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小师叔》 第1章 下山事复多 大秦村。 与诸多村庄一样,默默无闻的偏居于大唐版图之上的一隅之地。 村北头入口处,坐落着一座驿站兼方圆数十里地唯一的酒馆。 屋檐下那枯纹密布的横梁之上横楔着一根枯枝,一块被风尘染成灰色的麻布之上,墨色的‘驿站’二字在其上迎风而摇, 麻布之下,一位看上去行就将木的老者躺在竹制的摇椅上,此时正逢秋冬交接之际,微微流动的风甚至不足以刮走金乌直射下来的灼热。 舒适的温度让摇椅上的老者的双眸微微眯缝,似乎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屋内嘈杂的声音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老者晒太阳小寐的状态。 屋内,四张八仙桌对列的摆放在塌实的黄土之上,使得原本宽敞的大堂变得略显狭隘起来,只留下些许空间,供做走道使用。 柜台内,一位相貌清秀,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漫不经心的拨动着案面上的算珠,细细的打量着坐落在大堂内的外乡人,听着他们讨论着各自对发生在附近种种异象的看法。 “你说这破地方,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一位白白胖胖身穿道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喝了一口灰色瓷碗中的劣质酒水轻轻咋吧咋吧嘴,看着对面的几位青年男女,略微唏嘘的说道:“刚开始,不知是那个家伙说嬴政的墓其实是在这里,搞得这里数十年没安生下来。” “紧接着数百年前,妖域中那对最有希望踏入最后一步,位列仙班的青龙真凰仙侣在大唐天下身消道殒,还是在这个村庄旁边的秦山。” 白胖的中年道士轻叹,目光中满是忧郁“现在这里又传出来有异宝出世的异象,三清晓不晓得这个是不是真的。” “你这个满面油光的白胖道士,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 坐在白胖道士对面那位身穿翠青长袍,唯袖口绣一橙色丝线的清秀青年笑了笑,竖起一指,轻言道:“空穴不来风,再者,来这里的大部分修士怕都是修士猎人,自然是哪里有风声朝哪里跑了。” 清秀青年的话语停顿了些许,嘴角翘起,笑道:“谁不想吃上一口肉,求不得长生还不能求点财吗?” “是啊,百年前,那群老不死的也是形势所迫啊。“ 白胖道士品着手中的劣质酒水,微微唏嘘的说道,“他们都活了那么久了,都想长生,可整座人间有几人证得长生?” “他们倒是算盘打得啪啪响,一龙一凰,精血神髓,纵不能助他们破的长生,可再续上个百十年的寿命还是没问题的。” “万一在这几十年间破的了清上境,踏入星君境,少说又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寿命。” “成功了,大唐天下少了两位棘手的宿敌,纵然不求大唐力保他们,至少,在某些必要的时刻,大唐天下可以选择性的’眼瞎’”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是这个人间最顶级的修道者,只要妖域不是铁了心,不顾后果的来‘回礼’,他们仍旧可以在这座大唐天下安稳的渡过余下的时间。” “位于整座人间峰顶的真龙真凰啊……哪怕是一滴精血,其蕴含的灵气恐怕都能够让一位刚踏入修道的凡人位列玉清境上品。” 白胖道士说这话的时候喝了口劣质的酒水,嘴角有点滴落下。 “可谁曾想那真龙的道侣已有身孕,若不然,怕是妖域也不会那么疯狂的‘回礼’。” 那清秀青年接过白胖道士的话语,食指指腹轻拂粗糙的瓷碗边缘,看着面前难以下口却还被对面道士喝出琼液般的劣质酒水,道:“真龙真凰的尸身一直未被寻到,有没有道陨还两说,这里的百姓已经被打扰到影响生活了。” “那敢问,前辈是来此何事?” “本道士哪敢称前辈啊。”白胖道士一笑,“不过是云游四方路过此地罢了,稍后便走…………” “那晚辈先走一步。” 清秀青年站起身来,放下几枚铜板,微微弯腰朝白胖道士做了个拱手礼。 见此,青年旁边的一言未发的女子紧跟随后。 白胖道士仍旧坐在那破旧的酒肆兼驿站内,看着青年二人消失在村头之上,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下碗中劣质的酒水,轻叹口气一饮而尽,也学同青年放下几枚铜板,转身而去。 巷弄之中,青年看了眼正在咬着冰糖葫芦的师妹,轻言道:“那个道士离开了这里,我们也走吧。” 一袭白衣勾勒出纤细的身姿,略施粉黛且带几分仙气女子,点了点头,“这里回去的话就给师门报无异常吧?” 少女咽下口中的山楂,“等过个几天,他们在这里什么也找不到的话,估计也都会散了,朝下个风声处而去。” “嗯。” 青年丢开手中的佩剑,猛然下坠却骤然悬浮,不过片刻便迎风而涨。 “走吧。” 双指掐起法诀,一道流光,自巷弄冲天而起。 驿站内,柜台内的青年男子抬起头,看着外面,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什么异宝出世。 什么天降异象。 不过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转念至此,青年男子的眉头却骤然皱起,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般,转身朝驿站的后院走去,行之后院中央,骤然止步, 抬头朝碧蓝的苍穹望去,眼瞳中闪烁着一丝担忧。 稀稀零零的流光在这个村庄之上掠过。 ……………………………… 蜀山主峰侧后,百米高的山峰矗立其后,严格来讲应该称不上山峰,最多称之为‘山头’。 山头之上没有磅礴大气的宝殿,更没有传说中的仙家灵气萦绕。 几间茅草屋相依而立,门前是几块大小不一的菜地,唯山头边缘一座凉亭坐立。 那座不高的山头之上,身着一袭灰褐色道服,胡须发丝皆银色的老者从那茅草屋中走了出来,双眸之中偶尔有精芒闪过, 看着屋前空地上长势颇为喜人的青菜,老者轻抚胡须满意的应嗯一声。 挽起袖袍刚刚弯腰拔起几颗青菜,老者那右眼却毫无预兆的猛跳了几下。 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有万千细丝纠缠环绕,其中一根细丝自虚空而来,孤零零的连在了老者身上。 “嗯?” 老者疑惑的闷哼一声,满眼不解。 站起身来,手中掐起一个法诀,双眸之中霎间浮现万千细丝,当下老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按理来说在他在整个人间应该没有因果线了,在踏入那层境界的时候,人间的因果线都被自己斩断的斩断,了结的了结了,为何今日突然突如其来浮现一条因果线? 双眸之中万千细丝逐渐剥离,留下一根清晰无比的线丝,顺着线丝望去自遥远的虚空中而来连接到自己身上。 空间凭空泛起一阵涟漪,老者消失在蜀山后侧山头之上。 秦山,大秦村。 一壮汉、一满脸横恶的男子、一满脸风霜似农村的老年妇女。 满地狼藉的废墟面前,废墟中还有一个写着’驿‘字的旗幡在废墟中露出。 三人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却又强制的稳定自己的身体,让此时的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孱弱。 阴翳狠辣的目光在三人眼眸中浮现,打量着彼此保持着距离却有默契的分开成扇形站在山虎的面前。 “二位道友,在场只有我等三位了,再争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满脸横恶的男子开口说道:“无论是剥皮抽筋还是贩卖炼丹,我等三人均分,如何?” 闻言,壮汉和老年妇女目光沉凝了片刻,在面无表情中点了点头。 老年妇女先是扬手,一道细小的黑影从袖袍中掠出,面前依靠着墙壁粗重喘气的山虎身躯猛然一僵随后瘫软了下去,随后从腰间的袋子中拿出一条麻绳,上面赤黄两色交错,细细看去竟是一枚枚符文,面色颇为肉痛的注入一丝灵力。 赤黄两色微微亮起,而后有灵性般的自主的缠绕在房间内昏迷的青年男子身躯之上。 老年妇女手掌微微抬起那条赤黄两色的麻绳便愈发的收紧,随后卷着昏迷男子离地悬浮两尺有余朝老年妇女面前飘去。 三人转过身脚步刚刚踏出一步,旋即再度停留在原地。 虚空中一阵涟漪凭空泛起。 随后一道身着灰褐色道袍须发皆银白,看上去颇有一道仙人风骨的老者自涟漪中踏步而出。 目光扫过三人,随后落在其后面被麻绳束缚起来的青年。 因为在老者的眼眸中,青年身上一根孤零零肉眼不可见的线链接到自己身上。 收起视线,看向面前身上些许血液方才堪堪干涸的的三人,笼罩在袖袍中的手掌掐起一个法诀,眼眸中浮现万千细丝,在老者的眼眸中三人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细丝,十有八九呈血红之色。 眉头微微皱起。 “凡间,侠以武犯禁。” “当诛!” “修道者,以草芥人命。” “视为魔,当诛!” 惶惶大音犹如天言响彻在三人耳边,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自心底浮现让他们面露骇色,还未等有何动作身形便骤然一僵顿在原地。 第2章 上山结因果 从壮汉和老年妇女身旁走过,看着面前可以用凄惨二字来形容的青年老者先前刚刚舒展开来的稀疏眉宇再度皱了起来。 微微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紊乱狂暴的灵力,老者的眼眸中浮现疑惑的神色,眉头皱的更深了。 探出手掌伸进青年身躯之上一尺的黑红火焰中。 片刻,眼眸中的疑惑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马上皱成‘川’字的眉宇。 “业火…………” 老者轻声喃喃:“没有业障…………” 低头沉思片刻没有理个头绪出来,索性先暂时不去理会去了,而是凭空画符。 在老者的感知中,面前这个青年身体内那可怜的细细经脉已经被无形的业火灼烧的蜷缩弯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断裂开来,仅仅剩余一丝在连接着。 其体内的水分血液更是渗出七七八八,如果此时把表面这层血痂剥开来看的话先前那个清秀的青年此时怕是皮包着骨头,丝毫不见人样。 一枚枚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落在青年身上,随后一枚枚符文的落下融入,青年身上的黑红色火焰慢慢的减弱了下来。 虚空中,那紊乱狂暴的灵力也逐渐消散。 不见老者有何动作虚空中再度泛起涟漪,如同先前一般,老者一手托着昏死过去的青年一脚踏入泛起涟漪的虚空消失不见。 原地那三人还在呆呆地站着,不过其身躯之上的气息却然全无。 不知冷清多久的后山上,近日显得颇为热闹。 原因无他,后山里的那座‘山’突然带着一个仅有微弱气息仿若将死之人般的青年。 待现任掌门、各大长老尽数聚集后山之上时,老者仅说了句“此子为吾亲传。” 随后一粒粒被蜀山珍藏的丹药,一颗颗蕴含天地精华的药草被送完后山。 一众掌门连同各大长老没人问起缘由,只是尽心的把老者吩咐下来的话语给落实,因为他们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蜀山的‘山’,他的话说出口就是现任掌门也要缄口不言不问其由。 不需要知道其中缘由,等到合适的时机那座‘山’自会解释。 老者下山之时山上的树叶刚刚泛黄,待茅草屋中那青年醒来走出茅草屋之际已是满眼银白。 此时已是深冬。 骤然从茅草屋中的暖如三月天的气温中走到寒风凌冽的山腰之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差让秦浮身体猛然一抖,整个人哆嗦一下。 满眼的银白,唯独脚下那片青菜地一片绿油油长势甚是喜人,侧旁的茅草屋后面一个烟囱正升腾着热气,让草屋顶上附近的雪都融化开来露出枯黄色的干草。 走了进去,只见一老者毫无高人形象的坐在灶后面添着柴火,看到秦浮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在等一会,饭快好了。” 恍惚间,秦浮以为在灶台后面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山虎爷爷,而先前,不过是自己刚刚睡醒之前做的梦罢了。 可是等到瞳孔聚焦,才看到是如同山虎爷爷一样老者坐在那里………… 正堂之中,也唯有一个八仙桌和四条长凳,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我这是沉睡了近三个月么…………” 秦浮端着手中的碗,轻声喃道:“我记得未曾见过前辈一面,素不相识。” “是没有见过。” 老者嘴角露出微笑,“我也不知道我们有什么渊源,甚至说我们两个本身没有任何过交集,但是,因果却让我们连接在一块了。” 食指屈起接连轻扣桌面,刹间,正在朝嘴里扒饭的秦浮那眼眸深出浮现银丝。 抬起头来看向虚空,身外三丈万千银丝犹如没有头绪的线绳一般错杂,三丈内唯有一根孤零零的纤细银丝连接自己身上和面前的老者。 “这根线,用佛家的话说就是因果,用道家的话来说就是缘。” 老者指了指虚空中凡眼不可见的那条线,看着朝自己递过来疑惑神色的秦浮,老者轻抚胡须,“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数百年前我遁隐后山的时候无论什么因果线我都斩的斩,解的解,身上不应沾染一点尘世因果。” “可是就在那天我心神不宁,想来应该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因果线在你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浮现了出来的。” “那…………” “百年前我曾有一指。” 似乎知晓秦浮接下来要问的话语,还未等秦浮开口老者便道:“那一指,便是我最后一次出剑。” “关于你的身世我已经接连卜算,却算不到你的过去乃至你的未来。” 老者微皱眉头下意识的捋着胡须,“就好像你这个人,是该说凭空出现在这个世间还是应该说本就存在这个世间?” “老夫给你测过骨龄,不过方才及冠,按照我最后一次出剑的时间来算的话似乎怎么都对不上。” “所以,你还记得你到底是谁吗?” 古井无波的眼眸静静的看着秦浮。 “我是谁?” 秦浮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眼眸中浮现疑惑轻声自问:“是啊,我到底谁?” “你名为何字?” 看着满是不解神色的秦浮,老者静静的开口问道。 “秦浮。” 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回应老者的话语。 “那你为何知道自己名为秦浮?” 语气,似乎还是那般平静,可是眼眸深处却浮现一丝凝重的神色。 “不知道。” 话语刚落,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落寞了起来。 “节哀。” 看到秦浮变换的神色老者一阵默然,久久沉重的说出两个字。 因为他知道,他看待生死的想法不代表对面青年看待生死的想法,尤其是自己陪伴的人死于非命的时候。 他无法出言去讲那些,只有如同凡间夫子般对着面前的青年说道。 茅草屋内的气氛沉默了良久,直到同样一身素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不同的是老者的道袍是灰褐色的,而进来的中年道人道袍则是深邃的蓝,近乎黑的那种。 君子温如玉。 岁月仿佛没有在此人身上拿走任何东西,反而留下了一身的翩翩之风和温雅。 来人恭敬的朝坐在长凳上吃饭的老者行了一礼随后坐在下座,看向一旁神色有落寞的秦浮刚欲开口,旁边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代逍遥子,蜀山掌门。“ 老者看着秦浮,指了指刚坐下的中年道人。 秦浮急忙站起身来,以来人先前对待老者的那种恭敬的行了一礼,“拜见逍遥掌门。” 此话一出,当代蜀山掌门面庞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在压抑着。 “你啊,你啊…………”老者则是用手中的筷子指了指秦浮哈哈大笑,话锋却一转朝秦浮问道:“你是否愿做我徒儿?” “老夫裴水墨,号墨平真人。” 夹起面前的青菜就着升腾着热气的白米饭,一大口扒拉下去毫无高人风范,用着因为在吃饭有些许不清的话语说道:“蜀山第十三代弟子。” 语气平平无奇。 可是落在秦浮耳中却是犹如震雷。 凡大唐王朝人者皆知现在蜀山之上只有一位蜀山第十三代弟子。 现任掌门师祖。 “为何?” 一脸疑惑的看着老者:“我这副身躯无法存贮半点灵力无法修行,这点我自己都知道,除了力气大点我想不到哪点符合做您的徒弟。” “在我想象中您的徒弟最起码是天纵之资,世间少有的麒麟子,至于我…………” “呵呵…………” 秦浮嘴角掀起一抹自嘲。 “佛有不可说,道有不可言。” 老者说道:“缘。” 古井不波的眼眸盯着秦浮看了些许时刻,再度开口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迟疑片刻,随后从长凳上站起身来对着老者恭敬的跪拜下去。 ”按辈分来说你是我徒弟,他还得喊你一声小师叔。”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闻言,中年道人当代逍遥子微微一愣,随后嘴角便浮现一丝笑意看向老者:“恭喜师祖,终于觅得良徒。” “小师叔!” 看上去约莫是知天命的逍遥子朝秦浮笑呵呵的喊了一声,颇有一声打趣的意味。 “他的身体现在不适合修行,先前我也只是用各种灵药帮他温养身体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体质。” “目前就先让他在蜀山进行入门的弟子的修行吧。” 最后狠狠的扒拉几口将饭碗中的米粒尽数吃下,丝毫不顾仙人风范的摸了摸嘴顺势捋了一把胡须,“他身上的业火,以我目前配合符文压制大概也不过三载有余,这方面你多注意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不行你去西边找找那群光头。” “他们对这种颇有心得,应该或多或少会有些解决之法。” 中年道人默默的听着偶尔点头,待老者语毕,看着有点疑惑的秦浮,这位刚刚晋级坐上自己小师叔宝座的青年,微微一笑,开口道:“业火,也就是一个人业障太过于浓郁的表现,一个人的业障浓郁程度与这个人能否是安稳的存活在人世间息息相关。”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业障、就好比这里。“逍遥子食指中指并拢,划向喉结下面的一截。 ”业障少的人可以看做是粗一点吃的多,自然就活的长久,反之业障越多这里越细,吃得少甚至不能吃那么自然就活不那么久。” 面带疑惑,秦浮轻声问道:“可是,我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郁的业障呢?” “不一定非要是做出屠城这种大恶之人才有这种浓郁的业障,要知道一些异类强行化人也会惹的天降业障。” “那我…………”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秦浮的话语,道:“放心,你不是东西…………” 逍遥子嘴角一扯似乎有点要笑出来,旋即还是忍住了,压住了嘴角刚掀起的那一丝弧度。 “虽然你暂时不能修行,但是你的体质在业火的灼烧淬炼之下身躯早已变得近乎无暇,福兮祸兮,祸兮福兮,天道无言,却自有定数。” 老者一副仙人风范的说出这句话,可是配上当下他的那副模样却让可信度大大的打了几分折扣。 “你虽然暂时不能修行,但是蜀山内收藏颇多,无论是剑术心法还有异闻轶事都有收集没事多去看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你的业火,为师已经有一点苗头。” 老者大手一挥,“吃饭!” 秦浮和逍遥子顿时缄口,端起面前的大碗米饭,一言不发的实践着那句古老的谚语。 民以食为天。 看来强如陆地神仙也不例外。 只有两个简单的素菜和白米饭。 第3章 剑冢即路 待吃过饭,秦浮和面前这位不知长了自己几岁的师侄询问着现在的蜀山内门,等到逍遥子行礼告退已经是月挂柳上梢。 看着逍遥子下山远去的身形秦浮轻叹一口气,微微扬起头颅看向皎洁的圆盘。 诚如许多年前,圆盘在夜幕上挂着自己在夜幕下坐着,那个时候摇椅还是自己的,山虎爷爷只有坐在旁边小板凳的份。 但是那个时候他只是笑呵呵的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蒲扇给自己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讲着一些古怪陆离的故事,直到自己睡着。 再度长舒一口气,目光扫视这陌生的环境,却才愕然发现还有一座木亭在茅草屋的右后方,依靠着山头的边上。 略微沉思下,带着一点好奇心走了过去。 此时大雪以停,唯独地上铺了一层看不出来深浅的雪层,这座山头之上目光所至,除了菜园光秃秃的没有一点下过大雪的痕迹,其他地方在皎洁的圆盘照耀下颇有一副风雪夜的水墨画感。 “咦?” 踏入亭子里面顿时感觉到一阵温暖,外面些许冷冽的寒风也骤止,秦浮有些诧异,借助月光方才看到支撑亭子的柱子上刻画着一枚枚符文。 站在亭子里面秦浮才发现,在茅草屋的后面竟是一处近乎笔直的断崖,虽然这座山头在偌大的宗门内的群山中并不算得上高,但是站在断崖处的亭子里面眺望下面仍旧有一种俯瞰的感觉。 茅草屋后面的方向又是一座山头,漫山的大雪仿佛覆盖着什么,自山脚往上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包。 “那是剑冢。” 蜀山的第十三代弟子,身穿灰褐色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秦浮的旁边,顺着秦浮的目光望去,轻声道:“这里的剑,有被人送回来的,有自己飞回来的,有完好无损的,有断裂的。” “但是更多的,是拾剑者送回来的。” 不见裴水墨有何动作,那座山体表面的大雪骤然消融化作一涓涓雪水顺流而下,鼓起的小包消失不见漏出先前埋藏在其下的剑。 山体在银盘照耀下呈青黑之色,山体之上反射着点点银芒。 “有斩过妖王的三尺青锋剑。” 嗡~ 山体之上,数百柄乃至数百千柄的三尺长剑剑身骤然颤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之声仿若在应和老者的话语。 “有染过敌国血液的二两铁剑。” “有杀过陆地神仙的无刃重锋。” 山体之上,数不清的剑刃彼此先后的发出声音。 “这么多长剑都是拾剑者一柄一柄从人世间拾回来的。” 秦浮看着已经沉寂下去的山体,听闻眉头略微皱起轻声疑惑问道:“人世间…………” “我人族折剑者何止大唐王朝的版图。” 老者看着倒映在眼中数不清的残剑断刃,微微一默随后微微叹气说道。 长叹的语气中,有着数种数不清的感慨。 “夜深了,歇息去吧,明天让你那掌教师侄带你去书藏阁。” 看着裴水墨离去的背影,秦浮突然感觉这个蜀山乃至整个大唐王朝口中的‘山’背影有点沉重,就好像一个背负了太多的顶梁柱,唯有默默的扛着不言不语。 翌日,大晴。 秦浮刚从茅草屋的偏房走出来的时候,还未完全看清外面就已经被大雪给反射的光线给耀的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待稍稍适应了睁开眼睛就看到逍遥子和师傅裴水墨正在正堂里面吃饭。 升腾而起的热气,添的几丝人间烟火气。 看着刚起来的秦浮,逍遥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吃饭吧,吃过饭我带你去下书藏阁,顺便去熟悉蜀山。” 一菜一粥。 待吃过饭从门前的菜园经过,秦浮突然发现菜园的好像一点都没有少………… 来不及细看,急忙跟上前面师侄的脚步,朝山下走去。 “李君年。” 青苔略生的石阶上,逍遥子开口道:“这是我还未在坐上蜀山掌教的座位之前的名,师叔以后唤我名即可。” “这…………”秦浮有些迟疑,看着不紧不慢走在自己前面的蜀山掌教,道:“这怕是有些不好吧?” “有何不好?” 蜀山掌教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秦浮,面庞上带着一丝暖意的笑意,轻声道:“礼不可乱。” “你即为师祖的徒弟便为我师叔,唤我名没有什么不妥。” 略微迟疑一下,秦浮蠕动几下嘴唇方才开口慢慢的喊了一声,“小年?” 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随后脸上浮现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让师叔唤其名,可是没有让师叔这样喊啊…………” “那…………君年?” 看着逍遥师侄的脸色,秦浮略微沉吟一下喊出一个比较中庸的称呼,去其姓呼其名。 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君年略微疑惑的试探性问道:“李为当今大唐王朝皇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今天子应是姓李名甯年…………” “没错,正在家弟。” 李君年微微一笑,应允道。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这是秦浮脑海中此时此刻真实的想法。 “其实这个也不算秘密,无论是大唐王朝机要大臣,还是其他门派掌门都知道这个事情。” 逍遥掌教重新转过身,双手背与身后再度朝山下走去,“无论叫什么,我现在都是蜀山的掌教,蜀山的立场便是我的立场。” 藏书阁。 一座三层的阁楼,外表看上去甚至有点破旧,没有秦浮想象中那样巍峨大气,没有丝毫作为人间第一派的应有的模样。 在藏书阁的左侧后方,矗立着一座不知比藏书阁高几丈的石塔。 通体灰褐色表面光秃秃的,没有浮雕甚至没有窗户。 “那是镇妖塔。” 李君年同样看着高出藏书阁几丈的灰褐石塔,轻声道:“天下恶妖,尽皆镇压。” 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秦浮,“虽然小师叔没有修为,不在三境九品之列,可是肉体仍旧可以媲美玉清镜五品,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去镇妖塔转转。” 点了点头,应允道:“等回头两天我便过来看看。” “走吧,带你进藏书阁看看。” 逍遥子率先抬步朝里走去,“禹阁老,在吗?” 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一种略显破旧的三层小阁楼,走进去入眼却仿佛是一个书的殿堂。 一排排,一列列。 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其规模远不止外面看起来的大小,很显然这里又用了某种戒子弥须之类的符文或者阵法。 书架后一位面庞皱如树皮的老者行将就木的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推着一个小车上面放着书籍。 “是掌教啊…………” 嘶哑无力的声音响起,“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啊…………哦~这位是水墨真人刚收的徒弟吧?” “嗯,不错。” 布满老人斑的面庞之上,那双眼眸却依旧明灿如星辰浩瀚视人心。 上下打量了下秦浮,微微笑道。 “这是禹阁老,专门管理藏书阁的,说移动的藏书阁也不为过,以后藏书阁内有什么问题或者想要看什么书直接问禹阁老就好了。” “掌教谬赞了。” 禹阁老仍旧是那般慢吞吞的说道,仿若凡间世俗的耄耋老者一般有气无力的辩道:“我只是看的书比别人多,记得比别人多罢了。” “禹阁老。” 秦浮恭敬的喊了一声,做了一个常见的后辈礼。 “嗯。” 禹阁老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眼眸深处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显然,面前这个小年轻一下子做上了当代蜀山掌教的小师叔的位置,也没有摆出衣一副高高在上恃高而骄的状态。 禹阁老很满意,是因为他相信后山的那个老头看人的眼光,同样也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因为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君年师侄,今天蜀山也逛完了,我想回去看下山虎爷爷,至于其他事情可以等到我回来再说。” 秦浮看着李君年,轻声说道。 “可。” 李君年噙笑点了点头,随后在袖袍之下的手掌掐起一个法诀,下刻两道橙色的流光带着隐隐的低啸之声飞速划来。 骤然而至停留在三人的面前。 两张被折成小剑模样的符箓。 “这两张是带有定向位置的,这一张你收好,等你想回来的时候,可以用它回来。” 看着秦浮收下其中一张小剑模样的符箓,掌教师侄拿起另外一张符箓剑尖轻刺虚空,一道涟漪荡漾开来。 “去吧。” 涟漪晕开来幻化成近一丈的波纹,秦浮朝面前的两位做了个道家揖礼,随后一步踏进那到涟漪当中消失不见。 “悲闻而不伤,心软而狠,明大理是非。” 禹阁老看着秦浮消失不见的背影,用他那独特的老年音腔慢声道:“是个合格的掌教继承人。” 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李君年,“你运气挺好的。” “我运气一向都挺好的。” 李君年同样微微侧头眼眸对视上禹阁老的目光,说完这句话嘴角噙笑的角度又大了几分。 第4章 那一指的风采虽不见 一步踏出双眸恍然一下,待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露出来星星点点枯黄的野草和一座被覆盖的坟头。 大秦村后面的秦山,背面山腰。 秦浮的目光扫过,迅速分辨出此刻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背阴的缘故,这里的积雪大部分还未融化,聚集在一块变得些许硬厚。 洁白的雪地之上除了斑驳的动物脚印和枯败的树叶再无其他,踩在积雪之上发出沙沙之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甚是明显。 看着被积雪覆盖的那一座孤零零却没有墓碑的坟头,秦浮鼻尖微微酸涩而后红了眼眶。 虽然躺在里面的那位老人生前说过自己没有太过于在意身后之事,但是看到此景秦浮仍旧是忍不住的落下一颗颗泪珠。 不提里面那位老者的身份是人族还是妖族此时都无关紧要了,就算生前知道是妖族之人又如何,养他长大的可是此刻躺在坟头里面的那个人啊………… 跪在雪包之前泪光朦胧中秦浮依稀想起了某日在驿站门前晒太阳的时候,山虎爷爷躺在摇椅之上笑着对自己说:“小秦啊……现在赶紧哭两声给山爷爷听听,不然等山爷爷以后走了就听不到了。” 当初的自己说着‘山爷爷不会死,山爷爷长明百岁’之类的稚语,让山虎爷爷哈哈大笑。宠溺着揉着自己的头顶。 双目无神陷入回忆之中的秦浮木然,任由滚烫的泪珠滑落而下。 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大雪。 大雪如鹅毛。 不过茶盏功夫便在秦浮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无动于衷的秦浮任由大雪飘扬覆盖其上。 三日。 秦浮跪在雪包之前纹丝不动,大雪飘落停止再飘落,从远处看去已经看不出是个人形的轮廓了。 这日,背阴的后山上久违的迎来一丝刺眼。 折射的日光照射在秦浮面前的雪包之上仿若如同一个信号,木然无神被大雪覆盖的秦浮抖动了下眼睑,随后无神的双眸逐渐恢复神色。 恢复感知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来的僵硬麻木略带刺痛,饶是秦浮那堪比玉清境五品的肉体也感觉有点吃不消。 如同木偶僵硬的跪直了身躯,缓缓的跪拜了三下,“山爷爷,我想你应该会说让我找个地方好好的生活下去,至于帮你报仇之类的不必了,仇恨你来我往无穷也之类的话语。” “这些你都可以放心了,那些人师傅说连如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浮看着面前的雪包,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我也想好好活下去,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还没有回暖过来的手掌颤巍巍的伸进胸襟,拿出那个折叠成小剑模样的符箓轻轻的朝胸前一刺。 眼前景象迅速变换,眨眼间已经回到了后山的那间茅草屋中。 “呼~” 骤然涌来的暖意让秦浮长舒了一口气,身上覆盖的积雪片刻化作一滩雪水,刚刚察觉到身躯上的湿意衣袍便以肉眼可见的干燥了起来。 舒展活动了下身躯,随后朝院子走去。 空无一人。 迟疑了下,随后离开了这座小院朝藏书阁走去。 一路上走来络绎不绝的蜀山弟子走动着,偶尔的目光朝秦浮看去眼眸中浮现疑惑的神色,却没有深究,而是径直的走开。 藏书阁内秦浮朝禹阁老问起了这个问题,禹阁老微微一笑反问道:“你穿的是什么衣服?” 秦浮愕然,随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联想起宗门内看到的蜀山弟子骤然间恍然大悟。 “蜀山弟子可分外门,内门,亲传。” “外门灰色衣袍,袖口有黄线。” “内门蓝色道袍,袖口有橙线。” “亲传…………“老者顿了顿,”无规矩。” “他们应该是把你当成亲传弟子来看待了,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疑惑你是那位的亲传弟子?” “毕竟蜀山七峰自己的亲传弟子都露过面。” “说起亲传,你成为掌教小师叔的事情在宗派内高层尽皆知,听说外界也就李家知道,估计着也就这两天他们应该就会派人过来给你送礼了…………” 看着秦浮,语气意味声长了起来,“你尽管放心的收下,毕竟现任掌教是李家次子的哥哥,而且在人世间大唐王朝的与我们蜀山也有扯不清的关系。” “不用考虑太多,他们送你就拿,送多少收多少。” 略微沉吟下, 秦浮应允的点了点头,道:“我刚才回到后山没有看到师傅他老人家,就连掌教都没有看到…………” “你师傅他老人家应该是闭关去了,他就在那茅草屋里面。” 禹阁老慢条斯理的用食指沾了沾嘴唇,而后翻过去一页书纸,“他不想让人看见他那么外人便看不见他,至于掌教,你走的那天他就会李家去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和李家派遣的使者一块过来。” 闻言,秦浮默默的做了个后辈礼,随后朝置放书籍的书架走去。 虽然他现在的辈分是当代掌教的小师叔,师傅更是蜀山的那座‘山’,但是秦浮的心态丝毫没有把自己摆放在小师叔的位置上,虽礼不可乱但是长者为尊这个道理秦浮还是懂的。 “关于你的状况,我找掌教了解了一些…………”禹阁老看着止步的秦浮,自顾自的低头看着书籍,轻声道:“极寒之地有一种冰晶灵魄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冰晶灵魄?” 秦浮低头,细细的呢喃这两个字。 “南妖域往南,终南之地。” 禹阁老放下手中的书籍,微微抬起,“在妖域的最南端,有一片极寒之地,那里生存这一种天生的冰晶灵魄,他们原本只是诞生于寒意之中的一种冰晶,但是偶尔会诞生出有意识的存在,这种被称为‘冰晶灵魄’“ ”他们体内存在自天地中最精粹的极寒之气,虽然不能消除你的业障,但是能在业火灼身的时候最大程度的去抵消那业火。” “这世间万千蕴含极寒之力的东西,但是唯有诞生天地间的才有用。” “南妖域往南,妖域的最南端…………” 秦浮的语气有点凝重,脸色也沉重了下来。 假如从这里过去的话,除去大唐王朝就疆土,单单妖域的路程就够自己不知道身消道陨多少次了,更别提去最南端的极寒之地寻找冰晶灵魄了。 “现在你想这些也为时过早,毕竟寻常的冰晶灵魄可能对你帮助不大,但是最好还是去寻的冰晶灵心。” “但是据我所知,上一次的冰晶灵心出现是在四十六年前。” “虽然不确定因素太过时间并不固定,但是你可以去极寒之地尝试寻找一下。” “多谢禹阁老。” 秦浮恭敬的道谢,随后走向藏书阁深处。 藏书阁很大。 秦浮以为单纯的字面意思,可是当他仔细在里面逛了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大’只是泛指。 一层是人世间的奇闻异事和一些蜀山入门弟子查看修炼的剑法,法诀,箓文。 秦浮粗略的浏览了下并且在心中估算了下,想来蜀山大概应该可能是把人世间的所有奇闻异事都收集了过来,不然不可能会摆放出那么多书架。 随手拿起一本薄薄的书籍。 《妖域最后一对真仙夫妻》 简简单单朴素的名字,不由得勾起了秦浮的好奇心,让他有了翻开看看的欲望。 剑元八六九年。 秋。 凉意渐起。 一道消息却骤然乍起。 妖域中的最有望在百年内踏进星君境,位列仙班的一对真龙天凰道侣在游历天下时殒落于秦山。 天凰已有身孕。 一股比秋意之后的凉意更凉的凉气从大唐修士中的天灵盖直冲而上。 安静了数百年的天下,从那对道侣身殒之时,便被打破。 作为妖域下代的执牛耳者,于大唐疆域身殒,还有那未出世的真龙天凰血脉,霎间引爆整个妖域。 曾如许多大唐修士之言,整座天下,大风起。 三日。 斩杀人族太清境三十余人。 七日。 斩杀人族太清境上品八人。 九日。 斩杀人族星君境三人。 人族在妖族的不计后果的反扑下,节节败退。 十三日。 蜀山现位掌门师祖,蜀山第十三代掌门踏山而出,于蜀山主峰之上,双指合拢作剑,一指划出。 大地龟裂,自西往东南蜿蜒十六万余里。 有水自西而东南化作滔天洪水而去。 妖族自玉清境至星君境死伤过半。 自此。 人间妖族和人组皆是元气大伤,方封域而休。 后面便是当时这对在妖域中最有希望踏进星君境夫妻的详细资料,以及当时人族和妖族各自陨落的人员名单和详细背景。 字数并不多,但是读完之后秦浮心中却泛起一阵悲意,一阵无从说起的悲意,可惜那对夫妻亦或者是人族的修士? 人族和妖族的恩怨,追究起来怕是要追究到上古时代。 妖吃人人杀妖。 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说不上谁好谁坏,但是彼此都抱着一个心态,那就是非我族类必诛! 等到秦浮从藏书阁走出来,已是日落西山。 看着慢慢关门的老者秦浮行了一礼,随后伸了个懒腰。 感觉今天大半天看的书都顶得上自己前面这么多年来看的书了,古人曾云‘山中无甲子’,在藏书阁看了会书,要不是禹阁老喊自己出来怕是自己沉溺在其中。 不是自己定力不够,而是…………那些奇闻异事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小说去看。 明天还来。 秦浮心中暗道。 “小师叔,请还来偏殿一趟。” 刚伸完懒腰还未决定接下来是回去还是去宗门内其他地方转转的时候,掌教师侄的话语已经在耳边响起。 动作微微一凝,迈步朝坐落在蜀山宗门的偏殿走去。 第5章 且试武道一途向善 “应该是这间偏殿。” 秦浮看着正殿的左侧,听闻里面隐约的话语声,上前推开偏殿的大门。 吱~~~ 微微的吱呀声中,偏殿内的声音骤止。 秦浮抬头看去偌大的偏殿中,只有上座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掌教师侄。 “师叔。” 看到是秦浮逍遥子站起身来作了一礼,喊道:“这位是天子旁边的总管。” “陈总管。” “陈总管是陛下在皇宫内的代理人,陈总管的话就是陛下的话。” 闻言秦浮心中微微一凛,看着面前面前一身素白武袍、黑披风面色阴柔却带着女性化美感的俊美青年,秦浮自愧不如。 细细看去那素白武袍之上还绣着一道道细长不一,似蛇扭曲的身子却没有头部。 “陈总管。” 秦浮微微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墨平真人的徒弟当真是年轻有为。” 没有秦浮想象中那阴柔尖锐的嗓音,而是一种偏中性化的一种嗓音,却带着一种杀伐感。 被称为陈总管的俊美青年打量着秦浮,用一种唏嘘的语气轻声说道:“墨平真人收你为徒,你可莫要辜负了蜀山啊…………” 随后从略显惨白的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递给秦浮,“这些都是陛下的一点小心意作为你拜师墨平真人的贺礼,万万请不要推脱!” 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师侄,却看到自己的小师侄正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毫不犹豫转头接过陈总管手中的戒指。 看着秦浮接过戒指陈总管的嘴角也微微上翘,似乎对于秦浮的反应还是挺满意,还未伸回去的手掌示意了下旁边的椅子。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淬体的药材。” 陈总管端起茶几上升腾着热气的茶水,说道:“你的情况听闻你师侄说过了,目前李家给出的答案是你走体修的方向。” “因为你的身体已经被淬炼的不亚于玉清境五品的体修,所以你可以尝试修体修,虽然现在是法修当道但是体修也并不是没有,远了诚如佛家的苦行者不说,就连你们道家,蜀山宗门也有单纯修炼体修的。” “你体修达到一定的境界身躯便可以无视业火带来的伤害,甚至还可能成为你淬体的助力。” 沉吟片刻,秦浮看着俊美的陈总管开口问道:“能够抵抗的业火的身躯怕是要人间绝顶吧?” “不。” 陈总管的回答有点让秦浮讶异,随后便看到陈总管继续开口,“哪怕是人间绝顶也无法完全抵抗的住业火。” “什么叫业火,那是业障最直白的具现,那什么叫业障呢?” “天谴。” 陈总管放下手中的茶杯直盯盯得看着秦浮,语气颇为凝重的说道:“天谴,那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作为凡人你怎么能够抵挡?“ ”不死,已是最大的幸运。”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找方法壮大自己,减少天谴所带来的伤害。” “亦或者你这业障有其他隐情,不然…………” 陈总管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你会觉得你能在天谴之下活的过及冠?” 闻言,秦浮也微微沉默,因为在他记忆中自己从记事开始便有业火灼身的情况,自己那么小能做出什么天怒神怨的事情? 秦浮自己都很好奇,但终究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日理万机无暇前来蜀山,秦真传以后闲来无事可以来皇宫面圣,想来陛下应该极其高兴的。” “告辞。” 朝二人微微拱手,随后在两扇门开合间消失在偏殿内师侄二人的视线中。 “师侄,你怎么看?” 陈总管走后,秦浮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掌教逍遥子轻声问道。 “小师叔指的可是走体修一途?” 微微眯起眼睛反问的样子,突然让秦浮想起了经常在酒肆中听到的一句话: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江湖人总结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秦浮如此想道,毕竟面前这个此刻这个眯眯眼的中年男人恐怕在整个大唐王朝的版图之上找不到一手之数的敌手。 “是的。” 秦浮开口应道,“先前禹阁老说是在极南之地有种极寒的冰晶灵魄能够对我有所?” “极南之地?” “冰晶灵魄?” 逍遥子一愣,随后道:“那玩意啊,只是偶尔听说过,但是没有仔细了解过,我唯一了解的就是天生地养的精诞的存在。” “禹阁老所说冰晶灵魄也是只能降低业障带来的伤害。”秦浮缓缓的说道,“至于体修一途我没有考虑过,因为我…………” 顿了顿再度开口道:“或者大唐王朝大部分的青年谁不想青衫佩剑三千里,谁想去走体修一途弄的自己大块头?” “大块头?” 逍遥子眉毛一挑,问道:“谁告诉你走体修一途就是要修炼出满身的大块头了?” “难道不是?” 秦浮疑惑的反问道:“我见到的怎么都是大块头?” 闻言,逍遥子哈哈一笑,“你所见并不代表所有,满身的大块头只能说明他修炼的功法比较低级或者没有修炼道到家。” “谁规定走体修一途的就必须是满身的大块头了?” “佛家的苦行僧道家也有,我们宗门内的拾剑者有不少类似佛家苦行僧的存在,等哪天他们送剑回来了可以给你引荐一下。” “他们大多都是身形单薄,关于法、道的这一块并不见得有多少深厚,但是他们的躯体力量却是不容小觑。” “为何他们却不是满身的大块头?” “我明白了。” 秦浮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去找禹阁老问下关于修炼躯体功法的事情。” 说完刚站起身来却看到逍遥子骤然仰起头,停滞了片刻随后低下头猛然站起身来,道:“走,我和你一块找后山找师祖去。” 从偏殿回后山的路上和上次一样,纵然有不少弟子从身旁走过却浑然不知。 “一道简单的小法诀罢了。” 看着秦浮一副有兴趣的模样,逍遥子开口说道:“如若不然,恐怕我们回去的时间又要拖后了。” “为何?” “唉,不提也罢。” 逍遥子一脸淡漠的摆了摆手,道:“也就会围着我问问修行上的事情,一定会好好努力修炼争取成为我这样的人云云…………” 秦浮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没想到看上去一副儒雅君子的掌教师侄竟然会这般的…………拐着弯夸奖自己。 还未回到山上的的茅草屋,行至山腰便看到山顶上炊烟撩撩升起,下意识的秦浮扭头看向身旁的掌教师侄。 “师祖每日都是自己做饭。” 掌教逍遥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用师祖的话说就是在人世间,行凡人事。” “什么所谓仙人,什么陆地神仙,只要不位列仙班就都是凡人,最多撑死不过是一个强壮一点的凡人罢了。” “这是师祖的原话。” 这对师侄说话间步入了山顶的那座种满蔬菜的院子。 “师祖平常无事的时候便会在这里给蔬菜松松土施施肥,累了歇息下读会道经书文。” 说完朝带有烟囱的那年茅草屋的方向轻喊一声“师祖。” “小年你们来了啊,先去做着吧,饭马上就好。” 分不清是烟雾还是热气的雾状从茅草屋内涌出,里面传来墨平真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茶盏功夫正堂之中的八仙桌上,两道青菜摆放其上升腾着热气。 “师傅,你种这么多蔬菜怎么不在旁边养点家禽好吃肉?” 秦浮看着面前的青菜,又从正堂敞开的大门看了看院子中大片绿油油的青菜开口问道。 “怎么,想吃肉了?” 裴水墨咀嚼着饭菜,看了秦浮一眼,随后再度夹起面前盘子中的青菜反问着。 “没,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秦浮把口中的食物嚼咽下去,给裴水墨说了禹阁老说过的话语以及李家给的建议。 等到秦浮把话完全说完,墨平真人已经放下了碗筷。 “其实…………他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裴水墨抹了抹嘴,轻声说道:“就如同陈总管说的,天谴,就是老天爷降下来的惩罚。” “天谴作为上间的惩罚,说真的,就据为师在人世间这么多年我所知道的没有一个躲得过去,惹上天谴的哪个不是落得个身消道损的下场,无一例外。” “你能活下来活这么多年,可能你所沾染上业障真有另有隐情,不然你能够安然无恙的活过及冠真的说不过去。” “话题有点扯远了…………” 墨平真人看着仔细倾听的徒子徒孙,挥了挥手道:“不管有什么隐情,既然是天谴那就是做了大恶之事,相反便是…………大善。” “这就是为什么人世间有那些积善行德之说?” “所以想要彻底摆脱你身上的业障,那么你只需要知善行德即可,但是须知这个善,必须是真善而不是伪善。” “而且还需是大善,最次也是救百人。” “现在说起这些大善离你有些遥远,你可先尝试禹阁老所说的冰晶灵心和陈总管所说的走体修一途。” 第6章 人如三尺青锋剑亦如无锋重剑 一顿饭吃下来,又是月挂柳上梢。 “小师叔别忘了明天下半天去剑冢那里。” 皎洁的月光下,掌教逍遥子对着秦浮轻声说道:“这段时间把你的身躯再往上淬炼淬炼,到时候你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可以去极南之地尝试寻找冰晶灵心了。” “另外,你不好奇师祖天天吃青菜为什么这里青菜还没少吗?” 闻言秦浮一怔,当初他就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却又没有仔细想过,现在听掌教师侄一提醒猛然想了起来。 不见掌教逍遥子有何解释,他只是弯下身子摘了几颗青菜,刚刚站直了身躯地面上便有一颗嫩芽眨眼间破土而出,片刻成长到翠绿色的嫩菜。 “哈哈哈哈哈~~~” 看到秦浮有点愣住的样子,掌教师侄哈哈大笑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而去。 而这个破土而出不过片刻间成长到翠绿色嫩芽的模样落在秦浮眼中,脑海中却只是浮现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在驿站酒肆有这手段,还用的自己辛辛苦苦去挑水挑粪? 忽然间,一个老者的音容也悄然浮现在脑海中。 刚欲抬步的身形骤然止在原地,仰起头看向横挂在夜幕中的玉盘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站止一刻有余,方才在一声叹息中转身走向房间。 翌日。 秦浮是在一阵阵清香的香味中苏醒的。 今日的晨膳,蜀山的掌教师侄没有来蹭饭。 吃过饭后,秦浮就被师傅他老人家以不需要他收拾为由给赶走去藏书阁看书去了。 一路上仍旧如同昨天一般,来往的蜀山弟子对自己投来疑惑的神色,不同于昨日的今天已经有些许蜀山弟子对自己行同辈礼道一声师兄。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方才及冠的青年那可是连蜀山掌教都喊小师叔的存在………… 秦浮也没有出言纠正,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在快要到藏书阁的门口的时候秦浮停下了脚步,朝旁边那座通体灰褐色的石塔看去。 凝望了片刻,踏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的门口,一个乌黑光亮的桌子后面禹阁老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书籍。 听到脚步声微微撇了一眼,看清来人便再度将视线聚集到手中的书籍上面。 而秦浮也是默不作声,只是脚步微微停顿,做了个揖礼。 今天没有在一层的看那些奇闻异事,而是走向摆放着入门功法的书架,拿起一本。 《横剑击》 《一式击》 《回风击》 ………… ………… 《御剑术》 一些简简单单的蜀山入门剑法。 咦?! 秦浮的动作一顿,轻咦一声,这里面似乎混进去了什么东西………… 把刚才放进去的书籍再度拿出来,看到书籍上的名字秦浮的嘴角歪了歪。 御剑术就这样摆放在一层这里真的好吗? 不是说御剑术是挺高深的一门剑诀吗? 秦浮真想把掌教师侄拉过来问问他这句话,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御剑术还是御物一类的都是基本功法,因为能够真正御剑飞行和御物的必定是要具备一定层次的修士。 翻开书页秦浮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原本以为是功法运行图详解什么的,没想到却是御剑的原理与操作的入门分析。 无论是御剑术还是御物之术原理都很简单,或许这就是它被放在第一层的原因。 念。 这个念,是指修士识海中的念头。 众所周知,在修真界修士所修炼贮存在体内的灵力与识海中的念成正比。 而御剑御物这一类的法诀很不巧的是它不仅仅靠身躯黄庭内的灵力,也靠识海中的念。 修士一般称它为神念。 用神念来操控御剑,一般五品以下的修士不过很快就会因为用尽识海中的神念造成干涸。 而神念存在识海中,一旦神念用尽轻则头疼欲裂,重者识海尽毁成为一个疯癫之人。 而真正能够御剑飞剑最起码是玉清境五品的修为,至于一念起剑光飞掠三千里那已经是上清境的标识了。 强行御剑,很可能把自己玩死。 至于以灵力来御剑也不是没有,但是不提倡。 因为能够承受灵力在剑身中流淌的最次也是法宝级别,而法宝在人世间凡人眼中已经是仙器般的存在了。 按照书中所说识海中的神念倾涌出来覆盖在剑身之上,至于眼下手中没有剑,秦浮瞅了瞅手中的书。 神念覆盖其上,尝试让其翻页。 哗啦~ 一页书张轻松的被翻了过去。 秦浮轻咦一声,随后手中的书页再翻一张,再翻一张,越翻越快,直至最后已然哗哗做响翻出残影。 手掌轻轻往上一抛书籍被抛起停滞在眼前,随后慢慢的飘动了起来。 在面前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之后秦浮微微沉凝一下,随后念头一动漂浮在空中的书籍被卷成圆形而后骤然加速消失在书架的通道中。 安静的藏书阁内突然响起破空之声络不绝耳,甚至些许书籍已经被强劲的风流从书架吹落而下。 在门口安静看书的禹阁老眼眸一凝,随后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的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嗖! 覆盖在书籍上的神念随着秦浮的念头骤然而至停在秦浮的面前,伸出手掌接住落下的书籍,揉了揉略微发涨的眉心朝一旁看了看。 幸亏平日里在第一层停留的弟子不多有时候甚至看不到一个,所以在这里闹出些许动静的时候方才没有弟子前来查看。 看着手中的书籍,眼眸中浮现沉思的神色。 日落西山。 秦浮从藏书阁内走了出来,依旧朝禹阁老行了一礼方才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按照师傅墨平真人和掌教师侄的安排,今天应该是在藏书阁出来之后直接去后山后的剑冢,可是今天在藏书阁一不小心的尝试之后秦浮却没有了直接去剑冢的心思。 后山上这个点墨平真人很罕见的没有做饭,而是在木亭中眺望剑冢的方向。 “师傅。” 踏入木亭,秦浮恭敬的喊道。 “是小秦啊…………” 裴水墨转过身,深邃的双眸中浮现一丝疑色,“没去剑冢找你那掌教小师侄,回来又什么事情吗?” 秦浮当下把今天自己神念的事情说了一遍,面前的墨平真人的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 “你且放开心神。” 裴水墨左手食指中指并剑,抵在秦浮的眉心之上语气颇为凝重的说道。 点了点头,秦浮随后慢慢的闭上了双眸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蓦然,秦浮的脑海中浮现师傅墨平真人的身影。 识海中的墨平真人先是环视了一圈,随后缓慢的闭上双眸神念倾巢而出。 秦浮只感觉自己的头脑一凉,仿佛在刹那间整个人被光秃秃的看了一遍似的。 识海中墨平真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眸,深邃且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浮现出震惊之色。 长呼了一口气,随后整个身影缓慢的消失在秦浮的识海中。 “浩瀚如海。” 裴水墨对上刚睁开双眸的秦浮,沉声道,“为师突然对你为什么有这么浓厚的业障有点眉目了…………” “你这神念…………恐怕刚踏入上清境的修士也不过如此啊…………” 裴水墨一副打量着秦浮的神色,唏嘘说道:“先前你还说配不上做我的徒弟,现在看来我能找到你来做我的徒弟那是我的运气啊…………” 秦浮敏锐的注意到几个关键词,浩瀚如海…………上清境………… 虽然秦浮对于修行上面没有太多的认知,但是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先且去剑冢找小年吧,这件事情我再想想…………” 裴水墨挥了挥手,随后自顾自的转过身续上一杯热茶,一副沉思的模样。 秦浮见状退出木亭,下山朝后面剑冢的方向走去。 苍穹之中夜幕已经吞噬了大半,夕阳不过在固守着自己最后一丝阵地。 等到秦浮从后山上下来,走到后面剑冢的碑文前的时候偌大的苍穹已经完全被黑色的夜幕吞噬。 碑文前当代蜀山掌教仿佛一个恪尽职守的管家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着秦浮的到来。 “师叔。” 掌教李君年行了一礼,恭敬的喊道。 “师侄,这剑冢里不都是兵器吗?为何师傅说这里能帮助我来淬体?” 跟随掌教师侄的脚步朝剑冢碑文后面走去,边走还不忘朝掌教逍遥子问道。 “山顶有汪小池。” 掌教逍遥子说了一句让秦浮听着有些云里雾里的话,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一条明显被踩出来的小道,在错综散落的剑林中朝深处走去。 一路上秦浮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依着石块的,半截剑身埋藏在土里的。 各式各样的剑刃安静的归寂在这里。 “若是人用一把剑,那么有的人用的剑是三尺细长青锋剑,有人是一尺袖中剑,有人用的则是未开封的重锋。” “人也是一样,有人如同三尺细长青锋剑,有人如同袖中剑,有人则是如同重锋。” “一柄剑,蕴含用剑之人的风格,性格。”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秦浮在不停的打量着散落在小道两旁的剑刃,在前侧的掌教逍遥子缓缓出声似为秦浮解惑,也似在为秦浮传授一些道理。 身后,秦浮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第7章 怎敢称师叔? 依循着被人踩出来的小道不过茶盏的功夫便来到山顶,朝远处看去却愕然发现站在此处看去,蜀山宗门内的群峰显得有点渺小。 剑冢山顶之上像是人为开垦出来了一片平地,在其上一汪不过一丈有余见方的水池在皎洁的月光下微波粼粼。 此刻,这汪小池中浸泡着两男一女,奇怪的是他们都紧闭着双眸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 “冶剑池。” 掌教逍遥子开口道:“原本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丢弃残剑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有了一个小水池久而久之,在这么多残剑的的气息聚集下这个小水池慢慢的便有了淬体的功效,你可以感受下” 闻言,秦浮慢慢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放进水池之中。 “嘶~” 猛然站起身来,口中不停的在倒吸冷气。 在秦浮的感知中,在他把手指放进去的瞬间仿佛有万千细小如针尖扎的刺痛感涌来。 “这冶剑池,在蜀山宗门内也只有亲传弟子可以用来淬炼身体,或者用来奖励一些内门弟子前来使用淬体。” “这池水中充满了剑意,配合一些灵丹药草可以快速淬炼一个人的身躯,前提是可以忍受住淬体时的痛楚。” “经过宗门内长老和弟子的探索的使用情况来看,冶剑池只有对上清境以下的淬体有效果,对于上清境来说淬体的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冶剑池中的两男一女听到水池边上的动静,也先后默默的睁开了眼眸看向两人。 “拜见掌教。” 几人从水池中退出修炼的姿势,恭敬的朝逍遥子躬身喊道。 “这位天权殿峰四长老的亲传弟子,知然。” 掌教逍遥子指着最左边一位身材消瘦,有点瘦弱书生味道的青年说道,随后指向中间身材同样消瘦,但是看上去却颇为精悍的青年道:“这位是开阳殿峰六长老亲传弟子,硕辰。” 顿了顿,最后指向那位素白洁衣,看一眼就有点让人沦陷的高冷神色女弟子,“瑶光殿峰七长老亲传弟子,安清儿。” “这位是太师祖的亲传弟子,秦浮。” 话音落在,还站在水池中的三人反应各不同。 身材消瘦的知然眼眸深处浮现异样的神色。 同样身材消瘦的硕辰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一丝兴趣上下打量着秦浮,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名堂。 而作为在场的唯一女弟子安清儿则是微微瞪大了双眸,纤纤玉手遮挡住红唇,摆出一副颇为吃惊的样子。 “别装了,先前你师傅去后山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逍遥子看着摆出一副吃惊样子的安清儿,没好气的说道。 “哎呀~~~师伯,不要老是拆人家台嘛!” 安清儿收回遮挡住红唇的柔荑鼓起嘴巴,双手背到身后玉足轻跺,一副撒娇的语气对着掌教逍遥子。 “好了好了,在小叔祖面前就不要这样了。” 逍遥子摆了摆手,到:“今天我是过来给你们小师祖带带路的,以后你们相互多交流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站在掌教师侄旁边的秦浮看着安清儿,突然出声。 偌大的山顶之上,剩余的三个男人面庞之上均浮现震惊之色。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目光认真的看向秦浮。 迎着被掌教师侄称为安清儿亲传弟子的目光,再度开口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上山之前在山下见过你。” 看着安清儿那双明眸逐渐浮现疑惑的神色,秦浮不由得再度开口提醒道:“秦山,大秦村。” 安清儿轻皱黛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轻皱眉头,“家妹今年下半年才当选上巡察者,你说见到的应该是她。” “既然师叔过来想来应该是要使用冶剑池帮你淬炼身体,小女子就先行告退了。” 做了个万福,随后如同书籍中描写的那仙女一般身形轻飘飘的飞跃而去。 “师叔,我们也先行告退了。” 留在场地中的俩位亲传弟子,也随后出声告退。 看上去消瘦的青年用一种秦浮也颇为向往的姿势拔地而起,消失在夜幕中。 御剑飞行。 而仅剩下的那位六长老的亲传弟子刚欲走开,掌教逍遥子的开口让硕辰的身形为止一滞。 “这位六长老的亲传弟子主修体修,同时也是这一代拾剑者中的佼佼者,算是在拾剑者这个群体中的首席大弟子吧。” “硕辰是这几位长老中唯一一位走体修一途的亲传弟子。” “也不过年长你几岁,现在已经踏入中三境上品。” “师叔。” 硕辰走上前恭敬应道,随后看向秦浮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虽然是太师祖的亲传弟子,但是在我们几个亲传弟子看来你只是一个弟子罢了。” “先前他们两个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别说喊你小师祖了,甚至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是因为既然太师祖把你收作亲传弟子,那么希望你以后的建树能够对得起小师祖的位置。” “我明日还要带领其他人下山出去去拾剑,今日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只是简单的行了一礼,随后腿部微微弯曲猛然一跃,身形骤然跃至夜幕之中随后以更加急速的姿态落向旁边的一座山峰中去。 “呵呵…………” 掌教逍遥子一笑,拍了拍秦浮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看来你以后想要让蜀山宗门内的亲传弟子认同你小师叔祖这个称呼还任重而道远啊。” “无碍。” 秦浮同样微微呵然一笑,“他人尊称不尊称都没事,只要坚定自己就行。” 闻言,掌教逍遥子有点讶异的打量了秦浮一下。 秦浮,于剑元一零八四年被大秦村村驿山虎从后山捡回家,当年三岁有余。 至上山之前,近二十年的时间来没有走出去过,最远的也不过是去离大秦村三十里地外的平埠集镇上。 可以说,除去秦浮的来历以及被山虎从后山捡到那段时间之前,那么看上去秦浮就是干干净净的就像一张崭新的宣纸上面没有一丝墨点。 而村子的私塾,可以说除了能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认字之外无法教会他们更多的东西了。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秦浮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有点让掌教逍遥子有点另眼相看。 满意的点了点头,袖袍挥过,微波荡漾的冶剑池水面上浮现一座由各种玄奥晦涩的符文构成的阵法随后隐去。 “下去吧。” 闻言,秦浮迟疑了下,随后才迈开脚步朝冶剑池中走去。 想象中的刺痛感并没有来临,而是一种微小很多倍的酥麻感涌来,随着秦浮的身子逐渐浸没到冶剑池中那种酥麻感逐渐从脚踝处那一片漫延到整个身躯。 秦浮若有所思,想来应该是刚才那个符文阵法隔绝了这冶剑池中绝大部分的剑意,只留下一小部分刚好让处于这个阵法中的人能够接受的程度。 “放开心神仔细去感受冶剑池中的力量,去感受他们在你体内去了哪里。” 池边,掌教逍遥子颇为凝重的沉声喝道:“敞开心神去接受它们,尽你最大的努力去感受它们的存在。” 慢慢的秦浮的整个身躯浸没到冶剑池下面,秦浮朝冥冥中的那种感觉靠拢而去。 双腿盘膝而坐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态,整个人到了水面以下,全身各处涌来的酥麻带些略微的刺痛感让秦浮有点想笑却又有点咧嘴。 秦浮按照掌教师侄所说,慢慢的放开心神去感受身边水池中的不同,或者说是去感受水池中那纯粹的剑意。 仿佛是一刹那又仿佛过了很久,恍惚间秦浮看到了身边的它。 它就像鱼儿,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水池里。 它很小,也就一根竹签粗细,长度也就相当于一根筷子折成三四截的模样。 它们在这水池中如同鱼儿一样悠然的游着,有的从秦浮的身旁游过,有的撞到了秦浮的身躯,一头撞了进去便在也没有出来了。 秦浮还看到自己的身躯坐落在阵法之上,整个阵法呈圆形散发着光晕,在那外面是大小不一密密麻麻拥挤的‘鱼儿’。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秦浮此时大概就好比在一个编好的竹篮里面,竹篮上小小的缝隙刚好让合适的‘鱼儿’自由的进出,而稍微大些的就被尽数挡在篮子外面。 水池边上逍遥子轻咦了一声,因为在他的感知中秦浮已经进入了他想象中的那个状态。 对于秦浮来说以前没有经过系统性的修炼,现在能够这么快的进入空灵的状态是逍遥子所没有能够想到的。 左手轻轻的摩挲佩戴在右手的大拇指的一枚玉指。 刹间,虚空中浮现大量的材料。 有状如干枯蜷缩的树枝,有的通体散发着盈盈的光晕,有的则是化作一道道异样的生灵。 食指屈指轻弹,众多的材料中掉落出一枚果子朝水中落去,在入水的刹那间那枚青翠色的果子肉眼可以的化作齑粉。 方寸间清澈的水源瞬间便变得翠绿起来,随后如同饿了许久的鬣狗闻到了腐肉的闻到一般,方寸间翠绿的能量疯狂的朝秦浮的身躯涌入。 “嘶~”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秦浮的脑海内弥漫开来,差点让秦浮有点把持不住从这放开心神空灵的状态中退出来。 在这股清凉的气息缓缓在脑海中散开之后,原先游荡在秦浮身边的‘鱼儿’在秦浮的注视下呈现另外一番模样。 那是一柄柄不知道缩小多少倍的剑刃。 在感受到了那股清凉的气息之后,先前这微缩的剑刃进到体内所带来的酥麻刺痛感也消失不见,或者说是感受不到了。 单纯的的以神识的角度下秦浮看到那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颅慢慢的朝身躯蔓延而去,最后充斥着整个身躯,秦浮还在感受那清凉气息的时候有一道璀璨银色的光点融进自己的身体。 随后一道道颜色不一的涌入秦浮的身躯,那个篮子的缝隙也在逐渐的扩大。 漏网之鱼逐渐从竹签大小变成筷子大小,再变成小拇指大小。 秦浮却浑然不觉。 水池边上,逍遥子看着已经用完的材料,闭眼感知了一番,随后悄然走下山去。 一时间,整个剑冢的山顶之上悄无声息。 水池表面依旧微波荡漾,反射着波光粼粼。 第8章 年末星回,守岁多然烛 翌日。 又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刺眼的金黄光芒照射在剑冢的山顶之上,日上三竿后平静的水池中猛然探出一个头颅。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秦浮低头看着凝练许多的胳膊轻轻握了握手掌,清脆如爆竹声接连响起,一股力量感从拳头上传来。 如此反握几次,秦浮的嘴角掀起一抹细小弧度随后逐渐扩大露出笑意。 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头顶的太阳,秦浮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决定先回后山吃点饭。 胃部疯狂的向秦浮传达一个意念,沉如闷雷的声音也时不时的响起恍惚间给秦浮造成一个错觉。 三口一头猪。 按捺住饥肠辘辘肚子朝水池边上走去,瞬间秦浮感觉自己的脚步轻盈了许多,仿佛走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脚后跟如同喝醉酒般的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才慢慢找回平常脚踏实地的感觉。 刚离开水池到岸边,池水中掠过一道橙芒依附在秦浮的衣服表面化作一个符文,随着一阵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那道符文也随之消失不见。 暗道一声想得真周到。 后山之上,由茅草搭出来的灶屋之中,秦浮看着锅台之中还存留温度的鸡鸭之肉顿时口舌生津,再也按捺不住饥肠辘辘的肚子,直接在灶屋之中就大快朵颐了起来。 一口下去满嘴的草药味道,可是此饥饿的秦浮也没有在意这么多,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再度大口大口的撕咬了起来。 许久,秦浮才打着饱嗝擦着油乎乎的嘴巴从灶屋里走出来,刚好碰上从正堂里走出来的师傅裴水墨。 “师傅。” 秦浮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 看到秦浮,裴水墨应答了一声,随后朝秦浮招了招手朝茅草屋后面走去。 木亭中,师徒二人相视而坐。 “以小年之言,你的资质在他看过的众多当中足以排前三。” 墨平真人看着秦浮双眸之中满是惊喜之色,自己当时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收徒只是随手而为。 没想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秦浮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人世间第一宗门蜀山当代掌教的话语那是多有分量。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一个路边的乞丐,只要李君年过去说此子有大气运傍身之人,三流九派怕是会争先恐后的以八抬大轿请回来供着。 不为别的,就是当代蜀山掌教说过此人是大气运傍身之人! 按照小年口中所说的资质是甚好,甚是遗憾的是秦浮不能走修士一途。 不过裴水墨也看得开,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些,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去除秦浮身上的业障,至于秦浮能修炼与否浑然不在乎。 怎么,以老夫的家产还不能够养你? 这就是裴水墨此时的心态,毕竟在他看来如果秦浮不能够修炼谁送谁还不一定,虽然现在淬炼下身体,但是秦浮目前所能达到的成就在他们这一层人的眼中看来也就是算的上是个‘强身健体’,和正儿八经走体修一途的还不能相提并论。 毕竟,一个能够修炼至上清境或者更高深的体修功法也是要有足够的灵力作为保障,或者说媒介。 就那秦浮此时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来说,没有足够的灵力哪怕神识浩瀚如海也如无根之水,能用,只能用一点点。 想要使用更多的神识,从这浩瀚的大海中舀出更多的海水就需要动用到灵力了。 灵力。 一个人能够修炼,体内能够贮存住灵力才是根本。 或者在现在的修士界很多功法,符文之类并不太需要庞大的灵力来进行修炼使用。 但是很多时候灵力就像一枚种子,只有它种下后面的才能开花结果。 “你且放开心神,为师传你一门观想之法。” “以后你日夜具想,对你只有无穷的好处。” 言罢,双指并剑抵在秦浮的眉间。 刹那秦浮出现识海之中,灰蒙蒙的空寂的神识虚空之中凭空泛起一阵涟漪。 犹如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个小石子,几道涟漪过后那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识海之中,勾勒出虚幻的秦浮眉头皱了皱。 没了。 就看到一道涟漪泛过,没了,虽然细细感受之下还能感受到先前泛起涟漪的地方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秦浮却又无从说起。 木亭之中秦浮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看向裴水墨恭敬的问道:“敢问师傅这是观之何人?” “上清灵宝天尊。” 裴水墨应声道:“你什么时候能够把灵宝天尊在你的识海中具现出来,那么这门观想之法你算修炼到了大成之境。” 看着秦浮不以为然没有丝毫波动的表情,裴水墨笑了笑,道:“不要感觉就是凭空想象一个人罢了,要是那么简单,那么人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连观想之法第一步都迈不出去的妖魔鬼怪人了。” 秦浮没去想象师傅裴水墨说这句话背后的难度,而后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 “妖魔鬼怪人?” 秦浮颇为疑惑。 “道德经第五章开头怎么说的?” 裴水墨笑呵呵的捋着银白胡须,问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秦浮此时犹如一个乖乖上课却被先生提问的学生,略微沉思一下,随后脱口而出。 “对咯。” 墨平真人接过秦浮的话语继续说道:“既然人可以去揣摩观想之法,那么其他异类自然也可以。” “妖界有女…………” 仿佛想到了什么,墨平真人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时间闭口不言,不过几息的功夫墨平真人才再度开口缓缓道:“等到你躯体淬炼到上清境的时候再考虑下山去极南之地寻找冰晶灵心的事情,在这之前你且先在山上修行着。” “这观想之法,每日之晨太阳升起之时面东即可观想。” 裴水墨就像一个啰嗦的长辈在那里嘱咐着各种事项,解答着秦浮的疑惑。 待师徒二人结束谈话的时候悬挂在苍穹之中的大日虽然还是那般明晃晃的不能让人直视,但是所传来的热度已经不及先前。 “今日是大寒之数,距离小年也不过一手指数了…………” 墨平真人看向剑冢目光跃过剑冢看向更远的远方,那里依稀能看到是一片苍茫的银白之色。 秦浮闻言长呼一口气,除去自己昏迷的时间自己在这里也有一旬有余,但是怎么感觉自己在这里好久了似的,不知不觉间已经小年的门前。 再进一步,便是除夕。 秦浮顺着师傅裴水墨的目光眺望着远方,神色颇为落寂。 “哈哈~~~别想太多。” 裴水墨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大笑道:“走了,回去为师给你包饺子吃去。” “大寒不吃饺子要冻掉耳朵的。” 从小年吃完饺子直至大年除夕,秦浮仍旧是没能把上清灵宝天尊的给具现出来一丝。 不过也不是毫无建树,至少每天清晨在太阳升起的某个瞬间秦浮能感受到识海中一个人形的轮廓在逐渐形成。 后来秦浮询问过师傅裴水墨才得知,整个清晨的清修就是为了捕捉那一瞬间。 紫气东来的紫气。 星回末,除夕。 悬挂了一天大日的苍穹换上了皎洁的白玉盘。 秦浮照例做完了每天的淬体之后没有走下山去,而是在冶剑池边上更北看去。 由于在秦浮师傅的那个山头并不算多高,能俯视蜀山宗门的也只有站在木亭之中,但是在木亭之中能看到的地方不多,毕竟这座山头在三清殿的后面,将前面大半个宗门给尽数遮挡住了,木亭又位于东北山头之上,能看的要么是北面的剑冢,要么是朝东的几座长老的山头。 宗门内群山之中,作为剑冢的这座山体才是最高的。 此时的秦浮站在冶剑池的边上,面北看向更北。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银白之色掺杂着藏青色,在远些目及之处便有了些许红色。 偶尔闪烁过的光芒,虽不能听闻炮竹声但是秦浮的嘴角却掀起一丝微笑的弧度。 孩童的欢呼声,鞭炮声,杯盏相碰的清脆之声。 恍惚之间在秦浮的耳边响起。 后山之上的茅草屋中八仙桌上摆了几副碗筷,里面盛了半碗饺子,却只有秦浮师徒二人落座。 “掌教师侄不来吗?” “他就不来了,今天宗门内需要有他在。” 裴水墨轻声说道:“吃吧,吃完这顿饭,下顿饭要等明年去了。” 秦浮莞尔一笑。 这一夜,蜀山宗门内灯火通明如白昼。 这一夜,后山两个茅草屋中的蜡烛也燃烧了一夜。 守岁。 整个大唐王朝的习俗。 第9章 三载而谓生 秦浮看了一夜的奇闻异事,一夜未眠。 推开门伸了个懒腰,看着绽放这万丈金光的大日,秦浮走向木亭便开始了清晨的清修。 或许是因为在后山未曾踏足过其他地方的原因,秦浮并未对这个新年有太大的感触。 除夕过后,秦浮仍旧如同往常一样按班就部的进行着自己的修炼。 清晨的清修过后便去藏书阁看大半天的书,什么奇闻异事,什么功法剑技,秦浮都略看一二,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在那茫茫众多的书籍中找到一些关于神识的文献。 很可惜的是,秦浮一二层大概都找了遍也只有寥寥的几本概括阐述书籍,没有丝毫的用处。 出了藏书阁,秦浮便马不停蹄的朝剑冢赶去。 三天添回灵药,五天淬体吸收。 如此往复,秦浮的日子在充实中慢慢的度过,随之充实起来的还有那原本孱弱无比的肉体。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浮也慢慢感受到,距离自己下山去妖域极南之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是夜。 秦浮心无旁贷的在冶剑池中淬炼着身躯。 皎洁的月光下,某刻秦浮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猛然从水池中站起身来,让原本微波荡漾的水面骤然出来哗啦啦的轻微落水之声。 嘴角,已然溢出一丝血迹。 “还是没有办法捕捉到剑意入体揣摩么…………” 微微低头看着道袍之下依旧略显消瘦的身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爆炸的力量, 秦浮的嘴角却勾勒不起一丝笑意。 三年了,具体来说应该是三年半的时间了。 从自己被带进后山开始算起,在这座大唐王朝最大宗门内生活了三年半。 除去最开始约莫半年左右的光阴,从第一次浸泡冶剑池到突破玉清境六品的肉体力量,秦浮也不过只用了一载有余的时间。 在秦浮把肉体淬炼到玉清境六品的时候,冶剑池所带来的淬体效果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到不计的那种程度。 但是,此时的秦浮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亲传弟子肉体的力量明明已经达到玉清境巅峰乃至刚步入上清境仍旧来这里在冶剑池中修炼。 剑意。 充斥着整个冶剑池中的剑意。 空灵如风的剑意。 狂暴如火的剑意。 厚重如山的剑意。 各种格式的剑意,充斥着其中。 往后的时间秦浮仍旧如同往常一样每天照例的来这里修炼,目的和其他的亲传弟子一样。 捕捉这里的剑意入体揣摩。 但是,难度极大。 充斥着整个水池的各式剑意仅仅捕捉一道自己能够承受大小的剑意,很难。 引入心神,更难。 曾如方才,秦浮好不容易从那浩瀚如海的识海中舀出几勺神识包裹住一道成人食指大小的剑意,还未完全送进识海脑海中就一阵刺痛。 心神骤然失守,被包裹的剑意咻然逃窜而走留下翻滚无比的识海。 时至今日,秦浮也不过方敢捕捉一道道在冶剑池中摇曳细小无比的剑意入体揣摩体会。 秦浮曾私下问过掌教师侄,当今一辈亲传弟子中也就天枢峰的亲传弟子能够捕捉一道约莫成人食指粗细的剑意入体揣摩。 上清境七品的修为。 而立有余不至惑,算下来也就比掌教师侄年幼了那么几岁。 上清境的修为,纵是七品那仍是一等一的修为,放在外面,那基本是一个二流门派三流门派的掌门人。 时光荏苒以三载。 剑冢之上的冶剑池旁秦浮眼眸微微转动,目光扫视而过入目依旧一片银白。 不同的是这片雪已经消融覆盖,覆盖消融往复已经三次了。 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春秋,秦浮心中值得庆幸的是在三载中再也没有遭受过业火的灼烧。 更值得庆幸的自己是单纯的肉体也已经淬炼到玉清境巅峰,距离突破玉清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虽然不知道这一步要走多久仍旧是一个未知之数,但至少自己目前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看着依旧如三载前的青山覆白雪,目光极眺之处那略显破旧的红灯笼被拿下,重新糊上一层红纸点上红烛,挂在门前添的几分喜庆。 片刻之后秦浮才缓缓收回目光,随后施施然的走向剑冢山下。 翌日。 秦浮接过掌教师侄递过来的弥须戒和一把三尺长剑,仅仅拜过师傅墨平真人便带着一把油纸伞悄无声息的下山去了。 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形,裴水墨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随后双手背与身后转身走向茅草屋。 “走吧。” 闻言,逍遥子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也离开此地。 一时间,这座偏静的后山之上再度恢复到秦浮到来之前的模样。 不见人来,不见人往。 此次下山说是悄无声息也并不为过,实际是因为在蜀山宗门内并没有认识太多以及深交的人,下山自然也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三载有余的时间秦浮在每天固定的路线之上碰见的人并不多,三年下来蜀山七峰的亲传弟子,也不过认识了五位,还是点头之交的那种。 毕竟旁人不了解,他们还不了解? 在他们看来秦浮仅仅是因为那因果线,师祖随手作了善缘好了解因果线罢了。 如果真是因为天纵之才道也好说,可偏偏是个不能修炼还是那种不知道造了什么虐业障缠身的那种。 不如不见。 秦浮心思也没有太多注意过几位亲传弟子,毕竟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就尽量不要接触。 偶尔相遇过几次,点头之交中秦浮依旧能够看清对方眼眸中的神色,那眼眸中的神色秦浮在大秦村的时候见过不少………… 这么久来秦浮在蜀山宗门内亲传弟子没见一遍,倒是蜀山七峰的峰主长老见了个遍。 山脚下,蜀山镇。 原本这里并没有一个镇子更没有所谓的蜀山之名,不过后来聚集的人多也便慢慢的发展成了一个小镇,虽无人取名但因依靠蜀山,久而久之蜀山镇这个名字便逐渐被叫开来。 一个偏僻潮湿的巷弄内,秦浮一步踏出凭空出现在这巷弄之中。 秦浮微微抬头看向蜀山宗门的方向,随后不换不忙的走出了这条巷弄。 霎间,人潮汹涌。 叫卖还价之声络不绝耳。 猛然间看到这副人间热闹的光景,秦浮甚至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面前是热闹的人间集市,身后是偏僻寂静的巷弄,秦浮仿佛站在它们的交界处,站在那里驻步不前。 看着眼前热闹的人间烟火气秦浮竟然有一副恍若隔世的感觉,许久秦浮才轻呼一口朝颇为热闹的街道上走去。 新春的余热还没有过去,元宵既到。 大街上放眼望去,大大小小格式的灯笼挂起,煞是好看。 些许的孩童手中已经拿着自己心爱的灯笼,在大人的带引下一蹦一跳的走着。 秦浮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随手拦住了一个扛着冰糖葫芦的商贩,买了个红彤彤的山楂冰糖葫芦,辨识了下方向便在这热闹的街上悠然的前行着,看着。 说实话从小到大秦浮还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城市,毕竟他去过最远的也就是几十里地外的集镇上,虽然也是比较繁华热闹,但是那也只是相对于大秦村而言,于眼下相比更是不能相提并论。 而去几十里地外的集镇上是次数在秦浮的记忆中也是屈指可数。 大唐王朝太广袤了,一个省的管辖范围便可数万甚至数十万里,一个普通人怕是穷其一生也无法在大唐的版图之上走上一遍。 藏书阁有本杂记有云:有上镜之士,善行,自朝歌御剑而行,七曜双二之数,入西域。 大意就是一个上清境善于御剑赶路的修士,从朝歌出发,一路御剑到西面西域也要两个七曜那么久的时间才能达到。 虽然下山之前墨平真人想直接把秦浮传送到大唐王朝与妖域的交接处,但是秦浮思凝了下还是拒绝了,原因无他,秦浮想下山去看看人世间的不同,从足下开始。 古书有云:君子行万里路,始于足下。 在山上看了三年的书,是该下山去看看那些书上描写的了。 此刻不过刚下山这里便已经如此热闹,朝歌城内秦浮无法想象。 想起朝歌那边秦浮的眉宇微微一皱,似乎自己在那边忘记了什么,直至吃下三个冰糖山楂秦浮的眉宇才慢慢的舒展开来。 哦~想起来了,当初上山的时候朝歌那边来人说有空去坐坐,可是等到如今自己下山也没有去过朝歌城内。 更恍提未央宫了。 想到此处秦浮感觉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如果他日自己能够从极南平安归来,那么大唐王朝之大自己何处去不了? 微不可查的触摸了下心脏处。 那里原本的封印已经将近崩溃破碎,师傅裴水墨和掌教师侄不得合力出手再次封印,但是这次的封印时间很短。 九个月。 如果九个月后不能够找到冰晶灵心来抵消业火的话,那么秦浮怕是在下一次的业火灼身的时候就会化作一堆灰烬消失在人世间。 第一次的封印,师傅裴水墨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封住三年,第二次掌教师侄加入不过也才再度续上九个月的时间。 所以秦浮根本没有对第三次抱有任何的希望,他现在很想活下去。 第10章 阳春雪天吃碗阳春面 三年多的安静生活,让秦浮明白了能够安好的活下去是多么的美好。 思绪转念间,秦浮咀嚼着冰糖葫芦走出这条热闹的街道,来到了蜀山镇的最北面。 稀稀疏疏的人群,被来往商队马车碾压实在的土路,连接到一处十丈宽度的官道之上,两旁种植着一排杨树,随着土路的延伸而逐渐变成两道黑影。 春分刚过,官道旁的杨树还未抽出嫩绿的枝丫,此时看上去一副光秃秃的样子,偶尔的冷风吹过枝丫乱晃。 秦浮丢掉手中的竹签下意识的扯了扯胸襟,却浑然忘掉了自己那已经是半步上清境不惧风寒的肉身。 宽敞的官道之上,秦浮背负一柄长剑一柄雨伞顺着南行的方向走去。 从高阳日照走到日薄西山,秦浮仍旧是孤行的走在一条宽敞的官道之上。 如果对比地图的话那么就会发现秦浮的方向没有丝毫的偏差,沿着官道一直在朝南前行着。 走了大半天的时间,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色慢慢变成青黑之色,秦浮仍旧是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面庞之上看不到丝毫的疲惫感。 虽然景色和自己出了大秦村朝平埠集镇走去的景色差不多,但总归不是走向平埠集镇的那条路。 官道之上两侧路沿慢慢亮起一抹橙色的亮光,在夜幕之下仍旧为来往之人指引着方向。 一路上秦浮见到了三三两两的商行车队,牧羊的老夫还有和他一样在官道上匆忙前行的各式各样的人。 对嘛,这才是自己所处的环境所看到的景象。 在山上那么久看到了那么多的修真者,秦浮差点一度认为修士群体已经是如此庞大修行亦是如此的轻易。 实际人族不比其他种族,单纯来拿妖兽来作为比较的话,一些妖兽出生就是玉清境上清境的修为,纵然不济作为妖兽中普通的一个族群,那么只要按班就部的成长修炼那么总归会成为一名妖修。 更不论鬼族怪谲一旦诞生就是堪比已经踏入修行修士的存在,越是诡异的地方诞生出来的鬼族怪谲越是强大。 人族踏入修行之路的不过才三四层甚至不足一半,剔除资质不足或者一些用丹药来强行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么整个人族恐怕也不过二层之数。 不过也别小看了人族的这三四层,要知道人族的数量可能是其他种族的数倍………… 但是如果只是在大唐王朝的版图之上而言,还是无法踏入修行的寻常百姓居多。 天地之间纵然有一些可以洗髓资质让人踏入修行之路的天材地宝,若非一等一的家底谁又能够用的起呢? 寻常百姓家不过只有认命的份。 现如今各个城级都有长期驻扎的测灵使,他们也会定期去县镇下面去测试符合条件的孩童。 在大唐王朝三岁的孩童接受官方的测试,一旦发现有修行的资质那么会专门记录在案,等到总角之际会遵循意愿或者根据自身的条件安排宗门踏入修行。 若孩提之际没有测出有修行的资质的话那么则要等到进入总角之际进行第二次的测试,如果第二次还没有测出有修行的资质那么这个孩童基本确定要一辈子是个泯灭众人已的普通寻常百姓了。 踏入修行,是整个大唐王朝臣民都无比向往的事情。 夜色降临,银盘悬挂在夜幕之上,不少来往的商队或者赶路的人都已经停下扎堆休整了。 在野外,夜里远比白天危险。 除了喜欢昼伏夜出的猛兽还有一些鬼族怪谲也都是在夜里出没,野外落单的人儿或者血气薄弱的普通人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 纵是在大唐王朝版图之上,皇宫未央宫中的那位仍旧是没有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在大唐王朝的版图之上的妖兽诡怪。 没有数量足够多的实力强大修士是皇室的心头病,所以在皇室和蜀山的牵手下大唐王朝的门派宗门都派遣的有弟子出来巡练,组成一个类似蜀山拾剑者的官方队伍。 碰见就杀了便是,是练手也是威慑。 这也是为什么皇室在整个大唐王朝大大小小的地方建立学塾和测灵机构的原因。 秦浮看着大小不一的火团没有选择找一个凑在一块,而是自己找一个角落默默的装作从胸襟中掏出一张符箓扔进柴火堆中,点燃在官道两旁捡来的枯枝。 在这里暴露自己有弥须戒,秦浮怕是自己活不过明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财帛红人眼的道理秦浮还是懂的。 随意喝了几口佩戴的清水,秦浮变摆出一副五心朝天修炼的姿势,让附近不远处的人都频频的朝这里看来。 有几个甚至嘴角都已经掀起了冷笑,似乎在嘲笑秦浮的无知胆大敢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独行人也敢入定修炼。 闭上双眸入定中的秦浮自然是不知旁边这些人的些许异样的目光,而是不着痕迹的微微挪了挪屁股将不过黄豆大小的一角黄色纸质掩盖而住。 心中则是估摸自己这一天的脚程,或者在明日的晌午前到达这条官道上最近的一个村子。 一夜无话,唯独火堆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低沉呜咽的风声和那官道两旁散发盈盈橙光的路沿。 翌日晨,天气阴沉。 一夜平静。 低沉呜咽了一夜的风向非但没停下,反倒在阴沉的天气有愈发强烈的趋势一种风雪欲来的感觉。 睁开双眸的秦浮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缓缓的舒展了下身体,看着面前几近熄灭的火堆,站起身来再度迈开步子朝南行去。 抬头看了看阴沉的苍穹,暗道希望在赶到下个村庄前不要飘雪。 昨夜在这一片官道休息的人也似乎都这样想,一个个的此前彼后的抬头看了眼苍穹,随后招呼人手略显匆忙的再度前行起来。 马儿轻微的嘶鸣声中夹杂着轮毂的负重吱呀声,商队带着货物匆忙的离开了这里。 连口热乎的早饭都顾不上吃。 片刻之后,秦浮再度独自一人顺着官道南行而去,如同一个行者悠然的在路上行走着,看着千篇一律却不同的景色。 风愈发的大了。 待秦浮站在官道上能够看到村庄的时候风劲已经由早上的低沉呜咽变成了呼啸之声,阴沉的天空之中已经飘落了片片雪花。 官道两旁光秃枝丫的杨树在尽情的随风摇摆着,时不时的掉落些枯败的树枝。 不过片刻间,大雪便如鹅毛般倾洒而下。 此时,秦浮已经站在了酒肆的门口。 抖了抖身上的一些积雪,秦浮看着门口写字‘酒’字的幡帜,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低头转身走了进去。 ‘酒’字幡帜旁边,一个‘驿’字的幡帜也同样幡竿之上,一同横楔在横梁之上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之下哗哗作响。 一些偏僻的集镇或者村庄,皇室能够设立驿站却不能够保证这座驿站的正常运转,不是大唐王朝的驿站太多了而是太远太偏了。 没有皇室的薪饷,绝大部分的驿站摇身一变成了村子里或者集镇上的酒肆。 当然,这也不耽搁他们作为驿站的作为。 农忙时收割庄稼后,一些糟粕的粮食被他们拿来酿酒,作为闲时饮用或者出售给村子里的人或者来往的商队。 曾如秦浮,自懂事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薪饷长什么样的,记忆中山虎爷爷好像也曾带着他去过集镇上讨过薪饷,但是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那时候秦浮又小再加上年代久远,具体的秦浮也无从想起,但是未曾在记忆中消散去的便是没有拿过一次薪饷。 踏入大堂内柜台后面,一个约莫在不惑或者知天命之间的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在微微眯缝着打盹。 “驿长,麻烦来碗阳春面,汤的。” 随处择了位置坐下,卸下背上长剑以及还未使用的油纸伞并排倚靠在左侧的桌沿。 “好咧~” 柜台后面微微打盹的驿站驿长骤然站起身来,习惯性的吼了一嗓子作以应声。 而当看清坐在长凳上的秦浮的时候,面庞之上浮现一丝职业化的笑意,“你看,今天的雪下的甚大,早上我就看出来今天非要下大雪不可。” “这么大的雪,来碗阳春汤面热乎热乎身子。” 看着略显消瘦却因为骨架大显得有些壮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乐呵呵的说道:“小哥这里坐会,我去后面烧下,马上就好。” “嗯。” 微微点头应答了一声,在驿长的身形消失在门帘后面之后,秦浮下意识的打量起这座驿站的大堂。 眼前,这座驿站与自己印象中的驿站近乎极度的重合,曾然或许是因为驿站都是制式建造的原因,布局和自己先前在大秦村的布局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几个八仙桌,柜台后面摆放着有自己酿造的粮食酒,也有来往商队兑换而来的果酒。 轻呼一口目光四处打量着,脑海中却在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无虞的活下去或许找个偏僻的角落做个驿站长,等待暮年的到来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山虎爷爷不在了,在哪里都无所谓不一定非要在大秦村,只要别忘了回去看他便好。 第11章 赶路风雪中 “小哥,面好了。” 驿长双手捧着热气升腾的大瓷碗,放在秦浮的面前,“小心烫…………呃…………” 驿长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眼光便瞟到了旁边的佩剑,戛然而止后的嘴唇蠕动几次,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仍旧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放下手中的面之后回到自己的柜台后面,重新坐下低着头一副微微打盹的样子。 秦浮看着驿长一眼,随后便低头大口的吃起了碗中的汤面。 最后一口连汤带面一饮而尽,摸了摸嘴看着驿长笑道:“总感觉驿长以前是做厨子的。” 闻言,在柜台后面不知是睡着还是没有睡着的老板缓缓的抬起头,迎上秦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是,不过也没区别了,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也算半个厨子了。” “小哥来点粮食酒或者果酒暖暖身子不?” “不了。” 秦浮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喝酒的习惯。” “那可惜了。” 驿长微微侧身,伸手从背后测柜格中拿起一瓶自顾自的打开狠狠的抿了一口,“这么冷的天,吃口热汤面喝口老酒。” “如果能有狗肉小火炉,那才是拿陆地神仙之位来也不换啊…………” 砸吧砸吧嘴,待口腔内的那股辛辣味消散之后驿长才缓缓开口说道,语毕再度砸吧了几下,不知是回味酒的味道还是在怀念狗肉小火炉的味道。 “驿长这里驿舍应该还是有的吧?” “有的,怎么?今天要住下吗?” 驿站长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待风雪停了以后这个看上去应该是个剑修的青年会启程继续赶路,没想到竟然有住下了的打算。 “如果风雪停歇的较晚,今天就没有走的必要了。” 秦浮扭头看向外面,那里大风呼啸,大雪飘落。 “后面尚且还有三间驿舍,小哥随意住那个房间都可以。” 驿长喝着说手中的酒水,笑盈盈的应口道,“有什么需要,在后面喊我一声就好了。” “多谢驿长了。” 秦浮拿起放在桌沿的佩剑与油纸伞走向后院,掀开遮挡风雪的门帘时大门出响起吱呀声, 一阵冷风掺杂雪花涌了进来让大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驿长,来点熟肉再拿点烈酒。” 略显粗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秦浮的脚步微微停滞下随后身形消失在门帘后。 门口,一个个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壮汉接连走进大堂里面随手关上门扉,外面呼啸涌来的风雪骤止。 最前面的那个应是领头的男人跺了跺脚,将手中的宽厚重剑放到一旁,一边搓手哈气一边骂咧咧的说道:“这鬼天气,不知道又要晚几天才能送到…………” “呵呵…………” 柜台后面的驿长一看这阵势,急忙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几瓶劣质的烈酒,满脸笑意的走到桌子面前放下手中的劣质烈酒,笑呵呵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别说这倒春寒误了上人的进程,就连我地瓜烧也因为天冷还要在等一段时间呢,可是等天气暖了喝着地瓜烧的人就少了啊…………” 上人。 大唐王朝版图内普通百姓对修士的尊称。 纵然见过的商队和修士不多,也不知面前这帮人是否真是修士但是驿长心想总归喊一声上人没错。 总不能伸手就打笑脸人吧? “驿长好眼力。” 率先坐下来的大汉闻言嘴角浮现笑意,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烈酒,“本道任三。” “驿长你先给去准备些热菜,这风雪看来今天是停歇不了,吃了我们今天就暂且在这里歇息了。” 闻言驿长面庞之上浮现一丝蹉跎之意,这般神色落在自称任三的大汉眼中却是让任三的神色冷了下来。 眼眸带着一丝狠色看向驿长,面色微微阴沉,“怎么了?” 言语之中带有一丝质问。 “饭菜驿站里还是有些的,就是这房间…………” 驿长迎上任三的目光换上一副赔笑的神色,说道:“上人走南闯北,也知道我们这种驿站的规模…………“ 目光跃过任三看向任三身旁还有身后的几位,”肯定是容不下上人这么多人的,而且刚才上人也看到了,刚才进去了一个小哥,他自己就住了一间厢房。” “若是上人不嫌弃今晚就住在正房,剩余的一间厢房两间耳房让其他上人暂且住下一宿?” “如何?” 随着驿长的话语任三脸上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不过仍旧是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摆了摆手以让驿长去做饭菜为由打发走。 眼眸却看向后院秦浮消失的地方,眼睑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任上人,这雪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若不加把时间赶赶路恐怕不能以雇主的意愿按时达到这样雇主肯定又有找理由减扣酬金了。” 身旁一个刚刚随后坐下的同伙开口说道,其话语中忧心忡忡。 “他敢?” 任三的眼眸闪过一丝厉色,“这个雇主与我是第一次来往不用顾忌,不然怕是感觉以后都吃定了我似的。” “再说南边的天那么冷,风雪天延缓路程谁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任三低了低眼睑,“好了,不必再说了,等下吃好去找下那个小哥看他愿不愿意腾出房间来。” “我们这么多弟兄,一个厢房两个耳房肯定也不是不够的…………”说道这里,任三仿佛想起了什么,骤然冷哼一声,“耳房,要不是今天风雪太大无法抵达陈家镇说什么也不能够让你们住耳房!” “任上人。” 旁边的一个八仙桌上一个男人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我们兄弟都是一些劳苦命的人,这种鬼天气不露宿街头已经是很好了,住什么房间都无所谓。” “这是第一次与你合作,我希望你能安稳的护着我们走完这趟路。” “不然,见个雇主以后会说什么话我也不确定” 平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似乎丝毫不惧被称为任三男人的修士身份。 “马泉,你这是警告我?” 任三心中不悦,面庞上浮现一丝狠厉,配合那饱经风霜的面颊凝成一种让人未战便以弱三分的神色。 说话间,手掌却已经慢慢摸向桌子旁边的重剑了。 “不是。” 刚刚出声的男人似乎丝毫不惧任三的狠厉,“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希望大家都不要太过分。” 任三眼眸中神色隐晦不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后院的神色愈发的频繁了起来,眼眸中也慢慢覆盖起了一丝阴鸷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语气有些不对付,一些大汉不着痕迹的远离任三的那张桌子坐在被任三称为马泉的大汉旁边。 好似除了任三剩下的他们才是一伙的。 整个大堂里的氛围有些冷,无人出声,只是各自彼此时不时的抿下一口烈酒用来暖身子。 待驿长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氛围不对,笑盈盈的面庞瞬间变成面无表情,迅速的将饭菜端上来随后便躲在柜台后面低头拨打着算盘。 也不知道在算着什么。 酒过三巡,大堂内的众人皆有了三分醉意之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愈发的阴沉了下来。 夜幕,降临了。 驿长点燃驿站的油灯照亮了这片方寸之地,橘黄色的油灯光从大堂中散发出,远远看去颇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可是此时后院之中,情形似乎不是那么温馨。 任三手中的重剑矗立在其中一件厢房的门前,双眸冷冷的盯着倒映在窗户上的人影。 大堂内众人似乎还在消化着酒意,谁也没有在意任三的离去,目光偶尔扫过没看到任三的身形也当就当外出茅厕解手去了。 “小辈,在给你三息时间,如果再不出来别怪本道手中的重剑无眼了。” 后院中一处亮着灯光的厢房门前,任三矗剑而立,看着橘黄色光芒之中的人影满脸的阴鸷。 厢房之中,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正在入定观想的秦浮缓缓的睁开双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站在床沿处,想了想还是将剑背负与身后拿起了油纸伞。 吱呀~~~ 因为不常有人开合而略显生涩的门扉发出特有的吱呀之声,秦浮探头看了一眼风劲略小却仍旧鹅毛大小的天空,撑起手中的油纸伞朝外走去。 路过驿站大堂,秦浮随手丢下了几俩碎银。 看着秦浮撑伞离去的背影,任三冷哼一声带着些许心满意足的目光走进厢房之中。 大堂内,略显嘈杂的声音骤然为止一静。 略带三分酒意的商队众人和略带三分睡意的驿长目光直直的看向不紧不慢走远的秦浮。 驿长面色复杂,随后低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而略带三分酒意的商队众人则是默默的将手从旁边的长剑上缩回了手掌。 看上去带着三分醉意的马泉目光清澈的看着秦浮走出驿站,关门,踏入鹅毛大雪之中消失在橘黄的灯光之中。 直至看不见身形,门前马厩也未传来骚动马泉才收回目光。 第12章 识得世间万字,不如行得世间千里 后院中的那位做什么事情与否,只要不涉及雇主利益和自己利益,还有他们这个镖局的声誉之外自己都不会动。 这个世道看不下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因为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便要去让它变得能让自己看下去。 那么估计自己离踏入棺材又近了一步。 马泉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瓷碗,大口的将其中的剩余不多的劣质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也站起身来拿回放在旁边的长剑朝后院走去。 剩下的人一看老大也走了,一个二个也都意兴索然了起来,陆陆续续起身走回后院。 待驿站的大堂重新恢复起安静,驿长才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简单的收拾了下残局,看了眼外面随后吹灭了油灯。 君子不争。 驿长心中浮现这个词。 驿站外,秦浮撑伞不紧不慢的走在官道之上,积雪覆盖之下盈盈橙光近乎不可见,幸得地面上一层积雪视线才并不算太差。 刮了将近一天的呼啸大风在入夜之际逐渐由暴躁变成了温顺,夜幕之中飘飘洒洒数不尽的鹅毛大雪伴着微风飘飘落下。 秦浮心意一动体修功法运转起来,伞面上的些许积雪顷刻间融化顺着伞骨低落而下。 合起手中的油纸伞,任由大雪飘落在肩头。 触之即融。 还未浸透衣裳便在微不可闻的‘嗤嗤’声中化作一股热气升腾消散。 走了几步原本顺势飘落的大雪骤然间被弹开,在秦浮身遭三尺空无一雪。 三尺之外洁白的鹅毛大雪仿佛被什么挡住了一样,无法在飘进分毫。 一时间秦浮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身旁三尺大雪一会飘然落到肩头一会身前空三尺。 顺着官道,在偶尔的犬吠声中秦浮走出了这个无名的小村庄。 看着延伸到漆黑深处尽头的官道,秦浮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脚程,以自己的当前的脚程来看约莫要三天半左右的时间到达下个较大规模的集镇,之后大约要半月的时间才能进入金州城的地界,那里是进入极南之地的最后一座城市。 在往南便是那绵延万里的长城。 秦浮在书籍上看了很多,也听过山虎爷爷说过很多,但是总归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二十一万余里的军事防御,是抵御北雪山脉后面的妖域第一道防线。 整个大唐王朝十之有四的国库税收用于加固维修这里,官方修士群体十之有六在这里常年驻守。 北雪山脉北下,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 为什么地处南向却起个北雪山脉的名字,秦浮不知道,师傅裴水墨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是秦浮知道的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之上埋葬了多少人族修士的鲜血和残躯。 一铲下去挖出三个不同种族的断裂骨骼也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纵然此处作为一个战场,埋藏不知多少躯体却仍旧是一处平静之地。 不见怨气,不得怨魂。 漫漫官道中,秦浮边走边思索着自己在藏书阁所看过的那些书籍,豁然发现古人云还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君子千里行,始于足下。 又比如识得世间八万字,不如行得世间三千里。 蜀山宗门内藏书阁的阁老说过,看书也是一种修行。 师傅裴水墨也说,去路上走走, 看看也是一种修行。 可是秦浮觉得看过书中的风景,还要出去看看路旁的风景那才叫修行。 念至于此秦浮的脚步为止一滞,看着脚下弱不可见的盈盈橙光,沉凝片刻朝官道外走去。 呼啸大雪中,四周似乎更黑暗了一些。 手中的油纸伞隐约有些撑不住的迹象,秦浮微微皱了眉头神念扩散,身遭三尺凭空定风雪。 脱离了官道,秦浮心中骤然感觉失去了一点什么………… 呼~ 秦浮轻呼一口气,扭头看了眼身后被大雪覆盖的官道,此刻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唐王朝当初会不计代价的在整个版图之上修建官道了。 不仅仅因为它可以促进经济贸易,更重要的是告诉在这官道上行走的人们。 官方道路,诛邪不近! 在野外,夜幕中的危险往往比白天要来的危险的多,所以当初大唐王朝联手一寺三山在版图之上修建了绵延弯曲不知几万里的官道。 凡疆土内镇级以上皆有官道连接。 平年历纪要摘事里记载,大唐王朝联手一寺三山动员了近二十万的修士和辅以兼修阵法符箓的修士,硬生生的在四个月的时间内修建了连接版图之内镇级以上的道路。 白天那只是一条普通的官道,不能遮风不能挡雨,但是到了夜晚路沿两侧的盈盈橙光亮起,便代表着埋设的阵法已经正常运转,有了一丝能够抵御来自夜幕中的威胁。 这也是绝大部分商队行人在夜幕降临之际,一般都会选择在官道上驻扎过夜的原因。 可能抵御不了过于厉害的鬼怪和妖兽,但是总归给那些赶路的普通百姓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藉。 秦浮转头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覆盖不知连接何处的积雪,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下山何必非要按部就班的走官道呢? 既然说要看人间行万里路了那就随意的走就好了,只要是朝南走就好了。 脱离官道行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上面,不过茶盏功夫秦浮敏锐的感觉到周围呼啸而过的寒风更冷了。 掺杂了一丝异样的阴冷………… 呼~~~ 又是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冲在秦浮的身上让秦浮骤然打了个寒颤肌肤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的泛起。 那阵寒风拂着秦浮身躯呼啸而过,随后在秦浮的身后打了圈又再度呼啸复回。 秦浮仍旧是撑伞前行,只是体内的气血却在瞬间涌动发出如同潮涌般的沉闷之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炽热喷发而出。 身遭三尺积雪尽皆融化。 虚空中那股寒风也随同骤然消散,似乎伴随着一声惨叫之声………… 秦浮低浮着眼睑,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股寒风应该是阴灵在作祟,念及与此秦浮的眼眸深处浮现一丝疑惑。 此地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阴煞之地,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阴灵的存在,可是此地此时却出现个阴灵,而且一看就是那种颇为狠戾的阴灵。 阴气冲体,若放在一个凡间百姓身上,那么恐怕第一时间会被阴气入体被阴灵占据识海。 好点被占据识海成为行尸,坏点也就是瞬间卷走血肉成为一具尸体。 此地无缘无故出现一个看上去怨念颇深的阴灵,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附近有人被恶意杀害,且距离身陨时间不会太久。 非阴煞之地诞生的阴灵恶煞不会存在与世间太久,会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这种情况被人们称为‘投胎转世’。 轻扣眉间穴,识海中汪洋大海般的神念无风无浪不起波澜。 调动起少的可怜的神念倾涌而出覆盖身边三四丈的范围,随后前进的方向成蛇形。 倾涌而出的神念不停的渗透厚厚的积雪探查着下面。 二十八息。 秦浮默默的计算着维持神念的时间,待心中默默念起二十八的时候秦浮的嘴唇便逐渐泛起毫无血色的白色。 想再多坚持一息都未果,四周散发开来的神念骤然收缩回去,让秦浮的身形一个踉跄,喉咙处发出一声闷哼。 迅速将手中的油纸伞倒杵在地面之上,稳住身形任由寒风大雪冲在身上。 足足片刻秦浮才慢慢睁开双眸,习惯性的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感觉脑海中传来的撕裂感微微减轻了些。 随后再度重新撑起油纸伞,夜幕之下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秦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想撑着气再探查一两息的时间,但是秦浮貌似有点高估自己的极限承受能力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秦浮站在那里,看着脚下被自己挖开的积雪,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一行六人,四男二女。 看这穿着应该也是个颇有家底的存在,毕竟在当今大唐王朝世间能穿丝绸的存在非富即贵,更何况出门在外还身穿丝绸。 蜀山宗门脚下蜀山镇中,一些所谓的大户人家和推选出来所谓的‘村长’也不过是在重要的场合和节日才把定制的丝绸衣服拿出来穿而已。 但是最让秦浮面色阴沉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势,尽皆被重器所伤,一些人的骨头甚至软绵绵的,这分明是骨头都被拍碎了的缘故! 至于手中的长剑也都是充斥着裂纹,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豁口。 面色阴沉的秦浮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一道人影。 那个站在自己门前让自己腾出房间的家伙。 也许不是他,也有可能是他。 眼眸中怒意夹杂着杀意涌动,握住伞柄的手掌紧了紧直至骨节泛白,许久才化作一声叹息。 纵然现在回身杀掉那个使用重剑的修士又如何? 说不定下回他们重新合作的修士还是如此呢?亦或者更加以修士身份欺压凡间百姓呢? 根源还是凡间流传的那句‘侠以武乱纪’,只不过现在这句话中的‘侠’换成了修士。 整个大唐王朝和一寺三山都在做禁侠以武乱纪,可是这种事情就是埋藏在冬天积雪之下的野草根须燃之不尽,哪怕你是犁地三尺来年也是成片肆意生长! 第13章 此间奢侈不知民疾苦 震慑! 唯有使用强大的武力震慑! 或许武力不是最好的解救办法,但是却是最有效且简单粗暴的。 但是这件事情就如同大唐王朝版图上的驿站一样太多了,只能有效的遏制却不能斩草除根。 这也就是为什么官方会联手三山一寺建立一个官方组织。 巡察者。 他们的作用就是在大唐王超的版图之上巡察,发现以武乱纪的存在和解决一下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妖兽诡怪。 合起手中的油纸伞解下背上的长剑,以剑做铲,片刻挖出一个足以葬下几人得深坑。 一块块黑色的冻土被秦浮用巧劲震散,用来覆盖其上掩埋住身躯。 “你们能够安心入轮回吧,凡间事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秦浮看着被白雪覆盖住的泥土,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有轮回的话。” “这个人间太多的不甘事,你们遇到了…………” 微微停顿,轻舒一口气,“我也遇到了,所以你们放心。” “如果我能够活下去的,我会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去解决这些不甘事。” 黑色冻土之上已经覆盖住了薄薄的一层积雪,秦浮的身形消失在此地重新撑伞走向了风雪之中。 最后一句话伴随着风声逐渐消散,只剩漫天风雪。 一夜未曾停歇。 在后半夜的路程之中秦浮也隐约感受了一股股异样的气息,却是没有有何动作只是把自身血气散发出去。 漆黑的夜幕中,一股股异样的气息逐渐消失不见。 随着秦浮的前行,眼前的积雪愈发的洁白了起来,待东边天际泛起金光的时候脚下的积雪已经不可直视了。 赤乌缓缓升起的时候秦浮毫不忌讳的坐在一处积雪之上,面朝东方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呼吸以一定频率保持着。 每一次的吸气口鼻之处便会泛起淡淡的紫色被吞纳进去。 识海中凭空泛起一丝丝淡淡少量的紫色朝识海中那个框架涌去。 一道人形轮廓盘膝而坐,一手置放与膝骨之上一手拿着什么东西。 原先犹如墨色线条勾勒出的人形轮廓现在已经慢慢开始些许饱满了起来,而在头颅部分已经勾勒出了五官的轮廓。 被吞纳进来的丝丝紫色消散在五官轮廓处,一丝一丝涌去不见有任何变化。 积雪之上秦浮感受着因完全升起的赤乌而消失的那丝气息,慢慢的停下了吞纳睁开了双眸。 瞳孔深处那道人形轮廓还未完全消散,带着点点紫色。 站起身来随手折断一根比较硬的草杆,朝一旁的枯草之中用力掷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枯草一阵晃动随后归于平静。 秦浮扒着人高的枯草走了过去,一只兔子脖子被草杆贯穿,滚烫的鲜红血液将身下的积雪融化了些许。 将一只兔子作为早餐之后,看着放晴的天空,秦浮将油纸伞重新背负与身后在人高的枯草积雪堆中离开。 经过昨夜一夜的赶路,今天再提下脚程应该是明天过了晌午之后到达下个村庄。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小岗村旁边还有一个姊妹村,叫大岗村。 说是两个村子,其实如果在版图之上来看其实就是一个村子被一条河隔开了,南边人家多些便叫了大岗村,北边的人家少些便叫了小岗村。 脱离了官道,踩在积雪上发出被踩实的吱吱声。 枯草、积雪、河道。 这是现在秦浮所见。 看着被冰冻的河面上面覆盖着积雪,河沿和枯草之中偶尔突兀起一团草垛,那便是猎人下的陷阱用来捕捉出来觅食的野鸡兔子。 诚然,黄鼠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毛皮也是可以卖钱的。 放眼望去,河道上的积雪一直顺延到远方没入山脚之下。 秦浮的心情没由来的轻松了起来,这刻他眼中只有这个人间美好的景色。 驻步了许久,仿佛把眼前的景色深深刻在了脑海中之后,秦浮才再度抬步顺着河沿的小道朝小岗村走去。 次日晌午已过,秦浮仍旧是顺着河边走着未见停歇。 渴了弯腰捏起一个雪团边走边啃,夜幕降临便打了一只野味用来充饥。 双曜之数增二。 秦浮仿佛过着苦行者的生活,幸得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道袍是件法器不染尘埃,不然恐怕刚进入金州城就会被当成乞丐被仍施舍几个铜板钱。 整座人间第一宗门掌教的小师叔出门被仍施舍两个铜板,说出去恐怕会笑死几个上清境的存在。 秦浮仍是那般衣着亮丽,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样子走进了这座大唐王朝版图之上最南边的一座城市。 金州城,为最南边的最后一座城市,它的重要是毋庸置疑的,同时吸金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为什么叫金州城? 南边特有的物品,平原战场的拾遗,北雪山脉的妖兽,冰系药草,大大小小都要经过这里,哪怕只是其中一两层利润,也足以让金州城肥的流油。 更何况,金州城大大小小产业店铺官方占七层乃至八层。 本城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你出生在金州城,病死在金州城,离不开的就是金州城。 进城便是南北通透的城中大道,很难想象一座城市的中央道路竟然能够达到如此的宽度。 值得一提的是金州城这座城池入城市不收取费用的,而有一些城池是要收取入城费,美名其曰上缴户部。 一块块巨大的青灰石板铺装在脚下,一进城就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两侧的招牌大部分更是以符文勾勒灵石驱动,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感远不是幡帜所能够比拟的。 大街上接踵而至的行人、被驯服温服的驮着货物的妖兽脚步都略显匆忙的走着,要不是道路足够宽敞秦浮都怀疑光靠那几个小山般的身躯就可以填满整条道路。 秦浮此刻如同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一双眼眸左看右看明显一副好奇看不过来的样子。 看到书籍上描写出来的再对比在大秦村进过城的几人口中说出来更胜一筹的景色,秦浮不禁感叹两极化,但是入城给秦浮的第一感觉就是……就是……可以说是没有一丝烟火气吧。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庞大身躯驮着小山般的货物的妖兽看上去也没有一丝生气仿若傀儡般的一步一步机械的着走。 目光稍微远眺转接的路口处仍旧是人潮涌动,但是却没有在平埠集镇上看到的那般活力。 平埠集镇上虽然比不上这里,但是那里行走的商贩大声的吆喝着,路边大娘大爷砍价杀得有来有回,摆在街边刚出笼的包子一切都显得那么活力。 整条道路上商铺一间接一间紧挨,匾额一个比一个好看,但是看上去却是一点生气都没有。 紧挨着北城门左侧是一个挂着‘百煮味’匾额的酒楼,右侧是‘春玉楼’。 秦浮微微多撇几眼心中了然,不出意外这座叫‘春玉楼’的应该是就是文人雅士口中所谓的‘雅所’了。 饱暖思淫欲。 秦浮蓦然想起这一句话,再看了眼两侧的布局当即嘴角微微一笑,真是个通透人性的生意人啊………… 再朝里走去便是一间客栈,不过看那布局也是和酒楼紧挨一体,想来应该是一个掌柜的。 不得不说,这样连体方式真的会比单纯的酒楼或者客栈赚钱。 “上人,请问是打火还是住店?” 秦浮刚微微抬眉瞥了眼名字,一个眼尖的瘦弱伙计走上前来满脸谄笑的温声问道。 一时间秦浮有些错愕,城市里的客栈服务都这么好的吗? 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这温和的语气,真不愧的店大的伙计。 对比起自己当初和山爷爷去平埠集镇那个客栈,当真一天一地。 一个肥雍的大妈坐在柜台后面忙活着手中针线活,只要你把钱扔下就会用那三条街都听得到的大嗓门告诉你房间位置。 念及于此微微摇头,嗤然一笑。 “住店。” “好勒,不知上人是准备住多久,长期房吗?准备入住什么规格的房间?” 瘦弱的伙计带领着秦浮走向由温青白玉堆砌起来的柜台,温声的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三种规格,清,曜,统御,长期的话我们这里还有一定的折扣优惠。” 柜台里一位身材高挑穿着极其合身的绸缎,将身材上的凹凸尽数显现的女性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接过伙计的话语,轻声问道:“请问上人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灿然一笑,“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客人的。” 