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没学乖,那我再好好教教你!”
一瞬间,她脚下的彼岸花绽放得更加妖艳,血红得像是吸饱了血。
抽走力量的力道骤然加剧,像一个黑洞疯狂吞噬金九池的所有生机。
“咳——!”金九池一口血呕出来,跪倒在地。
这次莉莉连扶都懒得扶,他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血红花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无力?
动啊,必须动起来!
必须冲到念儿身边,必须把念儿护起来,挡住所有视线!
他亲身体会过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难受,正因为这样,他才必须护住他的玉娃娃,把他藏到安全的地方!
可为什么……身体就是动不了?!
莉莉傲慢地踩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怎么样?现在,愿意求我了吗?”
金九池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彼岸花铺就的地面,碾碎一片殷红,花汁像鲜血般迸溅出来,混着他唇角不断滑落的血。
喉咙里涌上腥痒,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呕出更多温热的血。
生命力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被抽离。
体内的暖意一点点被剥干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为什么我这么弱?
混乱之中,他清晰听见人鱼们围在船边暴怒的嘶吼。
从前有多崇敬、多拥戴,此刻看到沈念祖异变的模样,就有多憎恨、多唾弃。
接连失去两位领袖,情绪彻底失控的人鱼,把所有积压的绝望与愤怒,全都倾泻在沈念祖身上。
他们团团围住船只,抄起武器疯狂砸着船身,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把我们的海神还回来!”
“骗子,你根本不是海神!”
“去死,你去死啊!”
十九年来,顾洛欣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四面八方的斥骂像诅咒一样缠绕不休,仿佛下一秒,那些锋利的武器就会刺穿他的身体。
哪怕有坚固的船身挡着,他依旧觉得浑身赤裸、无处可逃。
“小、小沈,我们怎么办……?”
他下意识转向一直可靠的队长,完全忘了沈念祖此刻已经濒临极限。
沈念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死死落在……爱丽儿身上。
顾洛欣心头警铃大作。
“小沈!”
他想把沈念祖拉开,带他远离爱丽儿、远离愤怒的人群、远离这绝境。
可沈念祖却猛地一把推开他。
力道突如其来,顾洛欣猝不及防,重重摔坐在地上。
他茫然抬头,却在沈念祖眼里,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毫无理智的贪婪。
和那些被诅咒的怪物,一模一样。
顾洛欣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发颤地低喃:“谁来…… 谁来救救他……”
这声绝望的祈求,轻飘飘落进金九池耳里,让他猛地倒抽一口气。
他狠狠咬着内侧脸颊,直到满嘴腥甜,可视线依旧越来越模糊,整片世界都染成猩红。
莉莉加重脚下的力气,肆意踩着这个从前高傲不羁的男人。
看着他跪倒在地、虚弱无助,一点点坠入自己布下的绝望泥潭,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畅快。
快感席卷全身,她忍不住笑着,又多踩了几下。
“求我啊,怎么不求我?!”
金九池始终挺直的背脊让她格外不爽,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抬起他的头,“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喊得很大声吗?要不要我把你的舌头割掉,让你永远说不出话?嗯?!”
指甲深深嵌进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清晰的月牙白印。
金九池的意识,像是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牢牢钉在船上,看着那里的混乱、喧嚣,看着爱丽儿醒来,见到沈念祖异变的模样后,发出恐惧又绝望的哭喊。
另一半,则在不断下沉,沉向潜意识深处。
那里藏着真正的他,长久沉睡,只在这种极度虚弱的时刻被唤醒。
兄弟,我们为什么这么弱?
胸口翻涌着憋屈、愤怒、不甘与委屈。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被饿着、被锁住、被打骂、被强迫驯服的日子。
可是……
他们成功过吗?
没有。另一半意识轻声对他说。
从来没有。
不管是那些人,还是眼前这个女人,都不行。
因为刻在骨子里的野兽,本就不是用来驯服的。
“哦?”
看到金九池睁开眼,莉莉挑了挑眉。
她预想过无数表情,绝望、悔恨、屈服,就像她从前所有猎物一样。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异色双瞳里燃烧的烈火,死死盯着她。
没有半分颓丧,反而被激得更加暴戾。
莉莉又惊又感兴趣,开口道:“你真是我见过最极品的——啊!”
她突然倒抽一口冷气,眼睫猛地闭上,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生命力,疯狂倒灌进她的体内。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普通人此刻早就被吸得干枯如尸,这磅礴得可怕的生命力,到底是从哪来的?
但她无法否认,这味道太过美味……温暖、甘甜,是她从未尝过的极致鲜美。
她脸颊泛起情欲般的潮红,看向金九池的眼神愈发痴迷:“你也是我吃过最极品的食物。我改变主意了,不杀你了,我们先停——”
这一次,她再次愣住。
因为……她停不下来了。
男人的生命力如同海啸般源源不断涌入,几乎要把她撑爆。
“怎、怎么回事?!”
恐慌终于爬上她的脸庞。
起初能修复伤势、滋养她的生命力,此刻变成了无止境的洪流,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像给饿极的人不停塞食物,起初是满足,可到了极限,还被强行灌入,直到撑炸。
莉莉现在,正是如此。
她踉跄后退,惊恐地盯着金九池。
原本红润光滑的皮肤,涨成不正常的深红,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纤细的身躯以诡异的姿态膨胀。
她双手捂住肿胀变形的脸,发出凄厉尖叫:“停下…… 停下!快停下啊!!”
可生命力没有半分留情,越来越狂暴,蛮横地占据她的身体。
莉莉痛苦的惨叫回荡在海面,身体膨胀到骇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