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一个伙计,我倒是有人选。”
夜里,沈蕴躺在叶长弦的胸口,说着白天的事情。
“哦,是谁?”
“此人也是流犯,但便非同我们一道的。”
叶长弦说道:“他现年三十有五,本是宫中侍卫,三年前被人陷害,惹怒陛下被发配到了凉州。”
“宫中侍卫?那……是不是出身也不差?”
沈蕴好奇道:“又三十有五,那可有家室?”
“家族弃子,早被族谱除名。”
“我也是偶然见到,他也是被编入屯所,但因为旧伤,不在营地。”
“你要觉得可以,那便让他来铺子看看吧!”
沈蕴说道:“明日我去趟彩云居,你的袍子应该好了。”
“好。”
长夜漫漫,叶长弦吹灭了蜡烛,将沈蕴笼在身下……
第二日,叶长弦口中那个叫李忠的男人,便来到了铺子里。
沈蕴发现李忠的腿,似乎有些问题。
“是叶先生让我来这的。”
李忠瘦高个,皮肤黝黑,清瘦的脸上还能看得出昔日的底子。
“我这铺子缺一个伙计,日常理货,搬货,若是有人上门闹事,也要解决问题。”
“月钱十两,可以的话,明日就来上工。”
听到月钱十两,李忠有些惊讶。
这工钱在凉州城,也算高了。
“可以,但是我没有住的地方。”
沈蕴有些惊讶,那他之前是在哪的?
他们那宅子,倒是有空屋,可是这李忠……
想到是叶长弦推荐的,沈蕴还是应下了。
“可以,那你带上你的行囊,傍晚来我铺子里。”
“我会同你签下契书,也给你提供吃住。”
李忠点了点头,谢过走了。
“大姐姐,这人看着挺阴郁啊!”
沈萤担忧道:“难道要让他住进我们住的宅子吗?”
“西厢房都空着,他竟然昔日是宫中侍卫,身手应该不错。”
“我就当请了个护卫。”
“可是……”
沈萤有些怀疑,“他好像走路都不稳呢!”
“你姐夫特意提到这人,定是有他考量的。”
午后,铺子里的客人少了一些。
沈蕴正蹲在货架前理新到的毛毯,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她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门槛外面。
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下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裙子,料子不算顶好,但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身后跟着个丫鬟,比她矮半头,手里攥着个荷包,东张西望的。
姑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来。
察觉到沈蕴的眼光,姑娘抿了抿唇,故作淡定道:
“我随便看看。”
“客官随意。”沈蕴笑笑没有多打扰。
那姑娘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排瓷器,又凑到玻璃罐前看了看蜜饯。
她动作很认真,但眼神一直在往铺子里扫,扫完柜台,扫后间,扫完沈萤,又扫回来。
“姐姐,你这铺子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目前是的。”
沈蕴也不急,慢悠悠应道。
“就没有什么伙计……什么吗?”
“伙计啊,早上谈了一个,不过还没来呢!”
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快得像火苗蹿起来又被她按下去。
“哦,那……人呢?”
“回去准备了,客官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这人啊!”
姑娘咬了咬唇,一双大眼直愣愣看着沈蕴。
“就是……”
“客官,你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们铺子,正需要一个伙计。”
沈蕴笑着说道:“或者,你要是能说出什么理由,把我说服的话……”
“我叫陆香香,我爹是凉州府参军,李忠他救过我的命。”
“他是我们陆家的护卫。”
沈蕴看着陆香香闪躲的眼神,泛红的面颊,以及说话时,下意识咬唇。
她好像看懂了什么。
也似乎猜到了李忠为什么说没住的地方了。
“陆姑娘,这事我管不了。”
“可是……可是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啊!”
陆香香急了,“你们铺子给他多少钱。”
这哪是钱的问题哦!
“陆姑娘,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不是来看东西的吗?我铺子里很多新奇东西,真的不打算仔细看看?”
“我……”陆香香咬着牙,有些无计可施模样。
“陆姑娘,如果我这边不要李忠,他可能去别家。”
“至少,你以后知道,他在哪里不是吗?”
沈蕴的话似乎又安慰到了陆香香。
“对哦,他在这边做事的话,我岂不是天天可以来看?”
“掌柜的,你们铺子的东西都挺好的,那……这个蜜饯给我称个半斤吧!”
陆香香的出现跟离开,都让沈萤有些瞠目结舌。
“大姐姐,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是……这位参军千金,喜欢上了那个流犯?”
“好好做事少吃瓜。”
沈蕴莞尔,“别人的事情,看破不说破。”
“以后她来铺子上,多少都能买点东西,这不挺好的。”
“对哦,大姐姐,那李忠,还能替铺子招揽生意呢!”
沈蕴叮嘱沈萤,不要透露陆香香来的事情。
临近傍晚,叶长弦先到了铺子,李忠后脚也来了。
沈萤的眼神在李忠身上打转了好几回。
她也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家世好的姑娘,会喜欢这个一个黑瘦又年纪大的男人。
“今日有位姓陆的姑娘来铺子打听你的事情。”
沈蕴看着李忠说道:“我不会插手你的私人事情,但日后若是真做了我这铺子的伙计。”
“希望别让人砸了我的铺子。”
“东家放心,我李忠会尽责做好该做之事。”
叶长弦看着沈蕴,微微侧头:“看来你是看出来了。”
“嗯,你推荐的人,我想还是能用的。”
沈蕴也微微侧头,犹如同叶长弦耳语一般。
“我家中有空屋,既然你无处可去,那就先暂住我家。”
沈蕴继而开口道:“若是你觉得不方便,也可外面安置。”
李忠看向叶长弦。
“你身手不错,同住一宅,也能尽侍卫之责。”
沈蕴看向叶长弦,哦,原来还能这么用啊!
李忠倒也没有异议,四人并一道朝住处走去。
沈蕴跟叶长弦在前头并肩,沈萤随后,李忠走在最后。
于此同时,沈芙让人拓印了沈家印记。
又花了几个铜板,让城里的乞丐分发出去。
她等着沈牧远来凉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