灵清境二品。 秦浮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二品却来这里做了一个接待,既然能够踏上修行之路那么就应该好好修行下去,哪怕是苦些也应是迎难而上。 对放在外面要被称为众多媒婆踏破门槛的女子淡淡的黛眉微微一调,嘴角浮现一丝若不可见的讥笑。 公子哥,嗯,还是那种心思单纯的公子哥。 女子心中看着面前的秦浮贴了个标签,脸上的笑意却更假了。 第14章 已嗅血腥,如有血蝠 “曜字规格,三日。” 秦浮却不知对面站着的女子如何看自己,嘴角也浮现一丝笑意同样轻声回道。 “曜字三日,两千一百中品灵石。” 极其熟悉的报出一个价格,含笑以待。 秦浮的装模作样去胸襟中去掏铜板动作为止一僵,灵…………灵…………石??? 中品??? 两千一百块??? 秦浮满脸的不置信,双眸之中没有疑惑而是震惊! 两千一百块中品灵石什么概念? 蜀山宗门杂役弟子月薪资下品灵石下十块,钱两贯。 这个薪资已然不低了,就据秦浮所知道的一些酒楼中薪资不过一贯或者一贯半,至于灵石,抱歉!下品的都没有。 钱两贯,基本可以够一家五口的一个月的正常开销。 下品灵石这玩意除非到了穷的揭不开锅的地步,不然谁也不会傻到去拿去卖掉换米面。 一个四进院的府邸维持一个简单的清尘阵和春风阵再加上一个用来示警的阵法,一个月也不过用掉一俩百块中平灵石。 而在这里三日合计两千一百块中品灵石,那么就是一宿七百中品灵石。 合着这是抢钱呢………… “告辞!” 秦浮将手从胸襟中拿了出来,十分干脆的抱拳回话转身。 “上人慢走。” 身后瘦弱的伙计和柜台后的女子面庞上没有丝毫的不悦,仍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神色。 看着秦浮离开的身形,柜台里面的二人相视微微无声一笑。 “有点知道理性的公子哥。” 柜台里面女子有给秦浮添加上了一句评语。 出了三宿要两千一百块中品灵石的客栈,秦浮看着街道两旁五花八门的店铺慢慢的逛了起来,顺便再找下一家客栈。 如此询问了三家客栈,秦浮均是抱拳告辞转身离去一气呵成。 除去北城门那家看上去上档次的客栈,往里面走一些给出的价格均是超出秦浮的意外。 最便宜的一家一宿也要九十八块中品灵石。 秦浮突然有点怀念那个三五十文铜钱就能够住上一宿的时候了,虽然看门的大娘态度不是太好,嗓门有点大。 初入金州城给秦浮的感觉就是下品灵石伸不出手,感觉在这里就是人均身怀中品灵石出门。 在秦浮感叹着物价真贵从第三家客栈走出的时候身旁小跑来一个清秀的女孩,看那模样也不过及笄碧玉。 瘦弱如同一阵风便足以吹走,略微枯色的发丝显示着这位及笄碧玉的女孩的平常营养并没有跟得上去。 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女孩便来到身边,白皙三分的脸颊上浮现两坨红晕,额头上浮现细汗。 “大哥哥,你这是要找住宿的客栈吗?” 微微喘息着拨弄了下因细汗沾在额头上毫无色泽的枯发,有点怯生生的问道。 “不找了,稍后补充下物资便离开了。” 秦浮稍微沉思片刻,给出了回答。 “我知道一个客栈,那里价格很便宜。”女孩迎着秦浮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怯怯柔弱的神色说道。 看着女孩眼眸中略带希翼秦浮仿佛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跟随者前面女孩的脚步眼前的店铺正在逐渐的减少,那由灵石驱动的招牌也慢慢减少了变成了幡帜招牌。 跟着女孩带着自己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钱。 就门口旁边的大木板上写上一个‘舍’字。 还未踏进去,站在门口的秦浮眉宇微微皱起瞳孔深处浮现一丝异样的神色。 “大哥哥,进来吧。” 那个女孩率先踏了进去停留在柜台前,看着在门口的秦浮轻轻的招了招手说道:“就是这里了,三块下品灵石一宿哦,用钱也行哦,不过要三百多两纹银呢。” 一块中品灵石可以等价兑换百块下品灵石。 一块下品灵石兑换百两纹银。 一两纹银百文钱。 无论是灵石兑灵石,还是银子兑银子,基本都是一兑百。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兑换价格,实际肯定不止这些,就好比那下品灵石兑换纹银最少也能兑换个小两百的纹银,在某些特殊的时期甚至可能兑换到三百的纹银。 纵是如此平常时期也没有人拿出去兑换成凡间的黄白之物。 秦浮站在柜台前双眸来回打量这女孩和柜台里面的老叟,淡淡的应声装模作样的从胸襟中摸出,放置到面带些许老人斑的老叟面前。 “三日的房费。” 柜台里面的老叟微微佝偻着身躯看着眼前的纹银,只是随手将柜台上的纹银放到抽屉里,对着那女孩摆了摆手随后对着秦浮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带领着秦浮走向采光不怎么好的木梯。 二楼。 老叟不言语的将秦浮带到一个房间,随后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关上门走了下去。 房间内秦浮的双眸中浮现一丝阴沉,这里绝对有问题。 刚才在门口自己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很淡很淡,但是对于要经常在山上捕捉小猎物成长的孩童来说,血腥味就以意味着猎物。 如果对血腥味不够敏感,那么可能错过很多被小陷阱捕捉到的小猎物。 可是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猎杀过同类的存在,尤其是自己刚才闻到了血腥味之后已经用神识覆盖了一遍,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妥。 轻轻抚摸弥须戒。 下刻食指和中指间浮现一张符箓,微微一抖无风自燃。 一股玄奥的波动散发而出消失不见。 秦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微微摇了摇头,既然暂时发现不出什么那么安心入住即可,自己不过是一个借宿人,就算发现了什么以自己的能力也不一定见得能够解决。 简单的解决了洗漱,秦浮忍住身体上的疲意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沉入观想。 观想如同修行也非一蹴而就,靠的平常日积月累的辛苦点滴修炼。 蜀山的后山中那位老人曾经说过:一点一滴,日久方能穿石,一步一步,方能稳当的走在通天梯。 不知入定了多久,隐约中那股血腥味道又若隐若现的漂浮在空气中,随着秦浮的一呼一吸间流转在鼻息之间。 入定中的秦浮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眉宇微微皱起,片刻之后睁开了双眸。 那股血腥的味道,骤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只有安静的入定下来才会出现被嗅到一般。 左手轻抖一道黄纸红符的符箓凭空浮现霎间化作一堆灰烬,还未落地便消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没有发现异样之后才再度入定。 一楼。 最里面的一个阴僻的房间内,没有一个窗户不见月光的房间内更是没有点燃灯光,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偌大的漆黑房内唯独两点赤红色,时不时的熄灭下再亮起仿若在闪烁。 细细看去却愕然发现那两点赤红之色是一个人的眼睛,此时整扬起头呆呆的看向秦浮的房间方向。 微微起伏的胸膛似乎在证明着‘他’还是正常的活着的人族。 某刻‘他‘骤然屏住呼吸,仿佛有人在附近找‘他’似的,片刻之后胸膛才再度缓缓的起伏。 低下头闭上双眸,漆黑房间唯有的两点赤红之色也消失不见。 翌日。 天气出奇的好,无法直视的赤乌悬挂在苍穹之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干冷的风从南边吹起,顺着金州城的中央大道朝北边吹去,卷走为数不多的暖意。 秦浮从二层走下柜台里的老叟不见踪影,门口那昨日带领自己而来的女孩坐在一个圆桌旁,托着下巴双目微闭,头颅犹如小鸡啄米般的一点一点,看上去煞是可爱到让人哑然失笑。 耳边响起脚步声让一啄一啄想要睡去的女孩猛然睁开双眸,从长凳上站起身来看着一步一步走下来的秦浮,面庞之上浮现一丝到刚好的怯生之意。 “大哥哥。” 碎步小跑到秦浮的身边,“大哥哥你需要买什么东西吗?或者…………想看下金州城附近,我都……都……可以带你去。” 此时这个女孩站在秦浮的面前,秦浮第一次仔细看了面前的这个女孩。 很干净。 不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衣服虽然是粗麻而且一些地方被洗涤成灰白之色,但是干净没有褶皱。 披肩客么………… 秦浮心中默道,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宇一皱,看了女孩一眼却没有开口,而是选择将微微皱起的眉宇慢慢的舒展开来。 “好啊。” 秦浮微微一笑,“刚好我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如果有个熟悉的人的话我想应该会方便很多。” 看到秦浮微微皱起的眉宇女孩心中一个咯噔,面庞之上不禁浮现失落的神色,低下头正欲转身离开,耳边响起的话语让女孩的心情瞬间活泼了起来。 “那……大哥哥现在想先去哪里?” 鼻尖因为紧张渗出些许细汗,顾耒略显局促的看着面前的青年男子似乎在紧张他开口会不会说那些胭脂之地。 毕竟,第一次开口就询问那种地方的情况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先去吃个饭吧。” 秦浮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孩轻轻出声道。 “啊?!” “哦…………哦好…………” 女孩先是一惊讶随后急忙应声道,转身率先离开在前面带路。 第15章 其女唤耒,是为农作 眼光却偷偷瞄向落后自己一个身位的秦浮,目光中充斥着疑惑的神色。 那身道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而且身带长剑,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少爷。 说不是修士那是不可能,既然稍微有点家底那么就算没有天赋也会人为用黄白之物开辟出一个可以修炼的天赋出来。 嗯,虽然是最差最次的那种修炼天赋,恐怕终期一生也不过在灵清境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 总归是踏上修行之路。 出门没有带奴婢随从这是顾耒最费解的地方。 现在还有这多么不娇贵的少爷吗? 没有。 至少顾耒在金州城这么久还没有见到过。 看着走在前面的女孩时不时的微微侧头看自己一眼随后再度扭回去的样子,仿佛生怕自己看到一样。 秦浮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虽然不知但是秦浮知道面前这个女孩估计此刻心中不知正在如何猜测自己。 顺着昨天带自己进来的路重新回到金州城的南北中央大道之上,又在大道的一个路口上朝西南方向走去。 正值清晨之际,各种商贩店铺纷纷开业。 叫卖声、烟火气、嘈杂声。 看着面前女孩左看右看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脚步。 秦浮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停下吧,就在这里吃些好了。” 顾耒闻言止住脚步,看着两旁热气腾腾诱人的自己都不舍得买的美食咽了咽口水,迎上秦浮的目光面颊之上微微浮现红晕,“这里有点…………我带你去城西那边集市,那边味道比这里还好吃。” 听着女孩的话语秦浮哑然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看到秦浮点头顾耒的嘴角浮现笑意,似乎对于自己的建议被接纳格外的高兴。 城西集市。 入眼的模样虽然比不上刚才的地方,但是看这里的规模人流居然不比刚才的地方少,空气中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这个早晨刚起来蠢蠢欲动的味蕾。 “老板,来个包子。” 秦浮刚好停在一个包子摊前,看着蒸笼中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口中也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津液。 “一个一文,三文两个。” 正在忙碌的老板头也不抬,低头用力揣着手中的面团。 “嗯?” 闻言秦浮的脑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那我买六个一文的。” 集市中的不宽敞小道上秦浮和女孩一人拿着三个大大的包子,边走边吃。 “你叫什么名字。” 秦浮嘴里咀嚼着刚买来的包子,有点含糊不清的问道。 “顾耒。” 同样也是在咀嚼着包子,用着同样含糊不清的话语的回应着秦浮的问题。 “耒?” 女孩将口中的包子尽数吞嚼下去轻轻的拍了拍胸脯,“父亲没什么文化,说是我出生的那天农作,就起了这个名字。” “也挺好。” 秦浮笑意浮起。 “还不知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呢?” “秦浮。” 顾耒嘴角微微翘起,似乎,从秦浮答应她来这里之后她那嘴角的弧度就没有消失过。 “也挺好。” 秦浮又顺手在旁边买了两杯熬制好的冰糖雪梨茶递给顾耒一杯,仿佛在无意的朝顾耒问话。 “你这年纪,似乎两次测灵都已经测过了吧。” 顾耒的面庞肉眼可见的浮现失落之色,微微低头看着手中未吃完的包子和冰糖雪梨茶略微沉闷的说了声“没有。” “是这里没有驻扎测灵使吗?” 秦浮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严肃了起来。 “有。” 顾耒抬起头,看着秦浮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可是在金州城做测灵,是要进行收费的。” “一次十块下品灵石。” “第二次更是要十块中品灵石。” “没有也可以用同等凡间银钱购买一个测灵的资格。” “可是我们那里有那么多钱…………” 低头看着脚尖,语气中充满着说不出的低落。 “收费才进行测灵……”秦浮皱着眉头低声呢喃,随后继续问道:“这种情况在金州城一直都有吗?” “不是。” 顾耒轻轻的摇了摇头,“听一些老人说刚开始不是这样的,驻扎这里的测灵使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对符合条件的孩童统一进行免费的测灵,但是自从一次兽潮冲击这里之后测灵就开始要收费了。” 秦浮默默的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几个大肉包总感觉吃不饱。” “有的。” 顾耒轻轻的点了点头,带领着秦浮在这片集市中一会停留在这个摊位面前一会驻步在那个摊位面前。 “你做披肩客多久了?” “家里没有人了吗?会让你一个小女孩出来挣钱?” 二人边走边吃逐渐消除了一个陌生的隔阂,秦浮也开始慢慢问一些关乎本人的问题。 “家里就一个父亲姐姐们嫁出去了,我肯定要想办法出来挣点钱的,不然父亲喝酒的话都没有钱买酒。” 似乎触及了心底,顾耒的眼眶泛红了起来。 秦浮没有接过话,因为他知道生活在最底层没钱却还要每天挣钱的辛酸。 虽然以前有山爷爷经营着酒肆但是仍旧是没有挣到什么钱,也就是温饱略有余。 二人就这样时不时的问着彼此问题在这座城市中行走着,待能够直视赤乌的时候秦浮已经让顾耒离开了。 顾耒是蹦蹦跳跳离开的。 口袋里揣着二俩碎银。 金州城,距离城中南北大道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一处府邸门前。 奇怪的是没有悬挂匾额大门紧闭,就门前左右各一个石雕的狮子。 站在外面打量了一会秦浮才走上前去,轻磕门上的兽环。 “来了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兽环轻磕的声音,急忙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待门后之人露出身形那宛若怀胎十月的女子肚子煞是显眼,脸颊白里透红。 开门之人上下打量了秦浮,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所来是为何事?要是测灵的话我们最近没有时间。” 蹉跎了一下秦浮才面带难色,有些唯诺的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妹妹已经到了第二次测灵的年龄了,如果再不测灵一次恐怕这辈子都要去别人家当丫鬟了,所以……我想请上人给家妹测灵一次…………” 秦浮的话语还没说完大腹肥肠的中年男人面庞之上便浮现不耐烦的神色,待秦浮把话讲完脸庞之上不耐烦的神色更是浓郁到极点。 “不是说了最近没时间吗?听不懂人话是不?” 唇红齿白却说着刻薄的话语,“还背着个长剑,你以为你背个长剑就是剑修了?” “你咋不说你是蜀山宗门掌教他小师叔咧?” “上人通融一下……” 秦浮模仿着顾耒的神态一副刚进城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模样,手里却不着痕迹的朝大腹便便的男人手中塞了一个钱袋。 “毕竟踏上修行的道路不仅是我们全家的心愿,更是家妹的心愿。” “还望上人抽点时间帮家妹测灵一下,无论成功与否事后会请上人喝点茶。” 轻轻的捏住钱袋略微感受一下里面的重量,随后调动修炼功法感受了一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顿时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恐有不下二十之数的中品灵石。 至此中年男人才把手从门沿上拿了下来,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衣服轻咳一声道:“吾乃大唐王朝驻金州测灵使炀远。” “尔等家中即有人符合其条件,那么你明日便带领过来我帮其测灵一番,如有天赋也算是大唐王朝之幸。” “是,是是。” 秦浮一脸谄笑,应声的同时再度从胸襟之中拿出一个钱袋塞到炀远另外一只手中,“明天就麻烦炀使上人了。” “这…………” 炀远略微一掂量白里透红的脸颊之上更是红上了几分,心底轻叹一声,我也不想搭理他啊,可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面庞之上先前的不耐烦神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小友家在哪里?要不趁现在天色还早,我亲自过去一趟帮家妹测灵一下?” “不用不用。” 秦浮急忙说道:“就不用那么麻烦上人了,明天我带家妹过来就好了。” 炀远轻轻的颔首,应了一声。 看着身负长剑离去的秦浮,炀远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一点气息都没有的小伙子没有什么能够引得他额外注意的,也就是疑惑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石。 金州城内大大小小一般有些家底的府邸自己都知晓,唯独今天来这个‘大客户’是第一次见,炀远思索片刻,也就归于来往商队的那一列当中去了。 毕竟走到这里顺便测灵一下也不是没有过。 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挣一点,毕竟这个看起来是个富家子弟的冤大头可不好找啊………… 回到那个略显偏僻的客栈内,秦浮先是拿出一道符箓化作一道涟漪消散在房间内之后,秦浮再度从弥须戒之中拿出第二张符箓贴在嘴边低语喃喃。 随后符箓之上亮起玄奥的符文,凭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秦浮才爬上床榻盘膝而坐开始进行今天的修炼。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群山叠峦的苍茫雪山之中,七个身形犹如蚂蚁般在偌大空旷的雪山之中行走。 黑色的身形在白雪之上尤为显眼。 第16章 魔积迷心於妄境 蓦然,领头之人脚步一顿,身后跟随的六人瞬间也停住脚步队形没有丝毫的混乱。 挂在腰间的官佩微微绽放出盈盈玉光,符文闪过一道符箓被牵引而至。 领头一个青年带着一脸疲惫之意,捏起悬浮的符箓微微灌注一点灵力,一道呢喃之声在耳边响起。 青年的面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原本俊朗硬气的面庞之上也浮现一丝阴霾,轻触戴在手上的弥须戒一个乌篷船凭空浮现。 “走。” 带头的俊朗青年意简言骇,率先踏上乌篷船并钻了进去。 身后六人也都默默不语,先后踏上乌篷船随后骤然冲天而起划过略带夜色的苍穹。 金州城,万家灯火。 顾耒看着浑身酒气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父亲,默默的将剩下没有喝完的酒收了起来,吹熄了烛光。 客栈内,悄然中那抹淡淡的血腥味再度散发而出。 入定观想中的秦浮微不可见的抬了抬眼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厉芒随后又悄然的闭上微张的眼睑。 胸膛轻微的起伏,仿若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血腥味。 愈发的浓厚了,隐约有些刺鼻。 就像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客栈门口慢慢的走了进来,再慢慢的走向秦浮的客房前。 倾洒的月光下窗棂前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影,黑影隐约佝偻着身躯站在门口。 浓厚的血腥味散发而出,无声间中在秦浮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情况下心跳比平时快了些许,血液也微微加速流动。 秦浮在慢慢加重的喘息中睁开了双眸,在黑夜中带着些许赤红。 黑夜中一丝丝稀薄到极点的红色雾气弥漫开来,不经意间顺着秦浮的鼻息吸入进去。 门前那道黑影站在那里久久不动,秦浮也冷眼看着,不言不语的盘膝而坐。 可慢慢的秦浮有点坐不住了,脑海中逐渐升腾起暴躁的念头,听着心脏在胸腔内强劲猛烈快速的跳动秦浮感觉到有点燥热。 秦浮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毕竟自己的身躯按理来说应该是寒暑不侵了,可是此刻却感觉到有点燥热………… 如果此时有人拿个铜镜给秦浮,那么秦浮就会看到自己赤红之色的双眸。 躁意翻腾间,一个念头逐渐浮现秦浮的脑海中。 打开门,一剑刺死站在门前的那个人。 打开门! 刺死他! 仿若有人在秦浮的耳边低语催促他,让秦浮心中的烦躁之意愈发的浓郁。 秦浮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之意和拔剑的欲望,取出一张符箓拍在额头之上。 顿时,一阵清凉之感弥散在识海之中。 心中的烦躁和拔剑的欲望顷刻间烟消云散。 “魔…………” 双眸重新恢复清明的秦浮看着门楦的黑影,轻声低语喃喃道。 “还是说,只是一个单纯得到魔道传统的修士…………” 秦浮的眉宇微皱。 门外那道佝偻的身躯不知是看这么久了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动静,还是感受到了秦浮用了符箓来重新恢复清明,慢慢的消失不见。 黑影退去,空气中那道血腥味也随之消散不见。 吱呀~ 秦浮打开门。 漆黑寂静的客栈中显得异常响亮。 秦浮拿着从山上带下来的长剑一步一步,略微谨慎的走向楼下。 木梯交接处秦浮看着同样漆黑一片的一楼,食指扣了扣眉间神念扩散而出,顷刻间将客栈扫荡了一遍。 此刻,这间客栈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 白天自己似乎看到这里有人进出,按理来说不应该没有一个人住宿…… 秦浮带着些许疑惑,微皱眉头转身离去。 锵———! 手中的长剑骤然拔出一剑转身刺去。 身后,客栈的掌柜正站在那里双眸赤红几欲滴血,其中一只手掌已经高高扬起带着绯红雾气,正欲朝秦浮的后脑触摸而去。 客栈掌柜的赤色瞳孔骤然猛缩,脚后跟猛然用力身形顷刻间倒退而去。 脚下的木质地板处处断裂,爆发出与年纪不相符的灵敏。 剑刃在碎月反射下化作一道银芒一闪而过。 一截断掌掉落而下。 要不是客栈的老叟掌柜反应迅速,恐怕剑芒划过掉落的就不止一只手掌了,而是大半截手臂了………… 赤红的双眸迎上秦浮那清明略带着些许杀意的目光,倒退间身形撞开一个房间。 准确的来说不应该是撞,就好像……好像是有人在里面瞅准时机把门给打开,待进来之后在迅速把门给关上。 秦浮看着猛然合闭上的门扉,没有丝毫犹豫。 膝盖微微弯曲,骤然间发力化作一道黑影朝已经合闭上的门扉上撞去。 咔嚓! 砰! 木质的门扉在断裂声中砰然哄散开来,木屑四处乱飞。 持剑立于额首,目光谨慎的扫过房间却发现空无一人。 紧绷的身躯慢慢的放松下来,手中却依旧紧紧持着三尺青锋剑。 片刻之后秦浮走出房间,神念再度蔓延而出仍旧如同刚才的结果,这座客栈就自己一个人。 严肃的面庞之上掀起一抹弧度,没想到还挺能藏的。 不过,既然你想当个老鼠,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道符箓出现在秦浮的脑后绽放出刺眼的橘色光芒,整座二楼顷刻间如同白昼。 砰! 砰! 砰! 秦浮撞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扉。 一楼。 走廊尽头一个布满灰尘的门扉之后,客栈的掌柜老叟听着楼上厚重的踏踏声,门扉被用蛮力打开的撞击声不为所动。 面前摆放着一个略大的酒坛,被秦浮斩断的手掌的那只手臂此时正伸在里面。 感受着末端传来的酥痒之感,老叟的面庞之上浮现一丝肉痛之色,凭借着异样的双眸老叟能够清楚的看到酒坛中粘稠的鲜红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该死的小子!” 老叟沙哑的嗓音充斥着愤怒,赤红之色的瞳孔之中布满了阴翳。 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气息存在的小辈,纵然身负一柄长剑在自己看来不过也是富家子弟出来寻乐子罢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走体修一道的练家子。 “体修的血……想来味道应该是比凡血更有味道些吧…………” 蓦然老叟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眼眸中的异样神色尽数消失,重新涌上的是那仿佛发现新玩具的光芒。 听着已经没有动静的楼上老叟心中一紧,片刻后脚步声再度响起。 踏。 踏。 那是有人走下木梯的声音。 老叟看着漆黑房间内为数不多的几坛血液,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咬牙一拳一个接连捣碎三个坛子。 黑夜中看不见颜色的液体肆意的流动,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老叟深深的吸入了一口,闭上双眸面露陶醉的神色。 血液肆意蔓延的同时地面勾勒出几道绯红之色的纹路,血液的减少让原本淡淡绯红之色的纹路愈发的明亮了起来。 在地面上的血液消失殆尽,纹路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骤然熄灭。 房间内重新归于黑暗。 持剑戒备走在一楼的秦浮停下脚步,感受着耳边再度传来的低声喃喃之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手中再度浮现一张符箓。 清心符:名目清心而空明灵台。 还未来得及将清心符激活,秦浮的瞳孔便以覆盖上赤红之色,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躁之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秦浮的面庞有些扭曲,持剑的手掌都在颤抖青筋暴起。 单手持剑,另外一只手捏着还未使用的符箓一点一点的颤抖着朝胸膛上挪去。 漆黑的房间内老叟似乎看到了正在挣扎的秦浮,冷哼一声身上爆出打量的绯红雾气随后被地下熄灭的纹路吸收,而老叟自身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些许。 喉咙深处低沉的响起一个无用的音节,秦浮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暴躁之意双手持剑毫无章法的挥然而去。 一楼之处身旁范围尽数被秦浮手中的长剑击碎。 断裂的木块,细小的木屑在四处乱飞。 房间内老叟稳坐钓鱼台,只是身上偶尔绽放出些许绯红之色随后被吸收消散。 房间外客栈的一楼基本被秦浮破坏,完全可以用的上残垣断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秦浮拄着长剑,胸膛剧烈的起伏大口的喘息着。 此刻充斥着心底的暴躁之意和耳边的低喃之声似乎都小了一些,自己能够略微压抑住一下。 是对方在憋大招搞偷袭亦或者是好心发现大发善心? 都不是。 秦浮二者都不相信。 魔。 何为魔? 最擅长无形之间勾引人心中的负面情绪,欲望,致使沉沦逐渐失去人性,成为一个人人都可以诛之的魔。 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一个语气都不能信。 魔无法存在天地之间,因为天地不容顾所以现在的人世间都很少听到‘魔’这个词汇以及身形的存在,就算偶尔有几个也是不成气候苟延残喘的存在。 双手仍旧用力的紧握住剑柄,面色略带狰狞紧闭牙口,压抑着那已经并不算太过于强烈的暴躁发泄的欲望。 秦浮的身躯是强,以及到达上清镜七品距离八品也不过一步之遥,但是灵力、神魂这方面对于秦浮来说那已经不是能够用短板来形容了,甚至可以用窟窿洞来形容了。 第17章 莫不是人之将死其言善也? 而魔,恰恰最擅长的便是蛊惑煽动人心负面情绪和欲望。 老叟仍旧坐在房间内紧闭双眸感受着客栈内的动静,只是……感觉那自身的气息削弱了许多………… 老叟的身躯一阵抖动,点点稀薄的绯红雾气散发而出。 轻咳几声身形晃动。 睁开双眸已经不是赤红之色,而是绯红之色。 看向漆黑中的一面墙轻叹一声,失算了,又失算了。 没想到这个小辈体修之途已经走的如此之远,原本想等到他力歇再出去收割,可现在看来…………恐怕做不到了………… 自己现在所期望的也就是这个小辈不要发现自己这个藏身之地,至少在天亮之前不要发现………… 那么自己还有生存的希望,只是自己得到魔道传承才多久,这里自己半辈子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客栈要弃掉了………… 大城市果然不好混啊………… 老叟唏嘘间已经暗自下了决定,等到自己逃出生天就去找个偏僻的村子,足够偏僻的话多杀几个人也没人知道吧? 感受自己的识海恢复清明逐渐重新掌控身躯,秦浮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差点就笑出声了。 就这? 秦浮还以为自己会率先战败,没想到对方竟然比自己率先力歇。 清明的双眸看着面前残破的客栈一楼目光扫视而过,随后念头一动识海中的神念扩散而出。 没有。 偌大的客栈,仍旧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都已经力歇了还是隐藏的如此之深吗…… 秦浮口中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声,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虚空泛起一阵波动久久不散。 如此来回波动几息那道符箓才飘飘然的化作一团灰烬,盈盈点亮勾勒成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白鹤振翅而飞。 其后,秦浮赶紧持剑跟上。 皎洁的月光由客栈的残破处照射而进,让原本漆黑一片的一楼变得些许能够大概看个轮廓的地步。 光晕构成的白鹤犹如一盏路引,朝一楼深处振翅飞去。 最深处白鹤骤然绽开,化作点点光晕消散。 秦浮盯着面前的门扉气血流动,下刻便如同一头猛兽破门而出。 “咳咳…………咳……咳……” 尘埃飞扬,让没有丝毫防备的秦浮一连吸入几大口灰尘,口中接连传出不适的咳嗽之声。 预想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等到尘埃落定秦浮才发现这是一件杂货屋,看其覆盖的灰尘,想来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可是,白鹤指引的就是这里,难不成还有另外的隐蔽通道? 此刻老叟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点,甚至大气都不敢出,感受着胸腔内心脏猛烈的跳动着。 轰! 头顶之上传来巨响,如同大日的光芒倾洒而下照亮了这片方寸之地。 老叟知道,自己这辈子应该是走到了头了。 咚。 秦浮的身形坠落而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腥味弥散,刺激着秦浮的嗅觉,看着脚下被打碎的几个陶罐坛子,秦浮默然………… 如果他没猜错,陶罐里面装的应该是人类的血液。 “我观你入魔也应该没有多久吧?” 秦浮持剑冷冷的看向面前气息萎靡的老叟,冷声道:“不然此地我想也不会没有阴森之气。” “我还以为你看见魔便是不由分说直接一剑来了解我呢。” 掌柜老叟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细细算来,应该也有近半载了。” “不知道掌柜的是如何入魔的?”秦浮仍旧如同大敌般的持剑盯着老叟,出声问道:“如果有人,那人是谁,只要掌柜的说出来,我可以给掌柜的一个体面的死法。” “不必了。” 老叟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只是偶然打扫杂货屋间的时候发现一本魔修的札记,如此而已。” 秦浮的眉宇皱了起来,看那神色似不像在说假话,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如此的话人心就如此当不起诱惑吗? 一本札记,便就让翻开之人入了魔。 似乎看到了秦浮的疑惑,老叟哑然一笑,到:“这世间远非你想象看到的那般美好,有能够壮大自己的机会不管是好是坏,有人些都会去尝试的,哪怕撑死了自己。” “我走后希望上人不要像耒儿透漏我入魔的事情,这座客栈地契在柜台抽屉里放着,就当以后是耒儿的落脚之地了。” 其言真真切切。 秦浮微微沉吟,旋即点了点头,膝盖悄然间微微弯曲身形骤然爆发而去,手中的长剑划过老叟的脖颈之上浮现血丝。 随后慢慢扩大略带黑色的血液涌流而下。 老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似乎在笑自己解脱了,也似乎在笑自己没忍住心中的贪念着了道落了这般下场。 猛然一跃稳当的落在了上方的杂物间,透过刚才破碎的小坑看向下面,秦浮抿着嘴面庞之上没有一丝除魔带来的快意。 两道符箓接连被秦浮仍了下去。 一道化作光罩倒扣住杂货间下面的地屋,一道燃起点点星火,随后化作猛然大火燃烧着光罩内的一切。 大厅之中数个身着黄色武袍,头戴黄色头巾的壮汉在收拾着残破的木板。 有的在拿起一块块破碎的木板拼接而上,有的手掌泛着盈盈黄光拂过之后木板光滑如原初。 秦浮坐在柜台后面,面露沉思之色。 这座客栈的掌柜为什么会入魔? 忍不住诱惑? 应该不会,这般年纪了黄土都已经埋到了脖子上了,哪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欲望。 而且都已经是黄土都已经埋到了脖子上了的人了啥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不至于一本札记都诱惑到坠入魔道………… 还是说这本札记是魔道之人有意为之………… 秦浮轻轻揉了揉紧皱的眉宇,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许久仍旧是没有一点头绪索性便不再去想它了,抬头看了眼基本恢复如初的客栈一楼,轻轻挥了挥手众多黄色武袍壮汉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道符箓,随后凭空燃烧化作灰烬。 疲惫的秦浮回到房间没有再去入定观想,而是略显疲惫的躺倒床上昏昏的睡去。 等到秦浮再次苏醒的时候是被顾耒站在门外轻声喊醒的。 猛然摇了几下脑袋快速的让自己从睡意朦胧中清醒过来,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顾耒,目光浮现凝重上下来回扫视了顾耒几遍。 察觉到秦浮的眼神顾耒顿时紧紧的捂住胸膛,急促的退后几步,双眸之中也浮现一丝戒备的神色。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微微一笑收回了略带侵略的神色踏出房门。 “走吧。” “今天我还需要你这个小向导一天。” “大哥哥……” 秦浮刚踏步朝前走去顾耒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顿时让秦浮的脚步为之一顿,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小姑娘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楼下有人找你。” “嗯?!” 秦浮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客栈的一楼走去。 “大唐王朝第六十二巡察队,武当山缪铎。” 看到秦浮的身形从木梯上走下,坐在大厅内的一位青年站起身来扯下来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风雪之意的面庞。 黝黑、还带几块未脱落的死皮,一脸的凌然正色,寸许的根发尽竖,看样子其年纪应该是弱冠以上,而立之下。 “蜀山拾剑者,秦浮。” 秦浮同样拱手回之辑礼。 听着身后蹬蹬蹬跟上来的脚步声,秦浮变戏法般的拿出一把铜钱塞到的顾耒的手里。 “出去买点包子回来。” 顾耒看了看秦浮又看了看自称缪铎的男子,应声点头。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魔。” 开门见山,秦浮面色凝重的说道。 缪铎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了,身后坐着的六位更是身形紧绷目光扫视着四周。 随手掐出个法诀覆盖其周围隔绝声音及探查,才看向秦浮,目光微微示意秦浮继续说下去。 听着秦浮的叙述,缪铎脸上的凝重未曾少去甚至有些许加重的迹象,正欲开口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手掌不经意的挥摆了一下,将法诀撤掉看着走进来的顾耒,露出先前如同秦浮看向顾耒的目光。 不同的是这位大唐王朝第六十二巡察队队长隐藏的比较好。 将其热气腾腾的包子,清粥,还有一些早上特有的甜点放到桌子上,随后乖巧的站到了秦浮的身后。 “一块来吃吧。” 秦浮微微侧身让出顾耒的身形,轻声说道。 大厅内,武当山缪铎、蜀山秦浮以及金州城的顾耒一个桌子,剩余的六位在其他一个桌子,不言不语安静的吃着包子喝着粥。 “今天早晨怎么没看到柳爷爷?” 顾耒吃着包子,朝秦浮轻声问道。 “哦,可能是去看其他老人家下棋去了吧。” 秦浮联想到自己在大秦村的时候那群老人的早晨出言说道,顿了下,“你认识这个柳爷爷多久了?” 顾耒停止口中的咀嚼,歪头侧目停顿了会才道:“应该有四…………五年的时间了。” “柳爷爷人很好的,那个时候我又找不到挣钱的地方,当披肩客又抢不过人家老师傅…………” 说到这里眼眸就已经红了,嘴巴一撇眼眶中充满了雾气。 第18章 其位不谋其政何不归居卖红薯? “是柳爷爷没事让我在他这里做点杂工,后来我能带一两个人过来的时候柳爷爷不说但是我也知道,他都是额外多给我钱的…………” “那你知不知道,住宿的人后面都离开了吗?” 秦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我哪里知道,又不是天天都有人朝柳爷爷这里带。” “吃饭,先吃饭。” 缪铎掺了一嘴,生怕问多了面前这个小姑娘起什么疑惑。 简单的吃完早餐之后秦浮瞥了顾耒小姑娘一眼,朝缪铎问道:“还带她去吗?” “不带了吧。” 缪铎思量一下,应声道。 “嗯。” 秦浮点了点头,朝一头雾水的顾耒递过去一个钱袋,轻声说:“我这里还有点其他事情,这钱就当你今天的向导费了。” “你们也留下,我和蜀山道友二人去就行了。” 看着正欲起身的其他六位听到缪铎话语刚刚离开板凳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依旧不言不语。 “走吧。” 看着秦浮和缪铎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的顾耒仿佛才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声道:“要去也去春玉楼,那里干净一点。” 刚刚踏出门槛的二人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坐在大厅内的剩余六人顿时齐齐低头肩膀一阵耸动。 走出客栈的二人彼此都沉默着,都熟门熟路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大唐王朝驻金州城测灵机构府邸。 如同昨天一般,轻扣兽环。 秦浮与缪铎驻步门前良久,里面才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吱~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着门扉的开合响起。 “来了。” 门扉还未完全打开,门内大腹便便的炀远便看到了来人语气一副冷淡居高临下的样子,“进来吧。” “炀灵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门内的炀远转身的身形一顿,随后脑海中迅速翻出此音的主人,身躯一阵颤抖急忙转身回头。 以至于转身太急身形踉跄差点撞到门扉之上。 吱~~~ 两扇大门被炀远开的不能再开了,看着落后秦浮几个身位的那个男人,额头上顿时细汗冒了出来。 也顾不上踏出门槛就这样慌忙的跪在了地上。 “拜……拜……见缪……察使……” 语气之中的颤抖,若旁人不知道怕还是以为激动到颤抖而导致的。 实际呢? 额头紧贴地面,身形如同得了恶疾打摆子般不停的颤抖着。 “看来炀灵使大人还记得再下啊…………” 缪铎慢悠悠的走上前去,面庞之上浮现微笑轻声说道。 下刻面庞之上浮现狠厉的神色,一脚狠踏在跪拜在地上的炀远肩膀之上,顿时让炀远的姿势由跪拜变成匍匐。 “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为什么你不听?” 目露凶色隐晦的带着一丝杀机“还是说你感觉现在官方机构人员不足,不敢拿你怎么样?” “任三呢?” 缪铎脚底再度猛然用力直至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方才收回力道,盯着匍匐在地上冷汗直冒倒吸冷气的炀远,蕴含杀意的冷声问道,“让他出来见我。” “任灵使有些琐事需处理下,大概还需几日方才回来。” 缪铎的眼眸微微眯起,杀意酝酿,“琐事?你们测灵使吃王朝的,住王朝的,用王朝的,什么事情都有王朝替你们解决,就是为了能够让你们在这里安心的测出几个有天赋的孩子,你现在在这里给我说有琐事?” “回家奔丧去了?” “嗯?!” 踏在肩膀之上的脚掌微微收回了些许,随后脚尖猛点,炀远那肥胖的身躯如同沙包般的倒飞而去。 身形由墙上掉落而下瘫在地上,身形成不然的弯曲形状,嘴角丝丝血液涓流而出,强烈的痛楚刺激着识海,炀远却不敢动用灵力来加快恢复伤势。 缪铎面色阴冷,看着瘫在地上的炀远,瞳孔深处杀意涌动。 “任三在哪里我不管,你现在传讯让他回来。” 缪铎看着模样颇惨的炀远,不为所动,眼眸中的杀意甚至没有丝毫的衰减,冷声的说道。 “一炷香。” 说完便朝里面走去,府邸的大门无风自合。 看着缪铎走向大厅的身形,炀远才敢催动灵力,恢复断裂的骨头和紊乱的五脏经脉。 微微低着头,目光撇了秦浮几眼,充满了恨意。 任三。 秦浮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出声问道:“缪道友,你说的这个任三是不是一个中年男子,使用一个重剑。” “哦,秦道友见过?” 缪铎停步转身,站在大厅的门槛之外略微意外的应道。 “北下偏东两千八百余里。” 秦浮略微沉凝一下,粗略的计算了下路程,报出一个数字,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哦,我还想起一件事。” 目光看向炀远,炀远心中一惊,不明所以,额头之上却是悄然布满细汗。 “我在路上埋藏了六具尸体,似乎都是重剑所杀…………” 缪铎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挣扎着站起身来的炀远。 “一炷香。” 仍旧是那般冷意盎然的三个字,却让炀远的头颅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应允。 拿起腰间的官方制式的玉佩,传出一道神念,玉佩之上光晕流转随后归于沉寂。 看着在门外朝不停的来回走动搓手顿足的样子,缪铎面色仍旧阴沉布满杀意,说道:“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以,但是还依靠在其位去剥削那就是该死。” “再往南一千六百余里,便是大唐王朝用来抵御妖兽北下的防御工事。” “那里,常年驻扎士兵八十七万,其中非修士六十一万。”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子女在他们的身后没有办法享受应有的待遇,还要花钱低声下气找人才能去办事,那么,他们的心该有多寒。” “军心一乱,我大唐王朝二十余万公里的万里长城谁来驻扎?靠这些只知道在后面享受安定,用其权来剥削的废物吗?!” “你相信吗,如果妖域过了长城,破了函谷关,这群人,可以说是跑的最快的,或者说…………” 缪铎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秦浮,嘴角浮现一丝讥笑“叛变的最快的那批人。” “我信。” 秦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毕竟,对于一个能够顺路杀掉六个毫无相干的人的修士来说,无论是因为黄白之物还是因为没有表现出足够尊敬上人的模样来说,都不足以剥夺他们的生命。 大唐王朝的版图很大,以至于大到官方记载在案的人口都填不满大唐王朝的疆域。 为什么填不满?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疆域内凶险之地过多,疆域外妖兽诡怪层出不尽,那么这又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上面去了。 为什么不把凶险之地尽数推平,化作适合人族居住的平原和田地呢? 为什么不派出大量的修士去荡平妖兽诡怪呢? 因为没有足够的修士。 修士从哪里来? 从寻常百姓家来。 所以现在大唐王朝乃至三山一寺都在对寻常百姓额外的看重,只有有了足够的人口之后,才会诞生足够多且能够踏上修炼一道的孩童。 测灵,学塾,书院,门派。 官方机构联手三山一寺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为的, 就是人族能够出来足够多的修士,能够走出足够强大的修士。 可现在呢,最下面、最底层的一层关键环节都不能展开,怎么能朝上走? 水至清则无鱼。 大唐王朝辐射出去大大小小官员数万的官员,你真要究根起来,没有几个人屁股下面是干净的,大部分都是要流放到长城那里做苦工的存在。 可是呢,官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个差不多过去就行了。 但是! 最下面这一环,是大唐王朝的底线。 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加入,那么大唐王朝现有的框架就犹如无根浮萍,没了就没了。 其他机构,比如巡察府,又例如城主府,大贪小贪能过去就过去了,唯独测灵机构,不行! “炀远和任三先前就有过案列,不过也不算太过分,而且再往上推几年,正是缺人的时候,睁只眼闭只眼警告下就算过去。” “但是现如今不比前两年了,而且这个任三是个土匪头子出身…………” 土匪头子么………… 秦浮若有所思的低头沉凝。 那么现在看来,路上六人是任三所杀的几率更大了啊………… “当初任三惶恐的跪在地上求饶,愿意加入大唐王朝效力,献犬马之劳,做一方测灵使,为大堂贡献更多的新鲜血液才换回了一命。” “现在看来,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充斥着杀意。 “缪大人……” 门外,炀远收到了玉佩之中传来的消失之后,急忙走向大厅,跪拜在地上,惶恐说道:“任灵使说现在身处琐事中,无法脱身。” 主座之上,缪铎悄然的眯起了双眸,一股犹如实质性的杀意弥漫而出,周遭木质的桌椅,石质的地板,玉质的茶杯,都在无声中裂出缝隙。 秦浮胸口显得闷重了起来,呼吸略显不畅,杀意萦绕之下肌肤之上鸡皮疙瘩也尽数浮起。 第19章 不如吾等自罚三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都应该有一张定向传送符吧?” 缪铎手指轻扣桌面,语气中杀意尽敛,仿若古井无波的出声说道:“一炷香已经过一半多了。” 闻言,炀远顾不得起身,跪拜在地上急忙拿起腰间的玉佩传过去一道神念。 不过几息时间,玉佩便再度亮起,拿起查探下,炀远才呼了口气。 啸!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面门方向传来,刚呼了一口把心放下一半的炀远顿时心中一惊,旋即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半圆的光罩挡在身前,那道尖啸之声传来的方向。 一层、两层、…… 还未来的布下第三层,一道筷子长短的黑影犹如利刃入宣纸般毫无阻碍的切开炀远布下的两层光罩,速度不减的洞穿过眉心。 由极动化作极静。 堪堪停在了大厅的门槛之上。 此时,那道尖锐的音啸之声余音还在大厅内缭绕。 砰!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停留在门槛之上的那道黑影骤然消散,化作紊乱的灵力消散在虚空之中。 炀远的身躯还在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只是那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身躯僵硬了片刻,骤然摔倒在地上,卷起尘埃无数,恰逢此时,腰间的玉佩微微亮起,散发出一阵波动。 一道身形,由虚逐渐凝实出现在炀远的尸体旁边。 看着还未凝实的身形,秦浮目中浮现一丝果然是他的神色。 任三面色阴沉。 自己接了回头生意,约莫再有单曜之数就可以回到金州城,这一去一回能挣个七百多块中品灵石。 放在官方体制内,也大概是自己两个月的奉贡了。 这趟来回挣的钱,再加上自己攒的,换一些对破境有帮助的丹药,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换点好的法器。 可是金州城突然来了个巡察使,听炀远的语气是没看到自己在其位,甚是恼怒,而且可能……也许……自己测灵还要收费的事情也暴露了出去………… 不过嘛…………任三丝毫不担心,多大点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在干这勾当,这年头谁和灵石过不去啊,不过就是分一杯羹出去然后自罚三杯的事情。 任三面色不悦的是这次的巡察者竟然让自己直接使用传送符回来。 传送符,而且还是官方配的定向传送符,那只有一枚,有多珍贵,这样说吧,要是能卖出去最少八九百灵石,还是上品的那种。 不过,话说这次过来的巡察者是谁来着? 任三微微低头皱眉思索,太久没有关注过官方渠道的消息了,不过无伤大……大……大……大雅………… 低头皱眉凝思的时候,看到了脚边双眸瞪大的炀远。 血液顺着眉心的小窟窿涓涓流淌,染红了脚下一片。 猛然抬头,看向坐在上座的缪铎。 没有说话,没有求饶。 身躯之上直接爆出了几团血雾,朝门外逃窜而去。 缪铎。 任三的心沉到了最下面。 他绝对斗不过缪铎,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逃出去。 当然,这个前提也是他能够从缪铎手里逃走。 大意了,没有闪,谁知道缪铎竟然来骗,来偷袭。 该死的炀远!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任三心中,仍旧亲切的问候了炀远的祖宗近三代到上古的十八代。 但凡你讯息中稍微透漏一下,自己怎么可能回来! 而且还浪费了那么珍贵的一张定向传送符!!! 体内的灵力疯狂的流动着,超强爆发之下任三阴沉的脸色微微涨红,脖颈之上,额头之上更是青筋暴起。 身形再度微微调快几分。 身后的重剑更是被任三拿在手中,朝身后那道追赶而来的身形当做标枪投掷过去,以期望能够阻挡缪铎片刻。 铛! 一抹细影出现缪铎的手中,一剑刺去。 缪铎手中的细剑微微弯曲了几分,那柄宽大的重剑以更快不受控制的姿态朝一边倒飞而去。 “任老三,且乖乖些,我还能保证留你全尸……”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形,再看那道朝自己追来的那人,面庞之上尽数杀意,任三一咬牙。 嘭嘭嘭嘭嘭! 宽大的衣袍之下接连发出沉闷之声,身躯周遭再度弥漫出丝丝血雾。 “呀~~~” 任三的气息犹如灌满的水缸,肉眼可见的失去了一部分的水,骤然萎缩下来,而身形却快了几分。 “你跑不掉的。” 缪铎抿了抿嘴唇,冷声道。 城主府就在眼前。 曹宗。 金州城城主。 城主府后花园之中,两个年纪约莫相仿的中年男人坐在凉亭之中,各自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着面前的棋盘。 持黑子的中年男人并不算太胖,但是在宽大的骨架下显得异常魁梧,单单身躯便给人一种略微的压迫感。 红润的面庞上一直挂着笑眯眯的神色。 对面持白子的中年男人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削瘦了,面色不阴不沉,修长的手指持着白子盯着棋盘,目光涌动。 “别看了,你都已经想到后十几手之后,你还看。” 魁梧的男子,也就是金州城的城主曹宗一把丢掉手中的黑子,“不下了不下了,十盘九输,今天输的次数已经够了。” “哈哈!” 对面略显削瘦的男子同样也丢掉手中的白子,笑道:“不然也不会成为曹城主的师爷啊…………哈哈…………” 看着大名鼎鼎的金州城城主在自己手中吃瘪,自称曹城主师爷的中年男人似乎很是高兴。 曹宗站起身来,看着满院的花朵,连续输给师爷几次的糟糕心情也略微好了起来。 一阵微风夹杂着些许暖意涌来,颜色各异绽放开来的花朵,翠绿的枝叶一阵摆动。 “嗯?!” 刚刚站起身来的曹宗眉宇之间浮现些许疑惑,侧头看向身形削瘦的师爷,“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 闻言,师爷也是侧耳片刻,才轻声说道:“我倒是没有听到有人喊你,不过我知道倒是有人朝这里来了…………” 身形猛然拔起悬浮在城主府上空,目光扫过看到了正在狼狈逃窜的任老三。 后面追赶之人一股凌然且丝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曹宗怒喝一声好胆。 灵力涌动之下,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剑朝缪铎和任三之间掠去。 “曹城主,救我!” 看到急速掠来的人影,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任三急忙高声喝道,却又是一口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铛~~~ 曹宗余势不减,握起拳头一拳朝缪铎怒砸而去。 在自己城主府前,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还是如此猖狂诛杀官方人员,当真把自己这个城主不放在眼里。 该杀! 轻转剑身,以面挡拳。 清脆的金属之声散发而去。 伴随着的是曹宗略微踉跄不受控制倒退的身躯。 急忙稳住身形落在地上,一股钻心的痛意传来,让曹宗不仅接连倒吸凉气。 握拳的手臂软绵绵的垂下,骨头,全都粉碎了。 须息间,曹宗就探清了自己的伤势,心中一阵怒意涌起旋即被自己压下。 不可敌。 念此,面庞之上浮现一丝…………嗯、怎么说呢,应该是商人职业性的笑容吧,“敢问…………” 扑通! 扑通! 前后两声。 前面一声是曹宗的,后面一声是任三的。 软如无力倒在城主府前的任三,看着眼前‘城主府’三个大字,不禁松了一口气,想来,自己应该能够保住一条命吧………… 眼睑开合间逐渐昏迷过去。 而站在门口还以为有表现机会的两个士兵看到眼前单膝跪下的城主,顿时心默不宣的收回踏出去一点的脚,大眼瞪小眼继续僵硬的站在原地。 面前不过两步之距,满身血迹看上去甚至惨状的任三也不敢去动了。 曹宗刚开口说两个字就看清了面前之人,顿时单膝跪在地上,面庞之上的红润尽数消失化作一片惨白。 缪铎。 官方巡察使,发现异样有独自决行的权利。 什么保住身后的任三,什么打自己脸面,曹宗不敢有。 既然能够想要诛杀掉任三,那么就说明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至于另外一位测灵使,看着情况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先任三一步了。 现在曹宗的心情犹如如丧考妣一样。 保人? 先保住自己再说吧。 就冲自己刚才自己不由分说那一拳,缪铎直接给自己一个叛变杀害大唐王朝官方巡察使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单单这一个罪名,就足够诛自己一家上下三辈老小了。 豆滴般的冷汗一滴一滴鬓角滑落,看不见的后背之上也是瞬间布满了冷汗。 要不是身上的长袍是一件法器水火不侵,曹宗感觉自己此时的模样绝对无比狼狈。 “参见缪察使!” 曹宗低着头,深深的倒吸一口金州城的冷气,稳住自己略微颤抖的声音,“属下鲁莽了,罪该万死,还请缪察使恕罪!” 权利比自己大,打又打不过,不丢人! 吱~ 城主府的大门打开来,削瘦的师爷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转到站立的那个身躯之上,嘴角如同中风般狠狠的抽搐几下,急忙小跑过去与曹宗并列,作之揖礼。 第20章 总是风雨在前彩虹在后 “参见缪察使。” 半弓着身子,僵硬在那里。 “曹城主这是想谋杀本察使还是想庇佑罪臣?” 踏踏的脚步声中逼近,让曹宗和旁边师爷的头颅垂的更低了。 “不敢!” 曹宗急忙应声道,“先前是属下还以为有人公然在金州城闹事诛杀官员,是属下鲁莽了。” “呵。” 缪铎闻言轻然一笑,顿时让面前两位的心脏骤停,漏了一拍。 “敢问曹城主是不敢还是不行?” “不敢。” 看着二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缪铎布满杀意的面庞之上浮现一丝讥笑。 “炀远我已经杀了,至于这个任三做了什么我想有可能你比我更清楚,杀了以儆效尤吧,至于朝政内我会去解释。” “希望我下一次的到来不如同这次一般。” 冰冷的目光扫过,冷哼一声,转身掠回而去。 测灵机构府邸距离城主府就隔两个街道,不然任三也不会在缪铎杀死自己之前能够跑到城主府的驻地,如果再加一条街道,是死是活估计就很难说了………… 目送缪铎的身形远去,气息消散在城主府邸附近,曹宗才和师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口的喘着气。 “该死的任三!” 曹城主低声且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谁他娘的敢惹缪铎,还真够看得起我的,往我这里跑还期望我能够保他?” “他娘的,我要是第一眼知道是缪铎打死我都不会出手!” 看了看额上还有些许细汗的师爷,“把任老三和炀远以前做的‘好事’全都抖出来,杀掉城北门口示众。” “嗯。” 师爷同样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沉声应道:“至于缪察使那边我们不必去打扰他,他这种可以直达天庭的人后续的事情根本轮不到我们操心。” “这他娘得都叫什么事…………” 骂骂咧咧声中,曹宗和师爷走向府内。 —————————— 测灵机构府邸。 “处理好了?” 正在不紧不慢品着茶水的秦浮看到走进门来的缪铎,轻声问道。 “被他跑到城主府那里去了,没有当场解决掉他。” 缪铎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之上,拿起还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但凡这座城的城主再出第二拳 ,毫不客气的说这座金州城怕是也要换城主了。” 听闻秦浮略微皱起了眉头,盯着手中的茶水片刻才想通,轻轻一笑,“看来这座城的城主也是能屈能伸之辈。” “他不屈,呵呵……” 缪铎冷笑一声,“炀远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一群屁股下面都不干净的家伙,谁敢蹦跶?” “王朝能够扶持他们坐上这个位置,帮助他们在修士的路上百尺更进一步,那么,王朝也能够拿回来。” “话说,秦…………” 缪铎迟疑一下,思量片刻再度开口问道:“你下山朝南去所为何事?如果我没有记错,在蜀山宗门上的几年,你也是没有能够成为修士吧?” “嗯。” 秦浮端着茶杯,应了一声,“唤我道友即可,我知道在你们这群人心中,我只是一个突然入住后山的无名小辈,做你们的小师叔小师祖暂时还没有资格。” “至于修行之事,归根到底师傅还是说身上的业障未清,现在有点眉目了,去南边便是去试一法子,看有没有用。” 盯着秦浮看了几眼,缪铎突然叹了口气,“没错,别说我,就我这一辈之中恐怕没有一个会承认你这个小师叔的辈分或者小师祖的辈分的。” “宗门内一些长老或许还会恪守尊幼,不管在怎么样明面上会让你过得去,但是我们这一辈,真的,你不打服他们,或者压他们一头,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的喊你一声小师叔的。” “你的天赋,李掌教提过一嘴,不能踏上修炼的道路,恐怕也是蜀山的一大损失。” “所以,我很期待你能够修炼以后和你并肩诛妖。” “要走了?” “走了,大唐王朝的版图那么大,总归是要有人出去走走看看的。” “至于测灵使的两个位置,朝内会派人过来接手的,想来,有前车之鉴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至于一段时间之后就不好说了。” “无所谓,不老实嘛你回头返程的时候可以再喊我过来,我再清理一下。” 缪铎举起手中的茶杯,秦浮愣了一下,随后也举起手中的茶杯,笑意盈盈中发出清脆的玉石之声。 客栈的门口,顾耒站在秦浮的身旁,与秦浮摆出同样的姿态。 仰头,微微张开嘴巴,看着上空六道急速掠走的人影。 “走吧,进去。” 秦浮摸了摸顾耒的头发,朝客栈内走去。 “坐。” 秦浮指了指板凳,从柜台后面一个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垂眸翻开了一眼,拿着做到了顾耒的面前,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是这家客栈的地契,还有一些官方的银票。” 顾耒看着眼前的纸张,双眸蓦然红了起来,充满了雾气,随后化作泪珠滑落而出。 鼻尖抽动了几下,擦拭掉泪珠,红红还弥漫着泪光的双眸看向秦浮,轻声问道:“柳爷爷到哪去了?或者说…………” 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悄然间为自己打气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般,重新开口问道:“你们把柳爷爷怎么了?” “柳爷爷不…………” 秦浮摆了摆手,打断了顾耒的话语,盯着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一些,“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好就是好的那种。” “这些,你口中的柳爷爷说了,都留给你。” “我不小了。” 顾耒挺起胸膛,用那还带一丝稚嫩得声音大声说道:“大唐王朝风俗十五六岁都已经嫁为人妻了,早些的都已经当上娘亲了。” 秦浮嗤然一笑,看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消瘦,皮肤白皙的顾耒,有些宗门弟子说的那种,什么……什么美来着? 哦哦,病态美。 面前这个及笄的女孩完全符合。 除了瘦不拉几的身形和有些病态白的肌肤,其他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父亲吗?这些你都可以交由他打理,或者你交由牙行处理,你那一笔钱…………” 语气略微停顿一下,看着顾耒,目光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说道:“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交由父亲打理,毕竟那是你父亲,或者你就自己住在这里自己招呼来往住店赚钱,交由牙行,我不太建议,毕竟你看上去太小了。” “我需要的东西你都买了回来了吗?” 顾耒眼眸中的雾气也消散了大半,从腰带里拿出一枚戒指,往桌子上一拍,“诺,都在这里。” “嗯。” 拿起戒指重新带回食指之上,有从其中拿出数十张黄纸朱砂的符箓,叠放在地契银票之上,粗略的介绍一下符箓的种类与使用,秦浮让对面的顾耒小姑娘伸出手掌来。 看着小姑娘还有些戒备的眼神,秦浮不由得气笑了起来,“你不是还没有测过灵根吗?我这里用符箓给你测一下天赋。” 好吧,顾耒松了一口气,手掌平摊放在秦浮的面前。 看着不过婴儿拳头粗细,病态白皙的小臂,果然,宗门内有些家伙的审美真不错………… 一白遮三丑。 一道符箓被秦浮拿在手中贴在顾耒的神门穴之上。 符箓上的赤红符文霎间消散不见,化作一道玄奥的波动顺着穴位进入顾耒的身躯。 顾耒清晰的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自己就是知道,嗯……用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一股气在体内流动。 约莫茶盏功夫,顾耒才感觉到体内那股流动的气息消失不见。 而顾耒的头顶之上升腾起一股淡蓝色的雾气,稀稀松松,隐约是一个什么东西的轮廓。 入门级的天赋,偏向淡蓝色的么………… 淡蓝色。 秦浮凝眉,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粉色应该是水系的一种吧…………? 算了,不细想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天赋,有了成为修士的敲门砖。 “小姑娘你运气不错,虽然天赋算不得上上等,但是至少有可以修士的资格。” 顾耒看着对面笑盈盈的秦浮,一愣,眼眸中布满了震惊,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消瘦的修长手指捂住嘴巴。 一副我不相信、不会吧的神色。 秦浮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顾耒才相信自己真的有那天赋,能够踏上修行的道路。 至于不算上等的天赋,下等天赋云云都被顾耒选择性的过滤掉了。 自己有天赋,能够修士。 “啊~~~~!!!” 顾耒骤然从长凳上站起身来,以至于让长凳哐当一声的倒在地上,刚刚消散的泪光重新弥漫上眼眸。 尖叫声让秦浮都为之侧耳。 秦浮嘴角挂着笑意,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心想如果自己能够修炼了又该是如何? 秦浮不知道,也没法去想象。 “嗯,你以后要记得努力修炼,不求能够御剑杀敌,但是也至少有点自保之力。” 秦浮开口说道:“柜台里面还有一些灵石,前期应该是够你用一段时间的了。” “你自己都说了,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那……后会有期。” 第21章 应是随手刚好为之,不值一念 “啊?啊~” 还在兴奋头上的顾耒看到站起身来的秦浮双眸浮现茫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口中茫然的应声。 “要走了?” 下意识的顺口接来的话语,让兴奋上头的顾耒迅速的冷静下来,愣愣的看向秦浮,“你要走了?” “走了。” 秦浮走到顾耒的身旁,抬了抬手,想去抚摸下顾耒的头发,却又将手臂放下,“我还要继续南下,南边那里我还有事情要去做呢。” “不再多等待两天吗?” 看着秦浮摇了摇头,顾耒面色黯淡了下去,抿了嘴唇,“吃过饭再走吧。” “好。” 秦浮应道,顾耒挽了挽袖袍,朝灶房走去,秦浮也转身朝柜台内走去,坐在了那里。 客栈内,秦浮坐在柜台里面,看着被顾耒称为柳爷爷留下来的书籍,一旁,锅碗瓢盆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饭菜的香味钻进秦浮的鼻腔之内,让垂头看着手中书籍的秦浮缓缓了抬起头,有些僵硬的扭动了几下脖子,才站起身来朝八仙桌走去。 三个菜。 一荤两素。 米也是灵稻种植出来的灵米。 及笄少女鼻尖上的细汗,身上的油烟味,面前升腾而起的热气。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二人默默不语的吃完饭,秦浮起身朝门外走去离开,顾耒站在门槛处,遥望挥手。 瞳孔中的那道身形消失在街道拐角处,顾耒才红着眼眶回身走到客栈里面,看到被秦浮拿到柜台上面的地契银票还有那数十张符箓。 无声的滴落泪珠。 坐到秦浮刚刚坐的位置上面,身前一个抽屉打开一指宽余,带着些许好奇心,顾耒打开了这个抽屉。 数十颗中品灵石,还有零零散散,数上去约莫有数百颗的下品灵石,另外还有一叠符箓一同安静的放在抽屉里面。 无声之间,顾耒的肩膀耸动的更频繁了起来。 说来,好像……应该是自己遇到过最好的旁人了吧………… 城主府。 曹宗和那师爷坐在城主的书房里面,相对而坐,中间的书案之上浮现着一道犹如水质的圆形,而圆形其中显露的正是秦浮慢慢走出金州城的样子。 自己还是心太软啊………… 但是,怎么说呢,对比自己的以前,还不如自己,不能怪自己心软啊………… 大唐王朝这般事情多吗? 秦浮不知道,或许很多,也或许很少,也许这个叫顾耒的小姑娘刚好被自己碰上。 至于灵石,符箓,秦浮没有丝毫的心痛之意。 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给人用的,给谁用不是用?而且自己在这放下灵石符箓,也是在为大唐王朝增添一名修士。 离开金州城,继续朝南走,三百余里,便是天堑函谷关,坐落在万里长城的路线之上,是万里长城版图线上最为重要的一个烽火台。 函谷关里金州城中间距离三百余里,这中间的距离对于无论是官方还是非官方来说都想把这点距离完全给缩减掉。 最好就像是蜀山和蜀山镇那样。 函谷关和金州城成为姊妹共生关城。 可惜,连年的作战,总会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突破防线进入后方之中,那么如果依靠函谷关建立金州城的话那么来说每年要有大量的平民百姓死于非命。 后来选择建立在函谷关三百里外。 中间三百余里一半荒地一半耕地,零零散散坐落着几个村庄。 依旧游走在官道之外,出了金州城朝南边走,悬挂在苍穹之上的金乌所带来的热量逐渐减弱,而踩在脚下的土地因为逐渐寒冷而天气变得硬邦邦。 眼前的景色多数呈荒凉破败之意,只有接近消融的积雪之下才零散的露出黄色的土地。 这里往南,已经很少能够看到绿色的,哪怕是现在是开春的季节。 薄薄的零星积雪之中,一个被踩出来的小路之上,秦浮犹如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的慢悠悠的走着。 临近日落西山,方才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小村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零散错落不一的几户人家,几乎一眼望去就可以数完。 村子四周,枯败的景色之中点缀着些许翠绿之色,秦浮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种植下去还在冬眠中没有进入返青期的小麦。 略微加快了脚步,赶在了日落前踏进了村子。 村子里没有驿站,秦浮大致转了一圈之后,才看到了一位面容枯黄,可能是因为地域的缘故脸皮皱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的样子的老者坐在门槛之上,手里拿着一柄旱烟枪,吧嗒吧嗒的抽着。 一明一暗之间吞吐着云雾,显露出一张心事重重的面庞。 “老伯。”秦浮也蹲下了身子,依靠上门框,看着瞅着旱烟略显愁容的老者问道:“我看你这小麦长势还可以啊,应该有农司的人吧,你有啥愁咧。” “就是因为农司我才愁啊。”愁容的老者说道:“去年来一波农司的人走了,要不是今年开完春来了一波农司,现在这些小麦都要冻死了。” “好嘛,来了几天,又走了。” 老者说道这里,大口的吸了几口旱烟,愁容满面的说道:“其实小麦倒无所谓,没有了可以再种,主要是听说他们都去了函谷关那边,去了两波都没回来,要是有事从函谷关走也托个信回来啊…………” “这个村子里面就我们几个老家伙了,又走不远,函谷关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唉…………” 秦浮微微眯了下眼睛。 农司,和测灵机构一样同样隶属于大唐王朝的官方组织,这个机构主要就是管种植粮食这一块。 他们的工作内容就是协助百姓把粮食给种植出来,当然,是那种蕴含灵力,吃了能强身健身改善体质的那种稻米、小麦。 大唐王朝疆域辽阔,有很多偏僻的地方如果只是单纯的依靠百姓的话估计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吃不饱饭,差一点的就是都要饿死一些人。 农司应运而生,一寺三山王朝会有一些修士定期到一些地方进行布置阵法,降雨。 一些野兽多的地方,农司还会布置一些防御阵法。 村子里,甚至田中都布置上聚灵阵,这个阵法唯一的用处就是布置好了之后可以自行缓慢的聚集流散于虚空中的灵力,一部分用于阵法的运行,另一部分反馈出来。 虽然是最低级的聚灵阵,但凡一寺三山的入门弟子都可以布置,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长期处于聚灵阵中虽然没有修炼天赋无法修炼,但是也能减病去灾,而处于聚灵阵中的小麦,稻米也会沾染上一丝灵力,长期食用同样有改善体质延年益寿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和测灵机构一样,这些都是秦浮那个后山里面的师傅建立起来的,包括学塾和书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是裴水墨成为蜀山掌教的时候立下的道愿。 而现在,函谷关是什么地方,万里长城工事的主要关卡,就连农司这些非战斗性机构都要调往函谷关,很难让人往好的方面联想。 “没事,我也是正准备朝函谷关去,明天到了帮你问问,让他们给你捎个信回来。” 又扯东扯西的唠了一圈,天色悄然中染上了灰褐色,逐渐加深变成黑褐色。 秦浮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村子的情况。 村子里现在还有不到二十位村民,其中只有两位不惑知命的壮年,其余都是花甲古稀。 面前这个老伯殳姓,和许多村子里的老人一样,老伴先走了,儿子儿媳妇去集镇上或者去城里去了。 离开了这村庄。 剩下的老人固执的守在他们生长的地方,还好身体还算硬朗,依靠农司种植点庄稼,还能养活自己,不至于饿死。 结束了一个话题的秦浮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夜色,却刚好被殳伯看到,活了那么久的殳伯哪里还不懂? “天色这么晚了,公子哥要是不嫌弃老头子家里寒酸,今天可以暂住一宿。” 秦浮刚习惯性的推辞一下,就看到殳伯磕了磕燃尽的烟灰,站起身来朝里面走去。 “没其他人了,就我一个糟老头子了,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来吧,家里很久没有住过外人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公子哥能忍受的了不。” 看着落着些许尘埃的屋子,秦浮看向面庞干巴的老者殳伯,笑道:“什么公子哥,就是一个赶路的,有个地方睡就行了。” “公子哥吃饭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蒸熟的地瓜。” 老者仿佛唠家常般的习惯性的问出这句话之后脸色就微微变了变,目光之中浮现一丝拘谨。 或许是农司的人和自己和气惯了,也或许是刚才面前这个公子哥没有一点架子的和自己唠了两句。 自己竟然说出这种话语。 “无碍的。” 秦浮温和一笑,轻声道:“多谢殳伯的好意了,我路上吃过干粮了,暂时不饿。” “好、好,那公子哥先且歇息。”老者脸色一阵变换,带着些许后怕之色关上了门扉。 第22章 修士如此高高在上 略微暗淡的月光之下,三头猪彘和两个壮年男人对峙。 这两个壮年男人想来应该是殳伯口中说的村子里面仅剩的两个壮汉了。 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柄长叉,手柄的地方贴着一张赤黄色的符箓,而正是因为这两张符箓的存在,他们手中的木质长叉散发出一阵阵萦弱的灵力波动,这才让这三头猪彘微微忌惮,得以对峙这么长时间。 若是以凡人之躯,恐怕二人早已化作这三头猪彘的口中之食了。 两人冒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在看到秦浮到来之后骤然吐出一口长气微微放松了下来。 只要有人过来就行,多个人就多份力量,他们手里还有几张农司留下来的符箓,如果使用的妥当应该能消灭面前的这三头猪彘。 他们是这样想到。 可是,下刻,一脚一拳以强横的姿态诛杀了两头猪彘,剩下得一头猪彘也察觉到威胁,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口中发出沉闷的嘶吼,身形慢慢的后退。 瞬间,整个形势翻转了过来,他们下意识的收回手中的长叉,杵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那道身影。 上人! 有救了! 二人相对一眼,彼此的眼眸中都透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 两根弯曲粗壮的獠牙对着秦浮,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秦浮,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黏液从微微张开的嘴角低落而出。 黝黑的四蹄缓慢而谨慎的后退着,某个瞬间,嘶吼一声转身就逃。 咚! 凭空起憾雷! 哗啦~ 身躯面前的道袍骤然紧贴,后面宽松之处肆意飘荡,发出哗啦之声,周遭竟浮现些许白色雾气。 极速掠过的黑影之中闪过一丝银光,撒开四蹄奋力奔跑的猪彘发出一声叫痛嘶叫之声,庞大的身躯轰然朝前地面撞去,余势不减的在地面上翻了几个滚,直到数十丈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侧倒在地面之上,足有幼童拳头大小的眼眸恐惧的盯着慢慢走来的秦浮,接连发出尖锐渗人的嘶叫之声,黝黑粗壮的四蹄扒拉着,似乎想重新站起身来。 但是这个动作落在秦浮的眼中,却莫名的有些搞笑之感,因为四个蹄子他从侧面斩断两个。 这也导致猪彘在扒拉蹄子想站起来的时候,只有另外一边的两个蹄子在滑动,而这一边却只有肚皮那两个肉坨坨疯狂的蠕动。 身影倒映在瞳孔之中,逐渐变大,猪彘的嘶吼愈发的尖锐起来,仅有的两个蹄子疯狂的挠动地面。 枯腐的草叶掺杂着黄色的冻土块四处飞溅。 眼眸中的神色古井无波,手中还带着些许血迹的长剑猛然划过。 一声渗人的撕心裂肺惨叫过后,就只剩下哼哧哼哧的喘气之声。 疯狂扒动的蹄子慢了下来,明亮的双眸也逐渐失去光泽。 身后的两个壮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脖颈处冒着血泡的猪彘,顿时丢开手中的长叉跪在地上真心实意的同声说道:“多谢上人。” 秦浮眉宇微微皱起,普通百姓就这般下等吗? 自己在大秦村的时候也没有说见到看到修士来村子,村民就跪下的样子啊? 还是说,偌大的王朝之中都是这样,寻常百姓都是这样‘尊敬’修士的吗? 秦浮能够感受的到,很多寻常百姓并不是对修士抱以一种尊敬的态度,而是……恐惧,不,这样说或许不是太合适,嗯、惧怕,就是这种态度。 不入修士,终是蝼蚁? 整个大唐王朝,可以说整个人间天下能踏上修炼之途的和不能踏上修炼之途的就是两个群体。 大抵就是能够修炼的修士高于不能修炼的一头。 但是妖域那边又和人族不一样,妖域那边就连最低等的都是妖兽的存在,可以说,妖域那边是全员皆修。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唐王朝高端战力压迫妖域一头却在整体上被妖域给压下去的原因。 因为除了高端战力,中低端战力都是被妖域压在了下面。 大唐王朝三山一寺的修士第一守则是什么? 大唐王朝百姓为重。 修士不可屠杀、不可欺压没有踏入修炼之途的百姓。 但是…………你走出去看看之后就会发现哪个百姓去办事情不是跪着求着修士? 或许有些刚开始并没有这样想法,或者说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是有一个俩个开口子之后百姓习以为常,修士也习以为常了。 那么这种场面之下,阶梯制度化就显露出来了。 哪怕现在清理一批修士,百姓出门看见修士仍旧低着头,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能踏上修炼之途和他们成为同一种人,他们就低他们一头。 或许说是,他们骨子里就是如此。 把村子里唯有的两个壮年从跪在地上的姿势托了起来,轻声道:“今天晚上就算没有我,这三头猪彘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所以,不用跪我。” “是,是。” 两个壮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拱手应道。 “这种情况……我是说这妖兽跑过来,最近是不是有点反常?” 看着身体还带着些许余温的猪彘尸体,秦浮想到入夜前殳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心中一动,出声问道。 “应该…………还算正常吧?” 左边的那个壮汉扯掉外面的棉袄,露出里面一个汗背心,古黄色的肌肤之上还在渗着细汗。 略微思索了下,说道:“毕竟三三俩俩的妖兽出现在防线附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遇到过最多是五头妖兽,下品妖蛛,要不是那次刚好有农司的人在,他们拼命抵抗等到函谷关那边来人,恐怕我们这个村子和那批农司的人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虽然面前这个庄稼壮年是如此说道,但是秦浮心中却升腾一抹不好的预感,从弥须戒中拿出几张符箓,递到壮年的手中。 “这几张符箓你们拿着,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掉,也帮我给殳伯说声多谢了。” “我现在去函谷关那边看看。” 说完,捏起一张符箓,握在手中,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凌冽的寒风般,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两位壮男面面相觑,随后静静的把符箓放在腰间,朝猪彘走去。 轻身符、千里符秦浮只是拿起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弥须戒中,现在手中捏的那张符箓名为缩地符。 论品阶的话比轻身符和千里符更高,当然,制造起来的话代价更大。 函谷关距离此地还有一百二十多里,如果只是单纯的依靠强横的肉体力量,那么秦浮估计自己要半个多时辰的功夫才能赶到函谷关。 第23章 谷关三百里,故函谷 半个多时辰,时间太久了。 为了尽快赶到函谷关那边,秦浮拿起为数不多的缩地符,面庞之上没有一丝心痛之意。 借助缩地符,半个多时辰的时间缩减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刚好是一张缩地符所能使用的极限。 原本模糊的身影骤然变得清晰起来,身形略显踉跄,又朝前大步踏出几步朝前才稳住身形。 站立在原地感受着肌肉中的酸痛感慢慢消失,深呼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看向眼前不远处的军事重地。 函谷关依山而建,关内由于一片平原的缘故,如果放在白天晴朗的日子,那么站的老远也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函谷关。 近乎直上直下的陡坡,以中间的城门为分界点,朝两边绵延不知多少里。 此时正值深夜,那座防御工事却灯火通明,一缕缕黑烟缭绕升起,隐约还夹杂着些咽呜的嘶吼之声。 秦浮也顾不上还有些酸痛的脚掌,拿出一张轻身符贴在身上,脚步轻盈了几分,朝城门下走去。 “来者何人?” 还未靠近城门之下,一道魁梧的身形的橘黄色的火光之下若隐若现。随后一道怒喝之声便在城墙之上响起。 “蜀山弟子,拾剑者秦浮。” 小腿微微弯曲,随后身形一跃而起,在轻身符的作用下飘然落到城墙之上。 呼~ 凌冽的冷风更重几分,插的城墙上的旗帜哗哗作响,也让秦浮身形一个不稳,连喝几大口冷气,发出一阵咳嗽。 四位身佩战甲的士兵举起手中长剑对准秦浮身上的要害,面色严肃,战甲之上血迹还未干涸,脸庞之上有沾染着血迹。 先前那声怒喝之人面色带着肃杀,抽出一半的佩剑又放回了剑鞘之中,而后轻扣腰间的玉佩,下刻,秦浮从弥须戒中拿出玉佩,荧光萦绕。 “见过秦道友,还请勿见怪。” 那道魁梧的身形摆了摆手,身旁四位的士兵无声的收回手中的长剑,朝秦浮微微拱手示意,随后转身离开。 “函谷关镇军大将军,鄱定国。” 鄱定国看着面前一副公子哥模样的秦浮,藏在头盔阴影之下的眉宇不可察觉的皱了些许,语气中带着些许严厉,喝道:“深夜来访是何目的?这里不是你游玩之地,待到明天你速速离开…………嗯?!” 鄱定国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调动识海中的神念探查面前这个自称是秦浮的蜀山弟子是否是妖兽幻化而来,确定了的确是人族,但是鄱定国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毫无灵力波动。 就……一凡人。 “你说……你叫秦浮……” 阴影笼罩下面,秦浮不太看得清对面这位镇军大将军的神色,但是听他的话语,却是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 “蜀山宗门后山的那个秦浮?” “正是。”秦浮点了点头,“我先前在百里外的一个村子,深夜途遭妖兽的袭击,还以为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来看看。” 鄱定国看向秦浮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到到这里来看一下,在鄱定国看来秦浮已经凌驾了大多数人之上。 至于秦浮口中的妖兽,鄱定国相信,哪怕面前这个青年看上去没有一点灵力波动手无缚鸡之力,那漏网的妖兽也不会继续存活在大唐王朝的版图之内为祸百姓了。 “算是属于正常情况吧,长城的防线之上每天都在遭受妖兽的攻击,只是……” 鄱定国话语一顿,带上几分凝重,“最近妖兽来袭有点频繁,如果说先前三五天一闹,那么现在基本就是两天一闹。” “最近要不是防线上面调动了附近的农司,还有巡察者的帮助,估计整条防线上线损失更大,纵然如此,至开春以来我这单单一个关卡就折了近二十个士兵,修士就占两个。” “所有的关卡都这样被动的防守着吗?”秦浮皱眉不解的问道。 这位镇军大将军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不行,出了防线就是遮天蔽日的树林,草丛、沼泽士兵都是普通人如何在这种地形走行走?” 说完招了招手,转身朝面向妖域方向的那面城墙走去。 强劲呼啸不停的冷风掀起战甲上的鳞片,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之声。 站在城墙之上朝南方看去,积雪连绵延伸到错落的山峰之中。 “看到了面前这些山峰了,生存了数不清的妖兽,在那。”鄱定国指了指山峰之后肉眼不可及的地方,说道:“那座山脉之后,生存着更多的妖兽。” “所以现在防守,平衡是最好的方法。” 秦浮的目光收回,转向城墙之下,那里,身穿盔甲的士兵正在拖动着妖兽的尸体。 他不懂那么多,但是看到函谷关仍旧完好无损没有失守也就够了,与鄱定国大将军又寒暄了几句,表露出自己要继续朝南边走要翻过那座山脉的想法。 “简直就是胡闹!” 鄱定国喝道:“我相信,你有一定的自保之力,相信蜀山那边也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但是山脉那边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人域和妖域已经有数百年的时间没有互通, 而在这数百年的时间中,只有互相试探性的杀戮,你这样过去,岂不是送死?” 秦浮看着鄱定国真情流露的话语,嘴角不禁勾勒起一丝笑意,而是轻捶胸口,做了个军礼,随后身形犹如鸿雁从城墙之上一跃飘然而去。 看着秦浮落地离去的身形,城墙之上的鄱定国片刻之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位一步登天的蜀山小师叔还是有些鲁莽了。 大唐王朝版图之内,他哪里去不了,非要朝南边走? 算了,不管他了,死活又找不到函谷关的头上。 鄱定国这样想着,刚欲转身离开,却又看了一眼起伏离的方向,再度叹了一口气,低语道:“算了算了,还是通知蜀山那边一下吧…………” 秦浮在没入脚鞋底积雪中疾行,惹的周遭人高的枯败草叶飒飒作响,落下缕缕白雪。 腰间十分惹眼的贴着两张符箓。 出了函谷关,风雪也逐渐大了起来,关内因为有长城防线的存在,只是多少会飘过一些雪花,造成零星的积雪,更多的是冻的硬邦邦掺杂着败草的黄土地。 而出了函谷关,没有了阻挡风雪逐渐变大,地上能看见裸露在外面的土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面积逐渐变大的积雪层。 一步踏出,脚下积雪还未踩实进去,身形便以飘然前行,在积雪之上留下不过指深的痕迹。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光偶尔扫过之处还能看到巨大脚掌踩实的痕迹和那成片倒塌的枯叶败草。 这里距离函谷关还不算太远,基本上算的上是安全区,也因为防线的缘故,函谷关朝南五百至八百里的距离,时不时被士兵被进行地摊式清理的缘故,已经很少有大型野兽或者低级妖兽出没。 而这一片区域统称安全区,更是一些散修或者由普通人组成的猎杀队伍的出没之地。 挣钱嘛,不寒碜。 地上的积雪逐渐变得刺眼起来,秦浮的脚步也随之慢了下来,后半夜几个时辰的奔袭赶路,饶是秦浮那副强悍的身躯也感到有些疲倦。 或许是因为刚开春没有什么收成的缘故,后半夜的路途之中秦浮探查到了大大小小六个驻扎营地。 枯败的草叶一阵簌簌作响,身上布满雾雪的秦浮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手里抓着刚从雪窝里面掏出来的兔子。 依靠一处大树的背风处开膛破肚,放在燃烧的干燥的枯枝之上,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血腥味的传播和火光发出的动静。 对于秦浮来说,真正应该谨慎的是进入妖域之后和出了妖域最南边那一段路。 在踏入北雪山脉之前,毫不客气的说在秦浮看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在未能沟通天地灵气进化成妖兽和踏入中品妖兽行列之前,没有一个妖兽能够翻过北雪山脉进入妖域。 妖兽的划分大抵等于人族的三境九品,不过更官方一点的说法是一至九阶,刚好对应人族的三境九品。 妖域中阶级分明,这种分明的阶级来自血脉中的压迫,就好比北雪山脉之后的妖域城市,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中品以下禁止踏入,但是没有踏入中品的妖兽最多也就是在北雪山脉南边的山脚下转悠,聚集成部落。 来自血脉阶级的压制,甚至比大唐王朝中那位帝皇三令九申才能贯彻命令的还要管用。 不过人族更喜欢用三品来形容他们,试图以提高自己的地位,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跨品阶,终究是那一品中稍微大一些的蚂蚱,捏死也就多费点劲而已。 但是实话来讲,这些都是某些人族的一厢情愿,众所周知,同境界中妖族力压人族一头,归根到底就是妖族的躯体是得天独厚的,他们甚至不用去刻意修炼,他们的躯体就可以强横到人族垂涎的地步。 人族修士的躯体,不经过刻意修炼的话,可以说是脆弱的一塌涂地,如同官窑烧出的精美瓷器,受不得半点大力,所以现在人族宗门修士会刻意让一些新生力量去刻意的修炼躯体。 但是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就好比在蜀山宗门,除了一些亲传弟子,也就寥寥的几位内门弟子可以去借助冶剑池进行淬体。 第24章 柔桑破嫩芽 这个冶剑池借助剑冢是可以源源不断的滋生淬体的剑意,但是淬体之后的稳固,修复都是需要药浴,而这些药浴一般都不便宜……尤其是一些药方更是需要某些特定的稀有药材。 毕竟从古至今都是穷文富武。 在函谷关和北雪山脉中间,这其中的低等妖兽更像是妖域特意赶到这里…………制衡人族的防线。 也未尝没有将这些低级妖兽作为炮灰存在的心思。 就在秦浮撕咬着焦嫩的兔子肉的时间,已经有三波人群,每波基本都在七八人,最多的有十个人左右。 绝大部分都是抱着善意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只有极少数握紧手中的武器,抱着戒备的目光朝更南处走去。 对于那些和善的目光,秦浮同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一下,至于那些抱有戒备目光的,秦浮同样当做没有看见。 正值开春之际,在这片函谷关和北雪山脉之间的积雪已经有消融的痕迹,函谷关后面以农闲时打猎为副业的农夫一个个可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带着自己趁手的家伙成群结队的走去函谷关朝北雪山脉的山脚下进发。 刚开始官方也是禁止大唐王朝内的百姓出去打猎,虽然有一定区域的安全缓冲区,但是万一捅了一个窝群,就凭他们手中的家伙基本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官方三令九申,但是奈何长城的防线拉的太长了,而又没有足够多的士兵,一些农闲时没有事情做的农夫和一些尝过甜头化作全职的猎人从防线空白之处逃脱而出。 后来,慢慢的官方也不管了,甚至开始回收一些他们猎杀的妖兽材料,比如猪彘的獠牙,妖蛛的毒囊,丝囊。 给他们换做好一点武器或者黄白之物,这也算是官方明确的表示支持出函谷关猎杀妖兽。 今天的天气算是不错,虽然昨夜冷风呼啸,但是渐入白昼的时候风劲逐渐小了下来,东方的天际也逐渐抹上一缕金黄。 秦浮也难得的没有盘膝入定观想,而是不紧不慢的吃好半个兔子之后抓起一把积雪,大口吞咽了几下,又抹了抹嘴唇,这才甩了甩手掌上的水渍迈开步子,朝先前那几波人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剩下的半只兔子遗弃在火堆旁。 许久,此地归于寂静方才有沙沙的声音作响。 一些隐藏在积雪之下的腐肉妖兽爬了出来,朝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块迫不及待的靠近着。 顷刻间不大的肉块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腐肉妖兽。 砰。 低闷的声音响起,方圆丈里尽皆铺上一层晶莹的冰层。 腐肉妖兽大快朵颐、争夺着肉块的模样被栩栩如生的记录了下来,细心感受之下,这片冰层之中没有了一丝生气。 秦浮背负着山上带下来的长剑与油纸伞,漫步在山峰错落的林荫积雪道中。 此时秦浮估摸着距离,应该离函谷关有超过八百里的距离了,超过了那所谓的安全缓冲区,但是在这里仍旧能够时不时的看到猎人的身形。 有继续朝深处进发的,有麻布兽皮衣服染红、拖着木质的雪地板朝函谷关方向回去的。 上面放着他们所猎杀的妖兽。 秦浮若有所思,基本只有进入八百里以后妖兽才会多一些,或者说妖兽的种类丰富一些,数量多一些,而在三百五百里距离的时候,很少能够看见一些妖兽,哪怕是一些最低级的猪彘妖蛛之类的,在那个距离看到最多的也就是一些小型的飞禽蛇鼠兔子之类的。 距离超过八百里的时候,秦浮才感觉到周围的妖兽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只是一些低级的妖兽,但是刚好符合走出函谷关猎人猎杀的条件。 让秦浮感到好笑的是他看到过一窝猪彘在觅食,足有数十头之多,见到一个六七人的猎人小队的时候竟然如同看见了天敌般,慌不择路的逃窜。 秦浮也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还在这个距离内打猎的猎人们,直到千里开外,秦浮一连三天没有看到一个猎人的存在。 而这个距离里面生存的妖兽已经从一阶的猪彘妖蛛变成了二阶的虎豹。 雾气如丝,弥漫着并不算太过于密集的林中,秦浮持伞走在那应该是妖兽走出来的小道之上。 这里地上的积雪已经很薄了,仿若再来一个大晴天便可全部消融似的,但是秦浮知道,地上那层看上去很薄的积雪,实则是已经被踩的实的不能再实了。 越朝南边走,风就愈发的冷冽,时而强劲呼啸时而如同春风拂面。 恰如此时,冷冽的冷风如同春风拂面般吹过林中,涌动着弥漫的雾气,卷起了从灰色苍穹中零零星星飘落的毛毛细雪。 秦浮一身素色长袍持伞走在林中,如同出门赏雪,只是那脸色略微有些不对劲。 眉宇轻皱,额头上渗着细汗,某刻,面庞之上涌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随后轻咳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闭眸驻步停在原地,许久才缓慢而悠长的吐着气睁开双眸。 揉了揉太阳穴,感受着翻滚着让自己头晕脑胀的识海,无声的轻叹一口气。 这么久的时间下来,自己反复尝试,愕然的发现识海中能调动的神念依旧还是那一瓢的量。 看来自己想用反复调动神念来锻炼以希翼调动更多神念的想法是落空了。 抬头透过树枝的空隙看了看阴沉沉灰色的天空,秦浮估摸着此时应该也是日落之时了,索性也就不继续赶路了,找了一个足够容纳的天然树洞。 合起油纸伞,竹制的伞骨轻敲树洞的边缘,霎间,树洞内那层枯败的草叶一阵颤抖,随后归于平静。 感受着还是依旧翻腾的识海,秦浮拿出一张符箓贴在树洞的边缘,随后盘膝而坐,静下心来恢复识海。 闭上眼眸的刹那,看到了树洞的边缘上抽出一颗嫩芽,翠绿的显眼。 识海中,那道许久没有动静的人形的轮廓在秦浮的心神下浮的瞬间涌动了起来。 识海中凭空出现的点点星光朝那道仿若由稚童用狼毫粗略勾勒出的人形轮廓涌去。 点点星光不知从何而来,涌入线条勾勒出来的人形轮廓时也凭空消失不见,只是那道人形轮廓逐渐立体了起来。 就好像……好像是一个画技稍微好些的重新修改勾勒了一番,原本粗略的线条现在变得细佻起来,人物的躯干,五官更加的立体明显。 但是,也仅仅局限于此。 从原本粗略的线条轮廓变成了现在五官立体的轮廓。 原本因为反复调动的识海也在那道轮廓逐渐变得立体的时候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秦浮冥冥之中感觉到身子一轻,是那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而是感觉来自灵魂上的放松。 识海中的神念不受控制的如同杯中溢出的茶水一般,无声的朝四周蔓延而去。 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范围蔓延到二十五丈左右,才停止继续朝外蔓延。 五彩斑驳的蛇在积雪无声的滑动着,蚯蚓在积雪之下蛄蛹,一切都如同被眼睛看到一般呈现在秦浮的识海之中。 秦浮沉迷在这种视角之中,约莫二十五丈的范围内,不停的换方向、远近‘看着’,没有丝毫的疲惫感。 等待那股溢出的神念收回的时候秦浮方才慢悠悠的睁开双眸。 “嘶~” 如果只是说先前有个人在自己识海中跺脚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有人在里面拿着剑刺,拿着斧头砍。 冷清瞬间布满了整个后背,捂住额头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身躯无力的躺下,低声的呻、吟声中眼睑半睁半阖,粗重的喘着气,调整着自己的呼气。 眼睑半开半合间恍惚间,秦浮好似看到了那只嫩芽壮硕了几分,原本翠绿的颜色也变成了深绿。 树洞之外的积雪仿佛有厚了些许。 这是秦浮再度闭上眼睑前看到的景象。 恍恍惚惚沉睡间,秦浮仿佛看到了识海中的那道人影微微弯腰,另外一只没有拿着浮尘的手掌在识海中拂过,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头顶,只是那人影的动作到此僵了僵,随后收回了手掌,重新做出那副一手捻咒一手持浮尘的模样。 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散开来,不觉中,疯狂滚动的识海慢慢的平息了下来,昏睡过去的秦浮紧皱成‘川’字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平缓而悠长。 林中的风雪停歇飘起,秦浮才再度睁开双眸。 那只嫩芽之上落着些许白雪。 而树洞外边错落的光斑映射在积雪之上。 秦浮缓缓的站起身来,揉了揉额头,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的不适,轻呼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树洞边缘自己贴上的那张符箓。 黄色纸张上的赤色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大部分都褪了颜色,只有隐约勾勒的痕迹。 秦浮的目光随之一凝,瞳孔中浮现疑惑的神色,自己昏睡过去那么久吗? 从符文的释放程度来看差不多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但是自己怎么感觉也就过了一夜似的? 第25章 腹内原来有草莽一拳 随后这个疑惑就被扔到脑后了,感受着身体从内到外说不出的轻松感,秦浮伸了个懒腰,拿起旁边的长剑油纸伞走出了树洞。 踏出树洞的时候,脚步略微一顿,看向手掌边的那根嫩芽,沉凝了一下,取出一张符箓包裹住那细长的嫩芽,随后一颗熠熠生辉不规则体的指甲大小的石头被秦浮拿在手中按在嫩芽的根部。 林中,金乌的照射下,树枝上的积雪缓慢融化,有些一团一团的掉落而下,让枝丫骤然一松弹起,惹得周遭更多的雾雪落下。 飘飘洒洒,煞是另外一种风景。 这也导致秦浮不得不撑开伞,如同一个娇贵且高傲的公子哥般,大晴之天装模作样的在持着伞。 还未走出多远,秦浮就慢慢的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耳,听着从一旁传来的微弱声音。 这种情况,可能放在两天之前,秦浮还察觉不到,但是自从自己这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神识翻了一番之后,秦浮也有点迷茫了,这是到底算不算自己频繁调动神识所造成的晋级? 但是不管算不算,秦浮都不再打算再尝试一次了,那识海中的翻滚,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的那种感觉,秦浮不想再去感受第二次了。 慌乱的跫然足音,嘈杂的惊喝声。 秦浮迅速合起手中的油纸伞,脚掌猛蹬,积雪枯草四溅,身形消失在原地。 还未靠近,一阵轰隆之声伴随着大地微微的震动在林中传播开来。 躲藏在积雪之中的小型妖兽更是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发出凄惨的嘶弱之声。 树枝之上的积雪成片成片的掉落。 一群黑褐近乎棕色的亚熊结伴在林中奔跑而来,甚至有不及者撞到树上,树木发出清脆的断裂之声,咔嚓嚓的倒下。 在它们的最前面是拼命逃窜的三道身形。 两青一中。 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还是年长的缘故,三人中的中年男人落在最后面,时不时的射出一箭以希望来阻挡这群愤怒中的亚熊的脚步。 他没有能够做到,以凡人之躯拉开的弓弦在这种状况之下想要完美命中亚熊本来就有难度,而且看那中年男人开弓的弧度明显是有些力不从心,只开了半弓。 射出去的箭没了力道,被奔跑中的亚熊挥动硕大的熊掌轻松给挥到一旁,身形不减的朝前面三人追去。 秦浮的目光微微凝重。 三阶妖兽亚熊,一群,问题是这一群当中有一个体型明显是其他一倍还多的亚熊,下巴靠近脖颈处有一簇明显的银色毛发。 亚熊首领,不出意外应该算是四阶妖兽了,对比人族的划分是他上清境下品。 这样对比的话,秦浮自然是不怵,但是现在的眼前足有十几只三阶的亚熊,一只四阶。 它们还会天赋技能。 能打吗?打的过吗? 能打,只能打一点点。 看着眼前拼命逃窜的三人,慌忙之中还不忘抓紧背上的布袋的样子秦浮抿嘴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金钱蒙蔽了双眼啊。 看着奔势汹汹的亚熊群,秦浮的身形不再是朝前划去,而是猛然一跃,随后重重落在亚熊群前进的路上。 咚! 如三月春憾雷。 凭空乍起! 而前面奔跑的三人见到秦浮横在中间,也都是送了一口气,先前看到人影的时候他们心中就抱着一个希望,要不是拼命逃窜怕张口岔了气他们早就呼救了。 看到那道人影主动拦下身后的那群亚熊,两青一中三人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奋力的朝北边函谷关的方向跑去。 嗖嗖嗖!!! 被践踏在脚下的泥土四处飞溅,方圆丈间凭空下沉半丈,露出下面覆盖一层黝黑枯叶的腐土。 周遭的树木也发出咔嚓嚓倒下的声音,一道尺宽的缝隙自秦浮的脚下蔓延开来,朝奔跑中的亚熊群分裂而去。 “叔……” 三人的身形一个踉跄,齐齐跌倒在地上,急忙爬起来,看向震动的源头,其中一个圆寸,面庞发黄的青年咽了口唾液,颤声问道:“我们应该不用跑了吧…………” 三人中的中年男人也是吞咽了口口水,紧了紧就算跌倒仍旧没有扔掉的麻布袋,“应该……不用了吧……” 三人一时间停在了原地。 急速分裂开来蔓延而去的缝隙让奔跑中的亚熊群有一半摔倒在地,余势不减的翻了几个滚,沾的满身雪雹。 这时,余下的亚熊才急急刹住,瞳孔之中显露着凶狠的神色,硕大的熊掌拍打着胸膛, 龇牙咧嘴的朝秦浮嘶吼着。 看着虚张声势的亚熊群,嘴角浮现一丝讥笑,缓缓抽出了背上的长剑,“一群畜生而已。” 吼~ 吼~ 足有数十位的亚熊看到秦浮拔剑的动作,齐齐怒吼一声,拍打下胸膛,乓乓作响,朝秦浮奔袭而来。 他们的毛发边缘,亮起犹如萤火虫般光芒,身形更是生生拔高三分,赤色的瞳孔,怒吼着,挥舞着熊掌朝秦浮拍去。 四肢奋力刨地朝前奔去,低头朝秦浮站的方位撞去。 一道轻身符悄然被腰间束带之上。 身形交错间,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挥舞而来的硕大熊掌犹如烙铁融春雪般的斩下。 还未等痛楚的之声传来,秦浮身形转动带动着腿鞭狠狠鞭去,清脆的骨折声接连响起,被那痛楚的嘶吼声给压下。 庞大的身躯成半月型带着恐怖的动能撞上另外一直还在低头奋力奔来的亚熊。 咔嚓。 两道身形瞬间分开。 而那奔袭而来的亚熊半个脑袋已经陷入了脖颈之中,倒飞而回。 吼~ 脚下的土地一阵晃动,林中的积雪被震成齑粉,在嘶吼的音波中被吹散。 刚刚沾地的脚尖再度轻点,身形一跃,主动朝那亚熊群中落去。 身形犹如惊鸿,在亚熊群中飘荡,偶尔硕大的熊掌挥来,躲避不及的秦浮便不改手中的攻势,选择硬刚。 骨折声响起,秦浮的身形丝毫不动,面色不改,只是那挥舞着熊掌的亚熊却是发出痛楚的嘶吼。 怎么说呢……收持长剑,有着剑客的飘逸却带着体修的…………莽! 硬刚。 体修最大的依仗是什么,肉体! 所以有时候体修的战斗很简单,我硬接你一拳,也要把我这拳打出去。 接的住再来,接不住你死。 依靠肉体硬莽! 就问你怕不怕?! 看着死死伤伤的亚熊,秦浮抬起手中不染鲜血的长剑,指向最后面还未出手的亚熊首领。 下巴有簇银色毛发的亚熊首领嗷嚎一声,面对着秦浮慢慢后退,由原本两三丈的距离退到数十丈开外的距离之后,才慌忙转身逃窜而走。 盯着亚熊群的首领离去的方向,片刻才收回目光,将剑插入木鞘之中,转身朝那有些愣住的三位走去。 “你们三个怎么会深入这里?” 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三人,秦浮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这里人迹罕见,基本上是属于妖兽的天下了,你们三个还这么大胆的这么深入。” 突然,其中一个麻布袋中蠕动了起来,传来弱弱的嗷嚎之声。 “幼崽?” 三人的神色猛一紧张,那个稍大一些年纪的中年人有些低声说道:“是亚熊的幼崽,三只,如果上人需要我们可以…………” 秦浮摇了摇头,拿出六张轻身符,每人递过去两张,再度开口道:“这些幼崽还有地上的尸体足够让你们盆满钵满,这里两张轻身符,足够你们回到函谷关那边的安全区。” 三人迟疑的接过轻身符,目光反而更加戒备的看向秦浮。 秦浮唯有轻然一笑,弹了弹并不算褶皱的衣服,转身走开,以表示对三人没有恶意。 亚熊的幼崽,三个普通人也真是够胆大,亦或者说运气真是够好的,但凡他们跑的慢一点,或者秦浮来的时间前后错一些,估计他们就只有化作亚熊口粮存在的下场。 至于幼崽,秦浮估计他们也只有交给官方换取他们所需要的,放到集镇上或者金州城那边买酒算不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估计也只能拿到那可怜的几枚碎银。 官方的价格可能低一些,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比他们在城池中出手强太多了。 估计至少能够保证他们三家一年的衣食无忧。 刚走开没多远,秦浮就听到铛铛的声音。 那是砍树木的声音。 扣了扣额头,神识蔓延而出,周围安安静静,附近的妖兽早已尽数逃走,而那头银发亚熊也不见了踪影。 挪了挪背上长剑和油纸伞的位置,朝一处上坡走去。 并不算太过于耀眼的橙色光芒之下,秦浮在一处山脊上缓步的走着。 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唯有脚下硬成冰块的积雪。 山脊之上,呼啸而过的冷风比山脚下的林中猛烈太多了,将宽松的道袍吹的紧紧贴在秦浮的身躯之上。 秦浮顿了顿脚步,看了下肉眼可见黯淡下去的残阳,轻吐一口气,朝那看上去没有多远的山顶走去。 残阳落去,灰褐色的云层逐渐覆盖其上,露出点点星光。 秦浮仍旧在山脊之上,不过此时的他已经位于山脊顶峰了,坐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之上。 灰褐色的天空之中又飘起了雪花。 第26章 最厌小儿赖 大风呼啸,卷起柔弱的鹅毛大雪,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山脊顶峰的缘故,秦浮仿佛感觉鹅毛大雪就从自己眼前的虚空中飘落而出,扭头朝来时的路线看去,一串脚印自近而远,由深入浅,逐渐不可视。 目光所及,一片苍茫,皆为雪白。 大风呼啸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填充着脚印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在山脊之上待久的缘故,秦浮竟感到丝丝冷意,不由的蜷缩了下身躯,下意识的哈了哈手心。 下刻,身形悄然一僵。 神识无声的散发而出,周遭依旧空旷旷,没有任何的异样,肉眼扫过,仍旧是没有任何的不妥。 眉宇轻皱,随后拿出一张符箓折成一把小剑藏在腰带之中,顺着山脊朝另外一面下去。 半山腰之间,才稀稀疏疏的呈现几棵树木,秦浮心底萦绕的那抹不安全始终没有消散。 恰如此刻,他竟敢能够感受到寒风刮过肌肤带来的微弱凉意,藏在腰带中的符箓没有反应,说明没有诡怪,而正是因为如此,秦浮才感到不安。 神识探扫而过,找到一个废弃的洞穴,略微清理一下,就在洞穴入口贴张符箓盘膝而坐。 心神下沉,神识散发。 依旧如同寻常。 紧闭双眸的面庞之上也是轻皱眉头,片刻之后才缓缓舒展开来,陷入深度的入定之中。 金黄色的光芒透过还未消散的雾海折射到洞穴之中,面庞之上传来暖暖的燥热感,让秦浮从入定中醒来。 踏出洞穴的瞬间,秦浮却猛然一个哆嗦。 看向东方完全升起来的金乌,光芒照射在身上,秦浮才感到丝丝暖意。 秦浮没有太过于在意,而是抬起面庞,迎着金乌闭上了双眸脑海中计算着接下来要走的路程。 从函谷关出发,到这里大概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自己并不着急赶路,再翻过几座山头最多四五天大概就能抵达北雪山脉的山脚下。 算着时间,到妖域的时候自己花费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还算充裕。 睁开眼眸,缓缓吐一口气,感受着有些寂静, 唯独沙沙落雪之声的周围秦浮摸了摸带着些许饿意的肚子,目光停留在群山中的那条银白之上。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师傅双指并剑一击之下形成的那条河。 一指河。 原本这条河没有名字,就如同蜀山宗门外面的那个镇子一样,叫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名字。 在群山坐落之间,一条接近笔直完全被白雪覆盖的河道犹如夜幕中那苍穹之上倒映下来的光带。 在高处看去,还能看到皑皑白雪之上偶尔几个小黑点在其中来回徘徊,秦浮摸挲着光滑的下巴,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鱼味道好不好。 这里距离北雪山脉已经不远了,随便在某个地方走走,基本上都能碰见成群的妖兽。 虽然这里来讲都是一些低级妖兽,但是有一些妖兽,哪怕秦浮见了也要绕道走。 比如黑毒蜂、火蚁。 别说秦浮,哪怕一个刚踏入上境的修士过来恐怕也是宁愿退避三舍也不愿去招惹这种小型妖兽。 动辄成千上万只的群体,能够活生生的把一个人给覆盖的里三层外三层,再给咬死。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就算猪彘你杀了肉还能吃,獠牙还能卖,像这种妖兽无论你怎么算,到最后损失的还是你自己。 所以一般碰见这种群体的妖兽,不是必要地步没人愿意去招惹,当然就算妖兽本身也不愿去招惹。 大部分的时间来讲,秦浮是能避开就避开,时不时的用神识探查一下,都是在安静行走着,只有偶尔有一个俩个不开眼的妖兽看见独行的秦浮,张开了獠牙便冲了上来,对于这种秦浮来者不拒,大部分都化作了香气诱人的熟肉。 取其身上最劲道的部分,小火慢烤。 毕竟,身形稍微庞大一些的妖兽就不是秦浮一个人能够解决掉的,虽然秦浮目前来讲是体修………… 至于妖丹…… 只有踏入中品的妖兽体内才会诞生一颗新生的妖丹,而诞生妖丹的他们才算是正式踏上修炼一途,没有踏入中品的妖兽只有靠自身的天赋来缓慢吸收天地之间流散的灵气。 也是踏入中品的妖兽才会开口说话,而不是像低级妖兽一样只靠嘶吼的兽语来表达。 时至今日,在秦浮的亲身体会之后,才有些明白为什么宗门内有些从外面回来的拾剑者大部分都很少说话,而且都是回来没多久就再度离开。 原来这种独自一人,不说话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虽然行走的时候,会感到自己的渺小,但是就因为如此,才会对天地有敬畏知情,才能够看的更清。 趁着火堆上的兽肉还没有熟透的时候,秦浮拿出一张符箓,扔在地上,荧光流转,符箓化作灰烬被凌冽的寒风吹走,留在地面一个符文勾勒彼此首尾相连的阵法。 一柄有一柄的长剑被秦浮从弥须戒中拿出来,立插在符文勾勒的范围之中。 有只剩剑柄的,有只剩半截剑尖的。 几乎插满了整个阵法,秦浮才停下从弥须戒中拿剑的动作,而是拿着一颗灵石,朝一个勾勒成的小圆圈内放去。 荧光流转的阵法亮上了几分,散发出点点星光,萦绕在阵法的三尺之上。 下刻,星光骤然崩散,荧光归寂与黑暗,地面之上只留下杂乱的符号和一小撮齑粉。 做完这些的秦浮刚欲转身,动作为止一僵,随后抓起手中的长剑猛然抽出,朝火堆的方向刺去。 咻! 剑身划过空气,停留在那个正在偷偷摸摸撕咬着肉丝的人影面前。 秦浮的瞳孔缩了缩。 一个粉装玉雕,身着华贵的衣服的男童坐在地上。 衣服上肉眼可见的光晕流转,点点星光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一明一暗仿若在呼吸。 剑尖离那嫩嘟嘟有些婴儿肥的面庞之上不过一拳之距。 沾着些许油脂的玉镯之上一道光晕闪过再度消失归于沉寂,剑身带来的弱风让煞是可爱的男童鬓丝扬了扬。 咀嚼的动作一顿,微微抬眉看了眼面前的剑尖,再看了眼持剑的秦浮,伸出一只肉乎乎的油渍小手,把剑拨到一旁。 “不就是吃你点肉嘛,至于想要杀了我吗?” 稚嫩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将手中布满牙口的肉块扔到地上,冷哼一声。 秦浮迟疑了下,怀中那张符箓没有传来异样之后随后才慢慢放下手中的长剑。 只是眉宇之间还带着些许疑惑,难道是刚才自己太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这个孩童的到来? 而且看着装扮不似跟随家中人来猎杀妖兽的猎人,反倒是某种过来游玩的样子。 看着面色不悦,气鼓鼓的孩童,秦浮让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呢?是走丢了吗?” 孩童的上身微微后仰,气鼓鼓的脸颊也逐渐变成嘴角泛起一丝讥笑:“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管你什么事?” 秦浮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一下,一股老血冲上心头,差点扬起手掌,这要是放在大秦村,哪敢有一个小儿对自己这般说道?!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被惯坏的孩子。 不气不气。 秦浮深吐了几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你一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人呢?” 上下打量了嫩嘟嘟有些可爱的孩童,“你一个小儿在这里不安全,应该有联系家里的方式吧,让他们来接你或者我送你回去。” “不要。” 婴儿肥的脸颊一扭,留给秦浮一个椭圆肉乎的侧脸,“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这、这、这、” 孩童刚扭过去的面庞有重新扭了回来,看向秦浮,一副富家子弟的语气指着身上。 “最差都是法宝。” 短胖的小手一揣,冷声道:“就凭这里的小动物能伤到我我喊他们大哥,把我姐介绍给他们都可以。” “不是不相信他们,是我想开开眼界。” 看着那孩童抱臂,鼻孔朝天牛气轰轰的样子,秦浮算是明白了,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了,而是走到一旁有些僵硬的旁边。 滚烫的鲜红血液早已流干,和周遭的积雪冻成一体。 再度卸下了两只羊腿,拿起树枝穿好,放在火堆旁边,接着又马不蹄停的去捡树枝。 火堆旁,那个嫩嘟嘟的孩童看着秦浮走动的身形,面庞之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直到秦浮走回,才急忙再度做出那副傲气的模样,目光看向一边。 “你怎么到这里的?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 秦浮拿出两个竹制的水杯,温热了雪水,将其中一杯递给目光看向的孩童。 自从上次秦浮感受到自己有些冷之后,之后的某日一连啃了两个雪球之后,轻咳两三天。 秦浮思来思去,归根到自己没有修为,而越往这边走越冷的缘故,虽然没有太过于去深究,但是从那之后秦浮看到路边的竹子就随手做了几个水杯。 如果热水之中再放点茶叶,啧啧,就跟完美了。 第27章 亦曾亲近有感 “凡人,你的问题真多。” 孩童用一种让秦浮想去揍他的语气,说道:“以后说话之前要带少爷两个字,还有,本少姓珑。” 抿着嘴唇深深的看了面前自称姓珑的孩童一眼,没有接过话语,凝视的目光让珑姓的孩童有些发毛的时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火堆上的羊腿,随手转动了几下。 看到秦浮没有说话,孩童目光流露出些许得意,虽然秦浮凝视一会的目光让他心底有些发毛。 “你就吃这些吗?” 孩童有些嫌弃的撇嘴说道,头头是道的评论道:“这些小动物根本没有吃过好东西,他们的肉你看看不蕴含灵力,也不像一些一些药草喂养的灵兽,吃起来肉质嫩嫩的……” 秦浮的目光看去,孩童的声音弱了三分,嘟囔了几下嘴巴,没有再开口。 “你刚才不是吃的挺香的吗?” 孩童的神色一滞,片刻之后才硬着脖子铁骨铮铮的说道:“要不是本少爷饿了这么久,才不会吃这些!” “好好。” 秦浮丝毫不在意的点头应声敷衍道:“知道这些难以下咽的食物让珑少爷受苦了。” 撕下来一缕烤熟的肉丝,递到孩童的面前,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还吃吗?” 孩童看到秦浮嘴角的笑容,咬牙切齿的紧紧的握住拳头,在秦浮想要把那手掌缩回去的时候孩童才一把拽过熟透的肉丝,恶狠狠的塞到嘴里。 “凡人,本少爷告诉你,不要把本少爷在这里吃过山羊肉的事情说出去,本少爷可以赏赐你一些你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好东西。” 清澈的瞳孔转了转,又道:“或者你当本少爷的仆人,本少爷可以给你一……一……一万灵石一年。” 孩童比划着一根手指,一脸你想不到我会用这么高的价钱请你的表情。 秦浮嘴角挂着笑意,伸手揉了揉孩童的脑袋,孩童看到秦浮伸过来的手掌有些迟疑,缩了缩头,却还是让秦浮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 秦浮没有回话,而是将表面那层烤熟的肉一缕缕的撕下来递给孩童。 半只、一只、一只半、两只。 秦浮看着意犹未尽舔舐着十只的油乎乎手指的孩童,脸色铁青的反问道:“你怎么还没吃饱?” “这才到哪?” 孩童舔完手指,说道:“又不蕴含灵气,又不蕴含大补的灵草,哪里顶饿?” 理直气壮的模样让秦浮无力反驳。 大户人家现在都这样养孩子吗? 将剩下来的躯干剥皮用积雪洗干净,放到火堆上面,如同一个尽心尽责的奴仆在伺候家里的少爷一样。 是夜。 