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令姒站着不动,秦正怒火更盛,“小畜生,连我的话都敢违逆,我看你是…”
秦令姒打断他的辱骂,冷冷道,“敢问父亲,女儿犯了什么错,为何要跪?”
秦正想都不想道,“你做事鲁莽,不分青红皂白殴打张家少爷,令秦家、张家产生龃龉…”
“什么叫无故殴打?张家少爷深夜潜藏在秦家内院,一见女儿便冲上来轻薄,女儿不自保,难道要任由他欺辱?”
秦令姒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锐利的审问,“二妹妹收买了女儿的贴身丫鬟,私下约见张家少爷,后又偷偷放张家少爷进府,处心积虑毁女儿清白!您对罪魁祸首视而不见,却将过错都推到女儿身上——这是何道理?!”
秦正整个人一震:这丫头,竟然敢诘问他?
偏偏,她的诘问让他无言以对!
刹那间,四下寂然无声,唯有秦老夫人手中佛珠,啪嗒啪嗒撞出细碎的声响。
张氏见状,连忙跪下,秦苏菀伸手去扶,却被张氏甩开。
张氏泪珠一滴滴落下,语气中满是愧疚,“老爷,是妾身管教无方,这才惹出这等祸事,老爷要罚就罚妾身好了!”
秦令姒不惯着她,“继夫人是该认罪,我被张家少爷堵住时,丫鬟高声求救好半晌,却不见一人赶来——管家疏忽至此,当真失职!”
话音刚落,秦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竟当众说继母的不对,是疯了不成?
秦正内心最后一点愧疚都散了干净,他指着秦令姒怒骂,“这个有错那个有错,独你什么错都没有?三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来这偏僻无人的竹林作甚?若是你自己行为端正,安安分分待在院子里睡觉,能被谁算计?”
秦苏菀得意地看向秦令姒——父亲,果真还是偏向她的!
听听,听听,这话当真是无耻至极!
秦苏菀算计她没错,她顺水推舟揪出幕后害她的人反倒是行为不端!
幸好上一世秦令姒就深刻体会到了秦正的偏心,早有准备。
“父亲,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正被问地一怔,“今天?今天有何特殊?”
秦令姒猛地抬眸,眸中是满满的震惊错愕,随即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最后一丝儿光芒尽数消散,余下一片寒凉。
秦正被秦令姒的目光看的偏过头去,刚要说话,就听到——“今天,是母亲的忌辰。”
女孩儿的声音不起一丝波澜,既无悲愤,亦无怨怼,平平淡淡的语调,反倒更叫人心头发沉。
忌辰二字一出,老夫人拨弄佛珠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张氏浑身血液都似被冻住了。
“女儿听府中伺候过母亲的老人说,母亲生前最爱紫竹,常来这片紫竹林散步,女儿思念母亲,夜不能寐,便来紫竹林祭拜母亲,同时将抄写的往生咒烧给母亲。”
白芷解下背上包袱,露出里面厚厚一沓字迹工整的佛经。
秦正的心受到巨大的震动,他看着眼前面容清秀却一脸淡漠的秦女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偏心地过分了。
整件事,秦令姒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思念亡母没有错,祭拜亡母没有错,痛打贼子没有错!
谁敢说秦令姒有错?那就是不孝!
既然秦令姒无错,错的就另有其人!
秦正对秦令姒母女的愧意都化作怒气,冲秦苏菀发去,“不懂长幼尊卑的小畜生,谁给你的胆子竟敢陷害长姐?!”
秦苏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父亲这样辱骂,整个人呆若木鸡。
张氏泪水流的更凶,“老爷,莞莞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最是善良不过,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陷害亲生姐妹呢?”
秦正冷笑,“那对白玉镯你怎么解释?”
张氏哑言,恼恨非常,那白玉镯绝对是秦令姒那小贱人想法子弄去的!秦苏菀就算再蠢,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可她偏偏没有证据,只能硬生生接下这盆污水!
张氏闭眼复又睁开,“莞莞,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认错吧。”
秦苏菀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见母亲冲她使眼色,她只觉得屈辱至极。
她凭什么要认错?秦令姒抢了她的院子,她给秦令姒点教训怎么了?
秦苏菀胸脯激烈起伏,梗着脖子不开口。
张氏见女儿不开窍,厉声道,“认错!”
秦苏菀一抖,移动身体转向秦令姒,声细如蚊,“大姐姐,我错了。”
秦令姒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二妹妹大声些,我听不清。”
秦苏菀心中的恨意如火山般喷薄而出,又被母亲冰冷的眼神压下,提高嗓音,“大姐姐,莞莞错了。”
秦令姒微微一笑,“错在何处?”
秦苏菀垂在袖子里的手攥紧,“莞莞不该收买紫苏,不该与表哥一起设计大姐姐。”
秦令姒摇了摇头,“二妹妹,你认错错了。”
秦苏菀抬头,一脸不解,秦老夫人等人也是惊讶非常。
“嘴唇和牙齿那么亲近,尚且会有磕碰咬伤的时候,同样的,骨肉至亲也难免会产生误会隔阂,你我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我怎会因二妹妹和表哥跟我开的小小玩笑而逼二妹妹下跪认错?”
张氏看着秦令姒宽容大度的模样,恍然想起当年的赵明珠…
等等!赵明珠?
难道这小贱人是要…
张氏来不及阻拦,就听秦令姒一字一字道,“二妹妹真正做错的,是在母亲忌日当天,穿红戴绿,涂脂抹粉,二妹妹这般做为,可有将原配嫡母放在眼中?”
设计谋害长姐的罪名可轻可重,不说秦正对秦苏菀母女的偏心,就是为了秦家的名誉,这件事也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不敬嫡母却是能捅破天的大罪!
大乾朝以仁孝治天下,帝后尚且每日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你秦苏菀又算个什么东西,敢不敬嫡母?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别说秦苏菀一辈子毁了,就是张氏、秦正这对父母都会被牵连!
只要秦正还想继续当他的首辅,他就必须严惩秦苏菀让她消气!
不,不仅秦苏菀…
? ?求宝宝们的收藏票票评论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