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池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啧啧惊叹着摇了摇头:“可以啊,念儿说得一点没错。他是预言家吗?这种事都能提前料到?”
面对诺瓦尔越来越重的戒备,以及顾洛欣越来越懵的表情,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你说得对,我不是你们的那位大神。或者准确说,我不是你们四队的大神。”他咧嘴一笑,“很高兴认识你们,四队的诺瓦尔、欣欣。我是十四队的大神,特地来带你们去出口的!”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
顾洛欣惊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人:“你、你……什么?!你刚才说你是哪一队的?!”
他身旁的诺瓦尔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震惊而骤然放大。
金九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看看你们俩这表情,简直绝了!”
“大神,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开玩笑啊!”顾洛欣又急又恼地喊道。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金九池搞这种恶作剧时,沈念祖总是一副要么想掐死他、要么想把他暴打一顿的表情——顾洛欣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当然,他不敢真动手。一来他不是金九池的上司,二来他实力远不如对方,大概率只会被反制。于是他只能气得直跺脚,“我真搞不懂!我们四队又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十四队?!”
顾洛欣掰着手指一算,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天啊,我们在这儿已经死过五次了?!”
诺瓦尔脸色阴沉,开口命令道:“说清楚。”
金九池咂了下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们现在没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下一个项目就会丧命。”
顾洛欣下意识看向诺瓦尔,却发现对方早已在注视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翠绿眼眸里,映出了他苍白惊恐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他们很快就要死了?顾洛欣已经死过两次——至少在他现在的记忆里是这样——那种可怕的经历,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三次。
显然,金九池还没说完,他开始逐一细数他们曾经的死亡:“念儿在第一个项目差点被同化,恢复记忆前又遭到丧尸袭击。后来他违反规则,被时兽杀死。大爷进了一个加速衰老的项目,直接变成痴呆老人,当场丧命。瑛被诅咒,变成了超强的怪物,把我们全队都团灭了……”
每听一句,顾洛欣的嘴巴就张得更大。有些死亡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失误,有些则是无法逾越的障碍,让他们只能含恨而终。光是听金九池复述,就已经让他毛骨悚然。
“……大概就是这样!”金九池打了个响指,“现在明白了?十三队是唯一找到出口路线的,可他们在最后一步犯了致命错误。所以我才来了!还记得九队念儿用的方法吗?我的念儿分析过,能走到最后的概率最高的,就是你们四队,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在配合,把你们送到出口。还有问题吗?”金九池一口气说完,才深吸了口气。
“我……我……”顾洛欣脑子一片空白,完全理不出头绪。
开口的是诺瓦尔:“我有三个问题。”
金九池哀嚎一声:“啊?这么多?”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示意对方继续。
“第一,我未来的自己现在在哪?”
听到这话,金九池嗤笑一声,狠狠瞪了诺瓦尔一眼:“我怎么知道?是你自己非要乱跑的!当年念儿提议合作,你一口拒绝,说要自己找出口!好大的胆子啊!”
诺瓦尔沉默了。的确,这听起来就是他会做的事。于是他不再追问,转而提出第二个问题:“第二,你跟我们说了未来——或者说对你而言是过去——的失误,可那些时候你在哪?念被丧尸袭击、被时兽杀死的时候,你在哪?”
顾洛欣猛地睁大眼,仿佛被流星砸中一般恍然大悟。对啊,金九池说了轮回里每个人的大致结局,却唯独没提他自己。
“你不是一直和小沈在一起吗?”顾洛欣试探着猜测,因为沈念祖和金九池绝不可能分开。
他原本无比确定,可金九池骤然扭曲的表情,却让他心头一紧,“大、大神……?”
“第三……”诺瓦尔继续说道,“念凭什么断定,现在的我们成功概率最高?别跟我说是因为我的功劳,我才不信这种鬼话。”
沉默片刻后,金九池重重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聪明。”
“回答我,否则我可能会再次自己行动。”
金九池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还好念儿早就准备了你可能会问的问题。我看看……”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容,随即轻呼一声,“找到了!”
他把纸条塞回口袋,抓了抓头发,一副懒得详细解释的样子:“你的两个问题我一起回答。我……走不到最后。你先别问是什么意思,我自己也一头雾水。我辛辛苦苦闯过一个又一个项目,可走到一半,意识就会模糊,再醒来就回到起点,队友全都死了!”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憋屈。
“为、为什么?”顾洛欣又惊又不敢置信,“你为什么走不到最后?”
金九池抓了抓头发,烦躁地低吼:“好吧,这个原因,也正好是这位兄弟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在这座迷宫的终点,有一个‘我’。准确说,是我的一部分。你也知道,我们不能在同一个时间线里共存。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抹除的都是我。你能想象吗?你能体会这种不公平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嘲讽与恼怒。
“至于念儿为什么选择四队……”他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什么,“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四队会是唯一一支念儿能接到个人任务、并且遇到另一个我的队伍。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