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回荡,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他在无尽的走廊里狂奔,一次次转弯,却空无一人。
喉咙剧痛,用嘶哑的声音嘶吼着一个名字。
小腿肌肉因不停奔跑而抽搐,可他依旧强迫自己往前。
跑……必须跑!不能停下!
停下的话,一切就会——
是谁?他在拼命喊谁的名字?
嘴里尝到咸味,才发现自己在哭,满脸都是泪水。
为什么哭?
这里是哪里?
梦里的他像是察觉到什么,骤然停步,随即猛地拐进另一条走廊。
心脏疯狂跳动,这一次不再是焦虑和恐惧,而是汹涌的希望与期待,给了他继续狂奔的力气。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找到——
梦里,他冲到一扇黑色大门前,门牌上似乎写着“禁止入内”。
可情绪翻涌得厉害,他完全顾不上,一把将门推开。
门后,是无边无际的虚空。
漆黑一片,黑得能剥夺人的所有感官,是再耀眼的光都穿不透的、压抑到极致的黑暗。
然后,一双巨大的异色双眼缓缓睁开,自上而下注视着他。
恐怖的威压让他膝盖发软。
那是面对远超自己的上位存在、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异种、甚至……是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蛰伏的神明。
可他却昂着头,直视那双只剩冰冷的恐怖眼瞳。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释然的笑。
找到你了。
刺耳的警报声把念从梦里惊醒,他猛地睁眼,夜色已经笼罩房间。
三个室友也被吵醒,烦躁地哼哼抱怨:“又搞什么啊!”
“都大四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一觉!”
念撑起身,看见三个室友都一脸起床气。
“又演习?”室友不爽地咕哝,“上个月不是刚来过?”
嘴上抱怨,还是不情愿地爬起来穿衣服往外走。
就在这时,广播滋滋作响,一个慌乱的声音响起:“宏雷大学全体学生注意,请立刻到操场集合,等待进一步通知。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一道猩红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室友一边套衣服一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下巴都快掉下来:“我靠……这、这怎么回事?!”
念望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被诡异的猩红撕裂,不祥的云层疯狂翻涌,一道道血色光柱如雨般落下。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光柱落地,便有一头巨型怪物从地底爬出,发出狂暴的嘶吼。
鼠、虫、蟑螂、猫、狗、兔子……
宛如末日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大地剧烈震动,巨兽互相撕咬冲撞,即便隔着半个城区,念都能感受到震颤。
他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末世景象。
一个冰冷的念头,深深扎进心底。
我在哪里见过。
不,我……
经历过这一切。
一道道猩红光柱从市中心倾泻而下,扩散速度令人心惊,分明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尖叫与惊恐的哭喊刺破夜空,混杂着巨兽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世界被一片不祥的猩红笼罩,如同血色帷幕,预示着末日降临。
宿舍里的三人愣怔几秒后猛地回神,低声咒骂:“该死,快走!现在就得离开这儿!”
他们甩开门,狂奔出去。
念的室友见他僵在原地一脸茫然,急忙把他从下铺拽下来:“醒一醒,念!快跑啊!”
念根本来不及理清翻涌的思绪,胡乱抓了件外套套在睡衣上,跟着室友冲了出去。
没有电梯,念一行人只能挤在混乱的楼梯间里狂奔。
数百人堵在狭窄的空间里,念单薄的身体几乎被推搡的狂潮挤碎。
不知何时,他和室友走散了。场面彻底失控,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出人群,喘口气。
“别挤了!别挤了!”
“啊——谁踩我脚了!让开!”
“靠,前面的人能不能快点跑?!”
念被这片混乱淹没,仿佛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下意识做出一个凭空抓取的动作。
可脑海一片空白,指尖只抓到空气。
他莫名觉得自己本该能召唤出什么,这份空落让他心慌意乱。
一瞬的分神险些酿成大祸——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去。
“念!”室友惊慌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念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糟了!如果在这里摔倒,一定会被人群踩踏致死!
千钧一发之际,念脑中空白,求生本能彻底爆发。
他伸手抓住楼梯扶手,身体在空中轻盈一转,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蹲身落在了下一层。
抬头时,只见室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靠……”他脱口而出,竖起大拇指,“没想到你这么能!”
念耳朵嗡嗡作响,全身肾上腺素狂飙。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走!”他起身继续往楼外冲。
这一路畅通无阻,低层的人大多已经先撤离了。
狂奔过走廊时,念瞥见墙上鲜红的圆形紧急按钮,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向前。
学生们像黑色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很多人和念一样还穿着睡衣,有的甚至赤着上身、光着脚。女生们头发凌乱、素面朝天。
可在末日景象面前,没人顾得上形象。
恐惧的哭喊与绝望的质问充斥在空气中。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我们会死吗……?”
“校长呢?不是该有疏散方案吗?!”
混乱之中,广播再次响起。
“宏雷大学的同学们,请保持冷静,原地等候。我们刚刚接到政府通知,军队已派人护送我们撤离。支援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请大家保持镇定,维持秩序!”
十五分钟?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念望着愈发浓重的猩红天空,心里暗自思忖。
光柱正在不断逼近,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不知道这份直觉从何而来,但他清楚,一旦猩红光柱笼罩整座城市,一切就都结束了。
其他学生也和念一样疑虑重重。
“十五分钟?万一怪物先冲过来了怎么办?!”
“附近不是有地下避难所吗?!”
“我不想死……救命,我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