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堆旁,一堆残骸。 半个脸颊都是油渍的孩童拿着最后一块熟肉,吃完之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秦浮面无表情,看了看一旁堆起来快有孩童一般高的残骸,又看了看孩童,才幽幽的出声问道:“吃饱了吧……” 鬼知道面前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能吃,秦浮都怀疑他在家里是不是不让吃这么多才跑出来的。 从月寒宫横挂苍穹,到横移中间,秦浮一直都在烤肉,看那孩童的那般模样,要不是秦浮告诉他生肉不能吃,恐怕在秦浮开膛破肚弄干净之后就直接上嘴了。 “饱……嗝~~~饱了。” 孩童摆了摆手,回应说道,眼睑却逐渐沉了下去,打了饱嗝,直接朝后躺去。 秦浮急忙站起身来看去,还未近身那孩童身上的衣服就自行散发出点点星光,在身旁萦绕。 那满嘴的油渍,满手的油污顷刻间消失不见。 看到孩童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秦浮想抱起给他换个位置却感到一股阻力。 看到自己越想用力反而愈浓的星光,秦浮无奈的伸回手掌,看着熟睡的孩童,秦浮迟疑了一下,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 照妖符。 此符一出,诸路鬼神妖魔皆现原型。 符箓上的符文消散,化作一道波动散发而过,那个熟睡中的孩童还是依旧熟睡,什么变化都没有。 符箓也没有什么变化。 秦浮轻舒了一口气,依旧老样子在周围布下符箓这才盘膝而坐,入定冥想。 一夜风平浪静,任由丈外的烈风呼啸,秦浮和孩童周围不起一丝波澜。 翌日。 当赤乌从云海中一跃而起,悬挂苍穹之上的时候秦浮准时的睁开了双眸。 瞳孔深处,一道风仙道骨的持浮尘的老者浮现,仿佛屹立在虚空深处,线条勾勒起来的立体五官铮铮的看向不知何处的深空。 随着眼眸恢复清明,逐渐消隐不见。 看了看旁边,那个嫩嘟嘟的孩童依旧再熟睡。 眉宇一皱,看向三丈外,一个女子摆动着窈窕的身躯缓缓的走了过来,看到熟睡中的孩童嘴角露着一丝笑意。 白。 很白。 这是秦浮看到女子的第一个想法。 与旁边的积雪比起来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不是说类似于顾耒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那种惨白,而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洁白无瑕。 清澈见底的双眸对上秦浮的视线,涌上一抹疑色,旋即被压了下去,朝秦浮做了万福,薄薄且有些上翘的朱唇轻启,温柔至极的嗓音在秦浮的耳边响起。 “小珑给公子添了麻烦吧?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娘亲?” 秦浮看着年纪应该与自己相仿,迟疑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挂在嘴角的淡淡笑意僵在脸上,片刻后绽放出如春风温和般的笑容,胸脯汹涌的起伏了几下。 “公子真会说笑,小女子是小珑的姐姐。” “珑娏。” 秦浮也站起了身来,做了个揖礼,“秦浮。” 轻移莲步,秦浮放置在周围的符箓如同摆设般,任由珑娏踏入范围之内。 走上前去捏了捏那肉乎乎的脸颊,让熟睡中的孩童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嘟了嘟,伸出一只肉乎的小手拍去。 啪。 肉乎的小手和女子那纤长的柔荑相触,放出清脆的声音,也让熟睡中的小珑惺惺的睁开眼眸。 “娘!!!” 映入眼帘的面庞顿时让睡意惺惺的小珑也不迷糊了,一个激灵,口中喊着母亲,迅速爬起身来看了一圈径直的跑到秦浮的身后。 “不回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躲在秦浮身后的孩童,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的恶狠狠的道:“不要想着把我抓回家,我不回去,就不回去!” 珑娏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蹲下身子,柔声说道:“你这么跑出来父亲母亲怎么会安心,先跟姐姐回去,然后姐姐跟你一块出来好不好?” “想去哪玩都行,姐姐都陪你。” “不。” 孩童怒哼一声,转过面庞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回去父亲又该打我屁股,不让我出来了。” “喂,大哥哥,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瞬间,两双眼眸四道目光都聚集到秦浮的身上。 闻言,秦浮的嘴角慢慢勾勒起一丝微笑的弧度,用哄着小儿的语气柔声说道:“我啊……接下来要去妖域那边,去找那些吃人的妖怪…………” 秦浮都没看得见是珑娏面庞之上那有些异样的表情,而是看到孩童脸上的表情。 由期待转变成惊喜。 “真的?!” 孩童从秦浮的身后跳了出来,因为惊喜声音变的大了起来,“真的要去妖域那边吗?真的去找那些吃人的妖怪吗?” “你为什么要去找吃人的妖怪?你也是吃人的妖怪吗?” 秦浮的眉尖直跳,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不应该是害怕吗? 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大户人家开过眼界孩子都这么狂吗? 一道细微白丝的无声的蔓延而去,朝孩童的脚踝环去,孩童却仿佛未卜先知般的跳开又躲回秦浮的身后。 “小珑,别闹了,跟姐姐回去。” 珑娏轻抬柔荑,那道细微的白丝倒窜而回,绕在手腕之上,成为一个装饰品的存在。 “好了,跟你姐姐回去吧。” 秦浮一把抓住孩童的后领,直接拎了起来,朝珑娏走去。 见状,珑娏急忙走了上去,仿佛怕秦浮伤到自己的弟弟一般,只是手腕上的细丝却又消失不见,环绕在了小珑的身上。 奋力的扭动了几下身躯,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孩童用白眼瞪着秦浮,刚欲开口说什么,珑娏洁白如玉的手指点了下,任凭孩童用力咽呜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给公子添麻烦了。” 珑娏看着站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小珑,嘴角一笑“无碍的。” 秦浮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这个弟弟是该好好关到屋子里面管教管教了。” 珑娏眼眸中的神色流动,却在细微的打量着秦浮,淡淡一笑,“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 “公子真的要去妖域吗?” “嗯。”秦浮点头应声道:“我需要的一个东西只要妖域那边才有,所以我必须要过去一趟。” 迟疑了一下,珑娏从腰间解下一个不出是何种材质的流苏,编织着一块玉佩,交由秦浮,“这是用一些禽类妖兽羽毛编织的,一定程度上能够隐藏公子的气息。” 秦浮有心拒绝,但是看到珑娏有些坚定的眼神,还是接了下来,道了声谢。 又朝秦浮做了个万福,“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招待公子。” “再会。” “再会。” 刚刚转身的珑娏微微侧身,勾勒出一副凹凸有致的线条,“请问公子哪里人士?” 呼吸悄不可闻的加重了几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秦浮还是实在的回答了珑娏。 “蜀山么……” 飞行法宝中,珑娏低声喃喃道,察觉到脚边的蛄蛹,珑娏轻轻踢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珑秋霁!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在这里就打你的屁股。” 察觉到自己嘴巴上的禁制没有了,珑秋霁急忙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随后才看向自己的姐姐。 挤眉弄眼。 两根手指捏起肉肉的耳朵,让珑秋霁的挤眉弄眼变成了挤眉弄眼。 “你这挤眉弄眼什么意思?啊?” “你是不是想让他当我姐夫?” 面庞之上不再挤眉弄眼,而是微微咧着嘴,嗯、嘴角是朝着被捏耳朵的那边。 “小孩子家家想什么呢!” 捏住耳朵的手指微微加重,让珑秋霁的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了。 “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一见定终身,送自己身上的东西当做定情信物,最后,一定要问家在哪里,以后好去找他来个偶然的相遇。” 珑秋霁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让珑娏都有点愣住了,只是那捏住耳朵的手指却愈发的用力。 “看,被别人说中了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察觉到马上被揪成一圈的耳朵,珑秋霁不得不在转动身子,让自己的耳朵不那么遭罪。 “你姐姐就那么嫁不出去吗?” 珑娏依旧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笑意盈盈的表情却让珑秋霁心里发怵起来。 自己那亲爱的姐姐,这是生气了啊,自己的耳朵恐怕保不住了………… “还是说你希望你姐姐赶紧嫁出去就没人管你了?” 捏住耳朵的手指猛然用力,一声惨叫浩浩荡荡,透过飞行法宝在高空中传荡………… 惨痛声过后,珑秋霁才小心翼翼的揉着自己红彤彤的耳朵,看向珑娏,轻声问道:“姐姐,你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密感是吗?” 珑娏一愣,看向揉着耳朵的弟弟,片刻才开口问道,只是那语气之中有着难以品味的波动。 “你……也有吗?” 第28章 有人行于妖域 大户人家、大户人家。 看着珑娏随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院,带着珑秋霁走了进去,随后升空化作流光掠走。 秦浮心底只有大户人家四个字。 看着在天空之中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的飞行法宝,秦浮的心中略显失落,这种情绪让秦浮猛然一惊! 怎么回事?自己心中怎么会出现这种情绪? 低头看了看手中浅蓝色的流苏,秦浮想了一下还是和玉佩放在一起挂在了腰间。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秦浮抛在了脑海,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标准的大户人家小少爷偷跑出来,被家人追上来逮了回去,并没有太多关注的地方。 秦浮现在要关注的是自己的身体。 随着南行的温度下降,秦浮愈发的感到寒冷,披上了带着绒毛的兽皮披风。 至于符箓,用来保持体温的低级符箓秦浮的弥须戒中一张都没有,最差也是品阶稍微高一些的春风符。 可是不停的在这种寒冷的风雪天使用春风符,那么也就引来了另外一个问题————秦浮的存货没有那么多。 秦浮衷心的赞美自己,如果不是在金州城自己有先见之明采购了一些弥须戒中没有的严寒物资,恐怕自己此刻要打道回府一趟再过来了。 此时的秦浮已经很确定就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因为秦浮无意中发现如果运转体修的功法那么自己的体温就是稍微比平常热一些,然后就是如同平常一样,呼啸而来的风雪自己只感觉如同春风拂面,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感到冷意。 这是征兆吗? 不止一次,秦浮这样想道。 紧了紧身上兽皮风衣,脚下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音。 从附近的山林丛路下来,算是到了北雪山脉的山脚下面秦浮才来到这条‘人工’开拓的河流旁边。 不知被冻了多厚的冰层之上还在飘飘扬扬的飘落着雪花,以至于积积雪没过了秦浮的脚踝。 由于这条人工河是由西北斜向东南,横插在妖域之中,而那座北雪山脉也被这条河给凿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片通畅雪白的河道两笔,巍峨不知丈万的峭壁屹立,抬起看去只见插入云雾缭绕的虚空之中。 陡峭近乎直上直下的岩壁上光滑如镜。 风雪愈发的大了,带着绒毛的兽皮风衣早已积落了一层大雪,秦浮戴上了兜帽,低着头,在风雪中蹒跚的走着。 还好只是风雪略大,如果是气温再度降低的话秦浮就要考虑要不要使用春风符了。 偌大的河面之上,如同一个小蚂蚁一样慢慢的前行。 北雪山脉之上一处空旷的顶端中,一群妖兽正坐在这里静静的眺望着洁白的河面之上那个缓缓移动的小黑点。 “人?” “凡人?” “一个陌生的凡人?” 听完一个直行站立的勾鼻鹰类的描述,剩下的几只妖兽面面相觑。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然能够走到北雪山脉脚下,是他们吃的肉不够多了? “能够孤身走到这里的都绝非善类,而且我族中也不是有小妖说过了嘛。” 一只亚熊铜铃般大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同伙,沉声说道:“这个人类应该是个力量不弱的体修,不然也不会只靠肉体上的力量便能够打败我这边一个小队的存在。” “只看到他是个体修,万一是因为对手太弱呢?” 勾鼻鹰类扇了扇翅膀,锐利的瞳孔看向说话的亚熊,“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的波动,我更倾向于我看到的——他只是单纯的体修。” “别忘了,人类最爱来扮猪吃老虎那一套了。” 一只蜷在雪堆里通体纤长雪白的雪狐,倒三角的面庞之上那双略带媚意的眼眸眨了眨,有些懒散的说道。 “狐白!” 一只额头上呈‘王’字的老虎指着闭上眼眸的雪狐,看向其他人有些想笑的模样,愤然到:“你这是诽谤啊,诽谤啊!“ ”我南虎氏一族什么时候能被那群只会哼哼的猪彘吃掉!” “不会!永远不会!” “好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庸惰的睁开了一下眼睛,倒三角的面庞之上嘴角上翘,不但没有显得有些傻笑的模样,反倒让人……让妖感觉更加的魅惑了。 看着重新闭上眼睛肩膀间接性抖动的雪狐,那只黑黄相间的老虎说的更大声了:“你就是在笑!你分明就是在笑!” 雪狐的眼睛刚刚睁开一条缝,勾鼻鹰类就不悦的冷哼一声,扇动了一下翅膀,让呼啸而来的冷风倒卷而回。 “看他能不能安然通过屏障吧,如果安然通过的话你们就装作什么不知道就行了。” “也说不定是天腾商行新派出来的探子。” “以后有什么事情让妖域里面的族群头疼去。” 其余的众妖听听,也感觉是这个理,能够安然走过屏障的只有一个前提:妖。 你说要不是妖,那么人家肯定有隐藏自己的办法,能够隐藏自己气息进入妖域的他们用他们那硕大的脑袋想想就知道,去招惹了同样是要掉点肉的存在。 自己在这里只是一只稍微大小的蚂蚁,谁的招惹不起,溜了溜了。 眨眼间,这片没有树木遮挡的空旷之地只留下一些杂乱的脚印,逐渐被风雪掩埋。 北雪山脉断裂之处,一道屏障横立在河面之上,隐藏在虚空中, 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察。 其实说起来这道只用来甄别人族还是妖族的阵法还是秦浮的师傅裴水墨那一指之后。 北雪山脉被一指划开了一个口子,不少别有用心艺高人胆大的修士借助这个口子进入妖域之中捕杀弱小一点的妖兽。 因为这道口子,人族和妖域之间小范围的爆发了二次的冲突。 再后来,再后来就被堵了。 传闻是妖域顶层的大能出手,布下了甄别阵法,非妖域之人不可过。 披着兽皮风衣的秦浮毫无阻碍的走到了北雪山脉的南侧,换而言之,他现在站在妖域的疆土之上。 兜帽之下微微低着避开风雪的面庞释放出一抹如负释重的神色, 深呼了一口气,感受着比北雪山脉北侧降低一些的温度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兽皮风衣。 步入妖域的疆土之后,秦浮发现这里的积雪更厚了,寒风比北侧那边更为冷冽,从没入脚踝到现在再往上提高个约莫一拳的高度。 哈着热气,秦浮的目光仔细的扫过,最后停格在尽头处的那一处密集的小山丘之上。 驻步沉思了下,还是决定绕着走,虽然自己现在用作弊的方式通过了那道阵法,但是秦浮不敢保证他大咧咧的站在妖兽面前的时候妖兽一点都看不出来。 虽然自己的师侄给自己再三保证只要站在上境面前就没人看出来,但是秦浮哪敢? 就凭自己现在一个病恹恹的文弱书生模样,过去了就是面对一个族群,秦浮可还没有自信到那种地步。 挑了一条看上去稍微偏僻一点的方向,兽皮风衣下的捏了一张符箓,察觉到骤然而止的冷冽风雪,秦浮才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北雪山脉北侧,在一指河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处入口处被密封的山洞之中一阵波动涟起,莹光闪过二十多数的人族出现在这个密封的山洞之中。 “你们几个留在在附近转悠,其他人跟我一块走。” 人群中,一个身上衣袍光晕内敛,长相略显憨厚却双目浮肿的年轻人指了指人群中的几个人,厉声道:“别出什么乱子。” “是,少主。” 被指中的那几个人急忙低头应声,随后默默站在角落把路让给了口中的少爷。 积雪堆积的岩壁之上泛起涟漪,那位公子率先走了出来,在其身后是十多位未留下的随从。 虚空中的灵力一阵紊乱,待恢复平静的时候十余位随从中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四蹄、背部凹陷下去的妖兽了。 妖兽:隐藏。 其内部自生成空间,可以随身携带大量的非活物,且修为等阶越高,内部生成的空间越大。 不等前面的少爷有任何发话,变成隐藏的妖兽主动的跪下了前蹄,背部凹陷进去的地方已经铺上了上好的妖兽毛皮,各种看上去光泽亮丽诱人的灵果摆放其中。 剩下的一些人虽然坐上了隐藏的背部之上,可还是隐约把那位公子和其身下的隐藏护在中间。 几头体型庞大的隐藏一块行走,地面上的积雪都在微微跳动。 北雪山脉的顶峰之上,先前那几只妖兽再度出现,看着可以用‘浩浩荡荡’四个字形容走进去的隐藏,各自相互对视一眼再度消失不见。 秦浮不知道的是在他进来之后还有一群人,正在浩浩荡荡以比秦浮快一丝的速度前进着。 秦浮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妖兽,都是矜矜战战停在了原地,甚至有些畏惧的匍匐在了地上,等秦浮远离之后才敢站起身来。 秦浮略微沉思一下,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暗想要不要把自己也幻化成妖兽的模样。 可是幻化成妖兽模样之后也有其他的不便,比如你一个鹿族妖兽去了豹族的地盘,或者鬣狗的山头,那么恭喜你,要么束手就擒被吃掉,要么大开杀戒暴露身份。 思量利弊之后秦浮还是决定继续用人形,虽然可能会造成一些小动静,但是都无伤大雅。 进入北雪山脉南侧妖域疆域的第二天,那群隐藏背着人类,接近了正在赶路中的秦浮。 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让秦浮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积雪浮起。 回头看去,数头藏妖漫步在积雪之上,背上都坐着人,丝毫不加掩饰的朝这里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藏妖背上那个男人扬手做了一个手势,后方跟随的随从不约而同的摸上手指上的弥须戒,一柄柄长剑被握在了手中。 而处于中间被保护位置的那个华贵少爷只是漠然的撇了一眼,继续看向手中的书籍,捏着灵果朝嘴里放去。 一个区区可以化形的妖兽不足为惧。 浩荡的藏妖群逐渐追上秦浮,随后持平,最后慢慢的把秦浮落在身后。 二者持平的时候,周围一圈的随从手掌都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独行的秦浮,直到把秦浮落在身后,才逐渐放下戒备。 “嗯?!” 正拿着一颗灵果朝嘴里放的青年男子动作略微一僵,发出一声闷哼之声,最后拍了拍身下的藏妖。 立即驻步不前。 缓缓的坐起身来,看向缓缓走来的秦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人族?” 兜帽之下秦浮的瞳孔骤缩! 第29章 有人起意如猫戏鼠儿 心脏瞬间爆发出砰然之声,下刻便被秦浮强行镇压了下去,让自己的心跳趋于正常。 摘掉兜帽,抬头看向那发声之人,秦浮心中瞬间明了,也没有了想要辩解等心思。 那是一种不用言语说明,单纯的第一眼便能感受出来,或者说是同为人族之中的血脉冥冥之中的感觉。 “你不也是人族?” 看着藏妖妖兽背上的那个男子嘴角那抹笑意,高高在上却又带着玩味,在那抹笑意中,充斥着发现了好玩……亦或是好笑的事情?!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 男子的话语还没有说道,面庞之上便浮现‘原来如此’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符箓或者法子屏蔽自己的气息,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费这么大的力气进入妖域有什么目的?” 秦浮的双眸已经微微眯起了,藏在兽皮风衣之下的手掌已经摸到了弥须戒,全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拔剑的准备。 “算了。” 男子摆了摆手,重新懒散的躺回细腻的毛皮之中,“杀了吧。” 嘭! 秦浮手中出现一柄长剑,身形却在朝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藏妖妖兽背上瞬间暴起六股气息。 中境中品五人。 中境上品三人。 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富家子弟。 逃! 在那六股气息瞬间爆发的时候秦浮就毫不犹豫的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轻身符,恐怖动能之下爆发的速度在轻身符的加持之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残影朝另外一边遁去。 秦浮的反应很快,速度也很快,对面六个修士的反应也不慢,同样是从藏妖妖兽背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黑影掠来。 距离瞬间被拉短,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铮然一声朝秦浮刺去。 瞬间爆发的体术功法,让秦浮的肌肤充血变红,升腾起一抹燥热之意,刚刚呼吸几大口冷冽的寒风还未吐出,便是握紧拳头放在唇边一阵轻咳。 脚掌蹬地,却不是借力继续朝前逃去,而是身形骤停,扭腰转身,裸露在的手掌上的青筋暴起,手中的长剑竖起朝那几道刺来的长剑砍去。 火星飞溅,金属声鸣。 三柄长剑,秦浮用尽全力也不过砍中了两柄,让其改变方向侧飞而过,剩下的一柄堪堪擦着脖颈飞掠而过。 没有给秦浮喘息的机会,在秦浮反击的瞬间八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很有默契的分开来站到八个方位,将秦浮围在中间。 “单纯的体修?” 躺在柔毛皮毛中的男子一愣,随后轻笑道:“这就有意思了。” 八个人身上灵力涌动,两人或者三人同时出击,一点都不给秦浮喘息的机会。 不过招架三招,秦浮的身上那件阻火避水的道袍便多了数道口子,隐约渗着血迹。 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直接从胸腔传到了秦浮的脑袋之中。 皮肤变得血红,升腾起丝丝的热气。 锵! 锵! 秦浮只有奋力的招架着,也就是秦浮把肉体的强度给提上来了,能够承受住体修功法的全力爆发。否则的话就算有一门比较好的体修功法,秦浮此时也只有饮恨的下场了。 秦浮手中的长剑已经有了几个肉眼可见的绿豆大小的豁口,带着些许裂纹在剑身之上蔓延。 纵观其他几位手中的长剑没有好到哪里去,也是有几个小豁口,在小豁口之处蔓延出微不可见的裂纹。 “解决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懒洋洋的声音在藏妖妖兽的背上响起,仿佛在无声的宣判着秦浮的命运。 话音落下,攻势更急了。 前面出剑的同时,后面还在释放着剑气。 嗤! 秦浮招架避开攻势汹汹的长剑,奋力躲避仍旧是让锐利的剑气砍在身上。 一道几乎划开整个后背的伤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之上,悄然融化地上的积雪,继续晕染开来。 秦浮已经隐约感觉到肺部在抽搐疼痛了,因为剧烈而呼吸不畅。 抿着嘴,狠狠的皱着眉头。 嘴巴内已经是血迹斑斑,一股土腥味在舌尖上的味蕾晕散开来。 秦浮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的面庞一定惨白的很吓人,深呼一口气,双手持剑在瞬间变成单手持剑,另外一个手已经摸到了弥须戒。 此时,一位随从手中的长剑划到到空中,是那中境上品三人中的其中一人。 攀升的过程中剑身之上逐渐冒出火焰,然后在最高处犹如一颗火星,急速落下。 地面之上剩余的中境上品二人一个持剑狠狠地半斩而落,半弦月的剑气脱体朝秦浮掠来,大有将秦浮一斩为二的趋势。 剩余的一人只是缓慢抬起手中的长剑,先前轻如柳枝的长剑此时在他手中仿佛变成有余千斤重般,剑身之上逐渐亮起朦胧之光,手中的长剑平胸,瞬间变成残影,不知道刺去多少剑。 唯一知道的就是一道道只有长长剑身没有剑柄模样的虚幻之剑眨眼间来到秦浮的面前,发出短暂而尖锐的音啸之声。 剩余的几人刺出手中的长剑,封闭秦浮尽可能能躲避的方位。 一时间,秦浮仿佛只有在接连不及的招架中陨落。 唤符,贴剑。 剑尖入地。 一气呵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防守,总比进攻容易。 剑身之上的符箓闪过赤金之色的光线,顺着剑身朝地下涌唐而去,刹那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光罩笼罩住秦浮。 剑尖四周闪亮起赤金之色,随后骤然迸发! 嗖嗖之声略不绝耳。 地面之下一柄柄赤金之色勾勒的符文小剑喷薄而出,成莲花状朝四周飞射去。 八位之人瞬间改变自己的攻势,双手持与剑柄,剑尖朝下扎去,剑身之上的两边剑刃剑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只能抵挡住面前攻势的防护光罩。 轰! 嘭! 各种攻击纷沓而至,一时间积雪冻土飞溅,纷纷扬扬,虽然不是阻挡住视线,但是也只能看清个大概。 洁白的雪绯在半空中飘荡着,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走。 五位身形死死的把住手中的长剑,唯独其他三位身形倒在地面之上,升腾着热气的滚烫血液涓流而出。 秦浮这边身遭的圆形光晕已经肉眼可见的稀薄了几分,似乎随时都会破散。 喉结一个滚动,鲜红至极的血液也从秦浮的口中喷涌而出。 剑身之上,手上,还有眼前的那片尽皆沾染。 雪绯散尽。 方圆数丈的积雪尽皆消融,显露出下面的枯草败叶混为一体的腐土,就连数丈外的树木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 藏妖妖兽背上的那位富家子弟撇了一眼,神色骤冷。 “废物!” 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剩下的随从没有伤春悲秋,而是颤颤巍巍的撑剑站了起来,撑着重伤的身躯谨慎的朝秦浮走来。 再来一张攻击性的符箓,估计他们都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少主看走眼了,这个为所欲为的脾气要改改了,在这里少主愈发嚣张跋扈了,要是在朝歌城内还好些。 高级剑技攻击符箓。 能够制作,或者拥有这种符箓的估计家境也不会比自家少主差到哪里去………… 可惜了,如果一心逃跑还好,现在暴露出这种高阶符箓,恐怕少主更要下定决心杀人灭口了。 要想办法逃离了。 秦浮略微感受一下自己的伤势,心顿时就沉了下去。 躯干上的骨骼已经裂缝,内脏收到不同程度的震荡,也在慢慢的渗血,如果不逃出去找个地方治疗的话恐怕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轻微挪动一下握在剑柄上的手掌,刺痛的感觉传来,秦浮微微张嘴倒吸冷气。 一股粘稠的血液顺着嘴角顷留而下。 一张符箓,被秦浮拿在手中,眼眸中也带着杀意看向慢慢朝自己围来剩余五位,让那脚步蓦然一顿,僵在了原地。 满脸阴沉的少主,扣指轻弹虚空,一柄长剑被弹出,翻滚了几下才调整好方向,剑尖朝秦浮刺去。 剑身上明暗闪过,下刻,便出现了秦浮的面前,剑尖之上雾绯缭绕。 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眼眸深处只有那刺来剑尖的倒影。 一股危机感在心底升腾而起,面色上带着些许惊骇之色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符箓。 一点星光迅速游动开来,刹那间便勾勒成一个门扉的形状,秦浮在门后,长剑在门前。 中间空空如也,剑尖倒影在瞳孔的轮廓越来越大,大有充斥整个眼眸之势。 咬牙低吼一声,一个颇为狼狈的懒驴打滚滚进了门扉之中。 那柄剑尖缭绕着雾绯瞬间掠过门扉,从懒驴打滚的秦浮身上毫无阻碍的穿过。 门扉顷刻间崩散成点点星光泯灭在空中。 咚! 此时,先前剑刃划过的路线之上才发出一声尖锐的低沉爆音。 划了一个半圆的剑刃回头,却骤然停在原地。 那里,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人影。 藏妖妖兽背上,被称为少主的青年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了,瞳孔中充斥着暴戾的杀意。 双指并剑画了个圈,悬停的长剑瞬间飞掠。 停在其中一位随从的眉间之上。 冷汗,顷刻间布满了后背,手中的长剑嗤然一声落在地上,半截剑身插入泥土之中。 冷哼一声,长剑才倒飞而回,逐渐消隐在虚空之中。 第30章 最后依仗便是复于蜀山 “走吧。” 冰冷的声音响起,让剩余的五位随从身躯哆嗦一下,一个个摸着手上的弥须戒,拿出疗伤的丹药吞了下去,随后拖着受伤的身躯朝藏妖妖兽走去。 “少主……” 领头行走的一个随从刚欲开口,就看到妖兽背上的少主摆了摆了手,顿时止言不语,盘膝坐在藏妖妖兽背上的凹陷处,抓紧吸收丹药中的能量来疗养伤势。 漫山的积雪之中,颜色各异的花朵开在枯灰之色的荆条之上,煞是好看。 一个身形自虚空之中翻滚而来,滚落在了密布的荆条之中,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刺痛之声不停的响起。 下刻,一个个身形如狐,尖头猪鼻的妖兽从密集的荆条之中探出头来,当看到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躺在那里的时候,叽叽的急催声迅速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过是刚等秦浮缓了一口气,就感觉身上有些许小爪子在试探性的挠着自己。 费力的睁开眼睑看了看,二阶妖兽猪獾。 还好,暂时对自己造不成什么伤害,强忍着身躯上传来的痛感,从弥须戒中拿出一颗丹药,用神识包裹送到口中。 一股暖流自心头晕散开来,让秦浮感觉到身躯上传来的痛感微微减轻了些。 似乎察觉到了面前这个浑身血迹的人对自己找不成什么威胁,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了,先前伸爪试探的猪獾一个个咧嘴露出自己的尖锐獠牙,双眸之中涌上一抹红色,尖锐的吱吱声也变成低沉嘶哑声。 轻微的咔嚓声中,几声低沉的痛楚咽呜声中率先忍不住下口的猪獾断裂了自己的牙口。 在那股暖流的滋养之下,秦浮体内布满裂纹的骨骼再度恢复如初,体内微微破损的内脏也不再缓慢渗血。 躺在荆条之上,约莫喝了几口茶的功夫,秦浮体内并不算太过于严重的伤势尽数被修复。 刚刚睁开眼眸,便看到一个硕大的猪鼻子,下面是尖锐的牙齿,张正血盆大口正缓缓朝自己探近。 手中的长剑划过,下半截嘴巴应声而落。 鲜红而滚烫的血液喷了秦浮一身。 “叽叽…………该……死…………叽叽…………” 膨胀了不知多少倍的身躯身形的慌乱朝后退去,踩死了几个可怜的同族,短粗的前爪疯狂的在下巴处按捺,似乎堵住汹涌喷薄的鲜血。 痛楚的叽叽声中夹杂着秦浮能够听懂的两个字眼。 起身,猛然蹬地跃然而起,身形在半空之中犹如一只滑翔的鸟儿,朝远处掠去,识海中的神识倾巢而出,大肆的探视着四周。 足足有一刻多钟,秦浮才惨白着脸色在一处没有妖兽存在的寂静地方停下。 翻滚的识海让秦浮的太阳穴直跳,耳朵微微渗血。 过度使用神识的后遗症。 先前一刻钟的时间内,秦浮不知经过了大大小小多少个妖兽族群,甚至还被一群四五阶的妖兽给追着跑,不得已把身上的轻身符换成千里符,才堪堪甩掉逃出来。 剑身之上两面均贴一张符箓,插在地面之上,流光涌动,秦浮的身形消失不见。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一道身形于虚空之中缓缓的浮现,最后呈现在现实之中。 面色重新恢复红润的秦浮睁开双眸,刚刚舒展开双臂,就佝偻下身躯一阵咳嗽。 一阵方才缓缓停下。 呈拳状的手掌从唇边挪开,目光刚好瞥到手指上的弥须戒,迟钝一下,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扎符箓,翻看了一下,面色微微凝重。 从蜀山下来,带的更多是一些辅助性的符箓,至于攻击符箓真没有几张,或许是因为掌教师侄看自己是一个中境巅峰的体修的原因。 六张攻击符箓。 三张门虚符。 先前一场战斗就用掉了两张。 秦浮不知道是在他离开蜀山宗门的时候,自己那个掌教师侄问过师傅裴水墨说给的是不是太少了。 “死不了就行,出去又不是游玩。” 这是师傅裴水墨的原话。 不过让秦浮心中感到微微安慰的是那最重要的一张的符箓还静静的躺在手中。 定向传送符。 掌教师侄怎么说的,如果攻击符箓用完,使用门虚符还逃不掉的话那么就只有靠这一张传送符了。 攻击性的符箓和一些高阶的符箓给的少诚然也有制造比较少的缘故。 在整个大唐王朝内符箓又不是蜀山一家独大,其他二山一寺、官方、散修也都有略有涉及,毕竟,制符就算不打算买自己还可以用,所以大唐王朝内的修士多多少少都略懂一些皮毛。 还有一种就是专门潜心专研符箓的的,这种专门的被称为符箓师, 诚如千里符就需要一点资深的制符师了,而比如缩地符、秦浮先前用的那个攻击性的符箓,更是需要被称为‘大师’的制符师来制造。 门虚符、定向传送符,那更是被尊称为‘宗师’级别的才能制造出来的。 细数了一下手中的符箓存货,尤其是春风符。 春风符还有不到二十张。 这个让秦浮心中略微咯噔一下,就这些剩余,不考虑自己回程的时候还不确定能不能够用到自己寻找到冰晶之灵的那个时候。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躯是一天比一天差,秦浮能够明显感觉到出来,毕竟在这里没有足够能量摄入保障的情况下,秦浮又不敢时刻保持着运行功法的状态来保证自己不受风寒的入侵。 至于去捕杀一些妖兽,秦浮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三阶一下妖兽的血肉对现在的秦浮来说基本是没用了,只是作为日常的饱腹还是可以的,如果真的是涉及修炼功法的话,秦浮估计都要四阶或者五阶妖兽的血肉才能足够保障。 当真以为穷文富武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 单打独斗还行,再来几个也还行,再多的话秦浮就要跑路了。 看了身上破破烂烂的兽皮风衣,秦浮叹了一口气,当目光转到道袍上的时候,不忍直视的眯了一下眼眸。 道袍自己一共就两件。 剩余的都是在金州城添置的凡间尘袍,不阻雨不辟火。 还好还好,不至于光着屁股就行。 秦浮如此在心底默念。 脱完长袍,看着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迹,取出一张清尘符将血迹清理干净,穿上崭新的道袍,又拿出了一个同样崭新的兽皮风衣披上。 轻咳几声,感受了一下温度,默默的点了点头,还能接受,现在可以不用春风符。 还好秦浮买东西有买双份备用的习惯,否则的话从现在就使用春风符那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长剑已经有几个小豁口了,不过至少还能用,剑鞘完好无损,倒是那柄油纸伞,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撑开伞骨,撕裂的边缘,大大小小犹如筛子的伞面。 无一不宣告着它的结局。 简单的休整之后,秦浮随便看了一眼方向便迈步走去。 在这里,只要不是朝后走,那都是朝南走去的方向,无非就是东南和西南的区别。 而看秦浮走的方向,则是西南的方向。 落地发出的沉闷声,震动地面上的积雪,几只藏妖妖兽行走在众山之间,留下一连串硕大的脚印。 凹陷的背上,那些随从也都尽数修养过来了,从原先包围的状态换成了现在前后,把躺在细细柔软绒毛之中的少主放在了中间。 “快到了吧?” “大约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纵是这趟路线来了很多次,可是最前面的那个开路的随从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微微侧头看了眼闭眸假寐的少主,急忙出声应道。 说话间,前面不远处的树木扭曲着化作了一个个类人型的树妖,一群群妖兽其后钻了出来。 一群四阶的土豹和一群三阶四阶混合的树妖。 “哼” 最前面开路的那个随从冷哼一声,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只通体黑色,蛇状有鳞、生两角盘卧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雕刻出的妖兽。 下刻,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那妖兽的体内散发而出,步步紧逼的树妖和土豹脚步为止一滞。 妖瞳之中带着疯狂之色和些许惧怕,嗷呜了几声却又缓慢的迈开脚步,缓缓朝那几只藏妖妖兽逼近。 几只藏妖妖兽连同背上的几人没有丝毫的慌乱。 假寐的少主仍旧是没有睁开双眸,而剩余的几位随从届时冷笑的看着缓缓逼近的妖兽。 保持住一个相对比较危险的距离,树妖、土豹停了下来,缓缓让开,最后并行走出一颗树妖,一只土豹。 五阶的树妖。 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仍旧绿叶郁郁葱葱之中,这个树妖略带泛黄的枝叶尤为显眼,树干之上浮现一个苍老的面庞。 六阶的土豹。 脖子以下都是人类的身躯,唯独一个头颅,还是一颗兽首,显得恶气十足。 身上的肉眼可见的绯红血雾沟动虚空中流离的灵力,照成一股股强劲的压迫感,与那个似乎是信物的东西散发出的威亚针锋相对,一时间竟然占据了上风,压的对方的威压气势步步紧缩,直至缩回那个雕刻之物当中。 “老朽林苍,这位是附近土豹族群的族长桐述。” 一树一豹拱手示意,看上去有种数不出的别扭。 “马现。” 最前面的开路随从看了看手中的蟒族的信物,心中沉了下去,果然是有备而来。 第31章 宵小兮也敢言诛仙? 扭头朝后看了看,自家的少主仍旧是一副睡着的样子,心中大定,也拱手揖了一礼,喝道:“不知二位道友这般阵势前来是何意?蟒族的公子应该和二位打过招呼吧?” “打过。” 树干的枯皱树皮之上的那副苍老的面孔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老朽也想和马家做点生意嘛。” “我这边也有一些妖兽的尸体,妖丹的话有一些。” 话音落下,一些树妖的躯干变幻,露出中空的树干,将一些妖兽的尸体还有散发着各色光晕的妖丹倒了出来。 目光涌动,来回在自称林苍和桐述的身上打量,又打量了地上的那些妖兽尸体和妖丹,片刻才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一只藏妖。” 树干之上的苍老面庞,仍旧是笑眯眯的说道。 “嗯?!” 马现一愣,眨了眨眼睛,感觉似乎是自己听错了,确认问道:“我们身下,一只藏妖?” 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树冠上泛黄的树叶飒飒作响,惹的几片泛黄树叶飘飘然的落下。 嗖! 一道黑影闪烁着凌冽的银芒,其上萦绕着雾绯,霎间略过马现,出现在笑意盈盈的林苍树妖面前。 布满灰褐色的虬枝刚欲有些动作,那道银芒便在树干的苍老面庞眉间没入,从背后浮现。 苍老的面庞之上的笑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满脸的不置信,一抹苍绿色的液体自眉宇间流淌而出。 顷刻间,那只是些许泛黄的树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灰,洒洒落下。 苍虬的树干也逐节崩断,落在积雪之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伴随着那微弱的声音, 摔成细小的木屑散开。 声音自藏妖妖兽的背上消失,出现在桐述的身旁,伸手淡然的握住剑柄,土黄色的光晕倏然的浮现在剑身之上,微微扭动手腕,调整了一个角度,朝桐述的后心刺去。 一抹心悸的示觉让桐述的右眼皮疯狂的抽搐,瞬间发力扭腰,身形转了方向,握拳朝身后的那道身形奋力砸去。 吼~ 吼~ 嗖! 嗖! 土豹的嘶吼之声,树妖的树枝抽条爆裂之声伴随着马现那几位随从的拔剑之声。 战斗,骤然间火力全开,没有丝毫试探的留手之意。 倘若现在这种局面,谁还抱着试探之意,那真的是恐怕要找个医师好好的看看脑袋了。 嗤。 桐述的转动上半身,躲过了那原本刺向后心窝的一剑,上臂处仍旧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顷刻间,血液流淌。 握拳砸向那个人族的脑袋,狰狞的豹首面庞之上更显几分狠厉。 扭动手掌,手中的长剑由刺变成平横,立在脸颊的侧旁,挡住那只青筋暴起的拳头。 铛~ 肉掌与长剑相碰,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 剑身弯曲了几下,犹如水波荡了荡,随后身形犹如炮弹般的被击飞,狠狠的撞击在地上。 划出两丈远的痕迹,积雪与枯叶被尽数扫在身子后面,拢起一个小包,露出下面被冻僵的黑色腐土。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刺眼的鲜红色。 而另一边堪堪倒退了几步的桐述甩了甩有些震麻的手掌,目光扫过那波混战之中,看到那已经减员一位的人族群体,嘴角浮现狞笑,双眸赤红的看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有些奋力站起身来的人族少主。 这位天腾商行少主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马什么……马……青阳吧。 “和谁交易不都是做生意吗?生意不成仁义在,马少主这般做法可是落了下成啊…………” 缓步朝马青阳走去,身躯之上也逐渐覆盖上一层和马青阳剑身之上相同的光晕,随后尽数收敛到双掌之上,化作一套灰褐色,土质的拳套。 “就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马青阳嘴角浮现一丝讥笑,仍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也配?” 身形跃然暴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条土龙,咆哮着朝桐述嘶吼而去,大有一口将桐述要成两截的趋势。 桐述嘶吼一声,腥风冷冽,挥舞着带着土黄色荧光的拳头捶去。 砰! 积雪枯叶瞬间飞溅,随后在半空之中倏然化作齑粉,而后被更为强暴的冲击波给冲击的四处翻滚。 地面涌动,化作尖刺突起。 光晕流转,一个又一个土黄色光晕勾勒的拳头脱手砸去。 剑刃之上,栩栩如生的土龙猛然崩碎,随后剑沉三尺,仿佛化作巍峨大山镇压而来。 怒吼一声,化作本体,地面之中闪烁起光点朝躯体上涌去。 一层土质结痂覆盖其上,随后越盖愈多,直至最后身躯凭空大了三圈,地面之中的星星光点才逐渐隐散。 低下头颅,照着竖斩下来的长剑猛然一挺脊背,身躯表面的土质结痂块块脱落,伴随着丝丝血迹低落而下,硕大的身形余势不减撞像马青阳。 仿若千万斤重寸寸落下的剑势为止一滞,清脆的声音中剑身之上布满裂纹,随后倒划而回,脱手而去。 桐述瞳孔深处仿若有做大山崩塌,让面色低沉充满杀意的马青阳怒喝一声,手指上弥须戒闪过波动,三柄长剑相连浮现在马青阳的面前。 手掐法诀,剑身之上犹如有灵性般呼吸亮起光芒,熄灭。 须臾间,在那光芒明暗交错之间剑身上逐渐布满玄奥的符文。 下刻,三柄布满盈亮符文的长剑前后朝那道硕大的身形交错环绕而去。 铛铛铛!!! 一缕缕齑粉从桐述的身上纷散而下,偶尔闪烁过几点火光。 阵阵刺痛从身上各处传来,让覆盖在土质中的桐述一阵龇牙,双眸之中也逐渐抹上一抹疯狂。 自己准备那么久还是要落的个失败的下场吗? 自己不甘! 身旁的另一处混战之中,能够站起来的林苍族人和自己的族人已经不多了,而那人族还有三个完好无损的在收割着剩下的树妖和土豹的生命。 看那三个人族站的方位,分明是一种阵法。 时不时从弥须戒中拿出的符箓,让桐述的心犹如放在了无底的海中,一直在下沉。 虽然到目前,自己目前的这个天腾商行马家少主还没有用过符箓,但是从那三柄长剑上偶尔传来的隐晦波动,让桐述知道,这三柄长剑的品阶不会低于法宝上品。 先前被自己击飞的那柄长剑,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应该也是一柄处于法宝上品的长剑。 桐述和马青阳一人一妖遥遥相望,不同的是马青阳站在那里,周围的劲风涌过拂起衣角,看上去淡定至极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桐述则是狼狈的闪烁着身形,躲避着三柄交错盘绕的长剑,从身上飘落而下的齑粉,看上去凄惨至极。 双方都在互相仅仅的盯着彼此,寻找着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某刻,马青阳的脸色悄然的白皙了些许,看上像是有点撑不住了,落在桐述的眼中,桐述那看似在闪烁疯狂躲避实则慢慢逼近的身形不由的动作明显了几分。 一个跃起,躲避开了三柄盘绕而来的长剑,落地的瞬间却没有再向前面几次一样回击或者是继续躲闪,而是一股波动悄然的浸入脚下的大地之中。 心神全部放在三柄长剑上的马青阳掐着法诀,再度朝桐述飞饶而去,大有切分成碎片之势,脚底下的土地却一阵松软,侧边倏然抬起,马青阳的身躯一个踉跄。 慢慢逼近的桐述瞅准机会,身形再度跃出,却是张着血盆大口,直直的朝马青阳撕咬而去。 咔嚓! 獠牙相碰的声音响起,碎土掉落,却是只撕下了马青阳的一个衣角边,疯狂的追逐张合着嘴巴,就像两座小山在不停的挤压,大有将马青阳挤压成肉泥之势。 锵~ 剑鸣声起,地面上原先没入半截布满裂纹的长剑猛然抬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心念起动之间落在马青阳的的身前。 其余互相缠绕的三柄长剑紧随其后,骤然分开,化作三道流光落在桐述周身三丈外的三个方位上。 四柄长剑占据四个方位,同时泛起光芒,一道光线串联而起将桐述的身形囊括其中,脚下的地面迅速勾勒起一个阵法。 “诛仙!” 阵法之外,马青阳看着四柄长剑,法诀挥动。 “就你也配叫诛仙?” 阵法之中,土质的头颅之上浮现一抹讥笑,惹的碎土沙沙掉落,闷沉的声音响起,土质化的身躯之上颜色微微变动,就好像……好像是更凝结了一点,带着些许光泽,如同外面覆盖了一层琥珀。 可是拼命性的提升防御和硬度却没有给桐述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是桐述的心中那抹不安愈发的浓厚,周遭盈亮的光芒已经让自己的身躯表面传来了微微的刺痛之感。 四蹄接连重重的落下,四个方位上的长剑晃动,连接的光线摇摇欲坠,仿佛就差那最后一点,可以桐述仍旧没有打破这个已经成型得阵法。 光线流动,骤然发出刺眼的光芒。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的逐渐减弱,阵法之上的光芒也在逐步削弱,待到能够目视的时候只有一堆碎土。 马青阳额头之上几滴冷汗悄然滑落,粗重的喘着气,手里握着几颗不规则晶莹剔透指甲大小的石头。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一堆齑粉从掌间被冷冽的寒风吹散在虚空之中。 而另外一边,伴随着最后一头的土豹倒下,剩余的两个随从也随即瘫倒在地上。 马现费劲的用剑支持着身躯,半跪着,手中拿出几颗比马青阳手中浑浊几分的石头,示意了一下仅剩下一个的同伴马武,随后警示着周围。 长期的默契让马武点了点头,拿出一颗丹药放在口中,盘坐下来炼化其中的能量。 半盏茶的功夫马武就睁开了双眸,轻轻捂了下胸腔之处,感受了一下已经恢复大半的灵力和伤势,站起身来望向还在戒备的马现。 马现会意,松开用来支撑的长剑,行动缓慢的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放进口中,丝毫不顾及身下那已经呈黑红之色的腐土。 看着那略微黯淡的四柄长剑,马青阳眼中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暴戾,尤其是看到最后一柄有了些许裂纹的长剑之后,眼眸深处的暴戾之色近乎涌现出来。 紧紧的抿着嘴唇,身形闪烁出现在藏妖的背脊之上,重新侧卧而下,做假寐状,手中却是不停的在摩挲着一枚玉佩,其上光晕不停流转。 茶盏的功夫过后,马现从地上之上战了起来,默不作声的打扫着马武没有打扫完的战场。 一些树妖被手中的长剑劈成两半或懒腰斩断,偶尔会有一两团翠绿色的液体出现,马现和马武立马拿出一个玉质的丹药瓶,如获珍宝的小心翼翼的灌倒玉瓶内。 而那些土豹马现和马武则是粗暴了许多,手中的长剑挥过,头颅一分为二,红白相间的粘稠物之间一颗比葡萄大不了多少泛着土黄色的圆形物体镶嵌在其中。 土豹的妖丹。 将战场中清理了一遍之后,剑气闪过一个深坑浮现,将同伴的尸体放了进去,草草的用了那些还没有化形的树妖的尸体立了个碑,赶着藏妖继续朝妖域深处走去。 马现和马武盘坐在藏妖的背上,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不停摩挲着玉佩的少主,识趣的没有开口,默默的一左一右跟随在马青阳的身边。 离开那片被摧残的区域,天色愈发阴沉,呼啸而来的凌冽寒风逐渐蓄力,吹的地面上的那层薄薄的积雪肆意飞扬,有点让人睁不开眼睛。 在他们离开约莫半日光景之后,一道身形才从远处不疾不徐的迎着风雪走来。 看着面前的景色,秦浮的面庞之上浮现一丝错愕,不过很快那丝错愕的神色就转变成了疑惑的神色。 一丝有些熟悉的气息,弥漫在这片满目狼藉的区域中。 细细感受了一番,秦浮眼眸中的神色浮动,朝前又行数百步,看着地面上排列整齐的庞大脚印,直没风雪山林尽头目不可及。 选择了一个不相干的方向,消失在风雪之中。 第32章 君躯策策传寒意 在秦浮看不见的远处,马青阳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还有那群藏妖顺着山体拐了个半圆,继续朝前走去,从路线来看,二者应该会在某个节点交汇。 随着朝南边走的路途的增加,风雪也逐渐加剧了起来,就如此时晴朗好天,赤乌刺眼的阳光照耀而下,可是秦浮仍旧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兽皮披风上带的绒毛微微随风飘荡,不见其大风扬,秦浮却下意识的紧了紧披风的领口。 行路至此,已经很少有如同刚进入妖域,北雪山脉脚下那种动不动就呼啸而起的冷冽寒风,取而代之的润物细无声的那种入骨的寒意。 秦浮已经从刚开偶尔的咳嗽变成了现在时不时的咳嗽,有时会剧烈的咳嗽一阵,惹的秦浮脊椎尾部浮现一阵阵酸痛。 或许是因为秦浮的身躯愈发的虚弱,随着南行,敢于觊觎秦浮的妖兽愈发的频繁,似乎在秦浮虚弱之后变成了一个散发着诱人味道行走的血肉之食。 而随着春风符的减少,秦浮也有意无意的将主意打到了妖兽的身上,尤其那一种五阶以上的落单的妖兽,秦浮都会探查一下一周,然后速战速决。 每次战斗后的力歇期,秦浮都会费力的咳嗽一阵,直到吃下蕴含能量的妖兽肉之后身躯才感到一丝燥意,驱赶走身体内的寒意。 驻步闭上眼眸,脑海中浮现着妖域的地图,计算着剩下的路程与路线,片刻才重舒一口气,微微垂下头来睁开双眸,看向了一个方向。 三头家鸡大小的鸟儿并排站立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之上,微微歪着脑袋,小小的眼睛中仿若有团火焰在燃烧,深处透露着一丝狠厉杀意,缓缓的张开了翅膀…… 三只鸟儿通体白灰相间,与周围的环境显得十分融洽,只是那蜷缩的翅膀的边缘有抹绯红。 六阶妖兽:火鹘。 “杀吗?” “杀吧?” “可是人家都已经化形了,能打的过吗?” “先前就看见一直咳嗽,就算是化形的妖兽也绝对是受了重伤,此时绝对是个绝佳的机会,万一成功了,食而分之,说不定我们就能够突破六阶,踏入七阶也能够化形!” 说到最后,其中一只鸟儿半张开的翅膀已经激动的细微的抖动了起来,边缘的绯红羽毛让周围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偶尔夹杂着人族的语言,甚是流畅,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是也没有太过顾及不远处的秦浮。 三只火鹘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倏然张开翅膀,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抹淡红色的影子朝秦浮扑去。 翅膀的边缘在虚空中划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流,身下的爪子舒展开来,露出尖锐的钩爪,其色泛银,仿若金属。 弯曲的鸟喙尽显锋利,微微开合,仿若要从秦浮的身上撕下一块肉似的。 来不及多想,在火鹘银色钩爪到来的前刻,秦浮拿出一张为数不多的缩地符,激活,脚步朝后退了一步。 刹那间,周围景色化作一色,成模糊之状,等到重新恢复丛林山雪的时候秦浮的身形已经退了数十丈。 犹如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骤然消空的目标,让速度极快的火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的时间,钩爪齐刷刷的没入积雪之中,插进冻土之中。 愤然振翅,身形拔高,带起一团黑色的腐土,身形再度掠去,朝远处的秦浮追去。 手中掐动的符箓间接性的闪烁,秦浮的身形一次又一次的无序定向的躲避着高空中急速掠来的火鹘。 手中的符箓消耗了大半灵力,边缘肉眼可见的浮现枯败之色,秦浮抽空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顿时,眼角狠狠的抽搐几下,咬牙切齿似乎想来几声亲切的问候,但是因为情况紧急,秦浮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有趁空缓了口气,随后将手中的缩地符连续对折,似乎折成了个什么形状,随后,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半空之中,三只火鹘不停的追赶着秦浮,每次都是差上最后一点就可以将钩爪插进自己那个梦寐以求的头颅之中,如此几次,三只火鹘脑袋之中也升腾起一抹烦躁之意。 清唳一声,体内的灵力顿时爆发出来,勾动虚空中的流离灵力,依附在翅膀的边缘。 点点肉眼不可见的淡红色光点涌入翅膀的边缘,让那一抹绯红愈发的鲜红起来,仿如滴血的模样。 砰然一声,鲜红至极的那一抹羽毛遽然升腾起红色的火焰,萦绕其上,眼神狠狠的盯住那个逃窜的身形,翅膀振动,小小的身躯在虚半空之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骤然激射而去, 张开鸟喙,一道细细却带着极强的灼热感的火焰喷射而来,尽头是杠听来抽空喘了口气的秦浮。 下刻,秦浮就仿佛被阎王追到了家门口似的,在火鹘一脸的狰狞愤怒中一股更为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开来,消失在远方的远方,停留之地只有缕缕的齑粉飘落而下。 火焰倾洒而下,积雪消融,枯草燃尽,就连那在风雪之中葱葱的树叶也被灼烧的焦黄蜷缩了起来。 身形再度出现,浮现在火鹘的瞳孔之中却只是一个小黑点的存在了。 三只火鹘停止了追击,缓缓的扇动翅膀,边缘的火焰倒缩,留下点点星火凭空消散。 “似乎…………不是妖族啊……” 盯着那个小黑点消失不见,其中一只火鹘歪着小小的脑袋,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 “应该……是个人族。” 旁边稍胖一些的那只火鹘接过话语说道:“那就有意思了……没有灵力的波动,还因为风寒而咳嗽,这样一个凡人来到妖域,老三,你说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被称为老三的火鹘凝视了片刻,缓缓开口,却是一个声音清脆的女声,“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能够用价值不菲的符箓来逃跑肯定不会是前来游玩的等闲之辈。” 顿了顿,歪头看向旁边的两位,“最近刚好是人族那个天腾商行马家少主来妖域进行易货的时间…………” 闻言,其他两位火鹘那小小眼眸中浮现一丝凝重,毕竟这个时间点上,有任何异动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虽然来往了这么多年 ,但是双方也都仅限于生意上的来往,更深一层的话,呵呵……你听说过狼狈为奸,听说过人妖为奸吗? 毕竟人心隔肚皮,而且人族中有一句流传的谚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三只火鹘在原地静待片刻,随后振翅飞去,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朝妖域深处,那座象征性的皇城掠去。 指尖残留的那抹温度还没有消失,秦浮的身形嗖然出现在一处上坡之上。 积雪极薄,露出大块大块的石头,上面密密麻麻盘着数不清的长蛇, 一眼看去足以让人止步。 就连秦浮,也是急急后退几步,身心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而秦浮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也惊动了在刺眼的赤乌之下懒洋洋的一动不动晒着太阳的长蛇。 扬起头颅,狭长的蛇瞳散发为危险的信号,死死盯着气息平平的秦浮,不停的伸吐着蛇信。 妖兽竹叶青,微毒。 值得一提的是,大唐王朝之中还专门有人养竹叶青,用来泡酒之用。 神念扫荡而过密密麻麻的长蛇惊恐的低下了头颅钻回洞穴之中,瑟瑟发抖。 地面之上留下曲折蜿蜒的痕迹。 最高的也才三阶,大部分是一阶二阶,不足为惧,想来应该是新生的族群。 鸠占鹊巢的盘膝坐在石块上面,轻咳几声,随后进入浅层的入定调息。 洞穴之中的竹叶青,一条条紧紧的蜷缩住身子,回想着刚才扫荡而过的那股神念,身体仍旧在止不住的颤抖。 未开灵智而懵懂的它们或许怎么都不会想明白一个毫无气息的人类怎么会携带一种令它们颤栗的威压。 身下的倒影移动了一个身位之多,秦浮睁开了双眸,轻吐一口气,感受着胸口之处的那股寒意,轻咳几声,那股盘旋聚集在胸口的寒意才慢慢消失。 看着弥须戒中日渐消少的符箓,秦浮拿起‘千里符’的手又放了下去,拿起一张‘轻身符’,藏在腰间。 接下来的路程,秦浮愈发的小心谨慎,同时,身体也愈发的虚弱,不得已要全天使用‘春风符’了,值得庆幸的是秦浮此时在妖域。 而妖域中,最不缺的就是妖兽,在全天使用‘春风符’的时候,秦浮就逐渐开始留意起了和‘火’沾边的妖兽。 前几天那几只和‘火’沾边的妖兽,秦浮倒是想击杀,可惜实力不允许,倒是自己被追的犹如一个丧家之犬拼命逃窜。 在秦浮的刻意之下,弥须戒中的‘春风符’已经可以保持不动了,旁边是一堆品阶各不相同的妖丹。 它们聚集在一块,散发着淡淡的热意。 此时的秦浮,就披着兽皮风衣,手中握着一颗浑浊通体带些红色的妖丹,汲取着其中的热意用来保持身躯的温度。 妖皇城。 名字带个皇,但妖皇真的不是住在这里。 之所以叫妖皇城,建立一座城市,是因为在上一段人族和妖域接洽的时间段中,妖域中的那一小撮妖兽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的粗鄙蛮夷,特意像人族一样,建立了妖域中的唯一一座城市。 第33章 妖域有城居皇,故取名妖皇之 妖皇城。 这里,更多的是象征性的意义。 一些自诩妖兽中的高等血脉妖兽,或者新晋高阶的妖兽,大多都会来妖皇城定居,久而久之,这个象征性意义的妖皇城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半个妖皇城了。 诚如此时,真龙古凤不出的时代,蛟龙之属已经算得上是妖兽中的最顶端了。 他们定居在这里,占据着最好的位置,从山顶看下去直到山脚。 妖皇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 从山脚下的城门,街道舍屋,到山腰中的府邸,再到山顶之上的那相接相契五色琉璃砖瓦飞檐阁楼。 山顶之上常年飘着白雪,从最南边吹来的凌冽寒风年头到年尾几乎不停歇,可是在那山顶之中,琉璃瓦片阁楼中却看不见一丝洁白的痕迹,就连地面之上也没有潮湿的痕迹。 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倾洒而下,下落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凭空消融,无影无踪,要不是抬头可以看到自虚空之中连绵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不少妖兽怕是要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 呼啸而过的寒风在经过山体的时候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阻挡住了,从山体的两侧分流而过,在山的那一侧汇合。 山顶之中,一处金黄之色琉璃红墙之内的院落之中,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躺在庞大的兽皮绒毛之中,身旁数位婢女上下其手的或捶腿,或揉肩,或剥开表皮凝结几滴水珠的葡萄朝嘴里递去。 身形婀娜,衣服蔽不遮体,裸露出一片片洁白的肌肤,在颜色各异的轻纱覆盖之下,显得更加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头顶之上骤然传来的波动,让两位年轻男子连同那几位婢女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那道可以明显感受到急速而来的波动。 庭院之上浮现一层肉眼可见的光罩,涟漪泛起,三只火鹘落在了院子中,化作两男一女跪在地面之上。 “少主,桐述和林苍近三代的血脉都已经伏诛。” 听着鹘左说着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马青阳旁边的那位额头露出一小节犄角,面色柔美的男子淡然的摆了摆了手,看着还不退出的手下,轻声疑惑道:“怎么?难道还出了其他岔子?” “不敢。” 最先开口说话的男子鹘左身躯一颤,急声回道:“只是在回来的路上,下妖碰见了……应该是个人族。” “哦?” 此言一出,面色柔美的男子稍稍来了兴致,倚躺着的身躯微微坐起,“何以见得?” 另外一声疑惑的声音,则是来自旁边的马青阳,眼眸中神色思量,联想到了一个人,不由得出声问道:“那人可是否配了一柄长剑,一柄油纸伞,善用符箓?” “马公子见过?”鹘左略微恭声的问道,霎时间,整个院落之中的目光都投射在了马青阳的身上。 “见过。” 马青阳示意旁边的婢女不要停下手中的服侍,才再度开口说道:“先前刚进来没多久还交过了一次手。” “不用怀疑,他就是一个人族。” “这个时间段过来,会不会…………” 眼眸微微眯起,庭院中的光线黯淡了几分。 看着眼眸中布满杀意的厐淩,马青要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应该不是,恐怕只是一个想看看妖域是个什么样子的公子哥。” “只是个体修罢了。” 闻言,厐淩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是那种嘲笑不知死活的笑意。 拿起旁边的酒杯,微微示意,随后看着面前跪拜的鹘家三兄妹,“你们退下吧,你们这次辛苦了,允许你们在厐府中住下三天。” 三人面色一喜,露出激动的神色,急忙连声道谢。 “鹘愉留下。” 三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在脸上,慢慢的消失,片刻,其他的两位男妖退步离开了院落,留下了唯独的女妖——鹘愉。 “你来服侍马公子。” 眼神示意了一下,却看到鹘愉缓慢的站起身来,面带一丝不悦抗拒的神色缓步走来。 “允许你在府中待一曜之日。” 轻轻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晃荡,轻轻出声,说出的话却让鹘愉的面色变幻了几次,最后换上一副有些僵硬的笑容,跪坐在马青阳的身边。 摆了摆手,遣散身边的婢女,只留下了鹘愉一个,手臂环上了鹘愉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不得不说,厐公子这件灵器我见一次心痒痒一次,真想给厐公子换下来。” “能够让七阶以下的妖兽化形并且还可以感受到化形后的不同,恐怕就不是位于仙器之列,也是仙器之下啊…………” “哈哈~” 厐淩爽朗一笑,:“马公子可莫要再打我这个宝贝的注意了啊,我要是交易出去,我那个祖宗还不得把我的屁股打开花?” 听着有些稚童的话语,几位婢女轻轻掩嘴一笑,就连躺在马青阳怀中的鹘愉也是不禁莞尔一笑。 顿时感觉腰间的那只手臂收紧了力量,让自己的身躯紧紧的贴上了对方,微微抬头,迎上那双有些炽热的目光。 “你笑的真好看。” 马青阳看着怀中人儿扬起的脸庞,心中不禁微微荡漾一下,感受着紧贴着身躯的曲线,升腾起一抹火热,另外一只手掌已经悄然的放在了光滑的大腿之上。 “公子~” 鹘愉身躯一颤,声音婉转柔弱的看着那双火热的眼眸娇声喊道。 万年不变的风雪之中,秦浮抖了抖身上的积雪,下意识的收敛自己的气息,丢掉手中只有一些余温的妖丹,朝面前那个妖来妖往,川流不息的妖皇城走去。 踏过所谓的‘城门’,风雪寒意顿时锐减,不能说完全消失,但是已经是秦浮能够不用‘春风符’就能够承受的程度了。 看着周围那些直立行走,爬行,或者低空飞行长成各种各样的妖兽,秦浮算是开眼界。 果然,书上说的没有骗人,多读书不如多出去看看。 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妖兽经过,有些甚至已经碰肩擦身而过,这更加让秦浮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生怕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够堪破自己气息存在的妖兽。 本来秦浮在不远处山顶看到这座妖域中象征性的城市的时候是准备打算绕路走的,可是后来心中确实是想去妖皇城中走一圈去看看,于是,他就踏进了妖皇城。 如同自己赶的集市一般,两边摆放着各种‘小吃’,让看到的秦浮一阵阵反胃。 小吃后面是鳞次比节密密麻麻的房屋,颇有一种人族居住的感觉,但是被门前摆放的‘小吃’给尽数破坏。 各种形状的妖兽接踵而过,偶尔会被街道两旁的‘小吃’吸引,但是秦浮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的血气,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怨气’。 在秦浮的想象中,经常吃这些‘小吃’,绝对会沾染一些憎恨,愤怒,沮丧之类的负面情绪,但是!没有! 神识,能够比眼眸看到更多的东西。 辅以符箓,秦浮的目光在街道之上扫视而过,坦坦荡荡,就连那汩汩滚开的锅中,也看不到一丝的负面情绪。 秦浮的眉头轻微成川宇。 复行数十步,‘小吃’逐渐减少,慢慢的秦浮能够看到了一些另类的‘小吃’ 妖兽本族。 虽然同样是在汩汩滚水中翻滚的模样,但是秦浮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不适。 收敛着气息的秦浮,仿佛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妖,用一种打量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只有在书籍之上看到过的描写的妖皇城。 记载有云:其城居皇,故取名妖皇之,夜昼均食人之,血肉浮尸十里,大雪消融掺入而奔流而去。 这本书籍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此刻秦浮却觉得些记载这些文字的人绝对没有来过妖皇城,恐怕是以自己的拟想和一些所谓的流言结合而作。 秦浮的脚步没有停下,径直的走过外圈进入稍微靠内一些街道。 最大的感觉就是路宽了,密密麻麻的房舍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府邸。 扔了数十块中品灵石给人身蛤蟆头的掌柜,要了一个偏静的房间。 对于一些客人的要求,人身蛤蟆头的掌柜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在关门的时候还问了秦浮有没有其他额外的要去。 知道秦浮的目光直勾勾的看来,掌柜的才咧着扩散到耳后根的嘴角,讪讪的关上门扉离开。 看着房间内的桌子上那盘特色‘果脯’,秦浮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覆盖其上的符箓无风自燃,留下一堆灰烬,连同那瓷盘中的特色‘果脯’。 一夜无话,时间在秦浮入定中悄然流逝,赤乌升起之际,秦浮准时的睁开了双眸,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竟在半空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细细看去,仿若有团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 “这妖域之中的灵力,越往南越浓郁, 这里的浓郁厚度已经比大唐王朝上升了三倍有余,若放在大唐王朝中,恐怕也是福地的存在,哪怕是最低的……” “不知道到了最南端,那里的灵力又浓郁了多……“ ”在如此环境之下,哪怕不修炼也能最大程度的改善肉体,激发潜力,怪不得妖域之中的妖兽肉体力量都那么强横。” 第34章 并作南下一味凉 盯着那团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火焰,秦浮脑海中思绪万千,师傅裴水墨说过,自己不是没有修炼天赋,而是业障阻碍了自己能够修行的道路。 最开始,自己在穷山僻壤之中,在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的情况之下,自己仍旧能够进行吐纳,感受到修行的第一步。 如果到了最南边,是否可以借助天地之间浓郁的灵力来进行修炼,哪怕是没有消除自己身上的业障的情况下。 一时间,秦浮的心头一片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去到最南边,实践一下自己的想法。 感受着面前虚空之中的那团看不见的火焰燃烧殆尽,重新归寂与平静,秦浮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棂,迎上了那双眼眸。 啪嗒! 窗框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相碰之声。 街道之上,并排行走的马现和马武看着关上的窗户,相互彼此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的好。 这里是妖皇城,纵然和自己家少主相来往的地位在妖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是某些事情和自己一行人人族的身份爆出来,终归是有些麻烦。 妖域中有种天敌的说法。 就好比蜈蚣碰上山鸡。 兔子碰见狮子。 更何况,虽然这个年轻男子没有一丝灵力,但是挡不住人家有大把的符箓啊………… 你看,只是用了几张好一些的符箓,就够自己喝了一壶,还是喝饱差点撑死的那种。 说起来,好像还是自家少主先招惹的………… 二人在下面一个拐角阴影处,矗立了一会,神识悄然的来回扫荡了几次,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再度朝妖皇城的更深处走去。 其实就是上山。 金字塔结构的一座大山构成了妖皇城。 察觉到二人的气息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感应范围之内,房间内的秦浮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手下,也并不太想惹事。 只是念及他们出现在妖域之中,且如此堂而皇之,秦浮的眉宇再度轻皱了起来。 春暖花开想来妖域看看? 说出去谁信? 联想到身旁几头藏妖,秦浮很容易想到了一个古老的行业:行脚商。 或许,也可能是某个商行,开春之际前来易物,但是一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小吃’可能就有他们的份,秦浮的目光就慢慢的变冷了下来。 如果那些‘小吃’真的有他们一份的话,纵然没有看到一些负面情绪的存在,那么在身位人族的秦浮看来,也是罪不可恕。 这些,或许之后回到大唐王朝之后交给掌教师侄去查明一下。 妖皇城的山头之上。 各种府邸林立,磅礴大气,金砖红墙琉璃瓦,颇有一种大唐王朝皇宫的感觉。 这里房舍更少了,但是相对了,每个院子基本上从府邸上升到了庄园。 街道上偶尔开着门的店铺,看其内物也不是便宜之货。 先前秦浮问客栈掌柜蟾掌柜哪里可有卖些抵御风寒之物的时候,蟾掌柜将客栈事宜扔给长了十几只手臂的小二,很热心的帮秦浮找到了一家店铺,但是,都不在秦浮的考虑范围之内。 都太差了。 后来蟾掌柜说了,在往山上走,居住的都是一些大妖,卖的都一些好东西,应该能满足秦浮的要求。 秦浮刚走,身躯肥胖,整个身材呈三角状的蟾老板就连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是个傻子了? 想去南边见识一下天地之间的自然。 这种理由你也想得出来? 蟾掌柜的当时差一点就恢复到本体,将身上的蟾酥喷射到秦浮的身上。 多少年了? 蟾掌柜站在老伙计的店铺门口,眼眸中浮现一丝追忆之色。 自己没有看到过人族了,或者说是没有人族来到了这里了? 太久了,久到蟾掌柜的都忘记了。 但是,他仍旧没有忘掉那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将这个发现上报给厐淩。 借助掌柜的副业,秦浮将身上的兽皮风衣换成了火系妖兽的皮毛大貂,买了一堆火系的妖丹。 火红色的兽皮大衣穿上身上很自然的感受到如同春天的温暖,手中在握着颗劣质的火系妖丹,秦浮竟然感到久违的一丝燥热感。 备了一堆取暖的家伙,秦浮这才离开妖皇城,顺着另外一条路下山朝南而去。 在山脚之际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不视云雾缭绕之中具体之物的妖皇城城邸,只看到偶尔反射出的点点金黄光芒。 顶端之中,马青阳正站在一处朱砂色的门扉之前,身后是跟随的马武和马现两位随从。 眼窝深陷发青,面色略微黯淡,有气无力的朝嘴角挂着一丝嘲意的厐淩拱了拱手,弱声道:“哪天厐兄来朝歌这边我再好生招待。” “放心,应该不会太远的。” 拱手回了一礼,笑了笑。 一副宾主尽欢而散的模样。 再度摆动几下拱着的手势,脚步轻浮的走向一个轿厢。 四角挂着个风铃,偶尔摇曳发出脆耳的声音,凭空荡尽三尺内的尘埃凡绪,只留下空明清净的灵台和纯净的灵力。 金黄赤红相间的轿厢之上直垂的流苏跟随摇摆,尾部荡起一团又一团的星光。 此生彼此灭,煞是好看。 目光宾客离去的厐淩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腰间的玉佩便闪过一抹光晕。 毫不忌讳的摘下挂在腰间的玉佩,指腹轻抚玉佩,一道比例极其不协调的倒三角出现在厐淩的面前。 “厐公子,最近妖皇城来了大唐疆域的人族,买了一堆抵御风寒的兽皮妖丹朝南边走了。” “看其模样,应该也是个富家公子哥。” “厐公子,要不要……” 短胖的大拇指划过脖子,硕大的嘴角咧开,满脸狞笑。 目光瞥向那座看上去华丽的轿厢,收起手中的玉佩,看着轿厢前身形骤然间有些僵硬的两道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马公子,你的人?” 轿厢的轿帘掀开,马青阳探身看向厐淩,待看到厐淩的身躯在自己的两位随从身上扫视的时候,下意思的目光也跟随了过去。 眼缝眯起,嘴角浮现莫名的讥笑,看着身形略微僵硬的马现和马武,轻声问道:“是来时碰到的那个人?” 看着唯唯诺诺点头应答的二人,马青阳眯起的眼缝之中流露出一丝冷意。 “我们当时只是远远的对视了一眼,当时并没有发现他在购买抵御风寒的物资。” “在这里,小人还是不敢太过放肆,还望公子恕罪。” 说完,马现立马单膝跪下,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其旁边的马武见此,也立马跟随者单膝跪了下来,低头不语。 厐淩看着有些恐慌的二人不是作假,但转念想到那人买了些防御风寒的兽衣和妖丹,哈哈一笑,“马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 “这几天厐兄可是让你吃好喝好玩好,现在你极南之地有消息却不告诉我,这可很是让厐兄我伤心啊…………” 看似爽朗的笑意之中,却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味道。 马青阳的脸色微变,但是他却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也是了。 更何况那个人的身份是人族。 买了一堆防御风寒,朝南边走去了。 更说不清了。 马青阳真的很想用一副真诚的面容对着厐淩问道不管我事你信吗? 眼眸思绪转念万千,却凝聚成嘴角的一丝淡然笑意,“厐兄高看我了,你们妖皇城都没有什么消息,我们天腾商行能有什么消息。” “那个人族不管我的事,说出来可能你不信,但是我接下来要去南边走一圈也是事实。” “碰碰运气。” “那……一块去碰碰运气?” 厐淩看着马青阳,轻声反问道。 马青阳眼角瞬间抽搐几下,没有说话,却用行动代表了。 看着侧身让位的马青阳,厐淩笑了笑,“马兄稍等片刻。” 脚下的土地光晕流转,周围的景色瞬间换到了妖皇城的山腰之中,这里一座石桥,半圆拱起,连接到另外一座山的中间。 古木苍郁间,风雪半覆盖,偶尔山顶之上的云雾下沉笼罩,不见其尽尽头。 灰白两色相间的石桥之上,秦浮刚刚走到一半不到的距离。 火系兽衣将迎面刮来的湿冷之风尽数阻挡,偶尔的漏网之鱼惹的秦浮缩了缩脖子,双手交叉捂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手中紧握着一颗妖丹,汲取着一丝丝的热意入体,仍旧忍不住轻咳几声。 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之中没有翻起丝毫的浪花。 迅速被盖下,冲化。 寒风骤止,稀薄的雾气涌动,一座暖轿浮现在秦浮的必经之路之上,轿幰颜色鲜丽,金黄相间,一条头露狰狞的四足蛇状盘旋轿厢之上,用一些宝石珍珠加以点缀,看上去一副尊贵豪华的气派。 无人抬轿,却又稳当的落在桥面之上。 随着轻微的‘踏踏’的脚步声,两道身形从涌动的雾气之中缓缓走去。 秦浮的瞳孔骤然猛缩。 袖袍之中的手掌紧握,那颗还在涓涓散发着热意的妖丹瞬间化作齑粉。 第35章 如死故人不用赋招魂 “这位仁兄,当真称得上‘英胆’二字。” 轿帘掀开,一道身形缓缓走出,不喜不悲的声音让秦浮一时间摸不清对面之人的意图。 但是,和那个人族在一块,估计是敌非友。 柔软的毛皮之下,身躯已然紧绷,蜷缩在宽大袖袍之中的手掌也已摸上了弥须戒。 “哎!” 身形再度缓缓朝前踏出几步,露出了来者的全貌。 身躯高大挺拔,面色柔美,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得笑意,放在大唐王朝,怕也是一等一一的美男子。 额头之上两个小小的狞角显露,更是凭空添上几分妖异的美感。 秦浮不知道的是,如果面前这个男子放在朝歌城中,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府中怨妇愿意为之一掷千金也要买回家好好生养几天。 “这位仁兄,不必如此戒备,毕竟你们人族有句古语叫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是?“ “这位仁兄不远万里来到我妖域皇城,就这般离开,倘若旁人知道还以为我妖皇城依旧是那个饮血茹毛,不懂待客之道的蛮夷。” 淡然的笑意伴没有丝毫的杀意,秦浮心中的戒备心更重了。 “你看看,你看看。” 男子轻皱眉头,面露难色,摊开双手看着秦浮,反倒带着一丝客人轻微责备来客的意味。 “如此美景,温上几壶热酒,赏着雪景,岂不美哉?” “这位仁兄为何要这般戒备生疏?” 秦浮心中已经升腾起浓郁的不安,脚步轻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青年,沉声道:“人族也有句古话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今天如此这般算是相交便可,至于其他,择日在叙也不迟。” “啧啧……” 厐淩微微摇头,口中意味不明的啧啧几声,像是遗憾,随后看着朝后退了几步的秦浮轻声说道:“我和马兄稍后便去极南之地寻找‘冰晶灵魄’,倘若仁兄有意,可一块寻之。” 脚步微不可察的为之一滞,却落在了有心的厐淩眼中。 看着摇头拒绝的秦浮,厐淩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仁兄以如此这般体修之为来这里,还以为是一位人族‘英胆’,没想到也是如此佝偻之辈。” “没意思。” 摇了摇头,转身朝轿厢走去,摆了摆手。 轿厢两旁的马现和马武,身形齐齐踏前几步,看向轿帘。 轿帘被掀开,露出马青阳的面庞,嘴角上挂着一丝讥笑,不知是在讥笑着厐淩还是在讥笑秦浮。 下巴微微抬起,马现和马武顿时会意,手中的长剑出鞘,峥鸣声中化作两道凌冽的杀意,伴随着寒冷刺骨的寒风一同朝秦浮而去。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蓦然出现在秦浮的面前。 任凭马现和马武二人如何用力,也无法将手中的长剑刺破光幕一分,背后呼啸而来的寒风也是尽数被阻挡。 秦浮身躯之上的兽皮绒毛安静匍匐。 目光盯着从轿厢之中走出的马青阳,目光之中透露着一丝冷意,“如此光明正大出现在妖域之中,还行交易,以大唐王朝律法该当何罪?” 马青阳看着一身浩然气的秦浮大义凛然质问的模样,嗤笑一声,“以大唐王朝律法以通敌叛国罪处,诛九族。” “可是,你哪里看到我出现在妖域了?哪里看到我和妖域做交易了?” 看着马青阳反问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秦浮也轻轻的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所见即所实。” 马青阳笑了,脸上的笑容甚至灿烂。 连同旁边的厐淩也是笑的甚是灿烂。 “你所见既所实?你要定我罪?” “就算你是拾剑者亦或巡察司,你感觉,死人会说话吗?” 语毕,脸上的笑意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意。 “你们人族的事情,我不参和。” 厐淩后退几步,伸手示意,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马青阳看着土黄色光幕之后的秦浮,冷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宗门弟子还是巡察司,也不知道你背后是何人、亦或家族,但是在这里我想一个体修的血肉的味道是很多妖兽乐意去尝尝的。” “对啊……” 厐淩在旁边视线盯着秦浮,目光之中浮现看到心爱食物的神色,舔了舔嘴唇,“我已经好久没有迟到新鲜的血肉了,你送过来的都是放了好久了,吃在嘴里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看着秦浮眼眸之中的冷意愈发的浓郁,马青阳不由的轻笑出了声,“你不用在这里如此愤怒,你能改变什么吗?” “还是想下眼下的自己吧。” “不能入土为安,尸骨无法归故里,你过了。” 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马青阳,以至于马青阳心中都一点毛毛的感觉。 “既然他们尸体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么为什么不用呢?” “入土为安?” “你那是在白白浪费!” “给他们一旦粮食,几头牛,几头羊,换取对于他们来说无用的物品还是不够吗?” 目光冷冷,看着秦浮,“你以为大唐王朝中就我这样做?别的不敢说,那么多符箓需要的兽血从哪里来的?” “炼器需要的妖骨从哪里来的?” “炼丹的妖兽血肉从哪里来的?” “天下熙熙然,皆为利来利往。” “我马氏好歹也会用一些粮食,或者牛羊换取,一些氏族那可是明抢暗夺。” “不然,大唐王朝偶尔传出一个村庄集体消失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强词夺理。” 看着语气逐渐有些疯癫的马青阳,秦浮冷漠的吐出四个字,手掌,却以按捺在了剑柄之上。 “我强词夺理?” 马青阳的嘴角逐渐勾起一丝笑意,“不是没见黑暗便全部都是光明,如果有天让你看到了他们甚至为了让尸体卖个好价钱在和收尸人讨价还价,犹如在菜市场买菜一般的场景……呵呵……” 冷笑一声,意味深长。 “我只管看见的眼下。” 秦浮缓缓的抽动剑鞘中的长剑,微微摇头说都:“别的我没法管,也管不了。” “心中有浩然正气又有什么用,就你这般不能修炼的体修,倘若断你物资几天,怕你也是如同一个丧家之犬般的前来求的二斤粮食。” 秦浮不再说话,而是抽出长剑,直指马青阳,猛然上挑,一道皎洁的初三月牙自剑痕处浮现,激射而去。 马青阳和厐淩的瞳孔骤缩,可是当他们看到剑柄之处缠绕的符箓时,心底,才悄然的送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不想花太过的代价去换取一个小小的成果。 光幕应声而破,皎洁的初三月牙刚刚成型激射而出,两道同样凌然的剑气激射而来,拦截而下。 桥面之上,三道身形也悍然相碰。 估计是看秦浮是个体修的缘故,此时能够使用剑技也是因为符箓的原因,所以马现和马武都以游斗为主,期望能够率先消耗掉秦浮的符箓。 秦浮连同那手中的长剑如同微醺的春风一般,在河岸边来回的拂动着杨柳枝条,左右肆意拂动而绵绵不绝无后期。 马现和马武就好像那河岸边的杨柳,任由那股微醺的春风拂动着。 察觉到越来越处于下势的马现和马武,不约而同的反抗了起来。 一个做格挡打断秦浮的剑技,另外一个使用乘机攻击。 依靠着强横的身躯,秦浮硬接几下马武的攻势,身形不断后退。 ‘铮~’ 一柄长剑,自马青阳的手掌挥摆间激射而去,势如奔雷,在稀薄云雾中激荡出一条霏白色的痕迹,瞬息而至,自秦浮的肩上划过。 溅起几滴血珠。 “快点解决吧。” 轿厢之中,略微传来马青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马武紧跟其上,得势不饶人,手中的长剑一剑比一剑凌厉。 其身后的马现看到,多年的默契让瞬间开放自己的灵力闸门,汹涌的灵力奔涌而出,涌入手中的长剑之中,。 虚空之中,起了几声微弱的憾雷。 不过眨眼之间,马现手中的长剑便绽放出刺眼的湛蓝光芒,虚空中一道憾雷重重响起。 刺啦~~~ 在那道憾雷声音的引导之下,长剑之上的湛蓝光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蜿蜒扭曲瞬息而至。 土黄色的防护罩升腾而起,瞬间抵御住奔涌而来数不清的雷电,一时间,秦浮所在的地方光芒赢胜刺眼,不可直视。 随后一柄长剑拖着长长的尾巴激荡而至。 直直刺入刺眼的光芒之中,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一道人影被狼狈的击飞出去,随后湛蓝光芒发出刺啦滋啦之声,蔓延而上。 翻了几个跟头,看着还气势汹汹涌来的湛蓝光芒,秦浮手中的长剑立插在身前,剑柄之上的符箓倏然间化作齑粉。 虚空之中的灵力紊乱了几分,还在奔来的湛蓝光芒骤然一滞,砰然一声,破碎的湛蓝光芒四处流窜,逐渐弥散于虚空之中,连同那跟随其后的长剑也被迸发出的狂暴气流给吹的左右摇摆,几近失去控制。 剑柄之上被秦浮重新贴上了一张崭新的符箓,光罩被重新激活笼罩在面前。 脱掉有些焦黑的兽衣,甩了甩头,让些许立起来的头发重新匍匐而下。 冷冷的盯着对面几人,而是重新握上剑柄,另外一手持着一张符箓。 第36章 有人命贱如三月里野草 马青阳一声冷笑,“你要不是凭借两张符箓,你早就化作剑下亡魂了。” “还买了那些火系妖兽的物资,去极南之地,想来也应该是去寻找‘冰晶灵魄’吧。” “但是很遗憾,这样我更有理由将你留下来了,虽然你拥有几张品阶不低的符箓,看来在人族中的家境也是不弱,但都无关紧要了。” “聒噪!” 秦浮提着手中的长剑,将长剑刺向另外一只手中的符箓,听到马青阳的话语,动作停顿,冷眼相望,“身为人族,行如此之事,也不怕家族的脊梁骨被戳断!” 马青阳再度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着秦浮的正义感。 下刻,一团比先前更强上几分的湛蓝光芒浮现,奔涌来而,半空之中一道湛蓝雷柱浮现,一头撞上下方的那团湛蓝光芒之上。 速度更快几倍。 不过眨眼之间便来到秦浮的面前。 剑尖毫无阻力的刺破手中的符箓,一道半圆的土黄色弧形剑气脱离而出,随后剑尖在虚空轻刺,剑身之上逐渐泛起火光。 看上去没有丝毫抵抗力的土黄色弧形剑气势如破竹,将湛蓝光团一分为二,去势不减的划开身后如同尾巴的湛蓝雷柱。 看着朝自己迎面而来的弧形剑气,马青阳挥臂间手掌之中出现一柄长剑,斜划而下。 土黄色的弧形剑气如遭重击,去势一止,猛然一颤,化作崩碎的剑气四处流窜。 下刻,马青阳感觉到一股异样,缓缓抬头,身边的厐淩和两个随从也缓缓抬头看向头顶上的虚空。 略带阴沉的天气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一股燥热感逐渐升腾而起,虚空之中的云雾绯气瞬间被蒸发,一时间,方圆数十里的山头尽收眼底,苍郁的树木焦黄了几分,一些山头之上的常年积雪也被消融。 一团团亮红色的长剑自虚空之中浮现,呈火红之色,坠落而去,声势浩大。 “该死!” 厐淩眼眸之中浮现一抹怒意,面色阴沉。 高等剑技·坠星火 还好只是使用一张符箓释放出来的,如果让一名上境蜀山剑修来这里释放,就算妖皇城内没有真正的大妖坐镇,厐淩丝毫不怀疑妖皇城能够保住的几率,但是附近的山头他就不敢保证了。 “无碍。” 旁边的马青阳看着脸色变化的厐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随后从弥须戒中拿出一个木质的龟壳。 仿若稚童练手的弃物。 大抵就是一个龟壳的形状,上面布满深深浅浅的横竖交叉的路线。 闪烁间,木质的龟壳从马青阳的手中消失不见,出现在石桥之上,遮蔽苍穹。 一柄柄通体亮红色的长剑燃烧着火焰,从虚空之中急坠而下,落在木质的龟壳上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长剑崩碎,火光四溅,留下一个个浅色的焦痕,木质的龟壳巍然不动。 “你一个月拿多少俸禄,就敢这么玩命?” 看着嗤笑的马青阳,秦浮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无关俸禄的事情,只是身为人族的立场罢了。” “知道三月里春笋与野草的区别吗?” “你们就像那三月春的野草,肆意生长,等到生长到大唐王朝各个角落,这个王朝也就到了崩塌破碎的阶段了。” “不不不。” 马青阳摇头,说道:“但是我在看来,百姓才是那野草,氏族才是三月里的春笋。” “野草再多,那始终是野草,不但没有任何回馈的作用,甚至还在和春笋抢夺阳光甚至生存的地方。” “而春笋就不一样了,嫩了能做菜肴,老了能被制作各种物品,一生都有用处。” “而氏族就像这个三月里的春笋一样,烧掉一些野草换来春笋的生长,去制造更多的物品,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难的选择题。” “氏族这个词本来是春笋,但是从你身上,我却只看到了野草的影子。” 马青阳淡然一笑,没有再去反驳,而是反问道:“命如草芥,你说现在是谁的命如草芥?” 话音落下,木质的龟壳不在庞大遮天,而是落在了秦浮的头顶三尺之上,遮住秦浮周遭丈尺之距。 让秦浮的身形笼罩在阴影之下,就好像撑起了一把大伞一样。 半空之中蒸发殆尽的云雾绯气从四面八方再度被呼啸的寒风夹杂着涌来,不消片刻便填满了这片空荡荡。 两道剑芒接连而至,挥舞着剑技呼啸而来,锵锵两声,两道带着剑芒扑来的身形倒飞而去。 阴影之下的秦浮身形凭空拔高三尺,顶住木质的龟壳,让其一阵摇晃不得不再度提升高度。 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阵阵缭绕的热气从秦浮的身上升腾而起,看着手中再度添上两个豁口的长剑,秦浮眼中无喜无悲。 计算了一下自己还有的符箓,心中大定。 下刻,一抹危机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几乎是下意识的跟随冥冥中的那个感觉扭动着身躯,从极静到极动的瞬间发力让秦浮的身躯之中发出清脆可鸣的咔嚓咔嚓爆出炒豆之声。 手中的长剑奋力挥去,点点星火溅出,几点星芒倒飞而去,秦浮的心却愈发的低沉了下去。 四道近乎腰斩的伤痕浮现在剑身之上。 从剑刃一直到没入剑脊之上,依靠着最后一点连接在顽强的支撑着没有断裂。 秦浮丝毫不怀疑自己再稍微用力挥舞两下,手中的这柄长剑自己就会断裂。 看着身外丈远阴影边缘的四柄长剑,秦浮的目光凝重。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这四柄长剑应该是一套法宝,合起来估摸着应该已经勉强踏进灵器的范畴了。 放下手中残破的长剑,青筋暴起的双臂伸出,各自捏住一张符箓。 是的,没有剑用了,因为秦浮全身上下就手中的一柄长剑,弥须戒中也没有备用的存在。 所以,他现在只有依靠强横的身躯还有手中仅剩的符箓了。 两道湛蓝电弧迸溅,纠缠扭曲而来,不再是成团形状,而是孤零零一道纤细的线条。 瞬息而至,犹如天降之怒,势要将面前之人击碎。 肌肤之上浮现一层淡黄氤氲,身躯之内传来的灼热感让秦浮有种想把身上的道袍脱下来的冲动。 手掌中的两张符箓被秦浮揉碎,化作肉眼可见的光芒消失在秦浮的手掌之上。 淡黄的氤氲愈发的厚实,逐渐下沉,下面同色的肌肤逐渐泛起一丝金属的光泽,猛然握紧拳头,微弱的金属撞击之声响起。 屈膝,蹬地,抬臂,握拳,奋力砸下! 一拳下去,一道湛蓝的纤细线条被锤的粉碎,电光四溅。 另外一条线条则是毫不犹豫的朝着秦浮的胸膛狠狠的撞击而去。 炽白扭曲的电弧在秦浮的胸前迸溅,所带来的撞击力道让秦浮的身形踉跄的后退几步方才完全抵消。 电光盈灭,秦浮的胸前不过是道袍灼焦了化作齑粉,露出里面还未完全消散四处肆意游走的电弧。 本身就强横的肉体加上符箓带来的加成,让此刻秦浮的身躯到达一个恐怖的高度。 若此刻只是单纯的论身躯的强度的话,秦浮在这张符箓加成的效果在还未完全消失之前足以算是上镜的存在! 踉跄后退的身形刚刚抵消那股力道,秦浮的身形便再度扭身上前。 马武和马现压住眼眸中的那抹惊骇,看着面前掠来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轻喝一声,手中的长剑霎间布满迸溅的电弧。 湛蓝与炽白相互辉映,看上去骇人至极。 秦浮的嘴角却浮现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先前的试探已经证明,他们的攻击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担心在一旁放冷剑的马青阳了。 看着相列并排成阵法之势的二人,秦浮没有丝毫犹豫,迎身上前两只手掌抓住两柄剑刃。 电弧在手中扭曲迸溅,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马武和马现手中的长剑逐渐弯曲。 马武和马现的脸色终于变了。 下刻,便毫不犹豫的放开手中的长剑,抽身而退。 两道半截的剑刃紧随其后,激射而至,断刃之上带来的冷意让衣袍之下肌肤寒毛都已经立了起来。 一旁的马青阳冷哼一声,那道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木质龟壳骤然扩大,连同马武和马现一块笼罩在阴影之下。 压下三指。 断刃速度锐减,而马武和马现的身形仿佛不受影响般的一退再退,直到脱离那道阴影笼罩的范围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龟壳阴影下的秦浮感到身躯一沉,仿佛有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就连空气都凭空粘稠了几分。 骤然而来的沉重感衔尾而至的是四道冷冽的剑芒,来不及躲闪的秦浮只有奋力的避开身上的要害。 剑芒划破身上的道袍,在肌肤之上划露出一道道血痕。 马青阳见此眼中冷意沉浮,念头一动,四柄长剑绕在秦浮的身遭来回环绕,凌冽的破空之声大有将秦浮切割成一堆碎肉的趋势。 身躯沉重行动缓慢的秦浮此时就犹如一个活靶子,只有硬生生的由马青阳掌控的四柄长剑在身躯之上一道又一道的划过。 道袍被切割成长长的碎条,衣不蔽体,渗着些许血迹,看上去凄惨至极。 第37章 极南清清冷冷起寒粟 长剑缭乱环绕中,腰间那枚先前姐弟赠送的玉佩被切割坠落而下,随后被长剑划过表面,叮叮玉石之声络绎不绝。 一道光点从玉佩上面亮起,须臾间大放光芒,包裹着秦浮骤然间消失不见。 叮铃。 光芒尽敛,掉落在石板之上,尽数粉碎。 一股威压从石板之上粉碎的玉佩中弥散而出,半空之中的木质龟壳摇摇晃晃,不过片刻便‘哐当’一声坠落在石桥之上,碎裂成两半。 虚空之中,寒风骤止,云雾骤停,铅云渐成,笼罩着这片石桥山谷之间。 厐淩、马青阳更是瞬间跪拜在地面上,身形匍匐,血迹从嘴角溢出,而马武和马现更是在威压散发出的瞬间就已经昏倒在地上。 那股威压,仿若九天之上的神灵,用一种漠然的眼光在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只是淡然的看向这里,这里的一切便如同时间停滞了一般,视线内的生物都在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面之上,如同碰上了巡视人间的皇一般。 不可直视。 一些修为低等的更是如同马武二人一样直接昏迷过去了。 一时间,视线可及范围内哑然无声,只有厐淩和马青阳匍匐在地面之上。 那股威压停留了片刻,昏迷在桥面石板之上的马武二人身形一个抽搐,七窍缓缓渗出血迹。 而匍匐在厐淩旁边的马青阳更是仿佛看到了大恐怖一般,眼眸登间睁的老大,深不见底的恐怖神色充斥着整个瞳孔之中,面庞更是因为恐怖而扭曲变形。 匍匐的身形猛然间抬起,跌坐在石板之上,撑着地面慌乱的后退着,口中更是发出凄惨渗人的嘶吼之声。 那股威压无声的停留在厐淩身上,让胸腔内那猛烈跳动的骤然而至,大气都不敢出。 应是感应到了厐淩与马青阳三人不一样,只是略作停留随后便如同潮水退潮般退去。 收敛到石板上碎成几块的玉佩之中,随后本就碎裂的玉佩更是悄然化作齑粉,被重新涌动的寒风吹扬消散。 待那股威压消失不见后,马青阳挂在胸前的一个人形玉坠,无声断裂坠落。 口中的渗人之声骤然而至,瞳孔之中的恐怖神色缓慢退去,不过片刻整个瞳孔便恢复了清明。 呆呆的看着面前,一层细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劫后余生般的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才那股威压…………” 话语戛然而止,马青阳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一旁的厐淩。 “噗!” 一口滚烫鲜红的血液被厐淩喷吐而出,轻咳几声,匍匐的身形缓缓侧倒,蜷缩在石板之上,许久才趋向于平静。 擦拭了嘴角些许干涸的血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可说,但是确实是妖域中最顶级的存在。” 眼眸中却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色,拿出一枚玉佩,传出一道消息。 而马青阳听到厐淩的回答,面色一阵阴暗,没有再去追问,而是闭嘴不语。 幸好自己刚才遵循了冥冥之中的那个感觉,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不然还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会预料到。 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从石板上站起身来,却感到胸前有些刺痛镉人,伸到衣襟内摸索,拿出两块碎裂的人形玉佩。 这是自己一直佩戴的。 联想到刚才,马青阳默默的收起碎裂的人形玉佩,转而看向马武和马现两个人。 马青阳缓缓收回神念,睁开双眸,紧抿的嘴唇下面是紧紧咬住的牙齿。 识海无风自起滔天泼浪,这种迹象只表明一个结果。 神念尽毁,变成白痴了。 眼眸微微眯起,“你说,他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有……的附念玉佩呢?” 话语间,一个念头却悄然滋生在心底,让马青阳的面庞一阵惨白,急忙慌乱的从弥须戒取出一张符箓,念头闪过,轻唤灵力,符箓燃起。 “不管如何。” 厐淩扭头看向脸色骤然惨白的马青阳轻言“他现在在妖域,不是吗?” 看向南方,“十万妖已经收到命令了,我很好奇,他的身躯和石敢一族谁的更硬!” 说到最后,已然冷哼一声,看向地面上的二人,眉头微皱,“你这两个手下怎么办?” “交由厐公子吧。” 说玩,转身走向轿厢。 “这两个可是你心腹啊……” 看着转身就走的马青阳,厐淩忍不住说道。 “什么意思?” 看着马青阳的疑色,厐淩说道:“你不加钱?” 马青阳扭头钻进轿厢之中不再理会。 厐淩蹲下身来,手掌心中变幻一个头颅狞角的微型小蛇,爬行到马武的丹田之处,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随后猛然扎去。 红润的面庞肉眼可见的干涸下去,不过眨眼间便犹如风干了几十年的干尸一般。 旁边的马现也是落到如此下场,看着身躯胖了几分的小蛇,厐淩重新深处手掌,任由爬回手掌之中。 转动着查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倏然间化作一团雾气钻进手掌心中。 “呃啊~~~” 一阵舒坦至极不受控制发出的呻吟声从厐淩的嘴中发出,几个呼吸后厐淩才缓缓放下头颅,猩红的舌头伸出在嘴唇上舔舐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味。 “上等的新鲜食材,多久没有吃过了…………” “果然还是那么美味…………” 抬步离开,细微的动静传动,让石板上的两具干尸顷刻间化作满地碎渣。 而整个妖域,也在霎间沸腾了起来,妖域中的十万妖也动员了起来,寻找一名人族。 如此大张旗鼓他们不知道是为何,但是他们知道厐淩厐少爷许诺的带价可不小………… 在厐淩和马青阳朝南方极寒之地进发,妖域动员的时候一道身形悄然的落在了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冰川之上。 还未来得及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秦浮重重的摔在积雪之上,积雪冰渣飞溅。 一股彻骨的寒意拂过秦浮,让其身形一个寒颤,随后急忙从弥须戒中拿出备用的道袍还有兽衣换上。 火系的妖丹在手中汲取热量,秦浮仍旧轻咳一阵,肉眼可见的寒气在面前流窜。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秦浮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自己没有使用传送一类的符箓。 突然之间出现这里,秦浮有点费解,至于腰间的玉佩,则是早已忘记,毕竟一个萍水相逢遇见之人所赠之物,秦浮老早就抛在了脑后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重新换装时候,腰间的玉佩消失不见,秦浮也浑然不知。 轻皱眉头些许时刻,仍旧想不出来一点头绪的秦浮边放弃了思索,而是打量起了面前。 秦浮不知道的是在那枚玉佩破碎的时候,一个先前有过萍水相逢的姑娘还有某处一个中年的男人均是眉头一皱,骤然扭头看向秦浮的方向。 一望无际的洁白,没有第二种颜色,呼啸的寒风带着飞雪漫天肆意。 “极南之地?” 秦浮先前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再度皱了些许出来,师傅出手了? 应该不至于。 他们布下的陷阱? 秦浮一个激灵,或许真有可能。 可是当秦浮用神念探查了一遍以及不放心用符箓探查了一遍之后,有点迷茫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自己此刻就站在极南之地上,可是……那么…… 秦浮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浆糊甩出去,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寻找冰晶灵魄。 秦浮深吸一口寒意彻骨的冷气,顿时轻咳几声,随后,看了一个方向,迈步朝前走去。 “你体内的火,对于旁人来说是退避三舍的存在,可是在极南之地,冰晶灵魄的眼中那就是香饽饽的存在。” “飞蛾扑火知道吧,你就是那火,冰晶灵魄就是那飞蛾。” “天地之间大多都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物极必反!只要你们在一定的范围内,冥冥之中自会有感应的。” “它想用你的业火来灼烧淬炼它的身躯,得以更进一步,你何尝不是想用它的冰寒之意来抵抗业火,这样说看来你们是双赢的局面,但是,这场游戏中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够存活下来。” “它用业火你就会化作灰烬,你用冰寒之意它就会会做一滩冰水。” “无关对错,只是……不能说是天意,应该说是立场吧,水火不容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不要问我什么感觉,当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下午,温和且刺眼的光芒照射进藏书阁的柜台,落在阁老和秦浮的身上,阁老缓慢的对秦浮说着关于‘冰晶灵魄’的各种事项,秦浮则是默不作声安静的听着,偶尔点头。 一刻都未曾停歇的呼啸寒风从秦浮的面庞上刮过,夹杂着霏雪落在睫毛之上,呼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哈气。 接近半月的时间,秦浮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一望无际的冰雪之上,脚下是积雪,抬头是冰川,入眼皆是洁白。 这段时间内,秦浮一直都在吃‘辟谷丹’,按照一般情况一颗‘辟谷丹’可以足以让秦浮消耗三天,但是可能是由于在极南之地的缘故,秦浮所消耗的‘辟谷丹’远比在蜀山之上要来的快。 基本一天或者一天半就要吃一颗。 期间,秦浮也试图过弄两条鱼改善一下,但是骤然破裂的冰面和涌上来的冰水不得不让秦浮放弃这个想法,从而一直在吃蜀山出品的‘辟谷丹’。 至于火系妖丹,也要远比秦浮想象中的消耗要快的多,而秦浮的身体,则是从刚踏入这里的偶尔咳嗽到现在三步一咳嗽。 手脚冰凉,一股寒气盘旋在胸口处,氤氲不散。 这般病恹恹的模样,落在外面妥妥的一个文弱书生。 第38章 身不敌皑白雪寒 这日,秦浮孤零零的行走在呼啸寒风之中,在其身后极南之地的边缘,一个轿厢方才姗姗来迟。 没有丝毫的停留,那个轿厢表面流光闪过,猛然亮起光晕,将整个轿厢包裹在内,轻飘飘的踏入极南之地的范围内。 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朝一个方向,离地三尺漂浮而去。 轿厢之内,根本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逼仄,里面空旷之大就如同一个房间一样。 华贵的帷幔点缀着流苏半掩焦褐色的床榻,数块丈长的颜色各异不知道是何种兽皮制作成的地毯摆放在床榻之下。 桌椅一应俱全。 案牍前,厐淩和马青阳一身单薄的素袍坐在面前各持一子,都是盯着案牍上的棋盘,眉头紧皱,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但观看棋盘,稍微懂一点的棋手看了怕也是要吐血三尺。 棋盘上的局面已经不能够被称为烂棋了,如同两个孩子抓了一把棋子扔在了棋盘之上。 就是这般棋面,让二人紧皱眉头,苦思冥想,一副棋手大家走一步思虑后十二手的模样。 一股寒意涌进,顿时让二人一个哆嗦。 旁边一个无声燃烧烛台上的烛光一阵摇曳,烛光亮了几分,随后归于平静。 屋内的凉气一扫而光,重新恢复到温暖如春的适宜温度。 “到了。” 马青阳丢下手中的黑子,站起身来,走到烛台旁边拿起蜡烛,火光靠近旁边的一个通体锈迹斑斑,枯朽的青铜灯,一缕烛光悄然的从青铜灯的顶端燃起。 青铜锈迹斑驳的顶端没有一丝灯油,燃烧的微弱火苗,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一股玄奥不可察觉的波动自那顶端的微弱的火苗散发而出,随着微弱火苗的逐渐燃烧,那股波动持续的朝外散发着,似乎在吸引着什么。 透过轿厢,在空旷一望无际的冰雪天地中继续无形的散发着,蔓过天际。 某个蔚蓝的冰川深处,布满了水滴状的冰块,密密麻麻依附在冰墙上,冰川地面之上,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一个通体通明略带着一些淡蓝的冰块动了动,随后归寂与平静,只是旁边开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块又一块带着些许淡蓝的冰块晃动了起来,从地面轻飘而起,水滴状的冰块身躯呈反状。 流线缩小的尾部朝下,通体通明且带些淡蓝的冰块中两个明显类似于眼睛的黑点甚是明显,却是没有一点灵气。 地面上,冰墙之上,脱离数百个大小几乎一致的水滴状冰块,轻飘飘摇曳着的朝外面掠去。 一时间,整个极南之地的冰川之上猎物与猎人都在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显露出踪影。 只是,似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没确定下来。 随着日子的推进,秦浮的身体对空气的温度愈发的敏感起来了。 秦浮漫无目的的走在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看着眼前苍茫的一片雪白,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愈发况下,时至今日,覆上一层柔软绒毛的兽衣还有那手中的火系妖丹已经不能够给秦浮带来足够的暖意。 激活那为数不多的符箓,在身外三尺隔离开寒冷的风雪秦浮这才感到一丝暖意。 咳嗽,也在呼啸的风声中由断断续续变成了连连续续。 就着柔软的积雪,秦浮咽下一颗辟谷丹,有些糙意在嘴里散发开来,嘴里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做咀嚼的秦浮就一阵咳嗽,嘴里的积雪连同那成灰褐之色粘稠状的辟谷丹被咳出。 星星点点的落在面前的积雪之上,掺杂着点点的猩红色。 几声轻微的咳嗽声停止,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更为强烈的咳嗽之声传来,秦浮弯腰低头下意识的握拳放在唇边。 力竭方才停止咳嗽。 松开拳头,一团猩红的痕迹浮现,唇上也染上了点点猩红,随手抓起一把积雪,擦拭掉掌上的血迹,扔掉重新抓起一把洁白的积雪放进嘴里,连同一块放进去的是辟谷丹。 微微抬头眯眼,头顶之上没有赤乌踪影,整体呈一种钱云层的沉重压抑感。 极南之地有种奇观,一载四季,只分为昼和夜。 春夏两季分长昼,秋冬两季分为长夜。 秦浮刚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外面的树叶已然泛黄。 在这种终日灰不溜秋不见赤乌的天气下,秦浮渐渐的模糊时间的概念,他唯一能够清晰感知时间的流逝就来源于自身。 感觉自己的那朵‘火’愈发的萎靡,秦浮真的怀疑此刻就算自己站在‘冰凌灵魄’的眼前,‘冰晶灵魄’也是否能够感应到自己…… 阴沉的天空之下,一个轿厢笼罩在若隐若现的光罩之中,离地三尺飘荡在茫茫的积雪之上。 这刻,轿厢之中那盏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残破青铜灯微弱燃烧的火苗猛然一震,猛然亮起。 庞大的兽毯之中躺卧的厐淩和马青阳猛然跃起,丢掉手中的书籍,走到青铜灯的面前。 亮了许多的火光无声的燃烧着,只是那火苗的顶端微微朝一侧歪着…… 两人慢慢的蹲下身子,目光与火苗的顶端平齐,紧紧的盯着那亮了几分,依旧显得孱弱的火苗。 确定那燃烧火苗歪曲的方向,两人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相互对视一眼。 无边的洁白积雪之上,那个悠然飘荡的轿厢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拨了一下,调整了下角度朝另外一个方向再度无声的飘然而去。 从厚厚的钱云层上空俯瞰而去,可以看到在这片苍茫的风雪之中那个轿厢此刻前行的路线之上有几只通体通明带着些许淡蓝的冰块在积雪之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细细看去,积雪表面上的痕迹周围已然泛上冰渣,在漫天的风雪之下很快就被掩盖起来,不留痕迹。 唯有一个小黑点,依旧孤零零的走在一望无际的雪白之中。 轿厢之中,厐淩和马青阳看着愈发明亮的火光,眼眸中不由的浮现一丝喜色,在某刻,逐渐明亮的火光稳定在一个亮度之后,便渐渐开始稳定了起来,轿厢内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离开轿帘,呼啸的劲风卷着大片的雪花,漫天肆意飞舞,打在二人的面庞之上,带来些许痛意。 看着面前数十只头重脚轻呈倒立状的水滴模样的冰晶灵魄,二人脸色均是一喜,急忙走出轿厢。 二人不过是刚踏出轿厢,还未有任何动作,那数十只冰晶灵魄身形微微一颤,悄然的化作一堆雪白的齑粉,簌簌掉落到积雪之上的不过寥寥些许。 “该死的!” 马青阳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恐怕接下来它会藏的更深了。” 侧旁厐淩微微一笑,倒是没有表现出马青阳略带气急败坏的那副模样,轻声道:“如果那么轻易就被找到的话,倒也不是珍稀品了。” “往好了一点想,万一它现在还在沉睡期呢?有‘青铜灯’的存在,我们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前提是这片冰雪之中已经诞生了。” “而刚才这数十只也只是普通的冰晶灵魄,不足以惋惜。” 闻言,马青阳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微微眯起眼眸,“就怕它已经诞生存在了…………” 盯了一眼冰晶灵魄碎做齑粉的地方,转身走进轿厢,厐淩见此也跟随其后。 落在积雪之上的轿厢再度飘然而起,朝那数十个冰晶灵魄来时的路线而去。 苍茫的飞雪之中,一道身影孤零的蹉跎在无边无际的大雪之中。 身外三尺的已经时隐时灭,间接性的飞雪涌入,让秦浮的身躯微微颤抖,只有把手中的火系妖丹握的更紧了。 没有灵力的勾动,那火系妖丹中蕴含的浓郁的火热能量也只有依靠自身缓慢的溢出涣散。 些许时日,秦浮的发丝已然可见雪白,寥寥几丝在其中甚是显眼,面庞之上更是浮现一丝病态的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偶尔狠狠的抖动几下。 蹒跚的脚步更显得秦浮此时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眼前的白茫茫的一片,无论秦浮扭头朝那边看去,入眼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腿上传来的酸痛之感让秦浮的脚步愈发的缓慢,步伐也越来越小。 偶尔涌进来的风雪更是让秦浮的身形一阵晃动,步伐愈发的艰履了起来。 折叠起来别在腰间的那张‘春风符’是最后一张了,时隐时现的光罩也在宣告着它的使命即将走向终结。 膝盖一软,身形倒在积雪之上,眼眸缓慢盖上,仿若睡意来了一般。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苍白的唇微微开合,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落下眼睑,面庞之上浮现一丝死气。 什么肉体轻度修炼高了连天雷业火都可以无视,什么自己只要去了极南之地找到那天生地养的冰晶灵魄就可以熄灭自己身上的业火。 “都是骗人的。” “这样也好,走了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山爷爷……我去找你了……” 骤然破灭的‘春风符’让呼啸在这片大地上的风雪毫无阻碍的掠过,手中的火系妖丹也接连产生裂缝,直至破裂从秦浮的手中散落。 呼啸的风雪扑面而来,瞬间在秦浮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第39章 火要熄了,添点油 蜀山宗门,后山山顶。 那几间茅草屋仍旧是没有任何变化,此时恰逢大雨,清脆的啪啪落雨声响起,从成斜坡状的茅草边缘飞落而下。 滴落在被冲击成型的小水洼之中,溢出的雨水混合着泥浆顺流而下,流到绿油油的菜园之中。 左侧偏房中,一抹亮光骤然亮起。 早已睡下的裴水墨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随手拿起一件素衣披在身上,朝正堂走去。 暗寂无声的正堂悄然亮起两抹烛光,摇曳着跳动着。 在其中一个烛台旁边的是小了一些的,粘稠的豆油之中摆放着一股灯芯草,刚好在尖口处露出一小截。 瓷质的表面已经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冷霜,就连那豆油也变得粘稠了起来,顶端露出的灯芯草,亮起的火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微弱到如果把旁边两抹烛光吹灭的话这里的烛光亮度已经萦弱到连萤火虫都不如的地步。 裴水墨那两道银白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眸深处下意识的浮现点点星光,拖拽着长长的尾巴在裴水墨的瞳孔深处游曳。 许久,面容苍老的裴水墨才重重的叹了一口,语气颇为复杂的说了句‘人算不如天算’。 双指并剑顶在瓷质的小碗上,那层冷霜肉眼可见的消融,略显粘稠的豆油也变得清澈了起来,尖口处的萦弱烛光猛然亮了几分。 站立的身形矗立了片刻,裴水墨才踉踉跄跄不受控制的朝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长凳之上。 双指并剑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滴滴殷红的血珠滴落而下,额头之上细汗密布。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犹如老牛般的粗喘着气,面庞之上更显枯皱。 就这样在雨声中,老者坐了许久,方才缓慢起身走出自己的厢房,后山上的几抹亮光也再度悄然的熄灭。 在啪啪雨声中露出鱼肚白的天际。 妖域极南之地。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掠过,回荡。 “地狱还是这般模样吗?” 秦浮缓缓的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铅云阴沉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积雪。 旋即,刚才还略显迷惘的瞳孔骤然变得清醒无比,一跃坐起,厚厚的积雪从身上簌簌掉落,随风飘扬而去。 低头握了握拳头,没有丝毫的僵硬,闭眸感受着身体内的那朵‘火’再度旺盛的燃烧起来,不由的低喃一声“师傅……” 迷糊昏睡之中,他看到了是师傅走了过来,在心头指了一下,随后那道身形就虚幻了几分,但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口唇张启,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下刻,下刻便醒了过来。 从积雪之中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白雪,眼眸中浮现一抹忧愁,师傅救……或者说重新点燃了自己身体内几近熄灭的‘火’,但是师傅的身形为何突然虚幻那么多? 因为自己,师傅又受了‘重伤’吗? 一时间,秦浮的眉头紧蹙,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块多边形类似罗盘形状的东西,不规则的边缘都镶嵌着一颗颗灵力精纯的上品灵石。 轻触一下,镶嵌在其上的灵石顿时开始散发出萦萦灵力,而秦浮也试探性的开口喊了声师傅。 “无碍,你且继续寻找冰晶灵魄去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语气缓慢,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感觉。 秦浮沉凝了下来,不知如何再度开口,因为他从这道声音中听到了疲倦,在宗门蜀山的时候,师傅从来没有过这般语气,纵然面如古稀,语气仍旧是那般中气十足。 咔嚓嚓………… 细微的断裂声将秦浮从沉思中唤了回来,看着不过几息时间便耗尽灵力碎裂的灵石,秦浮深呼一口冷冽的寒气,将用来联系师傅的法宝收回了弥须戒中,转而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苍茫的积雪与压抑的铅云色天色相接,仿佛是这片天地的尽头,那里,仿佛有一道若有如无的声音呼唤着自己,仿佛很遥远。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感觉涌上心头,闭眸感应下,在自己左前方向,睁开双眸,没有惊喜,没有犹豫,迈开步伐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皑皑白雪上,冰川相伴,在阴沉天空的映射下,仍旧呈出一抹淡淡的蓝色。 地下,深处,再深处,数不清的冰晶灵魄中一块冰块动了动,从冰面上飘摇而起,两个黑色的大眼睛灵动的晃动了几下,看向一个方向,人性化的浮现一丝垂涎,但是随后又被一抹不安犹豫所替代。 