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弥补秦令姒,也为了修补亲情,老夫人自掏腰包,重金请来顶尖匠人,将紫竹苑彻底翻新改造。
门窗桌椅重新描金填彩,屋里陈设清雅贵重不说,院中还移栽了各种名贵鲜花,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老夫人特意开凿暗道沟渠,将静漪院的温泉水引入紫竹院。
原本偏僻冷清的紫竹苑,摇身一变成了秦府最精致华贵的院落。
凉亭里,秦家小姐聚在一起,酸话不断。
秦沐兰嫉妒地好几晚都没睡着觉,双眼猩红道,“凭什么她说要住,老夫人就给她重修院子?这也太偏心了!”
秦知微咬牙马后炮,“早知道能得这般看重殊荣,当初时疫发生时,我也愿意替秦家奔走冒险!”
秦月辞想要说句公道话,看看姐妹们的脸色又低下头去。
秦苏莞指尖捻着绣帕,酸意与嫉妒在心底翻滚,心口似堵了一团乱棉,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大度的模样,她没有接话,而是道,“比起这些,我倒是纳闷另一件事。”
狗腿子秦沐兰捧趣道,“什么事还能让二姐姐纳闷?快说来听听。”
“当初陛下许诺,谁能查清京中腹痛源头,无论男女都会赐爵。如今案子都落定大半个月,怎么宫里迟迟没有动静?”秦苏菀三分疑惑,七分幸灾乐祸,“这般天大的功劳,总不能无声无息揭过去了吧?”
这话一出,凉亭里瞬间七嘴八舌猜测起来。
“我也记得这道圣谕!爵位啊,那可是寻常女眷一辈子都求不来殊荣!”
“莫非是陛下日理万机,忘了这桩事?”
“还是说……大姐惹怒了陛下,陛下收回了赏赐?”
秦沐兰拍桌,“一定是秦令姒说了不该说的话触怒了龙颜,本该赐死的,只是陛下碍于秦令姒侦破腹痛症的功劳,干脆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罢了!”
秦知微、秦月辞都觉得有道理,秦苏菀一副真心替秦令姒惋惜的模样。
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她的私库里可是堆满了宫中赐下的珍宝!
秦令姒得老夫人看重又如何,哪里比得上御赐的体面?
想到这里,秦苏莞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突然,一个丫鬟提着裙摆快步狂奔而来,“老夫人让奴婢来传话——宫里派了内侍来府中宣旨,全府上下即刻前往正院候旨,不得延误!”
秦家小姐们听罢,急忙往正院赶去,秦苏莞走在人群中,面上维持着端庄柔和的笑意,垂在袖中的双手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这道圣旨是斥责秦令姒的,她愿意用十年寿命交换!
秦府主仆尽数赶到正院,按身份高低整齐跪地,秦令姒作为领旨人,跪在最前头。
传旨内侍手持明黄圣旨,庄严肃穆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令姒,智识卓然,聪敏灵慧,化解京中腹痛之乱,破除邪教阴谋算计,救万民于疾苦,功勋显着!”
“今特赐封秦氏令姒为永徽乡君,食邑五百户,赏黄金万两,贡缎百匹,稀世珍宝百件,钦此!”
“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侍笑眯眯将圣旨交给秦令姒,亲手搀扶她起来,“杂家在此恭贺永徽乡君了”,他目光落在落后半步的老夫人身上,“太后娘娘夸奖老夫人教导孙女有方呐!”
老夫人惊喜交加,连呼不敢,送上早已准备好的荷包,顺势问道,“老身愚钝,例来臣女受封,向来只有荣名,并无食邑俸禄,怎么永徽乡君却有呢?”
这话问进了秦家人的心坎里,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内侍脸上的笑意更重了,“陛下对永徽乡君的看重非常啊!”他特意加重语气,“当今众宗室女中,唯有皇后娘娘所出的六公主有食邑,陛下这是将永徽乡君看作六公主般疼爱呐!”
老夫人眼底瞬间亮起极致的光彩,满脸皆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跪在人群中的秦苏菀死死低着头,生怕让内侍看见她脸上的不甘与嫉妒。
张氏咬破舌尖不让自己晕倒——以后再想算计秦令姒,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府众人尚沉浸在滔天震动中,传旨内侍却并未就此收手,他从身后小内侍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张烫金描纹的朱红帖子,笑容满面,“乡君有所不知,此番圣恩迟迟未降,并非陛下遗忘,而是明理书院要为乡君开立学籍、准备学子服与笔墨文具,这才延后了封赏旨意。”
秦令姒接过帖子,脸上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多谢陛下隆恩,有劳公公。”
内侍得了满袖子的荷包,不再逗留,转身回宫缴旨。
红光满面的老夫人看向身后的张氏、杨氏,扬声吩咐,“不拘花多少银子,务必给我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宴席,为我们的乡君庆贺!”
张氏恭恭敬敬应下,“老夫人放心,儿媳必把宴席办的隆重体面!”
“老大,你亲自写请柬,不,下朝后当面邀请相熟的世交亲友来参加宴席!”
秦正虽遗憾这荣耀没有落到爱女头上,但也与有荣焉,当即应了下来。
老夫人还是觉得不够,“今个全府下人赏半年月例,乡君院里伺候的,赏一年月例!”
满院的下人听闻此言,个个喜气洋洋。
张氏趁机建议,“母亲,如今大姐儿已是乡君,身份尊贵,紫竹院里却只有白芷一个大丫鬟,儿媳看着都替大姐儿委屈!您看要不要给大姐儿挑几个得用的下人伺候?”
老夫人觉得有理,刚要点头答应,忽而看向身侧静立的秦令姒,温和询问,“大姐儿觉得如何?”
秦令姒点头,“多谢老夫人好意,但不必麻烦府中,我从外头采买就行”,她见秦正面露不满,继续道,“挑几个八字硬的,省的被我克死。”
秦正脸色青白交加——这个女儿,当真是记仇极了!
张氏也不遗憾,她只是随手挖坑,坑不到秦令姒也没什么。
老夫人只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