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欣大脑瞬间宕机,浑身发烫,像台过热死机的电脑。
看着他呆站在路边发愣,金九池毫不客气伸手,一把将他拽进车里:“傻站着干嘛?快上车!念儿,出发出发!”
顾洛欣就这么被塞进后座,而身旁挨着坐下的人,偏偏就是——诺瓦尔。
副驾上,沈念祖回头看向后排。
今日他没有束起长发,发丝柔顺垂落,像覆了一层朦胧柔和的银纱,头顶同样架着墨镜,和金九池俨然是一对情侣款。
“东西都带齐了吧?”
诺瓦尔与顾洛欣双双点头。
“那就出发。”
一路车程漫长,顾洛欣被诺瓦尔近在咫尺的气息包裹,全程坐得笔直紧绷。车子转弯颠簸时,两人的手臂、膝盖总会不经意相触,每一次轻微碰撞,都让他浑身发麻、心跳狂飙。
好在金九池一路吵闹聒噪,偶尔插科打诨,勉强分散了他几分注意力,才没当场紧张到窒息。
车子抵达海边度假村时,刚好到了午饭时间。
“哇——!”
金九池和顾洛欣同步惊叹出声。
成片棕榈树随风轻摇,海天相接,海水澄澈碧蓝,日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岸边混着咸湿海风,还有沙滩篝火残留的肉桂与烤的甜暖气息。浪潮轻拍沙滩,树叶簌簌作响,整片海边静谧又治愈。
正值日头最盛的午后,游人寥寥无几,整片海滩空旷又清净。
“海边我来啦!!”
不等众人阻拦,金九池像挣脱束缚的小野兽,撒腿就朝着海边狂奔,兴奋大喊,转眼就踩进浅滩玩水。
“等等!还没涂防晒——”
沈念祖无奈扶额,转头温和交代司机,“麻烦帮我们把行李送到房间。”
“放心吧沈少爷。”
“你们要是想先休整,可以跟着司机去客房。”沈念祖留下这句话,便快步追着乱跑的金九池走向海边。
小沈!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顾洛欣在内心哀嚎,面上却强装镇定,转头看向身侧的诺瓦尔:“学长,我打算跟过去看看,你呢?”
他笃定答案。
副本里诺瓦尔极度厌水,绝对不会主动靠近海边,大概率会选择先回房间躲清静。
可现实再次狠狠打脸。
“那就一起。”
顾洛欣当场愣住,脱口而出:“你不是很讨厌水吗?”
诺瓦尔眉梢微挑,语气平淡:“所以你明知道我怕水,还特意邀我来海边?”
“我才没有!”顾洛欣慌忙辩解,“度假计划是小沈定的,是你自己答应要来的!而且来海边不一定非要下水,吹吹海风看风景也很好啊!”
“也是。”诺瓦尔淡淡颔首,语气意味不明,“看看风景就够了。”
顾洛欣呆呆望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纠结半天的疑问,早就被自己一句话答完了。
诺瓦尔抬脚,慢悠悠朝着沙滩走去。
顾洛欣一脸茫然,只能慌忙快步跟上,满心都是疑惑:所以……诺瓦尔最近到底怎么了?
岸边风色慵懒,沙滩绵长柔软,而近海浅水区里,早已上演起黏腻又鲜活的一幕。
“金九池——!”
远处的呼唤顺着海风落进水里,正在浅滩憋气潜伏的金九池耳朵一动,眼底闪过狡黠笑意。他故意屏住呼吸静静沉在水里,等沈念祖走近的瞬间,猛地破水而出,水花四溅。
“念儿!你来啦!”
冰凉的海水溅湿沈念祖的衣衫与发丝,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满脸无奈又无语。可对上男人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所有火气都化作软意。
“下来一起玩嘛!水温温的,特别舒服!”金九池手脚扑腾,溅起层层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沈念祖忍无可忍伸手,狠狠捏住他的脸颊:“多大了还这么闹腾?又不是第一次碰海水。”
这话不假。
沈家私人海岛的海域、神话里的亚特兰蒂斯深海,金九池全都去过,比起那些辽阔深海,这片普通海滩本算不得什么。
可金九池却皱起眉,委屈巴巴瞪他一眼,反手攥住沈念祖的手腕,低头在他腕内侧轻轻咬了一下,带着一点撒娇式的惩罚。
“金九池!”
沈念祖一惊下意识想抽手,下一秒却被对方揽住腰身,紧紧拽进怀里。骤然的贴近让他瞳孔微缩,淡紫色眼眸漾起细碎慌乱。
“怎么了?”金九池抵着他,气息湿热,“怕被人看见吗?这里明明没人。”他微微瘪唇,语气委屈,“还是说,念儿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念祖耳尖发烫,语气慌乱。
看透他软肋的金九池勾起坏笑,步步紧逼:“那跟我往深处走走好不好?”
他揽着沈念祖缓缓往后退,脚下渐渐脱离浅滩支撑,同时轻声呢喃:“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才会这么开心,念儿难道不是吗?”
可怜兮兮的眼神精准戳中沈念祖的软肋。
沈念祖无奈轻叹,败给了这人的无赖与黏人:“行行行,败给你了,厚脸皮。”
金九池瞬间眉眼大亮,笑容灿烂夺目。
脚下彻底踩不到沙地的前一秒,他俯身凑到沈念祖耳边,低语几句,惹得怀中人脸颊染上薄红。
“咕噜——咕噜——”
细密气泡浮出水面,两人相拥着缓缓下潜,远离岸边,游向一片僻静无人的深海区域,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
沉入海水的瞬间,沈念祖心念一动,唤出了专属的天命生灵。
“阿库亚。”
气泡顺着唇角溢出,他温柔浅笑,“我答应过你,带你来看真正的大海。”
人鱼少女欢呼一声,小巧的身躯扑过来抱住他的脖颈,随后自在穿梭游动,鱼尾扫过一串晶莹气泡。日光穿透海水,落在她身上折射出细碎流光,灵动又明媚。
隔着契约羁绊,沈念祖清晰感受到她纯粹的欢喜。
平日里只能在浴缸、泳池狭小水域活动,终究比不上这片生机盎然的无垠大海,鱼群浮游,海藻摇曳,万物鲜活。
腰间忽然一紧,力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沈念祖回头,就见金九池正死死盯着小巧的人鱼,眼神阴沉别扭,活像在看抢了自己偏爱、十恶不赦的情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