淡蓝色的冰块身躯在这片不知道多深的洞穴中来回飘摇,似一个人儿在犹豫纠结的走来走去。 片刻,那道身形才停止了下来,椭圆的头部微微后仰,似在仰天,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意波纹荡漾开来。 洞穴内那些匍匐不动的淡蓝身躯在那道寒意波纹扫过之后,身上的蓝色悄然深邃了几分。 做完这些,那道身形再度坠落到冰面之上,一动不动,大致看去与周围的身形一般无二。 唯独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带着其他冰晶灵魄没有的灵动。 行走与大雪之中的秦浮脚步为止一顿,一抹更加强烈的感觉浮现在心头,皱眉确认了下那抹感觉的方向来源,再度迈开步伐走去。 而那轿厢之中的青铜灯燃烧的火光,在某刻也猛然一亮。 而那一人一轿两道在风雪之中渺小的身形也在偌大空旷无际的积雪之中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的前行着。 但是观其速度,那道人影前行的速度要落后那轿厢一大截………… 秦浮仍旧在深浅不一的积雪中一步一脚印的走着,留下同样深浅不一的脚印,但随后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被路过的风雪给掩埋的无影无踪。 察觉到心底的那抹莫名的悸动越来越强烈,虽然眼前看去仍然是一片苍茫,但是秦浮却知道,他自己可能离那阁老口中所说的‘冰晶灵魄’越来越近了…… 轿厢飘然在积雪之上,下一刻,呼啸的寒风已经变成了狂啸,卷起漫天的积雪,遮天闭目,尖锐的啸声在虚空中响起,狂风涌来,让轿厢一阵摇晃,外面那层光罩顿时一阵明暗不定,在狂风之中摇晃了好一会才稳住轿厢,光罩也重新恢复明亮的程度。 内部,摆放的东西一阵晃动,轿厢内些许摆放的物品已经跌落在地,二人的却不为所动,任由手中酒杯中的琼液摇晃溅出。 “已经进入了‘风区’。” 厐淩挪了挪身躯,换了一个姿势半躺,捏起一个通体青翠氤氲着灵气的果子放进嘴里,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问道:“‘风区’过了就是最里面了,你说它们都不知道换个地方吗?一直窝在那里不动?” “它们诞生在那里,前面这两道屏障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两道安全的防线。” “‘雪区’和‘风区’能给它们过滤掉八九层不必要的打扰,假如它们离开去‘雪区’或者‘风区’可能……” 马青阳撇嘴耸了下肩,继续说道:“就不会诞生出‘冰晶之心’了。” “说的也是。” 厐淩咀嚼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应声道。 “青铜灯显示这里已经诞生了‘冰晶之心’,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冰晶之心’成长到何种地步了。” 厐淩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就算它成熟期又如何?不过囊中取物罢了。” 看着一脸毫不在意的厐淩,马青阳嘴角勾勒起丝笑意,连声应道,心底却暗自撇嘴,囊中取物? 上几次要不是妖域的大能出手,会犹如囊中取物般简易? 开玩笑呢,往前在推几次,人族还能自由进入妖域的时候为了找到一颗‘冰晶之心’冻死了多少人? 妖域又冻死了多少妖兽? 后来才有了每次都是大能出手,方才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 一时间,二人彷如各怀鬼胎般的不在言语,沉默了下去。 另一边,秦浮大步的走在雪地之中,一步跨过那道看不见的分界线,进入‘风区’,下刻,身形被狼狈的在雪地上滚着倒退了出去。 兽皮上的绒毛一阵乱飞。 从积雪之中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兽衣,仿佛狗啃过一般,掉了一簇又一簇的绒毛。 看着一般无二的面前,秦浮试探性的朝前踏出两步,伸出一只手臂,身躯顿时被强劲的狂风朝侧旁带去,一个踉跄再度差点跌倒在地。 秦浮收回手臂,上下打量了眼无形的屏障,深吸一口气踏步朝里走了进去。 身形被骤然加剧的狂风吹的一阵摇晃,在秦浮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还算是晃了晃身躯稳住了。 兽衣表面用来保暖的绒毛随着秦浮的前进,从兽皮上脱落而下,呼啸间被吹荡与半空之中。 不过数十息的时间,尽数脱落,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兽皮,秦浮却没有丝毫的在意,再度提了一口气,随后气沉丹田,一步一没到小腿处的深度朝那冥冥中感觉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猫儿与鼠,再见无路 ‘春风符’被尽数用完,只有弥须戒中还有一点剩余的火系妖丹,在秦浮刻意运转功法的情况下体内那朵‘火’熊熊燃烧,胸腔内的跳动声犹如闷鼓一般,加速带动体内流动的血液,传来流水的涓涓之声,清晰的反射到秦浮的脑海之中。 握在手中的火系妖丹散发出的热量似乎也扩大了几分,如果说之前握在手中就如同放置了一炷香的功夫是杯温茶的话,那么此刻应该可以说是不过放置了一盏茶的功夫,略带烫。 铅云色的压抑天空,和地面万年不变的雪白之色,要不是身边愈演愈烈的凛冽寒风,都让秦浮产生了一种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错觉。 但是随后手中的火系妖丹消耗就超出了秦浮的预估,按照这样下去,手中剩余火系妖丹还能撑个多久秦浮心底也不得而知。 中途感受到体内的那朵‘火’在燃烧,秦浮试探性的不再使用火系妖丹来维持所需要的燃料……或者说是热量,但是结果并不是那么乐观。 尤其是随着秦浮的深入,四面八方的凛冽寒风狂暴怒号,让秦浮难以维持身形三步一停不说,凛冽寒风呼啸而来,仿若一柄柄利刃割在身躯之上。 身上的最外面一层氅衣以及下面的兽皮都的撕裂开来,只有最里面的素色道袍得以幸免。 停止了外来能量的介入补充之后,体内的那朵‘火’以一种微弱到不可察觉的程度在缓慢的减弱。 放在平常,秦浮或许不是那么敏感的那么快就察觉到了,但是放在眼下,一点一丝的减弱都能让秦浮紧张无比。 “真的,一点活下去的希望都不给嘛……” 秦浮看着铅灰的虚空,毫无感情的轻声呢喃,不是反问。 微微低头,目光看向远方,猛然一愣,随后闭眸再睁开,使劲的眨着眼睛,呆呆的看向目光的极眺之处。 那里,在铅云层黯淡的光辉下几道轮廓若隐若现,再加上怒号的寒风卷起的一些积雪肆意飞扬遮挡视线,若不是呆呆盯上一会,还不真那么容易发现。 揉了揉眼眶,细细的的看去,秦浮感觉那些那些轮廓好像是一些山川………… 连绵起伏不断的山……或者说是冰山。 “快到了。” 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冰山,秦浮不由的心底松了一口气,看到了冰川,也就意味着自己快要走出了‘风区’,到达最里面的中心区域。 按照阁老所言,最里面的中心区域是属于‘物极必反’的那种区域,那么到达之后秦浮就不用担心火系妖丹和‘辟谷丹’的加剧消耗。 当下迈步朝最里面的中心区域走去。 函谷关。 纵然此刻艳阳高照,但是这里却仍旧呈一副冷意凛然的氛围。 在函谷关外数十里一直推进到函谷关的城墙之上血迹斑斑,地面之上薄薄的积雪被鲜红的血液融化,和灰色的土地化作一体,成褐红之色的泥浆被践踏。 城墙之上血迹还未从上面倾流而下,些许就被冻在了城墙之上,映衬着旁边一些的破损墙面,一副惨烈的模样。 城墙之上,鄱定国单手持剑,看着下面忙忙碌碌搬运着妖兽尸体的士兵,其中一些妖兽因为体积过大的缘故,就当场被士兵给肢解,分成若干块被搬进城墙之内。 都是口粮,尤其是这些驻守防线的士兵,在整天的操练之下饭量更是大增,再加上这些妖兽的血肉本身就带些灵力,充饥的同时还能潜移默化的强化士兵的身体。 纵是看着一头头气息全无的妖兽被拖进函谷关内,鄱定国那印染着点点血迹的面庞之上也是浓眉紧皱。 最近妖兽小规模的试探异常的频繁,尤其是大约在一个月,一个半月之前的时间,从北雪山脉之上涌出许多妖兽,它们在那山脉峰顶之上和函谷关遥遥相望。 在三天之后,大量的下品妖兽涌下山脉朝函谷关奔袭而来,从那之后基本三天一小打。 一个月之久的时间,函谷关仍旧是保持零亡的战绩,这些都是建立在那些中品妖兽仍旧在北雪山脉巅峰观望。 说来也奇怪,中品以上的妖兽从来不跨过北雪山脉,任由战况多么的惨烈,一波又一波的妖兽死去。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以至于妖兽的尸体多的吃不下都被挂起来风干。 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空。 那里,乌云滚滚。 而在滚滚乌云的边缘,几只妖兽一屹立在山顶之上,同样遥望对面的函谷关。 冷风呼啸而过,一只通体纤细翠绿,二尺有余的长蛇盘旋在一块灰岩石上,看着不停的被人族拉进函谷关关内的妖兽,就犹如辛勤的蚂蚁在不停的搬弄字的口粮一般,狭细的瞳孔伸缩了下,直了下身子,看上去好像伸了个懒腰那般。 “这么久了,我们也给鄱定国送了那么多口粮,还没有发现厐公子说的那人……” 顿了一顿,细长的蛇信吞吐,“可能还停留在妖域之中没有出来,所以…………诸位?” 下刻,这片山头一阵晃动,数只妖兽消失不见,而观其身形,而渐入妖域。 极南之地,一道身形狂奔在绵延起伏的冰山之上,在其身后点点绯雪四溅。 贴在背上的‘疾行符’灵力流失殆尽,赤黄相间的符箓颜色褪去,化作一张破旧淡黄之色的符箓,从秦浮的背上脱落而下,飘落在积雪之上。 从弥须戒中再度拿出一张‘疾行符’贴在身上,瞬间,已经慢了下来的速度再度提高,朝那不远处自己冥冥感觉中的那个方位奔去。 随着自己心头上的那抹悸动越发的强烈,虚空中也传来一阵阵紊乱狂暴的灵力波动。 等到秦浮赶到地方,便看到在一座高高的冰山之下,马青阳手里端持着一个锈迹斑斑破旧的青铜灯,燃烧着明亮的火光。 凡火光照耀之处,皆被消融化作雪水,随后在天地之间的寒气中再度被冻成和脚下浑然一体的冰川。 处处透漏着诡异。 冰山的底部被融化出一个椭圆形可供二人有余的走道,两道身形正随着淡蓝色的冰块消融而深入。 蓦然,二人齐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里一道身形狂奔而来。 马青阳看清来人的容貌,双眸瞬间眯缝而来起来,一丝暴戾随之浮现,而站在旁边的厐淩而是嘴角掀起一丝弧度,脚步悄然的后腿几步,微微拉开些距离。 将自己背后灵力还未消散殆尽的符箓取下来,慢条斯理的放进弥须戒中,面庞上无喜无悲,看向马青阳。 “厐兄且等。” 将手中的那个破旧的青铜灯递给厐淩,走出还在啪嗒滴水的通道。 手掌虚握,一柄长剑出现手中,四柄长剑显现在背后,上下浮沉自半空之中。 四柄长剑骤然划向灰蒙蒙的苍穹,发出尖啸,隐没在云层之中。 下刻,灰蒙蒙的云层逐渐变得阴沉起来,狂风渐起,在云层阴沉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一道细细的炽白电弧在其中游闪而过。 滋滋~~~ 被马青阳手中紧握的长剑,其剑身之上也逐渐泛起微弱的电弧,数百道炽白的电弧在剑身之上流窜,颜色逐渐变成湛蓝。 砰! 霎间,冰渣四溅,裂缝蔓延,冰川之上留下一个深坑。 马青阳握着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电光直直激射而来,虚空之上,一柄柄长剑也慢慢的从明暗不定电弧密布的乌云层坠落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斜斜刺下。 四道炽白湛蓝带着些许淡紫色的电光,拖着长长的尾巴,仿若乌云层中降下的雷霆天罚。 带着让人心悸颤栗的气息,狠狠的划落而下,瞬息而至。 啪。 啪。 剑未至,四溅蔓延的电弧已经将附近的冰面炸出一个个稚童拳头大小的小坑。 体内的血液早已沸腾滚流而下。 微微抬头看着那四柄长剑之间电弧相互牵引,组成一道雷墙成剑笼之势罩来,秦浮那黑黝的瞳孔之中道道血丝悄然浮现,化作一丝疯狂之意。 悄不可见,在体内滚流而下的血液中翻腾起几朵点点火花,灼的依附在皮肤上的毫毛焦黄弯曲。 猩红的瞳孔中带着些许疯狂之意,屈膝,蹬腿,恒古不便的冰川之上咔咔咔的不知分裂出多少缝隙。 而秦浮的身形迅速升高,一头朝还未罩来的剑笼撞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在电弧的蔓延下秦浮整个身躯之上也附上了一层湛蓝四溅的电弧。 察觉到传来的微微刺痛感,秦浮眉宇抽搐了一下,趋势不减的一肩撞在了一柄长剑之上。 咔嚓。 被电弧包裹的长剑变成两截,电墙顿时少了一面,探出手掌,一把握住另外一把长剑。 冷冷的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那抹电光,转动手腕将手中的长剑调整了个方向,体内滚滚奔流的血液骤然一滞,再度缓慢了流动了起来。 身形骤然一沉,眼眸盯着那道剑光,以上升时数倍的速度下坠而去。 第41章 梧桐半死清霜后 叮。 就仿佛有人随手敲了一下编磬,清脆且悦耳的金属碰撞声音。 剑尖对剑尖。 身躯微微沉下三指,察觉到手臂传来的酸痛感这让马青阳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砰! 不过瞬息,马青阳便连人带剑狠狠的倒退而回,砸进刚才站立的那个深坑内。 冰面颤了颤,成冰晶的积雪瞬间离地随后再度积落而下。 雪白的冰渣犹如佛莲绽放四处飞溅,数道尺许的裂缝蔓延而出。 身形犹如一座铁塔般的坠落到冰面之上,转身,横刀! 两道衔尾而至的电光被毫不留情的击飞出去,剑身之上蔓延的电弧尽数消失,跌落砸冰面之上,再毫无动静。 “贱民!” 深坑内,马青阳缓缓漂浮起来,看着身上被灼出几个焦黑小洞的秦浮,面庞一阵扭曲,心中的怒意攀升到极点,“你该死!” 刺啦~ 一道湛蓝电弧划过天际,让乌云阴沉的天空明亮了几分。 一截剑尖,已悄然出现在秦浮的面前,直直朝喉结刺来。 铛~ 两剑相碰,秦浮却嘶吼一声,丢掉了手中的长剑,身形踉跄后退,刺来的长剑微偏,贴着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看着自己焦黑血肉模糊露出点点白骨的手掌连同小臂,秦浮倒吸冷气,强压住涌来的痛意,看着那停留在半空之中,电弧密布,犹如雷霆之子的马青阳,因为痛意而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口中一字一顿的说出。 “天腾商行,马家。” 大唐王朝天腾商行,马家,善驭风雷。 看着双手被毁,痛苦不已的秦浮,马青阳的面庞之上浮现一丝狠厉的快意,“知道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 身躯之上电弧炸裂,再度化作一道闪光疾冲而去。 “护!” “生!” 低声痛苦的嘶吼着,艰难的从弥须戒中两张符箓,一张化作流光倒扣在身遭周围,一道化作点点的绿色光芒落在手掌小臂之上,让其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 “依靠身外之物,你只有这些能耐了吗?” 手持长剑狠狠劈来,瞳孔之中的杀意丝毫不加以掩饰,“废物!” 身遭流光一阵晃动,泛起道道涟漪,几近破碎,丝丝电弧乘机而入,流窜到秦浮的身上,逐渐消失不见。 “没有这些符箓你这条贱命早已化作孤魂野鬼。” 烈风吹涌剑,雷霆电弧闪烁,马青阳的身形不停的变换着方位,一剑又一剑的刺向秦浮的光罩之上。 捡起地上还是流窜着些许电弧的长剑,看着外面一剑又一剑刺来势要打破光罩的马青阳,秦浮手柱长剑立与原地。 某刻。 咔嚓的清脆声响起,秦浮的身形也动了。 一剑上挑,横砍马青阳手中的长剑之上,电弧再度蔓延而出,却被秦浮身上一层萦弱的火苗阻挡,浇灭。 剑势上挑到半空,一道细小的电弧从秦浮的剑尖激射而出,眨眼间攀升到那乌云密布的云层中。 轰隆轰~~~ 炸雷响起,电光涌动,就仿若六月天里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一样。 闷雷络不绝耳,震的下面一些冰山的高处都簌簌掉落。 “五雷剑符?!” 马青阳狞笑一声,说道:“都说了你这个只能依靠符箓的废物!五雷剑符又能怎么样?” “单纯依靠符箓妄想和我抢夺雷霆之力,真是天大的笑话!” 松开手中的长剑虚浮在半空之中,手中掐了几个法诀,倏然朝雷霆涌动的乌云层中激射而去。 咔嚓! 咔嚓! 几道碗口大小的雷霆从云层中钻出,狠狠落下,不过是让那柄长剑一阵晃动,速度丝毫不减的钻进雷霆之中,消失不见。 察觉到那乌云中雷霆的力量在逐渐减弱,沉闷雷声响起的频率也在降低,秦浮心知不能等待那雷霆蓄势了,挥动手中的长剑,刚欲摇指,一道刺眼的光芒便在黑压压的乌云层中绽开来。 带着风雷之势,让秦浮心中浮现一抹挥之不去的心悸。 一时间,偌大的空旷冰川明亮无比。 奋力甩出自己手中的长剑,在长剑脱离的下刻便掐起法诀引导雷霆中的那道力量激射而下。 风雷之势遇雷霆。 一道道碗口粗细的湛蓝雷柱从云层中露出,蜿蜒如游龙的离开云层划过虚空,张开大嘴朝那道带有风雷之势的长剑狠狠咬下! 长剑之上幻化出一柄柄小上几号的长剑,丝毫不甘示弱的朝雷柱斩去,电光四溅,一道又一道的雷柱落在长剑之上,却又被击溃。 虽眼不能视,但是秦浮却知道那道长剑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仍旧直直而来。 素袍之下的身躯微微摇晃,掐着法诀的手掌也在肉眼可见的颤抖,细汗密布,从鬓角还未滑落而下,便被迎面而来的烈风给吹散到空中。 “落。” 嘶哑着声音,掐出最后一个法诀,手指瞬间仿佛被一种冥冥中看不见的力量给折断,呈一种无力状。 猩红的血迹,显现在七窍。 云层之中,一道更为粗壮的雷柱伴随着怒吼的闷雷激落而下,仿佛带着前几次的些许不甘。 拖着长长炽白尾巴照亮四周的长剑在那道尤为粗壮的雷柱落下的时候猛然一亮。 滚滚憾雷之声在虚空之中传播而出,几人所在之地一阵摇晃,硕大的冰块从冰山之上脱离,滚落而下,冰川也在发出不堪负重的撕裂之声。 亮光逐渐消散,雷霆乌云也消失不见,再度恢复到先前的灰褐色的压抑颜色。 只有那柄长剑,穿过秦浮的胸膛,露出里面正在跳动的心脏。 “说你是废物你就是废物!” 冷眼看着倒跪在冰面上的秦浮,“是谁给你勇气,是你手中的符箓吗?” 秦浮不语,呆呆的看着眼前,低头看了眼身下蔓延的血迹,扑通一声倒在血迹之中。 而远在大唐王朝版图内的蜀山宗门后山之上,正堂之中摆放的那个土黄色的瓷质小碗发出若不可闻的声响,悄然裂开,清澈的浅黄色豆油晕开,不多时便见底,只留下薄薄的一层,原本燃烧的火苗也骤然奄奄一息,从原来的黄豆大小变成现在的绿豆大小。 茅草屋外,传来树叶的飒飒声,各种鸟儿的鸣叫,充满了活力,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清风拂起草檐声。 极南之地中,一处冰山交汇之处尤现狼藉。 大大小小的冰块掉落在冰面之上,宽窄不一的缝隙蔓延而出,些许大些的裂缝都被地下涌上来的暗河给填满了,冰渣在其中沉浮。 在一处冰川深处,一面淡蓝色的冰墙之上倒映着秦浮几人的身形,或许是因为冰面的原因,倒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清晰。 密密麻麻的冰晶灵魄做着同一个动作。 微微仰头看着那面冰墙。 黝黑空洞的眼睛呆呆的望着,乍一看有些可爱喜人,仔细端详之下却感到有些渗人………… 浑然不会察觉到其中一个眼神充满了灵动。 看着倒在血迹之中,生机逐渐消散的秦浮,马青阳的嘴角浮现一丝讥笑,“你应该庆幸自己还多活了两天,如果没有符箓,第一次你见到我的时候你就已经饮恨而去了。” “死在我的剑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语气之中,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走回厐淩的旁边,看到燃烧的愈发明亮的青铜灯,面庞之上浮现一丝笑意,浑然没有注意不远处躺在冰面之上的秦浮身体表面慢慢的升腾起一丝微弱到火焰………… 继续持着青铜灯,依靠灯光蛮横的在冰川之中融化出一条通道出来,慢慢的朝深处进发。 这里没有呼啸而过的烈风,气温却出奇的低。 在马青阳依靠手中的青铜灯重新探索通道的时候那裂缝中涌上来的暗河水已经尽数冻结,和两侧的冰面冻结在一块,浑然一体,丝毫看不出来先前这里有个裂缝的存在。 而淌在冰面上的血迹也被冻成了冰块,将秦浮倒在血泊中的身躯冻结而住。 一簇簇淡淡的黑色雾状从肌肤毛孔溢出,接触的空气的瞬间扭曲了起来。 越来越多。 直至最后布满秦浮的身躯,颜色也从淡黑变成了纯黑之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升腾着,舔舐着秦浮的身躯。 安静的虚空之中逐渐暴躁了起来………… “你感觉到了没有?” 落后马青阳两个脚步的厐淩脚步为之一顿,眉头轻微皱起,面庞之上浮现些许不解,朝身后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的出声朝前面还在继续深入的马青阳出声问道。 “感觉到了什么?” 闻言,马青阳面庞之上也是浮现一丝不解,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或许是我感觉错了,走吧。” 略微思量一下,厐淩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42章 无明业火如春后野草 噼里啪啦。 啪啦。 虚空之中发出清脆可闻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发出声响的声音,唯独面前的虚空之中响起。 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就会看到秦浮身上升腾起的黑色火焰已经升腾起一丈有余,照成了附近灵力的紊乱,虚空中流离的灵力不小心被灼烧到了就会啪啪作响,直至成虚无。 身下,早已冻结的血迹连同周围的冰面慢慢的消融,一股燥热的气息波动蔓延而出,横荡而过,让这片本该寒冷无比的区域暖和了些许。 哗啦~~~ 火光照耀之下,坚硬的冰墙融化成一滩水,流淌到二人的脚下,厐淩却逐步不前,看着脚下的水迹,脸色有点凝重,“你看脚下。” “脚下,脚下怎么了?没…………” 马青阳接过话语,说着说着脸色也由疑惑变成凝重,他也发现了,脚下的水迹,冻结的速度变慢了………… “空气温度……升高了……” 二人对视一眼,扭身就朝外走去。 被灼烧扭曲的虚空,急促走出通道的二人,一切倒映在某处冰川下面,落在数不清的黝黑空洞的瞳孔中。 掺杂在其中一双黝黑的瞳孔之中浮现一抹人性化的悸动,看到那升腾而起黑色火焰的时候,顿时圆柱形的手臂一挥,洞穴之中密密麻麻的冰晶灵魄都动了起来,一个一个朝四面的冰墙上散去,没入不见。 一层流水在冰面之上流淌,看厐淩二人的心情愈发的沉重了下去,当看到依旧躺在冰面上看上去气息全无的秦浮的时候,厐淩的神色终于变了。 顾不上说什么,拉着马青阳急速后退,一脸惊恐,怒吼道:“回去!我们回去!” 看着厐淩一脸惊恐的模样,马青阳再看看躺在地上秦浮身上升腾而起的火焰。 黑色掺杂一丝绯红,看上去就极为诡异不祥。 眼眸陡然瞪的老大,慌乱的从弥须戒中取出那枚不过巴掌大小的华贵轿厢,丢了出去,迎风便涨。 嗖! 二人刚进去,轿帘还未坠下,便化作一道流光骤然横空而去。 半空之中,飘飘然的落下几丝流苏,随后被黑红相间的火焰舔舐化作一堆灰烬。 无人压制的黑色火焰,肆意升腾,如同秋天被点燃的枯草,疯狂蔓延朝外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冰川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浅浅的水层中,一个又一个椭圆冰块露出,水滴形状的身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虚空中的火焰舔舐着消融变成水渍融进冰面的积水之中,它们却而不自知,依旧坚定的靠近毫无动静的秦浮。 一个接一个水滴型的冰晶灵魄接近秦浮,融化,凝成薄霜,融化,凝成薄霜。 消融逸散出的寒意一时间竟隐约有些压制逐渐升腾的温度。 当最后一个冰晶灵魄消融,这方天地之间肆意升腾的火焰被压制到秦浮的身外三尺。 范围虽没那么大了,但是颜色却愈发沉凝了,原本掺杂在黑色中的一丝淡淡绯红之色现在变成了鲜红之色,在黑色火焰中流动游走。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躺在地上的秦浮仍旧保持着一副刚刚消散气息的模样。 身外三尺的火焰舔舐着冻结的冰面,化作涓涓流水,不知流向何处。“该死的!” 轿厢之内,案牍烛台东倒西歪,一片狼藉,耳边不停的传来似木头扭曲的磨牙吱呀声。 马青阳脸色铁青,咬牙恶狠狠的骂道:“这个贱命怎么会如此?!” 厐淩脸色同样铁青,眼眸深处却是隐晦不定,思索着什么,“能有如此浓郁的业障,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贱命一条’。” 看了眼马青阳,“如果这次不死,下次看到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的那种,要么就是直接弄死他的那种…………” “我可不想下次来的时候换了一个人。” “嗯。” 脸色依旧铁青,不过算是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略微疑惑的问道:“不过我最费解的就是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身上能有如此厚重的业障?” “你问我,我问谁去。” 厐淩爽快的双手一摊,嗤笑一声,随后脸色凝重的对马青阳说道:“他身上带这么多高阶符箓,想来家境不是顶流也是次一等,此次身消道损的几率应该不可能。” “最大的几率就是被家里用定向传送一类的符箓传送回去控制业火,稳定伤势。”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青阳歪头看着厐淩,问道:“按理来说他这种情况怎么会跋山涉水想办法来这里?” 马青阳的一句话,让二人都陷入了沉思,思索片刻,马青阳骤然抬头,瞳孔中浮现一抹明了,刚欲开口轿厢就一阵晃动,原本就东倒西歪的案牍烛台更是一阵左右滚动。 令人牙酸的木头扭曲声响起,随后便是几声清脆可闻的‘咔嚓’之声,几番颠簸,这个轿厢才停止下来静止不动。 略微感知了一番马青阳才点了点头,二人才先后走出轿厢。 呼啸寒风夹渣着鹅毛大雪涌了过来,打在二人的身上,让二人下意思的掖紧了衣服。 看了眼轿厢,前方用来抬轿的轿杆齐齐断裂,轿厢四周也没有了先前的光晕流转一副雍华的模样。 道道流苏少了些许不说,一些依旧挂在上面的却是呈焦黑状,连同轿厢外一些裸露的木质和用来装饰的杭绸多多少少都呈现焦状。 马青阳一阵气急败坏,却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深深呼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轿厢,虽然是个死物,但是多少也沾染上了一点‘因果’,不然不会被那业火灼烧不到轿厢。 业火:罪恶加身,如火灼心,不沾因果,皆空。 不染业火,哪怕任由它从滔天业火海中过也染不到身上一丝,但能够被业火点燃,就说明或许或少都沾染了一丝业障。 只是这业障,少了或许感知不是太过于明显,唯有给它来一丝火引,方才让它燃起。 目光扫视一圈,在某个方向远眺而去,可以看到连绵的山脊,一片雪白,二人却知道那里不是冰山。 未完全被大雪覆盖之下,偶尔显露出灰色,下降至半山腰间,还可以看到零星的绿色。 “他这次到妖域直接去极南之地,说明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极南之地中的‘冰晶之心’。” 看着马青阳,厐淩继续说道:“就目前而言,已知带有‘冰寒’二字的天材地宝,且最容易品阶相当高的也只有这里了。” 马青阳默默的点了点头,相当认可,毕竟诸如‘碧漩流沙’,‘寒阴丝’虽然也都是生长在无人之地,但是采摘的基础条件和这里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西方佛教和大唐疆域的界限之上有条河唤作‘流沙河’,相传此河长百万丈,宽万丈有余,常年奔流不息,不过其中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沙子。 虽是沙子,看上去却和寻常河水没有什么不同,奔流而去,溅出‘浪花’,传出轰隆水流之声。 但是此河却是柳絮沉,阴冷寒,百里范围内荒无人烟生气,而这‘碧漩流沙’有时在岸边,有时在奔涌的‘河流’中显现,也有时是在河底出现。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百二十年前,出现在哪里,谁人采摘,至今是个谜。 而‘寒阴丝’则是只会生长在万尸河的下流末端,据传当一条河只要聚集了过多的尸体,死人阴气就会顺势而流在下流水势平缓出聚集在一块会生长出‘寒阴丝’。 通体灰色,就仿佛脏掉了河水的颜色一般,没有根茎花叶,只有数不清的细丝,微微合拢,飘荡在水面之上。 再比如其他一些带有极寒属性的东西,要么品阶太高百年难得一见,要么品阶太低,付出略微‘沉重’一点的代价也能得到。 “他寻得‘冰晶之心’也只有一个作用。” 厐淩看向刚刚逃出的方向,低喃道:“就是压制身上的业火……可惜,还没有问出那枚玉佩他是怎么来的…………” 最后的低声喃喃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而秦浮身躯之上燃起的黑红火焰,无声的燃烧着,偶尔的高涨一下,似乎想再度肆意,却又被四周的寒意给牢牢压制住,怏怏的退了回去。 天地再度寂静无声,一个椭圆的冰块,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一个憨憨可爱的形象出现在冰面之上。 大大的黝黑眼睛中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几近全无的秦浮,浮现一抹人性化的……就好像……就好像一个将要渴死之人看到了水,猎人看到了将要濒死的猎物一样。 惊喜,贪婪,而又带点谨慎。 缓缓的靠近秦浮的身躯,到达一定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无声再度持续了片刻,在某个瞬间, 躺在地上的秦浮气息消散全无,业火依旧在无声的燃烧着,却一阵晃动,明暗不定。 挣扎了几番,方才再度恢复先前,不过倒下的秦浮身躯表面肉眼可见的地方却在逐渐的萎缩,干枯。 第43章 肉身做载盆,灵心生长 缭绕在身躯之上的业火也在逐渐的变小,这时,静静站立许久的‘冰晶灵心’终于有了动静。 谨慎的朝前靠去,身躯之上的淡蓝逐渐加深,直至变成湛蓝。 天地之间,温度凭空降低了许多,在秦浮身下缓缓消融化作涓涓水渍的冰块也停止了融化,上面一层浅浅的水痕连同秦浮的身躯也重新被冻结上了,逐渐衰微的业火似乎受到了刺激,萦弱的火焰猛的涨高,一时间让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意拒之门外。 下方秦浮的身躯干枯的速度再度快了几分。 慢慢靠近的‘冰晶灵心’停下了脚步,看着猛然高涨的业火,蹉跎了片刻,黝黑的大大眼睛似乎在衡量着什么,下刻,继续靠近,速度却不再是先前那般缓慢,谨慎的靠近了。 瞬间无声站立在秦浮的旁边。 那些燃烧的业火仿佛找了宣泄口一般,并不太算过于旺盛的火焰转而将‘来者’包了起来,疯狂的在其表面舔舐了起来。 啪嗒。 啪嗒。 点点水滴滴落到冰面上。 身躯不过缩小三分之一,先前那些张牙舞爪肆意的业火后继无力的偃旗息鼓。 业火的根源,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着骨架,冰霜覆盖其上,气息全无。 似做手臂的长柱状冰块抬了起来,点点湛蓝星光从冰柱中洒落,带着一丝生命的气息,落在身躯表面的冰霜之上。 冰消雪融。 露出里面干枯的身躯,湛蓝的星光毫无阻碍的钻了进去,然后冰面上原本气息全无的干尸无声的再度泛起一丝生气,让逐渐萎靡下来的业火停了下来,随后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悠悠的壮大了起来。 仅剩三分之一的身躯继续消融,这回不过连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融化,稳定燃烧的业火再度悄然萎靡了下去。 黝黑的眼睛中浮现一丝迟疑,随后那个似做手臂的冰柱倾洒下更多的湛蓝光点,干枯的尸体虽然不见任何好转,但是那抹若有若无的生气却比先前浓郁了起来。 弱下去的业火再度膨胀,围绕着那坨冰块燃烧,舔舐了起来,随后再度消弱下去。 冰晶灵心化作摘花人,偶尔施肥,摘下一朵花朵,如此往复,似乎把秦浮的身躯当做了花盆的作。 识海之中,原先汪洋如大海的神念不复见,一片灰蒙,偶尔还有齑粉簌簌掉落。 在空无一物的识海深处,一点星光暗不可见,仿佛在天亮之际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火金姑,奄奄一息,盈盈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明暗之间似乎还不甘心,想重新绽放出萤火之光。 失败了。 原本就黯淡无比的一抹光点逐渐熄灭了下去。 而远在蜀山后山之上,那抹陶土制的粗碗已经碎裂成三块,置放灯草芯的那片残块碗底最剩下了一层薄薄的油滴,已经不足以让灯草芯燃烧了起来,哪怕是以一种最微弱的火苗。 灯草芯的尽头,是早已熄灭的火苗残留下来的焦黑痕迹。 三清殿前的广场,蜀山弟子纵横交错,习武切磋,偏殿之中,当代掌教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紧闭双眸,气息悠长而平稳。 后山之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无人发现,任由那陶土制的粗碗破裂,豆油漏尽,火光熄灭。 极南之地,那双黝黑的眼睛之中先前的谨慎尽数消失,代替出现眼睛之中的是十分贪婪。 被业火包裹住的身躯愈发的缩小,这片天地之间的寒意却是急剧的上升。 手臂挥出,再也没有先前的僵硬生涩感,而是如同人类的手臂一般,如臂使指。 数不清的湛蓝光点倾洒而下,如同星河中的星辰落下,煞是好看,而那半死不活的业火也骤然膨胀,占据方圆三丈,在火焰的舔舐下空间扭曲似水面的涟漪。 滴……答…… 滴……答…… 现在剩下不过是一个如同孩提般比秦浮小不了多少的身躯,通体湛蓝如同宝玉。 身躯表面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消融,数十个呼吸之间方才落下一滴,对比先前碰上便是肉眼可见的消融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黝黑的眼睛之中浮现思索的神色,片刻之后便悬浮在秦浮那干枯的尸体之上,点点湛蓝星光从尾部落出,没入秦浮的身躯。 业火升腾,将‘冰晶灵心’的身躯包裹进去,无声的灼烧着。 如果先前还是带着一丝谨慎试探,那么此刻就如同星河颠倒,数不清的湛蓝星点纷落而下,化作一道星痕。 仿若燃烧的大火被泼进了一壶油,轰然大作,如同被激怒的火神一般,肆意的张扬着自己的火气。 天地之间的寒气再度快速消散而去,重新恢复到一种灼热的温度,冰学消融。 哗啦~ 哗啦~ 是水流过的声音。 先前还只是潺潺的流水之声,片刻之后便是犹如小溪的流淌声。 倒映在冰晶灵心黑色瞳孔中的是漫天的水。 水涌三尺。 不远处的冰川融化,水流顺势流淌而下,汇聚到一块掩盖了原本恒古的冰面。 冰晶灵心身躯在消融,黑色的瞳孔中浮现快意,仿佛在说原本就该如此了。 低落而下的水滴掉落奔涌的冰水之中,没有翻起一丝涟漪,轻而易举的被同化裹走浩浩荡荡不知朝何方向涌去。 想来应是朝低处而去。 业火还在肆意升腾,冰晶灵心的‘肥料’还在未停止的供给,身躯在消融之中愈发的缩小。 在某刻,业火不知蔓延了多少里,霸占了多少地方,只知道如果站在‘雪区’看去的话整个最中心的区域一片扭曲。 看不清真实。 极南之地,中心。 业火所在之处,此刻已经看不到任何高高耸立的冰山,就连原本一望无际的冰面也被淹没,一片汪洋。 一处独自矗立在汪洋之中巍然不动的冰块甚是醒目。 一处凹凸不平的冰面上,‘冰晶灵心’的身躯已然缩小到巴掌大小,配合着它那双大大的黝黑眼睛,浑身上下透露着一丝可爱,人畜无害。 黝黑的眼睛眨了眨,感受着身上再度逐渐减弱的灼热感,抬头看着虚空之中肆意燃烧的业火。 那双黝黑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天地之间流离的灵力,一缕缕,一丝丝,被业火给灼烧成虚空,而那些冰川在失去了那些湛蓝的灵力属性加持之后,逐渐开始消融崩塌。 自己身上也在散发着氤氲寒气,阻挡着业火的灼烧,歪头看着了眼身下的冰块,气息全无,任凭‘冰晶灵心’再怎么‘施肥’,都再没有一朵果实生长出来。 黝黑的眼睛中浮现一丝恼怒,离远一点便看不清的手臂猛然一挥,身下的那堆冰块陡然裂开,化作一堆冰渣。 时间往前推半个时辰,逃离到‘风区’边缘的马青阳和厐淩,简单的整理下便再度驾驭轿厢跨进‘雪区’,开始返程。 脱离了危险,返程的时候轿厢晃悠悠的,犹如来时一般赏雪看景,殊不知,后面滔天的洪水正在奔涌而来。 妖皇城,最深处的那几处府邸之中,几道沉寂的气息接连苏醒,无声无息,一道道目光气息落在了极南之地的内圈。 下刻,那一道道无形的气息之上骤然燃起一丝无形的火焰,犹如柳絮遇见明火,须臾间顺着那一道道的无形的气息急速燃烧而去。 嘭。 嘭。 嘭。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迸发而去,霎间,以妖皇城为中心,大半个妖域都在瑟瑟发抖。 那几道不一气息下, 暴戾,杀意,漠然充斥着妖域。 “哼!” 一声冷哼响起,不知道是那道气息传来的,下刻,一道道投射过去的气息齐齐断落。 无形的业火眨眼间燃烧到尽头,随后化作朵朵火焰弥散于虚空之中。 在那几道气息苏醒的府邸中,闷哼接连响起,随后一条条命令被吩咐了下去,整个府邸顿时忙碌了起来,人头攒动。 晃悠悠的轿厢,偶尔发出吱呀的摇曳声,让马青阳一阵皱眉,这件法宝本来就偏向舒适,且等阶并算太高,先前骤然的爆发看来是伤了一些结构。 这些都无伤大雅,一件法宝而已,回到了大唐王朝在换了一个便是,但是偶尔响起的吱呀声都能够让马青阳想到先前在冰川上的情形,尤其是那个同为人族的青年。 没有将其杀死,泄了心中的暴戾,这才是让马青阳皱眉的原因,太久了,久到马青阳自己都忘记上次三番两次还没解决掉一个让自己心烦的人是什么时候了。 突然,厐淩神色一动,微微侧耳,“你听到了水流声了吗?” 轰隆! 话音刚落,马青阳略带不解的神色还停留在面庞之上,轿厢就被狠狠的翻滚了起来。 吱呀声逐渐刺耳,一些流水渗了进来。 二人的急忙窗户看去,顿时脸色难看无比。 第44章 篱旁青菜凋黄 从内圈涌来的水流冲垮着积雪,夹挟着不可阻挡之势汹涌而来,他们身处的轿厢就仿佛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左右摇摆翻滚。 马青阳取出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脚下那个华丽名贵的毛毯之上,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扩散而出,蔓延到轿厢内整个房间,下刻,那抹令人心烦的吱呀声消散。 而厐淩那边看到涌来的水流,则是急忙拿起腰间的玉佩传讯回去,可能感觉不是那么保险,又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 金色纹路勾勒,微弱的光晕散发。 手掐法诀,符箓上的金色纹路光晕瞬间明亮了起来,下刻消失在厐淩的手中。 四柄长剑贴在轿厢的底部,瞬间在积雪之上飞速而去,将涌来的水流甩在身后。 轿厢在那道符箓的加持下仍旧发出微微的吱呀之声, 似乎在如泣的哭诉着。 砰。 冲出极南之地的范围,轿厢再也坚持不住了,分裂成几块砰然一声轰然倒地。 而其周旁,大量的妖族严阵以待,死死的盯着南面的方向,毕竟,以厐淩之言此事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妖域怕是要成为第二个‘金山寺’了。 许多看上去年长不已化作人形的妖兽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从破败轿厢中走出来的厐淩,便转而看向极南之地。 “来了。” 厐淩二人走了出来,拍打下身上的烟尘,一道声音骤然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抬头看向刚才逃窜的方向。 水浪涌起,泛起白色的泡沫。 极南之地,随着那块冰块破裂,没有‘肥料’的供养,虚空之中的业火逐渐消散,天地之间流散的灵力再度涌了进来,填充着这片空白的区域。 寒意逐渐上升。 ‘冰晶灵心’突然低下头颅,看向了一块破碎的冰块,那里,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慢慢显现。 太黯淡了,但是在这片灰蒙蒙的苍穹之下便显得十分明亮。 就在‘冰晶灵心’还在疑惑的时候,剩下还未消散的业火仿佛找了归属一般,蜂拥而回,缠绕在那抹微弱的光点之上,那个‘冰晶灵心’还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深蓝的手臂挥过,不见踪影,下刻, ‘冰晶灵心’就发出嘶吼的声音,身形慌乱的后退着。 虽然没有嘴巴,只有一双黝黑的眼睛,但是那慌乱至极的嘶吼声却是清晰的响彻这片区域。 慌乱、恐惧。 先前用来捕捉那抹光点的手掌奋力的挥甩着,似乎是在想把那个光点重新甩出去。 如此嘶吼片刻,身形骤然僵住了,旋即,缩小到巴掌大小的身躯便开始飞涨了起来。 眼睛、鼻子、嘴巴、手臂迅速的转化了出来,化作一个栩栩如生的人族。 一簇簇业火,也随着毛孔溢了出来,凝聚成一层火焰,笼罩着整个刚形成的新身躯。 嗤~ 一阵寒意逸散,伴随着肉眼可见的雾气,业火瞬间熄灭,就犹如火碰到了水那般熄灭简单。 秦浮睁开眼眸,带着些许不解的疑惑,伸出双手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没有一点问题啊,但是为什么自己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秦浮疑惑思量间,眼角的目光扫到了被冻结在冰块之中的骨骸,身形骤然一僵,那些…………骨骸应该……不会是自己的吧……? 动作有些僵硬的蹲下来身子,把一些破碎的冰块敲碎,扒开,看到了那枚熟悉的戒指。 眼眸之中陡然之间浮现大恐惧,面庞因为恐惧而显得狰狞无比。 这具骨骸是自己的,那么此刻的自己是谁? 自己……自己当时是怎么来着? 哦,对对对,当时自己好像因为业火的原因昏死了过去,然后……然后……然后自己就看到了自己识海中的神念之海干涸,识海破碎,在然后……再然后…… 再然后自己好像迷迷糊糊将死之间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波动,就好像……好像一个在风雪之中冻了十天十夜突然遇到一座小屋,且有柴火在燃烧,亦或者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十天十夜滴水未进的人突然看见了一个绿洲那般。 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再然后……再然后……自己就好像苏醒了过来,看到了自己这般模样。 随着秦浮的慢慢回忆。 因恐惧而快速跳动的心脏逐渐放缓,瞳孔深处的恐惧退散重新恢复清明,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清明了起来。 自己,原本的那句身躯被业火灼烧至只剩下一具骨骸,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的一抹意识,或者说是‘灵魂’,霸占应该…………是极南之地内圈中拥有生命波动的唯一生物,至于是‘冰晶灵魄’还是‘冰晶灵心’,在秦浮细细感受了之后方在心中有了答案。 带着一些好奇的神色按了按自己的小臂,触感一般无二,除了比着常人略低一些的温度,但是秦浮也没有太过于注意,也许可能是因为周围的缘故呢? 似乎在用‘冰晶灵心’重铸身体之后那寒意对自己没有了丝毫的影响,闭眼眼眸细细的感受着这具身体的不同。 识海中,那汪洋如大海的神念已经变成了湛蓝色,纵然是在识海之中秦浮也能感受到散发出的阵阵寒气。 浮散在整个识海之中,将其染上一层淡蓝色光晕,将自己的识海变得冷静无比。 心念下沉,身躯之内焕然一新,点点淡蓝残留在血肉和骨骼之中,变化最大的还是身躯内那经脉。 先前那副身躯之内的经脉因为经常被业火灼烧的缘故,枯萎且蜷缩在一块,没有办法进行修炼牵引灵力入体在经脉中流动。 心念一动,脑海中浮现几篇蜀山入门修炼的法诀,骤然间,天地之间飘荡的灵力被牵引而来,犹如河流奔流而来,浓郁到水雾氤氲,将秦浮的身形包裹进去,戛然而止。 如果说先前因为业火的缘故,秦浮将一些灵力引入身躯经脉之后被灼烧成虚空,那么此刻,虚空中那些收到牵引召唤而来蠢蠢欲动的灵力则是连身躯都无法进入。 仿佛有层无形得屏障将它们挡在了‘门外’。 睁开眼眸,吐出一口浊气,眉宇紧皱,刻画出一个‘川’字。 许久,才放弃思索。 蜀山宗门后山之中,师傅裴水墨跌坐在斑痕密布的长凳之上,无力的依靠着背后的八仙桌,双臂无力的下垂。 就连那平常看上去发亮的银发也是失去了光泽,干枯而杂乱。 此刻看上去,这座蜀山的‘山’在也没有那般巍峨沉稳的气魄,而是……一座正在走向荒凉残破的‘山’…………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面前的那个陶土制的粗碗,憔悴失色的面庞上浮现淡然的笑意。 外面院子里的青菜看上去都黄了几分。 而在那桌子之上,原先破碎成几块的粗碗此时已经重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粗碗,里面的豆油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已经让灯芯草的顶端重新亮起烛光。 烛光如豆。 一道身形,带起呼啸的风声,骤然显现在裴水墨的身前,神色一阵震惊,急忙将裴水墨搀扶起来做好。 剧烈摇晃的烛光间,两道影子相互重叠。 “师祖!” 李君年面色浮现悲伤,眼眶红着,看着面前苍老许多的老者,莫不心疼的说道:“师祖,这是为何,徒孙不解!” 抬起眼眸,带着一丝浑浊看着红着眼眶盯着自己的唯一的徒孙,似乎想要出一副完整的答案。 “小年啊……” 这位老者挪动了下身子,似乎想调整下自己的坐姿,但是随后背部又佝偻了下去。 “没有什么事情,反正我这个身子我自己知道,在这之前能帮蜀山做一点就做一点。” “当初你师傅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孩子是否能够承担这份大梁,但是后来你做的比你师傅还要好,我也就放心了。” 蜀山的当代掌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面前的老者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听他讲。 “我也知道你心中有万千疑问,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解答你的疑惑,我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这个孩子的因果线连接在三清殿上。” “这个世间,已经开始变了。” 话语落下,抬头看向苍穹,纵然是隔着那茅草屋顶,裴水墨似乎也看到了在苍穹的深处,一片漆黑正在吞噬着星河,所过之处,再无一丝光点。 轻轻的抚摸着李君年的头顶,爽朗一笑。 李君年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色,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这位师祖体内的那团‘火’已经熄灭了半层还有居多,如果划分成三份的话大概熄灭了两份还要多一些。 剩下的稀稀松松,随着气息的波动明暗不定,透露着一丝破败的气息。 对于自己的那个便宜小师叔,虽然师祖给自己的答案并不能让自己满意,但是李君年也唯有暗自叹息一声了事。 而且……那个孩子,确实也算可怜………… 李君年没在说话,把师祖搀到屋子之后便行了一礼离开,路过菜园的时候,猛然停下脚步,轻皱眉头,蹲下身子细细的看了一会青菜,而后扭头看向那个屋子,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第45章 归途遇赠玉之人 偌大空旷雪白之处,一滴墨点极为显眼,在白如宣纸的雪地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缓慢前行。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不得不轻咳几声,似乎是这具新身躯的后遗症,加上这具身躯略显惨白的肤色,瘦瘦弱弱,浑然一副病痨书生的模样。 极南之地‘雪区’外面,一道扇形的防线已经悄然成型,光明正大,丝毫不加掩饰的出现在“雪区”的入口处,等待着‘雪区’里面的猎物入网。 秦浮匍匐在一个自己挖出来的雪坑里面,看着不远处的妖兽,眉头紧皱,深深叹气。 接近十位的上品妖兽,一群用来当做小弟的中品妖兽。 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手指上佩戴的那个戒指,再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躲在雪坑的时间有点久了,秦浮的关节都有些僵硬生涩了,活动关节辗转之间看到了身后一个笑盈盈看着自己的身形。 蹲在那里,单手托腮,让单侧脸颊的肉鼓囊了起来,显得胖乎乎的。 “你怎么在这里?” 秦浮急忙朝一边挪了挪,留出片空白示意那个笑脸盈盈的姑娘躲过来。 珑娏,当初送自己玉佩的那个姑娘。 未施粉黛,一副邻家小妹的感觉,秦浮嘴角刚上翘的弧度骤然僵住,因为他记起那个流苏玉佩,轻咳一声,收起嘴角的弧度,“外面这么多妖兽,你出现这里很危险的不知道吗?” 闻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于是整个面庞之上便有了颜色,轻声如温和春风,“这么远,他们看不到这里。” 指尖轻点,雪坑内被秦浮踩实的积雪之上无声的浮现几道符文,彼此连接勾勒。 神色凝重的看着依旧笑意灿然邻家小妹模样的珑娏,紧抿嘴唇,似乎在等待着珑娏接下来的解释。 “这个简易的阵法虽然不足以传出妖域,但是能够将秦公子传送到北雪山脉的附近,到那里,秦公子应该独自一人就能够走出北雪山脉回到大唐疆域了。” “为何?” 声音冷清,依旧带些凝重。 似乎早就料想到了秦浮的反应,珑娏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小女子没有加害秦公子的想法,不管秦公子相信与否,这次秦公子可以看做是答谢先前之事,亦或者是相识之人之间的帮助。” “小女子绝无二意。” 听着珑娏特意加重最后一句,秦浮也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神色复杂,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换算下来以后就是自己欠对方人情了。 面色浮现一丝歉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珑姑娘不要介意。” 嘴角上翘,笑不露齿的摇头示意并不在意,随后看向秦浮旁边的符文阵法,光晕渐亮。 秦浮连忙踏了上去,对着珑娏行了个拱手礼,身形消失在原地。 骤然大亮的光芒并没有让远处的妖兽注意到这里,寒风徐徐,一切如常,随即消失的也有那道倩丽身形。 北雪山脉山脚下,一处树木密集的地方半空泛起道道涟漪,秦浮的身形自其中踏出。 这里,离自己进来的地方不远了,如果按照自己的脚程来算的话,大约也就是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 只是,令秦浮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出现在这片自己留下‘记号’的区域的时候,几声低沉的嘶吼便在背后响起。 几只眼珠赤红,充满着狂暴的血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腥臭的液体自半张的嘴角滴落。 低沉的咽呜声中,一只血狼再也压抑不住瞳孔深处的暴躁,身躯先是微微一沉蓄力,随后猛然一跃,张开嘴巴朝秦浮的头颅撕咬而来。 剩下的几只血狼也在霎间紧跟其后,朝秦浮扑来,瞬间,几道黑影倒映在秦浮的头上。 心脏猛然跳动,犹如溃堤的河岸,带着一丝淡不可见的冰蓝之色的血液奔涌而出,流淌在经脉之中。 衔尾相接,浑然如意,再无半点滞涩感。 握拳,挥肘,提膝。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树上的落雪颤了三颤,簌簌飘扬而下。 几只体型庞大的血狼躺倒在雪中,滚烫的鲜血滚滚流出,融尽身下的积雪。 身形没有半点停顿,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唳!” 身形脱离树林,头顶瞬间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之声,随后一阵凌冽的破空之上便从头顶传来。 奔袭在雪地之中的身形微微一滞,随后骤然蹿出,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朝前避开了下个落脚的地点。 身形还未站稳,借助余力扭身探出一只手掌。 白皙,修长。 就仿佛五指从来没有沾过阳春水的富家子弟般,看不到一丝力量的痕迹。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掌,下刻,抓住了那个从空中探下的利爪,余势不减的朝一旁扭去。 张开双翅,眼神凶狠的赤鹰身形一个踉跄,下刻便失去了身形的控制被朝一边甩去。 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声,旋即头晕眼花,感到热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汹涌流出。 咔嚓。 咔嚓。 刺骨的痛意传来骤然让头晕眼花的赤鹰半清醒了起来,半勾尖锐的鹰喙奋力的张到最大,带着痛楚的颤音化作刺耳的音波朝四周扩散而去。 惯性的慌张拍打两下翅膀,更加剧烈的疼痛涌来。 它忘了那两道清脆的折断声是从翅膀处传来的。 “唳~” 几道同伴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响起,让秦浮手中的这只赤鹰似乎看到了希望,急忙应声复合一声。 声音却戛然而止。 看去,却是秦浮另外一只手在瞬间握断了脖颈,随手松开丢掉,眼眸中泛起一丝杀意,看着倒映在眼眸中的几道身形,身形却是在后退。 纵然是心中怒意翻腾,秦浮的心境却出奇的没有太大的波澜。 平静的眼眸深处带着泛起的杀意,朝北雪山脉退去。 此地,距离一指河入北雪山脉横截断面十二里地。 一道身形带着四溅的血珠,跌落到厚重的冰床之上。 点点血珠晕散开来,犹如朵朵落梅,艳红灿烂,身躯颠簸起落了几次后重重的摔在了冰床上。 奋力的爬了起来,踉跄站直身躯,看着站在北雪山脉断截面逐步不前的妖兽,眼眸一寸一寸的扫视过兽群,似乎想把它们都辨认下来。 最前面领头的几头妖兽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转身离去的秦浮,其中一头头生倚角,全身褐黄色身体庞大的牛轻轻的跺了下蹄子,后面骚动欲去追击的妖兽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族已经身受重伤,为何不…………” 褐黄色的牛旁边是一只利爪,鹰喙,羽翼边缘都带着一丝大红之色的赤鹰。 瞳孔深处怨恨翻滚,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道身形,大红之色的鹰爪微微收缩,远远看去,就仿佛是被鲜血染红般。 “你去?” 粗重的喷了个鼻息,凝结成雾气,微微侧头看向旁边,“出不去就别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话语了。” “你感觉仅靠能够出去玉清五品以下的,能够杀的了他吗?” 语气颇为不满。 旁边的赤鹰微微低下了头颅,眼眸转而看向身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盯着眼前的冰床,顺着这条冰床出去,就能够到达人域的疆土。 这点在整个妖域都是共识的,但是仅限于玉清五品以下,其中缘由,就连当今妖皇城的那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玉清五品以下出去能干嘛? 给那个人族挠痒痒? 君不见自己这几个玉清六品修为的也不过堪堪是破了人家的体魄? 但是那些修为低下的劣等家伙们谁去在意,就连灵智都未开,一群肉泥炮灰罢了。 老黄牛转身看向身后的那蛇鼠白狐一窝的小群体,诚恳的说道:“还有小半年你们就可以回去接受洗礼到妖皇城内修炼了,接下来不要看好这里的防线,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不然我都不能替你们说话了。” 说完也不看做谄媚默允状的翠绿长蛇和那只雪狐,迈开四蹄朝妖皇城的方向走去。 拥挤在一块的妖兽急忙分开一条通道,略微低头紧随其后离去。 柔软的积雪之中,盘旋着身躯的翠绿长蛇舒展开身子来,伸直悬立在半空之中,似伸懒腰般,吞吐着蛇信,“散了散了,回去好好看着就行。” 这片冰床区域归寂与平静,天地虚空之间骤然浮现出透明屏障,一道肉眼可见,旋即泛起涟漪,犹如平静水面被人轻触一下,涟漪越泛越大,在涟漪来回荡间,那层屏障愈发的薄弱,直至完全透明化消失不见。 无人知晓。 秦浮缓步在风雪林木之间,身上的道袍已然换了一身,龙行虎步之间看不出先前吐血狼狈的模样。 看着林木交错间的那抹轮廓,秦浮脚步再度慢了几分。 比着来时,回程的时候秦浮所用的时间慢了三倍有余,而且越往回走,秦浮愈发的感受身心通畅。 风雪肆意,似乎比先前自己朝里走的时候更狂暴了些,而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却昏浑然不知,只道应该是步入了落雪的季节,大些也应是应该的。 第46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城门前一片狼藉,灰黑色的泥土被践踏成稀泥,带着一丝褐红,飘雪落到上面,很快就会被消融。 走到城墙之下,城门大关,来往未见有一个猎人,这不由的让秦浮有些费解。 城墙之上,甲胄碰撞声间一组小队出现在女墙旁,看向城墙之下身形渺小的秦浮,其中一个士兵正欲开口厉喝,一道流光骤然而止在自己的面前。 拿起橙黄通透的玉符,观看了一下,扬起手臂,喝道:“开城门!” 在中气十足震耳的喝声中,城门上的符文荧光退散,伴随着摩擦声中缓慢打开。 那枚橙黄色的玉符回到秦浮的手中,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踏入了城门之内。 “最近不太太平?” 城门再度缓缓关上,秦浮看着身旁的一个士兵,轻声问道。 “嗯。” 或许是因为头盔的缘故,声音有些沉闷,“最近不知怎地,妖兽来袭的频率高了起来,现在函谷关禁止所有人员外出。” “频繁了起来?” “多久了?” “接近两月有余了吧,原本是十天半月才会有一次的交战,可是现在基本三五天一次。” “现在这里的妖兽肉太多了,都被拉去金州城处理去了。” 面色覆满了倦色,可是那眼眸中的神色却还是那么坚定,身形还是那么挺拔。 细细看去,甲胄缝隙显露出一些风干的妖兽血肉。 “嗯。” 秦浮的应答也有些沉重,踏步离开,他没有再追问士兵的是伤亡,因为他看到了那士兵还略显绯红的眼眶。 在离开函谷关不远的路上,秦浮又朝身后看了一眼,城墙上来往的人影略显匆忙,带着一丝肃杀。 路过了来时的路径,看到了依旧枯黄的草茎,路过了那个村庄,看到了几个老人聚集在一块,没有唾沫横飞,没有奋力声张,就平静的坐在那里,轻声的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最后走到了金州城的门前,依旧递了入城的费用,随着人流涌进了城内。 秦浮站在街道侧旁,看向那块木板上写的‘舍’字,没什么变化,也就墨迹淡了几分,更加腐朽了些许罢了。 收回目光看向大堂内,昏昏暗暗,不由的让秦浮轻皱眉头,刚踏进大厅便闻道一阵浓郁的酒气,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柜台后来传来响亮的打鼾声。 闻到这么浓郁的酒气还带有一丝霉味,秦浮就下意识的摸向弥须戒,动作却骤然一僵,随后轻轻然的收回,朝那柜台处走去。 当摸到弥须戒的时候秦浮才愕然想起,弥须戒中的早已是没有了符箓。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糟乱映入秦浮的眼帘,扑鼻的酒气让秦浮有些不习惯,轻抬手挥了挥,随后轻叩台面。 鼾声微止,却没有苏醒的痕迹,轻叩声渐重了几分。 有节奏的敲击数次之后,就在秦浮准备放弃自己去里面看看的时候,柜台里面那个鼾声终于停止,抬起头颅,睡意朦胧的看向自己。 “五块下品灵石或者纹银六百两。” 打了个哈欠,酒气扑鼻。 “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是想问下原先这里不是有一个老者吗,应该还有一个孙女是吧?” “走了。” 打完哈欠之后,听到秦浮的话语不是来住店之后,还带着红晕的面颊上没有了喜色,兴致缺缺的说道:“你说的那个老者人没了,至于你说的那个孙女是我女儿,她到宗门蜀山去了。” 话至于此,面前这个浑身上下邋遢酒气环绕却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老农的中年男人兴致勃勃的说道:“女儿去了蜀山宗门,以后应该能够给我买很多好酒吧?” “毕竟我女儿可是天纵之资,以后肯定成为仙人,到时候我就有喝不完的美酒了。” “嘿嘿…………” 看着面前这个叫顾耒女孩的父亲,秦浮一阵摇头,转身离去。 “到时候没有酒喝我腿给她打断!” 轻飘飘的话语从秦浮的身后响起,扭身转头看去,却发现左摇右晃的又倒在了柜台上面,嘴里还在嘟囔不清说道:“我是你爹……我养的你……” 神色无喜无悲的走出小楼客栈,走出金州城。 烈阳当空,此时不过刚走出金州城并没有太远的缘故,仍旧带些冷意纵观入眼的景色大抵是分不清此时所处的节气。 接连二旬大好晴天的路程,让秦浮流浪于山水之间,心意愈发的通畅,毕竟,拿走了一把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谁都会显得无比放松。 至于修行之路,秦浮心里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安然的活下去秦浮便已是无比满足。 因为弥须戒中的物品大多溃败,尤其是那些带有灵力的物品,比如符箓,灵石,妖丹,所以,秦浮现在的形象…… 这日,赤乌落败,惹得苍穹一片灰色,似乎也在惋惜与赤乌的落败,天地之间也挂起了一阵阵烈风。 本就不算太过于灼热的山林暖意急剧下降,不过是吹两三阵烈风,山林中的暖意都已经尽数消失,染上了一丝寒意。 烈风愈发猖狂,吹的山林之中呼呼作响,树木东倒西歪,甚至传来断裂的咔嚓之声。 秦浮紧了紧身上的道袍,轻松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看到苍穹变了颜色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便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颗不知生存了多久的粗大树木,底部被凿开一个半人高的入口,在秦浮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竟然出奇的宽敞,同时容纳四五个自己应该不是问题,在里面的侧边,还放了一面用树皮制作简易的门。 把‘门’挡在入口处,用一个细细的木棍支撑下,便处理自己捉来的野味。 三只如出一辙的兔子,应该是一窝给端了。 跃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呼啸的风声中秦浮神色有点意味不明的混混睡去。 骤雨急打琵琶。 在翌日秦浮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了外面出来清脆的鸟鸣声,舒展了下身躯,走到外面的瞬间下意思的眯起了眼睛,闻着清新带着泥土的味道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又是一个大好天。 轻咳一声,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看了看最近的一个村庄,对比了下路程,晚上应该能够赶到最近的一个村庄,幸亏弥须戒中还有些黄白之物,看看能不能在村子里换去几身衣服和一些其他的。 本来秦浮也想避开路线上的村庄,走一些山水之间的小道,但是想来自己真的避不开了,也就释然了。 诚如来时一般,自己很少走在光明正大的官道之上或者村道之上,因为、自己本身就……倒不是说怕人,而是不太习惯与过多的人打交道。 很小的时候,村子里那些孩童都在欺负自己,不带自己玩,说自己是一个捡回来的孩子,还不是他们村的人。 要自己滚出大秦村。 山虎爷爷知道了也只有叹了口气,温柔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没有说什么话。 但后来就没有了,但是他们也不给自己玩了,自己也就不乱跑了,每天私塾和驿站两点一线。 私塾下学以后回到驿站坐到柜台里面,笨拙的拨弄着算盘,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老板。 那个时候,山虎爷爷的身体还很硬朗。 后来,慢慢的,自己大了,能够分担更多活的时候,山虎爷爷顺理成章的退休了,没事村头下下象棋,门口躺椅上面看会书籍。 自己也与村子里一些孩童如同寻常一般玩耍,交流了,但是自己却不太喜欢了,或许是因为呆在柜台后面的时间长了,发现自己愈发的喜欢那种安静。 有时候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坐在大唐里面喝茶或者喝酒,高声谈论的模样,都发现自己与他们好像是身处两个世界。 再往后,去了蜀山之后,还以为当了师傅的徒弟就要出去走动见人,打个照面,自己都在提前想着如何开口。 万幸的是纵然是做了蜀山的那座‘山’的徒弟之后,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纵然来时的路上刻意避开大路之后的风景有些千篇一律的味道,可是自己仍旧是看的津津有味。 因为自己在书籍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有些路程,路上同样是无比精彩的风景。 一声鸟鸣,将秦浮从有些沉醉的回忆中拉扯而回,拍了拍身上因为昨天在树洞里面过夜而沾染的木屑,顺着地图上那天歪歪扭扭的路线朝南进发。 日薄西山,黑云压层。 目光远眺之处,已经出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但是看了眼头顶的苍穹,感受着略带寒意的风,秦浮只能暗自祈祷这场秋雨不要来的那么快。 但是很遗憾的是老天爷似乎并没有听到秦浮的祈祷,在秦浮已经能够看到整个村子的时候,倾盆而下。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临近深秋,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滴落的雨滴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村子外面的田地里还残留稻茬,秦浮瞟了一眼便就这般浑身淋透,走进了村子,目光扫视之际看到了一个老者坐在门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手中的旱烟。 第47章 此夜,为寒露 或许是这场雨下的太大的缘故,纵是借助头顶的滴水瓦得以避雨,老者脚下的草鞋也不可避免的湿透,连同半截麻布裤子。 上衣也沾染飘零的雨滴,显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秦浮走上前去,看到了老者面庞之上的一层水光,旱烟斗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烟丝,老者也如同宝贝一般许久才吸入一口。 “这位老人家,我…………” 刚刚弯腰打了声招呼,话还没有说完秦浮眼光就瞟到了院子里那堆成小堆的稻栗。 “这……” 秦浮看着院子里的稻栗,又看了看坐在门口的老者,一时间满脸费解。 老者的眼角滑落一滴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慢慢的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身形晃荡,让秦浮急忙伸手搀扶,缓慢的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路过院子的时候,不少金黄色的稻栗已经被雨水冲的满园都是,甚至有些顺着水痕漂流而走。 终于在一阵缓慢晃荡之中秦浮将老者搀扶到了大堂,二人浑身上下皆是雨水,带着一丝细微的雾气从二人的头顶之上升腾而起。 大堂里面除了一个用来放贡品烧香的桌子之外就剩下两把竹椅了。 一个看上去更加苍老的老媪占据了其中一把,此刻面庞之上的表情和手中搀扶的老者如出一辙。 呆呆出神,无喜无悲。 见此情形秦浮也没有在开口询问什么,而是转身走向院子,找了两把工具还有一些蓑衣,将被淋透的稻栗转移到一个搭有顶棚的简易柴房里面。 雨势渐小,里面传来了低声的啜泣,随后转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是那老媪的声音。 驻步细听,良久,秦浮才轻叹一口气,趁着雨势小些将剩余的稻栗一鼓作气的全部堆到柴房里面。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大堂里面那悲锵的哭声并未持续太多,但仍旧是断断续续的啜泣着。 秦浮从那老媪的痛哭声中,也了解了事情的缘由,这家的儿子已经三十有余了,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未有婚配,留有子嗣。 一个多月前金州城那边说函谷关战事吃紧,需要大量的人手支援,刚好这家有个壮年,便被拉走去了函谷关那边,接来下的时间便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两位老人家日夜翘盼的等待的儿子回来。 今日晌午,马蹄声响起,收拾稻栗的两位老人急忙走出去查看,却只看见一道身影马不停蹄的离开。 自家门前一张纸落在地上。 为国捐躯,尸骨被妖兽吞噬。 夫妻二人接下来就这般一个坐在大堂里面的竹椅上,一个坐在门槛上,任由天昏地暗大雨滂沱。 秦浮将身上的雨水甩了甩,走到大堂里面,看着悲痛到不知怎么办的二位老人家,想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却发现不知怎么说,蹉跎了良久才对着二位老人家说了句“节哀。” 老者磕了磕烟斗中的灰烬,抬起头来,黝黑沟纹交错的面庞之上充满了老浓的风霜,“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无碍,理解、理解。”随后同老者讲起自己来这个村庄的意图,老者听完之后站起身来,朝一旁的侧房走去。 当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几套粗麻布的衣服。 “这些都是我儿子遗留在家中的,如若公子不嫌晦气拿出便是。”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双沙哑,看着手中的衣服,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眼眶微红。 看着秦浮拿出来的碎银,红着眼眶的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几身换洗带的一副罢了,不值当多少钱,公子不嫌晦气便好。” 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中的碎银塞回了胸襟之中。 夜幕已至,秦浮穿着一袭蓑衣走出那个院子,婉拒老者的好意,转身走向夜色雨幕之中。 老者在雨幕中吱呀的关上门扉,回到大堂看到桌子上的两锭黄银之物。浑浊的眼眸中噙满雾气。 从收到来信到此刻只是红了眼眶的老者突然发生大哭。 夜色雨幕肃杀。 带来着无处不在的寒意,缭绕氤氲,让秦浮的心头莫名的沉重几分,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黑不见星辉的苍穹,雨水滴落在面庞之上。 在这个黑夜之中,北雪山脉的那道不可知的屏障消失,万千中品以上的妖兽奔涌而下。 不止在北雪山脉,整个万里长城的防线在这个深夜战火四起,狼烟、传信符、符阵尽皆开启。 一封封殷红如血色的传信符传入城镇之中。 一连数个时辰,皇城内那座军机处的符阵未曾停歇,用来维持的符文运转的上品灵力换了一批又一批。 在这个深夜,驻扎在城镇的将士被唤醒,不计代价的被传送到万里长城上的各个防线关卡。 防线之内,大唐疆域之上,百姓深睡夜籁寂静无声。 大唐疆域三山一寺宗门内,一道道闪烁的亮光不时的亮起。 蜀山宗门内,李君年看着最后一批弟子踏入传送符阵消失在此时,也顾不上和几位客卿和长老寒暄,径直的离开快速的朝后山走去。 后山之上早已是灯火通明,几盏豆油灯却将整片山头照亮如同白昼。 “师祖。” 看着坐在长凳之上,披着一件苍青色的鹤氅,带着些许倦色的裴水墨,恭敬的行了一礼。 裴水墨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李君年急忙跟上前去,走到茅草屋的一层,符文亮起,光芒一阵闪烁,二人的身形消失在后山之上。 一处虚空之中,天地四方尽皆一片漆黑如墨,见不得一星半点的光点,虚空泛起涟漪,裴水墨二人的身形浮现,随之带来一丝柔和的亮光,刚好找两二人身外一尺。 一道人影走来,站立在旁边,让原本一尺见方柔和亮光骤增到三尺见方,显露出来了来人的面庞。 明显硬朗的线条勾勒出一副上好的皮囊,细细看去,竟与旁边的李君年面庞有那八分相似。 那人先是对着李君年微微颔首,随后对着裴水墨恭敬的行了一礼。 淡黄色的素衣,配着他那朗目疏眉的模样,竟然隐约比李君年还要俊俏上几分。 裴水墨轻咳几声,随后仿若自语般蠕动嘴唇,旋即,漆黑的虚空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回应似的。 三人一副侧耳听闻的模样,偶尔露出皱眉,思索的的神色。 在漆黑的虚空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应是要问的问题问完了,身着淡黄色素衣的男子行了一礼,随后身形消失。 裴水墨扭头看向李君年,说了一句听不见的话语,旋即二人的身形也缓缓消散在这片虚空之中。 漆黑没有方向时间概念的空间中,随着三人的身形缓缓消散,那抹温和的亮光也渐渐羸弱,最后归寂与黑暗。 后山上,身形刚刚踏出,掌教李君年就有些担忧的看向身旁的裴水墨,说道:“那小师叔…………” 老者摆了摆手,“红尘路遥万里,也算是一种历练,且让他去吧。” “至少他还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抬头看向空无星辰的苍穹,眼眸深处是止不住的担忧。 虚空之中,细雨朦胧且带寒意无声侵蚀飘落而下。 此夜,为寒露。 接下来的路程便是是连绵的阴雨天气,对比先前接连的大好晴天,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河边泥泞的小道上,几道崭新的脚印甚是显眼,偶尔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被踩在脚印泥坑之中,在充满的雨水的小坑之中随意摇摆。 河面连同后面的山色融为一体,与更远处接壤的天际化作一色,大雨如帘,前赴后继落向人间,落在河面之上,溅起一个小水圈,旋即消融于涓涓流淌的河流之中。 身披蓑衣,坐在一截朽木之上,手里持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细长竹条,再往前延伸而去便是一片竹叶就这样漂浮在水面之上。 身旁的野草中两条瞪着白眼的鲫鱼,单侧的无神的眼睛静静的看向天空,任由雨滴啪嗒啪嗒落打在鱼鳞之上,一言不发。 虽说有蓑衣披着,但是身上的粗麻布衣仍旧是湿了大半,秦浮打了个寒颤,侧头看了眼旁边竹笼中加在一块足有五斤有余重的鲫鱼,随后将手中的鱼竿末端狠狠的插进脚下的泥土之中。 一丝殷红,吸引了秦浮的注意。 轻皱眉宇,让眼缝变得狭长,转而顺着河流的方向朝上看去。 缓慢流淌的水中,那抹殷红逐渐增多,顺流而下从秦浮的面前流淌而过。 原地骤起闷雷之上,草泥飞溅,秦浮的身形化作一道利箭离弦而去。 于是河边便多了一道白色雾气,在雨幕之中被冲刷。 殷红的河水之中逐渐多了一些残肢碎肉,当下,秦浮牙根再度咬紧了几分。 谩骂声、惊恐声、求饶声、还有那雨幕之中燃烧的汹汹房屋,一切,都倒映在不远处疾奔而来的秦浮眼中。 一抹愤怒浮现自瞳孔深处,血丝悄然爬上眼球之中,面庞之上却是冷意盎然,丝毫没有因为愤怒而显现的狰狞。 待距离在近了些,秦浮便看到了那罪魁祸首。 第1章 自苦不识人间半疾 扁平的脑袋,头颅中间一片荒芜,围绕着一圈生长些杂乱的枯发,尖臂獠牙,臂腿齐长的末端仅有三指,露出尖锐的利爪。 水尸鬼,也叫水猴子。 粗略看下,就有不下二十只的水尸鬼。 手无寸铁的妇孺慌乱逃窜,惊呼声和孩子的哭声让他们更加的慌不择路。 个别行动不便或者慢了些许的村民被水尸鬼用臂端的利爪勾住插进身体,表现出与他们那身形极为不符的速度,在村民那惊恐声中将眼睛硬生生的挖了出来,用细长的舌头舔舐卷进嘴里,随后用力的抛向不远处的河边。 些许没有被抛进河流中的尸体落在不远处的岸边,随后便窸窸窣窣的被一群看不见的‘手’或者‘人’给拖进河流之中。 殷红的鲜血云晕散开来,尸体在哗啦的水声之中沉入水底。 身上早已在疾奔中接近散架的蓑衣在秦浮的刻意之下,直接破裂开来,露出里面没有多少干涸地方的粗麻布衣。 砰! 拳头砸去,传出一道声响,竟然砸的雨幕一阵波动,化作白色绯雾。 一只水尸鬼那看上去便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扁平头颅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撒一地。 周围水尸鬼的目光一下投射了过来,随后齐刷刷的跑来,手脚并用,待距离缩短到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的时候,长长的手臂猛然用力,上身抬起,举起末端的利爪直勾勾的刺来。 没有想象中的利爪入肉之声,只有被惊恐之声覆盖出的细微咔嚓之声。 水尸鬼赖以生存的武器,断了。 拳脚之间,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嘶~” 在正在奋力解决水尸鬼的时候蓦然感到一阵凉意,直冲天灵穴,沁透心扉,眼前的景色也恍惚变幻了一下,一瞬间极短的时间,仿佛就是秦浮的错觉,双眸之中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几道利爪直直的朝面门刺来。 闭眸,挥拳。 几个水尸鬼再度化作拳下亡魂,剩下的也开始逐渐谨慎的后退,转而扑向慌乱逃窜的村民。 刚刚踏起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一股又一股的凉意沁透而来,让秦浮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嘴唇发紫,不得不弯下腰咳嗽了起来。 眼前的景色好像蒙了一层雾气,又好像看到了其他什么东西,昏昏沉沉的脑袋让秦浮看不清眼前的真实景色。 恶鬼。 脑海之中仅剩的一点清明突然想起了这两个字,可惜,自己的弥须戒中早已没有了符箓。 怒火在疯涨,仿佛要将识海都要烧穿,可是秦浮却只能接受身体的本能,用力的咳嗽着,不把胸膛之中凉意咳出来誓不罢休,最终在咳出点点血沫之后昏迷在地上。 最后在昏迷之前,秦浮好似看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天地成雾灰一色,那里数不清的一团团黑色的气体在肆意升腾,隐约传来嘶吼之声。 秦浮努力的想保持最后一点清明,双眸最终无力的垂下却最终归寂于黑暗。 大雨如豆,倾洒而下,落在燃烧的房屋之中,刚接触到橙红色的火苗就被呲然一声燎于虚无。 数团的黑色雾气悬浮在秦浮的身躯上方,钻进去,又钻出来,仿佛稚童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玩的不亦乐乎。 如此几次,那数团的黑色雾气也仿佛失去了兴趣,纷纷消散不见,附近的水尸鬼徘徊了许久,再也找不到一个生人的气息,也缓缓的散开,顺着河岸没入水中。 河岸不远处,断梁残壁火光,偶尔传来一声声炸裂之声。 虚空之中,雨势渐歇,日落月升,等到天晴之后的第一缕月光照耀在秦浮身上的时候,秦浮才后知后觉的苏醒过来。 身躯猛然抖动一下,仿佛打了一个寒颤,随后慌忙双手撑地站了起来,目光扫视而过,轻抿嘴唇沉默了。 大雨还未完全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在地面上渗入泥土留下一片片红褐色。 抬起头,怔怔的看向蜀山的方向,悄然红了眼眶。 “如果让他们知道蜀山中的小师叔是如此这般不堪……” 秦浮轻蠕嘴唇,声音飘散,无人回答。 …… …… 临近年关,秦浮方才重新回到蜀山宗门的那座不高的山头之上,回时的步伐,对比去时的脚步明显急促了几分。 回时一路之上,察觉不到半点临近年光的气氛光景,倒是在回途之中反而看到不少人家门前屋檐之前挂了两个灯笼。 白色的。 泼墨的‘奠’字贴在上面,散发着惨淡的白光,甚是刺眼。 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寻常将士,只有极少数是那修士的存在。 在回途之中,秦浮只是寥寥了解到万里长城防线工事吃紧,回到蜀山之中,才知道,北雪山脉的那道屏障,消失了。 事态,远比秦浮所看到的紧张。 虽然北雪山脉上的那道屏障消失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妖兽还是没有大举来犯,只是规模和数量比先前略多,中阶以上的妖兽还是没有多少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防线之上。 但纵然如此,也让大唐王朝的整条长城防线工事吃紧,三山一寺不得不再度派遣弟子前去驻扎。 “也不见得全然都是一件坏事,刚好可以让那群孩子们锻炼锻炼。” 那日,师傅是这般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轻言说道,“在宗门内一味闭门造车犹如室内的花朵,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和暴晒。” “这个天下,总归是你们的,提前成长起来,我们也可以早早安享晚年去了。” “小~师哥~” 一道还带着些许稚嫩的撒娇之音从背后响起,拖着长长的尾巴。 目光从远眺的群山处收了回来,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你天天往这里跑,不好好修炼,你师傅回头又要罚你禁足了。” 语气之中,颇带有一丝无奈和溺宠。 少女的身形与之并排,微微侧头看向秦浮的侧旁,脖颈锁骨处,悄然抹上了一抹桃绯,嘴角含笑,目光盈盈,随后急忙收回目光,在秦浮没有发现之前将目光看向秦浮看向的群山。 连绵重叠的苍青大山,纵是远远看去仍旧是让人心阔中有种豪气滋生。 “嘻嘻。” “我就说是来找小师哥了~” 秦浮有些无奈的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女,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从她口中喊出的‘小师哥’三个字总要拖着些许的长音。 面前的少女,比自己上次见的时候不知道明亮鲜艳了几分,或许是因为膳食和踏上修途的缘故顾耒浑身再也不见先前的一丝面色苍黄,脸颊和胳膊肉然可见的涨幅了些许。 秦浮还记得回到蜀山后的初次见面,顾耒甚至还问了自己她是不是胖了。 每每回念至此,秦浮嘴角都会浮现一丝笑意。 看着面前再无一丝拘谨和束缚的少女,秦浮抬起手臂摸了摸顾耒的头顶,“最近的外面不是太过于太平,你要好生修炼,你师傅管教你也是对的,不要老是往这里跑。” 少女的面颊之上浮现一丝委屈,崛起了嘴唇,“可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会去找我了。” “我在这里,除了师傅就认识你了。” 听闻少女言语中的委屈,秦浮也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又不是不让你来,只是让你以后少来一些。” “走了,回去给你师公做饭吃去了。” 初阳之下,少女与少年并排远去。 回到茅草屋的时候,秦浮的脚步一顿,看向木亭内半躺享受日光的裴水墨,轻轻的晃动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遥遥一礼。 来到那略显逼仄的灶屋,秦浮去洗菜淘米,顾耒去烧锅,分工明确,无言中将饭菜做好,热腾腾的端上堂屋的桌子之上。 “师傅。” 秦浮来到木亭中,刚欲伸手准备去搀扶裴水墨,却被挥了挥手,有些略显费力的从躺椅之中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躯才慢慢的朝茅草屋走去。 酒足饭饱之后少女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离开了后山,而秦浮也潦草收拾了一下走进木亭之中。 悬挂在苍穹之上的金乌刚刚升起不久,抬头看去只是略微有些刺眼,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裴水墨此时正在持书下棋,自己独持黑白两子,他也试图让秦浮试着学习一下,但奈何秦浮悟性不够,只能作罢。 后山之上,自己那个师侄掌教不来的时候,也只有自己左手搏右手以作消遣解闷。 落子的动作骤然一僵,随后猛烈的咳嗽几下,胸膛归寂与平静之后才把手中的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这时,秦浮已经把热茶递到了跟前。 “师傅,我准备下山去防线那边走走。” 看着自己不过出去再回来便显得苍老了几分的师傅,秦浮眼中浮现一丝歉然,自己这才回来多久,又要和师傅说自己出去。 虽然师傅不说,掌教师侄也不说,但是秦浮总感觉自己师傅苍老了许多和大唐王朝当下的大势应该多少有些关系。 自己既然已经不会再出现业火灼身情况,那么依靠自己强横的肉体和正在修炼的体术,可能谈不上随便走,但是自保无虞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山下的不太平,自己归途的路上看了那么多,应该是去做点什么了。 明明自己也不怎么样,却看不得半点人间疾苦。 第2章 有女进山入蜀门 淡淡的抿了一口,看向秦浮,刚好迎上那双眼眸,裴水墨的脑海中瞬间思绪万千。 那双眼睛里的光,真像自己当初的时候啊………… “都临近年关了,过完年再去吧。” “而且那个小姑娘第一次在我们宗门过年,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你也可以留下来陪她过个年。” “小姑娘挺不错的,就是修炼天赋不怎么好,不过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师傅裴水墨那般笑眯眯的模样,让秦浮的嘴角一阵抽搐,微微低头扶额轻叹一声。 当初回来掌教师侄看见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打趣自己的。 难不成,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给别人搭红线? 秦浮不知道,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看见秦浮识趣的没有接过话语,默不作声的模样,裴水墨哈哈一笑,而后说道,“你的身体强度暂时来讲,算是达到了一个瓶颈,后续再继续提升,所需的资源不是一般的多。” “按照我的想法是你回来,在山上多呆一段时间,修炼几种攻伐的体术之后去西边一趟。” “毕竟,西边那群秃……和尚信徒对这方面倒是挺有研究的。” 秦浮闻言,略一沉凝,“嗯,那我先去南边防线,然后顺着防线朝西北出发,去西北之地去看看。” “哦,对了。” 裴水墨的身躯一顿,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问道:“观想图你摹揣到什么地步了?” “形似而神不似。” 裴水墨点了点头,一般情况下按照现任掌教李君年口中的‘资质’‘天赋’来说,这等观想图如果要达到形似而神不似的地步都是要三载开外,想当初自己资质愚笨,可是自己不过是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达到在识海中完整的具现道德天尊的身形。 比如李君年,天赋资质在他那一代和他师傅那一代,两代人之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就这样不过也是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观想具现出。 可是后来自己到达一定的高度的时候才知道,观想图在识海中具现,和所谓的‘资质’‘天赋’没有任何关系。 和心有关。 用西边那群人的话来说就是信仰,心越诚观想出来的的越快,反之亦然,天赋资质只是用来锦上添花的东西。 看到秦浮嘴角的那一抹苦笑,裴水墨微微一笑,抚摸了一下秦浮的头顶,轻声说道:“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你能好好的活下去,顺便再路见不平降妖除魔一下,便是对师傅最好的回馈。” “南边那群妖兽,现在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可是如此日夜不停的搞小动作,让整条防线呈一种绷紧的姿态,时间久了也不是好事。” “就怕在绷紧欲溃之时北雪山脉会搞出大动静。” “师父,你就不能像百年前的那样,出去斩一剑,威慑下他们?” 秦浮有点不解,联想到自己看到了那本杂记,出声问道。 闻言裴水墨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徒儿啊,为师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可以一剑开山河的蜀山掌教了,为师也是肉体凡胎,也是会老的。” “为师在逐渐苍老下去,那边一些中流砥柱逐渐在成长,现在这种情况,不同于百年之前了。” “若为师还处于百年之前那般,在屏障消失的时候为师就去妖域皇宫中找他们谈话去了,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 “那其他几位掌门呢?” “其他?” 裴水墨一顿,随后捋着银白的胡须朝秦浮问道:“为什么我们蜀山会被尊为大唐王朝第一大门派?” “还有,你当真以为当初那道屏障的出现的是在囚禁妖族?” 目光看向妖域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嘲弄,“为什么不是用来保护人族的?” 淡然平静的双眸中骤然浮现震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自己的师傅。 “你且想好什么时候下山了吗?” “年初六吧。” 裴水墨点了点,不在说话,转而重新看向棋盘之上。 是夜。 秦浮的身形在冶剑池中浮浮沉沉,肌肤之下血管暴起,犹如地龙翻滚,翻了个身,归于平静,不过平静片刻便再度暴起。 每当这个时候,秦浮的眉宇就会轻轻的皱了起来,似乎在忍耐,在承受其中的疼痛。 银光倾洒,落在山头的剑池旁边,落在不远处的青山雪顶之上,带着些许徐徐吹来的寒风,当真有让人泼墨一副的欲望。 可是,这座剑冢的最顶端却只有秦浮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风籁宠鸣中赤乌慢慢跃上天际。 当第一抹鱼肚白泛起的时候秦浮准时的睁开眼眸,从冶剑池中占了起来,盘膝做在旁边的一块偌大的石头上,五心朝天。 赤乌的身形慢慢攀升,来到最高处的时候冶剑池附近已经不再是先前寂静的模样,而是传来阵阵破空之声,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来的声音。 少年挺拔的身形腾挪之间,便有数不清的汗滴飞溅,赤乌照耀之下,粘在肌肤上的细汗熠熠生辉。 默默的将体术演练几遍,在浑身血气到达顶峰之后方才停下站立在石块之上,迎着略冷的寒风缓缓冷却身上的滚烫血气。 等到身上滚烫的温度趋于平稳,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了,这才转身缓步朝山下走去。 如同往常一般,回到后山上,淘米,洗菜,做饭。 日上三竿接近晌午的时候进入藏书阁,日薄西山之前走出藏书阁径直的走向镇妖塔。 或许是因为年关将近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长城防线的缘故,蜀山宗门内的弟子明显少了很多,显得稀稀松松。 通体灰褐色石塔光秃秃的,没有一层有一层的楼阁,就好似一个随后堆起来高些的土堆,自上而下,还有些大大小小明显的坑坑洼洼,但是走进些才会发现,这种灰褐色的颜色其实是一种石头。 最下面,只开了一扇们,门槛之内,一片黑暗。 震慑整个妖域的镇妖塔就这般大门敞开,毫无防备的模样,但是朝里看去,只有一扇门槛之隔,但门槛之后的黑暗,仿佛有着数不清的眼睛,又仿佛有大恐怖的存在,足让那些心术不正者停下脚步蹉步不前。 似乎因为蜀山宗门内弟子少了些许的缘故,此时来镇妖塔的弟子也是稀稀松松,些许刚走出的镇妖塔的弟子身上还沾染了血迹,步伐不稳。 如今的秦浮身上也换上了一袭素白的道袍,如同蜀山内刚入门的弟子一般。 没有任何停留,迈步踏了进去,门槛之后,偌大的黑暗之中只有两处散发着盈盈光芒。 一块是刚踏进门槛左手边一个案牍,上面记录了一些名字和最高在镇妖塔内停留在几层。 大抵看上了一眼,位居前首的几位不出秦浮的所料,都是那些七峰殿长老的亲传弟子。 诸如瑶光殿峰安清儿,七层。 开阳殿峰硕辰,七层。 ………… ………… 七峰殿长老们的亲传弟子,记录最差的也是六层,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七层。 按照对应的修为等阶划分,七层,已然对应人族的上清境七品,但是他们的修为却没有那么高。 如果秦浮没有记错,七峰殿长老们的亲传弟子,最高的应该是那个叫知然的消瘦青年,随后瑶光殿的安清儿,紧接着是开阳殿的硕辰,这三位的修为大抵在玉清境六品巅峰附近徘徊,应该都大差不差。 其余长老的弟子在玉清境五品或者五品巅峰, 至于这里类似闯关有案牍记录,秦浮进出几次之后,心底也有些大抵明白了。 其实这在案记录只是作为一个参考,不能够完全当做真实的战斗力来看。 比如记录停留在七层的那几位亲传弟子,以他们的实力对上七层的妖兽或许会处于不败之地,但是能够无损击杀七层的妖兽很难,何况人族和妖兽之间还有一道天然的鸿沟。 身躯。 一个七层妖兽的身躯,会是修士们排在第一位的噩梦,防御都破不了,何谈来击杀? 但是作为亲传弟子们,总归是有些底牌的存在,而在这里,不管你用什么底牌,什么手段,只要你击杀了对面的妖兽,案牍之上就会老老实实的记载在案。 而秦浮的名字,在那案牍上微微亮起的一些竹简,无从寻找。 另外一个微微泛起莹光的地方,隐隐勾勒起台阶的轮廓,隐没与黑暗中。 八阶。 秦浮踏入镇妖塔的第二层。 入眼依旧是深邃的黑暗,依旧是入口处左手边摆放一个案牍,在其上并排整齐的排放着竹简。 自作而有看去,那些竹简上的名字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十二阶。 二层到三层的楼梯阶层。 毫无变化的黑暗,寂静的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石敢当。” 立身与黑暗之中,稍微调整了一下气息,朝着眼前的黑暗,轻声说道。 悄然,黑色的幕布被扯掉了一块,露出一道身形,那是浑身上下由大大小小的石头组成身高二丈有余的人形轮廓。 身形微微晃动之间,拳头的大小簌簌掉落。 第3章 廿末守岁,几人几碗几筷 两块黑色的石头镶嵌在头颅的轮廓之间,如同眼眸一般,转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灰色的齑粉飘洒。 没有多余的话语,当那两块黑色的石头定格在秦浮身上的时候,一步踏出,朝秦浮奔袭而来。 大大小小的石头,哗哗掉落,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那道庞大的身形似乎也没有因此而缩小。 微微侧身,右腿朝后,做支撑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无数的石头落在秦浮的身上,将其淹没,发出轰隆隆的声形,犹如山崩。 十六阶,四层。 “石敢当。” 二十二阶,五层。 这次,黑暗的虚空中响起了踏台阶的声音,不急不缓,响了二十二声后声音消失。 “石敢当。” 踏、踏、踏。 第五层,停留的时间对比前两层,似乎有点格外的漫长,而那踏上阶梯的声音想起来的时候,也是响了许久。 三十二层。 不同的是这次的踏步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沉重之感,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轻松的感觉。 “石敢当。” 黑暗中,秦浮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再度点名那个浑身上下由石头组成的‘妖’。 当秦浮从镇妖塔走出来的时候刚好是日薄西山,橙红的色赤乌将大半个西边的云彩渲染成犹如的橘红色。 明天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回到后山之上,却愕然发现今晚的饭菜已经做好了,看着还未将身上襜衣脱下的顾耒,秦浮只得笑了笑揉了下头顶。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揉我头了。” 因为脸颊两旁略微有了些肉而显得肉乎乎的顾耒,鼓起腮帮子,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按照大唐律法习俗我现在这个年纪都可以嫁人当娘了。” “所以,以后不准备再拿我当小孩子,不准再揉我的头了。” 看着在鼻尖眼前直直指着的手指。 白皙,因为肉乎而带上一丝稚嫩的感觉。 “哈哈~~” 秦浮笑出了声,应允了一声, 吃好晚饭从后山上下来来到冶剑池旁边,皎洁的玉盘已经老早的悬挂在夜幕之上,倾洒下白色的月光。 伴随着‘哗啦’的入水声,秦浮的身形逐渐消失不见,沉没在冶剑池中。 如此往复,在日子过的这么充实的时间里,年关,如约而至。 秦浮站在上次还未下山前站的那个位置,从这里远眺看去,上次还能看见许多的红色灯笼,如今看去,少了许多,反倒是多了些许白色的灯笼,凭添了几分悲气。 凉亭中就秦浮师徒二人,掌教师侄去宫里去了,顾耒被一些宗门内还有一些未回故乡留在宗门的弟子拉走了。 彼此起伏的爆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些响声传来听到时声音已经是非常小了。 看向皇宫朝歌城那个方向,越靠近烟花越发灿烂,而在朝歌城的上方,夜幕已经如同白昼一般,数不清的眼花升空、绽放。 凉亭中师徒二人前后咳嗽了一下,秦浮在师傅裴水墨的茶杯中续了些热水递过去,自己也续了杯热茶水,一饮而尽。 师徒二人就这般有一句话没有一句话的搭着,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等到顾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师徒二人才愕然发现已经到了夜半。 顾耒喊了一声,看到站起身来的秦浮,随后转身蹦蹦跳跳的朝灶屋走去。 三碗饺子。 秦浮一手端一碗,顾耒一手端一碗。 “还少一碗。” 八仙桌上,裴水墨看着桌上的碗数淡淡的说了一句。 “嗯?” 秦浮不解,“算上在皇宫内的掌教师侄,不是刚好四碗吗?” “还没有算你师兄呢。” 淡然的声音,嘴角挂着些许笑意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让秦浮顿时一愣,连同旁边的顾耒,也是一脸的疑惑。 不过秦浮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而是摸着顾耒的头发让她坐了下去,自己又去灶屋盛了一碗出来,随后点燃了三颗在山脚下镇子里买的鞭炮。 更岁饺子。 三人在细嚼慢咽将碗里的饺子吃完,顾耒在也止不住睡意,强撑着睡意朦胧的眼神,打着哈欠走下山去。 剩余的师徒二人坐在桌子厐,透着敞开的大门看向不远处的虚空。 烟花还在升空,炮竹声还在继续响起。 “如果年里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多好。” 烟花升空骤然明亮,映射在裴水墨已经略显苍老的脸庞之上,仿若在低声喃喃。 “今年的炮仗声,比往年少了不少。” “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毕竟纵观这么久,妖域中还是没有北下一步,始终在北雪山脉内。” 秦浮抿了一口茶水,轻声回应说道。 “就算以后他们也不会踏入大唐王擦疆域一步,但是有屏障在和没有屏障在是两个概念,他们可以不来,但是屏障不能没有。” “再说,妖域还没有任何动作,是因为我这个老头手里还有几两力气。” 听闻,秦浮脑海中浮现师傅百年前的那一指。 虽然没有能够亲眼看见,但是想来应是挥洒之至极,随手一划便震慑整个妖域。 “他们,也在等待一个契机。” 微微眯起眼眸流,流露出些许冷意。 “不管他们合适踏出北雪山脉,但是目前还有以后来说,受苦受难的始终还是百姓。” 秦浮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师傅刚才说我师兄,我还有师兄吗?为何我没有听见您提起过,也没有见过?” “还能有谁?” 见秦浮一副迷惑的样子,裴水墨不禁哑然笑了一下,“除了你师侄的师傅,现在整个蜀山当中还有谁能够和你称为师兄弟?” 眼眸骤然睁的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问道:“掌教师侄的师傅竟然还在?” “哈哈~” 裴水墨开怀大笑了一声,冲淡了几分睡意,捋着银白的胡须说:“我这个师祖还在,他的师傅怎能不在呢?” 刚说了一句,就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消失,“只是百年前,我站在这里,只是给妖域之中的妖兽一个教训,毕竟百年前发生的拿那件事情使我们人族有错在先。” “但是你师兄呢,想趁着这件事情,将妖域抹掉一大半,只留一些苟延残喘来做繁衍便可。” 语速停顿,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你师兄也不是嗜杀之人。” “那么为何……?” 看着秦浮面庞上的不解神色,裴水墨继续开口道“只是那几个修士贵为大唐王朝的客卿,而且你掌教师侄李君年已经对外宣布是下代掌教了,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重创妖族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因为一些缘故,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而已,后来没过多久,他便将掌教的位置传给了李君年,自己下山去了,下山之前,他说他要斩尽天下非我族类。” “然后呢?” “然后?” 裴水墨微微一愣,沉思了片刻,“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消息,要不是长生殿中他的长生灯一直在燃烧着,恐怕我们还以为他陨落在妖域了呢。” “这次下山之前有没有打算?这个叫顾耒的小姑娘就挺不错的。” “毕竟就像她说的一样,她这个年纪在村子里说不定已经嫁人作为人妻或者当上了娘亲。” 秦浮的身躯骤然一僵,刚刚摸到茶杯的手也停留在了桌面之上,眼眸看向自己的师傅,却从脸庞之上没有发现半点玩笑的意思。 当下嘴角也抿了起来,有些羞意,“我也没有打算那么早娶亲,我也小…………” “不小了。” 裴水墨自顾自的斟满茶水,“人家小姑娘及笄年华已经可以嫁为人妇,你都及冠了,放在一直家族公子身上,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我们也没有太熟…………” “人呐,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来还债的,上辈子不是你欠她的就是她欠你的,所以总归是有一个人欠着另外一个人的。” “你这次下山回来这么久的时间为何就碰到她了?” “有些事情,看一眼就注定了。” 说着说着,嘴角微微上翘了起来,那丝意味明显的笑意,让秦浮的脸颊红了些许。 就这般闲聊着,在后半夜烟花渐少中,裴水墨转身进了小屋睡觉去了,秦浮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渐入夜寐。 只是他忘了自己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师傅会说那道屏障不是来保护人族的。 在师傅的‘说媒’之下,秦浮乱了心境,浑然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不再记起。 第4章 修道者应身先足以率人 翌日。 当李君年身上还带着酒气回来到后山之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这时,秦浮刚从藏书阁去给禹阁老拜完年回来。 来到后山之上,当看到顾耒这个小姑娘还在的时候,似乎察觉到自己身上还有些酒气似乎不妥,淡然笑了一下,随后手掐一个法诀,一阵微风拂过酒气顿散。 而原本还无拘无束在和秦浮还有裴水墨笑着撒娇的顾耒看到李君年的时候如同看到了自己的长辈一般,脸色一凛,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见此,秦浮和师傅裴水墨相互对视一眼,顿时嘴角露出笑意,自从顾耒来到蜀山宗门以后看到李君年以后,似乎就有些惧怕掌教李君年了。 秦浮也问过这个问题,而顾耒给出的答案也让秦浮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大哥哥啦,那个老爷爷那么和蔼可亲,我干嘛要怕你们。” “而那个可是掌教哎,蜀山宗门的掌教哎,一听就是大老爷,大老爷都没有几个是好人的。” 这边,顾耒急忙站好身子朝李君年说道,带着些许诺诺。 “掌教新年好。” “你怎么不向掌教要个新年礼物啊。” 一旁的秦浮见此,嘴角的笑意浓郁了几分,不禁的出声打趣道。 “不了不了。” 闻言顾耒顿时连连摆手,秀气稚嫩的面庞上升腾起红晕,急声说道。 “哈哈……” 李君年把手背负与身后,爽朗一笑,虽然他也不知道顾耒有些惧怕自己,纵然是见了几面之后依旧是如此,但是他还是有些莫名的笑意,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枚玉簪,“昨日去皇宫一趟,幸得还余一簪。” 通体碧玉,尾部弯曲勾勒成一个回路,簪体里面若有若无的淡然雾绯流转,簪体布满符文的纹路。 没有镶金,没有坠花,一眼看去除了颜色颇为喜人之外就那般平平无奇。 “我给你带上吧。” 不得顾耒回答,秦浮就接过自己那掌教师侄手中的碧玉簪,在那顾耒小姑娘有些诧异的眼神中插在盘发之中。 滚烫的红霞,蔓延了顾耒的整个脸颊,似同夕阳下的火烧云,让微微靠近的秦浮感到些许灼热。 似乎想到了什么,秦浮的脸颊也微微一烫,略微慌张的插好之后退出两步之外。 摸了摸插在盘发中的玉簪,看了眼秦浮,顾耒抿了一丝凌乱的鬓角,显露出手腕上的玉镯。 那是早上来拜年的时候裴老送的。 裴老笑呵呵的站起身子,朝茅草屋外走去,身后,李君年急忙跟上,顾耒和秦浮也想跟上去,却被裴老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用跟上来。 凉亭中,裴水墨脸色淡然的坐下,而李君年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了,可是说是从那茅草屋中转身出来的时候,这位蜀山掌教的脸色便不是那么好看了。 笑意完全消失,带上一丝凝重。 “昨天深夜,家弟告知了一个消息。” “那位说妖域中有人已经突破了上清境九品,自此妖兽血脉中的桎梏已经完全消失,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妖兽应该就会全面北下。” “想来先前那道屏障消失的时候,妖域没有任何动作应该就是在等这位突破修为,打破桎梏。” “现在屏障也没有了,桎梏也没有了,我大唐接下来恐怕会全面面对整个妖域。” 言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毕竟虽然整个妖域的整体实力比不上大唐,但是他们的基数在那里摆着。 若论疆域,妖域的疆土大概只有大唐王朝的四分之一大,但是妖兽的繁衍能力和得天独厚的条件,却能够稳稳的压大唐一头。 “呵呵……” 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李君年语气中的担忧,反倒是呵呵一笑,“大唐已经数百年未经历风雨了,这回,是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大唐王朝,也需要从里到外整理一番了。” “再者,现在妖域中的妖兽迭代了这么久,早已和当初没有什么关系了,现在还在打着大唐的注意,如果可以,这回就不要留手了,直接清理掉当做制符的材料吧。” 李君年点了点头,毕竟,那位也是这样说的,“皇宫内阁商议的结果是定于年初六先派遣士兵符阵师和一些物资符箓先过去进行防御加固和维护,后续各大宗门的修士弟子在分批派遣过去。” “不管这次妖域是否要北下,暂定的是入门三年以上的宗门弟子都要前去防线那里。” “不妥。” 听完李君年转述皇宫内阁的决定,裴老面色浮现一丝讥笑,“内阁那群蛀虫倒是挺能为自己着想的,先派遣士兵,呵,他们那踏入修炼一途的孩子怎么不先派遣过去?” “身为大唐百姓官,却一个一个只为自己着想,自己拿了那么多的俸禄,他们的孩子享受了那么多的资源,却还仍旧躲在寻常百姓身后,当真不耻。” 李君年听完面色略显尴尬,虽然自己师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数百年期间太太平了,谁都懂水至清则无鱼这句古语,所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突然之间说整个妖域可能北下,剑指大唐,他们慌乱之中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把能摆自己身前的一切都摆出去。 怎么决策是皇宫内的事情, 他虽身为蜀山掌教,但是另外一层身份太过于敏感,甚至连某些建议都不能够光明正大的提出来。 如果李君年要是在朝政上提议什么,诸如干涉朝政,大唐是蜀山的傀儡了,你李君年不是李家人了不是亲王之类的话语,当代天子也是无奈扶额,你能怎么办,统统拉出去砍头吗? 凉亭中躺椅上的老者半躺着, 看着飘着几朵白云的蔚蓝苍穹,略显浑浊的眼眸中升腾起杀意。 “看来是数百年的安逸,都让他们忘记了残酷血腥的味道……你也是。” 冷冽的瞪了李君年这位蜀山当代的掌教一眼,喝道:“一群蛀虫而已,还真拿自己当成大唐的中流砥柱了?” “只要李家在,只要你在,甚至只要是百姓还在,大唐就不会倒,大唐还会是那个大唐。” “初六就只先让符阵师带着一批物资过去加固工事,后天开始征用制符师,符箓优先供应长城防线。” “元宵过后,先派遣一批玉清境五品修为跟随过去,后续如果妖域中的那群畜生真敢踏出北雪山脉,三山一寺入门三年以上的弟子再去。” “至于寻常士兵……什么时候我们修士都没有了,再轮到他们上阵杀敌也不晚。” “他们享受着寻常百姓享受不到的资源和权利,那么也应道站在百姓的前面,否则,大唐乃至宗门拿出那么多的资源来培养他们干什么?” “他们有天赋踏上修炼一途,那么就不应该是站在老百姓店的身后高高在上的享受着一切,而是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站在老百姓的面前。” “怎么,踏上修炼一途成为修士之后就看不起寻常百姓了?” “那他们也不想想,他们以前是不是寻常百姓,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有没有他们的父母!” 随着话语的推进,这位看似已经黄土埋到脖子处的老者开始散发出冷意,到最后,话语中的冷意已然化作杀意,盎然缭绕,让李君年一阵沉默,面色凝重,似在思考着什么。 静待片刻,李君年刚欲张口,却又微微的紧闭抿了抿嘴唇,旋即再度微微轻启,“朝歌城内那位宫后提出想让秦浮和郡主……” 话语还未讲完李君年就感受到了来自裴老的目光,仍旧是先前带着的冷然杀意,此刻却是少了一丝杀意,多了一丝不悦。 急忙出声继续说道:“我这边回拒了。” “是她自己的想法私下找你说的,还是李家的想法在你弟弟面前提起的。” 裴老眼眸中的冷然和不悦慢慢的收敛,闭上眼眸,轻扣扶手,停顿了下,又道:“不管出于那种情况,下次你告诉皇宫内的某些人,大唐,是你们李家的,也可以说是天下百姓的,但终究不是蜀山的。” “蜀山不掺政权。” “你坐上蜀山掌教的位置,我更是蜀山的国师,蜀山和大唐原本就已经牢牢的绑在了一起了,不需要在打一些其他人的注意将蜀山和大唐棒的更加牢固。” “你也知你那个小师叔,皇宫内那些人也知道你那新来的小师叔,他们还如此提议是何用意?” “一个屹立不衰的王朝是不需要用这些的。” 良久,见裴老不在言语,李君年应允了一声,不在朝山下走下,而是直接御剑朝朝歌城的方向掠去。 第5章 江南水乡 秦浮也没有等到元宵过后,在年初六的那天,天空之中多了一些流光的时候,秦浮带着顾耒,没有踏上传送符阵,而是如同上次下山一般,施施然的靠着双腿行走着。 就在秦浮下山后的第二天,年初八的时候,蜀山宗门外来了一个如画般的女子,牵着一个白胖喜人的小儿,递过信物之后一路被引到大殿之上惊动了李君年,而李君年看了信物之后久久没有说话,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向面前这一大一小俩个人儿。 站在那里便犹如一幅画的美人儿,足以让人静静的欣赏着,只可惜,旁边那个白白胖胖的垂髫小儿破了这幅画境。 李君年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引到后山之上,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朝山下走去。 而当出现在裴水墨面前的时候,裴老的表情和先前李君年的表情如出一辙。 复杂晦涩。 久久不语。 当了解了拜访的缘由之后,裴老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只是看到裴老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片刻钟的功夫那位如画中走出的女子便直接拿出一道不规则圆体的薄片,轻轻划过虚空顿时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露出两道褶皱,犹如门帘,二人掀开踏入消失不见。 如同她们来的那般,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走了,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那虚空中的褶皱随着涟漪逐渐平摊消失不见的时候,李君年的身形出现在后山之上,站在侧旁,静静的看着那道逐渐恢复与平静的虚空。 以蜀山为坐标,西南方向一条小路上。 纵然是如此行走两日,顾耒的热情丝毫未减,看着路旁的景色仍旧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两日下来行走的路程,还未有秦浮一人行走的时候一日的路程之多。 每当看到看见自己不熟悉的花花草草或者一些斑驳色彩的小虫子什么的都要上前看个究竟。 秦浮唯有心底暗自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师父搭错了哪根筋,竟然答应这个小姑娘的请求。 好好待在蜀山不好吗,非要跟着自己出来………… 多数时间向来都是一人且喜静的秦浮这两天逐渐有头大的趋势…… 可是,看着顾耒叽叽喳喳的模样,秦浮的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翘些许。 原来,有个妹妹是这种体验………… 年十四,宁江镇。 位于江南道版图靠上附近一座城市,从其繁华程度来说的话应该处于中等偏下位置,勉强算的上是文人口中的江南鱼米之乡。 在它南下不远处,便是文人口中真正的江南鱼米之乡,江镇城,但是以二人的脚力来看的话,元宵之前不一定到的过去,索性这日就停留在了宁江镇。 秦浮也考虑过坐船南下,在元宵的时候去那江南道最繁华的城市看上一眼,但是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忧无虑蹦跶着走的顾耒,秦浮默默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前些日子搭了艘船,不过顺流片刻,顾耒的小脸就慢慢的苍白了起来,随后吐得昏天暗地。 秦浮还打趣顾耒说道已经身为一个修士了,却还如同一个寻常百姓般的晕船,惹的顾耒一阵脸红,追赶秦浮用那小拳头打了几拳方才作罢,之后二人索性也就继续赶路,将这件事情抛置于脑后。 下山到宁江镇,二人始终游离在官道和小道之上徘徊。 年前那些悲意似乎都不见了,纵然门前屋檐下还挂着两个大白灯笼,可是那抹悲意却是很淡了,秦浮路过其他村镇的时候顺道问了一下,这才知道大唐官方下了告示,年后前往长城防线不征百姓,只有三山一寺的修行者。 当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一些老妪的面庞之上的喜色抑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他们这些白发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等待着年后征兵赴前线的日子了,再也不用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了。 家老有所依,家幼有所靠。 年后的大唐疆域中,真正的喜庆了起来。 等到秦浮带着顾耒来到宁江镇落下脚的时候,已经是玉盘高悬。 随便凑合在客栈吃了一些饭菜的二人,移步到二楼靠着街道的廊道,依靠着橼拦,看着下面人来人往接踵而至的街道,自东往西一片通明,纵然还未到元宵之日,一些商贩就已经把纸糊的各式各样的灯笼拿出来挂在了摊子上,一些商贩也开始挂起了猜谜纸条,沿着水道的商贩贩卖着一些许愿船或者河灯。 叫卖声夹杂着十里飘香的香气。 “我觉得今天的月亮格外的好看。” 柔白的月光之下,顾耒弯着腰半倚在橼拦上,抬着头,怔怔的看着悬挂在夜幕中的月亮,轻声说道。 秦浮闻言侧目。 夜幕中倾洒下的柔白月光和下方街道中映射上来的橘黄色交至覆在顾耒的面庞上,演化成一丝朦胧。 微微的冷风拂过,扬起顾耒的鬓角,接近满月的玉盘倒映在顾耒的瞳孔之中,映衬出些许雾气。 秦浮的嘴角无声的上翘,浮现笑意,揉了揉顾耒的青丝,“从今以后的月亮,都会那么漂亮。” 顾耒扭头,带着淡淡雾气的眼眸看向秦浮,淡淡的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二人就这般看着下方街道上的人潮汹涌,各种嘈杂的声音传来,却没有感到一丝烦躁,直到微风渐冷,感到一丝冷意。 秦浮将扬起的脑袋放了下来,看了眼客栈外的街道,人影稀疏,再度抬起头模了下顾耒的头发,“夜深起风了,回去歇息吧,明天再去玩。” 翌日清晨。 日上二竿的时候,房间内的秦浮方才施施然的睁开双眸,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舒展了一下身躯,体内顿时传来连绵不绝爆豆之声,犹如低声的龙吟。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昨夜,识海中的那副观想图终于被他观摩出来了一丝神韵。 那空洞的眼眸中,显露出一点带着生气的微芒,而这是因为这一点微芒,那副在识海中巨大观想图上的身躯也开始慢慢的散发出一种威压。 抬头看去,却又发现和平常一样,只有对视眼眸的时候细细的盯着,才会看到眼眸深处有一点微芒。 太过微弱,以至于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 从房间内出来,和从楼梯拐角处上来的顾耒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吃过朝食了?” 二八年华的清秀小姑娘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出去吧,我到街上吃一点就行了。” 位于江南道的宁江镇,水道多且蜿蜒曲折,有着大部分江南水乡的痕迹。 水路,巷道,商贩。 从踏出客栈的那刹那,秦浮二人就感受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喜庆的味道。 街道上匆忙行走的路人脸上也是带上了一些笑意。 二文钱一个的大肉包子,秦浮一口气买了六个,自己留了四个,递给了顾耒两个,或许是因为早上在客栈吃过朝食的缘故,顾耒只留了一个,拿在手中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看起来没有多大胃口的小口撕咬着。 迎着金黄色的光辉,卖包子的商贩来回的搬弄着蒸笼,偶尔升腾而起的热气为这座江南水乡城镇添上几分人间烟火气。 秦浮看着在被热气笼罩的摊位和忙碌的商贩以及偶尔停下脚步递过几文钱买上几个包子的路人,心中蓦然有些明悟。 师傅身上那份浓厚的气息原来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什么仙人不神仙的,我们这撮能够修炼的人也是凡人,不过是得到了上苍的垂怜,便有了些呼风唤雨的本领。“ “在这个人世间,没有什么说入口寻常百姓家的饭菜便在体内增的一分浊气。” “你本来就是一介凡人,吃的寻常饭菜,怎来有碍修行之说?” “秦哥哥~” 一声略带娇柔的声音将秦浮唤醒,“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话音刚刚落下,便一阵咳嗽,在顾耒小姑娘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强忍按捺住胸腔升腾起的那团冷意,抱之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情。 二人在这座江南信步逛了起来,用秦浮身旁那个小姑娘的原话来说,这次游玩,是自己真正意义上走出金州城后的第一次。 二人的身形在这条街道上渐行渐远,从背后看去,颇有一种……一种……眷侣的感觉…… 赤乌悬挂在正空的时候秦浮带着顾耒回到了客栈,小姑娘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而反观少年,一脸淡然。 蜿蜒曲折的水道供人们坐船游玩,水道两旁各自有个青石板铺垫的长长巷弄,两则尽皆是一些当地的美食特产和一些玩具。 无趣。 着实有些无趣。 真不如自己在客栈看些杂记或者坐纳观想,但是看着顾耒那般高兴的模样,秦浮识趣的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得跟在身旁。 一圈下来,秦浮的弥须戒中倒是多了不少东西。 草草的在客栈对付了一下,顾耒就拿着在一些摊位上买的东西躲进了房间,那般模样如同一个得到自己喜爱玩的稚童般。 第6章 城隍面前有半仙 华灯初上。 秦浮敲开顾耒的房门,看着重新换上了一身素绿的广袖裙,映衬着那清秀的面庞流露出些许柔弱气质。 出了客栈,没走两步远,顾耒手中就已经满满。 