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毫无力气瘫躺在床上的金九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饿……饿得受不了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响沉闷厚重,仿佛穿透了墙壁。
金九池揉着肚子,像一头饿了数周的野兽,用力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我闻到刚出炉的面包、烤肉……还有香肠、烧烤酱的味道……”
越说越委屈,嘴角不自觉淌下口水,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歪过头,饥肠辘辘的目光锁定了一只在地板上窜动的肥硕灰老鼠。
金九池舔了舔嘴唇,暗自琢磨:要不先吃只老鼠垫垫肚子?
“吱——!”
老鼠敏锐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捕猎气息,浑身炸毛。求生本能驱使它拼尽全力逃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消失无踪。
“切。”金九池咂了下嘴,“算了,嘴里沾了老鼠味,念儿就不肯亲我了。”
他重新看向斑驳的天花板,努力放空思绪,这是他早已习惯的自保方式。漫长岁月里,蚀骨的饥饿日夜折磨着他,早已成为常态。只要封闭五感,时间就会飞速流逝,下一次进食的时刻总会如期而至。
可如今,他尝过随心所欲饱腹的滋味,被心上人温柔纵容、细心投喂的温暖刻入心底,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灰暗枯燥的日子。
金九池叹了口气,抬手反复握拳、松开。
“以前至少还有人陪我说话打发时间啊。”
自从吞下沈念祖喂给他的那颗黑色晶石,他找回了残缺的童年记忆,两道割裂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世上再也没有银瞳的金九池与黑瞳的金九池,只剩独一无二的他。
代价便是,脑海里那个长久陪伴他、与他对话的第二道声音,彻底消失了。
“好无聊啊——!!”
金九池胡乱蹬腿,床垫下积攒的灰尘瞬间漫天扬起。
他从来都安分不下来,以他叛逆的性子,就算被困在这间小屋五分钟,都安分不了。
薇薇安夫人临走前撂下的警告,他左耳进右耳出。对方一走,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拼命撞门想要逃出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扇看着老旧腐朽、仿佛一脚就能踹烂的木门,任凭他如何冲撞、猛砸,都纹丝不动。
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屋外没有任何佣人前来查看。
沈念祖身为高阶玩家,感官远超常人,却也毫无动静,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这边的动静。
这间小屋,像是被彻底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屋内仅剩一扇小窗,尺寸极小,根本容不下他的身形钻出去。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躺回床上。
金九池低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中满是疑惑。
“不可能这么坚固……难道这就是沈念祖说的剧情限制?这间屋子里,藏着必须找到的线索?”
思索片刻,他闷闷地撑着身子坐起。
平日里他最懒最怕麻烦,一心只想摆烂躺平,可现在实在太过无聊。
谁也不知道沈念祖还要多久才能吃完晚饭,再这么干等下去,他怕是要发霉,和这间破屋子融为一体。
金九池喘着气,开始翻遍整间小屋。
四处嗅闻,用指节敲击墙面,用力踩踏地板,四处摸索探查……
忽然,他猛地一愣:“等等,刚才那只老鼠去哪了?”
他站在床上,托着下巴凝神细听。
方才他还能清晰听见老鼠细碎急促的心跳声,可就在他四处搜查的间隙,那道声响凭空消失,再也寻不到踪迹。
金九池眯起双眼,纵身跳下床,弯腰趴在地上看向床底,结果猛吸一嘴灰尘,差点当场呛晕。
“咳咳……该死!”
他直起身,挥手驱散眼前的灰尘。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金九池轻轻松松将整张床掀起来,靠墙立住。
下一秒,地面上一个可疑的小洞映入眼帘,大小刚好够一只老鼠进出。
饥饿与好奇交织,他全然不顾呛人的灰尘,直接趴在地上,单眼凑近洞口向内张望。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话音未落,幽深的黑暗骤然一动,一只眼球缓缓浮现。
眼球大小与洞口完美契合,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洞口滚落出来。
眼白上缠绕着细密可怖的红血丝,猩红诡异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绝不属于人类的阴森寒意扑面而来。
金九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但他的反应与常人截然不同——他没有后退躲闪,更没有惊恐尖叫、乱了方寸。
那颗诡异的眼球眨了一下,金九池也跟着眨了一下。
对方眨两下,他也依样眨了两下。
洞口的眼球:……
这场诡异的对视过后,空气陷入一阵微妙又尴尬的死寂。
巧的是,金九池凑近窥探用的正是左眼——那只漆黑瞳色、竖着金色竖瞳的眼睛。
幽深的黑暗之中,他的眼眸泛着如同燃尽炭火般的冷光,两相映照,实在说不清,究竟哪一方更不像人类。
忽然,金九池弯起眉眼,语气意外轻快,带着几分玩闹的调子:“喂,没想到底下还藏着人。伙计,你有吃的吗?”
眼球:……?
猩红的瞳孔里透出明显的茫然,仿佛在无声质问: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我不挑食的。”金九池一脸认真,自顾自罗列要求,“只要没有血腥味、没有怪味、不是黏糊糊的脏东西就行。对了,要是有面包、黄油、烧烤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那颗眼球骤然一闪,如同被黑暗吞噬,瞬间消失不见。
“等等,别走啊!”金九池连忙凑近洞口,着急大喊,“你还没回答我呢!”
任凭他如何呼喊挽留,那颗神秘的眼球还是来去无声,决绝消失。
“切。”金九池坐起身,小声嘟囔抱怨,“也太没礼貌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又气又闷之下,他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戳进洞口,恨不得戳一戳那个没规矩的怪眼。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空气。
他悻悻收回手,指尖不经意蹭过洞口边缘,地面薄薄的尘土轻轻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