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祖狠狠瞪着金九池,气势十足,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金九池完全不为所动,打定主意,非要先听到满意的答案,才肯解答他的疑惑。
沈念祖咬牙,无奈妥协,闷声赌气:“你觉得呢?如果我对你毫无心意,怎么会任由你靠这么近、爬上我的床、肆无忌惮贴近我?”
异色眼眸瞬间亮起耀眼的光,金九池开心得几乎要飘起来。
可他偏偏不依不饶,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撒娇:“不行,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可若是不顺着他,自己永远问不出真相。
不就是一句告白而已,有什么难的。
在金九池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他张了张嘴,又尴尬合上。
反复几次,终究难以说出口。
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他别扭别开视线。
明明两人早已亲密无间,朝夕相伴,可这短短三个字,却格外难以启齿。
他猛然惊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经对金九池说过情话。
就连当初主动靠近、试探心动,也从未直白吐露心意。
自己向来不善浪漫,可这般忽略,未免太过冷淡。
也难怪这人总是患得患失,像缺爱一般黏人。
沈念祖闭上眼,无奈轻叹,鼓足勇气,小声呢喃:“我……我是爱你的……”
“嗯?”金九池瞬间竖起耳朵,笑意放大,故意伸手拢住耳朵装傻,“听不见哦,念儿,再说一遍。”
再也忍不了他的刻意捉弄,沈念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凑近大声喊道:“我说,我爱你!这样可以了吧!”
说完,他暗自懊恼,一点浪漫氛围都没有。
但看着金九池心满意足的模样,也只能作罢。
沈念祖立刻调转话头,强势追问:“现在轮到你了!快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金九池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笑意愈发浓郁,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皱起的眉头,语气温柔又好笑:“小傻瓜,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当然不可能一夜之间,直接跨越所有成长阶段。”
沈念祖攥着他衣领的手微微松开,满眼难以置信:“那轮回里面,那段幼态的模样——”
金九池漫不经心耸肩,语气随意淡然:“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那一缕残缺的灵魂碎片吧。也多亏了那座时空迷宫,我找回了童年的零碎记忆,想起了我的兄弟,还有很多过往……”
他话音顿住,唇角微抿,“但我能确定的是,我的童年,从来不是在那座牢笼里度过的。建筑与氛围纵然相似,却终究截然不同。”
沈念祖认真梳理着这段信息。
若金九池所言属实,那就意味着,轮回迷宫里发生的一切,全是时空主宰柯洛诺斯一手安排的假象。
那些无面怪物、扭曲幻境,全都源于造物主的手笔。
可答案揭晓的同时,更多疑问接踵而至。
他口中相似的氛围,究竟相似到何种地步?
过往的囚禁、惩罚、无尽孤寂,是否真实存在过?
当年双子互相吞噬的宿命,若是没有自己介入催化,原本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因果?
而最关键的一点——
沈念祖小心翼翼开口:“那你还记得,自己的灵魂碎片,为什么会被困在那座轮回里吗?”
“唔……”金九池仔细回想许久,最终缓缓摇头:“完全不记得了。”
沈念祖无奈扯了扯嘴角。
当事人毫无记忆,轮回也早已崩塌消散,无法再回去质问柯洛诺斯。
金九池的过往、灵魂残缺的真相,一时间彻底断了线索。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道人影忽然浮现在脑海,他眼底骤然一亮,瞬间反应过来。
还有一个人。
或许是世上唯一知晓真相的人。
那人当初主动踏入危险轮回,只为寻找灾厄双子,必然了解他们的过往与宿命。
沈念祖神色郑重,缓缓开口:“看来,我们该去拜访一趟大爷了。”
正常情况下,沈念祖若是要像当初去找金九池与顾洛欣那样贸然登门,事先一定会让手下做好背景调查。但这一次,他要拜访的人绝非泛泛之辈,而是全国三位传奇玩家之一。
正因如此,沈念祖不敢肆意妄为,转而通过梦魇app发送正式私信,提出会面请求。万幸的是,这位前辈的私信通道一向对外开放,不像其他高阶玩家(包括他自己)那般封闭。
三天后,对方给出了回复,双方约定周末碰面。
顾洛欣一听要当面拜见那位前辈,当即百般央求沈念祖带上自己,几乎要哭哭啼啼跪倒在地。沈念祖生怕金九池见他这副萎靡哭丧的模样又闹脾气,最终无奈答应了下来。
转瞬便到了周末。
原本,搭乘火车是抵达目的地最快的交通方式。但经历过轮回副本的种种噩梦后,三人为了心理健康,一致决定暂时避开火车出行——唯独金九池,看上去对此毫无芥蒂。
最终,全程六小时的车程,由沈念祖亲自驾车。抵达时,夕阳已然缓缓沉向地平线。
“哇……”
金九池与顾洛欣双双怔住,惊叹地望着眼前绝美的景致,活像两个初次见世面的孩童。即便是生来锦衣玉食、见惯奢华的沈念祖,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动容。
前辈给出的地址,竟是整片连绵的山林腹地。时值深秋,层林尽染,漫山树叶晕染出浓烈的金黄与炽烈的艳红,宛如一卷铺展在天地间的燎原火海,绚烂夺目。
三人将车停在山脚,搭乘缆车登山。
绯红的山巅之间,一座古朴宝塔隐约伫立。越是靠近目的地,一座雕梁画栋的中式宅院便渐渐映入眼帘。屋檐下悬着串串红灯笼,雅致古韵扑面而来。落日余晖铺洒而下,整座庭院氤氲出朦胧缥缈的画意,宛若世外秘境。
“哇哇哇——”
顾洛欣跌跌撞撞走出缆车,下巴差点惊掉,只觉自己仿佛误入了奇幻幻境。
“我的天,拥有这整片地方,得是什么身家啊?”
沈念祖淡淡瞥了他一眼:“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