一手冰糖葫芦,淡黄色糖浆裹着鲜红的山楂,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一手拿着一个灯笼,错综交错的竹签骨架上糊上一层米黄色的纸张,在里面蜡烛光芒照耀下的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最下面蜡烛的支架也被贴上了一张剪纸,光线穿过剪纸落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个憨憨的小猪模样。 二人信步在这拥挤的人潮中漫步的行走着,除去一直提着灯笼的手掌,顾耒另外一个手中一直未曾空闲过。 但是她吃的很慢,也不至于太过于狼吞虎咽,也没有吃的满嘴流油,每一个买下来的零食都被她吃的干干净净。 “哇~” 骤然一亮一亮的星芒闪烁在顾耒的视线中,四处打量的眼眸顿时收了回来,看向那一亮一亮的地方。 人们围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的。 顾耒小心翼翼的护好手中的灯笼,依仗着有些弱小的身躯在缝隙中挤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被惊呆了,小嘴微张,一副震惊的模样。 在被人们围住的圆形中央,两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青年一个不停在泥桶中舀着赤红滚烫的铁水,抛洒到半空之中,另外一个青年则是用手中的宽大的木板击打抛洒在半空的铁水。 高大魁梧的身躯在骤然明亮瞬间归寂与黑暗中显露出隆起的线条,在蓑衣下露出一种狂野的美感。 铁水四处飞溅,化作星星点点落下。 犹如夏天漫天的繁星,又如同夏日丛林中数不清的萤火虫。 明暗之间犹如昙花。 顾耒面庞之上露出痴迷的神色,在其旁边一些年龄看上去约莫和顾耒相仿的少女们面庞上也是显露出同样的神色。 有些相伴而来的,少女则是微微依偎在少年的肩膀,手挽着手,嘴角流露出笑意,看着面前的明暗繁星。 三大桶的铁水被抛洒殆尽,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个青年抬着泥桶走到一旁,剩下的一个青年则是取下头顶之上的斗笠顺着围观的人群走去。 在清脆的铜板撞击声中,那个青年又走了回来,身旁还跟了个老者,回到刚才的位置,先是朝四周抱拳示意了一一下,随后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口水渍喷出,骤然成火。 另外一个老者也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看着拿着斗笠的青年一脸憨笑的走到自己的面前,秦浮也是抱之微微一笑,拿出一两碎银,放进了满是铜板的斗笠中。 青年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憨笑旋即转化成一丝讶异,停顿打量了下秦浮,随后脸上再度浮现那抹憨笑,朝秦浮点了点头。 秦浮也噙笑颔首,只是在那个青年转身的时候偶尔一瞥看到耳朵后面阴影处有个刺青。 四周明暗不定的光线让秦浮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看错了,也没有太过在意。 顾耒待在原地兴致高昂的看了一会,才扯了扯秦浮的衣袖,顺着人群的缝隙钻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有两步远,当看到水道沿岸一连串的猜谜灯笼的时候,又嚷嚷要和秦浮比赛猜灯谜,秦浮看着自己率先跑去的顾耒,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在顾耒兴高采烈的打开两个纸条之后,默默的摊开的纸条卷了回去,拍了拍手走回秦浮的身旁,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秦浮上翘的嘴角浓郁几分。 路过一处水岸阁楼的时候,秦浮瞧上了几眼,这般情形落在顾耒的眼中让毫无防备的顾耒顺着秦浮的视线看去,顿时脸颊一红,收回了目光,娇羞的低下了头,同时口中还不忘嗔哼一声。 水道对面的阁楼上的廊道和下面的门口,数十位身姿妖娆浓妆艳抹的女子挥摆着手中的纱绢。 身上的衣服如同在过三伏天般,肉眼可见的几层数件,一个个如同已经踏上修炼一途的修士般不惧寒冷。 挥摆手中纱绢的时候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姿态和眼神,足以让一些定力不足的男人笑呵呵的不知不觉的踏了进去。 而秦浮看到顾耒的神色,嗤然一笑,似乎在不屑,又似乎在嗤笑顾耒的反应。 二人依旧在慢慢的走着,身旁的人流逐渐稀少,商贩也逐渐变少了起来。 宁江镇用作商业的这条南北贯穿的街道也不过十一二里地的距离,秦浮从约莫中间朝北侧走出,也走了一个时辰余。 街道两侧一些吃玩的商贩少了,但是贩卖一些纸钱金银元宝的多了起来。 秦浮随手拦了一对结伴而行的中年妇女,话还没有问完就听到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喜色道:“这不年后家里的孩子不用去长城防线那边了嘛,今天元宵,来这里讨个好,希望今年家里能再添一个大胖小子。” “是啊,你可别说,今天来上香的倒还挺不少呢。” “那是,这个城隍庙里的神仙可不是一般的灵验,方圆十里八乡谁家有个事情不来这里烧香。” 二位中年妇女在满脸喜色中你一言我一语中,见秦浮没有了下文就径直的走开了。 “城隍庙……” 秦浮低声呢喃,随后看向顾耒轻声问道:“过去看看吗?” “嗯~” 顾耒微微歪了下头,鼻腔拖了一个长腔,点了点头“去吧。” 在秦浮和顾耒决定要前往城隍庙的时候,在那不远处的城隍庙的灰色围墙外面,一个白胖道士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依靠着灰不溜秋带着灰土的围墙就这般眯了起来,旁边树立着一个招牌旗幡,上面泼墨四个大字。 洞悉天机。 没有门扉的大门人来人往,最多也就驻步打量一下,随后用一副看你保证是骗人的神色急忙离开。 道士身上的衣裳虽是破旧了些许,但是面庞上却是白白胖胖一副娇生惯养大鱼大肉的模样。 这个白胖道士就这般坐在小马扎上,也不吆喝,仿佛累了般依靠着墙壁在歇息。 悄然中,那双眼眸睁了起来,眼眸中浮现一丝淡淡的疑惑,眉宇微皱,手掌刚伸出来做佛指拈花状,动作骤然一顿。 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声中拿起旁边的旗幡和屁股下的小马扎,下刻,消失在手中。 周围来往前来上香的人儿似乎将这一片遗忘了,径直的走来走去,却无人注意这里。 不慌不忙的踏出几步,身形却犹如水面的波纹涟漪,逐渐扭曲,几步踏出身形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宁江镇。 人群中,正在耍着杂记的那位皮肤黝黑的老者悄然的看了一天夜幕中的玉盘,瞳孔深处浮现淡淡的绯红。 一闪而过,手中的把戏仍旧在继续。 在宁江镇中一家客栈后的马厩中,几匹身形挺拔高大的马儿正在安静的咀嚼着马槽中的枯草。 眼眸深处泛起丝丝微弱的绯红,口中咀嚼着枯草的动作一顿,甩下了头颅,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肉眼可见的白浪喷射而出,将口中还未咀嚼完的枯草吐在地上,身形逐渐膨胀起来。 江宁镇的城隍庙,其实离这里不远,毕竟它也就在江宁镇最北的路段交界处,以秦浮二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来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来说就走过去了。 不远处的城隍庙,此刻倒是真如那位中年妇女所言,前来上香的人几乎挤满了左右两丈前后一丈有余见方的前院。 这个并不算太大的前院中间种了一颗梧桐树,虽说此时正值万物复苏的季节,但是这颗梧桐树看上去仍旧是光秃秃的一片,那些延伸出去的光秃枝丫在黑夜的夜幕中犹如张牙舞爪般,在下面一片红通通的立香和香烛的光芒下,倒映在院子夯实的黄土地上。 将梧桐树隔离出来之外的区域,围绕着堆起了一个小山坡似的香灰堆,上面插满了还未燃烧殆尽的立香,香灰堆的周旁还插满了大大小小不一的香烛。 前院在朝里走就是一个寻常房屋大小的庙殿。 里面奉贡着一个泥土身的坐像,用着一张橙色的丝绸披在身上,当做了一个披风,连同坐像的身上都落满了灰尘和一些蛛网。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是泥质的缘故,这个坐像的面庞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这个所谓的城隍庙门口也没有石碑文刻,再加上连一个像样的匾额和对联都没有。 就一个围起来的院子和一间屋子。 第7章 有妖食人腹饿 秦浮心中了然,大概有了一个了解,想来这里以前应该只是宁江镇一个小小的烧香的地方,经过时间的发酵,慢慢的人多了起来,有了这么一间屋子和一个不知名的坐像,被当做了江宁镇的城隍庙。 看着络绎不绝前来上香的宁江镇百姓,秦浮突然叹了一口气。 自己师傅裴水墨虽然在大唐王朝的版图之上大肆开办学塾为幼童启智,为民扫愚,但是一些固定的风俗在上了年纪的百姓心中仍然是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相反那是深深烙刻在骨子里的,怎么劝说都不会改变的那种。 在前院还有庙殿走了一圈,颇感无趣的二人便转身离去,其中顾耒还想上一炷香,但是有余没由于事先买好上的香,只好作罢。 回途路中过半,面带笑意的秦浮顿时止步,微微抽动了鼻尖,嗅了嗅空中的那丝异样气味。 慢慢的,脸色凝重了起来,转而侧头细细的听着在耳边刮过的和风,下刻,两张符箓出现在秦浮的手中,给自己还有顾耒身上一拍,身形在夜幕中骤然化作似虚无的一缕烟朝宁江镇内飘去。 血腥的味道。 在大秦村的时候,常年在山中扮做猎人角色的秦浮对这抹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这该死的血腥味道。 夹杂在微风中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和惶恐声将秦浮的念头拉到回到蜀山之前的那个村庄。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秦浮的心底骤然升腾起狂暴的怒火,顺着心房蔓延到识海之中。 嗤然一声。 旁不可闻似凉水浇灭的火堆的声音在秦浮的识海中响起。 头脑冷静了下来,浮现出暴戾的面庞也缓和了些许,只是心底的怒意依旧在升腾翻滚。 数十匹浑身黝黑的马匹在四处破坏,膘肥的身躯上在街道柔和的灯光下反射出光泽。 身形狂奔之间,鬓毛扬起,溅出水质的小圆珠,可是那却不是水,是滚烫而鲜红的血液。 不足双手之数穿着统一制符的护安司的持着篆着符文的长剑牵制着那几头不安的黑玄马,呼着身后一众惶恐的百姓。 夹杂着滚滚气势而来的秦浮让数十匹马儿的动作僵住了些许,站立在原地,血液顺着膘肥的身躯和嘴角涓涓滴落。 看上去有种诡异至极的感觉。 二品妖兽黑玄马。 目光看向另外一处,数十位的护安司正在追杀着闯入人群中肆意践踏嘶哑的妖兽。 “你留在这里。” 察觉到紧跟其后上来的顾耒,秦浮只是微微皱眉,压制住瞳孔中的那抹怒意,轻声说了一句之后便猛然踏步,在橘黄的灯光中化作一抹极淡的黑影。 恍惚中,天地之间似乎传来了声声的涛浪,无形的炙热气浪从秦浮的身躯表面泛起,附近的天地之间骤然燥热了些许,下刻,炙热的无形气浪悄然的降了下去。 秦浮身后有些扭曲的的虚空之中隐约显露处于一个轮廓,带着莫虚的气势威压朝着那些黑玄马覆盖而去。 一种心悸,不仅在黑玄马的心中浮现,其旁数十位护安司的心底也浮现一抹心悸。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被一种上古苍兽注视的感觉,似乎有一种稍微做出一点的异常的举动就会被毁灭的错觉。 但很快,那抹心悸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就消失在感知之中。 而那群妖兽黑玄马在四蹄一阵剧烈的抖动之后,似乎被激起的失去了理智,铜铃大的眼睛之中绯红更甚,以及鲜红的鲜血一般,如同马上就要流淌出来了。 咔嚓! 咔嚓! 张开撕裂的血盆大口一嘴咬掉一个头颅,一口吃下半个身躯,清脆闻的声音回荡在周遭。 “呔!畜生!” 护安司中一个看上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看着这一幕顿时怒喝一声,翻转手中的长剑迎面刺了上去。 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将身旁这数十位打扰自己进食修士解决掉没有办法安心的进食,一声响亮的喷嚏下,黑玄马匹们纷纷丢弃面前的‘食物’,转而看向那些手持长剑的护安司。 身形迅捷如风,带着扬起的鬓毛,其中一头低头疾奔到一个青年的面前,庞大的身形骤止,仰头抬蹄,带起地面上的烟尘。 而那个青年身上只有萦弱的灵力波动,看情况似乎也只是一个停留在上清境下品的修士。 虽然看模样来不及反击躲避,但是那个青年的面庞之上并没有浮现惊骇的模样,而是单着些视死如归的神色,依旧奋力的挥动手中的长剑,似乎还对最后一丝反击抱有一丝幻想。 另外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带上方三寸的位置。 前蹄停留在青年眼前两拳的距离的上方,骤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迸发的出气浪吹起了鬓角的碎发。 砰。 沉闷的撞击声音响起伴随着爆豆般的骨折声。 倒飞而回黑玄马膘肥的身躯撞到另外一头的黑玄马脖颈之上,随着沉闷的声音响起,两头妖兽的头颅都成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堆叠在一块,泛着光泽的长蹄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猩红的血液夹杂着一些格外明显的雪白碎肉从嘴角喷涌而出。 一拳砸出,身形没有任何的停留,身躯带着炙热的气息瞬间来到了下一匹黑玄马的面前,骤然倒映在瞳孔中的身躯让这匹黑玄马的身形一僵,随后歪着长长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秦浮的脑袋上咬去。 黄黄的牙齿间还残留着丝丝的碎肉和血沫,在高昂的声音中迸发出的腥风让秦浮一阵皱眉,近乎闭上眼眸。 握拳,挥出,侧肘。 落在脖颈和下巴的连接处,一声清脆的声音过后,身形缓缓倒地,似乎因为支撑不住那侧头歪曲的脑袋一般。 身后,那个护安司的青年面上的神色还未缓和过来,秦浮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肩膀,说道:“别愣了, 那边还有一些黑玄马呢。” 闻言木讷的点了点头,随后方才如梦初醒般急忙跟上。 或许是因为秦浮那边太快的缘故,而顾耒这边还在对峙,看到秦浮的身形走来,剩余的妖兽黑玄马也按捺不住了,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撒开蹄子朝面前那几个看上去威胁小了一些的人儿奔去。 “孽畜!” 秦浮轻喝一声,原本还化作一道黑影的身形骤然消失,下刻出现在顾耒和疾奔前来的黑玄马中间。 脖颈之上浮现几道肉眼可见的青筋,奋力的一拳朝地下砸去。 恍惚间,天地似乎一阵晃动。 疾奔而来的黑玄马一阵嘶鸣,东倒西歪的踉跄摔在地上,被后面追赶而上的护安司一剑一剑的干净利落给了解掉。 剑身上的血珠还未滴落殆尽,那个护安司中年男子和青年男子脸庞上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还停留在面庞之上未消散。 一抹冥冥中的感觉让众人抬头看向宁江镇的北方。 下刻, 缓缓的僵在了脸上。 那里上空中,悬浮着一朵绯红的云朵,与周围灰色的云朵格格不入,矗立在洁白的圆盘之下,任由周旁的云朵飘走,就这般的悬浮不动。 北面,那个被宁江镇人口中成为城隍庙的院子中,前来烧香的老妇们也感觉到了地面上的光芒有着些许的不对劲,下意思的抬头朝天空看去。 下刻,他们愣在原地,普通一声的跪在了地面上,双手合十虔诚的不停礼拜。 宁江镇中,正在抬头怔怔的看着绯红云朵的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低头看向地面上的那几句黑玄马的尸体,却只看到一地的被马皮包裹收紧勒出的骨架。 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套成叠符箓,看向顾耒,沉声问道:“这两套符箓会用吗?” 看着顾耒茫然的摇了摇头,秦浮的目光看向护安司中那个年长的中年男人,看了看秦浮手中的符箓,中年男子点了点头,“会用。” 没有言语,只是把手中的那叠符箓直接递了过去,“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套符箓足够保护镇上的这些百姓了。” 看到秦浮将符箓放在自己的手上转身就走,那个中年男人转手将符箓递给了身后的青年,“我和你一块去。” 看了一眼坚定的男人,在看了看男人身后的那些护安司,秦浮没有应允,只是摇了摇头,“在这里,你是头,你比跟着我去北面有着更大的作用。” “你也留在这里。” 秦浮看了眼顾耒,丢下了一句话,随后屈膝猛然跃起,冲天而起,在最高处力竭之际,一只脚狠狠的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爆起一团肉眼可见的白雾,身形再度提高一截。 闷雷般的声音落在地面之上,护安司的众人瞬间忙络了起来,最高聚集的就是这一片的百姓,顾不上让还幸存的百姓伤春悲秋,也顾不得上那群尸体中还有多少他们的家人,中年男子呼唤着带领他们前往镇上的衙司。 护安司机构的地点和衙司在一块,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着镇上唯一的防御阵法。 第8章 未曾册封,便是孤魂野鬼 如果再借助手中的符箓…… 念及于此,正在朝护安司疾跑回去的中年男人抽空瞥了一眼北面的那朵绯红云朵,脸上的凝重一直未曾消散。 虽然他不了解那是什么,具体怎么出现在宁江镇上的,但是想来如果不加以控制屠戮整个镇上手无寸铁的村民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还好,手中的那叠符箓给了中年男子一种厚厚的安全感,将他那吊起来的心又放了下去。 六阶符箓:水流天幕。 跑到护安司衙的大门口,在衙司门前两位值班士兵疑惑的眼神中,中年男子来不及解释什么,径直的走向走向护安司衙的前院中,来到了悬挂在院子中的那口铜钟面前。 揭下铜钟内侧边缘露出的一角黄纸,顿时,那口铜钟悠悠的晃动了起来,钟声响起,刚好在耳朵听见的范围内。 第一道钟声响起的时候,旁边的衙司内的人顿时变了脸色,还停留在衙司内的众人急忙跑了出去。 一道涟漪荡过虚空,一道道符箓的纹路在护安司衙和衙司的地下亮起,可能是因为品阶不高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常年未曾使用的缘故,只亮起萦弱的微光。 不过从那中年男子如负释重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前者。 唤过几个后辈,将手中那叠符箓分成一张一张,指点着他们将符箓按顺序方位置放好。 跪在地上虔诚礼拜的村民老妇也似乎感觉到不对劲,看着绯红的云朵,眼底深处浮现一抹恐惧,面带骇色,匆忙的站起身来,一股脑的朝门外涌去,只是门外骤然传来的一声沉闷落地之声,让她们的脚步顿住,挤在没有门槛的门口,一双双眼睛看向门外的黑暗。 秦浮的身形浮现,那些村妇才送了一口气,慌忙的踏出院子,朝着镇中走去。 秦浮扭头看去,宁江镇中还未浮现防护罩,但是出于对护安司那个中年男人的信任秦浮还是对着面前这些面露慌色的村民说道:“去护安司那里,那里能够护你们平安。” “谢谢!” “谢谢!” 闻言,众人急忙朝秦浮感谢,慌慌张张略显踉跄的朝宁江镇中走去。 不过几息时间,这个城隍庙附近只留下了秦浮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微风拂起,灯光摇晃,香火明暗,映衬着地上枝丫的倒影更加的诡异。 秦浮微微眯起了眼睛,站在门口,透过院子的缭绕的香火直盯盯的看向后面物屋子里面那个坐像。 一手背与身后,另外一只手已经悄然将一张符箓夹在了指缝之间,轻抬脚步,一脚踏入。 砰! 空无一物的身后骤然传来门扉狠狠相撞的声音. 秦浮转身看去,门外已经一片漆黑如墨,不见一丝光点,嘴角浮现一丝讥笑,嗤笑出声“装神弄鬼。” 此话落下,院子里面那棵被香火灰围住光秃秃的梧桐树一阵晃动,细细枝桠发出一阵哗啦之声,似乎在对秦浮的这句话语表达着不满。 宁江镇中,大部分的镇上百姓已经跑到了护安司衙的门口,一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还想依仗平日里的威风想得到不同于寻常百姓的待遇,趾高气昂大摇大摆的走进护安司衙,却被无情的拦了下来。 护安司衙的众人抽出剑鞘中的长剑,冷冷的看着想要强迫进去护安司衙的一行众人,在他们的身后,宁江镇上的寻常百姓也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目光中充斥着不忿,怒意。 眼看就要爆发冲突,可是两边谁也不让谁,衙司里的人站了出来,点头哈腰略显谄媚的将那一行众人迎向衙司府内。 乌泱泱的人群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先前那几个耍杂技的戏班也混在了其中,被斗笠遮盖住的目光相互彼此对视一眼,转而看向护安司衙司口的那几人。 北面,城隍庙的前院中,秦浮看着晃动的梧桐树的反应,嘴角的讥笑更甚了几分,“你不过是一介野魂,竟然敢打着城隍庙的名号在此地享受香火。” “不怕遭受了天谴?” 院子里的梧桐树硕硕作响,升腾出大量的绯白雾气,和下方还在燃烧的香火缠在一块,朝屋里的那座神像飘去。 与此同时,悬浮在虚空中那朵绯红的云朵也开始缓缓溃散向下沉去,毫无阻碍的穿过屋顶,聚集在神像的身边,逐渐被神像吸收。 绯白雾气的香火和绯红雾气被那座神像吸收殆尽的时候,坐台之上的神像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走出的是一个满脸皱纹,裹着头巾佝偻着身躯拄着一个拐杖的老妪。 一步踏出,从坐台上走了下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曾散去的绯红,围绕在身躯周围,溃而不散。 “老妪身为宁江镇人氏,何来一介野魂之说?” 从坐台上走下来的老妪重重的冷哼一声,带着颇为明显的怒意,“老妪二百六十余年的时间都在担任整个宁江镇的地方神,享受着整个宁江镇的香火,除了没有正规的名分,哪里担不上‘城隍庙’之称?” 秦浮轻叹一口气,“话虽如此,但是总得讲个正统,你未曾受当今大唐王朝的册封,擅自在此地塑泥身享受香火,这便说不过去了。” “你这般欺民盗火,放在西边可是要被他们流放到十八层地狱中的。” 看着秦浮一字一眼凝重的说道,老妪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瞳孔底处浮现点点绯红。 “怎么,少侠还想学着西边的做派来个清理门户碎我泥身?” “老妪也管你非修行人士,莫要仗的一身横肉便肆无忌惮。” 秦浮摇了摇头的举动,颇有些让面前的老妪有些意外,但是接下来的话语却让老妪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你只需要在继续安静的享受着数十年香火便可以化出一具肉身,但是此夜,你越了底线。” “你现在散去一身香火气,继续在这里安静的当个地方神,我便可以既往不咎,也会为你去朝歌城内讨一册封诏。” “莫不是在消遣老妇。” 老妪脸色阴沉的开口了,带上一丝怒意,瞳孔底处的点点绯红也愈发的明显了起来,布满斑点的手掌在用力的握住用来支撑身体的拐杖。 “你今夜已经犯了诫。“ 秦浮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沉声说道,”莫要痴迷不悔。“ 老妪咧嘴笑了笑,”几具已经失去生气的尸体罢了,有何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如果这般说道那那些生祭的罪孽岂不是更加深重?“ ”老妇观你不是修士,不愿杀生,你且就此离去吧。“ 口中如此这般说道,紧握这拐杖的手掌却是猛然一抖,仿佛抽筋了一样。 ”可是,你吸食的是已经开过杀戒的妖兽。“ 秦浮沉着脸,不急不慢的开口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你临时起意还是有人蛊惑,但是,你化出肉身的路走歪了。“ ”小杂种!“ 老妪瞳孔中的绯红红盛了起来,在夜幕中格外的显眼,面庞之上也浮现了恶狠狠的凶意,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你如此这般多管闲事,那就留下来吧。” 重重的一杵手中的拐杖,整个佝偻的身躯化作一团绯红,带着尖锐的吼叫朝秦浮飘去。 “五朝正雷!”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老妪流露杵杀意狠狠杵了手中的拐杖的时候,秦浮就已经举起指缝见藏有符箓的那只手掌,夹住符箓的双指并剑指向灰褐色的夜幕,猛然下指。 刺啦~ 虚空之中凭空浮现一道雷光,瞬间滑落而下,直直的朝秦浮漂去的那团绯红落去。 ”不~~~!“ 绯红的运动轨迹骤停,重新化作那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虚空中落下的雷光,失神的喊出了声音,声音太大以至于显得有些尖锐。 那道细细的雷光并没有显得那么不可一世,却带着莫须有的威压和不容阻挡的气势降落而来,仿佛誓要将下面的魑魅魍魉给消灭的一干二净。 老妪再度重重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随后手中的拐杖节节破碎,而院子里的那个光秃秃的梧桐树也化作漫天的木屑,落在立香之中,猛然燃烧,一瞬间产生大量的绯白雾气。 而院子里和屋子里那些还未燃烧完的立香也在顷刻之间燃烧到底,产生的雾气和梧桐树木屑产生的雾气纠缠在一块,朝老妪涌去。 绯白雾气飘渺缠绕,在其中的老妪仿佛那百姓口中的腾云驾雾神仙般,只是此刻这位似神仙的老妪神色却是如此狰狞。 雾气涌动,包裹着老妪的身躯,老妪想回到屋子里的坐台上,但看着直直落下的雷光,没有任何时间了,只得当下将刚化作肉身的身躯重新化作泥土身。 但是即将降落而至的雷光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仍旧是直直的落下,没有一丝惨叫。 沉闷的砰然声音想起过后,原地多了一堆灰烬。 第9章 妖魔鬼怪四字 宁江镇护安司衙人群中的那几个显得异常不同的汉子在人群中流动,某刻,当他们看到宁江镇北面上空那团绯红的云朵消失的时候,彼此抬起斗笠,相互对视一眼,在人群中火把照耀下骤然爆发出杀意,双臂化作柔软的蛇身,攀上身旁村民的脖颈,瞬间交错绞杀。 其余人或握拳横砸,或侧肘击在眉角处的太阳穴上。 一股骚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但是此时的此地已经人满为患,许多人根本来不及逃避就化作那双粗壮大手的亡下魂。 还在护安司衙司口维持秩序的护安司举剑逆着逃离的人群,站到那几个光着上身汉子的面前。 衙司内,几个人正在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递上果脯,口中 谄笑的嘘寒问暖仿佛面前这几个大腹便便,满手玉指的男人是自己家中的长辈般。 门外骤然传来的慌乱之声让大堂内一个正在陪着细细品茶的中年男子颇有些不悦,放下手中那一两足以抵上自己一年俸禄泡的茶水,一脸正气的国字脸上冷哼一声,唤来站在身边那个一副马脸山羊胡军师模样的狗腿子,威严的沉声说道:“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在衙司门前还如此慌乱,打扰几位老爷休息怎么办?” “得咧。” 马脸山羊胡的狗腿子一弯腰,麻利的应允了一声,随后轻咳一声,站了身体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打开紧闭的衙司大门,前脚还未踏出去,一道凌冽的寒芒就紧贴着鼻尖划过,瞬间夹紧裆部,看着面前的景色,双手颤颤巍巍缓慢重新关上衙司的大门,生怕发出的声音大了将衙司门前那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从人数上来看,护安司衙的人数是对面的三倍之多,可是却落的节节败退,不是因为他们在考虑着身旁的百姓,而是他们的实力远不及对方,要不是手中长剑化作的剑芒还能给对方造成一点伤害,恐怕护安司衙早就出现了伤亡。 一道雷光骤然出现在镇北,转眼间消失不见。 护安司衙门前的两拨人马顿在了原地,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雷光,带着斗笠的那几个身形壮硕的男子和两个老者却知道自己该走了。 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虽然他们可以肯定那道雷光不是从江南郡赶来的强者造成的,但眼下他们的目标已经达成,是要脱身而退了。 宁江镇北,城隍庙的院子中,秦浮看着地面还缭绕着淡淡烟雾的灰烬,漠然的走了出去,在拉开一定的距离之后将手中褪去三分之一颜色的符箓扔向身后,带着微弱的破空之声,落在院子中的香灰之上。 “八方雷至。” 轰~ 无数数不清的细小雷蛇骤然迸发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城隍庙,在沉闷的旱雷声中轰然倒塌,化作一堆废墟,香灰与尘土朝四周散开,弥散在虚空之中。 翌日晨。 护安司衙内,气氛沉重,寥寥几人的面庞之上均是凝重不已。 “这么说来,昨天的骚乱应该是个预谋已久的计划。” 秦浮皱着眉,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担忧和不得其解的疑惑,说道:“我们这里昨天的伤亡还算较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疑惑的就是他们怎么会想着和一些野庙进行联系,并且大部分的野庙都答应了他们?” “就拿宁江镇的那个野庙来说,最多不过二十载,就可以靠着宁江镇百姓给的香火凝聚出一具肉身在人世间行走,可是昨天却甘愿吸食精血惹得一身业障。” “这些我就不清楚了。” 坐在秦浮对面的那个中年男子戚心同样也是面容担忧的摇了摇头,作为驻扎在宁江镇护安司衙的司衙长,虽然同时也是整个宁江镇修为最高的修士,但是他这点修为,他颇有自知之明。 比如昨天,三个青年两个老者,没有留下来一个,倒是他们护安司衙的人,不少人身上都挂了伤,或许这点修为在宁江镇的百姓看来已经是顶天,是神仙般,是要高高仰望的存在。 “昨天那些人没有使用任何修术,恐怕是一些体修。“戚心顿了顿,又道:”但是我总感觉他们不是大唐王朝的体修,他们肤色黝黑,有点像整天风吹日晒出来的,而且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可是说是符文也可以说不是符文的符号……“ 慕然,秦浮的脑海中浮现昨天晚上一瞥而过的那个刺青,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突厥。” “突厥?” 戚心一愣,随后凝思想了想,才缓缓的开口说道:“倒也是有很大的可能。” “整个大唐王朝各地在同一时间都发生这件事情,如果只是那群草原蛮子还好说,就是在这件事情中的野庙,接下来没有意外的,大唐会对整个王朝版图内的野庙进行一次清理。” “戚司衙长可在?“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声,话音落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衙司的司长,鲁清。“ 戚心抬头朝秦浮解释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看着映入眼帘的身形,微微拱手,算是做了一个同僚之间的招呼。 “昨夜是怎么回事?“ 来人带着一脸的怒容,身后跟着几人,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大刀金马呲啦啦的直接做来,看向面庞上还带些愁容的戚心,一副问罪的模样。 “昨夜你可知马老爷、钱老爷他们差点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你作为护安司衙的司衙长,昨天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衙司保护马老爷他们的安全,该当何罪?“ “对,该当何罪?“ 站在身后那个马脸山羊胡须的男人急忙紧跟着喝道。 “葛长。“ 戚心面上的愁容转化成了怒容,当听到站在后面那个看上去就破烦的狗腿子脸上的怒意更加浓郁,但是仍在压制着,带着怒意的沉声道:“你要是显摆你会说话我就让你以后都说不了话!“ “你威胁我?“ 站在鲁清身后的葛长顿时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转而指着戚心朝自己身旁的鲁清愤愤的说道:“他威胁我!他威胁我!“ “戚心,你这是…………“ 锵。 满脸怒意的鲁清愣在了椅子上,面庞之上溅上了一道血迹。 “你……你……“ 抬起一只手臂,指着戚心,止不住的颤抖。 “平日我敬你是同僚,但是也容不得你如此放任手下来辱我?”戚心双眸冷冷的看着抬起一只手臂抖动的鲁清,将手中的长剑推回了剑鞘,“滚回你的衙司,不然明日衙司的司长就要换人了!” 话语说完,鲁清身后的那个人儿才捂着喷涌着滚烫鲜血的脖颈,缓缓的倒下,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这般的凝固在了脸上。 看着慌乱的站起身来想要径直的离开的鲁清,戚心再度开口沉声说道:“将你的人带回去。” “带回去,带回去。” 鲁清慌乱的指挥着手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狼狈的逃出了护安司衙。 秦浮看着鲁清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而扭头看向戚心,“可以考虑换个司长了。” “唉…… 戚心一屁股重重的坐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平日里给镇上那些有钱老爷鞍前马后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昨天夜里那种情况,还想着让整个护安司衙去保护镇上那群有钱老爷的安全,转而不顾真个宁江镇的百姓。“ “在他的手里,衙司已经不是为宁江镇百姓做主伸冤的存在,而是为镇上那些老爷服务的存在。“ “让道友见笑了。“ “无碍,毕竟总有那么一俩个老鼠。“ ………… 临近晌午,秦浮和顾耒顺着官道正在朝江南郡走去,只是顾耒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而秦浮的脸色也不是那么轻松。 离开了宁江镇,秦浮传讯问了师傅,而师傅的回讯只有寥寥的几字。 “大唐已经派人前去。“ 至于野庙的事情,师傅裴水墨同样回讯了寥寥几字。 “事有古怪即为怪。“ 怪? 当秦浮看到那个字的时候,眉宇轻轻皱了皱,突然想到了那在人们嘴中口口相传的四个字。 妖魔鬼怪。 第10章 杭湖旁言春秋四季 但是在蜀山的藏书阁内对于魔一字的记载也有之寥寥几页,倒是妖鬼怪三字的记述倒是有不少。 妖魔鬼怪中的妖怪二字可以看作是一个字,那么这件事情可以看作是妖怪中的怪吗? 秦浮揉了揉因为皱眉而有些痛意的眉宇,也放弃了继续去深究,虽然总感觉师傅在瞒着自己一些什么东西,但是现在靠着一枚传讯玉佩,秦浮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得将一些疑惑放在心底,等来日回到蜀山上后在像师傅询问。 而在身边一直注意着秦浮的顾耒看到秦浮放下手中的传讯玉佩,正欲开口的模样,急忙捂住耳朵,“别念了,别念了,我不听!“ “你比我师傅还要啰嗦!“ 秦浮莞尔一笑,昨天深夜,自己回去以后看到那般模样当时的确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你们这群人只有玉清境下品,但是你手中的符箓是干什么的? 吃白饭的吗? 拿在手里用来留着过年的吗? 秦浮的一阵略带怒意的询问让顾耒红了眼眶,径直的跑开回到客栈的房间中躲着不出来。 直到今天早上去护安司衙的时候,顾耒还在生着些许闷气,脸颊鼓鼓的。 “从今天起,每天日落前的一个时辰,你都要练剑。“ 也不管顾耒听不听得到,秦浮淡然的开口丢下了一句话,随后加快了脚步走在了顾耒的前面。 夜幕完全将这片苍穹笼罩的时候,秦浮和顾耒正坐在官道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 寂静。 只有虫鸣,微风树叶婆沙声音。 顾耒气鼓鼓的面庞更鼓了几分,因为傍晚日落时分,秦浮当真停下来了脚步让自己连了一个时辰的剑法。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时不时的打乱自己的剑法,当真可恶! “不吃吗?“ 秦浮拿起用树枝插着的烤鱼,在顾耒的的鼻前晃了晃,看着顾耒暗自吞了几口唾液的模样秦浮的嘴角浮现出了笑意,将烤鱼递到顾耒的手中。 “约莫明天晌午时分就可以到江南郡了,到了江南郡之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在江南郡直接朝西边去。“ “嗯嗯。“ 基本上没有停歇的练了一个时辰的剑让顾耒的肚子早就饿的饥肠辘辘,此时只顾的大口咀嚼,哪里顾得上开口说道,只得连连点头应声。 嚼着嚼着,顾耒突然感到莫名的心酸,大口咀嚼的速度也被放慢了下来,雾气充满了眼眶。 低下头去拔火堆的秦浮看到这副情况,满脸的疑惑,“怎么了?想家了?“ “我上山这么久,师傅都没有让我连续练一个时辰的剑法。“顾耒一脸委屈的模样, 秦浮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说道:“按时间来算,你到蜀山宗门也已经有了一年多的时间,可是你的基础太差了,如果你以后还是昨天的那种表现,我不敢保证等到回蜀山的时候你是否还会在我身边。“ “不是有你保护我的吗?” 气鼓鼓的咬下一口鱼肉,‘恶狠狠’的对秦浮说道,“宗门那些师兄弟在宗门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帮我去做的。“ “我不会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你也知道现在被北雪山脉的那道屏障已经消失,妖兽可能随时北下,所以,你要强大起来才能自己保护自己。” “哼!” 一扭头,一口将带着肉丝的鱼脊骨从中间一咬而断,“知道了!” 看到顾耒这般模样,秦浮当真是既无奈又好笑,当初下山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想过身旁会有一个人跟着自己,虽然感觉不完全是一个累赘…… 算了,就这样吧。 秦浮暗自叹了一口气,以一般情况下自己应该能够保证顾耒的安全,如果自己也实在是抵抗不住,那么还可以用弥须戒中的符箓来保证顾耒的平安。 一夜无话,唯有火堆燃烧的微弱爆裂声。 清晨,当金乌刚刚在云层中探出头的时候秦浮也随之睁开了双眸,看着最后一点紫云消失不见,缓缓了吐了一口浊气。 转头看向还在夜寐的顾耒,眉头微皱,刚提了一口气正欲开口说什么,却又将胸口的那口气泄了出来,闭口不言,站了起来巡视了一圈,却只有无奈的从弥须戒中拿出一点干粮放在还有余温的火堆上。 时间推移到正晌午的时分,秦浮和顾耒的身形才缓缓走入江南郡的主城。 人声鼎沸,似乎丝毫没有被前两天发生的事情所给影响,人影匆忙,街道上来往之人面庞之上看不到一丝悲伤,看到的只有匆忙的神色。 似乎,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格外的繁忙。 拦了几个看上去不那么匆忙的行人,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护安司衙的方向后秦浮原本想直接带着顾耒过去,但是了解到路程之后二人如果直接这样走过去,估摸着最少也要一刻钟余的时间后,秦浮就和顾耒站在街道上大眼瞪小眼了,左顾右盼寻了一家车行之后方才再度启程。 高高在上的金乌缓慢的继续西落而去,当二人从江南郡的护安司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日落的傍晚时分。 随意寻了一处飘香的客栈,匆匆的吃上了几口热腾腾的饭菜之后就被顾耒迫不及待的拉着跑了出去,拦下路上一辆挂有车行标识的马车,兴致冲冲的朝车夫报了一个地名,嘴里督促着车夫尽快赶过去。 在顾耒略显急促的督促中,赶在日落时分,车夫终于是驾车将顾耒放在了一个铺满莲花的湖边。 “这就是大唐王朝少女口中所崇拜的‘杭湖’。” 顾耒站在青石板的湖边,看着几乎一望无际的荷花接连着橘黄色的夕阳,张开双臂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面庞之上浮现一丝陶醉的神色。 秦浮哑然,不过是一篇无从知晓真假的文字记载,这里就被整个大唐王朝的少女崇拜成所谓的爱情胜地。 秦浮甚至怀疑这个文字记载是旁边的那座寺庙自己放出来用来增加神秘色彩吸引香火用的,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风景倒是极好的。 接天莲叶无穷碧。 在余晖的照耀下,数不清的荷叶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微微摇曳,显露出缝隙中的水面,反射出晃眼的光芒。 少年少女的身形倒映在身后的青石板上,被拉的细长。 “听先生说时候,我就在想,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去看看,然后要在杭湖的苏堤边上开一家胭脂铺。“ “春天的时候看草早莺飞。“ “夏天的时候看微风荷花。“ “秋天的时候看苏堤秋黄。“ “冬天的时候看断桥残雪。“ 秦浮侧头,看到了顾耒面庞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向往。 “等到这次妖兽的事情解决掉,你或许可以来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不行。“ 顾耒摇了摇头,说道:“蜀山弟子三年期限我还没到时间呢,再说了我开胭脂铺的钱还指望着宗门每个月给我发的月俸呢。“ “你呢,到时候要不要在我旁边开一间铺字来卖油纸伞?“ 少女一脸的笑意。 秦浮闻言在心底默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这次去西边没能解决掉身上的业障,来这里开一间铺子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 少年灿然一笑,颔首应允。 “秦公子。“ 蓦然,一道婉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少年下意思的回头看去,面庞上浮现愕然之意,少女随后扭头看到那个嘴角微微上翘,盈盈含笑的女子,还有身边那个齐腰高度的孩童。 “珑姑娘。“ 秦浮转身,微微拱手,”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听说,在这里相遇的人都是缘分哦。“ 顾耒看着面前这位比着自己成熟不少的女子,轻声道:”顾耒。“ ”珑娏。“ “这次的相遇可不是缘分呐。“ 站在女子旁边的白胖孩童微仰着脸,看着顾耒,一副老气横生的模样说道,刚欲开口继续说道却看到了顾耒身后湖面上那几艘晃悠悠的小船。 “船,我要坐船。” 白白胖胖的珑秋霁看着夕阳余晖中的摇橹船,一脸的兴奋,指着嚷嚷喊道。 “不可如此大呼小叫。” 珑娏伸出一只手掌,放在珑秋霁的脑后,从旁边看似乎是在溺爱的揉头训斥,实则一个屈指狠狠的弹了一下后脑勺。 珑秋霁吃痛,却也不敢当下表达出不满,只有微微侧头,脸色微微阴沉,带些怒气的看着高出自己不少的姐姐。 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温柔‘的姐姐真的会下狠手打自己! 这可不比家里,家里还有人让自己躲一些,这里………… 珑秋霁丝毫不怀疑自己再’不识抬举‘恐怕晚上自己的屁股就要遭殃了,不过…… 小腿扑腾,来到秦浮的身边,拽着秦浮的一个胳膊,撒娇的说道:“姐夫,带我去做船玩嘛!” 惊呆错愕的顾耒。 红了脸颊的珑娏。 “这……这……你们……你们二人……” 似乎听到这个称呼有点难以消化,顾耒的目光不停的在秦浮和珑娏的身上来回扫视,结结巴巴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对,他是我姐夫,你以后千万不要打我姐夫的注意,不然,哼!“ 珑秋霁一脸的蛮横,可是瞳孔中却是隐藏不住的狡黠。 ”别听他胡说。“ 毫不客气光明正大的给旁边珑秋霁来一个甜枣,没好气的道,“在乱说我就把你的屁股打成两瓣。” “略略略。“ 甩着舌头,翻着白眼左右摇晃,一副我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我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再打也打不了两瓣了。“ 这般模样,让在场的三人皆是噎言。 第11章 佳人再赠玉 被珑秋霁拽住的胳膊转动反手固住那两只厚厚的小手,微微用力,将其提起堪堪离开地面。 另外一只手掌狠狠的朝屁股上拍去。 啪! 啪啪! 接连几声清脆的声音让秦浮手中的孩童瞬间红了眼眶,泪水话落,嘴巴刚张到最大,那道尖锐的声音还胸腔的身后,一道白光被珑娏甩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再珑秋霁的嘴巴上。 嘴巴张的老大,白白胖胖的面庞上也因为用力而充血变红,被吊起来的身躯也犹如一个上岸濒死的鱼儿一样,疯狂的跳摆自己的身躯。 如此过了约莫十多息的时间,鼻尖微微沁汗的珑秋霁似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停下了用力的表情,眼眸中带着一点疑惑,微微停顿再度用力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听不到了一点声音。 顿时,拳打……哦,没有拳打,只有脚踢,泄气般的朝秦浮下半身踢去。 咚。 秦浮的骤然放手,让珑秋霁的屁股和硬硬的青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霎间,那个还带着充血红的脸蛋扭曲了起来,倒吸凉气。 揉了揉屁股,立马从地面爬起来,朝秦浮扑去,一副我要和你拼命的样子。 “缚。“ 一道符箓,化作黄光落在珑秋霁的身上,身形骤然一滞,直直的扑倒,面门和硬硬的青石板再度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微尘升腾。 仰着脖子,充满仇恨的目光看向了秦浮,腮帮微微鼓起,身躯上的黄光猛然破碎。 “不要闹了!” 珑娏脸上的绯红也退了下去,看着眼前生气已经有点失去理智的弟弟,仍旧是那般婉转的声音,未曾掺杂着半点怒意。 右手上一个丝线腕饰消失不见,出现在珑秋霁的身上,随后被吊了起来,离地一尺,悬浮在珑娏的身边。 “家教不严,让秦公子见笑了。” “无碍,他还只是个孩子。” 摆手笑了笑,示意珑娏不用太过在意,这时,一艘摇橹船刚好晃晃悠悠的顺着边缘而来,秦浮招手示意了一下,船夫立马将船停靠。 ………… ………… 湖面上,三人在船尾,船夫在船首,至于那个被困成粽子的珑秋霁,则是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躺在船的中间,蛄蛹着身躯不停的爬来爬去,因为嘴巴被封住的缘故,只有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位不用管它。” 珑娏拂了一下鬓角的青丝,柔声问道:“秦公子的事情还未曾解决吗?想来秦公子回到蜀山应该还没有多长时间吧?” 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看着面前的珑娏,略微凝重的问道:“珑姑娘怎么知道?” “秦公子莫要误会。” 秦浮微微凝重起来的脸色让珑娏顿时出声解释说道:“因为先前和家弟去了一趟蜀山,所以才知道秦公子两次下山相隔的时间。” “这可不是缘分呐。” 珑娏的解释让秦浮想到珑秋霁刚刚说的那句话语,微微侧目瞥了仍旧在蛄蛹的珑秋霁。 “珑姑娘难道是一路…………” “没有。” 脸颊上浮现两坨抹红,急声的解释,让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顾耒暗自撇嘴,看了看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相信的秦浮,暗道也只有他会相信你这么蹩脚的理由了。 “没有碰到秦公子,刚好趁着这次机会带着小霁出来玩玩,没想到在这里碰见秦公子。” 说完,脸颊上的两坨抹红似乎愈发的鲜艳,以至于珑娏不得微微侧目低头。 “那能够在这里相遇还当真是缘分啊。” “先前事情只解决了一般,剩下的一般,师傅说这次下山朝西边走走,或许能够完全解决。“ ”那公子……“ ”哦,一些无碍的大事。“秦浮爽朗一笑说道,”就是身患恶疾,需要去找一些游方术士尝试一些民间偏方。“ ”如果只是一些恶疾,或许你的师傅出手既能够解决了,怎么话需要你亲自下山?“ 珑娏略微不解,天底下还有后山上那个老人解决不了的恶疾? 就算那个老人不谙医道,蜀山宗门内还有炼丹的道士,再不济那个老人托人捎句话,其他深谙医道的老友恐怕也会送过来一枚丹药。 珑娏不相信,这座大唐王朝还有后山上的那个老人解决不了的恶疾。 ”虽然是喊师傅,但是我只是一个道僮。“秦浮笑了笑,出声解释道:”师傅他老人家说,他已经斩断了尘世间的因果,如果出手肯定会沾染因果。“ ”而且因果,是要自己去解决的。“ ”只是道僮么……” 珑娏轻喃着这两个字,微微侧目看向了秦浮身边的那个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有什么需要,还望秦公子开口,如果小女子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哪有什么需要,一个小病罢了,这次下山出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能够治好。“ ”再者在大唐行走,也算是走了万里路,看千里繁华,也算是一种修行。“ ”秦公子倒是好心阔。“ 珑娏掩嘴而笑,随后拿出一枚玉佩,递给了秦浮,”上次的物品秦公子似乎已经用掉了,如果秦公子不嫌弃的话这枚玉佩还请收下。“ 不过二寸见方的玉佩,其中一面雕刻着龙凤缠绕的浮雕,微微透亮的材质还能看到里面米黄色的光晕在流转。 好似漫天绛河。 ”这……恐怕有些贵重了。“ ”一些小作坊买来的护身符,值不得几个钱,何来贵重之说。“ 砰。 这时,船夫刚好将摇橹船停到岸头上客的地方,船首和岸头相碰,发出轻微的声音让船身一震,抖落数不清的水滴。 ”那就就此别过了,希望下次有缘再见秦公子已经身体无恙。“ 船未停稳,珑娏已经站在了岸头边上,而珑秋霁像个破茧破了一般的蝉蛹,漂浮在自己姐姐的身边。 那枚玉佩,静静的呆在船尾的木板上。 等到身形消失在秦浮的视线中,珑娏才轻轻转动手腕,缠绕在珑秋霁身上的丝线顿时缩了回去,重新化作一个腕饰。 “哼!” 重新获得自由的珑秋霁用他那短胖的胳膊环抱在胸前,一声冷哼耷拉着脸不想理任何人的模样。 “信不信我把你送回家关起来?” 淡然的话语落在珑秋霁的耳朵里,却像是唤醒了珑秋霁的噩梦似的,较小的身躯狠狠的抖动了一下,下刻,面庞上浮现灿烂的笑容,抱着珑娏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姐姐。 “刚才你怎么会按捺不住?” 珑娏看着喊了自己声姐姐的珑秋霁,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出声问道。 珑秋霁抱着珑娏的胳膊沉默的了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种战栗,似乎是父亲的压迫都无法带来的。“ “如果真要详细的形容的话,那感觉……感觉就好像是一头远古的大妖在死死的盯着你,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下刻真的会把你给扼杀掉。“ “姐姐,你不会说他真的……“ 珑娏的脚步骤然停下,猛然低头看向珑秋霁,“慎言!” “嗯嗯嗯。“ 后背蓦然布满细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阵后怕,急忙乖巧的接连点头。 在姐弟二人越走越远的身形走,秦浮和顾耒也来到岸上,那座论名声来说比这蜀山丝毫不遑多让的寺庙。 第12章 拜佛立香归有‘缘\’人 金山塔寺。 踏阶而上,来到山门前朝里看去,三层平台之上两侧是毗邻的宫殿,正对着山门的中央是一座木制的九重楼阁式塔。 青黑色的瓦片、大红的木门立柱和通明的烛火带给人一种肃重感。 站在山门处朝里极眺望去,还能看见不少香客正在跪拜上香,旁边站立着几个僧人。 “一寺庙有什么好逛的。” 秦浮被顾耒拉着,有些不情不愿的走了上来,“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从蜀山上下来来到寺庙去跪拜佛像的,恐怕整个蜀山的脸都丢尽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顾耒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说道:“谁规定道不能进寺了,来看看也不行吗?” “行行行。” 秦浮拨掉被顾耒拉扯着的袖子,轻声说道:“那赶紧看,看完赶紧走。” 秦浮站在寺塔的下方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朝里走去上香的香客,双眸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顾耒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看着呆呆走下石阶的顾耒,秦浮跟上了上去。 “怎么了?拜个佛还把自己心情给拜没了?” 一脸闷闷不乐的顾耒听到秦浮的话语,当下狠狠的跺了几下脚下的石板。 “上个香还要买他们卖的香,最差十两银子,上香的时候他们又不说,上完了我都要准备走了他们给我要钱了。” “我还特意挑了个粗了一些的。” 顾耒嘟起的小嘴,不悦的说道:“三十两银子没有了。” 秦浮的嘴角挂上了笑意,摸了摸顾耒的头发,轻声解释道:“哪有买香不要钱的,不过是你没问,他们又没说,这点银子就当香火钱攒功德了。” “可是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想让我买佛像,你知道吗?三百两银子,最差的三百两银子,我的月俸不吃不喝差不多要攒三个月才够呢。“ “还说我不买心不诚,不买回去佛珠不会住我家里照看我之类的……“ 看着顾耒嘟囔不忿的语气,秦浮笑道:“不然这么大的寺庙,膳食以及遮体御寒的物资从哪里来的,你真当出家人空无一物,是金钱为粪土了?“ “还有这么大的寺塔,宫殿,我们脚下的石板,不给钱谁给你修建?” “出家人也是人。” “可是我们蜀山就没有要过这些。” 顾耒还是觉得气不过,朝着秦浮回了一句。 秦浮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似乎带着三分讥笑。 金山塔寺那些宫殿里怒目金刚,似乎更加怒了,在最后面深处靠着山体的一座小院中,中堂里面没有奉供任何的佛像,只有一个通体锈迹斑斑那的古钟。 院子里一个胡须眉目花白的老僧穿着褪了颜色有些泛白的黄色僧袍,身形消瘦,比着在宫殿和寺塔里的僧人相差甚远。 正值回春的季节,院子里还处于没有落叶枯草的时节,院子里面甚至可以用干净二字来形容。 老僧坐在蒲团之上,一手立于胸前,一手拨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远眺,看向天空。 铛~ 老僧身后的中堂里面突然响起一道钟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再无法朝外散发一寸。 老僧拨动着佛珠的动作骤停,侧耳细细的听着那道响起的钟声。 愤怒,威严。 “佛门清净之地进了不该进的吗?” 老僧面色无喜无悲,轻声呢喃中闭上了眼眸,不过弹指间便再度睁开了眼眸。 “也许,是走了。” 低声的轻喃之后,老僧再度拨动手中的佛珠,目光清澈的看向蔚蓝的苍穹。 云展云舒。 翌日。 天幕还是雾灰灰略显深蓝色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将秦浮从冥想中拉了出来。 带着不解的惑色秦浮打开了门扉,站在门外的是昨日白天见到的护安司。 衣襟上衣扣扣错了几个,最上面的还少扣了一个,粗重的喘着气,一副着急的神色,看到开门的秦浮急忙恭敬的地上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简,沉声说道:“江南郡和临海郡交界出的宁海镇那边发来紧急传讯,庞大人说这里还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做他没法脱身,寻的附近也没有巡察使,庞大人所言希望秦大人替他去一趟宁海镇看看。” “妖兽?” 秦浮带着疑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目前不知,或许是因为那边事情发生太过紧急,当庞大人收到传讯之后再联系宁海镇已经无法联系了。“ “这枚玉简里面是宁海镇的护安司人员画像资料和去往宁海镇的路线图,庞大人说如果秦大人不介意的话希望即可启程。” “宁海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向应该是朝东去的吧?“ 秦浮略微沉吟一下,随后出声问道。 虽然不明白秦浮突然之间问这一个毫无相干的问题有什么疑惑,但是来的护安司人也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道了一声是的。 通体翠绿的玉简被秦浮在手指间来回旋转,垂目思量,朝东边走去,与自己的目的有着南辕北辙的差距,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恐怕是必须要去走一遭了。 “你回去告诉庞司长,我这就启程过去。“ 心中有了答案,秦浮也不迟疑,直接踏出房门在走廊里蹉跎两步,轻轻的敲击着另外一扇门扉。 神色匆忙的护安司没有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随后急匆匆的走出了客栈。 “什么事情吖~天还没亮就来扰人美梦。“ 打开门扉的顾耒看到面前站的是秦浮,睡意悻悻的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的问道。 “走了,旁边的宁海镇又变故,我们要过去一趟。“ ”你且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悉悉索索的收拾细软的声音中,秦浮和顾耒的身形消失在灰蒙蒙的晨暮中。 两人的身形在夜幕中化作两道黑影,朝着宁海镇的方向走去。 似一抹缥缈的纱烟,在雾蒙蒙的晨暮中划出一道直直的痕迹,朝着远方蔓延。 秦浮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耒,看到没有想要掉链子的痕迹,才送了一口气。 下次回到山上或许可以考虑给自己的师傅要一个飞行法宝了………… 只有灵清下品的顾耒,想要御剑飞行纯属是吃人说梦,哪怕御剑飞行是蜀山弟子入门的课程,但是由于修为的缘故,想要达到真正的御剑飞行一般最低的修为要求也是玉清中品以上,当然,剑的品阶也是越高越好。 只有入门修为的顾耒,毫无修为的秦浮。 二人刚开始就这般大眼瞪小眼,随后秦浮从弥须戒中取出符箓。 初春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凌冽的寒意,空气中充满了肉眼不可见的水汽。 不过一刻钟有余,二人的头发丝上布满了水珠,道袍因为材质和上面符文的缘故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水痕。 第13章 平地生水成源 赤乌,慢慢的从东方泛白的云层中探出了头,将笼罩着大地的灰蒙蒙的夜幕一扫而尽。 露出二人还在大地上前行的身形,头发丝上的水珠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蒸发殆尽。 当赤乌完全跃出云层挂在东边苍穹的时候,路程已经行了一小半,如果不歇息的话按照秦浮的估计应该能在晌午午饭前到达宁海镇。 但是在路程即将过半的时候,秦浮已经慢慢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雨后的鱼腥味,而脚下的土地也慢慢来松软比便的泥泞了起来。 目光顺着脚下的土地逐渐移到目光所及的远方。 似波光粼粼反射着光芒。 “水灾?” 秦浮的心中沉了些许,看向一旁的顾耒,“我先赶过去看看,你慢些,注意些安全就好。” “我和你一块去。”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秦浮目光凝视过来,“你又不是体修,如果使用高阶符箓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你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就好了。” 话音落下,一道符箓被秦浮激发,瞬间,秦浮一步踏出,身形已经消失在数丈之外。 七阶符箓:缩地符。 同时,手中拿出那枚传讯玉佩,首先朝江南郡的护安司司长庞司长庞康传去一道讯息,随后再开启无差传讯模式,让收到讯息再最近的巡察使赶到宁海镇。 慢慢的,脚下的土地由松软变得泥泞,再变得浅浅的一层水塘,最后水位逐渐上升,由秦浮的脚踝逐渐上升到小腿处,没过膝盖,以至于不得不让秦浮再动用一张避水的符箓。 “这水灾又蹊跷……” 秦浮默默的看着路边的野草和树木上的水位痕迹,越看越发的觉得蹊跷。 如果按照凌晨宁海镇传来的急讯来说的,如果真的是水灾水位不至于下的这么快,而且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水灾蔓延数百里都不成问题。 可是这里的水灾只蔓延到一半左右的距离,而且咋这么短的时间内消退那么高的水位,怎么看都不对。 唰。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骤然而至,停留在一座由青石砖的的房屋顶上,由于宁海镇算是临海的城镇,或许是因为可以晒鱼的缘故,所以这座城镇放眼看去大部分的房屋顶部都是平屋顶。 微微喘了几口气,将压迫的有点痛的胸腔猛烈的起伏了几次,才感觉到有些好转。 低头看了看脚下,平屋顶的表面还残留一些水迹,抬头朝四周看去,身穿各式各样的老弱妇孺静静的漂浮在不过堪堪没过秦浮膝盖的水中。 有面朝下的,有仰躺的,还有些是竖着身子一般在水中一般露在水面。 至于那些失去了生息的躯体,有的则是在不过一人高的树杈之中,有的在斜坡的屋顶,有的还漂浮在水中被挡在了墙角。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压抑住眸底深处升腾的怒然杀意,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属于识海中的那股力量逐渐从眉心蔓延而出,不过瞬间将宁海镇方圆数百里的范围笼罩其中。 足足茶盏的功夫,在笼罩的范围之内那股力量来回仔细的探查了几遍,慢慢的,秦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毫无生机。 就连地面下那些蛇鼠都没有躲过。 这水,有诡异。 秦浮睁开了眼眸,蹲下身子,将手掌放在了平屋顶上那个浅浅的水坑中,指尖却蓦然感到一丝酥麻。 略微迟疑了一下,看向东面的方向。 ”水妖吗?“ 紧紧的抿着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用力的甩出。 那道符箓,轻飘飘的落去,化作一道淡淡的荧光光芒一闪而过,方圆数百里的浑水被顷刻间蒸发,留下的凝固干涸的淤积。 这时,秦浮拿起腰间的传讯,沉思了一下,秦浮从弥须戒中拿出数颗中品灵石摆在脚下,将玉佩放置其中,下刻,庞康的身形化作一道光幕出现在玉佩的上方,秦浮示意,庞康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满地疮痍。 干涸后凝聚的黄黑色淤泥。 还有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形。 看着因为愤怒而红了眼眶的庞康,秦浮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最后道:”我会朝东边再过去看看,临海郡那边没有传讯,希望不是来不及传讯。“ 光幕形成的庞康身形一阵波动,良久才稳住身形,依旧红着眼眶,压抑着声音说道:“那就麻烦秦道友了,这里稍后我会派人前去处理。” 话音落下,玉佩上方的那道身形也消失不见。 秦浮将玉佩重新放到腰间,从平屋顶上一跃而下,留下碎裂化作细小晶体颗粒的灵石,被水浸湿大半。 或许是因为浸泡时间不久的原因,尸体并没有呈现惨败浮肿的迹象,秦浮微微凝着神色,将附近的尸体抬回来挨个放好。 刚刚做完这一切,还没来来得及歇一口气的秦浮就收到了来自玉佩的传讯。 上面只有一道回讯:白马寺弟子通启以往。 默默的将玉佩放下,看着眼前的一排排尸体,秦浮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手印,默念道教往生咒。 如此往返三遍,第四遍的时候,秦浮的响边想起了脚步声,随后秦浮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珠子拨动的声音。 一遍往生咒念完,秦浮睁开眼眸,刚好对上迎面的目光。 “秦施主。” “通启大师。” “秦施主谬赞了,小僧怎敢当‘大师’之称,唤我通启即可。” 仿佛是一个刚冲庄稼地里出来的壮汉一样,穿着不知洗了多少遍的破旧僧袍,皮肤略显黝黑,面庞憨厚,收起手中拨动的佛珠,单手竖立朝胸前垂目,秦浮急忙回了一礼。 迈开宽大的脚掌,站在在一具尸体面前,手掌覆盖在其惨白的面庞之上,亮起微弱柔和的光芒。 ”是水妖。“ 通启轻声说道:”他们是在瞬间溺亡,没有挣扎,想来这个水妖的修为不低。“ 说完,低下那头颅,轻言轻语,似乎生怕打搅了他们的熟睡的身躯,疑惑是灵魂。 ”去吧。“ 手中光芒大盛,随后通启抬起朝虚空中猛然一扬,数不清的光点密密麻麻倾洒而下。 光点中,朦朦胧胧似乎显露出人形的轮廓,做了一个看不太清的动作,随后随着光点逐渐消失熄灭归寂与虚空。 摆在地上的身躯也在溃散成光点,慢慢升腾而起直至消失不见。 一种冥冥中的力量,降落在秦浮身上,让秦浮心中有所感应,自视了片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突兀。 看到秦浮的动作,通启则是微微一笑,”看来秦施主似乎有点不了解,那是功德,凡人不可见的功德。“ 闻言秦浮如有所思,怪不得刚才身心突然之间都感到一阵轻松,按照师傅说所的话自己就是因为身上的业障太过浓郁,现在有了一些功德便是功过相抵么………… 看来朝西边走,去香火之地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 “这里虽说临海,但是也算是有一段距离,他们没有舍近求远来这里屠戮整个镇子。” “而且据我所知,临海的地方还有很多都是奉贡的海中的生灵,也算是它们的忠实的簇拥,它们这样做不相当于自断香火吗?” “事出反常必有怪。” “秦施主所言甚至。” 通启老老实实的说道:“接下来我准备去这里的祠堂去一趟,如果秦施主还有其他事情可以先行离去,这里交给小僧就好了。” “无碍。“ 秦浮笑道:”我本身也没有什么事情,更何况还是受人所托,一块去看看吧。“ 还未走出两步远的距离,一道身形从远处风风火火的敢了过来,通启无声的做出戒备的姿态,秦浮摆了摆手,示意通启不用那么紧张。 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形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而是砰然一声身形骤止跪在秦浮的脚下,下刻,干呕的声音响起。 秦浮将顾耒扶了起来,而通启则是低声呢喃了一句,顾耒的神色逐渐缓和了过来。 “这位是……” 通启看着顾耒,出声问道,而秦浮看了眼顾耒,略微沉吟了一下,“算是……同门吧…………” 一旁的顾耒,瞳孔中深处的神色从希翼变成了失望,不过闭合下了眼睑,那抹失望已经消失在瞳孔之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通启宣了一声佛号,一副我了然的神色。 秦浮嘴巴张了张,似乎像说些什么,但是又沉默了。 “如果祠堂那边没有什么踪迹的话,可能就要麻烦一点了。“ 通启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捻,不过茶盏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座布满黄色淤泥的房屋之外。 张氏大宗祠。 门扉一半紧闭,一半半敞,似乎是被水流给冲开的,朱砂色的门扉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黄色淤泥。 通启轻轻的推开,门扉上的淤泥窣窣掉落,留下两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映目便是池塘假山,目光微微上挑,在假山的后上方‘源远流长’四个字的牌匾高高悬挂。 三人朝前走去,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成块干涸的淤泥被踩碎裂开来的声音。 一排排成阶梯的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灵牌已经东倒西歪,个别已经跌落到宗祠内的地面上。 三人这般在宗祠内循迹了片刻,却无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于是,秦浮和顾耒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通启。 通启也是不言不语,直接迈步踏出祠堂,来到镇上人家房屋门前,微微矗立,再度迈步朝旁边房屋走去。 门扉前驻步,前往下一家。 如此在一家一家的门前停留,晌午时分高高悬挂在上的赤乌慢慢的落了下来。 日薄西山,通启带领着秦浮和顾耒停留在了一个院子的门前。 寂静无声,就连平常在寻常不过的犬吠声也没有想起。 “这家?” 秦浮疑惑,不解的问道,因为他跟在通启身后都走走停停一下午了,愣是没有发现什么。 “这里的妖气极为淡薄,修为不达到一定程度感应不出来,纵然如我也不过一家一家才确定下来。” “现在看来那个水妖不仅修为极高,可能还已经褪去兽形化作人。” 推开门扉,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一条骨瘦如柴的大黑狗倒在木棍搭的棚子边上,院子里还晾晒了许多鱼肉。 秦浮还以为下一刻通启会走进屋子,却没有想到通启来到大黑狗旁边那个用粗细不一的木棍搭出来的狗棚旁边。 “这里少了一根。” 通启指了指搭建的狗棚,轻声了句,随后蹲下身体朝溺亡的大黑狗看去。 秦浮左右上下看了看,反复扫视几圈,才发现在狗棚的一排侧边有个地方的空隙大了许多。 就好像是其中一个木棍被别人抽走了一扬。 第14章 十百功德难抵一业障 通启打开大黑狗的嘴巴,里面残留着些许的血迹,再拿起大黑狗的爪子抬起来看看,利爪里面布满了腥臭味的泥土。 走到这里,事情似乎终于水落石出了出来,但是接下来三人都沉默了,源头好像是被找出来了,但过去了这么久的时辰,接下来去哪里寻得那个水妖? “我们先去临海郡再做商议吧。“ 秦浮出声说道,却好似提通启做了一个决定似的。 ”阿弥陀佛。“ 通启宣了一声佛号,随后垂头不抬,拿在手中的佛珠拨动,无声中,秦浮和顾耒发现院子里的景色不对了。 干涸的淤泥逐渐变得湿润了起来,随后变成的稀泥,院子里的水位逐渐上升。 再霎那间,水位上升,天幕灰暗,一道人性的轮廓出现再狗棚的旁边,衣裳面容慢慢显现的时候周围的景色骤然回归。 通启闷哼一声,血珠凝聚成线从嘴角连接到地面。 “通启大师。” 秦浮急忙上前扶住通启摇晃了几下的身躯,担忧的问道:“您没有什么事情吧?” 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站直了身躯,沉声道:”无碍,走吧,我们去往临海郡。“ ”通启大师可是有眉目了?“ ”有些猜测。“ 说话这句话通启就沉默了,秦浮也没有一再追问,”虽然通启大师无恙,可是我们还是走官道慢慢过去吧。“ ”不急这一时,先把这个镇子里的村民尸体聚集起来吧,好歹也给他们落土为安。“ 秦浮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那就去祠堂那边吧,通启大师就先过去。“ 歪头示意了顾耒一下,顾耒急忙替代秦浮的位置搀扶住通启的胳膊。 从顾耒的手中挣脱,再度摆了摆手说道:”没有那么脆弱,这么多的尸体你一个人弄太久了。“ ”会画符吗?“ 秦浮摇了摇头。 通启见此以指画空,金光浮现凝聚成一道半圆的线圈,赤裸上身金光闪闪的武僧从中走出。 不多时,这座并不算太的院子站满了一摸一样赤裸上身的武僧。 ”去吧。“ 通启拨动佛珠的手掌挥了挥,随后这些目光呆滞的武僧无声的走出院子,四处散开来朝镇子中的各个方向走去。 秦浮也紧跟随后,二顾耒则是跟着通启一同走向了已经去过的祠堂。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通启召唤出来的武僧抱回祠堂的门口,聚集再一起。 直至日落西山,夜幕重新霸占整个苍穹,宁海镇字里的村民尸体才被尽数带回。 老弱妇孺。 壮青年幼。 顾耒的眼眶泛红落着泪珠,狠狠的诅咒着那该死的水妖,秦浮阴沉着脸色,瞳孔中的怒意升腾,一种想要发泄的暴戾。 而通启则是无喜无悲,当宁海镇子里的尸体都被带回来的时候,那些武僧凭空化作赤金星点,落在密密麻麻的尸体之上。 双膝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鼻尖已经触及到了中指之间,佛珠在手中慢慢拨动了起来,嘴唇微微蠕动。 秦浮则是深吸了几口还略带腥味的空气,将瞳孔中的怒意暴戾压了下去,睁开眼眸,瞳孔中重新回复平静。 盘膝坐下,手掐法印,默念起往生咒。 无声的呢喃中,秦浮就那般静静的盘坐在地上,而通启跪拜着半佝偻着的身躯上慢慢泛起了金光,那群聚集起来的在睡梦中溺亡的村民的身躯之上逐渐升腾起一丝丝稀薄的黑色烟气。 与半空之上凝聚在一块,就被那通启身上亮起的金光照耀逐渐溃散,消失不见。 数不清尸体的面庞之上似乎多了几分安详,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二人不分前后的站起身来,通启掐出一个法诀,祠堂外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只是大火呈金色,并不似乎寻常见到的橘红之色,三人转身离去,朝临海郡的方向走。 身后的大火中似乎隐约传出阵阵梵声。 三人只是在官道的路途上简单的吃了一下秦浮弥须戒中带的干粮,便脚不停歇昼夜兼程的前往临海郡。 在看不清的黑夜中,缠绕在秦浮身上的黑红雾气似乎淡了些许。 “蜀山是剑修圣地,攻伐之地,他们并不擅长体修之术,如果你有意向,可以来我们佛教。” “我佛教一向是体修之大乘,你看我佛教中众多罗汉菩萨皆是以肉身证道,足以证明我佛教在体术上的底蕴。” “蜀山说起剑术我佛教或许不敢掺和一嘴,但是论起体术,当今大唐王朝还是论我佛教。” “你留在蜀山,着实是明珠蒙尘。” 处理好宁海镇的事情,路上通启大师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语,当看到秦浮的时候通启明白了自己发现一块璞玉。 内外浑然天成就差最后临门一脚就可以踏入堪比修士的最后一步。 秦浮笑着说道:“我这具身躯都是靠师傅不知用了多少天材地宝熬炼出来的,如果真的因为蜀山不擅长体术而去佛教的,我估计我师傅都会气的跳起来骂我。” 通启皱起了眉头,这具浑然天成的躯体竟然是用天材地宝堆积起来的? 通启能够感受这句话后面所蕴藏的能量。 “既然不能修行,你师傅为何会这么大费周折的去帮你熬炼身躯?” 通启大为不解,不由的好奇出声问道,”蜀山众多长老我也认识些许,冒昧的问下你师傅哪位人也?“ “师傅说我身体太过孱弱,没有几年时间好活,所以就提我熬炼了身子,也算是续了命。” “至于我的师傅,是后山上的那位老人家。“ 看着通启面庞上骤然升起的骇然,秦浮急忙紧跟着说到:”我只是师傅身边的一个道僮。“ ”哦~“ 通启拖了长腔,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师徒的话,哪怕这个青年毫无修为,怕也是在整个大唐王朝横着走的存在,哪怕是明面上的横着走,也足以让太多人的忌惮与猜测。 道僮就好说多了。 蜀山宗门后山上的那位老者的此举在通启看来不过与这位叫秦浮的青年有了什么羁绊,替这位青年续了命了解因果罢了。 修为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比如现在这位通启大师的程度,他们对因果重视无比。 这边通启干刚刚沉默下去,那边顾耒就红了眼眶,看着秦浮,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这些事情你都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次下山出来你说去寻找游方术士你可没有说是找人救你命的。“ 秦浮叹了一口气,随后停下脚步,站在顾耒的面前,摸着头发柔声说道:”师傅所言都是定数罢了,一饮一琢都是因果,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顾耒抹着不停掉落的眼泪,泪眼婆娑的问道:”如果找不到游方术士治好你的病,那你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这次下山一定能够治好我的病,相信我。“ 秦浮转而将放在头顶上的手掌拿了下来,替顾耒擦去涌出的泪水,迎上顾耒的目光,柔声且坚定的说道。 看着依旧不停涌出眼泪的顾耒,秦浮欲言又止,拉起柔荑,顺着官道走去。 漆黑的夜幕中,只有官道上两侧微微亮起的橘黄光芒,指引着方向蔓延到远方。 官道的两旁依稀还能看到燃烧殆尽的灰烬,却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形,在先前从宁江镇到宁海镇的时候官道上好歹还能看到些许人影,可是出来了宁海镇到现在官道上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就连寻常东奔西跑的商队也不见任何踪影。 这条官道上静悄悄的,只有顾耒偶尔的抽泣声。 “行了久的时间,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下吧?” 看着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在前面闷头赶路的通启,秦浮看了眼身旁得 到顾耒,轻声的问道。 通启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憨厚的面庞之上浮现一声歉意,“阿弥陀佛,那么就以秦施主所言今夜就在这里稍作歇息吧。” 火堆前,顾耒已经寻得一处平坦的地方,盖上一个厚厚的棉袄昏昏睡去。 “通启大师,你的身体确定无恙吗?” 看着面前盘膝闭目拨动佛珠默念经书的通启,秦浮不由得出声问道。 “无碍的。” 手中滚动的佛珠停下,“无碍的,这点甚至根本算不上伤,不过是在回溯的过程意外被打断。” “回溯?” 秦浮听到这两个字,联想到先前在那个院子中发生的景色,虽然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听到通启亲口说出‘回溯’两个字,一脸震惊,虽然忘记了是在那本书籍上看到的,但是那本书中明确的说明了, 回溯是对一片区域内的光阴进行回退,虽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是能够观看到这片区域内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回溯非大能者不可施展。 “那个水妖的修为比我只高不低,先前我已经回溯到它要离开的时候了,但是却被打断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被它感受到了所以出手打断了。” “现在那片区域内的一切应该已经被打乱了。” “那么通启大师说的有眉目了,是心中已经有了凶手的确定认人选了吗?” “只是通过残留下来的一点气息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范围,如果真的要确定,恐怕是要近距离感受过才能确定。” “小僧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位大妖亲自出手前来,还屠了一个村镇里的人,依小僧所见,既然是一个被搭建狗棚的东西,那么不应该会被太多人注意到,那么它这么做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这个东西太过重要…………” 秦浮接过话语,缓缓出声说道,“还好临海郡那边没有什么事情,已经通知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在我们赶到之前得出一些眉目。” 通启沉默了一会,换了一个话题,转移到秦浮的身上,问道:“我观你内外神魂稳定,身体浑然通澈不像命不久矣的样子。” 秦浮闻言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僧人可是能够使用‘回溯’的存在,急忙正色的将这件事从头到来缓缓说道。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一顿并不算太长的叙述说完,通启微微皱起眉头,上下再度打量了下秦浮,却没有发现一点业障。 也许,只是被那冰晶之心暂时压制了下去。 “思路是这样没有错,自古便有功过相抵四字之言,不过若以你所言,恐怕秦施主身上的业障不是那么轻易消除了。” “我佛称之为功德,你道教称之为阳德,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虽有功过相抵之说,但是你听说过另外一句话吗?” “什么话?” “十百功德难抵一业障。” “为什么我辈正道修士从不做有悖天理之事,因为纵然无人知晓,也有天地知晓。” “眼下唯有你日常行善,至于多久,无从说起。” 看着秦浮略微失望的神色,通启默默摇头,他还有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可以去寺庙的焚香礼拜来洗涤身上的业障,但是这种路基本行不通,至少对于秦浮来讲是行不通的。 人家好生一道僮,突然之间跑到你的佛门之地剃了度整天吃斋念经拜佛,别人会对蜀山怎么看? 第15章 东海有灵,翻雨覆云 一夜无话。 顾耒静静的酣睡着,通启大师默念了一个夜晚的经书,而秦浮则是不知在想什么,思考了一个晚上。 当三人紧赶慢赶风尘仆仆的临海郡的时候,在临海郡的地界城门入口处,就已经有一些人马在那里等待了。 老远依稀的看去,看那服饰应该是护安司的人。 ”通启大师。“ ”秦道友。” “鄙人临海郡护安司司长关漠。“ ”关道友。“ 秦浮回道一声,作了稽首,而一旁的通启则是单手竖立,微微垂首。 ”这边请。“ 有着丝毫不逊色与通启壮实身躯的关漠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的马车,待几人上车之后,马夫扬起手中的马鞭,沉喝一声,马车在轮毂吱吱呀呀的声音中缓缓驶开临海郡的城门,朝护安司的府衙走去。 ”通启大师。“ 刚上了车厢,关漠就一脸惭愧,”这件事情,恐怕还要你亲自解决。” “衙司那边反对占了绝大多数,我怎么说都没有用,你也知道我们的职责,而且这件事情在城中百姓心中也是反映的声音比较大。” 看到通启和秦浮三人微微皱眉,关漠解释说道:“这里不比大唐王朝的平原,这里靠海吃海,他们信奉的就是海里的龙王,现在让他们去兴师问罪他们自然是不大愿意极力反对。” “衙司那边大部分的意见是宁海镇已经化作了一座死城无人生还,大妖也已经离去,没有再犯,就当作已经过去好了。” “如若不然惹恼龙王,出船打鱼空手而归…………” 接下来的话语关漠没有再说下去了,但是他话语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想的太简单了,既然这个大妖今天可以去宁海镇屠戮掉整个村镇,那么明天也就可以来临海郡屠空郡城里面的百姓。“ ”再则言,若无动于衷当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宁海镇那些死去的百姓会怎么怎么看待我们,恐怕死也不会瞑目吧?“ 关漠脸上的惭意更盛,”我们护安司一些年轻的修士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希望通启大师能够理解。“ ”阿弥陀佛。“ ”关施主莫要自愧,有这个心便好,既然小僧来了,那么这个。“ 事情便交由小僧吧。” 通启三人并没有去护安司,也没有去司衙拜访任何人,而是去了临海郡的驿站落下歇脚。 看着面前一桌的素菜,秦浮和顾耒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是因为几日没有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而食欲大动,不停的消灭着桌上的饭菜。 ”吃完今天就稍作歇息吧,明日再去龙王庙里去看看。“ 吃完饭饱的通启并没有风风火火的直接着手水妖的事情,而且对着秦浮二人说了一句后转身走向驿站后面的客房。 华灯初上。 临海郡司衙中却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正堂中的太师椅座无虚席。 ”来者三人去到驿站后就没有在出来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据驿站长所言他们吃过饭后就各自会房间歇息去了,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个身着书生袍,腰间佩剑的青年开口,让在座的一众人都面露疑色,上座的一个青年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明天且看他们如何,如果他们真的要处理宁海镇的那个事情,只要不涉及我们临海郡随他们去好了。” “反正到时候得罪龙王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秃头和尚,还有两个乳臭未干的道家子弟,能折腾出来多大的动静,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正堂中一阵阵忿忿的声音响起。 翌日。 三人吃过早膳,唤来驿站长问了龙王庙的位置之后通启才带着二人缓缓而去。 临海郡很大,至少比宁海镇大多了。 沿着官道一直蜿蜒的朝东驶去,在路的尽头就是临海郡所有百姓奉贡的龙王庙了。 因为马车是驿站官家的,,所以上面还篆刻了两个简单实用的阵法。 一个用来减轻重量的轻身符阵,一个用来加快行驶速度的燕行符阵。 纵然是篆刻了两个阵法的马车,驶到龙王庙的时候也差不多用去了三刻的时辰。 看着面前甚至比着蜀山宗门的主殿还要大气华贵了几分的庙殿,秦浮的嘴角扯了扯。 金色琉璃靛蓝釉瓦朱砂围墙。 数丈高的主殿屹立在离海岸码头不远处,纵然还离的老远,秦浮和通启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檀香味。 灰蒙蒙的烟雾缭绕,缠绕凝聚成一股烟柱,袅袅升起。 秦浮看到不少赤个胳膊或者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的渔民拿着大把的上等檀香点燃放在主殿门前不远处的香炉内,双膝跪下拜了三拜。 临海郡因为靠海的缘故远比内地平原来的更加寒冷,目光极眺望去,海面上还漂浮着大大小小不一的冰块。 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比宁海镇低了些许,但是这些渔民们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冷意般,他们裸露在外的身躯甚至都布满了汗珠,随着他们的走动,顺着肌肤滑落。 秦浮和顾耒的目光从远处的渔船上收回,随着通启的脚步走进巍峨耸立的龙王庙。 一股暖意,自肌肤触感蔓延开来。 进入了龙王庙的主殿之后虚空中的那股微微刺鼻的檀香味反而没有那么浓郁了。 秦浮抬头看去,脑海顿时轰然一声。 识海中云海翻滚,白茫茫的识海逐渐变得阴沉下来,如果阴雨天的天气般。 云海阴沉翻滚。 一暮暮残碎的光幕在翻滚的云海中涌现。 转眼即逝。 不过显露出一个轮廓的痕迹就被翻滚的云海掩埋消失不见。 云海继续阴沉着翻滚,在秦浮的识海中翻天覆地。 主殿内,人身龙头浑身上下被覆了一层金箔的泥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却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嘴角的龙须微微浮动,眼眶中的夜明珠微微绽放着微芒。 就好像在盯着下面的众人。 “贫僧白马寺弟子通启冒昧前来,特来询问宁海镇一事。” 通启双手合十作了一礼,随后抬头看着栩栩如生的龙头,“明日午时,贫僧前来拜访。” 说完转身,却看到呆滞站立的秦浮。 双眸深处云海翻滚,面露一丝痛楚之意,垂下的双手紧紧的握着。 通启眉目一瞪,骤而看身后的那个金身泥塑,一副怒目金刚模样,盯了不过两三息的时间,通启就扭回过头来,左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合扣,做出一个兰花指状,轻顶秦浮的额头。 双眸缓缓闭上,身躯瞬间没了支撑力,软绵绵的坠下,顾耒急忙扶助。 “无碍的,回去吧。” 看着顾耒急忙的模样,通启大师不由的开口安慰道。 顾耒心稍微放了放,但是有些些许担忧,看着如同睡着了一样的秦浮,抿了抿嘴唇,泫然欲泣。 回去的马车上,顾耒还是紧紧的握住秦浮的手掌,一脸担忧的模样。 落在通启的眼中,却让这位庄稼汉般的大师面庞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唇轻声蠕动,没人听到的他说的是什么。 秦浮看着那些破碎的一片片光幕在翻滚的云海中隐没,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却只能看到一道道残破的光幕在眼前划过,消失不见。 为了能够看清,秦浮迈开脚步朝那翻滚的云海走去,可是眼前一片阴沉的雾气。 秦浮奋力的挥舞着双手,想将眼前的阴沉雾气挥开,却引得周遭的雾气一阵涌动,丝毫不见消散,反而因为身入云海中,再也没有看到那些残碎的光幕。 虽然不知道那些残碎的光幕中浮现的景象是什么,但是秦浮的心底浮现一丝很奇妙的感觉。 它们,似乎都自己很重要。 看不到它们,自己的心底好像缺了一块,一种悲情在心底蔓延。 于是,秦浮更加用力的挥舞,在云海中走动,可是如入眼却只有茫茫阴沉的云海。 悲情在心底蔓延,秦浮红了眼眶,停住了脚步,抬手抓起一把阴沉的雾气,放在眼前缓缓张开手掌,那些雾气在手掌心中缓缓消散,容与周围的雾气中。 秦浮就这般呆呆的看着消散在手掌心中的雾气,周围翻滚的云海却在此刻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阴沉的云海也回归虚白之色,就好像阴雨天过了一样,雨过天晴了。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红了眼眶此刻终于流出了泪珠。 秦浮摸了下在脸颊上滑落的泪痕,在眼前看了看,语气却一点也不悲伤,毫无波动的说道,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这里流泪了吗?” “他哭了。” 顾耒怔怔的看着秦浮的面庞,却突然发现秦浮的眼角流了一颗泪珠。 “嗯?” 闭目假寐的通启睁开眼眸,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无碍,秦施主可能是睡梦痴相。” 龙王庙后,波光粼粼的海水中,十百的渔船在海面上游荡,拖着长长的渔网,在绿波荡漾的海水上慢慢远行,船身下的海水也变成了黑色。 和风浪涌。 将一些稍小的渔船冲的东倒西歪,左右摇晃。 在那些涌出浪花的海面之下不知多深的地方,亮如白昼,犹如大唐王朝贵族一样建立的宫殿鳞次栉比。 金碧辉煌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与那些未央宫的宫殿。 数不清的夜明珠点缀其上,散发着盈盈光芒,照亮着这片深处的海域。 一处盘旋着巨龙的宫殿内,坐在最上方人身龙头看不出年纪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那根留着密密麻麻狗牙痕迹的木棍。 此时这跟布满狗牙的木棍在他手中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却蔓延不了手掌之外。 硕大的瞳孔看了看下面那个俊美青年,嘴角庞的龙须飘动,开口说道:“这个我最多在压制两天,两天后肯定会爆发。“ ”两天后你带着人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是。“ 下方站立的那个俊美青年应了一声,”岳父大人。“ ”在这之前先把东海给封了,另外,龙王庙来的那个和尚敖玉你直知道吧?” “赘婿知晓。”俊美青年敖玉点了点头,“那岳父大人意思是……” “白马寺?一个不知道哪个小地方的寺庙,明日如果再来追究,喂东海的鱼好了。“ 当秦浮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沿睡着的顾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温柔的拂了拂顾耒的青丝,却将顾耒弄醒了过来。 “你醒来了。” 顾耒睡意悻悻的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 “通启大师呢。” 从床上做了起来,脑袋还带着一丝丝的肿胀沉重感,晃了晃脑袋,轻声问道。 ”衙司的人来了,去外面接待衙司的人了。“ ”我们也过去。“ 秦浮从床榻上下来,匆忙整理了一下道袍就走出了房间。 驿站大厅内,通启坐在长凳上拨动这手中的佛珠,看着外面被驿站长恭敬引进来的一行众人。 无喜无悲。 ”通启大师。“ ”通启大师。“ 衙司一行众人进来之后单手竖于胸前作了一礼,虽然不太知晓这个白马寺是那个地方的寺庙,但是身上拥有官方的传讯玉佩,礼数嘛,总归是要做足的。 在衙司进去驿站大厅的时候,在临海郡城外的海域深处,风浪渐起。 夕阳染红了最后一丝晚霞之后一跃而下,没入海面,天地之间骤然被夜幕笼罩。 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过来,刚开始,一些还停留在海面上的渔船还没有太过在意,点燃一盏鱼油灯。 慢慢的,风越吹越大,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涌动了起来,船身吱呀吱呀的作响。 迷雾,也慢慢的弥漫了过来。 ”回去!快回去!“ 一些有经验的老渔民急忙高声喊道,走到船首上拿起一根扁平的木棍,狠狠的敲击,邦邦的声音响彻渔船。 调整风帆,拿起船桨朝海岸划去。 ”大人,天色不对。“ 驿站内,衙司的人还在旁敲侧击的打探这通启的身份地位的同时还在不停的委婉的告诉尽量不要因为宁海镇的事情打扰到临海郡的百姓。 通启只是从无喜无悲的表情挂上一丝淡淡笑意。 在一旁丝毫插不上话的驿站长抬头看向天际,脸色骤然一边,猛然出声道,瞬间将整作大厅内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顺着驿站长的目光看去,大厅内的众人脸色也变了。 ”惩罚!这绝对是惩罚!“ 衙司其中一个人指着变了天惶恐的说道,”绝对是他,绝对是他惹恼了龙王!“ ”大胆!“ 一个官腔味十足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这个对龙王大不敬的和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刚刚走到门口的秦浮也察觉到远处海面上天空的变化,停住了脚步,眼眸微微眯起。 远方天际的变化愈发的加剧,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一阵呼啸咽呜的风声就在耳边响起。 吹起了屋檐下的灯笼,吹动了驿站的门扉,哗哗作响。 第16章 无问缘于祈求于 伴随着的是一阵湿润雾气。 那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好像有个人吹了一口气之后就停止了一样。 门外响起杂乱的声音,似乎掺杂了一声声哭泣,当下驿站内的众人走了出去。 看到全副武装佩剑的护安司和一些老妪村妇。 老妪村妇在悲伤的哭泣着,而护安司安慰着,口中连声说着交给我们之类的。 在哭泣声中,从驿站内走出来的众人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些家中出去捕鱼的顶梁柱还没有回来,突然发生这种天气,她们只有将希望寄托在护安司的身上。 ”阿弥陀佛。“ 通启走上前去,”老人家,莫要悲伤,这件事情就交由小僧吧,你等且在此等待片刻。“ 话音落下,一阵金光泛过,通启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而朝海面去的天际上多了一道金光。 ”神僧!神僧!“ ”阿弥陀佛,多谢佛祖保佑!“ 老妪村妇慌忙的跪在地上,朝着通启离开的方向给双手合十不停的弯腰虔诚跪拜着。 汹涌的海面,弥漫的雾气将整个海面笼罩,看不见其中一点景色。 通启站在海岸边看着雾气涌动,海面波涛,周身无风无浪,似乎有道无形的防线将之阻拦在海面之上。 站在海岸边上,眼眸中逐渐泛起金光,朝海面上的雾气中看去,脸色浮现了怒气。 海面上,那剩余一些还没有上岸的渔船无论大小都已经被风浪打翻,渔民紧紧的抓住船身让自己不沉下去,雾气弥漫他们看不清身旁,目光三尺之外都是一片苍白。 狂风和海浪让他们睁不开眼睛,只有死死的抓紧手中的船身,偶尔被呛一口海水。 黄色的袈裟袖袍挥过,蔓延出一道金光,瞬间将海面上的渔民笼罩,一闪而过,通启的身形也消失在海岸边上。 ”阿弥陀佛,多谢佛祖保佑!“ 那些老妪村妇看到一闪而过金光之后地面便多出现了自己家里的顶梁柱,不由得双手合十连连磕拜,也顾不上喝了多少海水被救回来的儿子和丈夫,拉着他们跪下,朝着通启跪拜念叨着阿弥陀佛。 ”回家吧。“ 通启将几位老妪扶了起来,然后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形。 ”这件事情,大有不同。“ 等待瞳孔中的身形消失,通启才缓缓回过头来轻声说道:”现在整个东海都已经被雾气笼罩,他们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哼!“ 那位官腔十足的中年男子猛然一甩袖,冷哼一声,”当然大有不同,你都去龙王庙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至于隐藏着什么,我看是因为你惹怒了龙王大人今天才会发生异象,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临海郡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阿弥陀佛。” 通启直直的迎着那冷冷的目光,语气淡然,“不论这件事情是否是因为贫僧而起,既然贫僧遇见那么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最好。” 硬邦邦的丢下了这一句话,衙司的人大步离去,随后护安司的人也迟疑了一下,朝通启做了个单手礼之后也离开,瞬间驿站的院子就只剩下通启三人和驿站长。 驿站长偷偷的看了下通启,在偷偷的看了眼秦浮俩人,随后无声的转身回到驿站内。 “通启大师……” “阿弥陀佛。” 通启朝秦浮宣了声佛号,“不讲这件事情是否是对于宁海镇的回应,明天贫僧都要前去一趟。” “大唐王朝之下,容不得他们如此放肆。” “宁海镇的事情,应该也会在明天水落石出,秦施主和顾姑娘明天留在驿站就好。” 抬起握有佛珠的手掌,打断了秦浮想要说的话,迈步朝驿站内走去。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临海郡的百姓都发现不对劲。 那股雾气弥漫在海面上,未曾踏上海岸一步,驻足在岸边还能听到雾气中那波涛汹涌的水声。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临海郡的百姓窃窃私语,都在低声的讨论着是不是有什么人得罪了龙王。 更有甚者已经去到了护安司,让护安司的人解决这反常的情况,他们好去下海捕鱼。 护安司的人一阵沉默不语。 于是那群人愈发甚是叫嚣,诸如废物、饭桶之类的话语他们的口中说出灌入护安司的人耳中。 一些年轻的护安司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长剑,而那些稍微年长一些则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压住他们青筋暴起的手掌。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乌的光芒愈发的炽热,却仍旧消散不了海面上得迷雾。 慢慢的,聚集在海岸边上观望的人群逐渐散去。 某刻,一道身形出现在龙王庙中,抬头,看向那个泥塑的龙头。 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这道身形消失在龙王庙中,出现在海岸边上,一步一步朝被迷雾弥漫的海面上走去。 如履平地的走在海面之上,身形慢慢的被迷雾吞噬。 “大胆孽畜!” 一道喝声,犹如憾雷,惶惶人心滚滚蔓延而去,甚至在瞬间压下了海浪涌动的声音,迷雾一阵剧烈的涌动,随后爆出发刺眼的金光。 迷雾涌动,金光绽放,梵音阵阵。 海面化作巨浪拍打而来,还未落到海岸边上便被一道金光掠过,重重塌落,发出轰然的声音,停留在海岸边上的渔船连痛苦的吱呀声都未曾发出就化作残碎的木屑。 临海郡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护安司直接开启了防护结界符阵。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通启一身鲜血,袈裟残破的回到了驿站内,这一回,就是在房间内打坐直到两天后。 海面上剧烈翻滚的迷雾慢慢的归寂与平静,但是仍旧没有消失,而那没有人加以干扰的海浪却愈发的汹涌了起来。 哗啦啦的轰隆声逐渐扩大。 躲在龙王庙里面的临海郡百姓确定外面没有什么事情以后才慢慢的走出龙王庙,却发现那股迷雾还在,而且耳边响起的水涛声大了许多。 于是一个两个急忙的回到能够被防护结界符阵笼罩的家中之后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起来海面上的迷雾还没有消散,水涛声已经从哗啦作响到轰然作响了。 临海郡城中的老人都前往龙王庙跪拜烧香,希望能够饶恕他们犯下的错。 稍微年轻一点的则是前往了护安司,让他们去解决这件事情。 有妖杀妖,有怪斩怪。 日子在龙王庙突增了许多香火的度过。 第三日许多城中百姓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打开门看去,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积水。 房屋低洼的百姓睡醒下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经常和水打交道的他们瞬间明白了那里不对劲———脚下有水。 在越来越多的百姓发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走出家门来到街上,发现街上也无一幸免,于是,他们惶恐的挤向龙王庙,城中的檀香黄纸金银元宝瞬间一售而空。 一个时辰后,龙王庙的上空的湿润水汽被蒸发一空,金银元宝和黄纸燃烧的火光直窜天际超过了龙王庙的围墙。 东海海域的深处,四周皆看不到陆地的地方,敖玉和数十位身上还残留着明显特征的水妖站在水面上,恭敬的看着面前那位人身龙头的男人。 “爱婿,你当真没事了?” “禀岳父大人,在服过岳父大人送来的丹药之后,前两天受的伤已经痊愈。” “好。” 人身龙头的男子慢慢松开手中已经压制不住的那个木棍,硕大的龙眼中浮现一丝凝重,“打开之后你们进去要以最快的速度寻的物品并且出来,我也无法保证整个入口会持续几天。” “进去之后你们就无须担忧,这个入口有本王守着。” 说玩,已经彻底的松开了手中的那个木棍,木棍迎风便涨,呼吸间变成了一扇门扉,敖玉带着数十位的水妖急忙推开踏了进去。 门口看不清东西,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就好像在门外与门内有一层厚厚的水幕,微微荡漾开来轮廓扭曲,敖玉等人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海面上的苍穹,迷雾逐渐开始涌动扭曲,里面雷霆攒动,门扉之下的海水,也开始狂暴起来。 眼眸中带着凝重朝后退了不知多远,直到离开苍穹之上的那群雷霆的范围之后人身龙头的男子才停了下来,看着翻涌的海面,挥了挥手,没有任何变化。 再挥了挥手,翻涌的海面依旧还在加剧,眼眸中的凝重更加沉重了。 “水还在涨。”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顿时密密麻麻的目光投向地面,霎间,乞求声更多了。 东海深处,攒动的雷霆似乎到达了顶峰,无数的雷光蔓延落去,没入虚空不见踪影。 海面上,一退再退的人身龙头的男人冷哼一声,“死了这么久还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话虽如此,可是身形却退在了不知多远,眼底深处满是凝重。 “那是…………遗迹?” 海域深处突然爆发出的异象,让几人也有些不确定,可是当那股波动散发过来的时候,他们心底在此刻确定了。 “这个,该不是哪个上古上仙的墓冢吧?” 当看到漫天雷霆的时候,衙司内一些胆小的人都已经暗自吞了几口唾沫。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都冲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感到东海的海岸边上。 护安司内,秦浮和顾耒也赶了过去。 一行众人站在岸边,看着咫尺之近的海面,却没有人愿意去一探究竟。 隔了不知多远,站在海岸边上还能够感受那雷霆爆发带来的压迫感,让在岸边的人都在暗中掂量了自己。 默默的将目光看向临海郡护安司司长。 临海郡修为最高的存在——玉清境五品。 只见关漠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将此处有遗迹现世传讯了,静等就好,这次现世的遗迹,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 甚至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虚空泛起涟漪,两道身形缓缓浮现,站在岸边的行人急忙行了一礼,可是那两道身形看都没有,而是看着海域深处暴虐的雷霆脸色凝重。 “能够让上苍生这么大的气,看来这个墓冢不应该现世啊。” “谁说不是呢?”其中一个和关漠看上去差不多年纪,只是发须白了些许的男人扭过头来问道:“此地近日可有异象?” “回田奉贡,前两天便开始有迷雾诞生,海面也变得极为不平静,今日的海浪是最猛烈的,都涌了上来。” 被尊称田奉贡的男人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乐奉贡,你怎么看?” 一身藏蓝道袍,面色消瘦带些枯槁的男人凝重着脸色转动着眼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不管怎么看,都要进去一趟,走吧。” “嗯。” 田奉贡点了点头,随后踏入迷雾之中,在身形完全消散迷雾中的时候,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掐了一个法印。 炽风拂过,天地之间一片燥意,在龙王庙中一直跪拜的百姓还以为自己的虔诚起到了作用,不由的磕头感谢。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的是虚空中的那股燥意正在逐渐消失,湿润的水汽正在慢慢重新霸占这片虚空。 浅灰色的青石板上正在缓慢的变成深灰色………… 第17章 风雨从龙 浅灰色的青石板上正在缓慢的变成深灰色………… 腰间的玉佩亮起,秦浮拿起看了一眼,随后眉头微皱,抬起头来看向弥散的雾气。 “你若想去也去吧,得到了机缘最好,得不到为师也可保你无恙。” 裴水墨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脑海中浮现师傅的身形,秦浮将玉佩放下,暗自微微摇头,如果自己的师傅再出手,恐怕那道已经佝偻了下去身形会更加佝偻。 “通启大师的伤还没有好吗?” 关漠出声问道。 “不太清楚,反正我们从驿站过来的时候通启大师还在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 秦浮转头,看向身后那一群谨慎靠近的修士,眼睑微微眯起,乍闪过冷意。 海域中,田奉贡和乐奉贡在迷雾中疾驰,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久久之后那周遭的雾气才一拥而上填充其中的空白。 那种悸动,让他们二人的身形逐渐放缓,某刻,他们眼前的迷雾骤然消散,显露出波涛汹涌的海面,一道木质的门扉,以及,身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形。 “敖修伯?” 与本名相同的长剑出现在手中,看着眼前的那道身形,凝重的出声问道。 “这么快。” 那道人身龙头的男子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看到两个手持长剑的身形。 “不用那么紧张,大家没必要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哼。” 乐奉贡冷哼了一声,似乎在反讽这句话,“能够让东海龙王前来的墓冢,恐怕其中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啊…………” “所以,我有点好奇,这个墓冢,到底是谁的?能够惹的……这么大的怒气,以及里面有什么宝物能够让你前来。” 摇了摇头,被冠以东海龙王敖修伯的那个人身龙头的男人轻声说道:“是谁的并不重要了,至于宝物吗嘛,倒是有一些,但是我也无法进去拿走。” “你们可以尝试下能不能进去。” 东海龙王敖修伯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阻拦,说出的话却让大唐王朝来的两位奉贡微微皱眉。 彼此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田奉贡手掐法印,燃掉了几张符箓,做好一切的防备才缓缓的走向那道门扉。 啪啦! 一道细小的雷柱直直的落来,打在田奉贡的脚下。 身形离那道门扉越近,落下的雷光就愈发的暴躁,如果说刚开始还只是警告试探的话,那么后面就是暴虐了。 一道接一道不停愤然落在田奉贡身上的雷柱让田奉贡那单手结印手掌微微在颤抖。 一道比着先前更加粗壮了几分雷柱落下,田奉贡猛然喝道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扉一跃跳去。 随后身形倒飞而回,一道雷柱也在此时瞬间而至落在胸膛之上,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吐,还未来落到海水中就被残余的雷霆给蒸发。 站在原地双手捏符早已做好准备的乐奉贡见此急忙沟动符箓中的灵力,身形在符箓的加持下近乎一道看不清的淡淡残影,将落在海水中的田奉贡救了回来。 轰轰轰!!! 翻滚的阴沉云层中,数不清的雷霆顿时爆发,似乎被乐奉贡的举动给惹怒了,一时间,耳边都是雷鸣之声和水爆之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将吃了一颗丹药的田奉贡护在身后,微微抬起手中的长剑,冷声问道。 “我现在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还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敖修伯那龙头扬了扬,似乎笑了一下,“这个墓冢非妖兽不可进。” 顿了下,又道:“我很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如果有下次,我送你去见孟婆。” 乐奉贡脸色阴沉不定的收回手中的长剑,搀扶起旁边的田奉贡,身形退出这片海域。 一道金光擦肩而过,田奉贡和乐奉贡二人看见那个踏浪而行的和尚。“通启?!”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乐奉贡咬了咬牙,“你且先回去。” 旋即,两道身形各分东西,朝着两个方向离去。 海岸边上,秦浮和护安司的众人看向身后那些逐渐露头想要上来参和一脚分的一杯羹的修士,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秦浮眼中的神色变冷,一道金光在瞳孔中划过没入迷雾的深处,怔住了片刻随后想到了什么,一脚踏在原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同样直直的射入迷雾。 涌动的迷雾瞬间遮住眼眸,让秦浮失去了方向感,让秦浮在这一瞬间有种身处识海的错觉。 感受着虚空中的那雷霆暴虐的波动,秦浮的身形也在迷雾中留下一道空白的痕迹。 “通启大师。” 乐奉贡后来居上追上身上还穿着残破袈裟留着血迹的通启大师,以最简单的话语告诉通启。 通启低头宣了一声佛号,身形骤然加速,瞬间甩掉了乐奉贡。 咚~ 虚空中,好像响起了一道敲击木鱼的清脆声,金光,从通启的身上亮起,一道金光勾勒的佛像凭空出现通启的头顶之上。 举起一只手掌,以泰山压低之势朝不远处已经能够看见的东海龙王敖修伯覆盖下去。 “又是你?” 敖修伯语气中充满着不快,冷哼一声,手掌微微上扬一下,被压迫的朝四周流溢的海水顿时倒流而回,凝聚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慢慢的从无尽的海水中探出头来,挣扎出长长的身躯朝那只手掌冲撞而去。 紧跟其后而来的乐奉贡看到这般情形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拔出手中的长剑,隔着近百丈的距离一剑挥下。 无形的凛冽剑气直接划破海面,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沟壑,慢慢显出形状。 一道直直的剑形的剑气朝站立的敖修伯刺去。 硕大的瞳孔中,浮现一丝怒气,朝着那道剑气狠狠的挥了一下、 顿时,一道龙卷风凭空而生,连接着天地吞噬着虚空中的阴沉云层和雷霆,卷起漫天的水花化作水雾,挡在那道剑气的前面。 剑气不过坚持了两个呼吸,就被卷入化作纯粹的灵力壮大龙卷风自身,继续余势汹汹的朝乐奉贡卷去,就在一瞬间,乐奉贡的身躯都被强大的风力给吹的一晃三摇。 海水凝聚成的苍龙,微微低着头颅,用着头顶上的倚角狠狠的与那覆盖而下的手掌碰撞,一股强横的波动骤然爆发,惹的虚空中的阴沉云层一阵剧烈涌动,似乎都被冲淡了三分。 下刻,金光勾勒的手掌上浮现裂纹,片片破碎,海水凝聚成的苍龙则是哗啦一声,再也维持不住重新化作海水,跌落而去。 “阿弥陀佛,敖施主,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通启单手竖与胸前,另外一只手做佛指拈花状,指向敖修伯,沉声道:“皈依佛门青灯古佛百年或许能够洗掉你心中的戾气。” “佛敢渡我?” 敖修伯不怒反笑,似乎在嘲笑着通启,面对着在瞳孔中逐渐放大的指尖没有丝毫的慌张。 “雷。” 远处涌动的阴沉云层中暴洒而下的雷霆似乎听到了召唤,咔嚓一声一道雷光蔓延而来。 停留在那高达百丈的佛主指尖上。 刺眼的光芒绽放,冲破迷雾,一瞬间整个临海郡都犹如金乌坠落,明晃晃让人不可睁眼直视。 一些来不及闭上眼眸的均是闷哼一声,闭上眼帘的眼角溢出一丝血迹。 微微扭头看着一旁刚刚斩掉龙卷风,手臂颤颤巍巍还要举起手中长剑的乐奉贡,敖修伯再度张开龙嘴,“雨。” 虚空中化作细小的雾气重新凝聚,化作一滴滴水珠,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挂在半空之中。 嗖嗖嗖!!! 雨滴发出破空之声,放入利剑,划破虚空而来,泛起道道涟漪。 一招,只是一招。 就让乐奉贡明白了自己与这位明面上东海的王有多大的差距。 只是破了一招,自己就用了大部分的修为,看着只是划过虚空就能够让虚空泛起道道涟漪的雨滴,乐奉贡深吸了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松开手中的长剑悬浮与胸前,手中掐起法印。 “剑盾!” 雨滴落下,撞击在长剑形成的光幕上泛起道道涟漪。 乐奉贡掐着法印的手掌在颤抖,长剑也在颤抖,一道道细小的裂缝,浮现自剑身之上。 脸色逐渐涨红,呈现不正常的红晕。 通启的脚步连连退后三步,虚空中的那个佛像身形也是闪烁了一下,透明的近乎消散,随后再度慢慢凝实了起来。 剑盾消散,仍旧有数不清的雨滴自半空之中朝乐奉贡滑落而来,毫不客气的贯穿乐奉贡的身体,带起一朵朵的血花。 身形重重的砸落到海水中,落水之声完全被掩盖毫不足道。 意识迷糊的乐奉贡只感觉一只手掌把自己从海水中捞了上来,奋力的睁开一点眼缝,却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人没有一点印象。 一颗丹药被送进乐奉贡的嘴里,一道符箓被拍在乐奉贡的身上,随后身形缓缓消散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的秦浮看着被雨滴砸红肌肤,在看看半空之中仍旧有数不清的雨滴,倒吸了一口冷气。 撇了一眼赶来就走乐奉贡的秦浮,敖修伯似乎有点被打扰到不耐烦了。 “风。” 一声冷喝,随后扬天猛然一跃,身形眨眼之间化作一条苍龙,通体青绿,鳞片之上光晕流转,衬托出一种不凡。 秦浮只是瞅了两眼,眼睛顿时胀痛的如若欲裂,七窍渗出血迹。 后来秦浮才知道,那是自身道韵的呈现,凡人不可直视。 海面上,突如起来传来低沉的咽呜之声,随后一阵阵凛冽如刀的狂风呼啸而来,卷起雨滴。 “九曜金身。” 将自己身躯的强度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眨眼间,作为法袍的道袍撕裂出无数的小口子,秦浮闭眸手掐法印一道虚影也在瞬间出现秦浮的身后。 无量道德天尊。 日夜观想揣摩的神像。 浑身上下一色的道德天尊就那般站在那里,将秦浮笼罩其中,眼睛怔怔的看着不知何处的远方。 就好似一个僵硬的木头人,没有一点灵气可言。 狂风夹杂着雨滴呼啸而来,砸在道德天尊的身上也让为之连连后退,双脚在海面上震起一道又一道的水幕。 化作本体的敖修伯,扬天随意的吼了一声,云海翻腾,迷雾消散,海浪涌动,化作滔天巨浪铺盖而去。 “小小秃驴,上次饶你一命竟不知深浅,竟敢还来!” “佛要渡本王?” “那本王先送你回去见佛主!” 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眼眸中怒意升腾,杀意凛然,身躯在虚空中游动,抬起前面的龙爪,朝通启抓去。 龙尾挥动,犹如一座大山遮天蔽日的朝秦浮挥来。 所过之处,虚空处处发出咔嚓之声,扫过为数不多的雨滴,雨滴在龙鳞之上发出砰然爆裂之声,化作白色雾气。 一种危机感浮现在心头,秦浮只够堪堪来得及举起手臂护在身前,那道好似随意挥动而来的龙尾就已经到来。 啪。 泡沫破碎的声音。 那般毫不足道,轻而易举。 道德天尊的虚影在瞬间溃散,里面秦浮的身形犹如断了线风筝,双腿落在水中,屁股坐在水面上,就好像幼童时村子里的孩童在打水漂一般。 直至那股恐怖的力量竭尽,秦浮的身形才噗通一声沉入海水中。 ”金刚萨埵降魔。” 通启眼眸中倒影出敖修伯的本体,眸低浮现一抹决然,盘膝而坐与水面之上不坠。 手掐法诀,虚空中硕大的佛像虚影也随之做出动作。 佛像一手掐着法诀,一手依仗着自己丝毫不逊色与敖修伯本体的巨大手掌,张开朝敖修伯本体的脖颈处抓去。 第18章 落魄山头 张开嘴巴,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尖锐牙齿,朝那只手掌咬合而下。 咔。 嘴巴直接紧紧闭合,佛像的手掌少了一半,此时拂过秦浮的龙尾才姗姗来迟,朝佛像的身上横拍而去。 佛像一阵颤动,另外一只掐着法印的手掌印在敖修伯的额头上。 充满痛意的嘶吼从敖修伯的口中响起,原本微微散发淡绿色荧光的眼眸骤然间变成血红。 拍打在佛像身上的龙尾勾动,长长的身躯顺势盘绕,狠狠一勒。 佛像顿时溃散,如同刚才秦浮身上的虚像一般。 坐落在海面上的通启一口血液直接喷吐而出,落在海水中,轻咳间被同化的无影无踪。 “丈八金身。” 手中的法印变换,盘膝而坐的通启身形逐渐膨胀了起来,站起身来,看着朝自己抓来的利爪,单手结印,唤出一个攀虎的掌印,朝利爪砸去。 沉入海水中的秦浮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感,压抑着痛意呻吟了一声,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按常理来讲,自己一张嘴应该就被灌入海水,可是自己此刻却如同在陆地一样,身上没有感受到海水在肌肤上的流动,呼吸之间畅通无阻。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强忍着彻骨的痛意,从弥须戒中拿出一颗丹药咽下,在拿出一道符箓化作一道绿光在身上蔓延。 等到感觉能动的时候,一脚在海水中踏下,爆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形跃出水面,激活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一气呵成。 在秦浮跃出水面的瞬间,腰间一个原本微微亮起的玉佩悄然在黯淡了下去。 “雪倾城。” 呼~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很轻,然后虚空之中就飘下了两片雪花。 敖修伯的心底浮现一丝危机感,让他身上的龙鳞微微张开竖立,恰巧此时一朵雪花轻飘飘的从眼前落下。 毫不起眼的雪花在敖修伯那本体的眼眸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尘埃一般,可就是这片雪花让敖修伯心中升起莫大的危机感。 也许是一眨眼,也是一弹指间,这片天地之间霎间都在飘飘洒洒的落着洁白的雪花。 风还是那般轻轻的在吹着。 一朵雪花落在海面上,罕见的没有被溶于水中,反倒是让方圆数尺的海面都冻结成了冰块。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下,一块块冰块浮现,彼此连接在一块,形成一面不断继续朝外延伸的巨大冰块。 就好似六九天到了一样,冻结出了冰面,高高的巨浪也被冻结成了冰墙。 风雪之中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逐渐成型显现,而敖修伯的身形就在风雪之中。 “龙腾!” 巨大不知绵延多少里的身躯下降盘旋在一块,八个方位上的冰面上汩汩海水涌出,八个和敖修伯一模一样的龙躯从汩汩涌出的海水中凝现。 