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莞给沈云柔递台阶,“大姐姐马上就要离开书院,心情不好,说话难免有些冲,沈姐姐多多见谅。”
沈云柔顺坡下驴,“我才不会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
秦令姒脸上露出厌烦——上一世沈云柔嫁给秦康后,为替秦苏莞抱不平,处处与她作对,这一世依旧如此,果真狗改不了吃屎!
秦令姒越过二人,径直走向榜单。
见她直奔榜尾,沈云柔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可惜——”她的话戛然而止。
秦苏莞还等着看热闹,乍见沈云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意识扭头去看——秦令姒的名字,赫然列在倒数第四的位置。
就差一名!就差一点儿!秦令姒就能滚出明理书院!
秦苏莞恨不能将后三名的位置瞪出一个窟窿!
真是废物,连秦令姒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都考不过,活该滚出书院!
沈云柔转过身,狠狠推了身后少女一把,“没用的东西!”
少女踉跄着退了一步,眼眶瞬间泛红,若不是忙着替沈云柔绣衣裳,她哪会没有时间温习功课?
这下她考了后三名,要被逐出明理书院。父亲得知定会重重罚她,姨娘也要跟着受牵连。
秦苏莞瞧都不肯多瞧那少女一眼,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她拉着沈云柔往榜单前头走,开口劝道,“沈姐姐别生气,庶出就是庶出,再怎么费心教养也难当大任,只要沈姐姐名列前茅,沈叔父定会欢喜。”
沈云柔面色稍稍缓和,嗔了秦苏莞一眼,“就你嘴甜,我考得再好,还不是被你压一头。你说说,什么时候肯把魁首让给我当当?”
什么时候都不行!
秦苏莞甜甜一笑,“让出的魁首,沈姐姐怎么看得上?”她眼睛一转,“沈姐姐若不嫌弃,年后我跟父亲说,在书房里多添一张桌椅,沈姐姐跟着我们姐妹一起读书可好?”
沈云柔眼睛一亮,自从前年她对秦家大少爷一见钟情后,就想方设法与秦苏莞交好,如今总算有了回报!
“她也在?”沈云柔乜了眼秦令姒,“我可不想被她拖累了课程。”
“大姐姐不跟我们一起读书”,秦苏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姐姐一天到晚都待在自己院里,进出都走侧门,咱们遇不见的。”
沈云柔高兴了,“那就多谢莞妹妹了,有莞妹妹作伴,功课定能一日千里,把第三名狠狠甩在后面。”
“听你俩这话,是认定头两名非你们莫属了?”
沈云柔看向永安公主,仰着下巴骄矜道,“自然如此。”
秦苏莞话里藏刀,“还未恭喜公主考到倒数第五名,这可是难得的好成绩,皇后娘娘定然十分高兴。”
永安公主不怒反笑,“本宫有进步,母后自是欢喜。只可惜秦夫人就要失望了。”
秦苏莞面色不虞,“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永安公主嘲讽,“精心教养的嫡女被商贾贱妾生的庶女压了一头,秦夫人怎能不失望?”
秦苏莞摇头,“公主莫不是高兴过了头,竟说起胡话来了。”
永安公主抬手指向榜单,“本宫有没有瞎说,你一看便知。”
秦苏莞抬头望向榜单,只见榜首赫然写着秦沐兰,而她的名字,排在秦沐兰之下。
秦苏莞瞳孔骤缩,笑意僵在脸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怎么会……怎么可能?!
秦沐兰是什么东西?她凭什么压过她,拿下季考的头名?!
“这榜单有问题!”秦苏莞笃定道,“秦沐兰有多少能耐我清楚的很,她绝不可能考过我!这榜单一定有问题!我要求重新核验!”
沈云柔立刻附和,“没错!此事定然有猫腻!”
她被秦苏莞压一头也就罢了,谁让她俩都是嫡女,她父亲的官职又比不上秦首辅。
可秦沐兰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卑贱庶女,有什么资格压她一头?
永安公主瞧着秦苏莞不肯置信的模样,心里痛快得要命,扬声道,“秦二小姐这是输不起?只许你稳坐头名,秦五小姐就不配拿第一?你身为姐姐,见妹妹拔得头筹,非但不高兴,反倒满心妒恨,京城传你友爱姐妹,如今看来当不得真啊!”
她冲躲在人后的秦沐兰道,“秦五小姐,你以后在家可以小心些,免得被人害了。”
秦苏莞不理会永安公主,猛地扒开身前人群,冲上前一把攥住秦沐兰的手腕,指尖掐进对方皮肉,双目赤红厉声追问,“你是不是作弊了?你一定是作弊了对不对!凭你的本事,绝不可能考过我!”
“二姐姐,你弄痛我了!”秦沐兰用力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却不得,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软软带着哭腔又带着几分倔强,“我没有作弊!我日夜苦读才考出这个成绩,二姐姐怎能凭空污蔑我?”
周遭看榜的学子瞧着秦沐兰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心生不忍,纷纷劝止。
“秦二小姐快松手吧,这般当众拉扯实在有失世家小姐的体面。”
“没凭没据怎好随意污蔑旁人?何况还是自家姐妹?”
“考场监考何等森严,哪能说作弊就作弊?莫不是自己没考好,就容不得别人出彩?”
“往日见秦二小姐气度不凡,没想到竟这般小家子气,输不起!”
“……”
眼见众人都偏向秦沐兰,秦苏莞眼底怒火彻底燎原。
装可怜、博同情本是她最擅长的手段!如今却被庶妹学了去,还用的炉火纯青,她怎么能忍?
巨大的屈辱感让秦苏莞彻底失去理智,她非但没有松手,五指反倒愈发用力,五官扭曲道,“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们去找先生、找院长!当众彻查考卷,我倒要看看,你这第一名到底是怎么偷来的!”
“二姐姐要查便查吧,我身正不怕影斜,无论二姐姐找先生还是院长,我都奉陪到底。”
秦沐兰温顺大度的模样,和秦苏莞偏执癫狂的姿态形成强烈对比。
周遭学子看在眼里,心中天平彻底倾斜,对秦苏莞的好感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