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反常吗?”顾洛欣好奇问道,他是在场唯一没经历过高阶轮回的玩家。
瑛肯定地应了一声:“至少,我从未挑战过这样的轮回……”她话音顿住,眉头紧锁,转向大爷,“神谕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为何专程来此见双子?”
沈念祖也看向这位传奇玩家,静待答案。他不由得想起与末日先兆、排行榜榜首权慧的对话。神谕也曾告知她有关双子星的事,说其会牵动整片星象。大爷前来,也是因为那段预言吗?
大爷长长叹了口气:“说来有些复杂,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残破的摆钟终于从空中轰然坠落。沈念祖瞳孔骤缩,猛地侧身闪避。顾洛欣、瑛和大爷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规避动作。可是——
“不好,双子!”
金九池还在那里,就在摆钟正下方!
顾洛欣的话音未落,沈念祖已然纵身冲出,朝着不断膨胀的黑暗狂奔,他咬牙将速度逼至极限。
这一刻,他全然不顾触碰梦魇会有何等后果。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把金九池带到安全地带!
可就在摆钟即将砸落、粉碎殆尽的瞬间,时间骤然停滞,如同影片被按下暂停键。
顾洛欣惊呼的表情僵在脸上,瑛双目圆睁,大爷则正准备激活技能卡护住沈念祖与双子。沈念祖伸出的手停在离黑暗团块仅一寸之处,一切都静止不动,再无半分进展。
唯有钟摆的指针仍在转动,还有那团黑暗偶尔的抽搐。
这片死寂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一只泛着超凡的银光,另一只漆黑如墨,中央却有金色瞳孔熠熠生辉。那双眼中映着开裂的摆钟,注视着两道身影从中浮现。
一人是蓝发双马尾的小女孩,跪地深深致歉:“对、对不起!我搞砸了!我没想到魔女会出现,更没想到……更没想到全能之主会降临!”她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羞愧与自责,泣不成声。
另一人是成年男子,身着华丽的银边长袍,镶着金边,宛如希腊神话中的神只。他及肩的金发熠熠生辉,眼眸如太阳般明亮。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顶,语气安抚:“无妨,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主人!”桃子被这份仁慈打动,哭得更凶了,“呜呜呜,主人对我太好了!”
时间之主柯洛诺斯,这座迷宫的创造者,望着曾经星辰璀璨、如今空无一物的虚空,面露忧伤。他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慨叹道:“唉,一切都已成废墟……”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被墨色黑暗包裹的新生存在,直视着那双满是茫然的异色双瞳。
“念儿……念儿……”一个诡异、非人般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混杂着孩童的纯真与阴森的成熟,“伤害念儿的……都杀掉……”
“一心渴求自由的可怜孩子……” 柯洛诺斯再次长叹,悲伤地摇了摇头,“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我庇护你百年,最终还是被全能之主寻到踪迹。你的存在,正在瓦解此界的时间法则。你打算如何承担这份责任?”
黑暗中只传来含糊不清的呢喃,柯洛诺斯轻舒一口气,明白自己的话对方根本无法理解。
“走吧。”他一挥衣袖,空间中仿佛掀起狂风,将所有人卷向不同的通道,其中也包括身躯尚未完全成型的金九池,“在我的怒火降临之前,离开此地。”
————
一行人沉默地快步前行,一心只想远离迷宫核心。越往前走,崩塌的轰鸣与爆炸声便越渐遥远,最终只剩他们急促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诺瓦尔打破了沉默。
“他到底是什么?”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沈念祖,“他……甚至能把梦魇引到这里,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普通人绝不会想到,那对双胞胎从头到尾都是金九池。毕竟,一个玩家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可诺瓦尔猜到了,他冰冷的眼神表明,他并非在试探套话,而是早已确定了这个事实。
就连顾洛欣——之前就见过金九池与梦魇对峙的人——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沈念祖。他刚亲眼目睹了双胞胎互相撕咬、吞噬的恐怖场面,心里显然堆满了疑问。
沈念祖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尽管他知道金九池现在应该平安无事,可一想到双子所承受的痛苦,心脏依旧抽痛不止。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一切的导火索正是他自己。
“……我也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地回答。诺瓦尔显然已经看穿金九池并非人类,这个问题背后另有深意,需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而沈念祖只能如实相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
沈念祖垂着头,步履沉重地一瘸一拐,手臂搭在顾洛欣腰上维持平衡。刚重生的腿上血肉还十分稚嫩脆弱,无法完全承受他的体重。他估摸着,还得再休养一阵才能完全恢复行动能力。
他本以为诺瓦尔会连珠炮似的追问,可这位绿眼少年只是饶有兴致地轻“哦”了一声,低声自语:“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沈念祖苦笑了一下。
察觉到气氛沉闷,顾洛欣强行打起精神开口:“我、我们现在该去哪儿?时希,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呀?”他看向像小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腿上的婴儿向导。
时希仰头眨了眨眼,甜甜地应道:“啾。”
顾洛欣一脸无奈:“完全听不懂啊,要不我们去看看——”
“嘘!”
沈念祖、诺瓦尔和瑛同时出声制止,他立刻紧张地闭上了嘴。怎、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这个念头刚闪过,瑛便眉头紧锁地环顾四周:“你们都听见了吧?”
听见什么?
顾洛欣没有发问,只是明智地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随即,一阵整齐如军队行军的脚步声传来。这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刚反应过来,他便浑身发冷,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时、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