盘旋着身躯,朝风雪之中的那个成型的长剑抓去,震人心神的龙鸣之声此起彼伏。 水波粼粼的龙爪在数百丈高的巨型长剑上留下痕迹,抓下一块块的冰渣,化作齑粉洒洒落下。 砰。 下刻,那长剑就砰然碎裂成无数的冰渣,朝四周肆意的飞溅而去,一股寒意扩散而出。 虚空之中,那几条被召唤而来的青龙动作在顷刻间凝结,整个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冰块。 哗啦。 数不清的冰块掉落早冰面之上,发出砰砰之声,砸出四溅的齑粉。 敖修伯的本体虽然没有像那几条海水凝聚的苍龙一样碎裂,但是身躯之上也浮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线,些许龙鳞被一分为二掉落在冰面上。 随着心底的那种余悸消散,敖修伯的怒火占据了上风,狠狠呼出了一口气,顿时风雪漫天。 秦浮心中骇然! 这道符箓,是自己身上品阶最高的符箓,竟然无法对其照成真正的伤害! 师傅裴水墨曾言,这一张符箓,三清之下虽不足以诛杀,也可让其失去战力! 可是眼下,这张符箓照成最大的伤害也不过是那身躯之上的细小血丝,可是不过在顷刻之后便消失不见,连一点血珠都未曾滴落。 秦浮微微的绷紧身躯,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庞大到犹如一座山脉的身躯。 无声的,秦浮脚下的冰块消融重新海水,骤然迸发,恐怖的巨浪直冲苍穹,将秦浮的身形带了上来。 余势渐歇,巨浪化作坠落,而秦浮的身形还在上升。 扬天怒吼一声,在远处本来互不相干的阴云雷霆仿佛听到了召唤一样,阴沉的云岑翻滚,迅速蔓延笼罩了过来。 近乎遮天蔽日的笼罩住了整个海域。 阴云翻滚,里面雷声滚滚,雷霆闪现,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大慈手!” 一只大手嗡然一声出现在虚空之中,将秦浮抓在手掌中,还未收回,敖修伯的龙尾就已经挥了过来。 在虚空中勾勒出的巨大手掌再度溃散,让通启苍白的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轰! 阴云中的雷光浮现,怒吼着,狠狠的划落在秦浮的身上。 敖修伯龙尾挥动的恐怖力道,再加上怒砸而来的雷霆冲击力,让秦浮的身形在眨眼间划破这片海域化作一个小黑点,瞬间没入那个门扉之中。 拖着四处蔓延的雷光,人消失在门扉之中,那雷光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在门扉的四周还在无声的蔓延着,持续了片刻,确定找不到人,方才慢慢消散。 “这…………” 通启怔然,一副见鬼了模样。 而敖修伯也是呆滞了片刻,随后生硬的转过头看向通启,却发现通启也是如同自己一般的模样。 凝视自己的视线让通启的心神微微回缓,看着在虚空中缓缓游动着身躯,硕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敖修伯,淡然的双手合十,在敖修伯的注视之盘膝而坐。 敖修伯感到脊椎上一沉,转念间再看向面前,那道身形缓缓消散。 “以我身躯,镇你千年。” 通启的声音在敖修伯那犹如山脊的背上响起。 敖修伯扭动头颅看着逐渐褪去肉色变成金色光泽的通启,微微张开嘴巴,声音犹如憾雷。 “本王说过了,佛都不敢渡我。” 无人应答。 张嘴吐出一口凝聚流动略显粘稠的半透明物质,落在通启的身上,刚好将通启的身躯包裹进去,从山脊般的背上滑落下来,没入海水之中,慢慢下沉,直至沉入不可见的海底。 而敖修伯盘旋着身躯卧在水面上,看着那道门扉,无声的沉思着。 那个年轻的人族,怎么会能够进入门扉之中,这让敖修伯有着大大的疑惑,至于秦浮进去之后抢夺遗物机缘,敖修伯只有嗤笑一声,真当自己的爱婿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但是敖修伯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在秦浮进入的那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战斗落幕,阴云又逐渐缩了回去,继续停留在遗迹的上方,漫天的雷霆时不时的绽放,没入虚空之中。 万里冰封的海面也在慢慢消融,重新化作哗啦作响的海水,只是那层迷雾消失没有在出现。 站在海岸边上的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龙! 龙王! 一些临海郡的百姓跪拜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的跪拜,旁白一些凑伙想去捞点汤水的修士猎人也沉默了,按捺住抖动的手掌,将手掌中的长剑插会剑鞘之中。 看着静静盘卧如同一座大山的青龙身躯,却看不到另外的那两道身形,岸上的两位奉贡和顾耒脸色阴沉了下去。 两位奉贡拿出传讯玉佩低声窃语。 顾耒拿出玉佩传讯给后山上的那个老人家。 好似温水在肌肤上流淌而过,还没来得及多多享受一会,那种舒服的感觉就已经消失。 旋即一阵失重感袭来,身形不受控制的跌落在柔软的地面上,天旋地转之后才稳住身形。 良久,秦浮才缓缓的睁开双眸,感受着身躯内断裂的几根的骨头,微微皱着眉头,将错位移动的骨头掰回原本的位置,拿出一道符箓贴在断裂之处。 一阵清凉的感觉袭来,秦浮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等待片刻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一副落败山头的模样,不由的错愕一下,“这就是遗迹?” 想那书籍上描述但凡遗迹现世必定是仙气缭绕,祥瑞阵阵,遗迹内灵气浓郁化雨,奇珍走兽遍地。 但是看着眼前一片萧瑟枯黄之意,还有那虚空中时不时浮现怒劈而下的雷霆,看不到一点所谓‘遗迹’的模样,怕有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还以为来到了那个落魄山头。 抬头看去,灰蒙蒙的天空紫色的雷霆肆虐,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虚空之中。 目光四处打量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神识扫荡而过,让秦浮皱起眉头。 死寂。 没有一点的生气,在神识勘察的范围内,一株带有生气的小草都未曾发现,除了枯树便是败叶。 除此之外,也未曾发现一个人。 正在秦浮皱着眉头思惑的时候一道身形突然从半空中凭空浮现,直直的坠落在枯叶之上。 微微挪步上前看了一眼,是一个水妖。 鳄龟。 此刻这个以擅长防御的水妖静静的趴在败叶之中,如同树木枯皮老瘤的肌肤上没有一点伤痕,横四竖四的壳背完好无所。 秦浮围着转了两圈,仍旧是没有发现一点伤痕的存在。 砰。 伴随着一道黑影的急速坠落,一声沉闷的声音骤然响起,让秦浮猛然回头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是一条浑身金黄的鲤鱼。 落在败叶之中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秦浮没有再度上前看去,因为他知道刚刚落下的那个水妖也如同眼前的水妖一样。 放弃思索,秦浮转而看向落魄的山头,目光四处打量,试图找出一个能够明显痕迹的道路。 可是放眼望去,枯树和自然坠落的藤蔓以及满地的落叶,没有发现一个异样的痕迹。 猛然挥动手臂一拳砸去,劲风卷起漫天的落叶,半空中坠落的藤蔓和枯树都尽数化作齑粉形成一个笔直的小路。 秦浮挥出一拳之后静静的待在原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这片遗迹还是那般的静悄悄的,连一点微风都未曾有过。 顺着被自己一拳砸出的小路朝满是枯树藤蔓的深处走出。 咔嚓。 走到一处枯叶上的时候,脚下发出一声枯枝断裂的声音,却让秦浮的身形骤然一凛。 一直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都是败叶踩实的沙沙声,突然的异响让秦浮微微抬起脚步,扒拉了一下。 一截断裂的骨头。 秦浮将附近的败叶也扒了一下,却发现只有这截断骨,从形状大小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孩童的小臂。 抬起头朝前看去,秦浮却愣住了。 眼前,一片青山丛林,耳边还传来哗哗的水流之声。 急忙低头朝自己的脚下看去,哪还又断裂的骨头,只有几株野草和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生在在树根旁。 只是蓦然之间骤缩! 翠绿的草叶上几点鲜红的血液是如此的刺眼,就像那一张宣纸上的那抹朱砂红。 一滴一滴滚烫的血液滴落而下。 秦浮抬起双手,手臂上的护甲都已经残破,沾满了血迹,朝身上看去,那副护甲上已经失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面也残留着几个孔洞。 扭头朝四周看去,没有发现敌人。 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自己的耳边,一种冥冥中的指引,让秦浮蹒跚着脚步朝着树林的一个方向走去。 走过树林,走过草地,秦浮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就连敌人的身形都没有看到,所走之处皆是鲜红刺目的血迹。 跨过一处平坦的石头出流淌而下的溪水,来到平坦的石头之上,抬头看着从山顶出顺势而流的溪水形成一道水幕,刚好挡在那个石洞之外,就像一道帘幕。 遵从心中的那个感觉,秦浮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第19章 瑶池仙山仙子 洞内被开凿成一个弓形的洞穴,中间与洞口平齐,两侧则是略高被凿的平平坦坦的石台,对着洞口则是数级台阶,台阶的尽头只有一个木头拼成的椅子,上面铺了一张毯子。 看那皮毛花纹,应该是一个虎妖的毛皮。 熟悉的感觉告诉自己,那个位置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只是此刻,被一个人给霸占了。 朦朦胧胧,秦浮奋力的睁大眼眸想看清坐在虎皮椅子上的那个人的身形,却怎么也看不清。 就好像……就好像是隔着一层迷雾,不把这层迷雾给驱散就怎么也看不清那迷雾后面的人。 拖着滴落血珠的身躯,缓慢的前行,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奋力的踏上台阶站在了那道人影的面前。 纵然是如此近的距离,两者不过是数拳之距,秦浮仍旧是没有能够看清那个人影的面貌。 只看得一身银白盔甲和些许的斑驳红点。 “你坐到我的位置了。” 话音落下,那道人影轻扣几下扶手,“这张椅子坐着并不舒服”。 秦浮拖着蹒跚的脚步上前一步,想去驱逐,一种大恐惧在心底浮现,似乎自己只要在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影自己就能做下去歇息,但是秦浮的手掌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滴答。 滴答。 滚烫的血珠还在滴落,秦浮抬起在半空的手掌却迟迟落不下去。 心底的那抹大恐惧感觉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的手掌落下,那么自己也便会杀死! 可是,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臂迟迟不动,心底那抹不安却也愈发的浓郁,似乎,自己的手掌落下与否与死亡都不相干。 因为,无论落下与否,自己都要被杀死。 低吼一声,修炼的体术齐齐运行,猛然崩出的血液四溅,缓慢的探出那只手掌。 噗嗤。 秦浮不可置信的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被洞穿的心脏,浑身上下的生息正在飞速的消失着。 “你本可不用这样。” 那道人影开口,再度说了一句秦浮的听不懂的话语,随后身形消失在椅子上。 秦浮的身躯一软,倒在椅子上,血液汩汩而出流淌到虎皮上,被虎皮尽数吸收。 眼皮愈发的沉重,手脚发冷。 眼睑一眨一眨,瞳孔中的光泽正在逐渐消失。 蜀山宗门,后山上凉亭中,掌教李君年掷下一子,轻声问道:“东海那边现世的遗迹既然非妖族血脉不可进入,为何还要假惺惺的来询问。” “想要去做小人去做好了,想当螳螂捕蝉中的那只黄雀去当好了,何必还想拉着我们下水呢。” “朝堂之人,都是如此,不必理会。” 裴老落了一子,轻声说道:“话我们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么多年来与东海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必要为这次针对妖兽的遗迹弄的剑拔弩张,既然是针对妖兽的遗迹那么里面的东西或许不是人族能够直接使用的,他们不听,不管我们的事情。” “现在的他们应该联系其他宗门再进行商讨了。” 李君年说了一句,让裴老的眼睛瞥了一眼李君年一眼,“还不是你那个弟弟不争气,身为一个王朝的君王,竟然做不到令行禁止。” 李君年一怔,面庞上浮现一丝尴尬,喏喏的说道:“这不是……师傅你也知道嘛……” 裴老再度撇了李君年一眼,没有说话,坐在对面的李君年却是继续开口问道:“可是我那个小师叔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遗迹非妖兽不可进吗?” “他的一切都是被迷雾遮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能够进入遗迹之中,不过也算一个机缘。” “至于安危,有我送的那几张用来保命的符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师祖……”李君年摩挲着一颗黑子,“难道您就不好奇能够让东海东王都重视的遗迹……” “不好奇,你要好奇,你就过去看看好了。” 裴老继续落下一子,“该你落子了。” 这位当代的蜀山掌教将手中的黑子落下,目光若有所思。 东海海域之中,盘旋而卧的敖修伯突然眯起硕大的眼眸,盯着一处虚空看去,几道人影缓缓浮现。 “嚯,好家伙!” 人影浮现,一个身着靛青素色道袍青年道人出来看到漫天的雷霆,当下一脸震惊,脱口而出,“这是做了什么孽,身死道消了也能够让老天爷如此锲而不舍的用九天紫雷劈着。” “哎,我说老敖啊,你应该知道吧,这个是谁的遗迹。” “温老鬼,你想知道自己进去不就知道了吗?” 敖修伯盘卧不动,开口说道,声音响彻天地。 “哎,我说老敖你就仗着这个是个非限制妖兽的遗迹你才敢说出这话。” 敖修伯没有接话,而是眯着眼眸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看向其他人,“那么你们几个慌慌张张的赶来什么意思。” “释信。” 目光看向其中一个身披金色袈裟,脖子上带着挂珠,手里拿着一个禅杖的和尚。 “蓝掌教。” 移动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一个用玉簪挽着青丝,一身釉蓝色月华裙在微风下飘动,在未施粉黛的面容下映衬下犹如仙子,没有刻意保持年纪的面庞看上去颇有一种半老徐娘风情万种的风情。 目光轻移,看向最后一个身穿绣有麒麟官服的男人,眼眸中带着一丝思索,“广……广……” “广益生。” 那人弯腰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拜见龙王大人。” “哦哦,广益生,距离上次你作为使者来东海太久了,我都忘记你的名字了。” “这么大的阵仗,广……对,广益生,你说说。” 名字听着像个是文官却穿着武袍官服的广益生还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遗迹里的物品我大唐王朝优选选择三件。” “低于三件我大唐王朝择其二,当然,会给龙王大人一定的补偿。” 眼眸中的凛冽更甚,“看来你大唐王朝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们大唐王朝内的遗迹都归你们官方开发本王也是略有耳闻。”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冷声道:“可是把主意打到本王这里是不是把算盘打错了?” “你们把后山的那个人般过来或许本王会忌惮,会让步。”微微抬起头颅,充满嗤笑的语气说道:“可就你们几个,莫非是小看了本王?” “嚯,好家伙。” 青年道士一脸震惊的模样,“老敖啊,这才几年没见,你都这么膨胀了吗?” 话语说到最后,俨然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敖修伯游动身躯,庞大的头颅凑上前去,两颗莹莹荧光的眼眸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三人,没有说话。 唯有嘴角边的龙须飘动。 三人的脸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就连那个青年道士也收起了嘴角的那丝弧度。 哗啦~哗啦~ 汹涌的波涛在涌动。 虚空中的四人一龙对视,沉默了一会,身穿武袍的广益生才缓缓的开口,“一件。” 敖修伯冷然着看着四人,没有说话,只是身形缓缓落下,再度盘卧起来。 “哼!” 敖修伯的退去,让三人也默契的退出一段距离,唯有那个道姑冷哼一声,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讥笑。 眸低浮现一丝不满,退回到同伙身旁,看着与自己四人保持着距离的敖修伯道:“一个五脚小虫子罢了,竟然也敢如此猖狂,如此看不起贫道。” “依贫道之言,我们四个不一定拿不下这个小虫子,等把他拿下了,回头我们…………” “蓝掌教!” 广益生低喝一声,面庞上充斥着冷意看着这个手握一个宗门的掌教,“慎言!” 就连旁边的那个青年道士也是颇为不满的看着这个道姑,一副我看白痴的神色模样。 释信则是在退回来的时候就盘膝而坐,禅杖就那般直直的竖在水面上,身下的海面无波无浪,犹如一潭死水。 只是刚盘膝坐下,默念了两句经文,释信就蹭然站了起来,让旁边的三人一瞬间将目光看了过去。 释信将身上的金黄色的袈裟脱了下来,随手扔进海水中,转眼间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正在几人疑惑的时候,那个袈裟包裹着一个和尚,哗啦一声从海水中露出。 “通启?!” 看清被袈裟包裹的那个人的是三人均是一愣。 将通启从海底拉上来之后那个袈裟依旧包裹着通启,在海面上拖起一道绯白水雾,将通启放到海岸边上的码头之后,那到袈裟自行松开顺着那道还未消散的长长水雾通道返回。 “照顾好他。” 释信的声音在关漠等人的耳边响起。 在护安司将通启置放到马车中准备带回城中驿站的时候,远处的虚空之中掠过一群流光。 当下,地面上的一群人抬头怔怔的看去,却发现那群流光正在朝这里降落而来。 等到那道道流光靠近众人才发现是一群御剑的女修士,身穿统一款式却不同颜色的流仙裙,裙带飘飘,仿若乘风而来的仙子。 瑶池仙山。 三山一寺中的瑶池仙山,唯一的只招收女修的宗门。 蜀山、武当山、雷音寺。 唯独瑶池,非要在自己的门派后面加上仙山二字,似乎想呈现出一副高高在上,与其他宗门门派不一样的姿态。 悄然的,在海岸边上踏入修士界的修士脸上呈现两极分化的神色,一些眼神中带着爱慕,一些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流露出一丝厌恶。 那些面带烟雾神色原本还想在最后想去捞些汤水的修真猎人看到那群仙子从飞剑上跃下,面上带着浓郁的厌恶转身离去。 剩下的一些则是好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神色,一脸爱慕痴痴的看着那群女修,一副沉醉进去的样子。 “咦,好重的鱼腥味。” 一群仙子掩着俏鼻,嫌弃的说道。 其中一个女修目光在人群中扫视而过,用着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问道:“谁是这里的护安司司长和衙长?” 人群中,身穿官服的关漠黑着脸,自己和衙长都身穿官服,明显人一眼都能看出来,可是这个女修看了一圈却还如此发问。 心中虽颇为不悦,但是还是和衙长走了出去。 敷衍的做了个稽首,“在下临海郡护安司司长关漠。” 旁边那个临海郡衙长也是敷敷衍衍的做了个稽首,自报了一下家门,便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似乎将一切都交由了身为同僚的关漠。 “瑶池仙山柳丽。” 女修似乎没有看到对面两个人的敷衍,一副责备的口吻,“怎么回事?多久了你们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你们知道我们瑶池仙山的这群姐妹可是处理好上个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我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看你们这里,鱼腥味还那么重。” “既然我们来了,那么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那个叫通启的和尚呢?” 由于目光中没有看到一个和尚模样的人,柳丽讥讽的说道:“看来那个叫通启的和尚也是夜郎自大。” 衙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关漠则是微微咬着牙,眸中带着一丝冷意。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话语,转身看向海面之上,当下,身躯一僵。 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那么此件事情就麻烦贵宗门解决了。” 关漠咬着牙的嘴缝中蹦出一句话,目光冷冷的看向脸色难看的柳丽。 “你什么意思?” “你们存心是让我等过来看我们难看的是吧?” 脸色难看的神色只在柳丽脸上存留片刻,随即转身看向关漠,一副恼怒的样子,“那个叫通启的和尚呢,让他出来,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交代!” 旁边几位瑶池仙山宗门的女弟子也跟着符合了起来,一副你们让我们受了委屈的模样。 那般模样怕是有不知其中缘由的人看到了还真的以为谁欺负了她们一样。 “喏。” 关漠挑了挑下巴,朝一旁还未离开的马车示意,马车夫顿时会意,将轿帘拉开,露出里面化作金身雕像的通启。 正当这群仙子沉默的时候,柳丽看到了旁边的顾耒,顿时,柳丽眉开眼笑了起来。 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笑意更浓了,拉起顾耒的手掌,道了一声姐妹。 “有宗门了没有,要不要来我们瑶池仙山?我们瑶池仙山都是姐妹哦。” 不明所以的顾耒挽了一下鬓角的碎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已经拜进蜀山宗门了。” “蜀山?” “那里都是一群舞剑炼丹的道士, 哪有多少姐妹,你在那里肯定吃亏,还是来我们瑶池仙山吧。” “嗯,我想想。” 顾耒点了点头,“我一个宗门的师兄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过去看看吗?” 柳丽的笑意僵在脸色,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随后僵在脸色的笑意才慢慢缓和开来,有些不自然的笑道:“等那个古妖走了我再带你去看看。” 话语停顿了一下,又和顾耒聊起了其他,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好似许久未见的姐妹般。 “唉。” 关漠的身后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又是一个被拉进去的无知少女。” 闻言,关漠深信的点了点头。 第20章 自诩正道救苍生 遗迹内。 浑身渐渐冰凉的秦浮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走向不可挽回的方向,眼睑愈发沉重,都已经要睁不开了,留下最后的一点缝隙是秦浮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睑坠合。 没有意外发生,秦浮的眼睑还是无力的垂下,遮住眼眸。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时光在眼前浮现,犹如走马观花般的掠过,直到进入遗迹的前一刻。 恍惚的画面中,秦浮似乎看到了几幅和上次在识海中看到的残破光幕中一样的画面。 可是此时,秦浮却已经无力再去追看,当下,他已经连眼帘都已经撑不开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秦浮看到了最后几幅画面。 黑火肆虐天地之间,无数的黑烟在天地间游荡。 涌入人族的身躯中,他们的肌肤上浮现黑色的纹路,犹如符文一样,眼眸中尽是血红,嘶吼着。 涌入妖兽的身躯中,让它们的肌肤上也浮现黑色纹路,身躯膨胀数倍,双眸也是尽数化作红色,毁灭着身旁的一切。 在一个山巅的石块上,一个浑身升腾着黑烟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 冥冥中,似乎响起了一声叹息。 猛然坐了起来,粗重的喘着气,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掌,呆呆的看着,似乎还在诧异自己活着的事实。 秦浮皱眉回想着发生的事情,却犹如雾中观花,忆的模模糊糊。 抬起头来看去,四周还是那般残破,充满腐朽的味道,只是那枯败的落叶正在逐渐消失。 无影无踪。 目光朝四周看去,一切都在消散,凭空消散于虚无,慢慢的露出了外面波涛的海面和哗啦的水涛声。 咔嚓~轰! 咔嚓~轰! 随着遗迹中的一切消散,那漫天的紫色雷霆终于挤了进来,似乎因为被阻挡在外面了那么久,紫色雷霆终于爆发了,狠狠的在这片遗迹中肆虐着。 一时间,遗迹消散的速度加快了脚步。 等到消散的七七八八的时候,秦浮和另外两道身形也浮现出在海面之上。 一个俊美青年和一个魁梧中年壮汉。 嗖嗖。 两道身形瞬间闪现到敖修伯的身边,随后只见敖修伯点了点头,转而看向秦浮。 “将你在遗迹中获得东西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望着遮天蔽日将自己覆盖的龙头,秦浮迷惑了,自己,貌似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啊………… “老敖。” 四道身形出现在秦浮的身前,挡在秦浮和敖修伯之间。 那个被敖修伯称为温老鬼的青年道士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此时的氛围,挑了一下下巴,轻松的说道:“各回各家吧。” 释信和蓝掌教看向广益生,广益生轻轻的点了点头。 吼~~~ 敖修伯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数到水柱刚好从众人的脚下猛窜而出,顺势分出几道水流般缠绕成一个半圆形的牢笼。 温老鬼从虚空中握出一柄长剑,猛然一踏。 释信紧紧握住禅杖,狠狠的一坠。 蓝掌教抽中手中的长剑,剑刃在眼前一划而过。 广益生冷哼一声,武袍官服上的麒麟瞬间活了过来,从官服上一跃而下,弹指间膨胀化作一道庞大的虚影,与此同时,广益生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形同麒麟的长剑。 激流上升的水柱均是齐齐一顿,随后化作漫天的水柱,汇聚与那依旧朝着几人笼罩而去的水流中。 整个东海一阵涌动,深不见底的海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样。 “本王一人即可。” 狠狠的挥动着龙尾,张嘴冷冷的说道,那黑色的海渊中的气息才逐渐沉寂下去。 轰~ 波涛涌动,化作滔天巨浪朝岸边拍打而去。 瞬间,漂流在海面上的破碎木板随着海水落下,朝城内流淌而去。 “敖修伯,你太自大了!” 半老徐娘的蓝掌教一挥手中的长剑,掠过一道凛冽的剑气,随后挽出朵朵剑花,朝敖修伯的身上落去。 温老鬼则是将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挥,甩了出去,手中瞬间掐出数个法印,在虚空掠过的长剑骤然变大,幻化出数个小剑,围绕其周朝敖修伯刺去。 释信握着手中的禅杖朝着挥来的龙尾狠狠砸去,禅杖之上金光迸发,梵音阵阵。 广益生则是让麒麟的虚影脱离自己把秦浮覆盖在其中,举起手中的长剑,体内的灵力运转,剑身逐渐变得炽热,发出红光。 虚空之中,似乎出现了三个长剑的轮廓。 广益生身形猛然一跃,手中的长剑朝敖修伯背上的七寸之处落去,虚空中三个长剑的轮廓也愈发的明显,最后化作三个燃烧的巨剑,成倒三角之势落来。 挥动着的龙尾将释信的身躯砸的倒飞而去,化作一个黑点,余势不减的挥过半空让那些剑花朵朵溃散,化作最精纯的灵力弥散在虚空之中。 背部拱起,悍然硬抗下了三道燃烧的巨剑,口中还在咔嚓咔嚓咬着想朝自己眉心那枚龙鳞刺去的长剑。 温老鬼脸色苍白,捂住心脏身形随意的朝海面坠去。 海岸边上,海水已经漫了上来,水面波涛,巨浪还在拍打着,旁边不远处的龙王庙中哭声、乞求声、不忿声、谩骂声络不绝耳,各副嘴脸毕露无遗。 巨浪拍打在海岸上,一众人在巨浪中显得是如此渺小,幸得现在站在海岸边上的都是修士,一个个身上亮起防御结界,才没有落得被巨浪拍打冲走的情况。 关漠看着不远处的海面涌起一波一波的巨浪,朝着岸边拍打而来,在漫天水幕中甩出一个玉符,海岸边上顿时升起一道光幕,连绵数十里,刚好将整个临海郡的范围囊括进去。 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涌来,拍打在光幕之上,顺着光幕顺流而下。 “去把库房的灵石取出来,” 关漠看着汹涌波涛不断涌来的海水,心中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朝着身旁的低喝一声,那人听见,也没有丝毫的含糊,转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护安司的库房中。 衙司那边有人似乎想张嘴说话,但是转眼看了一下涌来的巨浪还是没有说出来。 “柳道友……” 柳丽眉头一皱,身旁其他一块而来的女修也均是面露不悦,“什么道友?吾乃瑶池仙山上的仙子。” 关漠心中在瞬间升腾起一丝狂暴,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狂暴怒意,狠咬牙根‘柔声’说道:“柳仙子,等下如果防御阵如果有所支撑不住,还望出手相助一下。” “那是自然。” “海水中的鱼腥味太重了,本仙子也不希望这些海水溅到本仙子身上。” 海域深处,云涌电闪,海水涌起数十丈乃至近百丈巨浪,这片海域的虚空中,皆是洒洒落落的水珠,就仿佛倾盆的大雨落下。 场中的四人一时间被敖修伯力压,虚空中敖修伯的身躯游动,四人节节败退,当最后压手一击也无法对敖修伯造成重击的时候,四人已经心生退意。 广益生的脸颊黑的犹如灶底,朝歌城中那些只知道指手画脚的人只看到利益,却没有考虑到失败。 一群头脑简单到用屁股做决定的家伙们。 在心底狠狠的骂了几百遍,连同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可是,他却忘了他这次主动请缨出来。 看着身边受伤最重的瑶池仙山掌教,广益生的脸色反而轻松了几分,因为他能够想象的到回去那群屁股比眼高的大人物面对这个娘们是何等的头疼了。 四人之中,释信的胳膊断了一根,腰间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没有咬断一样。 那个青年道士则是折了手中的长剑,气息萎靡。 蓝掌教看上去虽然没有什么伤痕,但是身上的气息已经极其的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跌境的趋势。 广益生的模样是几人当中看起来最好的,除了气息略微不稳之外,看上去好似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广益生的心底却在滴血。 弥须戒中但凡能够用来保命抵御的东西尽皆被广益生用了出来,那些当初除了他数年之间积攒下来的宝物,还有这次出来从大唐王朝宝库中拿出来的宝物和符箓。 都在这一场战斗中尽数消耗掉了。 不知处于什么缘故,或许是因为有所顾忌不想下死手,亦或是因为有些猫戏老鼠的心态,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陨落。 海岸边上,防御结界中的众人吞咽了一口唾液。 光幕之上,海水已经蔓延了数丈,似乎要将整个临海郡淹没进去,抬起头朝数丈高上看去,巨浪还在翻涌。 四道人形突然砰的一声撞到防御结界上,让其一阵晃动。 “掌教!” 柳丽看到其中一道身形,脸上顿时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而在遥远的海域深处,只是看上去颇有些狼狈的敖修伯游动着身躯停留在秦浮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秦浮被封闭在一个水泡之中,水泡的底处还有一张褪去颜色的符箓。 那是一张用来逃命的破空符。 “将那两样东西交出来或许你可以活下去。” 声音低沉如雷,在秦浮耳边响起,秦浮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任何东西。” “如果你没有得到,那么你就应该死在在遗迹中了。” 秦浮张嘴还想解释什么,脑海骤然传来一阵刺痛,当下嘶吼一声痛苦的抱住头颅,血液从七窍中流淌而出落在脚上。 敖修伯的瞳孔中浮现一丝迷茫的神色,旋即消失恢复清明,浮现一丝狠戾,在一声细微的砰然声中秦浮的弥须戒化作齑粉。 符箓、灵石、一些零碎的东西浮现在敖修伯的眼前。 目光转动,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两个东西。 缓缓的低下头颅,凑到秦浮的跟前,褪去本体化作人形龙头的模样,一拳打在秦浮的肚子上。 一蓬血雾从秦浮的背后浮现。 清脆的断裂声中,秦浮的胳膊和腿呈一种不规则的形状。 看着布满细汗,痛的翻起白眼却无法出声的秦浮,敖修伯摆了摆手,顿时,海水退散,重新流淌回海域之中,巨浪不在翻涌,海面回归与平静。 带着秦浮来到临海郡的海岸边上,站在秦浮的身边轻声说道:“你们人族不是总自诩正道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吗?如果我要用整个临海郡的百姓来换,你会考虑吗?” 说话不在看向秦浮接下来的反应,而是转头看向临海郡的方向,看着站在海岸边上的修士,还有那慢慢从龙王庙中走出来的寻常百姓缓缓开口。 “吾乃东海龙王,今日有宵小来盗,如若尔等能够交还宝物,本王可保临海郡千年风调雨顺,偌大东海尽尔等所撷取。” “如若不然,今日东海之水西移三百里!” 当秦浮出现在顾耒面前的时候,顾耒的眼眸瞬间就红了起来,眼眶中的雾气化作泪珠滴落而下,想要上前却被旁边的柳丽拉住。 刚刚奋力的挣脱就感到身躯一阵僵硬,在最后能回头的时候扭头看去,却看到柳丽正在散去手中的法印。 顾耒满是泪水的眼中充满乞求,低声的咽呜着,柳丽却只有淡漠的摇了摇头,“你这样上前没有任何用,他一介掌控东海的龙王应该是不会和一个普通的修士计较太多。” 人群中,刚刚休整了下,勉强稳住自身伤势四人看到带着秦浮过来的敖修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年为何会被敖修伯带过来,但是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敖修伯的一段话让四人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四人转头看去,先前还站在龙王庙的寻常百姓此时正缓慢的走了过来,眼神目光呆呆。 远处,临海郡城内的百姓也黑压压的朝这里赶来。 第21章 业障消溃 “仙人,老朽一甲有余,不念自身也要念及孙儿,还望仙人悲悯老朽!” 人群中,一个皮肤因为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而黑黑得老朽带着乞求的语气朝着秦浮说道。 “仙人,草民家中有妻儿老母,还望仙人悲悯!” 当老者的话语落下的时候,整个人群顿时人声鼎沸了起来,嘈嘈杂杂,细细辨别听去,均是哭诉乞求之语。 随着临海郡城中的百姓加入,那声‘还望仙人悲悯’愈发洪亮,慢慢的,有人跪下了。 有人跟随着跪下了。 所有人都跪下了。 慢慢的,所有人见秦浮仍旧那般不言不语,开始有人站了起来,指着秦浮骂了起来。 有的人跟着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同指着虚空中高高在上的秦浮骂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老敖还是如此玩弄凡人。” 温老鬼脸色苍白,咳出点点血迹,有气无力的说道:“就算此子不死也会道心崩溃,更何况……” “老敖哪是善人。” “看见了吗?” 敖修伯站在秦浮的身边,一同看向地面上激情愤慨的凡人,眸底浮现一丝心满意足的神色,“这就是凡人,你有错吗?” “没有!” “可是他们不看这点。” “你将在遗迹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只要你想我可帮你屠了他们。” 秦浮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双眸静静的看着地面上的一切,就连心境都未曾有过半点波动。 人心,自己见到过太多了。 死活?! 自己此刻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可笑的是秦浮真的无从得知敖修伯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只因为自己从遗迹中活着走了出来? 气氛一阵安静。 敖修伯眸底的满足神色逐渐消失,淡漠的瞥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站起跳脚指天的人群顿时倒下去了一片。 海岸边还在运转着防御结界没有任何的作用,当发现的时候温老鬼将手中的半截断剑扔出插在地面上,半截的剑身上浮现同样一柄断裂长剑的虚影,膨胀起来立在临海郡百姓的面前。 敖修伯只是随手挥出,虚空之中浮现一条相比断裂长剑虚影不知迷你多少倍的水龙,一尾甩在剑身之上。 双双溃散。 “好。” 正当敖修伯继续屠掉下一批凡人的时候,秦浮开口了,敖修伯转头看去,顿时笑了起来。 被柳丽用法诀定在原地的顾耒用清澈的眼眸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终于被柳丽所理解的时候,顾耒终于松了一口气,在柳丽扯掉法诀的瞬间顾耒拿起玉佩传出一道讯息。 眼神虽然放在秦浮的身上,但是下方地面上的所有人小动作都清晰的映射在敖修伯的识海中,察觉到顾耒的传讯动作敖修伯不以为然。 “你要的东西在我身体内,你杀了我就可以得到它们。” 眸中无喜无悲,却是有雾气凝成泪珠滑落而下。 这次能够结束一切吧。 不用在人间受苦了。 也许自己不应该来到蜀山,应该和山爷爷一块埋进秦山上。 听到秦浮的话语敖修伯没有丝毫的犹豫伸出手掌插进秦浮的胸膛,可是,在手掌触碰到肌肤的时候,异象突生。 一道闷雷。 一道爆喝。 同时在虚空中响起。 闷雷是在苍穹中响起。 爆喝声是在敖修伯的身边响起。 天地之间似乎有一道黑芒闪过,敖修伯伸出手掌的那只胳膊应声而断,伤口整齐平整。 “畜生!” 一道身形踏出,凌空而立,一脸怒意的看着敖修伯,“老夫我今天定扒了你的龙筋!” 那道速度极快的黑芒在虚空中掉了一头,回到裴水墨的手中,才发现是一柄通体黑色如墨的长剑。 被斩断的胳膊对准伤口,肉芽生长却怎么也愈合不到一块去,察觉到那一股异样的力量停留在伤口出,敖修伯狰狞的说道:“老匹夫,你这是在找死!” “来,你告诉老夫死字怎么写的。” 裴老的气势堪比天高,苍穹也似乎因为裴老的心境而乌云层层,憾雷阵阵,手中的长剑握在手中,“老夫的弟子就是这般随意任你欺辱的?” “是你以为老夫拿不动剑了还是你敖修伯以为能够吃定老夫了?” 敖修伯瞳孔骤然一缩,地面上认出裴水墨的修士也是被震惊到瞳孔缩到一束光点。 此时,敖修伯终于将遗留在伤口上的那股属于裴水墨的力量给驱逐掉,伤口长出的肉眼交互缠绕,瞬间恢复如初。 手掌探到身后,从脊骨处抽出一柄长剑,通体灰白如骨质,瞬间朝裴水墨挥剑而去,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气浪。 裴水墨抬剑格挡,那个气浪砰然之声才缓缓响起。 一瞬间,二者不知道出了多少剑,只知道虚空之中一股一股的气浪迸发,不知叠加了多少层。 地面上,盘膝低头恢复伤势的释信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被劲风吹到一个角落的秦浮,面上浮现些许的惊讶。 因为他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上开始浮现一丝丝黑色的业障,消弥到虚空之中,而随着业障消散,那个少年的身上开始逐渐升腾起灵力,释信看了两眼便没有太过在意了。 裴老挥出一剑带着数不清的水墨朝敖修伯挥洒而去,而敖修伯看着挥洒过来的点点水墨,剑身上浮现一条青龙,怒吼着从其剑身上脱离一滴一滴将所有的水墨都震碎。 溃散成黑色水雾的水墨纷纷凝聚,小小的水墨凝聚具出三柄长剑,在敖修伯的周围成三角之势,交叉划过。 迅速举起手中的长剑,一道龙影将敖修伯笼罩了起来,长剑划过龙影断成三截,随后自行溃散成碎片朝裴老激射而去。 两柄长剑锵然一声合并,挡在裴老的面前,如同合上的门扉将所有的一切攻击都挡了下来,剩余的一柄长剑在虚空自上而下坠落,带着恐怖的力道,剑身未至敖修伯脚下的海域已经浮现出一个深深的凹槽,里面的海水不断朝两侧溢出,且有加深的痕迹。 “你气血衰败至此,还敢放言诛了本王!” 抬头不屑的看着落下的墨色巨剑,手中的长剑自上而下划挑,波涛汹涌中被迸发的水珠升腾,化作一条淡蓝色透亮的苍龙狰狞的怒吼着缠绕住那墨色的剑身,猛然收缩,顿时虚空之中发出那细微的咔嚓之声。 哗啦~ 淡蓝色的苍龙撕裂着嘴巴,狠狠的朝剑身上咬去,无数的水流四溅,墨色的剑身上多了一个刺眼的豁口。 “老朽虽年迈体衰,但是斩杀你一个五爪小虫子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裴老单手持剑,另外一只手掐出法诀,“又不是没有斩杀过。” 敖修伯的眼中浮现冷然的杀意,“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还以为是当初你镇压人世间的时候了?” “我还真就不信你今天当真敢不顾自身!” “呵呵。” 裴水墨淡然一笑,轻轻的笑声似乎在嗤笑着敖修伯的无知,“去。” 裴水墨掐出法诀,手中的朝长剑瞬间脱手而出没入阴沉的天幕中。 天色,突然黑了起来。 漆黑如墨,似乎将周围的一切光线都给吸了过去。 莫大的危机感浮现在敖修伯的心底,眼中的冷冷杀意转化成凝重,虽然嘴上是说的那般丝毫不在乎,可是面对这个气血看上去已经衰败的老者,敖修伯还是给与足够的重视。 松开手中的长剑,化作到汹涌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旋即,那个波涛的海面上出现一个漩涡。 近乎数百丈的漩涡中心显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墨色如渊的漩涡中心中亮起一道淡淡碧蓝光芒,随后逐渐加深愈发的明亮,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漩涡中心挣脱而出一样。 岸边上的人看着海域中那两道身形,那般信手拈来的剑招,面露向往的神色。 谁也没有注意在海域中的一角被遗忘的秦浮,无人看见的浓厚业障正化作一丝丝黑气升腾消散,原本浓厚的业障正在逐渐变得稀薄,随着业障的消散一股股寒意从秦浮的身上也开始散发开来,身旁汹涌的海水慢慢停止涌动,一层寒霜覆盖其上,逐渐加厚直至变成深邃的蓝色。 那股寒意,冻结了附近的海水,也冻结了秦浮的身躯, 没有丝毫光泽的眼眸慢慢闭上,脑海中无比的放空,就连愈发轻松的身躯也丝毫不在意。 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愈发的浓郁,似乎大有将秦浮冻结成一具冰块的趋势,悄然的,一点星火从秦浮胸腔上亮起,消融了胸膛上的寒霜。 虚空之中流离的灵力似乎收到了什么召唤,奔涌着朝秦浮涌去,飞蛾扑火般的涌入胸腔之上的那朵火苗之中。 须臾,那朵萦弱星火跳动了起来,将秦浮胸膛以上的寒霜都消融化作水珠滴落,那原本已经硬邦邦的肌肤也重新恢复了血肉之色。 无声,那已经消散的地方再度覆盖一层寒霜。 随着灵力的涌入那朵星火正在稳定的跳动着,当火光稳定之后那朵星火并没有越燃越大,而是就那般静静的燃烧着,让秦浮身上的寒霜尽数消融。 任凭那寒意怎样涌动,都无法让寒霜扩大一丝一毫,而是不断的缩小范围。 直至最后,那股寒意彻底从秦浮的身上消失,被那朵星火散发出的热量给压制的无法露头,也是在此时,还剩一层稀薄至极的业障嗤拉一声燃烧了起来。 眨眼间,化作虚无。 在偌大空旷的识海中,无人听见的嘶吼哀嚎声眨眼间便没了声音。 随着浓郁业障的消失,那朵星火也似乎没有了补给,在胸腔之上慢慢熄灭。 第22章 三朵莲花三蒂并生 哗啦啦~~~ 漆黑如墨的虚空下起了大雨,一滴滴水墨落下,让敖修伯的心底生出寒意,细细看去,那里哪是一滴滴如墨的水滴,分明是一柄柄墨色长剑! 只是剑身不知道小了多少! 墨色小剑滑落,划过敖修伯的脸颊,落在身上,最后滴入海水中,一同滴落入海水中的还有敖修伯的血液。 敖修伯感到脸颊上有出温热,下意识的抬手擦拭了下看了眼,朱砂红的刺眼红色。 眸底浮现一丝惊骇! 这滴小小的水墨竟然能够破开自己的身躯………… 一滴滴水墨晕开,原本深邃如渊的海域加重了几分,随着越来越多的水墨滴入晕开,这片海域变成如同头顶之上虚空之中的那般颜色。 水墨还在晕开,化作黑色的区域越来越大。 虚空之中,水滴下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下越多,敖修伯自引以为傲的身躯在这一柄柄墨色小剑面前犹如劣质的宣纸,轻而易举的被划开。 “风!雨!” 敖修伯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双手急忙掐出法诀撑起防御结界,一瞬间风雨夹杂出现在敖修伯的身边,却仍旧无法阻挡那落下的一柄柄墨色小剑。 方寸之间的狂风将滴落而来的墨色小剑吹的东倒西歪朝一旁滴落,却只是一小部分,剩余的大部分与那透明的雨滴相碰双双泯作水雾。 仍旧是有那墨色小剑在敖修伯的身上划过留下伤口。 以敖修伯自身强大的愈合能力竟然一时间无法让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一种怪异的力量依附在伤口上,阻碍着伤口的愈合。 肌肤上微微浮现纹路,一种属于敖修伯的力量自体内升腾而起,在肌肤之上流转,依附在伤口上的怪异力量消散,皮肉外翻的伤口眨眼间缩回、愈合,不留一点痕迹。 只是那被划破的长袍却依旧,一时间敖修伯看上去凄惨无比,身上的长袍丝丝缕缕,头顶的紫金王冠也是残破的歪着。 无比庞大的旋涡在轰轰的转动声中也染上了一丝墨色,随后不过几息之间整个旋涡已经变成了墨色,就连那飞溅出的浪花也是漆黑如墨的黑色。 那柄巨剑从漩涡中心升腾而起,剑尖斜斜的朝裴水墨刺去。 砰! 剑尖堪堪朝前下沉一丈,骤然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而剑尖所指的裴水墨身躯一晃。 砰砰砰!!! 剑尖每下沉丈许,就会爆发出一阵气浪,空气似乎变得极为粘稠,让巨剑的下落变得极为缓慢。 当巨剑下降到一定的程度,似乎打破了那虚空的桎梏,速度猛然下沉,剑尖直刺裴水墨面门而来。 结印、并指、伸臂。 一幅八卦九宫图瞬间自指尖浮现,阻挡在剑尖之前,层层递进,下坠的巨剑截截崩碎。 身上升腾起的血气波动再度猛然拔高一截,那道手持浮尘的虚影瞬间浮现裴水墨的身后,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缓缓的睁开双眸,天地之间悄然多了一种凝视的压迫感。 如果将那道虚影面部再凝实一些,就会愕然发现那张面庞与裴水墨一般无二。 裴水墨换动手中的法诀,猛然一指,滴落的墨色雨滴紊乱了起来,毫无章法的围绕着敖修伯环绕撩飞。 看着裴水墨手中还在变动的法印,敖修伯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御结界,怒吼着问道:“裴老头,你当真如此?” “你再不收手,我若活不下去你也别想存活在这世间!” 裴老手中的法印微微一顿,淡然的看了一敖修伯,“不,你会死。” 看着裴水墨依旧坚定的掐着法印,敖修伯红着眼珠,两个粗大黝黑的鼻孔喷了两团绯白的气息,转身化作一条丈许的青龙,没入黑色的海水之中,溅起无数的墨色水花。 裴老见此慢慢散去手中的法印,身后那个立于天地之间仿佛在支撑着苍穹的那道身形也缓缓弥散与虚空。 苍老布满数道浅浅沟壑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红晕,喉结滚动一下,身上的气息慢慢萎靡了下来。 已经不知绵延多少里的墨色海域正在慢慢收缩,一滴一滴的墨色朝天空倒飞而回。 不过片刻之间,墨色的海水已经尽数消失不见,天空中的那层墨云也在极速的收缩着,眨眼间化作一柄通体墨色的长剑掠来。 裴老压住紊乱的气息,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轻声开口说道:“海族百年不得上岸,渔民不可三日不见鱼。” 关于香火,裴老闭口不提,因为他知道那是敖修伯的底线,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估计至此以后这里估计会香火凋零。 先前那般视大唐王朝子民如草芥,肆意屠戮信徒,这香火如果想恢复到以前的那般鼎盛时期,恐怕最少要三代的光阴………… 手中掐动法诀,一股玄奥的波动散去,汹涌的海面逐渐趋向于平稳,涌上临海郡的海水正在倒流而回,露出其中干燥的地面墙壁,似乎一切都没有被水淹没过一样。 而后目光顺着一条线的海面扫视,看到了呆呆的秦浮,眉头轻皱了起来,随手一招无数的灵力包裹着秦浮化作一道黑影来到裴老的面前。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好的,要不是那点灵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生息,恐怕早就化作一具尸体了。 可纵是如此,在秦浮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一点生气的光泽,裴老叹了一声,袖袍一挥,带着秦浮消失不见,连同地面上泪流满面的顾耒。 蜀山宗门后山之上,虚空泛起涟漪,三道身形浮现。 裴老将秦浮放在床榻上,手掌下压,无数的灵力涌来,在令人牙酸心底刺挠的摩擦声中,秦浮那些近乎碎成齑粉的骨骼正在缓缓重新恢复,身上模糊的血肉也飞速的愈合着。 细汗瞬间布满额头,却仍旧面无表情的无动于衷着,似乎痛苦不在自己身上似的。 “裴爷爷,秦哥哥他…………” 顾耒抽泣着抹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哑声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 裴老慈祥的摸了摸顾耒的头顶,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他只是累了,心里有些疑惑,等他想通了就什么都好了。” “你暂且先回也可,留在这里也可,”裴老不可悄然的抚向腰间,轻捶了几下,“裴爷爷要去歇息下。” 顾耒点了点头,带裴老离去之后坐在床榻沿上,看着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睁着两个眼睛呆呆无声的秦浮,心底却是再度痛了起来,轻轻咬了下嘴唇,眼眸中浮现一抹坚定的神色,随后伸出双手慢慢的将秦浮那染血的道袍衣襟解开………… 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裴水墨看上去有些费力的慢慢的坐到床榻上,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在闭上眼眸之上下意思的瞅了一眼角落上的那盏油灯。 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此日,大唐蜀山的那座山与东海东王一战朝野尽知。 七日,蜀山未曾有动作,那座‘山’也未曾出面,北雪山脉的妖兽南下,僵持了许久的局面被打破,万里长城防线一时间烽火连三月。 后山上却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没有人来上山也没有下山,只有那道孤零零的倩影三天两头偶尔的上山一回。 当山上的树叶再度开始泛黄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后山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这日,顾耒如同往常一样将睡在床榻上秦浮唤醒,在耳边轻轻的说着话语。 说的不在乎是那翻来覆去的几句。 快点醒来。 你到底怎么了? 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尽力了看开就好,没有必要谴责自己。 求求你了,振作一点好不好。 看着眼前被自己唤醒来仍旧呆呆睁着眼眸的秦浮,顾耒自己都感觉自己快要没有说下去的动力了。 从床榻沿边站了起来,抬眸看了眼外面,朝外走去,来到自己开辟的一处空旷练剑的地方,一套剑法刚练了一半不到,腰间的玉佩便一呼一吸亮起了明暗不定的微芒。 顾耒拿起玉佩,感知了下对面传讯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灌入了灵力,一张帅气的脸庞自光幕中浮现出现在顾耒的面前。 直到光幕晃动,顾耒感到自己灵力不支的时候才和那光幕中的人儿道了声别。 关掉光幕,顾耒察觉到传讯玉佩中还有一些讯息,便一条一条的看了起来,正当准备放下手中传讯玉佩的时候,那传讯玉佩便再度亮了起来。 顾耒察觉到对面人儿的传讯,急忙从口袋中掏出几颗劣质通体浑浊不堪呈灰白色的晶石,摆在桌上将传讯玉佩放置其中。 “柳姐姐。” 顾耒的嘴角上翘,笑意盈盈亲热的喊道,光幕之中那道人影也是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喊了声‘顾耒妹妹。’ 二人之间似乎有着说不玩的话题,比着先前还持续了很长时间,用来供给传讯玉佩的劣质灵力顾耒都换了一遍,直至夜幕将至吞没了光线,二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从院前的菜地中拔出几颗长势喜人翠绿的青菜,在灶屋外水缸舀了几瓢山泉水,仔细的清洗着。 略微简单的对付了一顿,看着还没有动静的师傅两个,顾耒顺着路径下山走去。 深夜。 黑暗的茅草屋突兀的亮起一抹烛光,倒映出一道略微佝偻的身影来,走到秦浮的房间内。 房间内已经有了一些灰尘的蜡烛凭空燃起,照亮了秦浮的面庞。 “这么久了,你该醒来了。” 裴老坐在床沿上,一副劝告的语气。“无论这个人世间怎么样,你还会要醒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愚民愚民,既然带个愚字,你就不要心中有气,没有什么失望的。” “为师我能够建立私塾教整个大唐王朝的百姓识字,却不能够教他们做人。” “纵然他们如此,可是我们还是要守护整个大唐王朝。” “你现在能够修炼了,就好好的努力在这条路上走远一点,做自己的掌控者,做别人的掌控者。” 不知何时,秦浮睁开了双眸,眼眶中涌着泪水,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双眸之中猛然浮现震惊。 “你是有灵根能够修炼的,只是业障缠身无法修行而已。” 裴老锤了捶自己的腰部,轻咳一声,朝秦浮比划的解释道:“以前你的身体就好比一潭水池,业障就好比一层结界阻挡着外面一切水源的进入补充,不但阻挡着而且结界上还有一层火焰,燃烧着水池内本身的水源,现在业障消失,结界破碎,外界一切的水源都可以涌入潭水之中。” “而且你这副身躯,这么多年在业火的灼烧下已经接近无垢,修炼起来的话也比一般人事半功倍,最主要……” 裴老深深的看了秦浮一眼,“你不感觉你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海吗?” 秦浮闻言垂下眼睑,心神内视,体内骨骼如羊脂白玉般散发着乳白色柔和的光芒,一阵阵暖意温润着骨骼上的血肉,而在丹田之处一片汪洋如海,海中波浪滔天发出哗哗之声,细细看去,那是灵力太过浓郁化作水雾凝聚成水珠汇聚而成的汪洋。 在汪洋如海的中央,两朵莲花静静的扎根在海面上,任凭海浪滔天,没有被随波逐流冲走,而是随着汹涌的波浪微微摇晃。 莫名的,秦浮看到这两朵莲花的时候,心底突兀的浮现一个念头:少了一朵。 似乎,原本就应该有三朵莲花三蒂并生,而不应该至于只有两朵并蒂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是却又感觉很合理。 第23章 言剑是杀戮不详之物破道心 “修士品阶分为三境九品,一境灵清,二境玉清,三境上清,一境三品。” 秦浮微微皱着眉头睁开眼眸,正欲准备让师傅裴水墨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却又听到师傅轻声开口说道:“原本并没有九品之说,后来为了更加具体的划分每层的修为,所以每层境界又划分为下中上三个品阶。” “灵清是修士踏入修真界要走的第一步路,让自己心神清醒脑海空灵更加贴近灵力,融于天地之间。“ ”玉清就是让自己体内骨骼经脉褪凡,化作玉质乳白如羊脂玉之色称为玉清,当体内的骨骼全部蜕变成乳白温如玉色就踏入上清境界。” “你应该注意到体内丹田出灵海内的那两朵莲花了吧?” 秦浮点了点头。 “上清是精气神到达顶峰,以在灵海内汇聚成花的形势呈现,精气神三花浮现之后能够具在泥恒宫上以虚凝实,便会脱胎换骨,成为圣明,脱离凡尘。” “什么一入修真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便可视凡间百姓为蝼蚁。“ ”笑话!“ ”殊不知,在更高层次的修为面前,他也只是强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都是那只刍狗,只是谁强壮一点谁瘦弱一点的问题罢了。” 裴老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冷笑,随后轻扣眉心,三朵莲花凝聚浮现,一时间,这间只有明暗不定烛光的茅草屋中光芒四溢,颜色各异,如同仙境。 一铅色,一银色,一金色,对比着秦浮,多了一朵。 莲花层层绽放,光晕环绕,不似凡物。 秦浮眼眸中的不惑更深了,同样轻扣眉心,两朵莲花并蒂而出——青色。 两朵通体青色,没有一点粉白之色如同那荷池中还在葱郁生长含苞待放的莲花。 这下,轮到裴老皱眉疑惑了,含苞待放还能理解,毕竟那还是没有修炼到一定境界的表现。 只是通体青色,纵观数个甲子以及裴老自己的见闻,都没有听说过三花聚顶中的三花是其他颜色。 一时间,师徒二人均是大眼瞪小眼的疑惑,毕竟就连道教经文中最早出现的记载也是一铅一银一金。 “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引起你业障缠身的原因。” 思索片刻,裴老想到了一个可能,缓缓开口说道,顿了一息,问道:“既然你现在能够修炼了,有没有想过要去做什么?” 秦浮迎着师傅的目光,瞳孔之中平静如水,如同参透了世间悲欢的得道老僧一样无喜无悲,“我以前在大秦村的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人说,外面的天地很辽阔,有看不完的大好风景,他们都在羡慕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出去好好的看这个人间。” “但是我却不想看这个人间了。” 裴老也似乎没有感到什么不妥,没有发言阻拦劝阻什么,而是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东海那里,你遗迹中得到了什么东西能够让敖修伯如此看重?” “没有。” 秦浮摇了摇头,“进去之后没多久我就……应该可以说是做了一个梦吧,醒来之后遗迹便消散了,那敖匹夫便追着我要在遗迹中拿到的东西。” 裴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师徒二人不知道的是在先前的不久回到东海龙宫内的敖修伯就失去了理智。 海域深处云涌水翻,电闪雷鸣,无数的鱼儿尸体和踏上修行的海妖尸体从海底深处漂浮了上来。 一时间,在无人踪迹的海域深处浮尸百万,墨色如渊的海域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 茅草屋内,裴老还是孜孜不倦的教导着秦浮,“如今你能够拿剑了,先前你在藏书阁也看了不少功法秘籍,且练着罢了,不过‘剑法总纲全解’你切记不可丢下。“ ”你只需要记住剑,为兵器之首,为君子之剑,乃是神授之宝物,代天行法斩妄邪,断虚妄。” “以后若有谁说剑是杀戮不详之物,剑法是杀人技,破你道心,你可以放缓心来心平气和的和他们论道一场。” “这两天你若有意,可以去剑冢寻的一柄佩剑。” 裴老微微弯曲着身子走了出去,身形在烛光的映衬下倒映在墙壁上,落在秦浮的眼中,秦浮却愕然一惊。 他突然发现自己师傅的身形佝偻了许多,不多两三载的时间,师傅仿佛苍老了许多,如同一个凡间的老者般逐渐失去了充沛的精气神,气息慢慢变得萎靡了下去。 当年自己刚上山的那个时候,师傅裴水墨银发抖擞,龙行虎步,气息巍峨沉重如山脉,反观如今,银发失去了光泽,根根枯槁灰白,原本红光满面的面庞之上被一种黄瘦代替,显露出大块的老人斑。 沟壑也愈发的增多,加深。 似乎,一切都是从自己上山来到之后。 秦浮的心中浮起一抹悲怆,眼眶浮红充满了雾气。 微微抬头,眼眸中的雾气迅速消散,透过窗棂朝外看去,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将心底的颓废之意尽数散尽,深深的呼吸了几遍,一个念头在心底扎根,生长发芽。 走出茅草屋,来到凉亭,寻的旁边一个蒲团,坐上了上去,摆出一副无心朝天的姿势,刹那间,流离在虚空中的灵力瞬间涌来,争先恐后,就仿佛蜜蜂看到蜂蜜一下。 “秦哥哥。” 翌日,当顾耒如同往常一样来到后山上的看到凉亭旁边不远处的那个蒲团上的身影的时候,身躯顿时一抖僵持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略带惊呼下意思的喊了一声,然后却急忙捂住自己的红唇。 同样作为修士的她很清楚的看到虚空中数不清的灵力在亲近着秦浮,涌进秦浮的身躯之中。 雾气充斥在眼眶中,须臾间化作泪水滑落而下,细细的盯着秦浮的身形,那双眼眸聚焦在自己的面庞之上。 沉醉在第一次修行纳气中深深陶醉不可自拔的秦浮心神一震,瞬间打断了正在运行周天的功法,吐了一口浊气,睁开双眸朝旁边看去。 轻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抚了抚顾耒的头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没有说话,朝茅草屋院子走去。 院子里,蹲下身子的秦浮连根拔起几根青菜,抬了一下头,看到顾耒腰间的玉佩正在微微绽放微芒。 顾耒的手指轻抚过,那玉佩顿时黯淡了一下,迎上秦浮的目光微微一笑,和刚刚升起的金乌相得益彰。 温暖沁人。 刚刚黯淡下去的玉佩再度连续闪烁几下微芒,见此顾耒直接轻扣玉佩,直接关掉了玉佩的传讯。 “这大早上的,人家找你肯定是有事情。” 看着顾耒丝毫不顾及对方是谁,接连传来几道什么样的讯息,将传讯玉佩关掉,手里握着一把青菜,缓缓的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没事。” 顾耒歪了下头,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这段时间,有好好修炼吗?” 二人相伴而行,秦浮去洗菜,顾耒默契的去淘洗灵米。 背对秦浮走进灶屋的顾耒偷偷的撇了一眼秦浮,将传讯玉佩打开来,快速的印刻一道神念,回复了过去。 随后再度偷偷的扭头瞅了秦浮一眼,发现秦浮没有看到神色一怔,掀开米缸的木盖,这时,秦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多做一点吧,马上掌教应该也会过来吃饭。” “哦。” 放回去的米瓢又拿了起来。 仿佛是站在茅草屋外不远的地方在细嗅着饭香似的,当秦浮和顾耒将饭菜都端到堂屋的时候,掌教李君年的身形缓缓踏步而来。 看着秦浮低声的抱怨了一句,裴老笑了一声,却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爽朗。 “小年啊,下次你再这么准时的来估计你小师叔要赶你走了,哈哈~” 捋着失去光泽灰白的胡须,裴老端起瓷碗,夹起一筷子青菜,一口一口的咀嚼。 “哈哈。” 李掌教也笑出了声,“小师叔应该没有那么小气吧?” “吃饭。” 秦浮有些无奈的低笑一下,“什么事情饭后再说。” 饭菜刚扒拉几口,顾耒腰间的传讯玉佩就再度泛起了微芒,顾耒查看了一下,顿时脸上浮现急促的惊喜,把碗筷一放,朝着饭桌上的三人说道:“我吃饱了,我去山门接人去了。” “谁来了,竟惹的你这么高兴,连饭都不吃了。” “是瑶池仙山的柳师姐。” 顾耒将那道传讯幻化出来,顿时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顾师妹,我在蜀山山门这里了,你在哪呢?” 师傅和掌教小师侄安静的吃着饭,秦浮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又哪里说不出来。 转念想了想,但旋即又兀自的摇了摇头,不再去思索。 酒足…………没有酒足只有饭饱之后,掌教小师侄给刚苏醒过来的师傅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北雪山脉那边虽然付出了比较大的代价,但是目前稳定了下来,如果后续妖域那边不派出六品以上的妖兽的话…………但是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可能的。” 一念到北雪山脉的妖兽,这位蜀山掌教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秦浮闻言,在心中换算了一下,六品以上,也就是玉清境上品以上,这个修为就算在大唐王朝的朝政或者三山一寺的宗门内也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职业与俸禄。 而局势发展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出动中层以上战斗力,都是一些所谓的‘小打小闹’。 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和妖域之间往来断层了这么久,目前那边的中高战力还摸不出深浅,所以现在就在僵持着。” “僵持?!” 裴老瞅了李君年一眼,说道:“那是你以为,根据我的估算如果不出意外妖域那边修炼到上清境修为幻化出人形的妖兽或许比我们大唐王朝少几人,但是在玉清境中上品这个层次的修为,妖域中有一半怕是。” “不可能!” 李君年眼眸中浮现震惊,瞳孔骤缩,沉声道:“怎么可能,目前大唐王朝的人世间…………” “你错了。” 裴老接过秦浮递过来的漱口茶,饮了一口,又道:“妖兽的修行本来就得天独厚,不能与人族横向对比,他们哪怕只是安稳的成长到成年,不需要开启灵窍,单纯的身躯强度就可以击败整个灵清境层次修为的人族。” “更何况,在他们开启了灵窍之后去进行修行呢?” “要知道,一些妖兽睡觉都是在修行。” “更不要论一些血脉强大的妖兽。” 裴老话语说是在和李君年解释,但是更像是在和秦浮科普,“大唐王朝和妖域隔断了那么久,他们所拥有的实力早已超乎我们的想象。” “北雪山脉的屏障消失,他们血脉中的桎梏也消失了,绵延几十万里的长城防线前面开拓出的五百里缓冲地带也消失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死磕进攻,不过是我身上这二两老肉还没有腐朽。” “接下来让各宗门内的弟子戒备即可,这一波攻势过了估计要停歇一段时间。” 听着自己师傅口中的屏障、血脉桎梏之类的秦浮有点云里雾里,暗想不就是一群妖兽嘛,让武当山和瑶池仙山还有那个大雷音寺多出动一些修士,一鼓作气歼灭不就一了百了。 看着秦浮略有疑惑的表情,裴老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笑了笑,“往前走,有些事以后你会知道的。” 师徒二人苏醒过来后与蜀山掌教的第一次会晤就这样静悄悄的结束了。 第24章 瑶池仙女言语重心长 师侄二人相伴下山,在山脚下分道而行,一个朝皇宫内的方向走去,一个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路过镇妖塔的时候秦浮停下了脚步上下细细打量了许久,没有一丝符文亦或灵力的波动,就如同那一处凡间泥胚铸造起来的土塔。 秦浮垂目低声呢喃,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仙器? 不像。 但是不是仙器的话以自己此时的修为应该能看出一点一二,但是自己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出来。 自问自答的疑惑中,秦浮起身离开继续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没有再再去看一下自己能够到达第几层的想法。 此时正值秋季,天气已经微微带凉,蜀山宗门内的一些树木也已经俨然泛黄,飘下落叶,一些杂役正拿着笤帚清扫着落叶。 禹阁老也是如此。 一身黑色的素色道袍,拿着一把笤帚正在清扫着藏书阁附近的枯黄落叶。 或许是因为藏书阁后面是山头的缘故,藏书阁门口的落叶出奇的多。 “禹阁老。” 秦浮恭敬的行了一礼。 禹阁老抬眸看了秦浮一眼,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将手中的笤帚递给秦浮,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你既然能够修行了,看来是将你身上的麻烦都解决掉了。” 微微一笑,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意味,“是解决好了,不过过程却没有那么美好。” “结果是好的就行,过程有苦有甜,都是在酝酿最后的果实,并非需要太过计较。” “是去秃头那边了?” 禹阁老的问题让秦浮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朝一些偏僻的角落走去,将藏在里面的枯叶扫了出来,“不是。” 随后将下山遇到奇怪事之后一路追查直到东海的事情七七八八的讲述了出来。 “如此说来,你还应该好好感谢那个敖老小子。” 禹阁老听了之后淡淡的笑了起来,“如果他当时没有杀心,只是随口逼迫你的话估计你身上的业障还消除不了。” “你随口的一答,让老天爷把解救这些性命的功德都算在了你的身上。” “可是纵然能够修炼,但是不应该是从灵清境下品慢慢开始吗?我怎么一醒来体内就凝聚两朵花?” “灵力如海,碧海生花。” “修士终其一生追求的修行目标,我睡了一觉醒来便都有了,让我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那只是对于平凡的芸芸‘众生’来讲罢了。”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从来都不是要以常理去推断,上清境的凝聚三花在他们看来是终点,是毕生追求的方向,那是他们的根骨不够!” “再者,佛家有顿悟,一朝成佛之说我道家自然也有悟道之说。” “佛教讲慈爱众生,无私奉献。” “我道教讲顺其自然,天人合一。” “你一直在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的人一般对天地之间的感应不会太差。” “那你知道为什么太多的人无法对上面、下面和中间的一切产生太多的感应吗?” 秦浮扫着低,犹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学生,看向朝自己提问的私塾先生,摇头示意不知。 “因为他们都想太多,亦或者说是想要的太多。” “佛家是由小乘渡我,到大乘渡世人,戒定慧三无漏顿悟一朝成佛。” “道家则是在做减法,一件一件划清界限,撇清关系最后心底成了清净之地,也就是所谓的斩断了因果断了尘缘。” “而现在人世间都是想要得到的太多了,这些无论是与凡人而言还是对于修士而言都是业障。” “你没有沾染太多的因果,撇清了绝大部分的关系,心底近乎成了清净之地,一步跨到上清似乎也说的过去。” “再者,受这么多年的苦难,老天爷也似乎该给你一点甜头了。” 禹阁老一脸慈祥,眸低是藏不住的心疼。 将扫到的落叶拢聚到一块,秦浮朝禹阁老说道:“我今日是来寻一本御剑术。” 嘴角笑意灿烂,“现在终于能够修行了,终于不用看别人踏剑飞来飞去干羡慕了。” “你师傅没告诉你?” 禹阁老错愕的问道,这个问题也让秦浮一愣,旋即摇头。 “这个裴老头…………” 禹阁老有些埋怨的低语呢喃一声,随后朝秦浮说道:“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处于碧海生花的阶段,来学习藏书阁里面的剑法,不合适。” 看着秦浮想问话语让自己解答的趋势,禹阁老重新拿过秦浮手中的笤帚,“老头子我都说累了。” “一个月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过,回去去问你师傅去吧。” “记得有空去剑冢选择一柄剑。” “去吧。” 秦浮无言的恭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蜀山宗门内,在一处小院的木亭中,顾耒和柳丽正在热情的聊着天,双方拉扯着彼此的手掌,说不上两句,便笑出了声。 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顾妹妹,我看你在蜀山还蛮受欢迎的嘛,有没有中意的人儿啊?” 柳丽挤眉弄眼,一副打笑的模样问道。 顾耒微微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柳姐姐,哪有~我们都只是普通师兄妹关系罢了。” “嘻嘻……也是。” 柳丽在笑,涂抹了一层胭脂的容颜在流光溢彩颜色各异的裙钗中犹如一个下凡的仙女般,只是说出来的言语中却是充满了深深的鄙视,“我顾耒妹妹这么漂亮,这些男人哪里配得上你,都是一群臭男人,王权沾不上边富贵也沾不上边也敢妄图来沾染我的好妹妹。” “我都说了如若不然顾妹妹你来我们宗门,那里都是姐妹,一个臭男人都没有。” “过来看看其他姐妹,一群富家子弟,王权公子排着队等着给其他姐妹送礼物。” “我告诉你啊,男人啊,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看。” 大放厥词之间,充满了对于男人的不屑,而顾耒听闻也略显尴尬的微微点头。 剑冢前,秦浮站在那里看了自己不知走了多少遍的路径,两侧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残剑断剑插落在泥土之中。 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因为疑惑提问裴老的回答。 “剑冢之中并非只有蜀山剑修的佩剑,只是目前来讲只有我们蜀山这一派这样做,拾剑者也可以看做是出去历练。” “锻造阁并非是不能够锻造出适合蜀山弟子的佩剑,而是对于蜀山弟子而言,剑冢对于他们来说更合适。” “也可以说是传承吧。” “一柄剑,在以前的主人手中使用久了,总归是有些灵性的存在,如果你能够感应得到这一柄长剑说明你某一方面已经获得了这柄长剑的认可。“ “既然你能够获得它就说明你和这柄长剑有着较高的契合度,最重要的,是传承。” “传承什么?” “传承是薪火相传。” “你拿起了他的剑,总归在某一处,你是像替他拿起了剑,继续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事、物。” “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那剑冢那么多断剑残剑得到了也用不了啊。” “如果蜀山弟子得到的是一柄残剑,锻造阁会提供材料将其恢复的。” 后来,秦浮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蜀山弟子都可以在剑冢中得到一柄剑,所以能在剑冢中得到的长剑自然也就值得锻造阁出手将起恢复完好的状态。 诚如裴老所言,在剑冢中并不是单纯的去拿起一柄剑,更重要的是得到一柄长剑的认可。 万千思绪之间,秦浮第一次慢慢的踏进这片土地,认真的打量着。 杂草丛生,乱石遍地,有些断剑插在石缝之间,埋在泥土之中,被杂草掩盖,只留下寸许的剑柄在外面。 秦浮慢慢散发开自己的气息,犹如一只只无形的手掌拂过剑冢中的剑刃。 没有一柄长剑的反馈。 漫步之半山腰上,秦浮闭上眼眸,磅礴的神念倾海而出,不过眨眼之间便笼罩了这座山头的剑冢。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仍旧是没有一柄长剑的回响,倒是在秦浮的探查下,山顶的那个冶剑池中突然爆发出强横的剑气,随之响起痛呼之声。 在秦浮神念探查下,那个冶剑池的最下面似乎有柄长剑,通体绽放这金黄的光芒,让欺负看不清只得隐约看出是一柄长剑的轮廓。 就在秦浮仔细想要看清那柄长剑模样的时候,剑冢中所有的长剑似乎都骚动了起来,发出铮然争鸣之声,显露出一丝丝利芒。 一丝寒意急速掠来,让秦浮心声寒意,急忙收敛回神念。 在秦浮收回神念的瞬间,在不远出的镇妖塔微微抖动几下,随后戛然而止,再度沉寂了下去,而数道隔空落来气息各不同的神念也锁了回去。 嗤。 一道伤口骤然出现在秦浮的胸膛之上,道袍破碎,血肉外翻,伤痕出现的太过与突然,以至于血液还未来的及涌出,然后那道伤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愈合。 噗! 秦浮一口血迹凝聚成一柄小剑的模样喷吐而出,斩断一株杂草的草叶,滚烫的朱砂红鲜红浇灌在其根上。 微微平息了翻滚的气息,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长呼一口气朝山下走去。 蜀山宗门内三皇殿后的阴影处,秦浮正在思索这问题,低头信步的走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顾耒?” 抬头看到来人的那道倩影,秦浮不禁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先前因为思索问题而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怎么了?“ ”这位是?” “这位是瑶池仙山的柳丽师姐。” 顾耒给秦浮介绍了一下,又道:“先前给你出传讯你没回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秦浮下意思的朝腰间看了一眼,却愕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传讯玉佩消失不见了,只留了一根淡蓝色的绳扣。 顾耒则是没有注意,而是调皮的笑了一下,“柳丽师姐约我出去下山一趟,你要不要一块去啊?” 秦浮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 “那好吧。” 顾耒语气有些低落的应了一声,扯了扯柳丽的胳膊,转身朝山门走去。 秦浮看了柳丽一眼,含笑点头示意,换来对方略显冷漠的神色。 看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身形,秦浮含笑的嘴角眨眼间消失不见,旋即扯动了一下,似乎在嗤笑对方。 “这个就是你的情哥哥吗?” 柳丽微微撇了一下嘴唇,语重心长的说道:“看起来普普通通,都已经踏上修道之途了怎么不知道调整下自己?” “一点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谪仙人的模样都没有?” “哦,对了,你的情哥哥是什么出身?” “我告诉你啊顾妹妹,你的出身不好,不能再找一个出身不好的道侣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再说我现在也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顾耒脚步加快几分,扯紧了柳丽的胳膊,“你也快别说了,你越说越离谱了。” “哪里离谱了,正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所有我才要找一个什么都偶有的啊,顾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不讲那些胭脂,就一些漂亮的法宝和法袍,动辄就是几千上万的灵石,还是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的那种。” 柳丽的口中还在说着什么,只是身形越走越远,话音消散在空气之中,不过不难从神色看出,还是一副‘语重心长’在劝说。 第25章 有女双眸似水柔波 回到后山之上,茅草屋内没有看到师傅的秦浮溜达了一下,在凉亭中看到了师傅,旁边的茶杯升腾着热气,而师傅目光深深的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秦浮没有上前,而是转身离开,此时接近晌午,这天的午饭秦浮到山下菜园要了一只鸡一条鱼回来。 等师徒二人茶足饭饱的时候,赤乌刚好是散发着最猛烈暖意的时候,裴老握着一直保持微微烫意的茶杯,“藏书阁去过了?” 秦浮点头。 “剑冢去过了?” 秦浮点头。 “收获全无?” 秦浮依旧点头。 “原本我是以为能够修炼了,有了修为你会先去剑冢寻得一柄剑,然后再去藏书阁的,没想到你先去的是藏书阁。” “徒儿你认为剑法是什么?” 秦浮思索一下,“增强自身,威力巨大的杀招。” 裴老一愣,随后笑了笑,道:“这样说也没有错,只是此时对于你来说,剑法已经不是增强自身,成为一个威力巨大的杀招了,这些都是身外之外,真正的是你对于天地之间的感悟,对万物的契合。” “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如果你从刚开始在依葫芦画瓢走着别人走过的路,中间加以自己的佐证,到达上清境的时候已经会逐渐走出来了自己的一条路。” “但是你没有。” “你直接跨过了灵清境和玉清境,差一步就三花聚顶,此时的你去走别人的路,很容易直接在别人的路上直接走到底了。” “一鼓作气把别人的路走到底,只会局限自己越走越窄,只有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阳光大道。” “所以,‘蜀山剑法总纲全解’你可以学,可以看,但是不能直接去学习一些高级剑技。” “至于你先前翻看过的那些剑法秘籍,都是一些初学者的普通初级剑技不碍事的,但是一些高级剑技就不行了。” “蜀山剑法总纲全解是基础剑法,剑招虽质朴简单,但活用撩、削、刺之势,普通招式之中包罗万象,甚剑道的雏形,是蜀山剑术的基石,是蜀山弟子必须研习的基础剑术。” “一些剑技,你可以看,可以借鉴,就是不要去学。” “至于佩剑,我会让开阳峰锻造阁的那些长老给你锻造一柄出来。” 秦浮听完一阵头大,微微咧了咧嘴,“自己创造出一套适合自己的剑法,谈何容易?” “藏书阁内有一些先辈留下的手札。” ……………… 入夜,李君年一脸疲倦的从皇宫的方向回来,来到后山茅草屋前,从佩剑上一跃而下,看着还亮着橘黄烛光的屋子,神色微微正色了起来,摆弄了一下衣角的杂乱,迈步走了进去。 裴水墨盘腿坐在床榻上,床榻上摆放一张案牍,燃烧的烛光安静的被摆放在案牍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看到进来的李君年微微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李君年恭敬的行了一礼,上榻坐在另一侧,看着案牍上还有热茶,一连喝了几杯。 “什么好消息,都能让你喝成这副模样,都快赶上你师傅了。” 裴水墨轻声说道,语气之中听不出不悦与责怪,似否早已习惯。 浑身酒气的李君年露出温和的笑意,“今日朝中大臣欢喜,敬酒不喝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今年多增加四个名额,由去年六个增加到今年的十个名额。” 李君年连喝了几杯热茶水之后似乎缓和了一些,端着茶杯慢慢的抿着,脸色凝重了下来,“多了一些名额并不见得是好事,他们眼中只看到了机会。” 瞥了李君年一眼,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了一口,“那群蛀虫什么德行你们兄弟二人还不了解?” 放下手中的茶杯,“去年的六个名额被我蜀山占完,按照约定原本今年六个名额是给武当山两个名额,大雷音寺两个名额,王朝内两个名额,但是他们那边现在一变动…………” 裴老的眉宇微皱,似乎对接下来的分配有些苦恼和犹豫。 “朝内大臣按照商议,武当山和雷音寺名额不变,剩下的名额则全部由朝内分配。” 李君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今日我多饮两杯酒水,那群肥头大耳便兴致彩烈。” “我是高兴今年多了几个名额,他们还以为我同意了他们提议。” 将手中的书籍合了起来,“今年的这些名额你是准备怎能分配的?” “武当山、大雷音寺、大唐王朝内在原有的约定上多给他们一个名额,剩余的一个点名额给小师叔。” 李君年轻叩案牍,沉思了一会,缓缓的开口说道。 “大雷音寺那边还是两个名额,武当山和朝内方面就按照你说的分配。” “小师叔呢?” 李君年略微错愕,“小师叔已经消除身上的业障能够修行了,应该可以直接让他过去。” “功法武技都没有学习过,我们这边的基础都没有打好,去了之后不是像无根浮萍一样吗?” 裴老摇了摇头,“我蜀山的功法足够他修炼到三花聚顶,至于武技,正是因为他的起步太高了,所以不适合摘取他人的果实,,他只有靠自己才能继续走下去。” “秦浮的这种情况,起步太高了,笼统的学习一些,哪怕是去除糟粕中的精华也是在限制他以后的道路。” “师祖会不会对于小师叔的要求有点苛刻了?” 李君年微皱眉头,疑惑的问道:“宗门内一些根基浅薄的长老都没有能够自创一门功法剑技出来…………” “你应该知道今年突然提高四个名额代表着什么吧?” 裴老的问题,让李君年略微沉默一下,点了点头,而后裴老继续说道:“他们哪有那么好心,突然要增加几个名额帮大唐王朝,不过是大唐有点青黄不接,他们又不愿意出力罢了,这对烂摊子,总归是要有人接手处理的。” “他们不愿意出人出力,我大唐又没有足够的人手,他们只有想办法捏着鼻子帮大唐培养几个人手出来。” “而去……我也老了。” 说完,重重的叹息一声,茅草屋内一阵沉默,良久裴老才继续开口说道:“小秦有足够的潜力,所以我压迫迫他尽快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合格的剑修。” “而且年后关于大唐王朝的事宜还要去商榷一下,到时候我带着他去走一趟,幸得还有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刚好让他熟悉自身的境界。” “名额的话武当山拿走六个吧,毕竟同为我们大唐王朝的本地宗门,至于大雷音寺就按去年说好的约定拿走两个,朝政内也一样。” “嗯。” 李君年点了点头,只是嘴角浮现一丝笑,“只是朝政内的那些大臣知道这个消息又该跳脚了。” “哈哈~” 闻言,裴老也是笑出了声。 自然,李君年此时所言并没有错,当朝政中的大臣知道分配名额的时候均是在朝政中国有辱斯文了起来,甚至一度大打出手。 绣有飞禽走兽的文武袍敞开,乌纱帽掉落。 当最后发现却是没有办法的时候愤然指着坐在大殿最高处那个椅子上的男人,双眸充血,脸色涨红因为愤怒激动而唾沫四飞。 当话语说完,大殿内陷入一阵可怕的沉默,仿佛天地之间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不过片刻,似乎因为先前那个最先站出来的身上绣有白色仙鹤的文官已经将话讲出口了,一些文官或者武官也站了出来,纷纷复合。 当下,站在对面的朝臣更加愤怒了,指着对面的鼻子纷纷跳骂了起来,而坐在最高处椅子上的男子脸色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 自然,这些也都是后话。 蜀山宗门,藏书阁。 门口处的柜台上,放着一盏豆油灯,烛光如豆,昏暗不定,照映出柜台里面那个低头嚼文嚼字的身形。 脚步声响起,秦浮揉着眉心从木梯上走了下来,当看到柜台上的那一抹豆光的脚步微微一顿,浮现一丝错愕,所有急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看到了豆光下的禹阁老。 还未等到秦浮开口说话,禹阁老就抬起了头,将书籍做了个记号合上,看了一眼秦浮手中的几本手札记,笑着点了点头,”多数破万卷,三楼的手札你拿回去多看看。“ ”多谢禹阁老了。“ 看着弯腰的秦浮,禹阁老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拿起柜台上的那盏豆油灯,转身走去黑暗中,微弱的烛光照亮禹阁老眼前的三尺,顺着书架消失在黑暗中。 走出藏书阁,没多远,秦浮看到了一处栏杆旁一道身形,似乎在吹着风,眺望着远方。 朝急走几步,秦浮顿时眉头一皱,因为他闻到了浓烈的酒气。 ”喝酒了?“ 略微不悦的看着那道脸庞,带着一丝责备,”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喝这么多的酒?“ 脸颊绯红,双眸中似水点漪着柔波,吞吐着酒气看向一脸严肃的秦浮,灿然一笑,让秦浮脸上的严肃不悦顿时绷不住了。 ”都是一些果酒哦,只喝了很少一点。“ 顾耒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比划示意的让大拇指和食指露出一丝丝的缝隙,声音微弱,似乎没有多少底气的说道。 ”那也不行。“ 秦浮重新绷起脸色,严肃的说道:”出去就让你喝酒的朋友,还是少和她出去玩!“ ”知道啦。“ 顾耒上前抱住秦浮的一只胳膊,有些撒娇的应允,看到秦浮手中那几本薄薄没有名字的书籍的时候,面上浮现一丝好奇,”这是什么?“ 迟疑了一下,秦浮还是翻开手中的那些手札,”一些手札。“ 顾耒凑上前去,看了两眼顿时头大,抬起头眸中带波的看向秦浮,”你就在藏书阁看了一天这个?“ ”嗯。“ 秦浮点头,胳膊上带着顾耒走了起来,”回去睡觉吧,这么晚了你还喝酒了。“ ”你在赶我走吗?“ ”是不是我喝酒让你讨厌我了?“ 似水的眼眸红了起来,让秦浮一阵头大,似乎看了一下午的手札所带来的头痛感觉还没有这双眼眸直视带来的头痛感觉强烈。 ”没有。“ 秦浮异常坚定的回了一句,”只是今天这么晚了。“ ”呵呵……“ 顾耒傻笑般的笑了一声,”好啊,回去睡觉。“ 说完,整个人的身躯就毫无预兆的依靠在了秦浮的身上,秦浮急忙扶助,晃了晃几下,又喊了几声,顾耒毫无反应。 ”这…………“ 秦浮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弯腰将顾耒抱在怀里,朝后山上走去。 将顾耒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刚刚转身离开,又出现在屋内,手中多了一壶热水,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法诀轻掐,落在茶壶上,微微散发着暖意。 做完这一切才走出房间,来到木亭中,借助木亭中光线,再度看起了从藏书阁拿回来的那些手札。 第26章 一剑斩落二大爷 直至木亭远处山头上的颜色由黑色变成青黑,再变成青绿,秦浮才合上手札,坐着伸展了下拦腰,骨骼爆裂之声咔咔从体内响起,看着已经完全升起来的太阳,呼了一口倦气。 今日清晨没有冥想。 秦浮朝院子的方向走回,回到屋子后只看到空旷旷的床榻,顾耒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 秦浮也只是莞尔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浮便开始按照一松一弛的进度打磨着属于自己的剑技。 看一些先辈大能们留下来的手札,偶尔有心得便去三清殿的东偏殿坐在那个平常掌教师侄坐的蒲团上静静梳理。 裴老和掌教师侄谁都没有告诉秦浮那个蒲团是什么级别的法宝,但是能够让人心静神宁,更加贴近所谓的‘天人合一’状态去感悟秦浮现在一点都没有弄明白的‘道’,想来自然不是凡物。 更何况,除了掌教师侄,秦浮还没有看到过第二人来过此地。 每当心中的那点被梳理出有点心得的时候,秦浮便会下山去万里长城防线那里。 一点一点去校正心中的那点心得想法。 归途之时秦浮一般都会选择在荒无人烟的山脚或者河流旁待上两三天,将身上的那股血腥味和杀意冲淡殆尽在选择回去与顾耒相伴一时。 对于上山愈发频繁的柳丽,当秦浮和顾耒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顾耒抱着秦浮胳膊,娇嗔的说现在秦浮不在山上的时间多了,她只是多了一个可以陪伴自己的小姐妹,听此言秦浮也不好再说什么。 当某日,秦浮御剑回蜀山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看到了顾耒和柳丽在街道上逛着,身旁跟了一个男子。 这个小镇,以秦浮御剑飞行的速度也需要一刻钟的时辰。 只是略微多瞥了两眼,脚下御剑飞行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朝着蜀山的方向飞回。 当翌日顾耒来到后山上找秦浮的时候,兴致采烈的和秦浮说着昨天和柳丽下山的玩耍,话语中却丝毫没有第三人的痕迹。 秦浮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笑意盈盈看着不停述说的顾耒。 蜀山剑历年218年,寒露已过霜降至。 秦浮带着两柄长剑,化作一道虹带朝着妖域的方向掠去。 当日,妖域的版图上空血色云层凝聚,雷声滚滚中,剑气纵横,万兽嘶吼。 驻扎在万里长城防线的修士都感到虚空中那一股压迫感和心悸。 异象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半个时辰左右,血色云层消散, 雷声散去,只留下被剑气纵横撕裂成碎云的虚空。 妖域的版图中出现了一处遍地都是巨大的沟壑,几座山头都被削平的地方。 断树碎屑,石块碎砾,河水倒灌注满了纵横交错连接起来的沟壑,被削平山头的山体还在不停的掉落着石块,跌落到被贯穿的豁口的时候猛然一坠,旋即砰然一声溅起无数的粉尘朝沟壑中的河水滚去。 造成这个地方现在如此硝烟弥漫惨不忍睹模样的始作俑者早已离开了此地,战斗的余波还未在此地完全消散的时候,数道身影出现在旁边的山头上。 静静的悬空而立,看着满地的狼藉,一个头生双脚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满是即将压抑不住的怒火。 “谁?是谁?” 在狼藉的战斗场地细细的勘察了几遍,就连虚空中紊乱的灵力都感受了不下几遍,仍旧是没有发现一丝熟悉的痕迹,中年男子不由的怒意问道。 “洪尚徐虎他们也不知道,没有使用任何宗门的剑技,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根据我们所知,现在武当山、蜀山当中没有符合的人选。” “修为大抵在玉清境上品或上清境下品,年纪约莫及冠上下。” 屈指轻弹,虚空中浮现中秦浮的面庞,站在头生双角男子旁边的头顶鼓起两个鼓包,眼眸狭长的男子恭敬说道:“据我所知,这个年轻人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先前都是在外面屠戮灵清境玉清境居多,并没有像这一次目标很明确的来暗杀上清境。” 中年男人难看的脸色在头上两角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狰狞,黑少白多的眼珠转动着,看上去凶恶至极。 “他身受重伤,肯定跑不了太远就会找个地方调养疗伤的,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王找出来,如果三日还未寻到就直接进攻万里长城的防线。” “这回让玉清境和上清境也过去。” “他们先破了规矩,怪不得我们。” 妖域中,连绵的大山中一处通体砂砾黄土仿佛被大火烧过的山体中,一群明火兽瑟瑟发抖的蜷缩在洞穴中的一角,惊恐的看着浑身血迹的那个男人,发出叽叽的声音,努力的蜷缩在一团中。 秦浮只是淡漠的撇了一眼,随后手掐法诀一连布下几道防御结界,将洞口完全遮掩住之后就盘膝而坐开始调息起来。 而不明所以的明火兽在感受到了那股强悍的气息的时候更是惊恐的叽叽直叫,身躯狠狠的朝缩成一团的中央挤去。 似乎生怕晚了一些,就会被它们脑海中的那个恶魔给吃掉一样,彼此推搡之际,不少明火兽的绒毛被挤开,一丝火光骤然明亮,那明火兽口中的叽叽声更加惊慌失措了,慌乱的拍打着身上翻开的绒毛,顺捋了下来将其恢复一丝不乱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当明火兽身上那翻开的绒毛被捋平捋顺的时候,想要燃起的火光骤然消灭。 慢慢的,似乎察觉气息逐渐沉寂下去的秦浮没有伤害它们的打算,蜷缩在一块的明火兽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浮那战斗后略显苍白的面庞慢慢的红润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也愈合脱落掉疤痕,不留一点痕迹。 秦浮依旧在盘膝闭眸中,只是一柄比寻常长剑短了一半的长剑从丹田处浮现,上面浅红暗红交错斑驳,似乎还只是一柄刚刚成型,未将其捶打锻造好的一柄长剑。 长剑悬浮在秦浮的膝盖上方三尺处,旋即兀自的动了起来。 一刺。 一撩。 一劈。 洞穴内起风了,将蜷缩在一块睡觉的明火兽吹醒,顿时叽叽直叫四处乱逃。 随着那柄浅红暗火交错斑驳的长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劲中逐渐多了一丝灼热感。 在洞穴墙壁内,黄土砂砾的山体中一丝丝灼热的力量被牵引了出来,而去还有扩大的趋势,慢慢的搅动洞穴之外虚空中流散的灵力。 此时突然间的一点异变,刚开会时还没有人注意,当这种区域扩大到异常明显的时候妖域中那停留的几人终于注意到了此地。 刚刚还在飞行法宝上商量着明天攻打长城防线派谁征战的几人顿时停止了商议,一脸急促的催动着身下的飞行法宝朝那边灵力紊乱的区域飞去。 急速驶来的飞行法宝一下子扎进紊乱流离的区域,似乎感受异样,区域内原本就紊乱的灵力瞬间狂暴了起来,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山体之内瞬间冲天而起。 飞行法宝上面一个男子冷哼一声,探出一只手化作虎掌,猛然拍去。 嗤! 那道刺眼的红光没有丝毫的停留,毫无滞怠的穿过那只巨大的虎掌,冲天而起,带起一窜血珠。 “啊~~~” 那个男子收回手掌,吃痛的低吼了起来,面庞上浮现狰狞,从飞行法宝上一跃而起,将飞行法宝凭空下降三尺。 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虎形,张开嘴巴朝着红光怒吼一声,一道虚影骤然浮现在身后的虚空之中,同样做张嘴怒吼状。 虚空中的红光微微停顿,其散发似火的红光也是骤然一暗,似被那声怒吼给冲灭了一般。 显露出其中的身形,细细辨识之下那剑身上的浅红暗红似乎同化了一点,不那么明显了,有一种逐渐朝着一种红色的趋势。 身躯之上泛起一丝金黄的光芒,四蹄在虚空中奔袭,看着朝自己刺来的长剑,愤然一口咬去。 修为在玉清上品,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级踏入上清境的徐从心中没有半点重视之意,不过是和自己胞弟徐虎半分秋色的人族修士,何惧有之? 自己那个胞弟不过就是废物! 和一个人族修士各有胜负的负伤,这是身为一个妖兽的耻辱! 许从依仗着自己的修为和强横的身躯,丝毫没有把那柄长剑放在心上。 咔嚓! 咔嚓! 不是金属的断裂之声,而是类似骨头断裂的声音。 “人族奸诈、竖子欺我!” 在嘴巴闭合的一瞬间,徐从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旋即剧痛从口中传来,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虚空之中‘砰’一声掉在焦黄的山体上,一口伤口自口腔贯穿头颅。 失去生气的尸体重重的坠落在山体之上,整个山体似乎都颤抖了几下。 滚烫的血液从头颅的伤口出喷涌而出,霎间被附近的焦黄泥土吸收,转换成黑红之色。 山体之中的洞穴中,秦浮方才缓缓的睁开双眸,脑海中推演思考许久的剑技刚刚有个头绪就断了,再思索就仿佛又蒙上了一层迷雾。 似乎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细细思索想去抓住却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脑海中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瞬间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似的。 来不及细想,山体之外两道气息已经爆发,顺着那道红光打穿的隧洞死死的盯在了秦浮的身上。 秦浮站起身来,扯掉还在维持的防御结界,刚踏出一步,余光看到了洞穴角落中的那群瑟瑟发抖的明火兽。 明火兽,妖域中一级妖兽,身上的毛发扒开可以引火,但是要迅速掩盖上捋顺毛发,不然明火兽就会自燃成为…………一道美食。 因为肉质太过鲜美,以前不仅被人类捕捉杀害,也被妖域中一些嘴馋的妖兽追着捕捉,以至于现在奇货可居。 秦浮没有想到随意找到的一处洞穴能够碰见这些小家伙,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暂用了你们的房屋,抱歉了哦,这些算是给你们一些房租。” 一堆灵石,被秦浮从弥须戒中拿出来堆在那群明火兽的面前。 看着那道缓缓离开洞穴的身形,明火兽叽叽叫声中靠近那群灵石,当把一颗颗灵石抱在怀里的时候,眼眸骤然一亮,发出喜悦的叽叽之声,下刻,那喜欢的叽叽之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晃动的洞穴,簌簌掉落的齑粉让它们愣在了原地。 飞行法宝上剩余两个人,一位年纪看上去略大,胡须鬓角戴斯花白,另外一位年纪应约是在双十过半上下。 二人皆是一愣,看着直接就这样气息全无坠落在山体上的徐虎。 不是说好的介于玉清境上品和上清境下品的修为,这他二大爷的一剑把徐虎给戳死了,这他二大爷的算是哪门子的的修为。 年纪略大在飞行法宝上面直接身躯一震,化作虎形直直的从飞行法宝山跃下,同时虎啸一声朝着还停留飞行法宝上的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吼出一个字。 “逃!” 如同一剑屠戮掉的徐虎一样,化作虎形踏空而来,身泛金光,身后勾勒出一道偌大的虚影。 “二大爷!” 留在飞行法宝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愤然,不舍的喊了一声却很听话的操控着飞行法宝掉头就跑,眨眼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际之上那道红色的剑影从高不可及的虚空中直直的坠落而下,在秦浮气息的牵引下朝着那道朝着自己扑来的虎妖身上坠下刺来。 嘣~ 红色的剑身直直坠落而来落在虚构的虎影身上,发出一声类似琴弦被紧绷的声音,随后无法再度刺进一分僵持片刻倒飞而回。 第27章 此剑有没有自成一派感觉? 手掌轻握,堪堪握住倒飞而回的…………说是长剑倒不如说是剑胚更合适,因为这柄长剑只是用几种契合秦浮的材料,只是秦浮自身契合的本命之火简单的融合一下。 对于一些剑修而言,他们会自己选择一些契合自身的材料,然后自己蹂躏出一柄剑胚,后续遇见合适的材料再添加进去,慢慢的铸造成一柄真正的佩剑,性命相交本命佩剑的那种。 因为对于一些修士而言将一些契合自身的材料给一些铸剑师,可能会直接铸造出一柄契合剑修的佩剑,但是对于剑修而言,剑修中的一些群体而言,他们更倾向于用一些契合自身的材料用自身的本命之火去熔炼一些材料铸成剑胚,温养在黄庭之中,后续再慢慢的铸造成一柄本命剑。 这种方法铸造出来的佩剑,更加有一种随心所欲如臂使指的感觉。 略显瘦弱的身躯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让在半空之中那道虎妖的身形微微停滞一下。 虎爪和剑尖相碰。 半截断掌伴随着四溅的血珠飞出。 红色的剑身在令人磨牙的吱呀声中弯曲,折弯处肉眼可见的出现褶皱裂痕。 秦浮的脸色悄不可见的白了几分。 而虎妖丝毫不顾及已经被斩断掉一截的手掌,愤而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风伴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扩散而来。 竖起手中‘丑陋’的长剑,剑身边缘上砰然泛起燃烧的火焰,体内的灵力倾泻而注,挥斩而下。 扩散的涟漪轻而易举的被一道燃烧的剑气给切割开来,从秦浮的两侧狠狠的‘刮’过! 身后半空中的稀稀疏疏的铅云瞬间被搅碎,露出一览无遗的皎月,下面在夜幕下还能依稀看出黄色的山体是哪个沙粒石块滚动,沙尘飞扬,两侧翠绿山头上原本微微摇晃的树木顿时猛然朝一个方向狠狠的折去,不少枝干略细的树木直接发出不堪负重的‘咔嚓’清脆断裂之声。 一刹间,原本葱葱郁郁冲天的树林凭空矮了一截。 余势不减的剑气落在了夜幕中皎月下那个偌大的虚影头颅之上,虎影微微下沉,低着头颅挡在剑气前进的路线之上。 原本眨眼而至的剑气霎间被挡了下来,偌大的虎影连同那个虎妖身形无声的后移一段距离。 虎妖低吼一声,微微弯曲的四蹄缓慢的挺直起来,目光凝重的看着半空中的那道剑气。 虽然看上去是被自己挡住了,但是那道剑气却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切入自己的‘法相’。 体内的灵力流逝,勾动偌大的虚影,抬起一只爪子,狠狠地朝自己的头顶拍打而去,发出金属的峥鸣之声,那道剑气不过是坚持了瞬间就溃散在虚空之中。 撒开四蹄,在虚空中朝秦浮奔袭而去,靠近时猛然转动身躯,如鞭的尾巴发出低沉咽呜的呼啸之声朝秦浮挥去。 偌大的虎影法相泛着金黄的光芒,让那挥去的尾巴看上去就像一柄利剑一般。 铛。 红色的剑尖刺在金黄色的尾巴上,剑尖直接折断,秦浮轻点脚步,整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不远处。 夜幕下,一连串的虚影在如同泡沫一样一个一个的逐渐变淡,消散。 看着嘴角一丝血迹的秦浮,徐从心中大定,大抵有了一个模糊的底,但是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形跃起,虎掌中的利爪犹如一柄柄匕首,朝秦浮拍去,同时如渊的巨口微微呲咧,仿佛已经做好了将秦浮按在掌下撕咬吃掉的打算。 秦浮轻然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迹,提剑上身,感受着黄庭处还算充裕的灵力,灵海骤然汹涌了起来,翻起滔天的巨浪,化作精纯的灵力顺着体内的经脉来到手臂上灌注到手中那柄断了剑尖的长剑上。 红光大作。 摧毁了夜色,如同白昼,仿佛在皎月之下升起了赤乌。 刺眼的亮光照亮三千里,为妖域中的妖兽提供了绝佳的指引,远在千里之外的万里长城防线也是一阵明亮,让正在值班巡视的修士一阵紧张,可是当发现不是妖兽来袭的时候才长松了一口气。 转动手中的长剑,没有声势浩大的剑技,没有灿如半月的剑气,就那般绽放着红色的光芒,在没有虚影法相的加持下,人形的身躯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就仿佛一个不服天地的茅庐青年,站在那里,手持长剑,敢于直指苍天。 探出的利爪在手中长剑的照亮下反射着如同金属的厉芒。 瞬息逼至充斥着整个眼眸的偌大的手掌,秦浮眼神平静,看着虎妖徐从使用着最原始的肉身搏斗方式,【蜀山剑法总纲全解】开头的那几行字跃进秦浮的脑海中。 大道繁至简。 劈刺撩拦。 拔而合之,一剑可诛。 先前在脑海中推衍的剑法统统被推翻,那道一闪而过的灵光如同水中的鱼儿,终于跃出了水面。 迷雾散去,秦浮心中逐渐有了些许明悟。 “撩。” 手中的长剑转动自下而上的撩去,却骤然一停,说不出的断裂感浮现秦浮的心头。 脑海中完美的表达出自己的的想法,手臂也听从了指挥按照预想中的路线化过,但是路线刚过半,一种晦涩感就浮现在秦浮的心头,手中的长剑再也斩不下去了。 那种感觉犹如泛了枯锈的长剑斩入朽木之中,虽然晦涩的手感传来,但是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将剑下的朽木一斩为二可那泛了枯锈的长剑就是无法再度前行一丝。 仿佛那千疮百孔的朽木夹住了枯锈的长剑。 果断的放弃脑海中那个完美的路径,转而随心的斩出一剑,斩断了泛着厉芒的虎爪划开了布满毫毛的虎掌,滚烫的血液喷洒而出。 长剑直刺,如青松破雾,落向虎妖徐从的眼眸中心。 秦浮挺剑直刺而去,虎妖徐从跃来,二者同时朝着对方奔赴而去。 徐从眸中浮现惊骇。 折断的剑身上骤然转化的气息让徐从那眉宇中心处的毫毛根根竖立,身形再半空之中硬生生的转折,腰间发出清脆的骨爆之声。 如果先前说是如水涓涓而流,空有涓流不息的水流,那么突然之间转换就像那条涓流不息温和的溪流猛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带着不可阻挡的水势川流而下。 更何况,这特么根本不是溪流,而是大海!是他二大爷的大海! 徐从心中疯狂的怒吼谩骂着,身形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身上的金色光芒微微泛起,化作人形,直挺挺的扑通一下跪在虚空之中。 “仙人饶命!” 看上去年纪约莫在知天命模样的虎妖双膝跪拜在虚空之中,双手合十的大声喊道。 剑气凛然,断了剑尖的剑身堪堪停留在徐从的眉心之中,不过两指之距,剑身上带来的凛然的剑气和寒意将眉心处的毫毛都舒展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疙瘩自肌肤上浮起。 表层的肌肤绽开,一丝血线浮现。 心中没有丝毫的杀意的秦浮举着手中的长剑,头微微一歪,嘴角勾勒起一个角度,来到北雪山脉这里也不过是找一个灵感的秦浮若有所思的问道:“哦,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看到过万里长城防线上的血肉横飞和来自妖兽压迫下遭遇过悲痛的秦浮,很难将其杀意充斥整个胸腔和脑海,来到北雪山脉无非就是对于这些妖兽下手没有丝毫的罪恶感便是了。 “我,没有吃过人族,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族,修士都没有杀过,寻常凡人更没有杀过!” 徐从眸底浮现一丝喜色,匆忙急声说道,面色倒是看不出一丝关于是撒谎欺瞒的异常。 如果秦浮能够看到徐从过去的话,那么就会发现这个狐妖徐从说的倒也舒适,不过可不是这家伙是个怕是的小妖,而是根本没有机会! 修为不高能够自由出入北雪山脉无视屏障的时候徐从一直在妖域族群中沉闷的修炼着,等到修为上来了,更是局限于妖域之中,无法踏上北雪山脉一步。 一直安静保持相对克制的大唐王朝和妖域一直没有爆发过战斗,这也导致徐从一直在对自己人出手。 得益与修炼天赋不错的缘故,很快将修为提升上来的徐从要代表着自己的族群去抢夺地盘,抢夺修炼的资源和食物,更是无心闲顾其他。 现在的徐从所言字字属实,句句经得起考验! 嗯、当上长老上来后吃的‘小点心’不算………… “发誓。” 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慌张的眼眸,秦浮挑了挑剑身,说道。 徐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三指朝天以女娲的名义起誓。 在妖族的传说中,女娲作为人身蛇尾是妖族的起源,就像道家的三清、佛家的释迦弥陀佛一样,都是无上的存在。 徐从字字斟酌的将誓言说完,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变化,徐从那颗吊起来的小心脏才缓缓放下,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发了誓见秦浮仍旧没有把长剑收回去的打算,徐从也不敢提,当下只有跪在半空之中。 “那么你感觉我刚才这一剑怎么样?” 徐从的表情一怔,似乎没有料到秦浮还会突然风水不及牛马的问了这么一句。 他二大爷的,杀人还要诛心! 士可杀不可辱! 徐从面上浮现愤然,“要杀就杀,你问这个问题是在炫耀你刚才的那一剑吗?” 第28章 喂招 “呃…………” 看着徐从的神色,秦浮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愣,旋即好像明白了什么,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将手中的长剑收起,收入黄庭之中,那里早有一截断断的剑胚上下沉浮在其中,看到旁边的剑身,立马对准号断截面,黄庭之中的充沛的灵力氤氲缭绕而上,凭空浮现一朵朵细小的火苗,在剑身上安静的燃烧着。 “我是想问你我方才这一剑有没有自成一派的感觉?” 徐从瞪着大大的眼睛,眸中尽是大大的疑惑,就这?不过是寻常普通的一剑刺来你问我有没有自称一派的感觉? 好家伙,这是对自己的认知到底是有多么不清晰啊。 “嗯……这算还是不算呢……” 徐从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支支吾吾的迟疑着。 “呃…………怎么不算呢?” 秦浮说道:“我最近在自创一门剑技,思量了许久,刚才那一剑是我这些时日以来最有感而发的一剑。” 看着秦浮轻松无比的说出这句话,徐从的心底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这是杀胚啊! 原本徐从还以为秦浮是一个对妖兽有着深仇大恨的修士,可是没有想到秦浮只是仅仅因为想自创一门武技便来到妖域开启了屠戮之途。 那是一种对于生命的淡漠,是对生命如草芥的漠视。 “我想如果是想自创一门武技,最好的办法是多观摩一下世间万物,毕竟我们妖族许多天赋都是依靠自己或看世间的时候有感而发创造出来的,没有谁说依靠一路屠杀就可以自创一门武技出来。” “那样有伤天和。” 徐从说这话的时候同时也在小心翼翼的注意着秦浮的神色,一旦有点异样徐从就会毫不犹豫的反抗,哪怕是明知抵抗不了的情况下。 “观摩…………” “天和…………” 秦浮低声细细嚼咽这两个词汇,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徐从,“走吧,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还没有打破你的誓言。” “多谢前辈!” “多谢前辈!” 徐从惊喜的朝着秦浮作揖,虽然秦浮看上去那么年轻,但是在修士界哪能以面貌论年纪,在徐从心底早已将秦浮当成了闭关甲子百年刚出关的老怪物了。 不然也至于想到来这里屠戮一些‘小辈’来找创造剑技的思路,毕竟,已经走到了需要自己架桥铺路才能往下走的地步了,哪个不是老怪物。一个及冠之年的男子走到了这种地步,别说徐从不信,恐怕整个大唐王朝的人世间都没有几个人相信。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徐从面对着秦浮,缓缓退步,当退到自己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后,撒开蹄子在虚空之中狂奔,生怕跑慢了秦浮灰后悔一样。 远方的天际显露出几道虹光,横渡而来。 察觉到自己熟悉的气息,徐从急忙微微调整方向和那几道虹光交汇,神念波动,传递而去。 几道虹光戛然而止,横停在虚空之上,待徐从来到面前的时候,一个额头上鼓起两个小包的中年男人面色浮现不悦,冷哼说道:“来到妖域屠杀了这么的同族还想安然无恙的离开当真以为我妖域无人?” “你不用跟来了。” 那人面露讥笑,身形临走前朝徐从丢下了这么一句,让徐从的脸色有点难看。 犹豫艰难抉择的神色在脸上变幻,最终徐从还是重重的长叹一声朝族群的方向中掠去。 秦浮 留下停落在地面上的秦浮以及入目遍地的痍疮,哦,对了还有那一个虎妖的尸体。 站立在原地,良久良久秦浮方才抖动了一下肩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摇了摇头。 呼出一口浊气,看向蜀山的方向一愣,脑海中升腾起直接回蜀山的想法随之破灭。 似乎,自己可以再重新走回蜀山,就像自己第一次下山来北雪山脉那样。 打定了注意,秦浮刚欲抬步的动作了停了下来,目光扫视看了一旁气息全无的虎妖尸体,走上前去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凌空一抖化作一道光芒将尸体笼罩了进去。 明暗交换的一瞬间,虎妖的尸体消不见。 拍了拍手,这才背着手信步朝西北方向走去,那里,是原本秦浮第二次下山准备要去的地方。 下刻,抬起了头看着虚空之中那道急速而来的小黑点。 人影未至,那磅礴而恐怖的气息已经压迫而来,充满窒息感的劲风将秦浮身上的道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让秦浮的眼睛不得不微微眯起以阻挡流离在半空中的风沙。 轰! 一道人影直直的落在秦浮面前不远处的山体上,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直直的盯着秦浮,似乎要在秦浮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道友这般做法可有些说不过去啊……” 阴恻恻的说出这句话,带着凛然毫不掩饰的杀意。 秦浮摇了摇头,“站在人族与妖族的立场上来说,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不妥。” “既然你妖族中的妖兽可以捕杀人族,那么人族也可以捕杀妖族,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 头生鼓包的中年男子脸色愈发的阴沉,当秦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中年男子沉默良久,“道友如此强硬,怕不是依仗着背后的宗门吧?” 依旧是摇了下头,轻声说道:“不用忌讳,我就是一介散修罢了。” 昂~ 一道虚影法相骤然浮现在头生鼓包的男子身后,法相栩栩如生,蜿蜒着长长的身躯摆动在半空之中,三角形的头颅晃动,朝着秦浮张开嘴巴怒吼一声。 眼眶中空空洞洞没有眼眸的存在,却依旧流露着狠厉的气息,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音。 如同男子的额头一样,虚影法相那三角形的额头之上也鼓起两个小包,看上去在孕育着什么似的。 “一介散修能够修炼到三花境界?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孩?” 男子的脸色阴沉着,舔了舔嘴唇,“也罢,今日就让你作为我化蛟的最后一道助力吧。” “想来,三花修士的血肉应该能助我褪蟒化蛟……” 挥动手臂,一柄长剑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手中,一剑斩出自下而上。 一道笔直的裂痕浮现,直直的朝秦浮逼近。 铛! 刚刚放进黄庭之中温养的常见再度被召唤了出来,被秦浮拎在了手中,仓促的调整剑身剑尖朝下竖立,挡住了那道剑气。 顿时,金属之间相碰的峥鸣之声响起,泥土飞溅,地面被绯乱的剑气炸出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小坑。 秦浮咧了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在他那深浅不一的红色剑身之上又多了一道剑痕………… 转而看向那个男人手中的长剑,通体碧绿,如同一条盘卧在竹叶上的小青蛇,蛇尾即剑尖,朝上延伸而去,三角形状的头颅作为剑首。 再看看男人身后的虚影法相,不需多说应该也是本命剑了………… 虚空之中,跟随而来的那几道人影已经早早的退开老远,躲在飞行法宝上看着地面山体上的二人。 先前回去被徐从创造机会从而逃跑的那个青年此时也再飞行法宝之上,看着下方已经动手的二人,面色略显担忧的说道:“不知道厐炳大人和这个人族青年谁的胜算更大一些…………” “当然是厐炳大人啦!” 旁边的一个长相偏阴沉且略带着些阴柔的声音说道:“厐炳大人以蛟之身修炼到三花境界,放在人族也是一等一的修为,更何况厐炳大人即将褪蟒化蛟,那个青年人一看就不是厐炳大人的对手。” “嘿嘿,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厐炳大人给不给我们留一点肉吃…………“ 飞行法宝上的四人,不知谁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飞行法宝上充满了欢快的气氛和愉快的笑声。 秦浮体内的灵力涌动,灌注在手中的长剑之上,汹涌的灵力倾泻而出,眨眼间将剑身上的剑痕抹去,剑身重新化作光滑无暇的样子。 蓦然之间想到刚刚传送走的虎妖尸体,秦浮有点后悔了,如果将那妖丹拿出来掺和在佩剑上简单的锻炼下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脆弱。 金系主掌杀伐锋锐,蹂躏在剑胚之中最起码能提高两个层次的强度,毕竟,那可是玉清境妖兽的妖丹………… 心神转念间,灵力如同水幕将整个剑身包裹进去,在剑身上形成一层用来增加强度的保护层,无形的灼热感在不停的散发着,让剑身三尺内的虚空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看着屹立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秦浮提剑挽出一朵剑花,摆出一副起剑势。 地势上处于上方被同族称为厐炳大人的男人率先拔剑发难,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俯冲而下朝着秦浮怒斩而下。 锵! 作为本命相同的佩剑,上面传来的力道也同样反馈到秦浮的身躯中,让秦浮蓦然的皱下眉头。 虽然说只是放在黄庭之中初步温养,二者现在关系还并不是那么亲密,可是纵然如此从那反馈来看那一剑如果实实在在的落在秦浮的身上最少也要落个重伤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此人,恐怖如斯! 恐怕修为绝对要比自己高上不止一线………… 秦浮眼眸中浮现沉沉的重视。 格挡所造成的劲风瞬间将脚下的黄土沙砾朝四面吹飞,无数的浮尘漂浮而起,挡在二人的眼前。 下刻,金属碰撞的清脆锵锵之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从升起一团又一团的浮尘中响起浮现。 “道友莫不是看不起在下?” 厐炳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看着一直在使用着一些剑修入门大路货色初级剑技的秦浮,阴沉布满杀意的面庞上浮现一丝不耐烦的暴戾,手中的攻势加重了几分,“哦,忘了,听说道友来这里就是看能不能从杀戮中悟出一式剑招的。” “来,我陪你喂招。” 看着略显游刃有余的厐炳还在不停的加重着攻势,秦浮只得被动艰难的防守,虎口传来的震感让秦浮近乎有点握不紧手中的长剑。 一波又一波的痛感浮现在秦浮的心头之上,脸色逐渐涨红一丝血迹自嘴角溢出。 砰! 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虚影法相骤然抽动尾巴,狠狠的将秦浮抽了出去,几声清脆的骨折声响在秦浮的耳边。 尘烟升腾缓慢的朝四周逸散,尘烟团内寂静无声。 厐炳脸上那暴戾的杀意缓缓的平和了一些,迈步走去,身后的法相盘旋了一下身躯,嗖然一声化作一道碧绿的流光率先窜了出去。 ”咳咳……“ ”咳咳……“ 片刻,剧烈的咳嗽声才从尘烟内传出,尘烟一阵涌动秦浮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道袍上布满了浮尘,木簪也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黑发散落,面庞之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看上去异常的狼狈。 刚刚站来起来,还未来的缓了一口气,耳边传来的破空之声就让秦浮下一时的抬头看去,瞳孔皱缩针尖大小! 那道似蟒又似蛟的法相已经逼至,瞬间缠绕而上,秦浮连那功法都连不急施展就被紧紧的禁锢。 吱呀吱呀的声音旋即响起。 那是在不停收缩压迫而传来的声音。 秦浮的脸色已经变成了如同猪肝一样的色,随着秦浮的呼气的间隙那到长长的身躯就会收缩几分。 身躯内传来压迫感让丝丝血迹不停的从秦浮的嘴角流淌而下,身躯不停的在细微而猛烈的颤抖着,却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汇或者做出一个动作。 忍着剧痛好不容易双指并剑提起一丝灵力唤起安静躺在一旁地上的佩剑,却无法在法相的身躯上留下任何的伤痕。 逐渐加重的窒息感让秦浮已经有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七窍中传来的温热此时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口中下意思的发出嗬嗬气泡声,双手找出一点空隙,艰难的奋力………… 结印! “南…………” 峥~ 第29章 中毒 一道古筝的声音凭空响起,充满了肃杀之意。 那道还在紧紧收缩的蛇躯几乎是在同时停止了还在收缩的身躯,三角形的头颅高高的扬起死死的盯住秦浮,没有眼眸而空洞的眼眶却流露出让人颤栗的冷戾。 蓦然张开嘴巴,发出一声连绵不断的尖锐叫声,虚空泛起涟漪将秦浮散着的黑发吹起在脑后肆意的飘扬。 露出的面庞之上肌肤仿佛脱离了肌肉,紧紧的下陷朝后移去,绷开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斗…………” 近乎窒息的秦浮看着眼前模糊的画面,再度奋力的从口中吐出字。 铮~ 紧紧缠绕的蛇躯再度被崩开了几分,就是这几分缝隙让秦浮犹如重获新生,粗重的大口呼吸着混合着浮尘的空气,面庞之上的猪肝色正在缓缓退散。 “太虚…………” 紧紧缠绕禁锢的蛇躯已经有些难以维持了,努力在维持着禁锢,却还在一点一点的被撑开。 尖锐声音愈发的急促,同时也在一点一点收回身躯,试图重新将秦浮禁锢在身躯之中。 有了些空隙的秦浮手中结印的速度明显快上了几分,再度沉喝一声,”游龙!“ 须臾间身形迎风便涨,化作一头丈余的巨人,肌肤上泛起一层看上去牢不可摧的金光。 深处双手抓住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蛇躯,随后猛然用力狠狠的朝两侧拽去。 砰然一声,那道虚影法相溃散成黑色的烟气,随后举起一只手掌挡在眉心前面。 铛然一声,那柄长剑的剑尖如约而至,刺在了秦浮举起的手掌心中,剑身微曲。 脚步顿下,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些许。 扭身由掌化拳,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的砸去,泛着金光的拳头落在横着的剑身之上,二人的身形迅速的分开各自朝两边退去。 左手并指作剑虚空一挑,跌落在地上的剑胚的倒飞而回,被重新发起攻势的秦浮握在手中朝着厐炳刺去。 紧紧的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作为剑胚的长剑斩出一道又一道的凌冽剑气。 夺命二十四式剑。 拂云剑法。 火炎剑法。 脑海中抛去杂念,盯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没有章法顺序的随意的使用着自己所学过的剑技。 动作愈发流畅,念头所至剑之所向,本来就熟悉的招式更是毫不迟滞的信手拈来,隐约有几分压制了厐炳的趋势。 一时间的情况就好像是厐炳真的再和秦浮喂招一样,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在秦浮压着打,但是手中的长剑不能破了秦浮那强横的身躯,却是能够偶尔在秦浮身上留下一道细微的伤痕,碧绿的剑刃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星点液体,眨眼间和那渗出的血迹化作一体。 因为先前差点窒息无限接近与死亡带来的愤怒感让秦浮这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手中长剑更是一式接着一式,灵力汹涌,不要钱般的喷涌着。 手中的剑胚愈发的趁手,先前剑身上浅红暗红色度不一的差异已经消失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区别,尽数化作绯红之色。 手中的剑招忽变,一些中级剑技的剑招有些生疏的在秦浮的手中浮现,一式式朝厐炳落去,却又被厐炳一式式招架化解。 “我突然有点相信你是一介散修了。” 随手化解了秦浮落来的剑招,见缝插针反手压制,沉声说道:“你用了数十中的剑法都是初级剑技,刚刚施展的中级剑技也略显生疏。” “宗门出来的弟子可没有你这般窘迫。” 话语中略带一丝嘲笑。 这个出门都是高级剑技打招呼的时代,突然冒出来一个一直在使用初级剑技的剑修,有这么高的修为却没有为之匹配的剑技。 哪怕是一个老油条的散修,恐怕起步也是中级剑技。 初级剑技? 呸、寒碜! 狗都不学! 剑技等级划分中虽然说是初级、中级、高级这三个等级,但是基本上能够踏上修途的修士一般起步都是中级剑技。 初级剑技,那些都是拿来应付一些只有一点天赋勉强能够摸得到一点门槛的修士的。 这类人笼统的来说算的是一个修士,但是苦于天赋实在是太差了,黄庭之中的灵海委实凝聚不了多少灵力出来,可怜几滴的灵力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支撑初级剑技的施展已经不错了,至于中级剑技,高级剑技,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至于在这三个等级之上还有,不过传说都是只有仙人才能施展了。 奥义、无双。 相传奥义剑技都已经站在了人间的顶端,近乎脱离了人间力量的范畴,而那无双剑技,已经是不属于人间的力量,随意一式都是诛仙的存在,至于真的有没有‘仙’,谁也不知道。 战斗到现在,秦浮黄庭之中灵力仍旧是那般如海的深厚,似乎施展初级剑技对于灵海来说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到此为止了。” 厐炳奋力的斩出一剑,将秦浮逼退二者的身形退开,缓缓收起手中的长剑,眼眸中浮现喜色,下意识的舔舐了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相对你的血肉来说我突然更想知道你的这身修为怎么来的了?大能转修亦或者是大能醍醐?” “你不说也无所谓,等你死了之后我就都知道了。” “嘿嘿嘿…………” 听着厐炳如同天方夜谭的自言自语,秦浮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却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下刻,铛然一声响在秦浮的耳边。 眼神撇过去,看到自己手中的长剑落在地面上。 眉头皱的更深了,面庞上浮现一丝疑惑,自己…………似乎没有松手啊? 扑通。 双膝直直的跪在地面上,朝着厐炳的方向,一口淡绿色的血迹喷涌而出。 此刻如若秦浮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毒的话那真的是个白瓜了。 看着自己身上那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如有所思一脸淡然的朝厐炳问道:“这就是你的依仗吗?” 秦浮的淡定一时间让厐炳心里没底,随后嘴角浮现笑意,勾勒了一丝狠戾,一剑自右而左斜划而落,碧绿的月牙剑气割裂着地面转息而至,卷起的风沙让秦浮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睑。 自然下垂近乎无力的胳膊自然是来不及拿起跌落的长剑进行反击,只得斥喝一声,以念御剑仓促的斩出一剑,却被那道碧绿的月牙剑气摧枯拉朽般的斩落,踉跄的再度跌落到地上。 剑气落在胸膛之上,一阵剧痛传来几近让秦浮接近昏厥,在地面上艰难的滚动着,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中充斥着痛意。 铮~ 一声剑鸣,那般清脆,骤然响彻在这片天地之间。 余音悠悠。 一道流光仿佛突破了距离的限制,眨眼间出现在厐炳的眉心之中,戛然而止。 一滴滴冷汗骤然从厐炳的鬓角浮现。 这柄长剑,他认得。 一丝惧意浮现在面庞上,冷汗顷刻间浸湿后背,下巴处,冷汗汇聚低落。 “解毒。” 耳边响起淡然的两个字骤然让厐炳连忙点头,收起手中长剑,三步并作一步的跑过去来到秦浮的身边,手掌凌空放在秦浮的身上,碧绿微光中一丝丝碧绿血液从秦浮的伤口处渗出没入微光中。 原本在滚动减轻痛楚的秦浮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眼眸朦胧,粗重的喘着气。 “蛇胆。” 依旧是那淡然的口气,可是这次说出的两个字却让厐炳的身躯一抖,当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的磕着头,面色上的惧意似乎看到了大恐怖。 一道倩影,缓缓的出现在厐炳的眼前,当下,厐炳狠狠的把头颅抵在地面上,血迹横流,体弱筛糠却不敢再动弹一丝。 远远虚空中在飞行法宝上观战的几人刚开始看到厐炳反常表现的时候还在纳闷,可是当那道倩影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俱是一抖,当下急忙跪在飞行法宝上,朝着那道倩影的方向。 “念你不易,那就分出一半吧。” 声音淡然,不带一丝语气,如同高高在上淡漠俯视人间的仙子。 狠狠低头的厐炳没有说话,而是直起身子默默从中指指尖挤出一滴墨绿液体,滴落到秦浮的唇间。 “小姐。” 做完这些,厐炳重新低头跪拜,语气中没有被逼迫后的恨意,而是一种悔过祈求原谅的语气。 “去吧。” 淡淡的嗓音,让厐炳如获大赦,慌忙的从地上起身拔地而起,头也不回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中。 “你们也滚吧。” 略带冷意的撇了一眼虚空中那飞行法宝上的几人,再度开口。 下刻, 那道飞行法宝瞬间加速逃离这片区域,从那几近摇摇欲坠的框架来看,应该是催动的速度接近了这件法宝的上限。 第30章 海上生两花 四下无人,那道倩影缓缓的蹲了下去,伸出柔荑小心翼翼的朝那伤口抚摸而去,面庞上露出心疼之色。 不放心的来回探查了几回秦浮的伤势,确定真的是没有了什么问题之后珑娏才放下心来,寻得一处柔软的草地,将秦浮轻轻的放了上去。 看着昏睡过去自我修复的秦浮,珑娏的脸上浮现疑惑,轻咬嘴唇迟疑着,似乎在因为即将要作出什么选择而苦恼。 蹉跎了良久,珑娏才轻皱着黛眉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那霎那间的风情足以让断了七情六欲仙人的心境都为之泛起涟漪。 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放在秦浮的心脏处,指甲缓缓的刺下,血迹瞬间浮现,顺淌而下。 脸颊上浮现一丝不忍,旋即被珑娏压抑住,手指继续微微用力,朝深处刺去。 直到最后,珑娏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哪怕她自己都浪费了一滴心头血。 只是那熟悉的亲近感,仍旧是存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天气也愈发的冷了起来,清晨的林间已然出现一层薄薄的寒霜覆盖其上。 赤乌扑腾着翅膀来到苍穹之上,静立片刻那层薄薄的寒霜悄然的消融,凝成水珠依附在草叶上。 如此三日,在珑娏百般无聊的状态下,秦浮终于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眸,双眼朦胧的坐了起来,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附近摘了些野果回来的珑娏看到秦浮这副模样,也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坐到一旁小心翼翼的啃着摘回来的野果,似乎生怕发出的声音大一点吵到了秦浮。 面庞上时而浮现疑惑,时而皱眉,时而低语喃喃,手指比划,就在这般珑娏如同看傻子一样从晌午时分一直坐到日落西山。 苍灰色的夜幕逐渐蔓延上了苍穹,而秦浮那略显浑浊的眼眸却慢慢的清明了起来。 抬起头,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珑娏,“珑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语落下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愣,“是珑姑娘救了在下?” “碰巧在附近,见这里有动静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秦公子。” 如同一个小事情一样,珑娏毫不在意的说道。 秦浮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揖礼,真情实意的说道:“以后珑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尽管开口。” 珑娏的嘴角温尔一笑,“不知这次秦公子来妖域有何事?我记得上次遇见秦公子的时候秦公子貌似…………” “恶疾以去,当是可以修行。” 秦浮将面前那堆早已熄灭的灰烬重新点燃,“家师说我一步将这条路走了十之有七,不宜临摹先辈走过的路,听闻生死间可悟,便想着来这里想着在生死间是否能够悟出一招半式的。” 虽然先前看到秦浮能够够和厐炳打的有来有往,但是此刻从秦浮口中听到,珑娏仍旧是震惊到下意识的捂住红唇。 “那秦公子现在的修为是…………” “只差最后一朵了。” “啊?!” 眸中充满震惊,再度被震惊到捂住红唇,“那……那……那你怎么还被…………” “恶疾去掉之后灵力成海,海上生两花,仅此而已。“ “我现在只有一身修为。” 秦浮笑着解释道,才让珑娏眼眸中的震惊缓缓退去。 ”那公子的天赋当真是绝顶。“ 珑娏从震惊中走了出来,平缓了下心境开口柔声说道:”不知道秦公子从哪里听闻生死间有大明悟的说法,但是据小女子所知。“ 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据小女子所知,虽有先例但是此举过于苛刻,说万中无一都是夸大其词了,更多的是依靠自身的底蕴,以及对天地间的感悟。“ ”火、风、雨、雷、冰等为名的剑法想来秦公子应该看到过不少,但是秦公子见到过以杀、血为名的剑法吗?“ ”眼前的山是山,眼前的水是水才是正道,杀戮剑道有违天和,沾染了太多的因果的话创造一门剑技出来也没有太多的剑修敢修炼。“ ”用佛门的话来说就是业障。“ “依小女子之言秦公子不如多看看眼前的山,面前的水,脚下的路,欣赏过的风景,这也不失为一种感悟,感悟到了秦公子自然也就悟出属于适合自己的剑技了。” “时间可能是一旬余,也可能是一载余,没必要太过刻意追求。” “是的。” 秦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先前是我太过于急促了,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悟出一门剑法,所以听闻生死间能够极大几率悟出一门功法的时候才会不加思考。” “然后我也发现了,心境感悟才是创出一门剑法的根本,所以我决定顺着北雪山脉朝西走,然后朝北走去西北方向看看。” “君子行万里路方才窥得世间一角,更何况我还没有行万里路呢。“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突如的询问让秦浮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疑惑的问道:“你也离家出走跑出来了?” 听到秦浮的回答珑娏满脸的哭笑不得,“我这么大的人了需要’离家出走‘这四个字吗?” 看着秦浮收敛神色化作沉重严肃的神色,珑娏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随后慢慢的收回………… “我们两个之间有很多’碰巧‘了,所以……” 秦浮神色严肃的探到珑娏的眼前,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打的什么主意?” 猛然探来的身躯裹杂着秦浮身上的气息,钻到珑娏的鼻息之间,两者不过一拳的距离,一抹滚烫的绯红从珑娏的脖颈蔓延到耳尖。 左顾右盼的四处打量着,逃避着秦浮的目光,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只是……只是感觉到你身上……你身上有股莫名亲切的气息,从我们第一……第一次见面就有了。“ 说完这些话,珑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就像要即将要被烤熟一样。 秦浮慢慢的缩回了身子,神色有点僵硬,这算什么? 沉默良久,秦浮才再度开口说道:”应该有些不妥,你回家当大小姐不好吗?怎么想到要和我一块风餐露宿。“ ”我又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珑娏娇嗔一声说道。 秦浮笑了,很是温柔,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一丝温婉邻家大姐姐感觉的珑娏,“不是再说你娇生惯养,而是……这么说吧,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着急的去创造一门剑法走出自己的路吗?” 看着瞪着大大疑惑眼眸摇头的珑娏,秦浮接着说道:“我有一种感觉, 一种危机感。” 秦浮的话语很凝重,”自我有了修为之后就一直缭绕在我的心头,给我一种急迫感。“ ”北雪山脉消失的屏障和那妖域的妖兽?” 珑娏不解的问道,却换来秦浮的摇头否决。 “不知道。” 秦浮摇头一脸凝重,“说不出由来,但是那种危机感似乎在告诉我,如果在它来临之前没有足够的实力,只有落得身消道陨这个下场。” 珑娏更加是一脸的茫然了。 虽说如今大唐王朝和妖域中间的那道屏障消失了,但是对于目前的局面来看双方都在克制,尽量不去爆发大规模的争斗。 只要蜀山宗门后山上的那座‘山’不倒整个大唐王朝就不会乱。 秦浮看着略有些迷茫的珑娏,灿然一笑,下意识的摸了摸珑娏的秀发,下刻,两人僵在那里。秦浮放在珑娏青丝上的手掌拿回来也不是,不拿回来也不是。 四目相对,秦浮那僵硬嘴角微微勾动,让凝在脸上的笑意看上去不是那么尴尬。 “我要走了。” 手掌从珑娏的青丝拿了下来,轻声说道。 “嗯。” 珑娏轻轻的点了下头,“现在朝西边去,年关还准备回蜀山吗?” 秦浮默算一下时间,盘算了下路程,万千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终的决策让秦浮摇头,“应该回不去了。“ 站起身来,笑道:”去看看大唐王朝的万家灯火,我自襁褓到及冠,最远路程不过阜新镇,现在趁这个机会好好去看看其他地方。” 珑娏跟随者秦浮站起身来,目光在秦浮的面庞上停留了一会,片刻才嫣然一笑,“那就祝秦公子行万里路归有所成。” “承珑姑娘吉言了。” 秦浮笑着做个揖礼,转身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留在珑娏还站在原地,直到秦浮的身形消失在眼眸中方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眸底尽是迷惑,抬起手来摊开手掌,一滴赤红的血珠浮现。 旋即身形消失在原地。 骤然卷起一阵风,带着凉意吹灭了噼里啪啦在燃烧的火堆,留下一堆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第31章 或许,那只是你的错觉 妖域群山中,一处庭院中珑娏的身形浮现。 此处四面环山,只有一道羊肠小路在夜幕中的月光中弯弯曲曲的蜿蜒延伸到黑暗中。 或许是因为四面的山体都将那呼啸而过的风挡在山体的另一侧,山脚下最低洼处没有一丝乱风,夜幕下,稍高的蒲苇和稍低的杂草在深秋初冬的季节呈现出喜人的翠绿之色,无风自摆。 那座四四方方的的庭院坐北朝南,朱砂红的大门之上挂着两个喜庆的大红灯笼,微微摇晃,地面灰石板上的倒影随之移动。 珑娏身形浮现的下刻,那庭院中的屋子就亮起了微光,院子里假山下水池里面金黄珠白相间的锦鲤也骤然被惊醒,拍打尾巴溅起水花一个个露头看向水池边上的那个人影。 当看到那道身形的时候露出水面的鱼嘴吐出一个的泡沫停留在水面上,摆动尾巴扭身朝水中游去。 水面上的泡沫‘啪’然一声炸开。 “父亲。” 低声轻喊了一声,迈开步伐朝大厅走去。 大厅内,一道身影早已坐在太师椅上紧闭双眸似假寐的在等待着了,四个角落里各摆放着一个细长的烛台。 上面却不是火烛,而是各自摆放一个珠子。 通体珠白霓色,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大厅照亮却不刺眼。 “娏儿。” 察觉到有人踏进大厅,那道身形睁开了紧闭假寐的眼睑,看着进来的珑娏,脸上浮现一丝宠溺,用着不符合面庞骨相的柔和语气轻声问道:“这么晚了唤为父过来所为何事啊?” “难不成妖皇城中那一些不长眼的家伙又惹你不开心了?” “哪有~” 珑娏走上前去,抱着自己父亲的胳膊,撒娇的说道:“都知道我是您的女儿,谁那么不开眼敢上来惹我不开心啊。” 如若此时有妖皇城大妖在此的话定会认出来这道身影是谁。 妖皇,珑澜玄。 近乎一甲子没有抛头露面在闭关的珑澜玄于一载前出关,突破自身的修为,以一己之力打破妖兽烙印在血脉中的诅咒。 没错,就是诅咒。 那道玉清境不能跨越北雪山脉那道屏障的魔咒。 不知何时起就存在北雪山脉的那道屏障和不知用了多少妖族血肉才确定的诅咒始终是一道黑影萦绕在妖兽的心头之上。 可是,一年前那道屏障突然凭空消失,随后这位闭关不知数载的妖皇出关修为直接突破桎梏打破掉烙印在妖族那血脉中的诅咒。 妖皇出关不过在妖皇城中那气势辉煌、珠光宝气的大殿中待了一旬,就回到了家宅之中,妖族中的妖兽也很识趣的没有过去打扰。 而妖皇城中的一切照旧。 此时,这位妖域中最高的修为兼掌控者嘴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用充满溺爱的语气打趣的问道:“那乖女儿是看上了那家公子哥要喊为父去绑回来吗?” 狠狠的将抱住的胳膊甩了出去,柔白的珠光下珑娏的脸色微红,气鼓鼓的说道:“你的乖女儿就那么遭人嫌吗?” “没有没有。” 看着自己的父亲服软投降珑娏才傲娇的哼了一声,随后摊开手掌将那一滴血液递给珑澜玄,脸色上还带些微红,柔声中带着一丝郑重说道:“这个就是我和弟弟说感到有亲近之感那个人族的心头血,先前我用秘法探查过,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想着是不是自己的修为差些,所以请父亲你看下。” 珑澜玄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化作一脸凝重,关于那个人族珑澜玄抱着持有疑惑的态度。 能让苍龙一族产生亲近之感的只有苍龙一族,可是就目前而言整个大唐王朝所在的版图上除了自己这支苍龙分支,就没有第二个苍龙的分支了。 珑澜玄很确定以及很肯定。 接过女儿手中的那滴血珠,悬浮在食指之上,微微闭眸一股强悍的神识狠狠扎进那滴血珠之中。 珑澜玄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睁开眼眸,食指指尖浮现一滴赤金的血液,顿时,虚空不断的产生着裂痕却又不断的修复着,彼此叠加覆盖犹如褶皱的镜面。 浩瀚的气息刚刚绽放就被珑澜玄禁锢在大厅之中。 两滴血液彼此缠绕融合,在珑娏和珑澜玄的直视下属于秦浮的那滴血珠不断的被磨灭,残灰都不剩。 珑澜玄摇了摇头,抬头看到女儿有些出神的神色,爽朗一笑“哈哈,我珑某人的女婿就算是个寻常的普通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珑娏先是从出神中缓来一怔,随后脸上的微红加深了些许,“他的师傅是墨平真人,他才不是个普通人了,普通人能当墨平真人的徒弟吗?” 珑澜玄的眼眸骤然紧缩了下随后再度悄然的舒展开来,嘴角的笑有些收敛,却还是带着一些笑意顺抚了几下珑娏的后脑勺,“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珑娏愣在原地,面上浮现疑惑,片刻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缓声说道:“不知道,就是感觉他身上有种亲近的感觉,想和他待在一起…………” “或许,那只是你的错觉…………” 珑澜玄迎上女儿的目光,沉声说道。 珑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从哪里说起。 夜幕下,一道黑影自月光下划过,眨眼即逝。 一柄法宝级别的长剑上秦浮正踏在上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里长城的方向掠去。 用灵力在面前撑开一个用来阻挡迎面而来的劲风的防护罩,由于是半圆的结构所以在防护罩后面的秦浮多少还是收到了一些影响,但总归还是在接受范围之内。 衣角发丝飘动,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颇有一种仙人御风而来的感觉,但是此时这位‘仙人’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枚玉佩。 临走之时珑娏再度递给了自己一个玉佩,只是这枚玉佩是常规的传讯玉佩。 思来想去,蹉跎良久秦浮还是将这枚传讯玉佩放到了弥须戒中,没有给玉佩那头的人儿传讯。 秦浮没有跨过万里长城的防线回到大唐王朝的版图之上,而是出了北雪山脉不远后收起飞剑落到地面上直接朝西边去了。 保持着与一指河有些角度的路线朝着西北方向走去,还略显葱郁的树林中有着明显被踩踏出来的路径。 丛生的杂草堆中点缀着颜色各异的不知名野花在皎洁的月光下晃动。 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弥须戒中,想了一下,将身上的玉佩也放回了弥须戒中,双手空空的背在身后,昂首在夜幕中顺着那小路渐行渐远。 直至远方的天际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光线,秦浮才停下脚步,找到一处空旷处用符箓简单的布置出一个警示阵法,这才盘膝而坐面对东方五心朝天的吐纳了起来。 天地间的一切在刹那间仿佛都里自己远去,只剩自己置身在一片虚无之中,周旁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星点灵力和那远方天际上泛起的点点星芒。 不同的是身旁自己所能‘看见’的都是灰色或者浊黄颜色的星点颜色,这种情况只代表着这个地方的灵力太过浑浊。 如同灵石一样,颜色愈发乳白品阶愈高,其中所蕴含的灵力也就愈发的纯净,反之颜色愈发浑浊其中蕴含的灵力就愈发低下。 比如秦浮此刻所看见那灰色的光点,其中的灵气已经十不存一,超过九层有余都是浊气,掺杂在其中那浊黄颜色的灵气则是好一些,最起码有三四层。 它们与秦浮黄庭中中那充满乳白色的灵力海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它们也不是秦浮的目标,而是远方天际中的那稀薄零星的紫色光点。 紫气东来。 在秦浮的识海中那道常人大小的虚影盘坐,同样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呼吸之间识海中的绯白雾气涌动,点点紫色星光浮现随后被撕碎弥散到绯白雾气中,化作一丝丝紫色的雾气被那道虚影吸入体内。 自从醒来之后秦浮第一次观想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那道法相……变了。 虽然浑身上下只有面庞未曾浮现观想出来,但是给秦浮所带来的那种感觉,却不同往日了。 冥冥中秦浮有种错觉,似乎…………那道虚影就是自己。 只是秦浮一直未曾注意的是作为观想对象的道德天尊,怀中那道浮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好似那道法相的手中从来没有过浮尘似的。 随着紫色绯雾不停纳入体内,那道法相的身形愈发的凝实,气息浮沉仿佛下一刻就要苏醒一样。 头顶上的那件紫金冠祥云篆刻,身上的道袍没有任何的装饰,一袭灰色连同身躯及头上的紫金冠。 没有五官的面庞看上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有紫色的绯雾从大概鼻子的地方钻了进去。 不过清晨一刻钟的时间,秦浮‘眼前’那些紫色的星点就逐渐变淡,消失。 而秦浮也睁开了眼眸,眼前骤然的明亮让秦浮心有明悟,温养在黄庭中的那柄剑胚浮现在手中。 经过着几天的温养,剑身上的那些稍微浅一些的剑痕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比较深的剑痕以及剑尖往上三寸的地方。 此时剑身通体几乎已经融合化作一种色调,只是拿在手中细看之下还是能够发现一些差异。 灵力涌动,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充斥在了这个剑身中,没有丝毫的阻滞,秦浮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提起手中的长剑一式一式练习了起来。 蜀山剑法总纲全解第二页。 基础七式。 刺、劈、扫、截、撩、拦、抹。 剑之基础,楼阁之地基。 万法不离其宗,以剑技而言不过是有规律有招式的组合,拆解而言总归到底还是基础七式。 一页一剑式,仔细的标注着需要发力的关节以及技巧。 心神放空心中无念,眼眸聚焦在剑身上,一式一式有板有眼的施展而出。 严格算来,这应该是秦浮第一次认真的练习着基础七式,现在未曾消除身上业障拥有修为的时候这本‘蜀山剑法总纲全解’不过被秦浮看了两眼就扔在了角落,倒是那一些基础的普通剑技秦浮看了不少,也练习了不少。 基础七式接连施展而出,不过茶盏的功夫秦浮就由原先一板一眼略显生涩僵硬的动作转化成了行云流水般的流畅。 已经看不出基础七式的影子,就仿佛是一个连招的剑技似的。 秦浮眼眸中的明亮愈发的璀璨,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快意,手中的力道不由的加重了几分,那柄长剑斩下的速度更快了些许。 第32章 瑶池仙子 唰唰唰!!! 剑身划过,虚空微微泛起波动,随后声音才如约而至。 空旷的场地中,秦浮的身形已经化作了一道不停移动的黑影,破空之声络绎不绝的响起,道道劲风呼啸四溢,搅的脚下的小草野花弯着腰被狠狠在压地面上,半点不由己的疯狂晃动着,却无法抬腰起身。 零星扎根的竹子也左右晃动,狭长的竹叶沙沙作响,片片落下,最终有几颗细小的竹子不堪负重的发出‘咔嚓’一声拦腰截断。 唰! 秦浮的身形停下,脸上带着畅快之意狠狠的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带笑的看着手中的剑胚,目光朝发出声音的竹子看去,略微沉吟一下走了过去。 不过是剑光闪过,一个竹制的剑鞘已经出现在秦浮的手中,将手中的剑胚长剑放置其中,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顺着逐渐开阔的土路走了下去。 依旧是一个艳阳晴天,不过吹过来的风已经是让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早上畅快淋漓的练习熟悉让秦浮心中那抹快意还未消散,不再安安分分的好好走路,而是如同个跳骚般的一个跳跃眨眼间就出现在远方。 随意的找了一片还算葱郁的林中找了一些还未完全脱落能吃的野果,简单的祭祀了五脏庙,直到感觉些许疲意秦浮才停止下来好好的走路。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鸟儿的鸣翠声,不远处的涓涓的水流声,让秦浮整个人处于一种开阔的心境。 由于是介于北雪山脉和万里长城防线的中间地带,这里看不到一点烟火气,只有零星还未开启灵智的妖兽偶尔出现在秦浮的视野中,转眼即逝。 秦浮也任由它去,依旧走在自己的路线上,手中拿着从弥须戒中取出的先前普通剑法翻阅着,寥寥不足十本,都是烂大街的剑法秦浮也没有还回去。 一页页文字,一幅幅图案纤毫毕现的浮现在秦浮的眼前。 秦浮微微皱眉细细的解读着文字和图案,时不时的还要驻足停下来沉思片刻方才再度迈开步伐。 当秦浮眉头皱紧的时候从弥须戒中拿出长剑,手腕转动,比划着剑招,背上剑鞘中的剑胚始终没有拔出来过。 一路上,秦浮体内的灵力不停在涌动氤氲着,一丝丝无声的侵入那剑鞘之中,浑身上下气息沟动,紧紧的依附在剑鞘上。 日月星辰在头顶的苍穹中不停的变幻,秦浮的脚步始终未曾停止,当弥须戒中的剑法书籍看完之后秦浮捻起手中黄色符箓的一角,微微抖动手掌一甩,一丝火光衔尾相衔,勾勒出一个圆形。 火光流动静静的燃烧着,星星火点蹦出溅下,圆形中间是一个古朴布满沧桑痕迹的木板。 秦浮将弥须戒中那些先前没有还回去的普通剑法书籍从圆形中递了过去,放在那木板之上,轻轻的扣了扣桌面。 咚咚两声响起。 片刻,那叠放起来的剑法书籍被一双苍老的手掌给抱走。 双指之间夹着的符箓无声的以一种细微的速度燃烧着,火光升腾连接那勾勒出的圆形的火光。 静静燃烧掉近乎一半的尺寸的时候那双苍老的手掌再度出现圆圈中,将比上先前厚了许多的书籍放在木板上,摆了摆手。 秦浮将手探了进去,轻轻拂过尽数放到弥须戒中,夹着符箓的手掌再度细微的抖动了一下,符箓上燃烧的火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道蜿蜒的灰痕。 当再度迈开脚步行走于天地间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本剑法书籍,犹如那上京赶考连个箱笼都没有的穷酸书生。 三旬多一余的时候在那万里长城防线最西边,与西域的接壤处一道风尘仆仆的走进玉门关。 此日年廿四,小年大晴。 秦浮放下手中的剑法书籍,抬头看了眼四周挂起大红灯笼,家家户户门扉上贴着的年画,感到一种心底升腾而起的期待感。 那种感觉,是对新年的期待。 秦浮看了看手中的剑法书籍,收进弥须戒中,四十多天的赶路行程上秦浮都记不得自己看了多少本剑法书籍。 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明悟,却如同那埋在土壤中的种子,始终没有发芽破土而出,中间秦浮想尽各种办法想抓住心中的那抹明悟都差点钻进牛角尖,执着近乎入魔破了剑心。 从最初的普通剑法书籍,到现在的高级剑法书籍,看的越多秦浮眼眸中那抹明亮就愈发的璀璨。 如果裴老在此也恐怕会被震惊到。 剑心通明。 不啻与与那传说中可斩仙人的无双剑法! 多少剑修梦寐以求最想拥有的! 如果说没有拥有剑心通明之前修途之路是泥泞土路,那么拥有了剑心通明之心修途之路就是官方的朝天大道! 剑心通明虽然有先天后天之分,但是总体上来讲是没有区别的,就拿整个大唐王朝而言,拥有剑心通明的不过只有裴老一人,还是自先天就有的那种。 秦浮看过所有的剑法书籍都被看透吃透,无非就是‘蜀山剑法总纲全解’中的基础七式,规律的排列而来。 而且在稍微靠后创造出来的剑法书籍中,在秦浮看来就俩个字:华丽! 将原本一式式直来直往的凌厉杀招化作一些华而不实的剑式,怎么说呢…………也是可以杀人的,不过就是好看了些。 再后的剑法书籍就已经脱离了剑技这个范畴,说是剑器物也不为过,让秦浮看的着实糟心,索性不看了。 秦浮实在无法想象两个大老爷们各自拿着长剑,生死战斗之间犹如舞剑般悦目。 看着已经朝西移的赤乌,秦浮寻的了一处客栈,看着略显拥挤的大厅,放眼望去尽皆是彪形大汉,就连客栈内的佣工都是大老爷们,唯独柜台处金鸡独立的显示出不同。 而那里,也是客栈大厅内所有男人目光所撇着看的地方。 秦浮看到站在柜台处那几道身形发出不耐烦的语气和身上涌起的烦躁气息,轻轻皱眉,保持开距离走到了柜台前单手竖立,朝着里面再头上缠着了不知多少圈将额头包裹住的黝黑老者颔首,“老丈,可有空房?” 玉门关自西,都已经算是西域的地界,一门之隔便又是大唐王朝的疆域,所以这里的风俗基本都是混合。 柜台里的老丈便是最最好的例子,头顶着西域的风俗缠头巾,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的朝着秦浮说了一句梵语。 秦浮识得这句话。 ’阿弥陀佛‘ 说完这句话才用着大唐王朝的语言说道:“有的。” “听客官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秦浮点头,算是默认了。 老丈露出和善的笑意,又紧接着问道:“客官可食膳?” “食的。” 老丈招收唤来一名伙计吩咐了几句,秦浮转身的瞬间不由的朝旁边那一袭素色纱丝犹如仙子装扮的女子多看了几眼,匆忙一瞥看见了薄纱半遮面。 “登徒浪子!” 一声充满愤怒的冷斥声在身后响起,让秦浮转身朝那人看去。 虽然薄纱半遮面但是还是能够看出那椭圆形轮廓的脸蛋,露出的眉毛粗而黑出现在那四尺过半的身躯上显得是如此相得益彰。 刹那雷光石火之间,一句古语出现在秦浮的脑海中。 丑人多作怪。 “道歉!” 秦浮还在一脸疑惑的时候,那女子再度开口:“看不出你一个颇为老实的人竟然会如此龌龊!” 面庞上带着疑惑,目光在四周扫视一群,秦浮看到了一些同情的目光,但是与之对视之后他们均是心虚般的低下头了,夹起盘子中的一丝菜肉,放到口中细微无声的咀嚼着。 眨眼间脸上的疑惑尽数收敛,转而习惯性的微微眯起眼睑,沉声说道:“姑娘莫要胡搅蛮缠,在下与你丝毫不相识,也没有对姑娘行猥亵之事,姑娘这般信口雌黄可是不对了。” “谁说你没有?” 那女子冷哼一声,粗而黑的眉毛一挑看上去像是在微微倒立一样,带着一股泼意,“刚才你站在旁边没有看本仙女吗?” “嗯?!” 秦浮的眼睑再度眯起了几分。 “就是,我师妹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你吗?” 站在旁边穿着同样大差不差如同凡人口中仙子打扮的同门伸手指着秦浮大嗓门的恶狠狠说道:“哪个小仙女会用自己的清白去污蔑别人?” “你配吗?” “本小仙女可是瑶池弟子!”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浑身上下毫无气息,生的这还不算差的皮囊一看就是登徒浪子!” 一时间,同行的六位同门纷纷指责起了秦浮起来,仿佛秦浮是个登徒浪子行猥亵之事已经板上钉钉一样,便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深深的吸了一口,脑海的怒气刚刚升腾而其,识海之中就泛起一阵凉意将那道怒气冲散。 “在下蜀山弟子,乃名门正派,绝不会行如此苟且猥亵之事。” “姐妹们~” 最先出声的那个女子用这夸张的语气喊了一声,”他说他是蜀山弟子哎~“ 众人哄堂大笑,在她们看来毫无气息波动秦浮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蜀山的弟子。 随后撇着嘴不屑对秦浮道:“我们还是瑶池仙山的仙子呢。” “贵为瑶池仙山的小仙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污蔑你一介凡人?” “就是,你刚才肯定偷偷行猥亵之事。” 脑海中的怒火不停的升腾,却又被那不知名的凉意给冲散,恢复到理智的程度,再度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重重的长吐出来,看着站在最后面第七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瑶池仙山的女弟子,没有说话。 “这位…………道友。” 看到秦浮的目光投来,作为这次下山带头的高芳心里直到躲不过去了,蹉跎了一下用词,稍后轻声说道:“你道个歉,向我师妹赔付一些灵石并且离开这家客栈这件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如何?“ 声音轻柔,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给你一个这样的解决方案就已经足够让你烧高香似的。 话是反问,却又带着不容决绝的味道。 秦浮眯起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扫过,”不如何的话又如何?” 丢下一个冷意凛然的眼神,目光转身看向朝一旁呆住看好戏的伙计。 目光直直盯来,伙计才一个激灵慌张的再度走在秦浮的前面带路。 “大胆!” 那个女子锵然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朝秦浮的后心刺去。 咔嚓嚓。 听到拔剑声秦浮停下脚步,任由那柄长剑刺在自己的后心处,随后在断裂声中转过身来,哼笑一声,抬起手臂用手背顺势的甩了过去。 啪! 人影踉跄退了回去,幸的同门伸手挡住才没有得以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一丝血迹溢流而出,顷刻间染透了那只是作为装饰品存在的薄纱,晕染开来,看上去颇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错觉。 “啊啊啊!!!” 那女子先是眸中浮现不置信的震惊,伸出手摸向脸庞,当痛楚传来顿时扯着喉咙疯狂的叫道:“我要杀了你!” 可是她忘记了手中的长剑早已断裂,状若疯魔的朝这秦浮刺去。 嗤! 万籁寂静。 啪嗒! 那个女子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扩展到最大,不停的在眼眶中抖动着,头顶的玉簪在秦浮的指尖下光滑的断开分成两截,青丝瞬间散落而下。 刺出去的断剑僵在半空之中。 秦浮的淡然的看了一眼,而过扫视一眼转身离去。 ”道友过了。” 那道声音在背后响起,顿时让秦浮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怒容,纵然是识海中那不停溢出的凉意吹散着脑海中的怒火,秦浮还是忍不住了,猛然转身,挥掌! 啪! 一声比先前更为响彻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那道人影瞬间倒飞而回,狠狠的撞进那同门的人群中的那道身影。 七位无一幸免均是东倒西歪狼狈模样的跌坐在地上。 “畜牲!” “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牲!” “结阵!” 刚刚从地上起来站好同样满脸怒容的瑶池仙子们听到‘结阵’两个字,顿时齐刷刷的拔出手中的佩剑,按照方位站好将秦浮包围在其中。 一时间来看,秦浮仿佛插翅难逃的被围困住。 大厅内那些彪形大汉们此时也如同先前偷偷用余光偷撇的样子一般,看到此般模样顿时也默不作声偷偷的逃离了客栈,连同伙计。 唯独剩下客栈的掌柜老丈,唯唯诺诺的双手合十上前卑微的祈求着。 “哼!老不死的贱民!” 高芳心中无法发泄的怒气顿时蹭然猛涨一大截,你一介凡人中的贱民又什么资格说话?! 先前是我错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介凡人可以随意欺辱但是没有想到是我看走眼了,但是我不能服软! 纵然如此,也不该轮到你这个贱民出面当和事佬。 长剑划过,一道血痕自老丈的喉结处慢慢浮现。 噗嗤! 下刻,一股滚烫的鲜血猛然从那血痕处喷涌而出。 面庞上布满风霜的老丈的身躯顷刻间倒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 秦浮眼眸中的冷意悄然在都浓郁了几分,先前以为这位瑶池仙山的小仙女不会对一个凡人老丈出手,可是,还是低估了。 松懈之下等秦浮反应过来,那道血痕已经浮现老丈的脖颈上。 “如此随意的屠杀一个凡间老丈不怕惹上因果遭来天谴吗?”秦浮垂下的手掌悄然的并指作剑,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失望。 “吾等乃是仙子!“ 声音斥然,高高在上。 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并没有比这个凡人高尚多少。“ 气息升腾,周身一震,长剑跌落的声音铛铛传来。 瑶池仙山的仙子们均是痛呼一声,捂住握剑的手腕,朱砂赤红的粘稠血液从指缝中浮现。 高芳握剑的手腕处倒是完好无所,可是眉心处传来的微微压迫感让她不敢乱动。 毫毛根根直立,细小的疙瘩自肌肤表面浮现,仿佛有柄长剑悬立在眉心。 “你们应该庆幸你们是瑶池仙山的子弟,不然今天你们就能够站在这里了。” 身上的气息逐渐沉寂,看了眼客栈内的大厅,这里也是住不下去了,遂朝外走去。 “再胡搅蛮缠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客栈内传来嘤嘤嘤的啜泣之声。 第33章 虔诚朝拜金象城 略带一丝风沙的街道上凑热闹的人们早已围作一团,对面是三个龙行虎步,半露胸膛的僧人。 当看到秦浮从客栈出来的时候,眸中精光闪过,怒喝一声,犹如佛陀震怒。 ”行登徒浪子猥琐之事,竟还敢打伤瑶池仙山的仙子,当真是好大胆!“ ”本座严重怀疑你是在冒充蜀山弟子。“ 话语之时,三人已经上前站在秦浮的身旁呈三角之势。 ”高僧、高僧。” 一个大唐王朝子民打扮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两步,双手合十的谄媚道:“这位道友绝对没有行猥亵之事,我当时就在客栈内。” “哼!” 距离最近的那个僧人目露凶光,冷哼一声,抬脚跺下同时一拳挥出,那道竖立于胸前的手掌却纹丝不动。 噗! 身子完全近乎叠合,瞬间倒飞而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细雨飘洒而下,狠狠的砸在路边被细纱遮盖的摊位上。 木屑四飞,身躯传来沉闷的落地声,一动不动,顷刻间气息全无。 “一介蝼蚁帮凶而。” 识海中疯狂溢出的凉意充斥着秦浮的整个识海,让秦浮的心境变得平静不起波澜,只是脑海中想杀人的念头,却挥之不去。 长剑拔出,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的剑拔弩张,三个看上去三四旬的僧人也悄然的摆出戒备的姿态,另外一只没有合十的手掌已经恰好法诀,蓄势待发。 铮~ 嗡!嗡!嗡! 拔剑的瞬间剑鸣之声跃然响起,三道古钟虚影也骤然浮现,将三位僧人倒扣在其中。 长剑入鞘。 “再如此,便是尔等身消道殒之时。” 声音轻轻柔柔,没有冷意喝然,想在客栈大厅内却让那七位瑶池仙山的小仙女们心生惧意。 似乎,再有稍稍异心便会真的死亡。 秦浮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了,那三道僧人的身形还在呆呆的站立着,看上去古朴金黄的古钟依旧倒扣着,只是那颜色却越来越淡。 最终溃散成紊乱的灵力消融,而那三道身形依旧站立,无人敢上前触动,直到客栈内的仙子们走出来触碰了一下,方才拦腰而断。 留下满地的碌碌肥肠和尖叫。 顺着带有风沙的街道西边走去,街道上还能看到已经有零星的祈祷者在行叩拜之礼。 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看到一家客栈,走了进去要了一间上房,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简单的吃了碗热腾腾的饺子,素馅的。 之后带着充实的肚子久违的放空躺在床榻上。 廿四,小年。 这日,秦浮不过是吃了碗饺子。 待秦浮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了,简单的梳洗一下,继续朝着西方走去。 原本定的路线是西北方向上的白马寺,可是当秦浮传讯的时候通启却说自己不在白马寺,这段时日都不会回去,在西域的大雷音寺礼佛,回去日期差不多在元宵之前。 秦浮当下改变路线,直接朝着西域的路线走去。 听师傅说在东海的时候通启大师体内佛光几乎不可见,差点身消道损,还好后面救了回来,但是修为也就止步于此。 路上秦浮还曾想过用什么话语来开导通启大师,但是转念一想,恐怕自己开口的话被开导的会是自己,索性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西域很小,也就两个江南道的大小,但同时又很大,以为在最西边的边界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具体多大,没有人说的上来,就连身为上清境的好事者灵力耗尽都为寻到尽头。 看到的只有漫天的黄沙。 而大雷音寺,就在沙漠与城镇的边缘,仿佛是最后的一道防线,阻挡住了漫天的黄沙。 作为出了玉门关的第一个抵达的城市,青除城并没有太过于繁华,如同一个三流的城镇,街道上并不算拥挤的人流和稀稀疏疏的摊位。 而在这个三流的城镇有一个三流的佛教寺庙。 青除灾百金刚寺。 就好像一个懒汉懒的自己起名字了,直接把名字全部照抄上去。 门扉和砖墙都被刷上一层朱砂色的,压在墙头上面的金色琉璃瓦也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沙尘。 砖墙和门扉的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那层朱砂都已经显得斑驳陆离。 进门之后便是前院,跨过中间的大殿来到后面的院子,数间寮房并排林立,在最左侧靠墙的地方有一条石子扑成的路径通往寮房的后面。 高出寮房不知多少的竹子连绵一片,倒影晃动。 吱呀~ 寮房门打开,几道仙气飘飘的身形鱼贯而出,朝着端重庄严的僧人们单手竖立颔首示意。 僧人们也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回礼。 直到那几道身形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僧人才开了口,“主持,是不是这批货色质量太差了…………” 眸中凶光闪烁,语气中止不住的失望。 “古俭,你着相了。” 一旁位置站着稍微靠前些的那个僧人穿着不同其他僧人身上的颜色袈裟,低声的宣了声佛号才斜眼看向那先前开口说话的僧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是质量的问题,而是她们已经得到风声寻来了知道吗?” “你还在这里不知轻重的打着注意,相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古俭急忙低头,双手合十虔诚的认错,这才让那身披月黄色袈裟的主持脸色缓和。 “就算这次她们寻到了什么也找不到我们头上,静待等待一段时间即可。” “阿弥陀佛~” 众僧人低声宣了声佛号,几人朝前院大殿走去,几人朝寮房后面的竹林中走去。 在竹叶摩擦的沙沙声中,似乎…………夹杂了一声声淫秽之声,若不可闻的。 而大殿内的佛像,盘坐千手做拈花状,谁也不会注意到其中两个手臂是从后面蜿蜒缠在腰间双手交叉像是在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而除了门的瑶池仙山的仙子们则是怒气冲冲。 “师姐,那群秃驴肯定知道些什么。” 一个仙子气急败坏的怒气冲冲说道:“就是不告诉我们,要不我们回去砸了他那寺庙。” 作为此次下山领头之人,高芳拦住了气呼呼到‘可爱’的师妹,“师姐她们最后传讯是还在里面一点,就算他们这群秃驴知道也是不会太过重要的情报。” “我们此次下山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出师姐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找不到也要得到准确的情报让师门来处理。” “这里是西域,不要轻易与佛门交恶!”高芳带着一丝凝重,看着自己的师妹们,沉声问道:“知道了吗?” “知~道~啦~” 稀稀拉拉的回应,让高芳有些无奈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师妹朝要去的下一个城市走去。 西域有佛国,这是众多信徒所称,官方上的名称还是叫‘金象城’,西域没有国,只有九个城。 对应佛有九为极数之言。 莲有九品,天有九从,佛主坐于九品莲花立于九天之上,接受万千信徒的香火,俯视怜悯凡间人。 八个城市对应佛家的八大金刚,错落的分布再西域的版图上,最里面被拱立起来的第九座城市便是万千信徒的心中圣洁之地。 九座城市均已城镇自称,寓意众生平等。 一载四季十二个月,一月分三旬。 一旬有十天,都有数不清的虔诚信徒行一步一叩三步一拜的举动前往佛国,表达着自己的虔诚之心。 通启所在所在便是最里面的那座城市,有着‘佛国’之称的金象城,里面有座闻名与整个大唐王朝的‘大雷音寺’。 所有佛教信徒心中的圣洁之地。 秦浮并没有如仙人般的御剑飞行,直接风风火火的赶到金象城,而是慢悠悠的走了起来,打量着自己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城市内外都带着浓郁的佛教色彩,几乎走不多远就可以看到一个寺庙,有的规模大些,有的则是小些。 就连那房屋不仅造型带有一丝佛教的影子,就连外墙上都是用着朱砂色的涂料或者月黄色的涂料粉饰着。 甚至一些房屋猛然看上去还以为是一家小小的寺庙。 路边格式各样的素食热气腾腾,一些小动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道上角落中,没有丝毫的胆怯。 甚至一些孩子看到还去用手中的食物去投喂。 一副和谐的画面。 秦浮却莫名的感到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但是秦浮却相信自己那冥冥中的感觉。 作为大唐王朝人世间最近接‘天’的那一小搓人, 已经站在了世间的最顶峰,所有的冥冥中的感觉,都不是空穴来风。 按照世人所言,那都是冥冥中的指引。 秦浮着盯着看了一会,直到那些孩童走开,也才收回目光缓缓施步走开。 秦浮施了一个简单的小法诀,将风沙挡在身外三尺,重新将自身的灵力和气息调度起来,温养着背上竹鞘中的剑胚。 嗡然一声的低沉,竹鞘都抖动了一下,溢出一丝凛冽的冷然气息,随后被秦浮的气息包裹,安静的躺在竹鞘中。 只是那竹鞘中的剑胚,依然缩小十之有三,蕴含凌厉寒光的剑气在竹鞘中酝酿。 秦浮看了眼手中从地摊上买来的地图,看着上面事无巨细的画出来的路径,确定了一下路线,瞥了眼下个城市的名称。 赤声城。 按照最近的路线来算,赤声城过后就是金象城了。 秦浮点了点头,将地图收了起来,转而出现在手中的是一本剑法书籍,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养剑术。 把剑放在剑鞘中以灵力滋生剑气,待拔剑之时便是蕴藏剑气面世之际,和佛门的闭口禅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都是藏蕴的时间越久等待爆发的那刻威力就越大。 偶尔会停下来尝一下路边特有的风味食物,各种口味都有,而且一个面团竟然能吃出卤肉味,当真让秦浮开了眼界。 于是,另外一只手又多了一包包风味小吃。 第34章 入魔 三日后,秦浮收起手中的剑法书籍,将另外一只手的风味小吃最后一口吃掉,打了个饱嗝的揉了揉肚子,看了眼路边的地界标,顺着道路继续走了下去。 路边一块石碑,上面用着西域特有的梵文和大唐王朝的通用文字书写着三个字。 赤声城。 进入赤声城,严格来说是进入赤声城的地界。 其实八座城镇并没有所谓的城镇中央,而是地界之内都是中央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以族群或者部落的方式占据一片又一片的土地,形成一个生活区,不远处在形成一个交易区,就这样一个大圈接连一个小圈彼此连接在地界内。 如果真论中心点或者繁荣区块的话应该就属于那地界内最大的寺庙,就以赤声城内最大的寺庙来讲,顺着秦浮脚下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大概在偏西南一点的方向。 从青除城走到赤声城两个城镇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给秦浮的感觉就是宗教的氛围更浓了。 避开街道上行三叩九拜朝着金象城方向进发的虔诚信徒,竟然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形。 那群自称瑶池仙山的小仙女们。 脚步之间似乎颇为仓促,像是在赶着时间一样。 秦浮依旧不急不缓的保持着自己的步伐,和前面那群小仙女保持一段的距离赶路。 赶了一段路之后似乎发现了在后面的秦浮,仙子们的面容上表现出一脸的嫌弃不屑,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朝前走去进了那座寺庙。 赤声金刚寺。 九层台阶递次而上,深红和金色组成大门的主要颜色,透露着端重沉稳的气息。 里面几座高低不一的佛殿透过高高的围墙显露而出。 秦浮停下脚步打量了几眼之后,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径直的走开。 杀虐业障的气息么………… 朝前走去的秦浮饶有兴致的扭头再度看了一眼那座寺庙,愈发的确定那群走进去的小仙女们……走不出来了! 如果有宗门内长老赏赐的保命东西那就另外讲了。 秦浮可没心思管这闲事,毕竟怎么说也是人家佛教的地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佛教弟子自己一个蜀山弟子去掺和叫什么事。 至于那群瑶池仙山的仙女,秦浮冷哼一声,死了就死了关他何事,自己没脑袋怨不得别人。 当秦浮在寺庙周围找个客栈刚住下没多久就感受到一波波隐晦的灵力波动,秦浮的眼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 闭眸神识破体而出,细细侧耳剑鸣佛声响彻虚空。 无法保持冥想的秦浮坐到房内圆桌旁边细抿茶水,目光看向寺庙的方向。 一声声悲天悯人的佛号宣起秦浮就知道最终还是那佛声占据了上风,思索片刻还是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背起竹鞘走了出去。 长剑掉落到一旁,七道身形狼狈的躺倒在地上被捆绑成一种屈辱的姿势。 呃…………怎么说呢,就是捆绑下的身躯线条完全被勾勒了出来呈现更加诱人曲线。 只是那群僧人的目光却不是那么的对劲,在秦浮的注视下喉结滚动彼此都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正色凛然的目光中悄然的掺杂一丝滚烫的绯色。 看着那一道道被捆绑住的身躯无声的舔舐了嘴唇。 其中一名僧人大手一挥,正色喝道:“先把她们带回去。” 作为失败者的几人高芳是看得最清楚的,那眸底滚烫的目光让高芳心底发颤。 看向寺庙的大门目光中透露着恐惧,因为她知道进去之后是何等凄惨的下场,毕竟那几位师姐就是前车之鉴。 目光中虽然透露着恐惧但是神色还算镇定,因为她手中还有一张底牌,奋力的掰碎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篆刻在玉佩上的符文霎间一道气息骤然而发。 磅礴的气息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压在众人的心头之上产生一种压迫感。 “何人伤我徒儿?” 一个手持长剑的道姑身形浮现,高高屹立在虚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场的人,目光扫视一群啊之后定格在了那群僧人的身上。 看着被用绳子捆绑住的弟子袖袍一挥,那几道身形上的身子脱落重获自由。 “师傅!就是他们!” 高芳指着那群僧人,奋起激昂的激动说道:“当我问他们师姐的时候他们直接要囚禁我们!” “哼!” 那个道姑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打我瑶池仙山弟子的注意?” “你们也配?” 手中的长剑随意的挥下。 站在门口的那群僧人顿时顾不得上其他急忙齐刷刷的手掐同一种法印。 几人身上顿时绽放出刺眼的金色光芒连同身后的寺庙中也一同绽放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座佛陀的身影。 铛~ 宛若晨暮的钟声,那道剑气顿时溃散没有对金色光芒中的那几人照成任何的伤害。 “区区玉清境也敢大放厥词,当真不怕上面风大闪了舌头!” 站在前面的那个中年主持满脸的阴沉冷声说道,手中的法印一变那金光中的佛陀顿时涨大,将整座寺庙都笼罩了进去。 佛陀坦胸漏肚嘴角带笑,可是细看之下却给人一种勾起心底悸动的感觉。 一手波动着佛珠,一手探出朝着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那个道姑抓去。 看着迎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手掌道姑丝毫不慌不张,眼眸微微眯起嘴里低声喃喃道:“欢喜佛宗么…………” 心底对于弟子的失踪也有了几分了然,眸低浮现一抹冷斥的杀意,“欢喜佛宗又如何,动了我瑶池仙山的弟子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远处,秦浮啧啧嘴,在他心里寺庙已经被定出覆灭的结论。 那个道姑虽然只是分出一道神念依附在玉佩中,可是其修为仍旧是玉清中境,虽然那群僧人中的主持修为也算是玉清中境,但是那只是人家分出来的一道神念。 道姑嘴角轻蔑的一笑,手掌的长剑轻而易举的将那道遮天蔽日而来的手掌从中一分为二,化作灵力溃散消融与虚空之中。 下方那几个僧人的身形一阵晃荡却还是稳住身形,看着虚空降落的几道庞大剑气顿时脸色巨变,怒吼一声手掐法印发出自身的最强一击。 那道金光闪闪的佛陀瞬间就溃散开来,灵力肆虐惹的寺庙中的几座大殿一阵吱呀随后轰然倒塌。 阵阵气浪掺着肉眼可见的浮沉朝四周扩散而去。 而下方僧人群中,一条通体金黄的苍龙亦或一尊大印浮现朝着落下的剑气抵挡而去。 “噗!” “噗!” 几个僧人顿时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吐而出,随后瘫坐在门扉前滚落台阶上。 “无耻宵小之辈!“ 居高临下的道姑冷声下了一句结论,随后手中灵力凝聚出来的长剑奋力的朝下一挥,一道比着先前更盛几分的磅礴剑气轰然斩下。 轰! 倒塌的浮尘气浪还未曾散去,一道剑气再度斩落在废墟之中。 茶盏的功浮尘才消散的七七八八,满地的狼藉呈现在秦浮的眼前,同时还有遍地的哀嚎声与哭泣声。 秦浮有些愣住了,看着眼前那些捂住伤口不停哀嚎和抱住毫无生息痛哭不停喊着名字的凡人。 那群废墟之中一处地方在被长剑斩落过后露出里面的残骸,密密麻麻犹如一个尸坑,粗略算去应该不下百具,而且从还有些完善的尸骨形状上来看应该都是一些女性。 “此事,我瑶池仙山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那名道姑目光蕴含杀意怒火的朝着金象城的方向沉声说道:“大雷音寺就等着我瑶池仙山登门要个说法吧。” 寂静无声。 那名道姑也丝毫不在意,低头朝地面上的宗门弟子看去轻声说道:“不用调查你们师姐的下落了,回宗门内去吧。” 垂眸之际余光撇到了身负长剑一身道袍装扮的秦浮,也让高芳几人注意到了依旧挺胸直直的站在原地的秦浮。 “师傅!” 高芳面上浮现一抹激动的红晕,“就是他!” 不停的指着秦浮大声说道:“就是他在路上调戏我们!” “哦。” 细眉一挑轻应一声,目光看去当下嘴角浮现一丝嗤笑。 一个浑身上下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罢了还背着一柄长剑,道姑嘴角的嗤笑逐渐扩大,轻盈盈的笑出了声。 手中刚有所动作,就听那青年抬头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问道:“前辈,莫非不知随意杀戮凡人有违天和吗?” “就不怕落了业障?” 刚刚落下的笑声再度响起了一声,带着浓厚的不屑看向秦浮就好像是在看路边的一个阿猫阿狗似的,眼眸中充满了草芥人命的漠然。 一剑划过,丈许的半月剑气横斩而过。 双指并剑轻轻一刺。 剑气嗤然一声溃散,一抹小黑点浮现在道姑的额头上的眉心处。 双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震惊的神色看着面色平淡的秦浮,眸中的震惊转化成怨毒死死的盯着缓缓收回手掌的秦浮。 “竖子!你会后悔的,我一定…………” 狠话还没有说完,身形就在半空之中消失不见。 “呵呵。” 秦浮嘴角勾勒出笑意,感到莫名的好笑。 当真以为是人间的仙人了? 看着朝自己跪谢的凡间人秦浮双手虚托,将跪拜之人扶了起来摆了摆手。 将一颗蕴含浓郁生机的丹药拿出来包在一张符箓之中,猛掷出去再半空之中骤然化作漫天的绿色荧光星点缓缓飘落而下。 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们接触到那绿色光点的时候顿时感到痛感不是那么强烈了,收敛了哀嚎声转变成痛哼声。 当半空之中的绿色光点全部落下的时候一些伤势不那么严重的都已经可以自行站起身来了,严重些甚至濒临死亡的也都被稳住了生息。 手掌挥动一下,那些破碎的砖块和木板顿时被聚拢了起来将那对白骨覆盖了起来。 随后看向那几道身形,迟疑了一下之后扣指轻弹,那七道身形顿时嘴角溢出血迹捂着肚子没有丝毫形象狼狈的倒坐在地上。 “你好狠的心!” 高芳捂住丹田黄庭,怨恨的盯着秦浮恶狠狠的说道,狰狞的面貌和沾满鲜血的嘴巴看上去渗人至极。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也要打碎你的黄庭,让你尝遍万种酷刑。” 旁边的小仙女师妹们没有说话,但是同样也是用着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秦浮,打碎她们的黄庭还不如杀了她们! 没有修为的她们甚至连做炉鼎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如同世间凡人一样仓促老去! 悄然的,被秦浮用废墟覆盖住的尸坑升腾起丝丝黑雾,顺着缝隙钻出朝着高芳的身躯涌入。 眸中充斥着一种如血的赤红,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不停的诅咒着秦浮,就连那些黑雾顺着肌肤涌入身体内都没有察觉。 丝丝黑雾蔓延在眼白之上逐渐吞噬,最后眸中的眼白已然全部消失不见,眼珠呈黑色浑然一体。 中心有着一点赤红点缀其中。 “呵呵……呵呵呵………” 神经质般的笑声从高芳的嘴里发出,肉眼可见的黑雾从身上散发而出扩散到小仙女师妹身上。 原本已经被秦浮打碎丹田黄庭失去修为气息的高芳身上重新升腾起气息。 暴戾、仇恨、冤屈、不甘等等负面情绪凝聚在一块。 漆黑的眼眸带着中心的一点赤红,抓起地上的长剑朝秦浮飞跃而来。 在其身后的几位小仙女师妹也都是呈现出同样的状态,发出渗人的笑声捡起地上的长剑朝秦浮刺去。 抽剑、格挡、刺。 剑尖触在高芳的眉心中让高芳的头颅不禁往后仰去,躯体内的生息迅速消散,双膝直直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无数的黑色雾气从高芳的身后被逼出,凝聚成一团滚动的黑色烟雾。 秦浮抱着好奇心小心翼翼的用着神识接触了一下,霎间眸中的半个眼白都吞噬,发出盈盈赤红。 一幅幅画面如走马观花虚幻的浮现在眼前。 走进寺庙,被引到大殿后面强行凌辱,囚禁、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扔进那个尸坑之中活埋。 看着一具具被活埋进去不断增多的尸坑,看着她们的遭遇秦浮的视角已经完全代入进去,心底也滋生起仇恨不甘的情绪。 那丝丝黑色烟雾不停的往秦浮的识海钻去,试图污染秦浮的整个识海让秦浮失去理智。 在黑色烟雾孜孜不倦试图污染秦浮识海的时候浑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深处浮现一道虚影。 “九霄诛魔神雷!” 第35章 回大雷音寺 无数的紫色雷霆浮现在识海中带着摄人的威压滚滚而来悍然落下,那团黑色的烟雾就连一个刹那都没有坚持下来。 紫色雷霆消散原地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滋滋啪啦。 紫色雷霆从识海中蔓延而出覆盖住秦浮的全身,朝四周蔓延而去落在半空之中发出声响。 轰! 轰! 轰! 一连几道憾雷炸空之声在震的人们耳膜生疼的雷声滚滚而去,留下几堆焦黑的灰烬。 当那一种种异样的情绪从识海中消失神识恢复清明的时候秦浮才长舒一口气,看到眼前的那几堆灰烬不禁浮现一丝后怕。 要不是在还未完全被侵蚀丢失理智之前使用出法诀,秦浮丝毫不担心会被入侵侵蚀掉心神理智,但是也会给自己造成一定的麻烦。 “这就是魔么……” 秦浮低声喃喃,细细的品味着刚才许久才抬头回过神来。 远在大唐王朝疆域中的瑶池仙山宗门中一名道姑刚刚调息好自己气息就听到有弟子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口中还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高师姐她们的命牌破碎了,高师姐她们的命牌破碎了!” 喉咙一甜,刚刚被压下去的气息再度紊乱了起来,怒火攻心之下一口老血喷吐而出星星点点的洒落在石板之上。 “长老!” “长老!” 慌张进门的道童看到这般模样顿时更加慌张了,急忙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住那个脸色冷峻的道姑。 颤颤巍巍的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枚空白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神念烙印其后随后递给旁边的道童,颇为有气无力的说道:“拿去拓印,务必每个弟子都能拥有此子的画像。” “看到之后传讯与我。” “去吧。” 憔悴的挥挥手让道童拿出玉简走出偏房,道姑才深吸一口气费力的将身子坐会蒲团之上重新闭目调息。 只是偶尔抽动的嘴角显示她是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秦浮原本还想着去给那尸坑中的骨骸超度一下,现在都魂飞魄散了 还去超度谁啊? 鬼都没有。 尘埃落尽,许多凡人还没有离开,尤其是那些叩拜而来的虔诚者失声痛哭,跪在废墟的寺庙前不停的叩拜着。 而很多作为赤声城原生居民也默默的跪了下来朝着寺庙的方向不停的蠕动嘴唇默念着经文。 秦浮没有去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信仰,抬起头看着天空,刚刚踏出去的脚步又停住了。 数道金光带着凛冽的破空之声横跨而来,以一种极其强悍的姿态降落到秦浮的面前,让地面都狠狠的颤抖起来。 一连十二道身形。 金色袈裟、手持戒棍,浑身上下的肌肉一块一块隆起着。 “阿弥陀佛!” 单手竖与胸前佛礼,同时出声说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秦浮一副疑惑的神色,眉宇间已经深深的皱成了一个川字压迫的眼睑强迫性的眯了起来。 “颠倒黑白?” 语气已经颇为不善了。 “施主身上的魔气还未消散。” 十二道身形齐齐逼近一步,同口同声的说道:“未曾杀戮世间凡人可见施主心中的人性还未完全泯灭,跟随我等去佛前忏悔可洗去施主一身魔气孽障。” “顺便,也给我佛门死去的弟子一个交代。” 秦浮指了指都留有全身的僧人弟子尸体,“他们怎么死的你们心里应该有数吧?” “施主,切勿痴迷不悔!” 齐齐在朝前踏出一步,与秦浮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跟随我等回去到佛主面前去忏悔你的罪过洗清你的罪孽,我佛会宽恕你的。” 看着他们脸上的那般正色凛然,似乎不跟他们回去佛主就不会宽恕自己,自己就泅渡于大苦难的苦海中无法上岸似的。 秦浮嗤笑一声。 想当初自己的山虎爷爷也是这个样子,去附近最有名的寺庙中为自己祈祷,乞求佛主能够开眼饶恕自己。 可是呢,山虎爷爷花了半年的积蓄从寺庙中请回来几尊佛像,上了最粗的香。 事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寺庙的主持还说是自己山虎爷爷的心不够诚让再请回去几尊佛像,好生心诚些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 当那座小小的酒肆后面房子正堂中的案牍上摆了不下十座佛像,以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开过光的‘镇妖符’、‘除妖佛珠’、‘诛魔金刚杵’。 还没有任何转机的事情归根到底归咎于山虎爷爷的心不不够诚。 看着他们一副白白胖胖,笑意盈盈给来往香客洒净开光的时候秦浮就已经彻底的对他们失去失望。 “你们想把我带去哪里?” 沉吟一下,秦浮突然想到了什么旋即开口问道。 “回到大雷音寺由主持来消除你的魔气与业障。” 还是十二个人一同开口回应道。 “好。” 看着修为均在玉清上镜的十二个人秦浮爽快的应允道。 十二个人分成两拨人一前一后的将秦浮包裹在当中,朝着金象城的方向走去。 西域地界内禁止御剑及飞行法宝,佛门执法者不在此列。 入乡随俗嘛。 也不远,大概以秦浮的脚程约莫在一日半不到的路程。 年二九,小进。 看着绵延金碧琉璃的宫殿,秦浮着实被震惊到了。 宫殿后面是一片苍黄的虚无,前面是数不清大大小小的宫殿排比,好似真的来到了传说中的佛国一样。 纵然此地沙尘密布,那些宫殿上点缀的琉璃和珠宝也在散发着可以让人老远就能够看到的光芒。 金光四射,渲染出一种大庄重的氛围。 若有若无的梵文诵经声在耳边响起,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似乎在为自己祈祷,洗涤着身心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进去跪拜下去。 仿佛佛主才是最终的信仰,让人产生皈依佛门古佛青灯的念头 大雷音寺处秦浮见到了通启大师,还有身旁那个徒弟。 看着秦浮身后的十二铜人通启略显诧异,“秦施主,这是…………”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秦浮大概简单的阐述了事情的经过,却省略了佛门寺庙那堆尸骸的事情,听闻之后通启哈哈大笑了起来,面庞上的喜悦不似作假。 “好!” 中气十足的喝道一声,“瑶池仙山的那个老姑婆早就该被人教训教训了。” 挥了挥手让秦浮身后的十二铜人遣散,引了下旁边看上去年纪约莫比秦浮大上几岁的僧人,“庆战,贫僧徒儿。” “秦施主。” “庆战大师。” 秦浮看着庆战左扭右摆眼神眨动的模样,一脸疑惑。 通启大师看到也是升腾起一丝怒气,狠狠的在庆战那光秃秃的头顶上狠狠的来了一个暴扣。 “老实点。” 庆战顿时感到委屈无比,怏怏的低头应允,“是,师傅。” 转而朝秦浮解释说道:“贫僧这个劣徒是在云游时一处村子看到他孤身一人满地的挖野菜吃,还有些慧根与我佛有缘索性就收下做了弟子。” “劣徒以前散漫惯了,来到别些地方庄重需要恪守有些不习惯。” 待来到一间偏殿目光扫视一圈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秦浮布下一道结界。 端起庆战斟满的茶水,这才将其中的一些细节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通启大师的脸色也逐渐阴沉凝重了下去。 许久,才阴沉着脸色斟酌的说道:“我佛门下是有欢喜佛,但是都有严格的戒律,不至于如此……或许其中有什么误解。“ 秦浮同样是阴沉着个脸摇头,”佛门有戒律是没错,但是不见得每个弟子都会遵守,如果他们犯了痴念淫欲……“ “那么寺庙中有一个尸坑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看着通启大师隐晦不定的脸色,秦浮又道:”倘若这是事实,欢喜佛宗的弟子这般行径与肆意残害百姓的妖兽鬼魔有什么区别?” “这事……” 通启呼吸了一口气息,沉声说道:“我要去问过师兄弟才能下结论。” “师傅。” 站在旁边的庆战轻轻的喊了一声,随后示意师傅朝门外看去。 三位僧人站在门口脸色阴鸷的看着秦浮,当自己被注意到的时候眨眼间换成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朝着秦浮颔首。 “师伯。” 庆战拘谨的行了一个佛门之礼,通启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自己那三位师兄弟宣了声佛号。 “堂主释煜。” “西堂释真。” “后堂释亮。” 通启一一介绍,秦浮也急忙起身行礼。 面前之人便是释煜,左后之人为释真,右后之人为释亮,三人都是一副白白胖胖挺大肚子的模样,面貌大差不差。 代表福气的耳垂长长的下垂着,脸上浮着让人如浴春风的和睦笑意。 “坐、坐。” 释煜伸手示意众人落座,而后才乐呵呵的朝秦浮问道:“先前听十二铜人所言在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秦施主一人在那里,可否请秦施主将事情详细的讲解一遍?” “甚好。” 秦浮笑道,耐着性子又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将事情叙述一遍。 可不料听着听着那释煜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拨动着佛珠的手掌一挥打断了秦浮的叙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佛门弟子不可能做出如此有违我佛意愿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可是,那个尸坑怎么解释?” 秦浮盯着释煜,目光灼灼。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还需等派出弟子前去勘察一番才能下定结论。” 沉默了下,秦浮才缓缓开口说道:“都是佛门中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就掺和了,既然看到了通启大师无恙那么在下也就告辞了。” “秦施主且慢。” 释煜出声喊住秦浮,“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还请秦施主待在大雷音寺。” “嗯?” 秦浮眉毛一挑,略有些意外的看向释煜。 “弟子说过去的时候只有秦施主留在原地,所以这段时间还请秦施主多多包涵。” 话虽如此,可是脸上哪有半点歉意的神色,倒是自顾自的说道:“听闻秦施主是蜀山宗门弟子,可是我询问一圈却没有人承认你是蜀山弟子。” “莫非难不成秦施主是在冒充蜀山弟子,打着蜀山的名号在外行走?” 释煜藏了藏袖袍中那枚主持递给自己的玉简,还好自己询问了一下,不然风风火火的进来‘留住’人家,万一真是蜀山弟子的话捅破天倒还是不至于,但是撕破些脸皮倒是真的。 尤其是听说今年大唐王朝那边的名额还增加了却还没有给自己一个,要是说后面没有蜀山的影子别说释信不相信,就连释煜自己都不会相信。 二者的关系在这次名额事情上面已经将至到冰点,可再容不得丝毫的差错。 一想起将面前的这个小子交给瑶池仙山的那个老姑婆自己也能够分到不少好处释煜心头就一阵火热,至于修为。 哼。 在佛国,哪怕是漫天神仙来了都得留下。 退一万步来说,加入这个小子真是蜀山的弟子后面就认错服软不行了? 进可那道那个老姑婆的好处,退可谁都不得罪。 啧啧,释煜愈发佩服师兄释信了。 “哦。” 秦浮细细的抿着茶水,诧异的问道:“不知释煜大师要在下在这里住多久?” “哈哈。” 释煜看到秦浮说出这句话大笑了起来,“年初六之前一定会调查清楚给秦施主一个交代的。” “一定。” 秦浮没有接过话语而是看向了通启大师,目光中蕴含询问意味十分明显。 通启的脸上已经浮现怒容,沉声喝道:“释煜,你这是什么意思?” “通启师兄你们是来做客的,还希望不要掺手我大雷音寺的事情。” 释煜三人彼此悄然的对了一下眼神,再度出声直接是以强硬的方式回应。 通启迟疑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贫僧相信秦施主不是会做出这样事情,贫僧愿意打包票担保。“ 嘴角浮现一丝讥笑,高傲的微微扬起下巴斜视着通启,”通启师兄还是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要知道来大雷音寺论经盛典不容易…………“ 话中阴阳怪气,带着一丝胁迫的味道。 “你敢!” 站在通启旁边的徒弟庆战猛然一拍桌子将茶壶都颠了几颠,茶杯都倒在了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流淌低落到地面上。 一脸怒目金刚模样,怒威的喝道:“你们一句话我师傅就不辞万里遥远的赶过来了,什捞子论经盛典,不就是一群和尚在一块说几句经文嘛,谁还稀罕来你这了?” 一副憨厚老实的庄稼汉被惹怒的模样。 “哼哼。” 释煜看着一个后辈也敢对自己放肆,不禁冷哼一声,“不来?我看你白马寺是想被佛门除名不想开下去了。” 庆战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师傅通启伸手给拦住了,朝着通启如尤其是的郑重问道:“大雷音寺真的要做这件事情?” 释煜三人没有人说话,却是用眼神给出了答案。 通启愤然站起身来,给秦浮递过去一个眼神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偏殿,身后的徒弟庆战看了看离开的师傅,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秦浮,最终还是满脸怒容的冷哼一声选择急忙跟上师傅。 第36章 施主杀心太重了 “请通启大师去清心殿。” 通启师徒二人刚刚走出大雷音寺的偏殿释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立马有几位僧人站到通启的面前,单手伸出恭请。 没有任何的言语,跟随着大雷音寺的僧人指引来到那座清心殿之中,等到僧人离开关上清心殿的门扉之后通启的嘴角才绽放处一丝笑意,依旧还在义愤填膺的庆战看着浮现笑意的师傅一愣,有些错愕的问道:“师傅,你不担心那秦施主吗?” “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大雷音寺不占理还有些其他的想法。” “徒儿。” 通启坐到椅子上,手掌拂过冰冷的茶壶顿时升腾起撩撩热气,独自倒出一杯抿了一口。 ”不要小看任何人,也不要高抬任何人。“ ”小看?“ 庆战一脸的茫然,疑惑的问道:”我没有小看谁啊,我现在是说秦施主的事。“ ”孽徒!“ 通启重重的掷下茶杯站起来狠狠的在庆战的头顶削了一下,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的说道:“让你少吃点野菜你都不听,现在脑子里都是菜糠。” “安心的坐在这里等待就好。” “哦。” 庆战怏怏的应了一声,比通启还要宽上几分身躯堪堪的坐进椅子中。 通启重新坐回椅子中,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惬意声响,目光带着些笑意看向那个偏殿的方向,轻吟吟的说道:“最近这些年西域佛国在大唐王朝的人世间发展的也太过平顺,是该给一些教训让他们收收风头了。” “徒儿啊,你知道为师为什么今年会过来吗?” “师傅一直不来,这次突然答应过来莫不是师傅怕了他们?” 通启一口老气堵在胸口没有上来老脸涨红,几息之后才狠狠的咳嗽几声。 “孽徒!孽徒!” “你早晚要气死为师!” “不是正好,送你去见你信仰的佛主。” 庆战大咧咧的说道,丝毫不顾自己师傅那有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不气不气。” 通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怒气,不停的催眠安慰自己,“徒弟是自己收的,自己收的。” 看到师傅摆出如此姿态庆战才明白自己又惹师傅生气了,当下也急忙修炼闭口禅。 在椅子上坐了会感到不对劲,庆战走向蒲团盘膝而坐如同清心殿中的那尊佛像。 随着庆战的闭眸,一道金色的功德之轮缓缓浮现在庆战的脑后,耀的庆战浑身上下都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 宛如佛陀在世。 大雷音寺用来迎客的偏殿中随着通启师徒二人的身形走出,偏殿中的气氛顿时下降到冰点。 “这就是所谓佛国大雷音寺的待客之道?” 秦浮不换不忙的品着茶水,轻声缓道。 “那自然不是。” 释煜一笑,“只是在事情还未完水落石出之前还请秦施主海涵,待事情弄清之后如果秦施主是清白之身,贫僧自会对秦施主请罪。” “事关瑶池仙山的仙子们纵使我佛门也不敢轻视,想来秦施主应该会体谅的。” 秦浮一脸的欲言又止,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难道我就好轻视了?“ 释煜师兄弟三人没有说话,但是神色却表明了一切。 ”好吧。“秦浮一脸的无奈,将茶水殆尽的茶杯放在手中把玩着呢喃道,“是说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呢还是说官官勾结相互呢?” “好胆。” 一直没有说话的释真和释亮顿时化作怒目金刚瞋目裂眦的瞪着秦浮,似乎就要出手将其镇压一样。 “释真、释亮!” 释煜低头回首沉喝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秦浮脸上已经完全收敛起了笑意,“不论如何,在这之前还请秦施主待在偏殿中,饭菜自会有僧人送来。” “这里到处都是阵法和一些武僧,还请秦施主不要随意的走出这座偏殿。” 话语中充斥着浓重的告诫。 嗡~ 秦浮猛然抽出背上的长剑,剑尖斜指剑身兀自抖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 “哈哈哈哈。” 释煜三人气极反笑,“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佛主面前拔剑,正可谓是不知者不畏啊。” “十二铜人。” 释煜沉喝一声,先前带着秦浮过来的那十二铜人瞬间越过门槛将秦浮围住了起来。 吱呀~ 足有一丈余的巨大门扉自行缓缓的合扇起来,无数梵文闪现旋即归寂与平静。 看着拔剑的秦浮,十二铜人化作怒目金刚誓要将这个对佛主大不敬的家伙送进十八层地狱好好忏悔。 ”嗬!“ 清斥一声,罗汉棍登时出现在手中耍的虎虎生风朝秦浮身上落去。 剑尖朝下斜指的长剑在手中回转,手腕转动朝下一落如刀入豆腐般的轻易插进灰色石板中。 周身气息涌动,秦浮却发现无法勾动弥散在天地见的灵力,顿时就明白了先前那一闪而现的符文是何作用了。 而且秦浮发现,自己刚开始不动还好,一调动身上的气息勾动灵力之后就有一丝丝的灵力从自己体内溢出。 调动的灵力越多逸散的速度越快。 ”阵法。“ 虽然不太懂阵法,但是像这种符箓秦浮弥须戒中还有数十张,唯一的作用就是拿来放置在阶下囚的身上用来缓和他们恢复的速度和逸散体内本身的灵力。 蒙散灵符。 就是不知道这里布置好的阵法是几级的。 宽如河床的经脉中那奔涌的灵力河流霎那间变得汹涌了起来,怒吼着翻涌。 嗡~ 先前暗隐下去的那些密密麻麻刻画在偏殿中的梵文骤然亮起,彼此勾勒链接发出刺眼的金光。 一道嗡鸣之声在偏殿内凭空响起,外面连绵比邻的大殿尽皆浮现消隐不见的梵文。 一个个倒扣的金色光罩将大殿阔囊在内,上面梵文犹如虚幻,时隐时现在光罩上流转。 “不好!” 释煜师兄弟三人的脸色顿时一边,心底咯噔一下。 这副情形,分明是瞬间吸收逸散的灵力太多而导致有些撑不住的迹象啊。 咯噔一下的心脏还没有安放好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瞋目裂眦,眼角几欲崩裂滴血。 瑶池仙山那个老姑婆误我啊! 糊涂啊! 这哪里是一个可以随手碾死的路边蚂蚁,分明是一个千年老妖的存在! 十八镇魔缚灵阵他们可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建造的,各种材料都是使用的其相同品种中的上品,尤其是还不止建造了一个。 十八座十八镇魔缚灵阵依照材料建造来划分单单地阶阵法就布置了十五座,虽然使用的材料是略微的有那么的参差不齐但是也算是挤进了地阶阵法的范围。 余下的三座阵法更是一脚跨进天阶的范畴。 大雷音寺早些年间不知道依靠着十八座彼此相连呼应分摊受力的的阵坑害…………渡过了多少次的劫难。 阵法等级共计灵地天仙四个品阶,当初建造好的时候那位阵法大师说要不是材料的限制甚至能够布置出一座完整的天阶阵法出来。 更是放言纵是如此依靠十八座阵法彼此呼应威力也跨过了那个门槛,步入了天阶的殿堂。 斩仙人之下皆可斩! 要知道,大唐王朝的人世间包括妖域和那东海哪有一个‘仙’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依靠着十八座彼此呼应链接的阵法大雷音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是,不是说好了仙人之下皆可斩吗? 这还刚刚起手吸收灵力压制就被撑爆了,还玩个屁啊? 黄庭内的灵力疯狂的朝外涌出,被压缩成液体的灵力沁入经脉中的时候立马按照秦浮的念头运转了起来。 一丝燥热,出现在偏殿之中。 眨眼之间温度飙升到让虚空看上去都微微扭曲的程度了。 无数的浓郁灵力顺着秦浮的手掌涌入剑胚之中,让其本就绯红的剑身愈发的红亮。 直至最后,红亮刺眼仿佛已经无法在继续增加亮度的时候一抹橙黄火光蹭然一声从剑身上凭空浮现了出来。 这一丝橙黄火光仿佛是一个引子,不过弥须弹指间那丝橙黄火光迅速扩燃至整个剑身之上。 轰然四卷。 让人感到炽热的焰浪将释煜三人逼的稍稍退后几步,而处于秦浮身旁中心位置的十二铜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罗汉棍还在半空中下落的时候那道橙黄火焰四溢,消散的时候十二道身形凭空消失,原地连灰烬都没有看到,惨叫的声音都未曾发出过。 随着火焰的消失地面上也多出了数道裂痕,在释煜三人还没有缓过来神的注视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不断扩大。 其中泛着炙热刺眼的红橙之色,岩浆在其中缓缓流动。 随着裂缝的扩大岩浆逐渐上溢,炙热和炽光充斥整个大殿,偏殿中的一些帷幔和佛前的供香都已经滋生了寥寥绯烟。 “释真、释亮。” 语气中充满了急促,手中已经在掐起了法印了。 身后的释真释亮那白白胖胖的面庞上此时也是布满了细汗,猛然舞动手臂,厚厚三层的下巴一颤一颤。 “镇魔掌!” “降龙掌!” “度难掌!” 嗡~ 偏殿之中在秦浮的上空虚空一阵波动,三个如同佛前竖起的手掌狠狠地朝秦浮落下,紊乱的灵力瞬间被清空。 一掌带着镇压万世的大气魄! 一掌带着数条赤金之色的游龙在掌心游动,张牙舞爪的朝秦浮嘶哑而去。 一掌带着大慈悲的气息,让人有一种跪下放下手中的屠刀忏悔的意味。 “四分青莲焰剑。” 丝丝火舌舔舐着秦浮的身躯,凝聚成一片片花瓣,层层递增将秦浮包裹在其中,直至形成一个完整的莲花将秦浮完全包裹在其中消失不见。三才方位上才各自浮现一柄长剑,倒飞而上。 与那偏殿中落下的手掌仿佛是参天大树于嫩苗的区别,远远看去就好似那四柄不自量力的长剑下刻就会被那几道掌印给狠狠的按压、崩碎似的。 但是那三柄长剑却阻挡住了偌大的掌印。 一时间,那高高在上自下落的掌印竟然无法下落分毫,针锋相对丝毫不退让僵持的气息逐渐让偏殿中气氛凝重起来。 不是那种心理上的凝重,而是物理上的。 掌印带起的四溢的劲风慢慢停止,空气也开始显得沉重了起来,只有大口大口的呼吸才能吸入一丝。 “落!” “落落!” “落!” 三人压着牙细汗从额头上顺滑而下,凝聚成一滴汗水没入三层的下巴章。 眸底略带一丝慌张,另外一直手掌按捺那做掌状僵持无法动弹的手臂,使劲的朝下压去。 掌纹已经断裂,一丝温热出现在手掌心中。 啪嗒。 啪嗒。 滚烫的血珠低落而下。 随后一道伤口自掌心贯穿手背。 剧烈的痛意瞬间充斥着他们的感官,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们再也无法承受着些疼痛,捂住鲜血汩汩而流的手掌脚步踉跄的倒步压抑着声音低吼着。 尤其是那伤口处一些如同有零星的小蛇一般,带着凛冽的剑气朝体内钻取,痛意更盛。 而偏殿虚空之中三道掌印也已经溃散,只还有些许的点点金光在半空之中还未完全消散。 三柄长剑穿透那看似声势浩大的掌印直直的朝偏殿的房顶冲去。 无数的梵文流动,被长剑刺到。 没有破顶而出。 有的是那三柄长剑去势一止,瞬间由极动化作极静。 哗啦~ 下刻, 无数虚幻的剑身碎片从高空中洒落而下,缓缓地消融。 莲花的花瓣层层收敛,最后完全融进秦浮手中的那枚剑胚之中,绯红的剑身之上层层叠加勾勒出纹路,更添一抹妖异的艳。 咚! 偏殿中骤然响起一声憾雷! 无数的白色绯雾出现在秦浮站立的地方,可是身形已经出现在释煜的面前。 剑身上的纹路绽放,化作一朵绯红色的莲花,如血、如火。 可是,长剑停留在释煜的眉心处不过分毫之距在无法刺进分毫。 一道金光从秦浮的身后笔直的射来停留在释煜三人身上,将三人渲染成浑身金黄如同先前的十二铜人一般。 那道金光仿佛有一种异样的力量,在阻挡着秦浮的下一步动作。 “阿弥陀佛。“ 第37章 佛门所谓的‘恶\’ 一声佛号从背后响起,”施主杀心太重了,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释煜三人如释重负,跌坐在身后的宽大门槛上大口粗重的喘着气。 一丝愤然蹂躏着杀意的冷然在眸中一闪而过,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那道声音的来源——偏殿正中的那座佛像。 “师兄,杀了他!” 释煜的手掌在那道金光的渲染下已经不再流血,隐约已经有结疤的痕迹了。 举起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掌,指着秦浮状如疯魔的吼叫着,“杀了他!” “对佛主大不敬!” “胆敢诛杀佛门弟子!” “剥了他的皮做灯笼,抽了他的筋做灯芯,熬了他的油点灯!” “让他的魂魄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师弟!” 一声惶惶大音的怒喝,让激动口不择言的释煜一个激灵愣在了那里。 “你着相了。” 低沉的怒喝,让释煜身上疯狂涌动掺杂着一些淡淡黑色绯雾的气息逐渐沉寂下去,低头不再言语。 “回头你们去静室默禅二十载。” 一道身形缓缓的从佛主的躯体内走出来,双手合十的轻声说道,紧闭的宽大门扉悄然打开。 这次没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随着门扉的敞开那些梵文也随之消失不见,笼罩在大雷音寺上空的倒扣光罩颜色也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偏殿之中重新被光线填满,唯独一些死角还被黑暗霸占,光线所带来的光明无法达到。 “去吧。” 释煜三人这才如获大赦,急忙站起身来准备踏过门槛朝外走去。 嗖! 嗡~ 一柄长剑被秦浮用巧劲仍了过去,刚好‘笃’的一声插在门槛上,剑柄兀自抖动不已发出类似蜜蜂不停扇动翅膀的声音。 “我说让他们走了吗?” 秦浮一脸带着肃杀的神色沉声问道。 “阿弥陀佛。“ 穿着主持袈裟的释信走上前去,一脸真诚的以和为善,缓声说道:“秦施主杀心太盛,还望放下心中杀念。” ”如果秦施主不是太过于嫌弃,贫僧愿意为秦施主青灯下诵经清洗掉秦施主中的杀心。” “如此?” “如此。” 秦浮缓缓抬起手中早已化作一体赤色的剑胚,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先前在藏书阁看到那些不知那位前辈记下的手札秦浮还以为是某位前辈对抱有个人怨念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一本记事手札。 佛门,大虚伪虚善之辈,最擅长劝人皈依佛门。 瑶池仙山,弟子皆是心比天高气傲,视男修取悦己等存在,擅长炉鼎双休之术与劝说洗脑之说。 古人……先辈曾不欺我矣。 “先前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秦浮压制住心中淡淡的怒意,出声问道。 “贫僧已经惩罚他们三人面壁思静二十载。” “就这?” 看着双手合十,不急不缓一副淡泊不惊的大雷音寺主持,秦浮嗤笑一声。 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叠放在剑柄之上。 一道法相出现在秦浮的身后。 “我今天倒要看看佛主怎么让我放下屠刀,洗掉我心中的杀念。” 法相顶天立地,屹立在苍穹之下注视着这一片的宫殿中的那座偏殿。 周身气息沉沉,犹如有万钧之重让虚空都为之凝结。 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黄庭内的灵海在疯狂的翻滚。 两朵完全绽放的青色莲花一左一右浮现在秦浮的两个肩头之上,木簪绾结起束发的上方隐约勾勒出一朵莲花的轮廓。 虚虚隐隐,看的不太真实。 释信的脸色再也没有先前的淡泊不惊,一脸阴沉的朝秦浮出声问道:“大唐王朝人世间并没有你的名号,你到底是谁?” “二世身?” “夺舍?” 释信心中摇摆不定,这里突然冒出一个上清境拥有两朵莲花,看那趋势第三朵也隐约有凝现的现象,释信犹豫了。 是小的? 释信有些不相信,毕竟哪有那么小的年纪就能够攀登上顶峰,绝大部分可能是夺舍或者二世身。 那么就是老的了。 可是老的释信也有点为难,毕竟都这个级别了身后肯定会有一些势力,弄不好结成血仇,在释信看来这波是血亏。 释信突然想拍大腿,暗呼对于释煜三人的惩罚是轻了些,但是也不能寒了自己的师弟的心是不。 尤其还是自己一胞同母有学员关系的亲弟弟。 “道友,此事是我那几位师弟有错在先,贫僧愿意赔付一些灵石以及材料来弥补道友。” 秦浮轻轻摇头轻声说道,话语却从法相的口中同步传出,震耳欲聋传到整个金象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周围的几座城镇蔓延而去。 “这件事情,你们说处理就处理,说过错就过错。” “那么赤声城内那座寺庙下面的尸坑你们怎么处理,怎么给出答案?” “在下若真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凡尘人,怎么还会等到大名鼎鼎的大雷音寺主持出面赔礼道歉,恐怕早就化作一道怨魂被佛主给净化了吧?” “这就是佛门所谓的‘善’?” “我看这就是佛门所谓的‘恶’吧。” 话语从法相隐约带些轮廓的口中说出,声音朝着数百里传去,继续扩大笼罩着近乎数千里的方圆范围。 佛前的供香也时燃时灭,荧光般的火光也一明一暗如同在呼吸着似的。 释信的脸色耷拉了下来。 微微的冷哼一声,西域地界内的佛陀泥身都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眸,口中低颂经文。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似乎直接在人的脑海中响起似的,直接覆盖那道远处传来的声音。 大街上跪拜的虔诚者丝毫不为所动,仍旧自顾自的三步一叩朝着金象城的方向拜去。 其次是那些僧人,目光略微浑浊了一下就恢复了清明,带着些淡漠和嗤笑看向大雷音寺的方向。 最后才是那些生活在西域中的凡人信徒们,当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中之后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那道看不见的香火信仰线犹如即将燃烧殆尽的油灯。 一下微弱到近乎熄灭,一下又跳动了起来散发出灼灼火光。 当那诵经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跪拜了下去,朝着金象城大雷音寺的方向。 双手合十低首诵经,那道看不见的香火信仰线登时明亮了起来,而大雷音寺那座偏殿内内佛前的供香顶端的那个小火点也旺盛了起来。 散发出寥寥丝烟升腾而去。 双手合十的释信缓缓的将手掌分开,一抹刺眼的金光从其中扩散而出。 等到金光内敛,秦浮的视线不受阻碍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一片虚无。 就好像是秦浮踏入了自己的识海,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虚无。 偶尔有一道金光闪过照亮些许梵文,金光转瞬即逝之后金色的梵文也随之消隐如虚空之中。 也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但是对面大雷音寺主持释信的身上却能过够感受到沟动灵力的波动。 “阿弥陀佛。” 释信双手重新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号,一双金黄色的眼眸骤然睁开,浮现在释信的背后,随后缓缓上升逐渐显露出面庞的轮廓、胸膛。 最后,一个佛主法相浮现。 盘膝而坐,手作拈花状面带微笑。 秦浮的眉头皱了一下,”虚无空间?“ ”不。” 释信开口解释道:“掌中佛国。” 秦浮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掌中佛国,相传是佛主所创,有着镇压磨灭一切的威力。 因为有着一花一世界所说,所以也有说佛国生养万物自称一国一界。 不论哪种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 呼~ 释信伸出手掌朝着秦浮镇压而去。 一柄灵力凝现出来的长剑出现在法相的手中自下而上的上挑而去。 铛~ 剑尖与掌心相触,发出金属之声。 长剑无法破了佛掌的防御,佛掌无法镇压长剑,一时间二者略微僵持。 ”嗬!“ 怒喝一声,更加汹涌的灵力涌入佛身,下刻那佛掌寸寸下降,灵力凝现出来的长剑节节崩碎。 哗啦~ 拿剑的手掌下沉尺余,崩碎四飞的碎片倒飞而回重新贴合化作一柄完好无损的长剑。 噌。 剑身顿时猛涨三分。 一道伤口出现在掌心之中,剑势已经力竭。 佛掌由压变握,整个剑身骤然剑崩碎,灵力四溢眨眼间消失于虚空之中。 消融的速度远远超过与外界。 一时间,秦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暗自微微点头。 佛掌摊开一片长剑碎片安静的躺在手心之中,随后翻转手掌朝秦浮投掷而来。 颜色已经变成了金黄之色,沿途不断的变大幻化城一口古钟朝秦浮扣去。 摆出一个起手式,身躯微微转动轻揉揉的拨开那口古钟。 ”道家?“ 看到秦浮的起手式,释信瞬间就认了出来。 八卦游龙掌。 但是是武当还是蜀山都不好说,毕竟那个起手式属于入门级别的掌法,每个弟子的必修。 可是释信的眉头一皱旋即又想到,万一不是呢? 毕竟这套掌法武当和蜀山又没有形成限制,可以随意的在市面上流通。 只是当下这套掌法勉强能够确认秦浮的身份罢了, 思量之间,释信想到了最后的解决办法。 皈依。 既不杀他得罪不到他后面的人,后面没人的话大雷音寺就多了这么一个强大的信徒也是极好的。 虚空之中,无数诵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灌入秦浮的耳朵中,秦浮眉头微皱却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也没在意。 只是奋力一指,身旁凝现出三柄长剑嗖然飞掠而去,在虚无的空间中留下三道绯白雾气的尾巴。 黄庭之中那没有丝毫减少的灵力湖泊被秦浮疯狂的调动着,灌注手中的法诀之中。 三柄长剑拖着绯白的尾巴,在虚空中辗转躲开那横握而来的佛掌,呈三角之势落在三个角落,将那个佛主的法相和释信的身形包在三角形的区域内。 剑身上各自蔓延出一道明亮的线条,朝着另外的两柄长剑连接而去,须臾间三柄长剑剑尖蔓延出的条线已经彼此链接呼应了起来,随后蔓延出更多更加细小的纹路朝着中央勾勒而去。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三才裁杀阵’,灵力湖泊抽出的灵力有点出乎秦浮的预料,灵力湖泊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些许。 还未完全成型的‘三才裁杀阵’依旧在疯狂的吸收着来自秦浮体内的灵力,只是那不过寻常规模的长剑剑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愈发的危险。 释信的右眼皮不停的抽搐,一抹危机感在释信的心底滋生,当下急忙连掐法印身躯一尺尺拔高。 身上的袈裟想来应该也是一件法宝,此时也随着释信疯涨的身躯而便大。 约莫到三丈出头便停了下来。 第38章 紫薇星亮 身上金光闪闪,配合着他那锃亮的头顶犹如壁画中的那些佛陀罗汉。 虚空中的诵经声一直都未曾停止过,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让秦浮的心底升腾起一抹不安的感觉。 刚开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感觉有些脑袋发胀,掐着法诀的手掌也变得有些无力。 那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形在秦浮眼中变得威严端庄起来,手中的法诀正在逐渐松动。 ”嘶~“ 察觉到不对劲的秦浮奋力的咬了下舌尖,一抹刺痛感让秦浮猛然睁开半垂的眼睑,手中逐渐松散的法诀也顿时重新板正了起来。 下意识的封闭耳识,那无数的诵经声仍在响起,似钻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在默默低声的诵经。 而这是,‘三才裁杀阵’也完整的呈现出来了,结束手中的法诀默默感受着阵法消耗灵力的速度,秦浮直接在自身和阵法之间架起一道洪厚的灵力桥梁,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双手也握上了剑胚的柄把,双膝微微弯曲瞬间蹬直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 笃笃笃。 笃笃笃。 诵经声中多了敲击木鱼的声音。 让秦浮的身形骤然而止僵持在原地,目光中的清明逐渐被浑浊给侵蚀,但旋即秦浮狠狠的摇了摇头,将眸中的浑浊甩了出去。 心中已经戒备了起来。 直接封闭五识,只留下眼识。 ”乱。“ 秦浮看向三角区域内的释信,心底淡漠的升起一个字。 三柄长剑动了起来,衔尾相接的交错掠过。 不知何时,整个三角区域阵法范围内多出了一柄柄长剑,一时间整个阵法中央都是凌乱的剑光。 不过三个呼吸之间那道佛主的法相就已经溃散,而释信还在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火星飞溅。 越来越多的剑刃划过释信的身躯,积少成多的痛意让释信心中泛起阵阵怒气。 多少年了? 多少年来自己都没有让小辈弄的如此狼狈过了。 ”佛怒金刚!“ 瞋目一瞪,浑身上下的气机顿时一变一改先前柔和温柔的气机。 威压肃杀! 身上的半披的袈裟自行解开脱落至腰间缠绕露出精雕般的身躯,其肤金黄,一条苍龙盘卧胸膛之上。 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庞此时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年轻了许多,而且变的有点不像原本的自己了………… 更加趋向于墙绘壁画上的那佛陀的面容。 交叉护在胸前的手臂慢慢的放了下来,双眸之中散发着赤金光芒。 门扉大小的巴掌摊开朝眼前划过的飞剑抓去,顿时‘砰砰’之声密集的响起。 数道乃至数十道的剑芒朝释信的手掌刺去,后续仍旧有密密麻麻的剑芒前赴后继扑来,剑身却一阵明暗。 原本链接与阵法和秦浮的那道灵力桥梁已经时隐时现,仿佛下刻就要断开连接似的。 察觉到攻势的减弱,释信朝秦浮看去顿时嘴角一笑。 封闭五识仍旧没有什么用的秦浮站立在虚无的空间中,眼眸中清明与浑浊在不停的争夺着地盘, 面露狰狞之色,双手抱头左摇右晃。 在阵法中的释信看着几乎没有什么攻势的阵法,猛然一跺脚阵法破裂勾勒的符文缓缓消退。 看着还在挣扎的秦浮,释信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低头默念诵经。 无处不在的声音犹如苍蝇震动翅膀的嗡嗡噪声让秦浮愈发的心烦气躁,眸底逐渐抹上一抹赤红。 那些声音不停的在朝着秦浮传达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放下手中的屠刀,心中的杀念。 忏悔你的过去,跪在佛前祈求佛主的宽恕。 从此佛便是你的一切。 佛,便是你终生的信仰。 秦浮苦苦抵抗挣扎,在释信盘坐默念的瞬间那些声音顿时加大了力度,愈发先的聒噪。 为什么还不放下屠刀、放下心中的杀念? 为什么还不肯跪在佛主面前? 你这般如此罪孽深重之人佛主都饶恕你,为何还不跪谢? 为何还不将佛主视为你唯一的信仰? 一句又一句不断冲击着秦浮的心神,识海中的诵经声已经将这片虚无完全侵占。 面庞上终于浮现迷茫的神色,松开手中的长剑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口中低声喃喃:”我为什么还不肯放下一切?“ ”我是如此罪孽深重之人只有佛主回宽恕我。“ ”我有罪。“ “我…………罪徒…………” 识海中的神智近乎全数磨灭,只留下来了到处都是佛的身形。 弯下的脊柱僵在了那里,额头迟迟没有叩下去。 释信似有感悟,口中的低声诵经没有停下,睁开眼眸抬头看向秦浮见此顿时怒喝一声。 “若不归佛,你怎能苟活于世?” “唯有皈依佛门,百年青灯才能洗清你的罪孽!“ 秦浮僵住弯曲的脊柱再度缓缓的朝下弯去,腹部接近膝盖的时候却又停止了下来。 只有三指之距。 而这三指之距仿佛是天堑,任凭释信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让秦浮弯下那三指距离。 在弯腰还剩三指距离的时候黄庭中那灵力湖泊中的两朵青莲悄然消失在湖泊中。 等到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秦浮的识海之中。 青莲兀自旋转,层层花瓣绽放。 一股玄奥之际的气息呈涟漪朝四周扩散开来,将识海中的那些佛主的 气息拦腰截断,随后那些身影如赤日下的冬雪肉眼可见的消融。 而如同苍蝇嗡嗡的噪音也逐渐消失在秦浮的识海中,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就过去了一刹那,整个识海都恢复了清净。 但是秦浮的神识近乎磨灭,整个识海中只有细细感应之下才能够感应到属于秦浮的那点点残识。 用一句直白的话来说就是秦浮已经变成了白痴。 一股不同与秦浮神识的波动逐渐露头,似乎没有了秦浮的压制正在逐渐苏醒。 眨眼之间破土而出般的扩大神识,霸占了秦浮的识海。 失去聚焦呆呆出神的眼眸慢慢的恢复光泽,却看不到了一点秦浮的影子。 当看到自己跪着作叩拜的动作的时候秦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丝毫不费力的站起身来。 外界,万族震动! 沉寂了半个纪元之久的紫微星突然亮了起来。 悬挂在苍穹之上的赤乌都在那瞬间成了陪衬,甚至都黯淡了几分更加突出明亮的紫微星。 刹那间,所有的种族和势力都紧张了起来,赶紧派出手下的情报机构去收集所有的资料。 有心的、别有用心的在这一瞬间都行动了起来。 某个朴素的院子中,一颗光秃秃的石榴树分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枝,生长在水井不远处刚好处于朝阳的位置。 一个在院子中持剑举起下巴平齐站桩的男人浑身上下冒着热气,看其年纪也不过是约莫在而立之年上下。 旁边在石榴树下举着斧头劈材的中年男子突然之间心有感应似的抬起了头,朝紫薇星的方向看去。 头发简单的盘起用一根木头雕刻的簪子固定住,面庞削长而线条分明,略显俊美,只是那眉宇中的一抹煞气破坏了整体的分为感。 单论以面貌来将,比起皇宫内的那位陈总管不遑多让,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下刻,手中的斧头跌落插到木堆中。 旁边的男人见状急忙跑了过去,确定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个亮点。 不由的疑惑了起来,”爹,你是在看啥咧。“ 土里土气的方言,在那略显俊美的面庞上的煞气衬托下有一种异样的反差。 年轻男人的父亲没有立即回话,而是良久才神色复杂的收回目光转身走像堂屋中。 堂屋中的供桌上除了贡品排位还有一柄长剑,古褐色的剑鞘上没有一丝浮尘,可以看出是经常操心的在擦拭着。 拿在手中朝门外唤了一声,那个青年立马应声走了进来。 ”跪下。“ 扑通。 没有任何的犹豫,那个青年数年跪下。 ”我白家有训,当那紫薇星再度亮起的时候我白家后人需携佩剑去寻找点亮紫薇星之人。“ ”接剑,白瑾。“ ”紫薇星?“ 白瑾一愣,随后在脑海中搜寻关于紫薇星的记载。 紫薇星、又称帝星,众星之主。 一闪而过的念头在白瑾的脑海中迸发开来,白家、紫薇星、帝星、所有的线索都窜了起来。 白瑾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失声问道:”爹,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将长剑放到白瑾的手中,轻笑道:“我白家男儿向来都是一言九鼎。” 接过父亲递过的长剑,白瑾站起身来皱眉问道:“那我去哪里去找寻?” “且就去朝着中央走去吧。” 白父指了指一个方向,目光带着深邃。 第39章 秋后算账 ”区区蝼蚁,也竟敢妄图让本尊跪下!“ 秦浮面庞上带着一丝温怒,眸中的视线带着沉重的一种大气势看向释信,竟让释信心生惧意有一种惶恐的跪拜在地上求饶的冲动。 ”二世身?“ 自身的气息攀升,逐渐抵抗住那沉重的目光,释信才缓缓开口反问道:“还是夺舍?” “哼!“ 秦浮冷哼一声,猛然拂袖,”本尊一世即可独占万古。“ 看着释信背后惶惶大物的佛主法相,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多少年了,还是这般不知长进。“ 手中长剑挥斩下,剑气磅礴。 砰然一声化作漫天零散的灵力弥散在虚空之中,而后虚空之中亮起了无数的荧光,霎间变得明亮了起来,投射出无数的光线瞬间将释信和那身后的法相淹没。 虚无的空间如春雪般的消融,露出光线昏暗的偏殿,久久不见释信的身影。 秦浮抬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房顶,眼眸中浮现漠然,手臂一抬长剑嗖然划去。 轰~ 偌大的偏殿屋顶瞬间塌陷了一半,让外面的光线照射了进来,露出外面充斥着风沙的天空。 身形冲天而起。 长剑倒飞而回涨至尺余,悬在秦浮的脚下。 “天竺?” 看着眼下的城镇露出一丝熟悉感,秦浮低声自语,可是随后轻轻皱眉,“不,不是天竺。” 只是略微皱眉了一下,没有想出来便舒展开了皱着的眉宇,轻声开口缓缓说道:“此地,千年…………” 随着秦浮的话语一种冥冥中的注视浮现在无法感知的苍穹深处,直直的盯着这里,落下一道道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浮现在心头让人能够够感受到的气机。 只是,刚刚说出四个字秦浮身上的气息就萎靡了起来,顿时沉寂了下去,犹如和苍穹深处那道注视着这里的‘人’断了联系。 刚刚浮现在心头让人误以是错觉的气机缓缓消散,而苍穹之中的那道注视也缓慢的退去。 而西域中的僧人、虔诚者和凡人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仍旧是那般顺着生命的轨迹在走下去。 调动识海中那一片零星到小的可怜的神识碎片触到弥须戒上,打开弥须戒的禁制寻找一番,拿出一枚传送符箓。 没有在目光看向脚下偏殿中身形浮现的释信,如同路边的蝼蚁那般不值得注视似的。 灵力涌入化作引子沟动符箓包裹着秦浮的身躯瞬间消失在高空之上。 高处中的骤然紊乱的灵力和波动将释信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略微艰难的抬头看去。 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没有血迹浮现却也没有愈合。 眸底浮现一抹劫后余生的心悸,滚动了一下喉结目光带着深深的恐惧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蜀山的后山之上的凉亭中,一道身形霎间浮现。 虚空中涟漪还在兀自泛起涟漪逐渐消散的时候秦浮急忙盘膝而坐摆出五心朝天的姿态。 嗖! 一道身影带着破空之声也是瞬间出现在凉亭之中,当看到是秦浮的时候却眉头一皱。 “是啊,没错,是小浮子啊。” 裴老有些不确定,上下反复打量了几遍就连那神识都探查了几遍,气息浑然一体。 可能,怎么给自己的感觉有些陌生不是自己那个救回来的弟子似的呢? 就当裴老疑惑不解的时候紧闭双眸的秦浮接连报出几种用来恢复神识的材料。 无一例外,都是一些极为难寻且稀少的材料。 就如同布置阵法的等级一样,无论是阵法需要的材料还是炼丹需要的材料,亦或者是制符需要的材料都被划分灵地天仙四个等级。 而眼下秦浮报出的材料最次都是地阶,其中还包含一些天阶材料。 当裴老细细记录材料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这些材料……好像都是照着现在药库中的材料来报的…… 话语中充斥着不容置疑回拒的味道,如同一个坐落九天之上的掌控者。 深深的看来闭眸的秦浮一眼,裴老眼眸中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后身形直接横跨虚空出现在药库的门口。 裴老坐在凉亭中细细的抿着茶水,一副怡然自得模样,只是目光频繁的‘偶尔’看向一旁气息浮尘的秦浮。 拿来的材料都被蹂躏到一块,提炼出来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液体,随后随着火焰从秦浮的身上升腾而起将那团液体再度凝缩到不过两个指甲盖大小。 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波动,却无法透过凉亭的结界。 “肯定不是小浮子。” 当看到药材完全被提炼精纯之后裴老抿着茶水默默的心底下了结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徒弟浑身上下的气息浑然一体,没有表现出被夺舍的迹象。 这倒是让这位老者有些费解。 滚动翻涌的翠绿液体中落下一滴宛如红豆大小的液体,滴落到秦浮的神庭穴上,沁入不见。 只剩可怜一点羸弱神识碎片的识海中一层稀薄的绿光蔓延闪过,犹如那摇摇欲坠塌陷的房屋被加固了几根横梁似的,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那一些还残留在识海中的神识碎片也停下了不易察觉的消融,缓缓的回聚壮大。 趋向于死寂的识海之中升腾起一抹生息。 而随着绿光不断的识海中蔓延识海中的死寂终是消散全无,充满了生息。 破成碎片的神识被绿光温养不断壮大,从碎片出浮现出的点点星芒消隐在虚无的空间中。 当在团翠绿液体被吸收殆尽后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秦浮才睁开眼眸,直接迎上裴老的目光。 刚欲开口说起‘本尊’两个字的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就被压下去了,秦浮一笑。 罢了,面前这个老者的确是照顾了自己的。 “我就是秦浮,没有被夺舍。” “只是……呃……你可以看作一个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都是秦浮。” “伴生魂?” 秦浮颔首点头,随后又摇头,脸色突然一变,“你也可以是这样认为,我要沉睡了,想来等到我下一次醒…………” 话音未落眼眸一闭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这样直直跌倒在蒲团上,只是在闭眸倒身之前将先前在西域发生的事情化作一团神念射入裴老的识海之中。 裴老缓缓站起身来,眼眸中尽是凝重的不解。 双指并剑抵在秦浮的眉心,确定秦浮只是昏睡过去之后方才刚下心来安心的看识海中的那团神念,无数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的浮现在裴老的瞳孔中。 不过瞬息就戛然而止。 裴老的面容温怒,一道法相眨眼之间出现在天地之间。 凡大唐王朝疆域之中,还有那南方妖域和东方海域和西面的佛国无一不能看见。 那道法相屹立天地间金乌也不过化作了眉心中的一个小点,炽热发亮,只是下刻苍穹之中仿佛有一道视线注视了过来,莫名的大意志降下将那道法相不断的压缩变小。 后山凉亭中的裴老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红晕,闷哼一声眼眸中的怒意更盛了。 最终法相的大小停留在了高出山脉不多的高度上。 “西域佛门子弟千年内不得踏入大唐王朝疆域传教。” “瑶池仙山,三日后贫道若是看不见静顾师太前来负荆请罪的话贫道不介意让你们瑶池仙山少一位长老。” 大音惶惶,响彻天地。 无论是凡人还是三山一寺宗门的长老弟子都露疑惑之色,当下急忙朝身旁的人打听着各种能够知道的消息。 第1章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大雷音寺。 释信刚刚调息好自身的气息,恢复自身的伤势,正在懊恼思量黄庭中的灵海如何修复的时候听到了那声苍老的声音, 顿时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后倒在蒲团上。 而瑶池仙山这边已经心满意足感觉大权在握的静顾长老拖着自己大伤初愈的身子,在花海中喝着权贵爱慕者送来有着近千年古龄的茶树上摘下来的茶叶,用着在外面数百中品灵石才能买到一摊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泉水。 动作轻盈而慢条斯理的煮着茶茗,闻着沸水中那一缕缕升腾的热气绯雾,感受着识海中微微消退一点的不适感,面露一丝陶醉的神色。 只是在下刻,那抹陶醉的神色就僵在了脸上。 那道声音是何人她自然知晓,正是以为知晓所以才愣在了原地。 那个人别说是自己,就算是掌教来了也的毕恭毕敬。 直接点名西域佛门和瑶池仙山的自己,静顾师太仿佛明白了什么,当下三分苦笑七分恐惧浮现在脸上。 心中刚刚有了下意识的去寻找掌教,一张熟悉的脸庞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对面。 灰蓝道袍纯白拂尘,枯色的木簪将光泽发亮的青丝挽在头顶。 椭圆的面庞并没有多么的惊艳,而是细看之下有一种大气、端庄、为人母仪的感觉。 属于那种久看不厌,越看越有味道的一张脸庞。 “勿乱了自己心境。” 接过静顾师太手中的茶壶放在炭火上静待片刻茶水再次沸腾,给自己和静顾师太一人倒了一杯。 看着掌教一副淡然的模样静顾师太那颗慌乱的心也慢慢定了下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缓缓开口将这件事情的所有起因,经过都叙述了起来,嗯、其中不乏添加一点自己所谓的‘认为’和‘推理’。 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一红弥散着水雾,轻轻啜泣道:“可怜我那弟子和她那宗门的师姐妹,当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本来我决定稍后七日祭奠它们一下,再为它们孤灯诵文一年半载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静顾师太仿佛伤心之际,红着眼眶硕硕的掉着眼泪。 明吟掌教抿着蕴含甘味悠长的茶水,脸上淡泊不惊,只是眸底却浮现一抹不以为然的嗤笑。 “三日后,本掌教陪你去蜀山走一趟。” “我看是这个大唐王朝平静的太久了。” 得到掌教肯定的回答,静顾师太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嘴角浮现一丝梨花带雨的笑意。 后山。 裴老散去法相,胸口急速的起伏几下才将体内翻滚的气血平息下来就看到李君年的身形出现在余光中。 默默的将秦浮抱回房间,而后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略微谨慎的问道:”师祖,您突然之间言语行事如此激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现在大唐王朝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闹开了是不是不太好?