沈念祖脸色一沉,细细思索着这个发现,最终只淡淡开口:“现在线索还不够,没法确定……”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并没多少底气。昨晚他们翻遍各处都没找到那只鱼形怪物,万一……万一它真的一直贴在船底,默默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四人迅速吃完晚餐,打包了一份生鱼片给美人鱼当食物,便返回了房间。
经过刚才和诺瓦尔的空中之旅,爱丽儿像是丢了半条魂,此刻无精打采地泡在浴缸里,小脸苍白。就算沈念祖拿出生鱼片引诱,她也毫无食欲。直到他说很快就能送她回家,人鱼公主才稍稍打起精神,勉强安抚住翻搅的空腹,慢慢吃了起来。
之后众人打算先小憩一会儿,夜里十点再起来行动。
沈念祖提议轮流守夜,以防有人再来敲门骚扰,可诺瓦尔摇了摇头,把他的黑猫留了下来,说有卢修斯警戒就够了。见识过卢修斯的本事后,三人也不再多说,安心躺下睡了。
一沾枕头,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疲惫席卷而来,几人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这天夜里,金九池做了个梦。
他又见到了前一天在船外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梦里,金九池仿佛回到了游轮还停靠在港口的那个傍晚。上百名npc围聚在四周,彼此拥抱、道别,气氛温暖又和睦。
可人群之中,那个小女孩却孤零零地站着,一直在哭。
她穿着淡蓝色的小连衣裙,扎着双马尾,年纪看上去和沈念祖扮成小孩时差不多。金九池看不清她具体的长相,却能看见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像一场停不下来的雨。
在这片温馨热闹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孤单,连金九池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心里有点发痒,对沈念祖说:“念儿,那边有个小朋友在哭,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可沈念祖正和顾洛欣说话,没留意他。金九池有点小委屈,估摸着自己和小女孩的距离还不到十米,队友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便说了句:“我过去一下下哦?”
他小跑着来到小女孩面前,好奇地问:“你怎么哭啦?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像是阴天的天色,浅灰里带着一点淡蓝。泪水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透亮。在绚烂的晚霞里,金九池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也是和眼睛相近的颜色。
面对金九池的询问,她难过地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吗?”金九池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哭呀?”
“我只是……”眼泪还在顺着她稚嫩的脸颊不断滑落,“我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非常非常重要。”
“哎呀!”金九池皱起眉,“是什么东西呀?”
可小女孩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金九池以为她不愿意说,便拍着胸脯保证:“别担心,我鼻子很灵的,说不定能帮你找到!”
她望着他,眼神像翻涌的云层,盛满悲伤与失落,最终又化作泪水滚落。
“大哥哥愿意帮我找吗?可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自己丢了什么……”
金九池一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他困惑地挠了挠头,奇怪,不记得是什么了,又怎么知道自己丢了东西?可还没等他问出口,远处突然传来沈念祖的声音:“大神!大神!”
他下意识竖起耳朵,转头就看见沈念祖慌慌张张地在找他。那时的他完全没发觉,以他们原本的距离,沈念祖本该一眼就看到他,可男人却在港口里四处乱跑,满脸焦急。
见此情景,金九池也没心思再管小女孩了,朝她挥挥手:“那祝你早点找到哦!再——”
最后一个“见”字还没出口,小女孩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把他拉住。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大哥哥,你不懂吗?这种空落落的、好像身体被挖走一块的感觉?”
金九池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猛地瞪大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段记忆——他终于见到自己的兄弟,见到另一个自己,见到灵魂的另一半……却又亲手把他留在了虚空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小女孩哀伤的注视下,他好像忽然就懂了她的感受。那种失落、空洞,还有——
“大神!”
沈念祖的声音把他拉回神,他急忙对小女孩说:“我得回去了!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念儿肯定能帮你解决!”
对啊,只要是念儿,就一定能帮到她!念儿就是这么厉害!
金九池高高兴兴地牵着小女孩,准备去找那个玉娃娃。
他目光紧紧盯着沈念祖的背影,大喊:“念儿,我在这儿!”
前一秒还身处喧闹的港口,下一秒,周围的一切突然碎裂崩塌。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双眼,梦境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眼底,真实得让他在面对眼前昏暗荒凉的走廊时,一时有些恍惚。
灯泡忽明忽暗,脚下的地面随着浮力轻轻摇晃,海浪拍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四周安静得可怕,金九池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等一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正跑向沈念祖吗?
过了几秒,记忆猛地涌回脑海,金九池瞬间像被泼了盆冰水,彻底清醒。
他想起来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梦。明明说好先睡一觉,十点再起来养足精神行动,可他现在在哪儿?!他在这里干什么?!
金九池茫然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房间号都是从2开头的——他居然在二楼!
该死,从五楼莫名其妙跑到二楼……他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金九池向来不爱费脑子分析现状,确认周围没人后,立刻拔腿在走廊里狂奔,大喊:“念儿!欣欣!诺瓦尔!你们在哪儿啊?!”
声音远远传开,又层层反弹回来,诡异得像是几百个金九池在同时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