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在铺子里,看到了梁氏跟沈芙。
她们还是来逛的,这怎么不叫怪事呢?
“李忠,看到了吗,那两个人。”
沈萤凑到李忠身边低声道:“她们是大姐姐最讨厌的人。”
“而且,她们来铺子,肯定心思不纯。”
李忠把梁氏跟沈芙的模样看在眼里。
“是荣国公夫人。”
“哦,你认识?”沈萤惊讶,“没错,我们沈家之前的确是荣国公府。”
沈萤看到有人走向柜台,也便立马走了过去。
梁氏想同沈蕴搭话。
或者,她想给沈蕴一个机会。
但是沈蕴很忙。
她要招呼顾客,还要介绍货物。
“娘,你看这套碗具,比国公府用的还要来的精致呢。”
沈芙越看货柜上的东西,越难压制住心里的渴望。
她想到是前十七年的国公府千金生活。
如果没有意外,她该是安王妃的。
她会在王府里,用着最好的器具,穿着最好的绸缎。
她的名下,会有好多铺子田地,这……才是她沈芙该有的人生!
“蕴儿!”终于,梁氏瞧准了机会,她快步走到沈蕴面前。
“你当真不愿认我这个娘吗?”
“客官,耳朵聋了那就不要听了。”
沈蕴当着梁氏的面,翻了一个白眼。
“我真的很烦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我同沈家断亲了。”
“你是生了我,但是你没有养过我。”
“还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谈感情是为了什么?”
沈蕴压着烦躁:“梁氏,人活了半辈子,你还是做不到自己养活自己吗?”
“都已经是流犯了,还想着趴我身上吸血呢?”
“你……你……”梁氏见沈蕴当着客人的面,也如此不留情面。
心里那点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沈蕴,我给过你机会的。”
梁氏沉下脸来,竟也不喊沈芙,径直走了出去。
沈蕴心里微震,她对危险总有一种直觉的。
梁氏的变脸,跟流露出来的怜悯,让她感觉,她们……有了后招。
可梁氏跟沈芙能折腾出什么来?
沈家男丁又都在采石场……
除非……沈蕴也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娘,等等我!”沈芙追着梁氏出去了。
沈蕴按下心里的警惕,转而向其他客人介绍货物。
一忙忙到中午。
刘氏给铺子送来了午食。
“大姐姐,大伯母跟沈芙,不像是来买东西的样子。”
沈萤试探问道:“沈芙回头看了一眼,我都觉得她像是在算计什么。”
“看了自己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心里痒痒呗。”
沈蕴说得不以为意。
“她是焉儿坏,自己做不了什么,可保不准又要使唤谁。”
“但是项大军回屯村了,钱大壮在石羊河,顾英杰是刺史府的,她能叫谁呢?”
沈萤想了想:“赵长生?”
沈蕴摇头:“赵夫人看得紧,赵长生走不脱的。”
“主要是梁氏的态度……”
沈蕴手里还拿着碗跟筷子。
“我猜……沈牧远可能潜入了凉州城!”
“哗啦~”沈萤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想到了祖母灵堂前,沈牧远想要抓走沈蕴的事情。
“大姐姐,他是逃犯,他怎么敢的?”
“我也在想,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沈蕴脸色收敛了几分:“但是他要是敢来霍霍我的铺子,或者……对我做什么。”
“我……不会放过他的!”
气氛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沈萤捡起筷子擦了擦。
“大姐姐,铺子里的东西,要不要都收一下?”
“打烊前把最贵重的放后面。”
沈蕴叮嘱道:“还有账本跟钱……都锁进木盒带回去。”
当天夜里,沈蕴把这事跟叶长弦说了。
“梁氏今天变了脸,走的时候还撂了一句‘我给过你机会’。”
沈蕴坐在床边,一边解外衫一边说,“她那个人,没有后手不会说这种话。”
叶长弦放下手里的文书,看了她一眼。
“你怀疑什么?”
“你说会不会是沈牧远?”
沈蕴认真说道:“他那个人刚愎自负,前几次都在我手里吃了亏,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叶长弦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李忠身手不错,让他盯紧些。”
“若是沈牧远混进了梁州城,凉州卫也该动了。”
沈蕴想了想,忽然说:“与其等他动手,不如让他自己出来。”
叶长弦猛地站了起来,坐到了沈蕴身边。
“沈牧远是逃犯,他最大的优势是我们在明他在暗。可如果有一个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呢?”
“什么理由?”
沈蕴看着他,慢慢说:“我。”
叶长弦的眉头皱了一下。
“蕴儿——”
“你听我说完。”沈蕴按住他的手,“我不是要自己冒险。我的意思是,让他以为有机会。”
“沈家人都太自以为是了。”
“沈芙的眼神我也记在心里,她们都在觊觎我的铺子。”
“我的钱,还有我跟你的关系!”
叶长弦不想让沈蕴冒险。
“我会同程平说一下这事,顾英杰是程平手下。”
“若是沈牧远来了凉州城,他很有可能就在那边。”
沈蕴知道叶长弦的意思。
“我本就想去乔娘子的铺子瞧瞧。”
“如果这一次,沈牧远动手,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叶长弦握住了沈蕴的手。
他知道沈蕴有火器。
“让李忠跟着你。”
“那沈萤一个人,铺子上忙不过来的。”
沈蕴想了想:“那便先过几日,我挑个铺子休息的日子去乔娘子那。”
“也正好让我同程平有布局的功夫。”
叶长弦没有劝沈蕴。
他知道有些事情,悬而不决,麻烦会更多。
“蕴儿,一切……都要以自身为重。”
“我甚至不能想象,你会受伤!”
对上叶长弦深沉的眼眸,沈蕴笑着摸上他的脸。
“我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
“我也还想着同你长长久久,所以,更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后一直谋算着我!”
“这一次,我要让沈芙……也不能再扑腾。”
“她们太急于求成了,把柄也是她们自己送上来的。”
叶长弦对上沈蕴有些发狠的眼神,用力握住的她的手。
“蕴儿,我们……是要长长久久的。”
“嗯,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