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天气日渐转凉,顾洛欣忍不住搓了搓手取暖,一开口便呼出白色雾气:“这里……感觉有点吓人,你们不觉得吗?”
放眼望去,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枝叶摇曳间漏下的光影,宛如一群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夜之精魂。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活脱脱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要是他一个人来这里,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糟了,如果下一场轮回是和尸身公寓一样的灵异类型,该怎么办啊?!
顾洛欣的话音刚落,脖颈左侧突然掠过一阵轻柔的触感,像是一声浅浅的呼吸,仿佛……仿佛有人就站在他身旁!可他左边根本空无一人——沈念祖和金九池都在他右侧!那刚才碰到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什么人?!
顾洛欣瞬间脸色煞白,喉咙像被锁住一样,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他大口喘着气,牙齿剧烈打颤,好不容易才挤出细若蚊呐的声音:“小、小、小沈,你、你能不能看看……我、我左边有没有什么东西……?”
他吓得连头都不敢转,只用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沈念祖。
沈念祖斜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别吓他了。”
谁?!顾洛欣惊恐地瞪大双眼,让谁别吓他?!
“哎呀,念儿真没意思。”金九池说着,把环绕在顾洛欣身后的长臂收了回来。指尖夹着一片落叶,刚才就是用这个轻轻挠了顾洛欣的脖子。看着对方呆若木鸡的表情,金九池坏笑着在他面前把叶子吹走,“就这么怕啊?”
顾洛欣:!!!
“你、你……!”顾洛欣毛都炸了,恐惧瞬间转为怒火和委屈。他才不管金九池是不是大佬的人,今天非得揍他两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他气得撸起袖子,可还没等他跟金九池决一死战,对方就一溜烟躲到沈念祖身后,装出一副委屈告状的样子,指着顾洛欣:“念儿,他要杀我!我都看到他眼里的杀气了!”
沈念祖被这两人闹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能不能别闹了?”
顾洛欣委屈得不行:“我、我才没有闹!大神刚才差点把我吓死!我还没上车就快要没命了!”
沈念祖冷冷看向金九池,对方却毫无悔意,反而吊儿郎当地咧嘴,一本正经地狡辩:“我这不是为了欣欣好吗?你看他紧张得浑身僵硬,万一梦魇里的怪物一巴掌把他拍晕了怎么办?”
顾洛欣听得一愣。这么一想,他刚才被金九池一惹,确实把恐惧忘得一干二净。这人真的是在帮他?真的吗?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只是个顺手的借口,金九池纯粹就是想看他被吓破胆的样子。
他满脸怀疑地看向金九池,对方却回给他一脸坦荡真诚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不出来我多真心吗?
好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还没升级,沈念祖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车来了。”
一瞬间,金九池和顾洛欣把刚才的小争执抛到脑后,齐齐望向前面。
荒草丛中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巴士,黑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车身上用白色油漆醒目地刷着一个数字——1。
顾洛欣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刚刚压下去的恐惧又卷土重来。
“以、以前的班车都是颜色亮亮的,怎么这辆是黑的……看着好、好不祥……”
带他们去尸身公寓的是明黄色,阿努比斯神殿的是米白色,亚特兰蒂斯那辆则是鲜亮的蓝色。顾洛欣说得没错,这辆车实在反常。就算是三人里最有经验的沈念祖,也从没见过黑色的巴士。
他皱眉思索片刻,很快又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轮回这么多,迟早会出现黑色的车,别这么迷信,上车吧。”
他率先朝巴士走去,金九池和顾洛欣紧紧跟在身后。
流程和以往一样:踏上车,按车票号入座,等待。
沈念祖忍不住再次提醒队友,目光却死死钉在金九池身上,显然是想把这句话刻进这个爱挑衅、爱不守规矩的哈士奇脑子里,“记住,别为了看升级后的样子就随便乱用技能卡。还有,不准……”他盯着金九池,一字一顿加重语气,“绝对不准招惹乘务员。”
金九池在招惹乘务员这件事上,堪称屡教不改的惯犯。沈念祖恨不得把这句话直接贴在他脑门上,谁知道哪天他作死就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闻言,金九池倒吸一口凉气,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念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都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是吗。”沈念祖皮笑肉不笑,指节捏得咔咔响,“这次你要是再‘不是故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金九池挑眉轻笑。沈念祖这样炸毛强势的样子实在诱人,他甚至想故意顶嘴,看看这个玉娃娃要怎么“收拾”他。可惜还没想出完美反驳的话,巴士车门便轻轻嘶鸣一声,缓缓关上。
下一秒,车子开动了。
三人同时震惊地睁大眼。
他们早已习惯班车里只有自己一行人,前几次轮回也都是如此,可是……
“等等,乘务员呢?!”
三人立刻站起身,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万一……万一这次的乘务员只有手掌那么大呢?或者是隐形的?
然而,他们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欢迎各位,感谢你们准时上车”的问候。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将空气中的凝滞感无限放大。
空气中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微弱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这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声音,日常生活中随处可闻。
可不知为何,越是专注去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就越是顺着脊椎往上爬。
“没有乘务员……”顾洛欣小声嘟囔着,汗珠黏在发际线,他紧紧抓着身前的座椅,“这……小沈,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