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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泄漏考题

    镜湖边,永安公主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灭绝啊灭绝,你也有今天!


    “剩下的事就交给本宫了,你等着本宫的好消息!”


    秦令姒一笑,“那就有劳公主了。”


    午休时分,永安公主大摇大摆闯进苏箴的屋舍。


    苏箴斥责,“不经允许就擅闯他人居所,公主可知礼仪二字?”


    永安公主径直落座,奚落道,“你倒是心大,家里欠了赌坊三千两银子,还有心思在本宫面前摆先生的架子。”


    苏箴沉声否认,“公主休要胡说!”


    永安公主冷笑,字字扎人,“胡说?桃花村的钱癞子难道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真看不出来,张口闭嘴礼仪道德的苏先生,居然有这么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烂到骨子里的弟弟!”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有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亲弟弟,不知道先生背地里又是什么德行?”


    苏箴闭上双眼,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公主若再胡言,我必定去皇后娘娘跟前再告公主一状!”


    “真是可惜,原本本宫还想看在这些年师生的情分上帮你一把,既然先生不领情,那就算了”,永安公主慢悠悠挑了挑眉,笑意带着恶意,“就是不知道先生打算怎么在日落前凑齐三千两银子,难不成打算去醉仙坊挂牌接客?”


    她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言语刻薄,“先生的模样身段倒是还凑合,只可惜太老了,怕是卖不出三千两的高价。”


    苏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脸色黑得吓人。


    永安公主悠闲地靠着椅背,心情极好地欣赏刚染的水仙花指甲,“先生别怪本宫说话刻薄,赌坊那群人是什么性子,本宫也听闻过一二,一旦他们知道你是钱癞子的亲姐姐,可不会管你是什么书院先生,你最后的下场,只会比本宫说的更惨。”


    苏箴心里清楚永安公主没说假话,但她自幼养成的清高傲骨不允许她向永安公主低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永安公主冷笑,“既然先生不肯领本宫这份好意,本宫也犯不着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苏箴望着她的背影,一颗心如在油锅里煎熬,方才她去当画,当铺老板瞧出她急于变现,故意压价不说,还只要死当!她没办法,只能忍痛卖了一千两,但离三千两的缺口,还差整整两千两!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公主请留步!”眼见永安公主伸手打开房门,苏箴再也忍不住出声将人叫住,“不知公主”,她语气顿涩,“需要我做什么?”


    永安公主站在门口,欣赏了小半刻苏箴难堪的模样,这才带上门,转身坐下得意洋洋道,“早这样不就得了,做人还是要识趣才是。”


    苏箴忍着难堪道,“公主说的是。”


    永安公主抬起下巴,颐指气使道,“把季考题拿给本宫。”


    苏箴当即摇头,“这个不行!别的事情但凡我能办到都可以帮……”


    “瞧瞧你这穷酸模样,自己都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要帮本宫?”永安公主轻蔑打断她,“也就这考题本宫用的上,痛快点给句话,你到底给不给?”


    苏箴心头反复拉扯,终究低声开口,“若我把考题给你,公主能否替我弟弟还清赌债?”


    永安公主嗤笑一声,“做什么梦吗?你当你是王羲之一字千金啊?”


    她眼睛一转,“一份考题五百两,就看你能弄到几科了!”


    苏箴心头一沉,她没料到永安公主胃口这般大,竟连其她科考题一并惦记上。


    泄漏考题,可是犯了书院的大忌!一旦败露,永安公主固然讨不了好,她也会身败名裂!


    可……想起两千两的缺口,想起小宝的安危,苏箴仍是答应下来,“我会尽快把考题给公主,但公主今天就把银子给送来。”


    永安公主摇头回绝,“那不成,谁晓得你是不是哄骗本宫。”


    苏箴闻言便要起誓,永安公主自己从来把发誓当饭吃,自然也不会信旁人的誓言,她略一思索道,“你什么时候把考题给本宫,本宫什么时候给你钱,而且本宫只能先付你一千两定金,等季考平结束后,本宫再把尾款给你。”


    苏箴哪里等得起?她再三恳求,永安公主依旧不为所动。


    万般无奈之下,苏箴只能咬着牙应下。


    下学后,苏箴独自去了院长书房,“院长,季考过后便是年节,学子们寒窗苦读一载,实属不易。我想着此次题目不宜过难,也好让孩子们过个好年。”


    院长险些喜极而泣。


    往日里他无数次劝说苏箴放宽考题、体恤学子,都被苏箴断然回绝,没想到今日竟主动松了口。


    “难得你有此心!甚好,甚好!”


    苏箴垂着眼,故作为难,“我素来出题偏严,不知简单题该怎么处,想借其他科先生拟定的考题借鉴一二。”


    院长爽快应下,转身打开书柜锁匣,将另外五科先生早已拟定封存的考题取出交到苏箴手中。


    苏箴躬身谢过院长,抱着考题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屋舍。


    关紧门窗、掩住烛火,她迟疑地把考题誊抄到纸上,用油纸将考题裹得严实,避开巡夜的下人溜出后门,将纸包塞进约定好的墙缝中,雇了辆马车,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


    ……


    秦府,紫竹院。


    苏嬷嬷奉老夫人之命,给秦令姒送来新裁的冬衣,她心里记挂着染了风寒的孙子,图路近直接从紫竹院的小门离府。


    她抬脚正要刚跨出门,一道人影风风火火直冲出来,狠狠撞在了她身上。


    苏嬷嬷被撞得猛地一晃,脚下踉跄,眼瞧着就要摔倒在地,突然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气力,把她生生拽直。


    苏嬷嬷心有余悸摸着心口,“哎哟,是哪个走路这般毛躁,我这把老骨头……”她目光落在地上的官制金锭,抱怨的话猛地卡在嘴边,拦住蹲在地上慌忙捡金锭的丫头问,“这金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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