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怒气一滞,三姨娘确实更疼爱秦沐兰,且秦月辞的课业一直比秦沐兰好,又认真刻苦,考入前十并不意外,但秦沐兰考第一就很可疑了。
秦沐兰没想到三姨娘竟然将脏水反泼回她身上,她情绪瞬间失控,转头看向秦月辞,“你说话啊!你告诉父亲姨娘是不是把考题给你了!”
秦月辞抱歉地看了眼秦沐兰——她不能说实话,否则姨娘就完了!
秦正目光落在胆小温顺的四女儿身上,“你老实说,这次季考第七名当真是你自己考的?”
秦月辞问心无愧道,“父亲,季考名次确实是女儿凭自身学识所得!”她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发的又快又毒,秦正有一瞬间的动摇。
“秦四小姐没作弊,不代表三姨娘没有串通永徽乡君买卖考题啊!”
沈夫人一句话,将矛盾重新聚焦到秦令姒身上。
秦令姒神色不变,抬眼看向张氏,语气平静,“继夫人有证据直接拿出来就是,不必拐歪抹角。”
张氏:“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吴嬷嬷引着苏箴进来,张氏问,“苏先生,你可泄漏了考题?”
苏箴沉默不语。
张氏拍手,钱赖子一家被五花大绑带了上来,一见苏箴就呜呜直叫。
苏箴猛地抬头,“秦夫人,你怎能擅自拘押百姓?”
张氏不理她,自顾自道,“你亲弟弟好赌成性,欠下三千两巨额赌债,你一个小小教书先生,俸禄微薄,哪来的钱替他还债?唯一来路就是贩卖考题!”
苏箴咬紧牙关,她不敢牵扯出永安公主,只能沉默不语。
不见棺材不落泪!张氏喝令,“来人!把这泼皮无赖拖出去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小厮应声上前,架起钱癞子拖至庭院刑凳上,行刑下人高举厚重刑板,“啪”的一声重重落在钱赖子的屁股上。
“啊——!”
惨叫撕裂夜空,钱癞子涕泪横流,隔着庭院拼命朝着苏箴哭喊求救,“大姐!大姐你快交代啊!我要被打死了!”
“我是咱家唯一的男丁!我要是死了,家里老小都活不下去啊!”
跪伏一旁的钱婆子埋怨大哭,“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还不赶紧说实话,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你害死才甘心吗?”
眼泪悄无声息划过眼角,苏箴哽咽道,“我不知道跟我买考题的是谁。”
张氏冷笑,“再用点力,你们没吃饭吗?”
行刑下人下手更重三分,钱癞子的嚎叫骤然拔高。
“我说的是真的!”苏箴道,“跟我买考题的人让我把考题藏到他指定的位置,五天后我再去那地方取钱,我真的没见过那人!”
“你就不怕那人骗你?”
“那人说他会先给昌盛赌坊送去一千两银子当定金。”
张氏一笑,“也就是说,谁给昌盛赌坊送去一千两还钱癞子赌债,谁就是买考题的那个人,没错吧?”
苏箴点头。
张氏得意一笑,“带于管事上来。”
一个中年男人跟在吴嬷嬷身后走了上来。
“这是昌盛赌坊的管事,他可以证明前几天大姐儿送了一百两黄金去赌坊给一个叫钱癞子的人还债。”
于管事垂着头,“给钱癞子还赌债的丫鬟小人印象很深,高高壮壮的,一个人扛着一箱黄金,那黄金还是官制金锭,民间极其少见。”
三姨娘简直要昏过去——秦令姒长得一脸聪明相,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事?连秦沐兰都知道去钱柜兑钱!
张氏故意问,“大姐儿,你获封乡君时陛下赏赐的百两黄金可还在吗?”
“不在,我花了”,秦令姒辩驳,“但不是花在给钱癞子还赌债上。”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是死不认账”,张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于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欠条,“那丫鬟送来一百两黄金后,小人更换了钱癞子的欠条,并让那丫鬟盖了手印,大人可比对指纹辨认真假。”
秦正接过欠条,吩咐秦义,“去把紫竹院的下人全都带来。”
秦义领命而去。
一盏茶后,于管事一眼就指认出人群里的大壮。
大壮被带到一旁印下手印。
张氏叹气,“大姐儿,事到如今你还是老实承认吧,就算你一时做错了事,老爷念在父女情分上也不会重罚你,秦家的儿女敢作敢当,你这样一直狡辩,只会让人瞧不起你。”
秦令姒脸不红心不跳,“没做的事,我凭什么要认?”
就秦正一脸急不可耐大义灭亲的狗样,还不会重罚?糊弄傻子呢!
秦义呈上指纹,秦正接过仔细辨认半天,一掌拍到案上,“孽障,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沈御史接过两张指纹,确认一模一样,冲秦令姒愤慨怒喷,“赵老将军何其光明磊落,竟有你这样的外孙,当真是一生之耻!”
“来人,给我把这孽障堵住嘴捆到马厩去,明天一早,不,拿我的牌子连夜送去秦州庄子上,不允许她踏出庄子一步!”
三姨娘眼前阵阵发黑——她现在反咬一口,说她是被蛊惑的还来得及吗?
吴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围上前,手还没碰到秦令姒衣袖,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
秦令姒:“我看谁敢?”
秦正气地跳脚,“逆女,你要造反不成?”
“我看造反的是你才是!”秦令姒怼回去,“我乃陛下亲封的永徽乡君,皇亲宗室!想要承办我必得有陛下旨意,秦首辅越过陛下直接下令,是在藐视陛下吗?”
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秦正气的呼哧呼哧喘气。
“永徽乡君能说出这话,就知道你半点心肝也无!你当秦首辅与夫人为何没有将此事直接上报陛下,就是为了保护你和秦家女儿的名声!”沈夫人冷哼,“就算你不要脸,秦二小姐还要脸呢!”
“这么说,秦首辅私设公堂、越权处理,还是为我好了?”秦令姒嗤笑,“大可不必!”
秦正预感不妙,“你干了什么?”
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传来,“永徽乡君报案,说有人私设公堂歪曲事实,本指挥使特来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