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欣呼吸一滞,大脑瞬间空白,直直望着对方。
头顶灯光落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牢牢锁住他。
又惊又紧张之下,他脱口而出:“大、大佬——”
诺瓦尔把手指抵在唇上。
顾洛欣下意识双手捂住嘴,眼睛猛地睁大。
他飞快看了一圈,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看向诺瓦尔,心跳得飞快。
“大、大佬,真的是你……”他莫名有点害羞,低下头抠着手指,又想起刚才在门外丢脸的一幕,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不想让诺瓦尔误会,赶紧抓住机会乱七八糟解释:“对、对不起刚才让你不舒服了,我们真的是偶遇……不、是小祖宗,是卢修斯带我来的!我绝对不是狂热粉丝,你别担心,我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
“我知道。”
突然被打断,顾洛欣脑子一卡,懵懵抬头:“你、你知道我是这里的学生?”
他思绪疯狂乱飞:他们以前见过吗?
可不等他乱想,诺瓦尔又淡淡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哦!”顾洛欣点点头,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什么,他才大一,怎么可能以前见过。
下一秒,他才完全听懂这句话,心口瞬间炸开一阵又暖又甜的欢喜。
原来……他在诺瓦尔心里,留下的是好印象啊。
他拼命想压着嘴角不笑,最后还是没忍住。
心里像飘满了彩虹和,甜得之前所有羞耻全都烟消云散,连诺瓦尔刚才装作不认识的事都忘了问。
为了掩饰开心,他清了清嗓子换话题:“我、我一直没看到你的作品,请问在……”
诺瓦尔没说话,直接转身。
顾洛欣连忙小步跟上,保持半步距离。
两人穿过展厅,一直往出口方向走,顾洛欣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找到。
原来,诺瓦尔的雕塑摆在出口附近。
而当他真正看见那件作品时,瞬间懂了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这种级别的雕塑,如果摆在入口,一定会堵得水泄不通。
就算现在,展台周围也围了一大群人。
幸好给诺瓦尔作品留的空间足够大,两人很快找到位置站定。
这份特殊待遇理所当然,因为他的作品,比展厅里所有展品都更大、更震撼、细节更极致。
顾洛欣望着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堕天使。
那是一尊大理石半身雕像,男子面容盛满悲伤,背后展开一对华贵的羽翼,却只剩半幅,另一侧被残忍撕裂。
头顶射灯落下,顾洛欣几乎觉得它活了过来。
每一根睫毛、每一滴泪珠、痛苦扭曲的轮廓、眼眸里倾泻而出的情绪……真实得让他心口猛地一揪。
刚才逛展厅时,他还在感叹雕塑系的学长学姐个个天才,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这已经不是艺术品,而是上帝亲手捏出的杰作。
完美、空灵,又让人心碎。
顾洛欣轻轻吸了口气,想起诺瓦尔在轮回里的骨翼,声音微微发颤地问:“这、这个……你是用自己当模特吗?”
“不是。”诺瓦尔淡淡望着雕像,眼神深不可测,“没有模特,只是突然想做出来。”
前面的人群散开后,顾洛欣终于走近看清解说牌。
一行潇洒有力的手写字体:执掌力量,必付血泪——诺瓦尔
“大佬,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顾洛欣对着诺瓦尔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道谢。
他盯着诺瓦尔的雕塑一看再看,完全忘了时间,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而诺瓦尔就这么安安静静陪在旁边,一句抱怨都没有!抛开重逢的开心不说,他实在有点愧疚——耽误了这位全场焦点这么久。于是他赶紧找借口想先走,没想到诺瓦尔居然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顾洛欣直起身,和他视线一碰,瞬间又烫得移开目光。心跳得飞快,分不清是因为亲眼见到了神级作品,还是因为站在作品主人身边。越了解诺瓦尔,他就越觉得这个人让人移不开眼:长得高、颜值逆天、实力强、神秘感拉满,居然还这么有艺术天赋……
嗯,如果不算轮回里那点小恶劣,诺瓦尔简直全方位完美。
“你、你……”顾洛欣结巴起来,“不用回展馆里吗?”再这么被他陪着,他真的要彻底变成脑残粉了啊!
“人太多。”诺瓦尔语气平淡,“烦。”他随手抓了抓额前的卷发,显然很在意总挡眼睛的刘海,可头发太软,抓完反而更乱了,莫名又多了几分随性的性感。
顾洛欣手指不受控制地痒了一下。
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会像卢修斯的毛一样软吗,还是更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惊得差点当场拍自己一巴掌,硬生生忍住了。绝对不能在诺瓦尔面前显得奇怪!可心里还是疯狂骂自己:你疯了……怎么敢想这种事?这可是诺瓦尔大佬!简直大不敬!
他慌忙把视线从诺瓦尔头发上挪开,盯着对方肩膀后方干笑,希望听起来别太心虚:“说、说得也是,展览看起来真的超成功……”
这话不是客套,已经快中午了,参观者还是络绎不绝。一开始大家可能是冲这位混血雕塑系帅哥来的,可现在明显是被作品本身吸引。他真心为这些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开心,只是他也发现,只要有人经过,总会忍不住偷偷瞟诺瓦尔。他什么都不做,存在感就强得像一件展品……
不行,又在胡思乱想了!顾洛欣慌乱地摇摇头,完全没注意到诺瓦尔那双绿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把他所有小动作都收在眼里。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午饭点了。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刚要开口:“那、那个……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
“等一下!”
一声突然的喊叫声打断了他,顾洛欣吓得心脏都漏跳一拍,猛地回头,就见刚才那个学姐抱着卢修斯快步走过来,一脸不爽地瞪着诺瓦尔:“又想偷偷溜掉是吧?不行!今天闭幕式,你必须待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