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沈念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可还没等他深入思索,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只见瑛握着匕首朝他冲来——更准确地说,是冲向那些挣扎的时兽。
瑛毫不犹豫,一刀刺中一只时兽胸口的齿轮核心。刀刃嵌入其中,齿轮瞬间失灵,迸出电火花。很快,这只时兽便停止动弹,发光的眼眸黯淡下去。
瑛拔出匕首,转而攻向下一只。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压制,一人补刀,迅速清理掉大批时兽。
可沈念祖清楚,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因为新一批时兽,再次出现了。
瑛喘着粗气直起身,转向沈念祖。她刚要开口,看到他的模样时却骤然愣住。
“你……”
沈念祖同样猝不及防。方才一心压制时兽,他没仔细留意瑛,此刻定睛一看,才发现瑛的双眼……正在变成竖瞳!不仅如此,她的皮肤也泛起淡淡的青绿色!
“你怎么了?”瑛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变。沈念祖正想提醒她,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上,泛起一丝金属光泽。
那不是他熟悉的银色鳞片,而是……金属。他的皮肤正在向金属转化,和时兽的身躯一模一样。
沈念祖震惊地张大了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欣!”
诺瓦尔惊慌的喊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转头望去,只见顾洛欣从金刚身上摔了下来。
“啊——啊——”他凄厉的惨叫在空间中回荡,双手死死抓住不受控制抽搐痉挛的双腿,“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几乎同一时间,球球看着自己手臂上冒出的细小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这、这是什么东西?救命啊!!”
沈念祖刚想冲过去,余光却捕捉到异样的动静。他猛地抬头望向星空,发现那些星辰正以诡异的轨迹移动、闪烁。在沈念祖的注视下,星辰渐渐排列成一行文字:
异化程度:37%
选定情绪:绝望
……什么?
“住手!”沈念祖不假思索地厉声喝道。那一刻,他完全是凭着本能反应,“别打了!不要再攻击那些怪物!”
他的声音在空间里轰然炸开,战场瞬间陷入片刻停滞。
“异化?”瑛念出天空上的文字,脸色瞬间惨白,“是……玩家的异化吗?难道我们攻击它们、让它们陷入绝望,我们自己就会变成它们的样子?”
“或者……”沈念祖用舌尖顶了顶脸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是我们自身的绝望,我们越是被这种情绪吞噬,异化就会越严重。”
靠着金刚一瘸一拐走过来的顾洛欣听到对话,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绝望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腿突然就……”他撩起裤管,原本光滑白皙的小腿已经变成暗沉的颜色,皮肤干涩粗糙,和他刚才对战的恐龙如出一辙。他整张脸都垮了,绝望地喃喃:“完了,我要变成恐龙了……”
“啾……”时希紧紧扒在他肩头,明亮的蓝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还、还有办法挽回吗?”球球浑身发抖,不停地往下拽袖子,想把手臂上那些诡异吓人的眼睛遮住。
“这里应该有某种催化条件。” 诺瓦尔推测道,“这些怪物比它们在各自项目里弱得多,我战斗的时候能感觉到。而且它们无穷无尽,这让我觉得,这个项目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拖垮。”
“拖垮我们为了——”沈念祖的话突然顿住,他抬头看向诺瓦尔的样子,整个人愣住了。
顾洛欣更是惊得大叫:“大、大佬,你的脸!”
诺瓦尔原本凌厉俊美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调低了透明度,或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另一个无面人。可诺瓦尔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毫不在意。反倒是顾洛欣,看上去像是天要塌了一样。
他的脸……诺瓦尔那张好看的脸就要没了……
“百分之四十。”瑛语气沉重地开口,“数值还在涨,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形势急转直下,变得异常凶险。别无选择,五人决定随便选一条路先离开这片空间,再从长计议。幸运的是,那些梦魇生物刚才领教过玩家的实力,似乎不敢再贸然进攻,这才给了他们宝贵的商议时机。
仔细斟酌后,众人选择了无面人涌出的那条通道。一来,相比其他异化,变成无面人的后果看上去还算最轻;二来,这些怪物也是最弱的一批。
“无论发生什么……”沈念祖叮嘱道,“都别让绝望吞噬自己。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能出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不愿再浪费时间,五人并肩出手,从无面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留下一地尸体。有诺瓦尔、瑛和沈念祖在,这并不算难事。很快,他们便冲进通道,全力向前狂奔。
“跑!”瑛一边灵活躲开扑来的无面人,一边大喊,“别再攻击它们了,躲开就行!”
顾洛欣和球球尖叫着用力推开无面人,沈念祖则只是稍稍动用一丝幻术,让那些怪物失去目标。就这样,他们飞快地冲出了隧道……
……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同一个圆形空间。
“不是吧……”顾洛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熟悉又令人绝望的场景——满地尸体,还有更多梦魇生物虎视眈眈。尽管牢记着沈念祖刚才的提醒,眼前的一幕还是狠狠击溃了他的心神,他难以置信地踉跄后退,“别告诉我……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沉重的沉默笼罩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头顶,闪烁的星辰不断变换排列,仿佛在嘲讽玩家们的徒劳挣扎。
异化程度:44%
异化程度:48%
沈念祖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手臂变得麻木沉重,不用看也知道,金属化的范围一定又扩大了。可他绝不会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