“ 淡漠的瞥了李君年一眼,狠狠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指不停的点着李君年,却又停住再度狠狠的深吸了几下,才缓缓说道:”现在看来你师傅说过你们兄弟两个’防守有余‘也是高抬你们兄弟两个了。“ ”你们兄弟两个再如此’防守‘下去,就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了?就能够让大唐王朝诞生出足够的中流砥柱了? “作什么白日梦呢?” “就说那佛门,你看看在大唐疆域内传来愈发的频繁,大唐王朝现在估计最少也有六层的子民都在信奉佛门。” “虽然说信仰是个人的选择,但是他们是怎么让人信仰他们的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未央宫里你那个弟弟也应该知道,满朝文武百官也应该知道!” “可是你们作了什么吗?” “还有那个瑶池仙山的一群自命清高的老女人,将满朝文武百官迷得神魂颠倒,几乎都是唯命是从,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像一条家犬讨好着人家,拼命的舔着人家!” “大唐的风调雨顺百姓的安居乐业那都是假象!” “你感觉要不是蜀山和武当山还没有倒下,是不是就可以撑起大唐这座王朝?” 这位不知活了多少载的老者真的怒了,一字字毫不留情的将大唐那家和万事兴掀了起来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实情况。 “徒孙想着徐徐图之,我大唐王朝的底蕴深厚一分便可夺回一分。” 李君年略微沉吟下,“家弟也是这样想。” “我要为数十万的蜀山弟子性命担保,家弟也要为大唐王朝子民考虑。” “哼!” 裴老一拍桌子,数百年来没有波动的心境泛起了一丝涟漪,带着一丝温怒沉声道:“就是因为要为蜀山弟子和王朝的黎民百姓着想,所以才能退让一丝一毫。” ”这回佛门大雷音寺老秃驴释信和瑶池仙山那个老姑婆静顾师太在知晓你师叔是蜀山弟子的情况还下想痛下杀手,这已经是把手伸过来朝我们蜀山的脸上打了。“ 李君年微微疑惑,扭身看向偏房中昏睡过去的秦浮,就听到师祖在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道。 扭过头来刚好看到裴老脸上的一丝落寞和轻然咳嗽几声。 回坐到长凳上,轻轻的顺着胸膛一副顺不过气的模样. 等到能够平顺呼吸的时候长长的轻叹一口气,“你那个不孝的师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信,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李君年也沉默在长凳上了,他自然能够看出师祖的身体情况每况日下,是真正的无力回天的那种。 每隔一段时间见到师祖,师祖体内的那把火就会黯淡几分。 是啊。 师祖太老了,老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而师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样看来,自己徐徐图之的规划真的不合时宜啊…………… “名额分配改一下,给王朝两个武当山五个,我们自己留下三个。” 李君年的眉头一皱,“可是……师祖,这样分配下去他们肯定会不乐意的,能行吗?” “会的。” 裴老心有成竹般的应道:“他们会答应的。” 三日里,无数的小道消息越传越离谱,而作为三山一寺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似的。 而秦浮在第二日的时候就已经苏醒了过来,一言不发默默的将自己关了起来,就连前来的顾耒也吃了一个闭门羹。 在顾耒担忧的目光中,裴老安慰了几声将起劝告离开了后山。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大唐王朝内所有能够叫上来名号的势力都在关注着蜀山。 许多势力打着上香的幌子上山试图得到一点情报,却发现蜀山和寻常一样,不阻挡香客的上山,一些区域正常的开放着,就如同往常一样。 这让一些势力大失所望,还以为上山之后能够得到一些不一样真正具有价值的情报。 日上三杠。 依旧风平浪静,早已翘首以盼吃瓜看热闹的势力有些放弃的时候,两道虹光横渡而来,直直落在蜀山的那座后山上。 前来打探情报的势力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胆量去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那颗看热闹的心躁动起来的是,三道虹光从西面眨眼而至,落入后山消失不见。 随后,又有两道虹光横跨苍穹,降落而来。 当一些势力皱眉苦思冥想的时候,个别熟悉的已经回想了起来那最后两道的气息是谁了。 武当山的掌教张安溪,亲传弟子兼武当山首席大弟子王彧。 略显促拥的茅草屋内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凉亭中就浮现了略显尴尬气氛凝重的氛围。 佛门来人一脸的笑意盈盈,瑶池仙山来人则是一脸的不悦阴沉,而武当山来人则是一脸的淡然,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松。 “我徒儿好不容易下山云游一趟,结果被你们差点破了道心,丢了性命,这事该如何说起?” 佛门来人则是白马寺的师徒二人和一个西域佛国的僧人,只见那僧人满脸笑意也不说话,简单粗暴的拿出一枚弥须戒放到凉亭中的圆桌上。 颔首宣了一身佛号,“方丈主持现在身受重伤未愈,堂主、西堂、后堂已经前往极乐世界,所以贫僧前来还望裴真人谅解。“ ”里面是我佛门为以表歉意带来给裴真人徒儿的丹药和一些灵石。“ 裴老瞬间将神识探了进去随后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转而将目光看向瑶池仙山的明吟掌教和静顾师太。 事情的起因朝前翻翻,似乎就是因为瑶池仙山才引起的。 明吟掌教一甩浮尘冷哼一声,怒声道:”还有脸来找我瑶池仙山的事情,裴真人怎么不问你那个徒弟做的好事情?“ ”身为一个蜀山弟子下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兽欲,真是可笑。“ ”与我瑶池仙山弟子发生正直之后竟然杀人灭口,当真以为我瑶池仙山上都是一介女流之辈好欺负是吧?“ 在场的男性都是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嘴角,除了庆战一脸的懵懂迷惑之外,均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瑶池仙山的明吟掌教。 这已经不是睁眼说瞎话了,这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甚至发动了历史史书了啊。 瑶池仙山什么货…………门风,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 ”呵呵。“ 看着在自己面前都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明吟掌教,裴老气极反笑,”行,那你就把我徒儿猥亵的几位仙子找过来,我让我徒儿当面跪下给她们赔罪。“ ”哼!“ 明吟针锋相对毫不退怯,并没有因为裴老的身份而有所顾及,而是继续大义凛然的说道:”都说了已经被你的徒弟给灭口了,你还要来找我把人给拉出来,想不到堂堂的一国之师也耍这种小手段。“ 听着瑶池仙山明吟掌教口中说出的话语,裴老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向静顾师太,”你来说说。“ 第2章 前来声讨的瑶池仙山 闻言,红了眼眶如同三日前在那花园中那般,硕大的眼泪一颗颗从眸中滑落,口中发出轻微的嘤嘤轻泣之声。 虽然在别人看来是一幅梨花带雨半老徐娘的美人轻泣图,可是在现场的众人眼里那就恶心! 胃里直接翻腾的那种恶心! 啜泣着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讲了一遍,随后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几位弟子的名字。 ”聒噪!“ 武当山掌教张安溪双眸闭合之间,冷光凛冽,毫不留情的叱声喝道。 看起面庞年纪应该在李君年和裴老之间,微微花白的发丝被挽了起来扎成一个丸子。 一张脸上满是严肃。 立于武当山掌教身后的亲传弟子王彧对比着旁边的庆战,当真是一副要站相没站相的吊儿郎当的样子。 ”噗嗤~“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此时这个场景却显得异常刺耳,瞬间将凉亭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捂住嘴巴,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 静顾师太止住了啜泣,眸底带着一抹怨毒在王彧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将王彧的模样记住之后才收回目光垂下头来。 “明吟掌教,事情是否真的如静顾师太所言你我心里自有定数。” 张安溪保持着严肃的神色,“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站好!”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亏你还归为一派之主,还在这里像一个市井泼妇一样死鸭子嘴硬,无理也要闹三分。” 听着武当山掌教毫不留情的话语,端是大气庄重的脸庞上眉目含煞,明吟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勾勒出的动人心魄的幅度。 “这是欺辱我瑶池仙山都是女流之辈!” “不可忍!” “此事断不了轻易事了,蜀山要不把那个登徒浪子的后生小辈交出来休怪我瑶池仙山无理了。” “这女人…………” 在场的众人均是咧嘴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似乎有点明白瑶池仙山下面这般作风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上梁不正你还指着下梁正? 裴老看着瑶池仙山做出一副遭了天大委屈受害者的模样,面庞之上也浮现一丝不耐烦,挥了挥手瑶池仙山的明吟掌教和静顾师太身形瞬间倒飞而回,眨眼间消失在眸中。 佛门一见也是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低声宣了一声佛号拔地而起朝,只剩下武当山的师徒二人没有动弹。 当旁人都走掉之后,武当山掌教那严肃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裴老,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坛酒水。 原先承载数十人的偌大凉亭悄然无声中缩小到刚好能够让几人对酒当歌的规模。 “不怕她们来找了麻烦?” 张安溪给裴老倒了一大瓷碗,轻声问道。 还没有等裴老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彧看到师傅没给自己倒酒倒是有点急了,慌忙坐下来将师傅面前那碗酒给端了起来一口气喝了半碗。 “嗯?!” 张安溪眉头一皱,不怒自威的目光看了王彧一眼。 王彧嘻嘻一笑,没个正型的将剩下的半碗一饮而尽,打个了酒嗝心满意足的坐到一旁去了。 “唉………这个劣徒…………” 轻叹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元宵过后,定好了谁去带队吗?” “嗯,这回老夫亲弟带队过去。” 张安溪有点愣住了,裴老又道:“这回的名额皇宫两个,我蜀山三个,剩下的都给你武当山。” “那大唐王朝这边呢?” “不是有小年还有你嘛,虽然现在情况愈发不妙,但是在撑些年头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安溪面露一丝苦涩,”你还真看的起我啊。“ ”不然怎么办?“ 裴老饮了口酒水,”不说佛门了,就是让瑶池仙山来,你放心嘛?“ 张安溪闻言摇头,交到她们的手中那就无异于肉包子打狗了。 茅草屋多出来的一道人影,三人瞬间将目光投射了过去。 裴老则是欣慰,武当山掌教张安溪则是好奇,而王彧则是纯粹的带着一丝火热。 秦浮揉了揉还略微发涨的眉心,脑海中还在闪烁回放着一些破碎的画面。 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压迫了一下眉心,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师傅。” 裴老颔首带笑,指了指对面,”这是武当山掌教张安溪。“ ”拜见张…………“ ”哎。“见秦浮行后辈之力裴老急忙出声拦住,笑了笑,”他是和你同辈的,无须行后辈礼。“ ”那…………“秦浮迟疑了一下,抱拳问道:”那张……兄?“ ”秦兄。“ 张安溪笑着喊了一声,随后变戏法般的又拿出一个粗糙的大瓷碗放在圆桌上倒满一碗,朝秦浮推了推。 ”不会喝酒。“ ”那当真是损失了人生一大乐事,哈哈……“ ”师傅,我来。“ 话音未落,一旁的王彧已经端起了酒碗。 ”这位是劣徒,王彧。“ 张安溪看了看王彧,待王彧将酒水喝完的时候才再度出声说道:”喊师叔。“ ”拜见小师叔……“微微有个正样的朝秦浮坐了个后辈礼,话音一转,”初次拜见,不知道小师叔有没有什么礼物要送我这个小辈的?“ ”哎~随便一些天阶仙阶的材料就行。“ ”没个正行!“ 张安溪温怒的瞪了王彧一眼,后者方才怏怏的退了下去,重新坐到一旁。 咚。 一声旱雷,震碎半边天际的云彩,被撕裂成齑粉露出后面蔚蓝的苍穹。 ”欺人太甚!“ 一道冷叱声随着凛冽的剑光眨眼即到,出现在蜀山的上空。 看清那来人的容貌,赫然正是刚才离开的瑶池仙山明吟掌教,此时正嗔目切齿的看着裴老。 手中的长剑带着骇人的杀意怒斩而下。 蜀山宗门内山头上的林木都被强劲的烈风给吹的朝两边倒下,不断的发出不堪负重的‘咔嚓’‘咔嚓’断裂声。 识得明吟掌教身上的服饰,秦浮的眸光也冷了下来,身形骤然冲天而其,本命剑胚悄然的出现在手中。 自左而右划去,又自右而左化了回来。 两道弦月剑气一前一后接踵而至的朝那道横挂在蜀山头顶上的剑气划去。 “居合剑?” 王彧眉头一拧,这剑式分明是初学者才会用到的剑式,自己这个刚认的小师叔这么不堪吗? 倒也不应该啊,怎么说也是蜀山师祖的弟子,出手就是人均都会的居合剑有点说不过去啊………… 两道看似瘦小羸弱的弦月剑气瞬间将那道横跨苍穹,气势辉煌的剑式给击溃。 两道身形贴近,秦浮拧身落剑。 劈字式。 明吟掌教举起长剑自右而左扫去,两剑相碰,明吟掌教还想由扫变拦顺抹而下,最后斩断此子的手掌顺势插入胸膛断了他的生机。 可事实是在两剑相碰的瞬间,一抹血迹就从明吟掌教的虎口浮现,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整个人也被那股强横的力道狠狠的砸进山体之中。 青丝散落,裙摆破碎,嘴角带这一丝血迹,撑着手中的长剑站了起来,虎口处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滴落血珠。 冰冷的剑尖抵在沾染浮尘的修长脖颈上,盈散出的昂然杀意让明吟掌教的心头一颤。 没有重量飘飘浮浮的尘土齐刷刷的被压到地面,无法阻挡住明吟掌教的视线。 虽然身躯还在细微的颤抖着,可是那目光却依旧坚定的看着秦浮,眸中没有一丝胆怯害怕,”不论你杀不杀了我,我瑶池仙山都不会善罢甘休。“ “愚蠢。” 将手中的长剑微微往前一刺,雪白的肌肤顿时微微凹陷流淌下一丝血痕又停顿了下来。 ”徒儿,住手吧。“ 秦浮扭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只见自己的师傅摆了摆手,说道:”那个静顾师太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放她走吧。“ 听到裴老轻描淡写的话语,明吟掌教的手掌顿时紧握了起来,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看着,似乎想要将裴老生咬撕碎吃掉似的。 秦浮看到明吟掌教这副模样,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苍穹上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滚滚而来。 “你那个老不死的,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充满沧桑的老妪声音响彻在天边,下刻人影便出现了蜀山宗门的上空。 “罗姥姥。” 明吟掌教悲痛的高呼一声,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长辈,遭受到了的委屈顿时爆发了出来,伴随着轻声的啜泣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闭嘴。” 刚刚放下的长剑又被秦浮举了起来,抵在明吟掌教的下巴处,眸中漠然冷声说道。 看到自己掌教这般模样高空上的罗姥姥顿时怒意在心中升腾,瞋目竖眉。 要知道,明吟不单单是瑶池仙山的掌教,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自己心底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来看待了。 自己的孙女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手中的浮尘一甩,化作一柄银光冷冽的长剑。 长剑顿时化作漫天的银丝铺天盖地的朝后山头上射来。 空气中尽是尖锐的破空之声。 眸中带着冷意淡然的眨了一下,一道法相骤然浮现在秦浮的身后,平视着被明吟掌教称为罗姥姥的老妪。 法相上面庞已然勾勒出五官,或许是因为没有完全具现的缘故,大抵一眼看过去与秦浮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法相的眼眸也是带着冷然,充斥着一种高高在上淡漠一切的神色。 第3章 抛开事实不谈你也有错 伸开小山头般的手掌,直接朝那罗姥姥的身形握去。 庞大无比的手掌看似迟缓却在眨眼间轻而易举的将罗姥姥的身躯握在手掌中。 不能动弹的罗姥姥几息之间脸色就涨的紫红,运转功法万千银丝收回缩小,重新化作一柄长剑出现在罗姥姥的手中,重新化作银丝顺着手掌的缝隙探索了进去,猛然朝手掌刺去。 无数的银丝穿过手掌,肆意摇晃。 一朵莲花开在罗姥姥的肩头,微微撑开法相的手掌。 眸中目光一凛,两朵青莲浮现在法相的肩头上,手掌猛然一用力。 砰! 身躯直接被捏爆,化作血雨滴落而下。 瑶池仙山的掌教跌坐在地上,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待虚空中的血雨飘落到脸颊上的时候,传来的触感才让明吟掌教回过神来,从弥须戒中拿出一件飞行法宝,控制着摇摇晃晃的朝瑶池仙山的方向飞走。 “你收了个好徒儿啊………” 张安溪端起瓷碗朝裴老示意了一下,感慨的说道。 他看的很清楚,刚才不是两朵莲花,而是三朵,只是最后一朵莲花并没有那么明显。 先前裴老收徒的时候他也略有耳闻,后面了解过后只能感叹一声‘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和许多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反应都是如出一辙,不过是了解一段因果罢了。 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可是今日他却看到了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的画面。 按照年头来算,这个和自己徒儿年纪差不多相仿的青年也不过是来到蜀山三年,就已经跻身上清境一品,位列这座大唐王朝天下的最顶端。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坐着还翘个二郎腿在不停的晃动着,闭眼假寐吊儿郎当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 只有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裴老将佛门放下的弥须戒朝圆桌中间推了推,喊了一声王彧,用一种看后辈的慈祥眼神说道:“这里面你随意选择两件,就当你新认的小师叔给你的见面礼。” 假寐晃着腿的王彧噌然一下站了起来,喜笑颜开。 “谢谢师祖。” “谢谢小师叔。” 拿起弥须戒神念探了进去,看着弥须戒里面堆起小山堆的材料丹药和灵力当下倒吸一口冷气。 迅速的粗略扫视一边,收回了神念看向蜀山的师徒二人再度出声确定问道:“那我拿了啊。” 秦浮一笑,裴老点头示意。 于是王彧也不客气了,本身他也就不是那种客气的人,从弥须戒中拿出一件法宝一件材料。 随后,师徒二人便翩翩然的离去。 另外一边,明吟掌教还没有回到宗门内,王朝内所有的高层都知道了结果,等到明吟回到宗门内的时候一切的结果就已经近乎传遍了整个大唐。 所有人都知道蜀山有个弟子,不是蜀山的高层也不是亲传弟子,打死了瑶池仙山的一个长老,捏爆了瑶池仙山的一个太上长老,就连宗门掌教都差点回不来。 除了寥寥几人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弟子是谁。 明吟掌教将静顾师太的尸体安置好,吩咐弟子悬起白绫,一抹沉重的悲伤蔓延开来。 而明吟掌教走到一座山谷之中,山谷中的花草肆意的生长着,只留下一道供人行走的路径。 明吟轻叩一间房间的门扉,随后走了进去。 而宗门这边,已经有了不少弟子激动的聚集在一块,恶狠狠的诅咒着蜀山,咒骂着她们还不知道名字的秦浮。 要不是宗门内一些长老还留有理智,恐怕整个瑶池仙山内的弟子都已经倾巢而出。 无法行动的她们拿起了腰间的传讯玉佩,纷纷朝一些特定的人儿传去一道神念。 于是,一些蜀山宗门内的弟子和朝中大臣纷纷声讨蜀山。 诸如“她们不过是女修,就不能让着一点吗?” “为什么就诬告你,不诬告别人?” “就算她们有十分之九的错,你们蜀山那个弟子就没有十分之一的错吗?” “抛开事实不谈,你蜀山的那个登徒浪子宗门弟子就没有一点错吗?” “虽然你可能丢掉的是清白名声甚至性命,可是她们失去的可是却是一整天的好心情啊。” 而蜀山的后山上,裴老只是笑着看了看李君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李君年也明白了先前自己的话语和想法是多么的有欠考虑。 所有的平静都是没有被点燃那根火线。 蜀山宗门内出声声讨秦浮的弟子高达三千六百位,而朝中大臣差不多有着七层之数在帮着瑶池仙山说话指责着蜀山。 这还是没有佛门插手的情况下,如果佛门在插手李君年不敢想象,或许到那个时候大唐王朝已经在分崩离析的地步了。 三日。 整整三日蜀山没有出面说话,秦浮也没有说话,王朝皇宫内的那位也没有说话。 于是,声讨的声音愈发的剧烈,一些寻常的仰慕者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 三日后这场闹剧的局面到达了顶峰。 三千六百的子弟被废了修为逐出了师门,王朝中的叫嚣声讨之人尽数消失不见。 拥挤到蜀山山脚下,替他们魂牵梦绕的仙子声讨的仰慕者被秦浮一剑斩杀三千人。 剩下的噤若寒蝉。 随后更是一剑东去化作一道流星落在瑶池仙山的宗门前,剑气凛冽纵横,剑身上的火焰七日未散。 还有两日便是元宵了。 凡间百姓依旧日升而作日落而息,日子没有什么异常。 换个方法说,就是他们没有达到关于声讨蜀山那个层次,各自欢喜的准备迎接着元宵的到来。 而一些权贵家族、富贵人家就是笼罩在阴云之下。 自从前几天一些瑶池仙子的裙下臣以为表现的机会来了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去打了头阵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无论是文是武,官从几品。 蹦跶的厉害的声销迹灭,不见尸骨。 蹦跶不厉害的都被废了修为扔进了大牢。 剩余一些还在艰难抉择要不要为心目中的仙子做点事情的时候猛然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于是那些胆量不够的顿时偃旗息鼓。 任由玉佩中的神念不停的传讯而来,就当作视而不见,等到大清扫的时候他们才万分庆幸自己的胆小。 一次简单的清扫之后,瑶池仙山宣布闭山三年。 所有势力都知道,这次的交锋中是瑶池仙山败下阵来了,原先他们还以为会给蜀山以及王朝照成一定的压迫,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或许瑶池仙山再过分点,那群自称‘仙子’的道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于是所有人立马又重视起来了蜀山。 或许是因为大唐王朝平静的太久了,蜀山也沉寂太久了,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卧虎爪牙钝了,剑也不利了,让他们用一种轻视的目光去看待这座王朝和这座王朝天下最为强大的宗门势力。 一时间,所有的权贵势力都抖抖瑟瑟的缚舌交唇。 在年十六元宵过后王朝平静的时候一群人在裴水墨裴老的带领下,踏上一件飞行法宝破空而去。 除了大唐王朝内那站的高的一小撮人,谁也不知道。 第4章 人间为七国 巨大船型的飞行法宝上,秦浮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只能依靠颜色分辨的地面,目光凝重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水雾凝成厚厚的绯雾白色云层,一朵又一朵各有不同的形状被甲板上的结界给撞的粉碎,弹指间被甩在身后形成碎云。 在目光近乎不可及的高度上形成一道不同于旁边的云路。 “秦师叔………” 王彧手里拿着一个点心,用着嚣张的外八字走了过来,入眼就看到秦浮沉思的模样,顿时将手中的点心全部塞进嘴里,急忙转身将身后的那个人给推的转过身去。 “走,回去,我们先回去。” 说完推着庆战那还在懵懂疑惑的目光中走进了船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便宜师叔自从上到船舶之后脸色就阴沉凝重,但那可是徒手捏爆瑶池仙山太上长老的存在啊。 王彧可是万万不敢触其霉头。 秦浮看到眼前的那幅景色之后才知道原来达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就没有所谓的阴天雨天,都是晴天。 云海之中艳阳高照,光芒渲染着整个云海,而云海中有铅云密布的地方中阳光被阻挡在云海之中,无法透过一丝一毫。 想来顾耒看到这副景色应该会嘴角带着笑意,美目倩兮。 不过她似乎有点晕船啊,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恐高………… 只是,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听其师兄弟所言在蜀山大规模逐出弟子的次日,顾耒就走出山门再也没有回来过,去哪里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停留在甲板上许久的秦浮看着已经不再炽热的金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被自己涂涂画画一些鬼画符,顿时深感头大。 下意识的‘啧’了一声。 想到几天前师傅和自己的促膝长谈,秦浮的心底就一阵阵沉重,揉了揉因为长皱而酸胀的眉心。 看、着桌子上的鬼画符,有弯弯曲曲的笔墨线条,还有那写在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 秦浮有些无奈的后仰起脑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重重的叹出,目前的情况有些超出自己的料想。 原本还以为以后就这样呆在了后山上,没事陪着顾耒下山逛逛,回到山上钻研钻研剑式就这样子了,可是师傅的一些话给秦浮讲述了许多事情以及更为庞大的区域。 自大秦始皇驾崩以后,天下的群雄纷纷拔帜易帜,偌大的帝国在数年时间之后崩离解析,只留下七个王朝。 天、秦、晋、唐、燕、魏、楚。 这七个王朝的序列是按照实力来排列的。 其中唐因为修士阶层青黄不接的缘故在其中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了,顶层的战力目前只有蜀山和武当山几个老不死的在死撑着。 往下便是次一级的掌教,各大长老,再往下,除了各自的亲传弟子基本就没有。 当时秦浮还在呆呆的问自己师傅为什么三山一寺只算蜀山和武当山的时候,裴老笑了。 “佛国,只是一个分支罢了,用来传教传播信仰的,而瑶池仙山同样也是一个分支,不过是用来寻找一些有修炼天赋的女修补充点新鲜血液。” “既然有其他地方,为什么不开放往来,而是闭门自扫?” 关于这个问题裴老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秦浮说等以后就知道了。 最主要的是大唐目前的处境。 青黄不接的现象造成的恶性后果正在浮现,尤其是现在在面对佛门的信徒扩张,瑶池仙山的倾慕者死心塌地跟随。 当大唐的子民被蚕食殆尽的时候国运也就没有了,那个时候还谈什么反抗。 温水煮蛙的节奏徐徐图之。 对于这两个宗门剩下的一个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魔。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是怎么诞生的,但是人们第一次知道‘魔’的时候是在大秦帝国崩离的时候。 当时一些王朝节节败退,几乎举国被俘虏的时候突然绝地反杀,其他王朝还在纳闷,等他们弄明白的时候也尽数投入了魔的怀抱,拥抱魔合二为一。 后来当人们发现体内的魔会逐渐蚕食寄主的一切化作养分的时候他们慌了,却愕然发现他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来阻止魔的滋生。 尤其魔还没有实体,只会依附在生灵身上,一些诞生灵智的诡怪树妖花草也会被魔依附。 一些强大的负面情绪才会沟动魔,诸如憎恨、嫉妒之类,所以在这个时间段佛门飞速扩展,一跃成为七个王朝中最为强大的宗门。 而且投入魔的怀抱那种感觉太棒了。 哪怕身无修炼天赋的一介凡人都可以借助魔的力量与修士抗衡。 所以当时王朝明令禁止,发现一人诛九族,但是只有大唐王朝颁发了这个禁令。 很自然的,颁布禁令之后的大唐的整体实力开始不如其他几个王朝逐渐失去话语权,后来蜀山的师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开宗立派,创建蜀山才稳住大唐的地位。 在经过几代的传承之后一个天赋绝顶的弟子多收了几个弟子,机缘巧合之下另立宗门,名为武当山。 两个门派的诞生,让大唐夺回了一点话语权,可是魔的问题却一直没有解决。 经过漫长的岁月摸索探查几个王朝组成的队伍出现在大唐王朝,拿出一缕被禁锢的黑色烟雾说这是魔气,是从大唐王朝一座古老废弃的传送阵发现的。 而那个传送阵正是通往其他几个王朝的大型传送阵,为了安全着想他们要封闭这个传送阵。 作为补偿,此后会固定的给大唐一些材料物资用来维持修缮防护结界,并且额外会拿给到一些名额帮助大唐培养修士。 在‘大局’面前和贫瘠的疆域面前大唐妥协点头应了。 几个王朝调动最顶级的符阵师,布置出一个用来隔绝的绝大防护结界, 此时,其他几个王朝依旧争斗不断,某日一个妖族首领带领着一大群来到了大唐王朝,希翼能够得到一点安身之处。 安置好了之后为了能够有个养伤的地方,也为了回报大唐王朝妖族的首领驻扎在那个传送阵旁边。 那个妖族首领,名为烛龙。 而因为族群关系一直没有说,也存在制衡磨炼人族的心思,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来只有历代皇帝和宗门掌教知道这个事情。 当初来到大唐之后安置好之后,烛龙在一众手下的血脉中种下了一个烙印。 玉清境四品以上妖兽不能跨越北雪山脉,擅自跨过北雪山脉会暴毙而亡不入轮回。 当初秦浮来到北雪山脉拿到结界阵眼导致屏障消失,让妖族有了大举进攻人族的念头。 当时烛龙到大唐之后驻扎在传送阵旁边之就没有一直露头过,以至于许多亲信以及亲信的后辈以为烛龙身消道陨,而且经过数百年的时间,妖族的壮大早让他们对大唐疆土垂涎不已。 而大唐之所以那么用心的保护百姓,就是希望能够生育出更多拥有修炼天赋的孩子,好生修炼,但是由于大唐灵力的浓郁度的下降没有足够的灵力去支撑,也就无法诞生出更多拥有修炼天赋的孩童,只能通过聚灵阵,用灵力慢慢改善一代又一代的体质。 以及一些粗糙的浊米潜移默化的去改变身躯,以希望能够得到更优的体质。 就是因为周围虎视眈眈,单单修士一个问题就已经让大唐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周遭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王朝,所以大唐王朝费劲心思培养修士,是因为他们明白一个国家终究不能只靠个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唐王朝内不再有遗迹开启,灵力的浓郁程度也日渐下降,本来就贫瘠的疆域更加贫瘠,最后化作其他几个王朝眼中的苦难之地。 无人前来。 而目前的局面就是大唐仅有的话语权都在依靠着蜀山和武当山深入不出的几个枯朽的老者。 如果这几个老一辈全部驾鹤西去之后那么大唐会更加式微,或许还会被别的王朝瓜分收作附属国。 而裴老此次前来陪行的目的就是把几位后辈送到大秦王朝的学院中去,那里有着更加丰富的资源,这点是蜀山或者武当山拍着马屁股都比不上的。 然后再带着秦浮去拜访一下各大宗门,尽快让秦浮的第三朵莲花具现出来。 那样,他就可以放心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时间愈发的局促不够用了……… 离大唐王朝最近的是大晋王朝,最远的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大秦王朝。 第5章 人世间是一片海,一片苦海 整个人间是一片海。 佛门没少拿这点做噱头,人世间这么苦就是因为在苦海中,只有信仰大慧大善大无畏的佛祖才会在死亡之后脱离这片苦海,登上通往极乐世界的彼岸诸如云云。 除了魏楚两个王朝是连接在一块的,其余五个王朝都是各自零星的分布在海中。 这次从大唐王朝出发去大秦王朝以寻常赶路的状态来说的话将要近一月的时间跨度。 其实原本可以直接用传送阵的,虽然付出的代价可能有点大,但是胜在安全。 不过裴老说就是因为安全才舍弃传送阵使用飞行法宝,这遥远的路途顺便可以磨炼一下那些后辈。 大型船舶状的飞行法器上总计也十三人。 前去大秦王朝的十位后辈,其中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玉清境六品,差最后一脚就能踏入上清境七品,其次则是玉清境五品。 秦浮师徒二人占据两个人头名额,剩余的一个则是庆战,也是去大秦王朝的,不过那个名额庆战是使用佛门的名额,就是让其捎带一路罢了。 此时距离离开大唐已经有七日,船上那些和秦浮年纪相仿的后辈也开始逐渐失去了那下海捕鱼的兴致,于是都纷纷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入定修炼。 除了王彧。 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飞行法宝降低高度落在海水上的时候王彧兴奋了。 裴老还没开口王彧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些入定修炼中的同辈都喊了出来。 别人都修炼的时候王彧可是憋坏了,安安稳稳的入定修炼可不是他的作风,裴老和秦浮那里又不敢去浪,只得每天用着传讯玉佩解闷。 看不到边的汪洋中风起云涌,海面丈高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的重重落下拍打在海面上,渐起无数的绯白水雾。 已经没入一半身形的残阳整体呈橘红色,余晖洒下海面上随着波浪被打散。 秦浮收敛自身的气息,顿时附近空无一物的海域涌进了数不清的鱼儿,人族修士的气息蔓延开来,先前惊慌而逃的妖兽又慢慢的游了回来,对修士血肉异常垂诞的欲望在那股气息威压消失之后正在逐渐充盈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慢慢的失去理智的朝那艘大船开始靠去………… 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数双散发着盈盈光芒的眼睛缓缓游动着身躯,跟在大船旁边,诱人的气息就在那大船上不停的勾动着他们的神经,冲击着它们的理智。 船舶的顶部有一块尺许见方的甲板,此时秦浮正在和裴老盘腿而坐蒲团上焚水煮茶。 察觉到船舶周围越聚越多的妖兽,秦浮看了一眼还不知危险就在脚下的众人,抿了一口茶水,“这些弟子们没有经过厮杀吗?怎么还需要在这里给他们造成一点障碍?” “下面那些妖兽,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应该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吧?” “这些水中的妖兽,全身上下都是可以利用的材料,每年来走一趟顺路收集些材料罢了。” 秦浮点头,在大唐王朝因为北雪山脉和那皇宫后面烛龙的缘故,人族从来没有大规模的去屠戮妖兽,这也侧面导致了一些材料的紧张和符箓一直居高不下的价格。 “要说这个天下还有哪里没有被七大王朝给探索开发,那么也唯有上面和水里了。” 裴老竖指捅了捅灰褐色铺上夜色的苍穹,又指了指旁边的汪洋大海。 “师傅也不行?” 秦浮皱眉问道。 “不行。” 裴老很干脆的给出答案,“往上的话到达一定的高度会有层无形的屏障阻挡着,无法再上升。” “而在汪海中下潜的话,一个三花的修士躯体直接被压爆,而且还是主攻体修的那种修士。” “这个天地间,仿佛有个无形的界限。” 似乎感到话题有些扯远了,回到了眼下的局面,“大唐王朝内太平太久了,他们没有真正的经历过血的洗礼,虽然不是人家说的那种温室中的花朵,但是也没有太多的磨练。” “而这片海域中,基本都是玉清境五品和上清境六品的妖兽,刚好势均力敌很适合当下的他们。” “如果从我大唐王朝走出去的弟子连个同阶的妖兽都无法力敌陨落,那么他们去了大秦王朝的春秋大学府也是白去。” 秦浮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而后一愣想起了什么一样朝裴老问道:“师傅,您先前说的苦难之地什么意思,天地间的不是到处都在充斥这灵气吗?” 裴老放下手中的茶杯,沉思了一下开口缓缓说道:“修士,不过是与人在那天地间争那有限的资源。” “就好比那一片林海中,总有一片土地上葱郁,一片土地寥寥几颗树木,而这天地间的灵气也如同这般,而我大唐不过是刚好处于那片没有养分的土地上罢了。” “世人能有几人得飞升成为真正的神仙啊…………” 裴老唏嘘且向往的说道,“这座天下记载在册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共计一百零八。” “目前存在的只有六洞天,三十七福地了,大唐却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这位贵为一朝之师的老者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一洞天一福地就是一方小天地,其中蕴含的灵气浓郁程度甚至气化凝雾,而我们大唐却只有吸收天地间流离的灵气。” “这样对比之下,我们大唐王朝确实是个苦难之地。” “有那么身居小天地的迟暮者在他们死之前布下手段将灵气困与一方天地之中,化作光与灵气回馈这一方小天地,于是,这方小天地中的灵气更加浓郁了。” “洞天福地中的灵气愈发的厚重浓郁精纯,诞生出拥有极佳修炼根骨的孩童也就越多,修炼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许多,反之,若在一方洞天福地久久得不到回馈,就会死寂落败。” “取之天地间,回与天地间。” ”那魔呢?“ “魔,其实并不可怕,凡三清殿下弟子持正道之心,恪守六根万事不思就永远不会坠入魔道。” “可怕的是人心,你永远不要忘记为什么拿剑,手中的剑是干什么的。” 眸光流转看向船艏甲板上的后辈,凛声说道:”你们也是。” “为什么拿起剑?“ ”拿起剑干什么?“ ”因为你们弱小才要拿起剑来强大自己!“ ”拿起剑是要保守你们身后的那些弱小。“ ”让他们能够安然的成长起来接过你们递过去的长剑,能够继承你们的意志!“ ”一个家,一个王朝若是连拿起剑的人都没有,那么只有沦为其他王朝附属国成为奴隶的份!“ 老者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发蒙振聩,”希望你们能过够拿起手中的长剑,替我镇守国门!“ ”喏!“ 甲板上的后辈并没有直冲上头热血沸腾,而是面色沉凝的重重的应了一声。 因为他们从裴老的话语中听到了那一丝不甘、悲意、痛楚。 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回念至此也会如此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们都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如果没有能够用手中的长剑来保护自己身后的家人的话,那自己该是何等的愧疚。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激荡的心境,那黄庭中的本名长剑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散发出一阵阵波动。 彼此碰撞出涟漪,对撞消融侵入彼此的涟漪中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块。 一时间,船艏的甲板上剑声铮鸣。 所有人都慢慢的闭上眼眸细细的感受着那铮鸣的剑声。 霎间铮鸣嗡然大增,剑气流转。 水底下,跟随了一段时间的妖兽感受到那甲板上的人类呆呆不动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摆动这身躯开始加速蓄力。 砰砰砰!!! 当它们进了一个范围之后头顶上爆出一团团水花,随后在顷刻间染红流动的海水。 眼眸中的生机迅速的消失不见,身形不受控制的漂浮到海面上。 蒲团上的秦浮放下手中的茶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下船身周旁漂浮上来的妖兽尸体,任由血水晕染开来吸引到更多的妖兽。 船舶还在前行,那尸体就紧紧的跟随这船舶,形成一条长长的血水痕迹。 吸引到的妖兽更多了,在后面紧紧的追赶着,同时不断的吞噬着被血液晕染开来的海水。 ”是该醒了。“ 船舶前行了一段距离,那妖兽尸体中的血液都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可以被秦浮任意切割的肉块,吊着后面一群妖兽。 看着后面壮大到顶峰之后已经开始逐渐有放弃的妖兽,秦浮看了一眼甲板,嘴角微微勾起,”刚好。“ 仿佛是为了验证秦浮的话语,甲板上年轻的后辈们一个接一个的睁开眼眸,感受着自己更加凌冽的剑意和更加纯粹道心他们朝着那道身形恭敬的行了一简礼。 随后目光便看到了船舶旁边紧跟着黑压压的一群妖兽,体型从常人大小到近乎三丈的庞大身躯都在水面下爆发着嗜血的光芒紧紧的盯着甲板上的众人。 只剩下秦浮一人独坐在与蒲团之上,端着茶水带笑颔首。 第6章 苦海有妖,当诛 一道道身形从甲板上跃起,手中的长剑上依附着各式的元素。 有雷光闪过,电丝蔓延。 有绿光浮现,藤木抽落。 还有那凭空卷起的水龙,看的出来他们都没有留有后手,出手便是杀招! 水中游动的妖兽有的则是加速游动躲开了攻击,从水中一跃而起,有的张着血盆大口咬去,有的将庞大的身躯重重的坠去。 还停留在水中的妖兽则是涌动翻腾起海浪,凝聚成一幕水墙狠狠的朝着那数道人族的身形拍打而去! 嗡~ 漫天的水滴中那金光骤然亮起,随后一道法相浮现两只手掌直接撕裂开来那道水墙,随后弯下身躯直接伸进水中一手抓起一只妖兽扔到甲板上,手掌重重拍下。 啪唧! 两只妖兽直接被拍成肉泥。 而这些后辈里面杀招最为凌厉的当属王彧。 和风伴身,身形飘逸。 整个人提着本命长剑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妖兽的中,手中长剑不停的在空中滑落下一连串的血珠。 滴落到翻涌的海水中,顷刻间消融的无影无踪。 血腥之气吸引到更多的妖兽从远处疯狂的游动急速而来,加入这场战斗中。 秦浮静静的看着,只是那神识已经全面笼罩了这片方圆数百里的海域,一直没有说话,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后辈们也逐渐开始喘息了起来,看着附近海域中都已经化作红色的海水,微微侧目朝稳坐在怕蒲团上的秦浮看了一眼,见仍旧是那般静静的看着品着手杯中的茶水,皆是深提一口气,咬紧牙关提剑再度迎战了上去。 同阶的妖兽在王彧他们剑下犹如大刀切黄瓜——一拳一个小朋友,没-+ 有丝毫的挑战,只是六品的妖兽才能给他们堪堪阻挡他们片刻,可是在如此众多的人数面前不过也是支撑了片刻便化作剑下亡魂。 夜幕中,赤乌已经完全没入了汤谷之中,悬挂在苍穹之上的是那皎洁的圆盘。 散发着白月光,轻柔的洒下覆盖整个人间。 甲板上的后辈都毫无形象的躺着,脸上和手掌的血液因为干涸而让肌肤有些绷紧,放在寻常肯定老早就洗去了,可是现在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只有手脚发软的躺在甲板上看着皎洁的圆盘昏昏欲睡。 黄庭中的灵海空空如也接近干涸,涓流出一股又一股的灵力慢慢填充着灵海。 王彧是这些后辈中唯一一个还能勉强坐起来摆出一副五心朝天姿势,只是那握剑的手掌一直在不停的抖动着。 秦浮没有经历过这般厮杀,但是他感觉这些后辈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极为优秀的了。 “坐起来,修炼。” 秦浮说道的同时从弥须戒中拿出一张符箓扔出,飘落在甲板上,随后无声的燃烧起来蔓延出一条条的纹路,最终闭合彼此连接。 呼~ 天地间在片刻间刮起大风。无数的灵力被卷了过来化作肉眼可见的雾气灌注到甲板上囚禁在这片方寸之间。 那肌酸的血肉雀跃着,大口的吞噬着那浓郁的灵力,化解着身躯上的疲惫。 如此茶盏的功夫王彧庆战他们才艰难蹒跚的从甲板上撑起上半身,动作缓慢的盘膝,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运转功法,雾气瞬间涌来笼罩整个身形。 干涸的灵海和经脉之中逐渐充盈起来,在那如此浓郁的灵力之下修炼他们能够感受到不同于寻常时候的修炼。 如果说寻常是将虚空中一粒一粒流散的灵力捕捉而来纳入体内的话那么此刻就是一片一片聚集的浓郁的灵力自动的朝他们的涌来,不费吹灰之力。 聚灵符箓,天品。 就这么一张天品的符箓不过只能够用三四个时辰,秦浮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是刚好能够撑到明天的天亮。 犹如饿了不知多久,也犹如那不知多久没有喝过水的模样,他们闭眸深陷陶醉的神色浮现在脸庞上。 久久不能自拔。 就这么说吧,在这等浓郁程度的灵力之下修炼就好比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碰见了一个泉眼,肆无忌惮可以喝的喝个痛快。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雀跃着,因为激动而在颤栗着,拼命着不计后果的在大口大口喝着那‘泉水’。 秦浮站起身来,目光扫视而过,看着在白月光下依旧显得猩红的海水,轻轻的招了招手,残肢碎肉被投进船舶的一个专用备用的仓库内。 海水中的血丝也在急速的朝这里聚拢凝聚成一个两尺见方的血球,感受着那已经失去了灵气的血液,秦浮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那还在翻涌的血球顿时火焰包裹而住。 顷刻间将其燃烧蒸发。 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随后再度坐下盘膝而坐,温热案牍上的茶水,神识笼罩着这片区域,气息外放驱赶走附近的妖兽。 翌日。 当裴老慢悠悠的走上来,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杯之后拿起旁边一块还在散发着热气烤的金黄的鱼肉,一口咬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不知是裴老发出的声音还是烤肉的香气飘进了他们的鼻孔,一个一个的都睁开了眼睛,松动鼻尖目光唰唰的朝那一堆烤肉看去。 当下,也没有了寻常的那般风度,狼吞虎咽了起来。 各种妖兽的肉块下肚后一股暖洋洋的热量浮现充斥到四肢身躯,轻咦一声,闭眸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肉体的强度微涨了些许。 旋即睁开眼眸看向手中的肉块,彼此对视一眼,似乎也都发发现了这个问题。 “稍后我把船舶开向更深一点的海域。” 裴老的神念扫视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战斗力确实不弱,同阶中战斗基本没有负伤。“ ”是的。“ 秦浮点头应和,”虽然是没有经过磨砺,但是底子也是挺深厚的,一场战斗下来都不错,都是一些可造之才。” 在昨天那种规模的战斗下,秦浮对比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办法确定自己能更好的解决。 而且在那种瞬间强度不大却连绵持续的战斗下,能保持战斗到最后一个没有伤亡,秦浮自己都暗自点头。 “我们这般,难道去往春秋学府没有固定的时间嘛?” “无碍的。”“裴老说道:“为师心里自有定数。” 甲板上的王彧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在甲板面色凝重的看向四周空旷的海域。 ”修炼应当一松一弛。“ 裴老摆摆手,”你们先歇息去吧。“ 顷刻间,外面就留下了秦浮师徒二人。 第7章 皆为血肉食物 船舶孤独的行驶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仿若一叶小舟,找不到任何同行的人儿。 唯独留下海浪翻涌的哗啦之声。 船舶内的房间将所有后辈的气息全部都隔绝掉了,甲板上师徒二人的气息又是有所收敛,空寂无声。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赤乌高高悬挂的苍穹之中突然下起了瓢盆大雨。 除了秦浮师徒二人屁股下的这片区域,其他地方不过顷刻间就被淋湿浸透。 汇聚成小溪流,从甲板上重新落回海中。 雨很大,状如黄豆前赴后继。 以至于落在秦浮头顶上方三尺的结界处都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幕,模糊外面的景色,让其看不清真实。 “徒儿啊,整个人世间多一把剑和少一把剑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其其中一把剑是永远不能丢的。” “用来守护国门一把剑的。” 裴老举着茶杯细细抿着,看着结界上的水幕,轻声说道:“实力永远是正义的基础。” 说完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站起身来穿过结界冲天而起。 洁白悠闲飘荡在苍穹中的云朵被一股激荡的风波给吹的四处逸散,一道墨色遮天蔽日蔓延开来,整个船舶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在秦浮抬头疑惑的眼神中,那艘船舶倾斜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脱离了原本的路线。 速度激增,一股一股的海浪拍打着甲板和船舷,留下满地浓腥的味道。 眼中已经没有了裴老的身形,只有遮天蔽日的墨色,耳边却响起了裴老的话语。 秦浮还没明白的时候,船舶越驶越远,而苍穹中的那层墨色却须臾间收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充满怒意冷哼声的余音。 万里无云。 赤乌仍旧那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不多时便将船舶上潮湿尽数蒸发而去。 粼光波动的海面下面无数的黑影跟随而来,恐怖的气息逐渐覆盖住整个船舶。 秦浮目光凝重,手指掐动撤掉先前用来隔绝雨水的法诀,身形缓缓升高,看着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庞大妖兽。 八只。 各有不同不是一个种族,可是这些都不是秦浮关注的重点,而是将目光看向海域中远处。 那里一个浑身布满疙瘩灰褐色,三角形的头颅上闪烁着阴冷的目光,身后一条尾巴直直垂下。 古蜥鳄。 上清境七品的气息毫不掩饰带着杀意的散发开来。 海水中的妖兽在这股气息的压迫催促下眸中都是充斥着失去理智的赤红。 赤红的眼眸中倒映着船舶,潜下水去低着头颅狠狠的朝船底和侧身撞去。 轰~ 顿时,刚刚有些平静下去的海面再度爆发出惊涛骇浪,船身一阵晃动,让木制的房间也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吱呀声。 明亮的符文纹路从船身上亮起,结界瞬间形成保护,在轰隆声中缓缓腾空而其。 无数的海水化作白色的水雾倾落而下。 而这个时候,房间内的众人也从深层的入定中醒来,纷纷跑到甲板上依着船舷看向下面。 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带着虚空中的不少水雾,有些慌乱的看向王彧,王彧看向秦浮。 “迎战吧。” 秦浮手掌虚握,本命长剑出现在手中,眸底却是清澈通明。 这可能,或许就是师傅设置的历练? 大概是吧。 秦浮如此想到,可是手中紧握的长剑仍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看着那古蜥鳄的嗜血阴冷的目光,仿佛看作死物的表情让秦浮心底莫名的浮现一抹不对劲的意味………… 玉清境五品以上就可以化作人性,可是由于是本场作战所有的妖兽都没有化作人形。 “远处的那个古蜥鳄交给我,剩下的交给你们。” 原地爆出一团白色绯雾,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浮现数里外举起手中的长剑倒握剑柄切割而去。 咚! 一声旱雷震人心神,让王彧一行人和海水中的妖兽都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一瞬间回过神来,齐齐唤出自己的本命长剑,俯身朝海水中的妖兽冲去。 锵锵~~ 剑刃划过布满疙瘩的老皮,火星四溅。 秦浮就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用力一样轻轻的割着柔软的皮质,无法造成任何的伤害。 短小粗壮的四指爪子猛然抓住秦浮的本命长剑,顿时四指的痕迹留在了上面。 嘴角勾勒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歪头看着秦浮一样随后猛然对折握下! 已经勉强踏入灵器范畴,严格来说是上阶法器。 法、灵、仙。 三个等级的划分,每个等级又分上下两阶。 秦浮用了三十多中材料才锻造出这柄剑胚,后面又陆陆续续投入了数十种材料用本命之火精炼,放在黄庭中灵海内慢慢的温养。 这前前后后大概用了五十种左右的材料,也不过是勉强提炼到算是上阶法器的标准,距离下阶灵器秦浮估摸着最多再有十几种材料,不过超过双十之数就可以踏入灵器的范畴。 而目前用掉的材料如果以灵石来划算的话都顶的上一个二流郡城全年的贡税。 而在古蜥鳄面前却被用双手简单的给粗暴的折弯,要不是秦浮抽出及时恐怕就变成一团了。 气息一阵紊乱的波动。 压住灵海翻滚的涌动,将本命长剑放回了灵海之中再度温养起来。 噌然一声再度拿出一柄长剑猛然一甩,身形急速后退一道剑气脱离而出。 一剑式。 古蜥鳄狞笑一声欺身而上爪子挥动,发出嗤然一声,剑气划破手皮,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浮现血迹。 古蜥鳄一愣随后眼神猛然一亮,似乎发现了心爱的食物。 他也没有想到秦浮能够划破自己的手掌,但是这点不痛不痒的破皮在古蜥鳄手掌握展之际已经愈合消失不见。 能够划破自己的肌肤最差也是上清境七品甚至八品,原本还以为是一些简单的牙祭之食,但是现在古蜥鳄不这么想了。 一个上清境的血肉啊………… 就算旁边那群‘食物’都给古蜥鳄来换他眼前这个‘食物’,他都不愿来交换的。 舌头化作裸露在外面烟黄的利齿留下一连串的黏液,垂涎的看着秦浮,利爪不由的舒展了几分,看上去更加具有杀伤力。 目光紧紧的盯着秦浮跳动的心脏,爪子狠狠的探去,大有一把将黑虎掏心将秦浮的胸膛给洞穿的趋势。 看着面色狰狞垂涎不已的古蜥鳄,秦浮淡漠的眨了下眼睛,似乎被挑衅到的威严,脑海中升腾起一抹荒谬的念头。 “区区一只小爬虫,也俨然敢如此放肆!” 仿佛是高高在上的不可呼其名的大能,看到一个蝼蚁在自己的眼前挑衅,心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只是下意识的随手将其碾死。 而现在秦浮就是这种心态。 看了一眼手中的寻常长剑猛然斜挥下,剑身赤红燃起火光,托着如繁星尾巴。 炽热蒸发了这片区域的湿意。 那只古蜥鳄下意识的抬起探出去的胳膊挡在了剑刃落下的路线上。 嗤嗤的灼肉声响起,剧痛伴随着巨大的力道传到古蜥鳄的身上,身形直接不受控制的跌落到下方的海水中。 手中的长剑也化作通红炽热的铁水一落入海水中。 溅起的水花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形带着凌冽的破空之声重重的朝秦浮撞来。 撞了一个满怀。 古蜥鳄无视掉剧痛的拳头,愕然的看着秦浮,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人族的身躯如此的强大。 在古蜥鳄的错愕之际,秦浮的一只手已经覆盖住了那狰狞的面庞,遮住那错愕眼神。 猛然一握,剧痛让古蜥鳄嘶吼起来。 身形不受控制的涨大,显露出原本大小的身形,而秦浮的手掌也逐渐被撑开脱落。 “哼!” 似乎有些不满。 秦浮冷哼一声,真身瞬间浮现在身后,看着还在愈涨愈大的古蜥鳄。 一手托于右侧下巴,一手放在右肩上。 撕拉~ 身形直接被撕裂成两半。 就像过年宰杀的家猪一样,从中间一分为二。 弯弯曲曲的肠子和滚烫的妖血喷洒而出,落到海水中被汹涌的海浪裹挟着浮沉。 两半残躯被秦浮随手扔到甲板上,目光看向王彧他们扫视了一圈心中大定,虽然打的难舍难分,但是应对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胜利也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秦浮眉头轻皱,思索片刻终于想起来问题在哪了——杀招虽然凌厉,但是还是带着一丝华丽的影子。 其中也就当属王彧每剑都带着浓重的杀意,剩余其他大概也就一个层面马马虎虎的级别。 庆战没有算进去,毕竟人家是佛门子弟。 身影一个闪烁出现在甲板上,目光沉思片刻之后闭上眼眸如海的神念蔓延而出笼罩着这片海域。 除了他们几个有着生命气息之外偌大的海域中秦浮在也感受不到一点生息了。 就连那海面之下也是一样,秦浮的神识延伸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黑暗中鱼虾都没有看到一个。 只是在秦浮的神识笼罩之外,海水都静止的深处,亮盈盈的光芒散发开来。 第8章 其师传其剑薪火依然 静止的海水一阵涌动,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了一口,随后周遭的海水涌动,那亮盈盈的光芒开始移动了起来。 海面上,十位道教弟子和一位佛门子弟身上均是挂着或多或少的伤痕盘膝坐在甲板上,炼化着体内的丹药。 所有得的后续工作都交给了秦浮这个‘长辈’。 秦浮将所有的妖兽躯体都扔进了有符文刻画的船舱内,流出的血液仿佛被召唤,顺流而下朝着一个凹槽流去。 等待所有尸体内都没有血液流出之后那些尸体缓缓覆盖上一层白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冻结声音凝聚成晶莹的冰层。 嗖! 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从虚空中坠落了下来,落在甲板上没入三尺,剑尾兀自疯狂的抖动。 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之声。 轻皱眉头走上前去,轻轻的按在剑柄。 瞬间静止了下来。 从剑身上传来的一丝亲近感让秦浮有些好奇,将其从木制的甲板上拔了出来,放在眼前。 瞳孔骤然紧缩似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满脸不置信的神色,身形踉跄的后退几步。 通体黑色篆刻着祥云的纹路,在靠近剑柄的纹路中一个极小‘墨’字静静的倒影在秦浮的瞳孔中。 强行镇压着眸中的震惊与慌乱急忙抬头朝苍穹中看去。 没有一丝变化。 秦浮才长舒一口气,心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将裴老的佩剑小心翼翼地收进弥须戒中,察觉到船舶上一个房间传来熟悉的波动。 看了眼都在运功炼化丹药的后辈们,朝那个房间走去。 “师傅。” 开门就看到裴老盘膝坐在床榻上,只是身形看上去略微有点虚幻。 秦浮默然,想来应该不是裴老的本体。 裴老一脸的慈祥笑意,招了招手示意秦浮过去。 “为师的佩剑先拿来一下。”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把那柄通体墨色的长剑拿了出来,恭敬的递到裴老的手上。 “老伙计………” 长剑悬浮于裴老的眼前,语气中感慨万千。 剑身微微晃动,似乎在回应着裴老。 略微虚幻的手掌从剑尾顺抚到剑尖,满眸的不舍。 “师傅,您现在人在哪?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看到秦浮满脸的疑惑,裴老将长剑重新递了回去,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为师这柄剑叫‘墨’吗?” 似乎早就料到了秦浮摇头不知,裴老继续说道:“光明照射不进去的黑暗,如果出现了一抹光明,那么这抹光光明便是天大的罪过。“ ”要想驱散黑暗只有比他们更加黑暗。” “他们比神佛更傲慢,比妖魔更荒唐。” “以后,大唐王朝就一直在黑暗之中了,为师希望你能够用这柄长剑划破黑暗。“ 听着裴老的话语,秦浮心中那抹不安愈发的扩大,虽然不敢相信心底的那个念头,但是裴老一句一句的话语将那个念头捞出水面。 嘴角勾勒起苦涩,鼻头一酸霎间红了眼眶。 ”好徒儿,不要太过于伤春悲秋。“ 手掌拍了拍秦浮的肩膀,没入一半。 裴老看到自己愈发虚幻的手掌开怀一笑,”在这个红尘中,万般痛苦唯有自救,神佛从来不救世人,能拯救自己的都是只有自己。“ ”那一些老不死已经跟随为师去了,为师也不亏。“ ”就算没有跟着为师走的也不敢露头了,也是时日无多只能躲在家里苟延残喘了。“ 说完还想再拍拍秦浮的肩膀却骤然化作一缕清风溃散于天地间。 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秦浮的眼眶中的泪水无声的流下,滴落在剑身上。 大唐王朝,蜀山。 大殿中泥土身的三清留下两行血泪,正在祈禳布符的李君年脚下一个踉跄扭到了脚踝。 差不多布置好的符帖也自行燃烧了起来,跳动的火光倒映在李君年的脸上。 先是一愣,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手中弹指间掐出法诀,原地卷起些许微风。 一处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命牌的高阁中,一枚玉质的命牌碎裂成齑粉。 微微回过神来的时候,秦浮疯狂的调动识海中的神识在这间房间内不停来回的扫荡。 空无一物。 可是秦浮仿佛没有感受到回馈一样,一遍又一遍的调动着神识一寸一寸的探查着这个房间。 ”孩子,向前看。“ 裴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浮听的真真切切,抬着头在房间内四处找寻着。 最终,秦浮还是放弃了。 人命般的低下了脑袋,也收回了神识,依靠着床沿带看着手中的长剑呆呆的发愣。 某个不可知的存在悄然的蔓延出裂缝,引起了黄庭中灵海的翻起滔天的海啸。 深不见底的灵海底部一道裂缝也在悄然的蔓延开来,将灵海中粘稠如水的灵力顺着这条裂缝不停的流逝着。 凝聚出来的两朵青莲根气息也无声的沉寂了些许。 呆呆愣愣的秦浮双目无神的抬起头来,看向一个方向。 一道磅礴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浮现。 凛若冰霜气息压在秦浮的心头上让其微微发闷,一丝气机掺杂在其中带着莫名无上的威压让秦浮有种腿脚发软匍匐跪下的冲动。 带着悲伤的目光阴冷了下来,滚动的血液微微发烫一股丝毫不亚于那丝气机的庞大威压从体内升腾起来。 隐约有压制几分的趋势。 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甲板的上空。 看着下面已经被惊醒的众人,秦浮一连拿出几张符箓,贴到两侧的船舷和船艏船尾。 船身上的符文亮度微微增强,用来防御的结界悄然厚实了几分。 将一枚雕刻着船舶的圆形玉质扔给了王彧,”这里面有路线,你们先去着,我随后跟来。“ 王彧还想张嘴说什么,脚下的船舶却猛然冲天而起,庞大而臃肿的体型表现出不相符的加速和灵活。 几息之间就已经从海中上升到半空中,还在逐渐稳步的上升,天空中留下一道空白的痕迹。 在无数水雾的倾落下,下方的海域中也开始显现一个旋涡,初始便是数十丈宽度的大小。 海水流动轰隆隆的声音随着漩涡的扩大愈发的震耳,等到一个斜角从漩涡中慢慢露出的时候轰隆声已经响彻这方天地。 第9章 其鲲姓洛名鱼闲 鱼鳍? 看着那一抹熟悉,秦浮低声呢喃了一句。 或者是对着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载着王彧他们的船舶已经没入云层中了逐渐离开这里了,漩涡中的那道身形还在慢吞吞的从海底慢慢显露出来。 ”两千六百八十余丈。“ 秦浮漠然的看着那道宽度跨度足有近乎两千丈的庞大漩涡,也不出剑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那漩涡中的‘鱼’完全显现。 几十息的时间身形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漩涡悬浮在天地之间,秦浮不得不上升高度到达云层之上才堪堪与那条大雨的眼睛平齐。 鱼鳍轻轻挥动,苍穹下的云海一阵涌动被撕的粉碎。 微微张开嘴巴便是黑不见底的深渊,朝着秦浮吞噬而来。 漠然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将师傅裴老的佩剑拿了出来温柔的拂着剑身,像是在怀念亦或者是不舍。 但是下一刻,长剑便和秦浮的胳膊成了一条直线,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刺到了鼻孔中间的硬骨上。 在这条大鱼面前连一粒尘埃大小都不如的秦浮就这般的刺去去。 轰! 庞大的气浪骤然爆发! 那个不知多大鱼儿的身躯后移了数丈,游动的身躯微微侧了几分随后微微摆动鱼鳍调整过来了身躯。 秦浮的身形随着爆发的气浪狠狠的倒飞而去,苍穹之下这一片区域的云海直接被震碎成虚无。 偌大的云海中突兀的出现一片空白。 丝丝血迹从坚硬的头骨处渗出,凝聚成一滴滑落到海水中。 轰然一声犹如重物狠狠砸入水中溅起数十米高的水墙。 “咦?” 一道男性的声音响起,看向那大鱼的眼睛,先前狡黠戏耍的眼神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似乎很诧异秦浮秦浮这个蚍蜉能过够撼动自己这棵大树。 张口一吐,一道水柱带着万钧沉重之势镇压而去。 提剑而来的秦浮持剑竖立与眼前朝着那道水柱劈去,灵力爆涌却也只是推进不足三丈。 手中长剑再也无法前行分毫,反倒是秦浮的身形在不停的被那道水柱给推着朝后一退再退。 紧握剑柄的手掌紧绷泛白,下巴处的青筋暴起。 那条不知宽大多少丈幅身躯上与之不对称的死鱼眼重新浮出笑眯眯的神色。 虽然自己被从睡眠中被喊了起来说帮个忙,然后自己现在睁开眼睛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群老梆子也不知道死去哪里去了,当初差点一剑杀了自己的那个老不死的叫…………叫…………裴什么来着? 裴……裴水墨? 好像是裴水墨吧? 对,就是裴水墨。 大鱼的眼神须臾间变幻了几种神色,从迷茫到恍然大悟的清醒。 自己不仅收了一大堆好处好像还提出了一个条件是让那个裴水墨的尸身让自己处理吧。 应该是吧? 睡的太久了,脑子都有点不好使迷糊了。 虽然现在自己被唤醒喊过来没有看到那个当初差点一剑斩了自己的那个老不死的,但是面前这个凝聚两朵花的青年也不错。 睡了这么久,说起来肚子是有点饿了,用来当做头餐应该挺不错的………… 看着奋力依旧无法将水柱分开来的那个青年,大鱼摆动鱼鳍身形飘飘然的游了过去。 张开嘴巴,深不见底。 遮天蔽日,直接将这片虚空都囊括其中。 “无量天尊,太上急急………” 双手持剑没有办法手结法印,口中方才沉声喊出一半就紧然闭口不言,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询问秦浮如何需要这些? 直接喊! 吾言既令! 鬼使神差的秦浮听从了那个建议,在心里默唤。 一道虚影浮现与天地间,然而对于旁边那条大鱼来讲还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一半的高度都没有达到。 虚影真身双膝微微弯曲,双手朝上触在大鱼的下巴处,骤然用力希翼能够抗住下沉撕咬而来的大鱼。 砰~ 鱼嘴旁边得到胡须轻轻摆动真身瞬间溃散,化作漫天一缕缕的黑色绯雾消融在大鱼的眼前。 抽剑。 长剑剑身瞬间铺成一条笔直墨色的泼毫,墨色泼毫不断的斜向后上方延伸着,带着秦浮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脱离了那大鱼嘴儿撕咬下来的区域。 咔嚓一声。 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大鱼嘴巴咬合了一嘴的空气,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摆动的鱼鳍加快了速度,得益于庞大无比的身躯,这条大大的鱼儿轻轻摆动一下鱼鳍身形便是前行近百丈的距离。 层层云海被搅的粉碎,留白出一条宽阔的痕迹。 秦浮的身形已经跃过了高高的云层,停留在大鱼约莫眼睛在上方一点的位置。 此时头顶的上的赤乌以不是那么的遥远,仿佛伸手便可触摸的到,耀眼的光芒让秦浮有些睁不开眼睛,下意识的低下脑袋。 笔直的泼墨突兀的转折,重新的墨色泼毫尽头是那大鱼的脑袋,两眼间上方的正中心的位置。 墨色泼毫走到了尽头,如同在宣纸上写到了尽头收笔,最后一笔重重的划下。 轰。 墨汁四溅。 仿佛重逾万斤,落在大鱼的头骨上将其砸出一个个凹陷,清脆的骨裂之声随之响起。 大鱼的头颅一阵摇晃,带动着身躯摆动了起来。 虚空凭空挂起了大风,将原本就粉碎的碎云撕的更加粉碎,身下的海水也涌起的滔天的破浪。 口中不断的发出人类人声的痛苦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墨色的泼毫在逐渐的变淡,秦浮手中的长剑也如期而至。 在云海和海浪的相融化作一道绯白的厚厚屏障,锵然一声,秦浮感到手中的长剑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 “小辈,你与那裴水墨老匹夫什么关系?” 遮挡视线的屏障消融,露出后面那个精壮的中年人,面容白白嫩嫩到显得有些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嘴巴在前,脑海在后且高高隆起泛起如骨的光泽,光秃秃的没有一根烦恼丝。 远远看去,大抵就是一个人身鱼头没有化形彻底的妖兽。 眼白占据多数的眸中泛起阴冷杀意,目光不善的看着秦浮,轻皱眉宇不由的出声问道。 ”老匹夫?“ ”呵呵。“ 秦浮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你有配如此口出狂言?“ 墨色的长剑也似乎不乐意了,微微抖动想从双指之间挣脱而出。 灵力灌入到剑身之中,爆发出一丝锐利之气割破手指从其中抽出,只留下两个只剩一层薄薄肉皮连接的断指。 剑身微微泛红,就好像是墨色中亮起了繁星,煞是好看,却给这个化作人身的妖兽带来了莫大的危机感。 阴沉着脸色身形闪退,直到心中的那抹不安的危机感消散才消失。 看着站直身躯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秦浮,洛鱼闲心底狠狠的颤抖一下。 ”你………到底是谁?“ 那一丝来自血脉中灵魂深处的压迫让洛鱼闲再也无法保持戏耍的心境,滚动了一下喉结开口问道,有些苦涩。 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答案,却有些不置信。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平静的丢下一句话,持剑的身形瞬进。 手掌虚握,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的小水珠而后凝聚成一柄长剑,通体通透呈冰蓝色,还能看到其中流动的海水。 ”洛鱼之缚。“ 长剑一挑,虚空中凭空浮出数条水柱猛然爆开化作漫天的文鱼,游动着身躯,组成数道鱼墙将秦浮包裹在其中游动收紧。 ”分影剑。” “开。“ 手中的墨色长剑围绕着身躯划了一个周天,无数墨色的剑影残留,随后爆发出嗖嗖的尖锐声朝四周破空而去。 层层叠加游动的鱼墙被洞穿,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哗啦~ 下刻,骤然崩溃。 轰! 轰! 轰轰! 被撕碎的云层轰然炸开,一道道红光浮现将云层都渲染成了橙红之色,片片碎云呈鱼鳞状煞是好看。 六道刺眼的橙光轰然落下,汇聚成一道光柱照射到墨色长剑长,墨色剑脊正中的一截瞬间变成了赤红之色。 剑入坠火,势如天雷。 带着惶惶大势镇压而去。 洛鱼闲挥动衣袖,无数的海水倒悬升腾炸开碎成水雾,形成肉眼可见的水雾,将身形包裹住。 手掐法诀,体内的灵力不停的汹涌而出勾动天地间的海水,倒涌冲天,轰隆隆的水流之声再次响彻这片海域。 悬挂虚空之中,形成一片汪海翻起波浪朝秦浮涌去。 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清波千里。 无数的文鱼在波浪翻涌到最高处的时候从其中跃出,呦呦以鸣的朝秦浮的身上撞去。 化作一摊水渍哗然落下,再又从波浪中腾跃前赴后继的扑去。 连绵的波浪看上去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彼此相碰涌动的暗流将力道给分散,将秦浮的身形浸泡再其中左摇右晃,颇有一点寸步难行的味道。 那无数的文鱼腾跃撞击到秦浮的身躯之上,慢慢的让秦浮感到一丝僵硬感,低头细细看去原来是在那文鱼腾跃上来的时候张嘴吐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细小水丝。 积少成多。 汇聚成一条条连接到秦浮身下的波浪中,逐渐收紧,让秦浮的身形愈发的迟滞。 迟缓的抬起脚步重重一踏,身上无数的细小水丝尽数被震碎,节节崩碎,周遭的水渍溅到炽热的墨色剑身上都发出‘嗤嗤’的声音。 无尽的海水还在倒流而来,涌入那片虚空中的汪洋。 手中墨色长剑在身前猛然化出一个半圆。 丈宽的墨色剑气,中心赤红。 去势汹汹劈开连绵千里的波浪,顺势蒸发一大片的海水。 一连斩出三剑,墨色的剑气一道比一道磅礴。 三道墨色的剑气气势如虹的劈开了这片汪海,落在那洛鱼闲面前那道结界屏障上下却犹如蚍蜉撼树。 连晃动都未曾晃动一下,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泯灭。 第10章 人世间最后一只鲲 剑气消泯的片刻,已经持剑而立漠然的看着那道结界后面的洛鱼闲。 激动、垂涎、明眸发亮。 在这些情绪之下藏着一丝被压迫的惊骇、惶恐。 看向自己就像看到了一个可口的食物,那种眼神,秦浮在数年前没有来到蜀山的时候在大秦村看到过。 心中升腾起一丝怒意,紧抿着嘴唇压抑心中的怒气。 深深、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 身形还在颤栗,闭上双眸身形微微弯曲,持着墨色长剑的左手接近背与身后。 气势轰然间爆发出强横的波动,狂暴的气息引乱这一片天地间的灵力,让苍穹之上的赤乌的光芒都微微黯淡了几分。 洛鱼闲右眼皮疯狂的跳动,眼前的这道结界屏障也无法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再度掐出法诀。 “洛鱼·神光护!” “洛鱼·宛游龙!” 一道金光结界贴身浮现,化作第二道防线。 同时身形在金色光芒的余晖中身形爆退,宛若一条游龙,眨眼间退出了不知多少里。 秦浮那道身形在瞳孔中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洛鱼闲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青年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可是自己心中的那抹危机感却是那么强烈呢? 还有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毫不夸张的说就目前的整座人间而言自己的血脉传统也是数一数二能够排的上前面的。 自从蜀山那个老匹夫一剑将自己父母斩落之后鲲这一族整座人间就剩自己这一只独苗了。 而且经过这么久的沉睡修炼,自己早已经依靠血脉天赋和传承将修为达到这座人间的顶峰————三花聚顶。 放眼整个人世间,能打的也没有几个。 当自己被那几个同样为人族老匹夫唤醒说要围截裴水墨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毕竟自己单独能不能打不过还不知道,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洛鱼闲深谙有便宜不占是个王八蛋的道理。 而且等事后自己消化掉裴水墨的一身精血神髓,那群老不死的对于自己来将还不是一个个的手到擒来? 话虽如此,但是事实往往并不会向美好的一面去发展,所以洛鱼闲再次从深渊中睁开眼睛浮到水面的时候没看到裴水墨反倒是看到了一个青年。 二花境界。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青年为什么能够将自己的气息如此内敛到如同一个普通凡人般,但是洛鱼闲却舔舐了下嘴唇,吞下垂涎的口水。 既然知道面前这个青年和那个裴水墨老匹夫同为师徒,那么先用这个青年打打牙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似乎……自己踢到了铁板………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会自己要回到深渊,等这个青年走了在出来,出来之后先去找那几个老匹夫,哼哼…… 洛鱼闲如此想到。 只是下刻,神色便僵在了脸上。 那道气息出现在自己的感知中,一道墨色带红的剑芒眨眼既来,带着让洛鱼闲心悸的波动朝自己而来。 剑芒之后便是那道身形,此时正犹如索命的阎王。 凌冽的剑气锁定自己的气息,让洛鱼闲有一种躲无可躲的错觉感,面前布下的两层防御结界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的安全感。 怒意陡升。 一个小后辈,安敢如此欺辱! 修为还不如自己,落得下风的却还是自己! 不可忍! 恼羞成怒下洛鱼闲狞笑一下,搭配着那瘆人的头颅形状,颇有一种恶气自来的感觉。 身形急速变大涨破人形的身躯,露出片片鱼鳞。 两层防御结界随之扩大,依旧讲洛鱼闲的本身囊括进去。 墨色的断环月芒,触碰到防御结界的时候犹如春雪遇赤刀,轻而易举的被切开一个口子。 余势不减。 只有原本身形三分之一大小的身躯猛然摆动尾巴,游动着身躯张开嘴巴狠狠的咬去。 如半月的断环剑芒瞬间被那如渊巨口一口吞下,身躯随后抖动了一下,似乎在打了饱嗝。 微微张开嘴巴,保持一个姿态僵硬了片刻。 圆润嘴角绽开,肉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褐皱如死皮的朽肉,左摇右晃紧绷有光泽的鱼皮崩裂脱落。 交错斑驳的利齿随着嘴角的弧度朝后面蔓延着,形成一个夸张弧度,单单一个开合的嘴巴就已经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长度。 似乎微笑了一下,显得更加恐怖狰狞。 露出里面被遮掩发黄的利齿带着一丝腥臭,斑驳的生长成东倒西歪的利齿缝隙中还在渗着令人恶心的液体。 原本文鱼般流水线条也已经消失不见,头部化作一个椭圆,嘴角近乎已经开到和椭圆德头部平齐的程度。 缓缓的张开嘴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遮天蔽日,吞天吸海。 张开到极致,随后猛然闭合,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天地之间一片狂风刮起,却没有了秦浮的踪迹。 摆动着尾巴,游动身躯身形下俯潜入海水中,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 不见一点光点的深渊中,两道盈盈光芒浮现缓慢移动,最后停在一处海床上。 蠕动了下身躯,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态缓缓的闭上双眸,霎那间气息沉寂,这片海域中的深渊归于寂静。 身躯表面那些腐朽死皮逐渐恢复光泽化作紧绷的鱼皮,片片鱼鳞重新浮现。 在他那身旁是两个同样庞大到看不到尽头的骨架,一左一右,洛鱼闲匍卧在中间。 在两个骨架的后面,是一堆不知道数量的骨架。 有残破的,有完整的,还有那都是一些断裂的骨骼,凑堆在一起,连绵不知道几千里。 而洛鱼闲身旁一左一右的骨架上布满了纵横的剑痕。 些许剑痕入骨三分,近乎将其斩断。 “父亲,母亲………” 闭上眼眸头颅着地低着海床的洛鱼闲轻声呢喃。 秦浮看着骤然变黑的眼前,没有一丝的慌乱依旧将手中的剑式挥斩了出去。 但是疑惑的是秦浮没有感觉到一丝反馈感,就连一丝简单的力道或者斩中的感觉都没有。 紧接着便是腥臭扑鼻,秦浮急忙屏蔽鼻识,随后在黑暗中一坨浓稠的粘液将秦浮包裹了起来, 顿时,胃海翻腾秦浮几欲干呕,却强行压了下来,两只手一只掐了一个法诀。 六尘不染决。 耀明决。 一个是将秦浮隔绝起来,将那浓稠不知道气味几何的粘液隔离了出去,防御结界罩中微风阵阵,拂起秦浮的衣角和碎发这才让秦浮才敢放开六识。 一团柔和的纯白光芒在秦浮的之间亮起,徐徐升空悬浮停留在秦浮的上前三尺处。 而后光芒微微绽放无声的在强烈了几分,眼前的景色霎间倒映在了秦浮的瞳孔中。 当下眉宇轻皱带动了眼睑微微眯缝了起来。 放眼看去四周都是一层红色的薄壁,还在微微涌动。 细细感应了一下,没有一丝的灵气,那薄壁还散发着一种吸力。 “鲲?” 秦浮皱眉沉凝一会才缓缓的开口,疑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眉宇皱的愈发挤皱,隐约都有一个’川‘字的轮廓了。 如若真是如此,那么眼下的情况就有点棘手了。 鲲鹏,站立在妖兽血脉顶端的存在。 在还没有进化到鹏之前都要一直保持的鲲的形态,在这期间他们不停的觅食觅食吞进肚子消化用来壮大的修为。 可是这样说,在‘鲲’这个形态的阶段,胃才是他们最为强大的武器,其吞噬和消化能力基本上差不多可以和饕餮一决高下了。 不过,谁要单纯的认为这两个妖兽只是靠吃而没有别的本事的话,呵呵………那么基本上也是被沦为口粮进到胃里面化作一丝养分的存在。 “只是………鲲,不应该是灭绝了吗?”秦浮低声喃喃。 他能够记得这么清楚自然是有人替他解答过。 当初在蜀山藏书阁看到诡妖巨兽的时候秦浮总是忍不住去问禹阁老,对于鲲鹏二字来说,秦浮向来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以当秦浮去问禹阁老的时候禹阁老只是撇了两眼就说了一句这个妖兽已经灭绝了。 当秦浮有点愕然禹阁老为啥会那么清楚再度询问的时候禹阁老给的回复让秦浮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半晌才憋出一句‘恐怖如斯’。 “最后一对延续香火的夫妻被你师傅斩了,不过鹏这种妖兽的存在倒还是有的。” 禹阁老当时对秦浮如此说道。 眼下这只鲲,或许是逃脱流转下来的血脉,只是还有一点让秦浮费解的就是这只‘鲲’怎么会变成刚刚的那个样子。 带着浓烈的腐朽气息,血肉崩坏,皮肤枯锈。 只是当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而是考虑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随着呆在这里时间的推长,那种灵力从体内流失的感觉愈发的明显,只是秦浮不知道的在他那灵海不可见的底部还有一道裂缝在吞噬这灵力。 按了按那层肉色的薄壁,柔软触感传来,黄庭灵海中的灵力消散的速度陡然增加了一截,从指尖接触的地方流转出去。 秦浮急忙将手指从柔软血红色的薄壁上缩了回来,转而慢慢提起手中的长剑,墨色的剑身上灵力涌动,剑芒吞吐指尖朝柔软的血红色刺去。 出乎秦浮意外的,那层柔软跟着剑尖的力道凹陷下去了。 由刺变抹。 横向化出一段距离,柔软的血红薄壁没有任何的变化。 胃壁还在涌动,只是那股吸力更大了,已经能够让秦浮明显感觉到灵力从体内的流失。 深吸一口气,一道墨色的半月剑芒骤然浮随后狠狠的落向涌动的柔软胃壁。 第11章 语破道心 砰。 紧闭眼眸假寐的洛鱼闲狠狠的拱起了一下身躯,将肚皮脱离海床随后再重重的落下,带起无数的暗流和海床上的泥沙。 嘴角勾勒了一丝讥笑,自己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地方就是胃袋了,论品阶来算已经跨进了仙品的范畴,虽然那个青年手中的那柄长剑区区一个天阶的武器还想打破自己的胃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对于秦浮来讲没有丝毫担心自己是处在一个没有灵气且自身灵气储备逐渐下降的环境中。 单单自己黄庭中那灵海不过下降了二三层左右,应该还能够支撑到自己破壁而出的时候。 而而且自己弥须戒中的灵石,拿来用的话也是能够撑一段时间的。 看着血色的胃壁呆呆出神脑海中构思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法,随后举起手中的长剑逐一试去。 血色的胃壁中,秦浮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掐出一个又一个的耀明诀。 黄庭中灵海已经下降一半还多了,这让秦浮有了些许的危机感。 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剑技剑阵符箓都被秦浮试过了一遍,造成最大的伤害也不过是让堪堪破了胃壁的防御留下滚烫的鲜血。 里面的秦浮苦思冥想尝试办法的时候可苦了洛鱼闲,仿佛生了癫痫一样,时不时的抽动一下身子。 尝试一遍武力的依旧无用的秦浮放弃了武力这条路,虽然不知道师傅的本命剑品阶几何,但是想来不会低于天阶,总是如此还是无法强行破体而出,看来是要另外想办法了。 翻看这自己弥须戒中一本又一本的札记,秦浮一目十行的快速扫过,看看能不能够从其中得到有助于打破眼下困境的方法。 某刻,一目十行的动作猛然一停,随后拿起旁边被自己摞到旁边的札记细细看了起来。 纳灵。 传说一位大能以鲲和饕餮为原型借鉴出来创造的功法,后来被饕餮追杀到陨落,那个时间段内人心惶惶无人敢提这个话题,唯恐惹祸上身。 原因无非就是抓了几只鲲鱼和饕餮。 目的和鲲鱼饕餮一样,就是将生灵之物纳入黄庭中,模拟出来一个隔离灵气的囚笼,用本命火灼烧得到一身的精血和神髓。 得益于简单粗暴的方法,这个功法已经推出迅速得到了众多修士必备技能之一。 后来有些人开始魔怔了,也不好好修炼了,就开始打起了修士的主意,一些高阶血脉的主意。 那段时间当真是整个人世间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尤其是高阶血脉妖兽的后代,更是护道者昼夜不离身的如影随形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随着事情的扩大与发酵,终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开始联合对一些刺头进行清洗,销毁功法。 雷霆之势不可阻挡,瞬间摧毁了所有试图阻挡和反抗的修士,记载功法的玉简和手写札记被销毁。 短暂而又辉煌。 简单的一句话概括了这部功法的一生,纵使是有人偷偷了学会了也不敢大张旗鼓,只得偷偷摸摸的逮捕几个毫不起眼不重要的存在。 纳灵,说是一部功法,其实更像是一个阵法。 黄庭中的阵眼为母,布下子阵法将生灵困住纳入黄庭的阵眼中,剩下的便是水磨石穿的功夫了。 这说起来倒是挺简单的,可是做起来倒是困难重重,毕竟任谁也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任人宰割。 涌动的胃袋中,秦浮盘膝闭眸在脑海中细细的临摹着那阵法的纹路,手指跟着心神下意识的勾勒。 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沉思,片刻才以灵力为引在虚空中勾勒。 砰~ 勾勒出了一半有余的纹路,砰然一声溃散。 停顿良久,才再度在虚空缓缓勾勒,某个节点秦浮的动作微不可察的迟滞了一下, 那勾勒出有八层的图案瞬间溃散。 没有迟疑指尖再度滑动勾勒,留下一道粗细不一有弯有折的完整纹路。 嗡~ 完整彼此首尾相衔轻响一声,柔光微亮随后消隐下去。 秦浮长舒一口气,心中大定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细汗,稳定心神再度勾勒起另外一个阵法。 一次。 两次。 三次。 完整无误的勾勒了出来。 先是在灵海中刻画好母子阵中的母阵用作阵眼,确定无误之后才蹲下身来,在弥须戒中翻了一圈发现没有合适可以用来代替符笔的工具,想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本命剑给拿了出来。 凭空绘符为阵,秦浮至少目前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又将弥须戒中的灵石用掉了些许来补充灵海中消散掉的灵力,这才缓缓移动手中的长剑,勾勒了起来。 身躯不再像癫痫一样偶尔抽动的洛鱼闲终于可以安心的做个闲鱼了,说起闲鱼突然有点羡慕闲鱼了呢,不过现在终于可以像个闲鱼一样了。 洛鱼闲如是想到,为啥自己名字里面带个闲,就是因为当个闲鱼是他的终极梦想,嗯,在这之前要先把父母的仇报了。 现在父母的仇报了,不出意外应该自己吃掉的那个青年应是那一脉的徒弟。 就等时日一长化作一堆白骨和精血来反哺自己了,嘿嘿,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洛鱼闲嘴角就掀起了一丝弧度。 美美的转了转脑袋,换一个舒适的角度继续躺下来睡觉。 刚换一个角度躺下睡了没多久,洛鱼闲就感觉到胃里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不是吃坏肚子的缘故……… 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洛鱼闲的身躯微微弯曲了起来。 胃袋中的秦浮看着刻画好的符阵,收起手中的本命长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这个子阵放在这只鲲的肚子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手掐法诀,缓缓的启动用来束缚的囚笼符阵,一霎间光芒大盛刺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二大爷的!” 大盛的光芒中,传来了秦浮那虚弱的愤然声。 一股吸力从胃部传来,洛鱼闲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看,眼眸顿时睁的老大,仿佛见了鬼一样。 不对,就算见到了鬼洛鱼闲肯定自己也不会这副表情。 自己的胃部正在坍缩,拉扯这自己的躯体没入进去,在洛鱼闲的注视下那坍缩的地方逐渐泛起光芒。 对称的纹路慢慢浮现,让洛鱼闲须臾间疯狂的扭曲身躯,想要挣脱那个坍缩地方的吸力。 却是在做无用功,完整的符文逐渐显现散发出大盛的光芒将洛鱼闲的身躯照射的明亮了起来。 嗖! 上刻还在与符阵对抗的洛鱼闲下刻整个身躯骤然被吸了进去,就像一截绸缎被从竹竿上扯了下来那般干脆。 光芒黯淡了下去,呈比列扩大的符阵也在眨眼间缩成一个光点射向秦浮的黄庭,没入消失不见。 而秦浮则是躺在海床上,道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被撕裂了数道口子,裸露肌肤上的血肉都已经被海水压迫的紧紧凹陷,根根骨骼尽显。 比如此刻秦浮的脸颊上已经浮现出两个大号的酒窝,嘴角不停的在溢出血迹,融到海水中迅速被稀释。 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微微的痛声,沉重的海水压在身上让秦浮起身都有些困难,还好能够稍微动动。 口中粗暴的在咬着一根如虬龙般的树枝,弯弯曲曲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疙瘩。 一点一点被秦浮咀嚼着吞进口中,唇口齿间沾染着浑浊的汁水,被秦浮吞咽下去,给想奋力去反抗的骨骼带去一丝力量,顺带将空空如也的灵海补充一些灵气。 粘稠的水珠包裹着海量的灵力浮现在灵海的上空,还未落下就被一股贪婪的力量给掠夺走了,没入子母阵的阵眼中。 布满裂缝的阵眼和那盈白光芒的囚笼上的裂缝缓缓愈合了一些,不再有那仿佛下一刻洛鱼闲就会挣脱打破囚禁的牢笼。 阵法无法从空空如也的灵海中汲取一点灵力,只有眼巴巴的等待着秦浮提供。 所以每当有灵力浮现在灵海的时候那道符阵就迫不及待的缠绕了上去,用来修补自己布满裂缝的身躯。 在符阵布好的那个瞬间,体内所有的灵力被瞬间抽干,差点将秦浮吸成一个人干,先前那道骂声秦浮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幸亏在之前自己还补充了一些,不然恐怕自己此刻就化作一片肉干,然后被毫不过费力挣脱囚笼的洛鱼闲高高兴兴的一口吞下消化掉。 刚出现在深海中那股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压力瞬间将秦浮‘砰’的一声压迫在海床上,久久不能动弹。 等到适应了一下压力能够够稍微动弹的时候秦浮急忙从弥须戒中拿出那些还未完全被炼成丹药的材料直接生嚼了起来。 对比弥须戒中的一些丹药,还是这些品阶较高的材料会更加直接的在一定的时间内带给秦浮足够需要的灵力。 静静的躺在海床上,一边默默的咀嚼着材料一边感受着身躯的变化。 自从身躯的强度在蜀山提升到上清境七品的时候到现在,还未提升到八品的阶段,只是极为缓慢的增强了一丝,用原地踏步走来说也不为过。 这次误打误撞之下身躯的强度还提升了上来。 等到这片区域的海水重新恢复与平静,秦浮也在静静的等待着身躯强度的提升和不停的朝黄庭中的那个囚笼输送海量的灵力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一连几日,依旧是不知道时间流逝的程度。 秦浮弥须戒中一些用来炼丹的材料都要见底了,黄庭中的灵海才勉强维持流失平衡。 其中还要归功于洛鱼闲不再继续冲破囚笼了,似乎认命了一般,如果洛鱼闲还要继续不知疲倦的冲撞的话先凉的应该是秦浮无疑了。 险胜一筹。 囚笼中的洛鱼闲化作一条巴掌大小的文鱼,静立悬浮在囚笼中央,一动不动。 “我是谁?” 某日,当秦浮感觉压力不是那么大稍微能够挪动身体的时候,用了几炷香的时候才勉强转化一个姿势,僵硬的身体发出骨爆的清脆声。 而后再度静静的躺着,看着同样静静不动的洛鱼闲,秦浮突然出声问道。 呆呆静立的那只文鱼的眼眸多了一丝光泽,转而看向灵海中凝聚出来的身形。 “你是谁?” 洛鱼闲动了动嘴巴,带着一丝讥笑,“你不就是你………” 戛然而止停住了话语,随后黑白分明的鱼眼中充斥着激动,疯狂的喜色,“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身躯在囚笼中疯狂的游动,好似陷入了疯癫, “那你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谁了?” “你也是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了?” “哈哈………可怜!可怜!” 停下疯狂游动的身躯,鱼眼中的喜色尽敛转而阴冷,怨毒的说道:“你就是个天煞孤星。” “小时候克父母,长大点克身边的人,现在又克了你的师傅。” “不祥厄运缠身之人,你就不应该活在人世间。” “你的父母,你的身边人乃至你的师傅都是因为你而身消道殒的!” 没有栩栩如生的面庞上也浮现出了皱眉,只是秦浮眼眸中的震惊,不可置信和那红了的眼眶却无法一丝不差的呈现出来。 半晌,才再度冷冷出声,“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师傅当初死的时候是有多惨。” “六七个老不死的围攻你师傅一个人,啧啧…………” “那战况你就没有看到是有多激烈。” “你师傅被别人一剑一剑割下血肉血液流尽,力竭而死。” “最后被一剑取了项上人头挂在山头的树枝上,受风吹日晒雨淋,遭飞禽走兽啃食。“ “你师傅数个甲子的时间没有离开过大唐王朝,因为你这个徒弟一离开就身消道陨了。” “别说了!” 灵力凝聚出的人儿震吼一声,让灵海翻起滔天的破浪,水珠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囚笼之中。 鱼眼中浮现残忍的快意,分明是圆润的鱼嘴却能显出狰狞笑意的弧度,“有什么不能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小时候没了父母,长大没了养育你的人,现在又没有了师傅!” “有什么不能说?啊?”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 小小的圆润鱼嘴张到最大,疯狂而残忍的逼迫发问着诛心的话语。 “不!” “我没有!” 灵力凝聚的身形踉踉跄跄后退几步,身躯一阵涌动,似乎要溃散落入灵海中似的。 一只手臂抬着指向囚笼中的洛鱼闲,神色悲呛。 那个不可知的存在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让秦浮的气息顿时萎靡了起来,灵海中凝聚出来的人形几欲溃散。 灵海底部产生一道极细的裂缝,灵力涓涓流淌而逝,就连那灵海中的两朵青莲也枯败了几分。 不再是那么的鲜艳翠绿,看上去就好像蒙上了一层浮灰,太久没有浇水的缘故,叶瓣的边缘都微微发黄了。 用来囚禁洛鱼闲的阵法也减弱了几分,自行运转的阵法下意识的汲取灵海中的灵力用来维持阵法的正常运转。 底部那道细微缝隙不知流向何处的灵力,二者消耗灵力的速度刚好赶上秦浮吐纳恢复灵力的速度。 刚好保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上面,而保持平衡的后果就是秦浮不能调动任何的灵力。 随意的调动灵海中的灵力,那么先前费了那么大劲才将洛鱼闲困住的功夫都白搭了。 只是现在意志模糊,疯疯癫癫的低声呢喃的秦浮并不知道这些,整个识海中猛然上一层灰气。 就连识海深处那道日夜观摩的真身都不在显得那么巍峨沉重庄严,像是落败了一样,覆上一层死寂的气息。 寂静深黑的海底中秦浮的身体缓缓上浮,仿佛睡着了一般,身体跟随着暗涌的海水随波逐流。 随着海水中可见度的提升,一些海中妖兽也逐渐开始出没,只是当看到秦浮漂流的身躯的时候顿时作鸟飞鱼散状摆动着身躯逃离开来。 带着暖意没有被寒流冻结的海面涌着秦浮的身躯,随着潮汐逐渐被推到一处布满薄冰的海滩上。 其旁大大小小摆放着几十艘的渔船,顺着地上的路径朝远处看去,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当秦浮被潮汐的力量给推到海滩上的时候夜幕以至,孤零零的趴在沙滩上,身上的道袍也因为碎裂而不在防火避水,全身上下被冰冷的海水浸透。 一些冰渣的碎片还偶尔被潮汐海水给推了上来,遗留在秦浮的身上。 黄庭中,那洛鱼闲仍旧是时不时的冲撞着囚笼,状若疯颠满眼的阴毒怨毒。 只有等累了的时候才会停下来,重新养精蓄锐,只是那闭不上的鱼眼还是直勾勾的看着秦浮。 囚笼位于阵法上,而阵法上泛起丝丝的火蛇,偶尔窜出一条火蛇缠绕住洛鱼闲的身躯,一阵呲呲的烧焦声让洛鱼闲痛的在囚笼中疯狂游动逃窜。 识海深处,秦浮的身形静静盘膝而坐,只是那心脏处的位置好似裂开了些许。 一脸自责的安静。 这夜,天空又硕硕的飘下了雪花,一夜未曾停歇。 第12章 持子与青鹬对弈 夜幕退去,留下了残留的灰,让苍穹看上去雾蒙蒙的,远处依山而建的村庄笼罩在白雾中,升腾起几缕烟柱。 白雾从村庄蔓延,一直笼罩到海滩上,从海滩上的渔船看上去就像似在云霄中般。 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村子里的炊烟消失了一顿饭的功夫之后便看到白雾中隐隐约约出现几道黑影。 走动之间带起静止悬浮的白雾,在一句句方言中逐渐朝被白雪覆盖的渔船走来。 一个个背着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今日的口粮,来到渔船旁边抖了抖绳梯上的积雪,攀爬了上去。 “哎呦。” 突然有个青年的身形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随后整个身形失去平衡倒在那堆高出旁边一截的积雪上。 “爹~” 手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顿时让那个跌倒的青年扭头朝着渔船上一个老叟高呼了一声,随后急忙俯身扒开积雪显露出里面被覆盖秦浮。 “儿啊,还活着不?” 布满风霜刻痕的面庞上浮现着慌张,人还没有走到跟前就急忙出声问道。 “爹,应该还活着。” 青年用他那蒲扇般的打手三下五除二的将秦浮身上的积雪一扒而空,只留下与道袍化作一体的冻冰。 “身体还热乎的呢。” “快,快。” 老叟急忙将青年背负的口粮行囊取了下来,摆手道,“你先带他回去,换身干的衣服。” 帮忙把秦浮扶到青年的背上,确定好之后青年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洁白的积雪上再度踩出一连串的脚印,朝村子里走去。 剩下一群将要出海的众人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情长有的,救活了,也算是一桩功德,救不活也能收拾一下尸身入了土里不至于成了鱼腹之食。 匆忙的在渔船上祭拜了一下就扬帆出海,开始今天的辛勤劳作。 不远处的一个略显偏僻的角落中,一个竹筏搁浅在海滩上,一根撑篙固定着简易的竹筏,上面一件蓑衣盖着一个小竹凳。 众人在渔船上的时候快速的瞥过一眼,没有看到那个老者便不再关注。 只是心中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老者日复一日每天雷打不动的出海捕鱼都几十年了,怎么这段日子突然不出海了。 要不是早上或者晚上回去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老者在院子里,村庄里的人都还以为老者驾鹤西去了呢。 关于老者突然不再出海的原因,谁也没有多想多问。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当苍穹中的灰色逐渐开始加重的时候,一艘艘渔船回到了海滩上静止搁浅。 停歇下来的渔夫,每个人脸上都是洋溢着喜色,将船上的收获转移到早已在下面等待的马车中。 扬起手中的马鞭,在马儿希律律的喷嚏中,迈开四只蹄子朝村子走去。 “爹,回来啦。” 听到马车轱辘碾压的声音,早上的那个青年走了出来,满脸的笑意,“今天收获怎么样?” “呵呵……” 老叟一笑,露出喜色的笑容,“今天出海没有碰到一头的水妖,这片海域中都是鱼儿,嘿,一网下去就是满满的。” “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啊。” 老叟说着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随后就恢复了清醒,“儿啊,把你母亲和妮儿喊出来,赶紧把这些鱼给晾起来。” 青年扭头朝着冒着炊烟用树干木头加以黄泥铸成的房屋喊了一声,顿时的时一老一少的声音从屋内响了起来。 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但还算是中气十足。 少的清脆犹村庄后面山林中的黄鹂,煞是好听。 一串串风干鱼儿之间点缀着艳红的辣椒和黄色的苞谷悬挂在屋檐下,窗柩下旁边还有几个用竹篾编制的簸箕,盛着各种风干的食物。 两个已经褪色的大红灯笼微微摆动。 将今天的收获用竹篾两个一串串起来,挂在竹竿上,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做到了屋子里,将门扉关的严严实实,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色。 吃过饭后看着呼吸平稳的秦浮,一大家子也没说什么,吹灭了鱼油灯。 远远看去,这个村庄的灯火一盏又一盏的熄灭,天色只是刚刚暗下没有多久整座村庄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寒冷风中的几声犬吠。 夜半三更时分,皎洁的月亮调皮的从云层中露出了身形,柔和的月光洒在这片村庄。 接近四更时分秦浮睁开了眼眸,眸中古井无波的淡然。 神识从眉心处溢出,眨眼之间将这座村庄笼罩进去,还有那海滩还有村庄旁的树林。 一览无余。 堂屋中那个破旧斑斑桌子上还放着一些昨天没有吃饭的饭菜,早已凝结上了一层薄冰。 最里面靠墙放着一排案牍,上面供奉被当地人称为‘妈祖’女性的神像。 头戴冠旒,身披霞帔,手持如意,其满眼慈爱,雍容端庄。 旁边还放了一些用来保平安镇宅的神像。 在这里,没有掌控海域的龙王,人们奉贡的只有妈祖,其名‘天上圣母’,掌管着海域。 指尖轻敲破旧却仍旧被擦的一尘不染的桌面,那些剩饭中的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随后升腾起热气。 默默的将剩余的剩饭一扫而光,眼中泛起些许的光泽,又迅速消隐,只是在那心境产生了一丝波动的刹那,一丝夹杂着其他气息的波动暴乱而出。 村子里的凡人熟睡中依旧,只是那家畜还有都颤栗的匍匐在地上,屎滚尿流。 不少胆怯的当场失去了生机。 村庄后面的树林,不远处的海域都在霎间变得寂静无声。 眸底浮现一丝温怒,冷哼一声那股紊乱的气息顿时被压迫了下去,啪哒一声,洛鱼闲坠落到囚笼的底部任由熊熊燃起的火焰灼烧,发出惨绝的痛苦声。 保持一个水位的灵海顿时下降了些许,让秦浮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还是稳住了。 回到床榻上盘膝而坐,漠然的眸底倒映着一只游荡的鱼儿。 翌日当清晨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耸动了一下鼻尖,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面带着疑惑穿好衣服来到堂屋看到了那个救回来的青年。 秦浮重新换回道袍,随意用了根折下来的树枝挽起头发,卷起了袖袍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哎呦呦………” 那个半老妇人看到这帮清醒,急忙走上前来接过秦浮手中的饭菜放到桌子上面,“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冷的天在水里都冻坏了吧?” “你赶紧回屋子暖和去,大娘来。” “没事的,大娘。” 秦浮微微一笑,直接用道袍擦了擦手,跟了进去,“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让这户人家都从床上穿好衣服来到了堂屋。 那个瘦瘦弱弱看上去差不多要贴近‘皮包骨头’这个词汇的少女看到秦浮的第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虽然说不上出类拔萃,但是看上去比镇上的那些公子哥要舒适很多,大概先生所讲的‘如沐春风’了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女的脸颊红了起来。 在热气缭绕升腾的饭桌上,那位少女还时不时的看向秦浮,眸中光亮更盛。 秦浮唯有哑然一笑,颔首示意。 大天王朝。 靠近最东边沿海的一个小村庄。 于自己要去的大秦王朝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而且自己现在不能动用体内的灵力,基本就相当于凡人一个。 不但不能动用灵力,还要提防着囚笼中的洛鱼闲。 自己打着想把他炼化的心思,洛鱼闲当初打的未曾不是这个心思。 就算此时身在囚笼中,秦浮仍旧是拿洛鱼闲没有一点办法,本命之火的灼烧除了能给洛鱼闲带来一丝痛楚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着实让秦浮又有些费脑。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前往王城,使用传送阵到大秦王朝找自己那些师侄,可是眼下这个沿海的小村庄连一张官方的地图都没有,都是依靠着脑海中的记忆。 一如当初在大秦村有路过的问路的话都是指着一个方向,言述几里地几里地。 站在离沙滩还有一段距离的堤坝上,用灵石摆放成一个简易的阵法,一张赤黄相间的符箓放在中央,无风自起泛起火光。 点点的星火勾勒成禹阁老的轮廓。 “禹老。” 秦浮恭敬的作了一揖,随后将弥须戒中的剑技,札记和一些记载异闻见录的玉简和书籍放进阵法中。 从秦浮眼皮地下消失的玉简和书籍似乎出现在了禹阁老的面前,半空中的禹阁老低头看了一眼,只是秦浮这边那个用来布置阵法的灵石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光泽。 袖袍挥过,重新换上了灵石。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简易快速的将眼下的情况给禹阁老阐述了一下,刚刚换上的灵石就又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光泽。 那边的禹阁老沉思了一下,随后将一枚玉简贴于眉心处,随后放置了下来。 一枚枚玉简,出现在简易的阵法当中,秦浮在旁边不断的替换着失去光泽一摸就会会做齑粉的灵石, 当所有的玉简都传送过来的时候,地上的灰烬都可以用一个大粗瓷碗装了起来。 禹阁老摆了摆手,秦浮在恭敬的行了一礼。 点点火光骤灭,随风而荡散在海滩上。 所有的玉简都被收进弥须戒,袖袍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将地上的齑粉吹散。 走在村子里不足一丈的踏实土路上,碰到来往的村民秦浮都会报以微笑颔首示意。 让一些少女在秦浮走过去之后在背后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些闺蜜私话,一些大娘看到秦浮也是满眼的欢喜。 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目光。 不得不说,秦浮现在的卖相虽然说不上上佳,但也算是一副俊俏小生的模样。 尤其是身上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仿佛身久居上位熏养出来的淡泊和谈吐在这个村子里面更是显得鹤立鸡群。 一路上不停的笑着颔首示意,当走到某个黄土胚房子的时候,秦浮微微停下了脚步,不足半丈的黄土泥墙将院子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和村庄里其他经常出海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满脸的风霜和油光布满着整个面庞,身形微微佝偻,步伐还算稳健。 坐在堂屋的屋檐下,坐在一个竹椅上守着一个棋盘独自对弈。 身旁一个小青脚鹬不停在老者的身旁来回的踱步,偶尔会尖尖的嘴喙叨起一颗棋子放置下去。 秦浮的驻步凝视,让老者似乎有所察觉缓缓的扭头朝秦浮看去,微微一笑。 如同寻常老者看到后辈那般慈蔼的表情,倒是旁边的那个小青脚鹬,细长的脖颈明显能够看到滚动下,随后鹬鹬的朝着秦浮叫了几声。 秦浮报以颔首示意。 回到梁振兴梁大爷的院子的时候秦浮才张大嘴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嘴角。 梁大爷家中四口人都在摆弄着半风干的鱼。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村子里的老少壮年都没有出海,而是将前些日子打来的趁着今日的好天气好好晒上一番。 一些已经晒好的在趁着晒一晒,毕竟等些日子是要拉到附近的集镇上卖掉的。 潮湿有些变质的话肯定会卖不出一个好价格的。 走到院子里面从那个身形瘦弱的少女梁贝手中接过略显沉重的大宽圆簸箕,露出笑意。 少女微微带羞的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细如蝇声的说了句‘那我去帮我娘去了’便踩着急促的小碎花步跑到了那个老妇人的身边。 “秦兄。” 看上去还要年长秦浮几岁的梁柱喊了一声,随后轻声说道:“待三日离我们这个村子最近的集镇就要开了,到时候你和我们一块走。” 话语末了余光瞥了一眼自家的妹妹,果然看到自家的妹妹顿时撇起了小嘴,眼眸中泛起了水雾。 “唉~” 作为过来人的母亲岂不知道自家的女儿的心思,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手掌。 因为常年吃的差的缘故,女儿的手掌上没有多少肉,一眼就能够看到纵横的青筋,这也让老妇人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梁家父子正在低头辛勤的翻晾着鱼干,谁也没有太多去注意到娘俩的神色变化,身为外人显的有些无所事事的秦浮低声轻叹一声,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救自己回来的人家,秦浮只有偷偷布下一个地阶下品的聚灵阵,在一些角落藏上一些符箓。 聚灵、明心、清神、去疾。 一对兄妹有着最差的天赋,修炼着流传于市面上最基础烂大街的心法,都已经成型,现在再去转修也不可能了,秦浮索性就留下了一米缸的中品灵石。 等自己离开之后符箓失效之后这对兄妹就会发现吧,秦浮如是想到,只是……… 不由的再度深深的轻叹一口气,顿时将梁柱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秦兄怎么突然叹气气来了?” 对于一个不让喊仙人,不让喊秦哥的梁柱来讲只有厚着脸皮占了几分便宜以同辈相称呼。 “明天之后便有连绵近月余的阴雨。” 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梁父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如秦浮所言那么自己家中这些风干的鱼肉免不了返潮品质变差,就算到时候卖出去也会被狠狠的压价。 梁父刚想开口询问确定,就见秦浮点头确定。 梁父紧皱着眉头走到大门口坐在门槛上,解开腰间的烟袋,小心巴拉的捏出一丝碎烟叶填充到烟锅之中。 末了还搓了搓指间的碎渣,用大拇指狠狠的压实,这样就能够够多抽两口。 拿出烟袋子里的火折子,凑到烟锅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第13章 众生小棋盘天地大棋盘 “今天还下棋嘛?” 当秦浮的脚步声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宛丘头也不抬,与对面的小青脚鹬全神贯注的对弈着,漫不经心的出声问道。 油纸伞下的秦浮无声的摇头,走上前去将竹椅上的小青脚鹬赶了下去,自己一屁股坐下。 小青脚鹬那幽怨的神色落在宛丘眼中,不由的笑了一下,“好了,来了都是客,莫要计较。” 出声安慰了一下,随后继续着没有下完的棋盘。 直到结束秦浮都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时而皱眉时而迷茫。 要不是宛丘摸清了秦浮的深浅,还真被秦浮这接连变换的神色给唬住了。 烂棋篓子一个! 甚至连村头下棋的老大爷都不如! 当小青脚鹬低头丧气的时候,宛丘才抬起头对上秦浮的视线,“昨天试过了,今个不再想想办法嘛?” “前辈有心算无心,小辈自知做再多也是无用功,自然不会再去傻傻的白费力气。” 秦浮和宛丘老者二人一枚一枚的将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拾起来放到棋罐中。 “只是前辈为何这么笃定那条鱼儿就在小辈身上。” 秦浮面露一丝不解,拾子的动作没有拉下,“前辈把小辈自己留住不就行了,为何要苦难这个村庄里的村民。” “何来为苦之说?” 宛丘拾子的动作一僵,随后开口说道:“这场阴雨无论老道插手与否本来就要下月余,你不也知晓?” 棋盘上的黑白二子被拾起干净,宛丘将手中最后一颗白子往天元上一落,棋盘顿时泛起涟漪,呈现出一处倒坍的山头。 无数的碎石和折断的树枝掺杂在一块将一条土路堵的严严实实,此时在落雨下凝聚出了不少的小水坑。 看那被雨水冲刷出深绿色的树叶,想来应该是刚折断不久。 再靠外一侧便是斜坡,一个不深不浅的河道此时汇聚着雨水顺流而下。 将白子拾起,那呈现出来的画面消失。 “如果按照他们正常的脚程来算………“宛丘嘴角带着笑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秦浮却明白了。 “老道我已有四甲子余不曾持剑取人头,所以这回也一样,你这个小辈只需要把那条鱼儿交出来,老道我送你一桩造化也不是不可。” “虽不知你是如何以这般修为将那条鱼儿诱入纳灵阵中囚禁起来归于黄庭之中,但是老道猜测你这个小辈应该拿那条鱼儿束手无策没有办法炼化吧?” “一直在强行镇压黄庭中,也没办法随意的调动灵海中的灵力吧?“ 秦浮默不作声。 “观你不过方才及冠之际,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也是不易,老道虽不愿杀生,但是废了你这个小辈的灵海让你成为废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嘴角的微笑弧度扩大,眸中阴鸷让嘴角扩大的弧度显得有些森然。 “呵呵。” 秦浮轻然一笑,“我还真当前辈是大善之人呢。” “大善?” 宛丘一愣,随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西天极乐世界的那群老秃驴都不敢说自己大善,老道怎敢说自己是大善之人啊。” “大善之人现在都在阎王爷那里排队喝孟婆汤呢。” “如果你这个小辈是指阻碍了这个村子里的人出去避免死亡的话那你就高看老道了。” “不过了结一下数十载时间内的因果罢了,毕竟过了今日老道就要离开这里了。” 如此带着讥笑不屑的大笑一阵之后才停了下来,看向秦浮,“小辈,你将那条鱼儿交给我,没有了分心你可以随意调动灵海中的灵力,也可以作一回善人再离开这里。” “老道在送你一桩机缘。” 一枚玉简,被宛丘放到了棋盘上。 “老道生平的心得见解和自创的剑技都在里面了。” 秦浮看似盯着玉简默不作声,实则心神已经沉入黄庭看着囚笼中的洛鱼闲,眸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这让洛鱼闲心中的危机感疯涨,极速的不停摆动这鱼鳍,黑白分明的鱼眼中尽是森然疯狂,“秦浮,你敢!” “你敢把我交出去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谁都落不到好处!” “不就是想要本王的一身精血吗?” “本王自爆都不会便宜你们!” “本王自爆前绝对不会便宜你们两个!” 一副决然疯癫之意让秦浮眸中的思索神色更盛了,不由的好奇出声问道:“在我的黄庭中你也是被炼化,给他你也是被炼化,反正你都是死路一条,为何我不能把你交出去?” “我现在一时半会也炼化不了你,现在如果把你交出去的话我还能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不!不!” 洛鱼闲一副完全乱了心境疯癫的模样,“你把我交给他,我现在就会死!” “我现在就会死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秦浮耸了耸肩,撇了下嘴,“可是关我什么事情呢?” “把你交出去,我不用调用一半的灵力来维持阵法运行镇压你,还能得到好处,如果不把你交出去呢?” “得不到任何的好处,而且还有可能真的会被毁了灵海成为一介废人,到那个时候你也不是一样逃不掉?” “你猜,我会怎么作?” “不!不!你不能把我交给他!我真的会死!” “我自封修为,你不用分心来镇压我了,你逃,赶紧逃!”话语说完,十分干脆利落的将自身的修为封闭了起来,在囚笼中躺尸。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那只小青脚鹬………” 听着洛鱼闲苦涩略带一点恐惧的语气,秦浮不由的好奇了问了下去,“那只小青脚鹬怎么了?” “它是鹏。” 眸中浮现一丝恐惧,圆润的鱼嘴张合了几下,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它恐惧的原因。 鹏,以鲲为食。 天敌。 鲲也以鹏为食。 就像海中的捕食鱼儿的飞禽,但是水中的鱼儿何尝不是想把水面上的飞禽给拉入水中分而食之呢? 但是这对天敌还有另外一层复杂的关系。 鲲会慢慢进化成鹏,从水中一跃飞起成为翱翔九天的存在,转而食鲲。 现在死不了,以后也不一定会被炼化和现在、立刻、马上被炼化成为一堆精血供作养分的存在。 这两条路哪个才能继续走下去洛鱼闲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看着还有些沉默的秦浮,洛鱼闲眼中闪过一丝决毅,“这次要是我们两个能够逃出去,我就告诉你有关于有你的信息。” “嗯?!” ‘我们’两个字完全被秦浮忽略掉了,随即想起了当初洛鱼闲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到底是谁? 随后,黄庭中的那个身影缓缓消散。 宛丘看着面前这个青年体内不断升腾的气息,微微一笑,“看来是做好决定了。” 心神从黄庭中收回,重新看向宛丘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海域中了,垂目看去,棋盘还在,不过是在一叶竹筏之上。 竹筏飘荡在平静的海水上面,撑篙斜放一端高高指天,小青脚鹬站立在顶端。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缓慢的升腾着,将海水中的鱼儿妖兽吓的四处逃窜,留下只有海水在涌动的区域。 苍穹之上黑压压的铅云层响起了沉闷的旱雷声。 一道雨帘从海域深处蔓延而来,逐渐逼近,将二人一鹬笼罩进去直至和村庄里的雨幕汇合。 鹬鹬~ 一声轻鸣,矗立在撑篙顶端的小青脚鹬猛然展开翅膀身形在须臾间变得这遮天蔽日。 虽不知离村庄有几丈许,但是尾巴上的几只绒羽已经垂到村子的上空中。 整个身形纤细而长,伸展开来的灰色翅膀和几乎和铅云层混为一体,不分彼此,若垂天之云。 轻轻扇动间整个海域都为之翻涌,无数的海浪高高卷起,化作一堵厚厚的水墙重重的坠落而下,拍打在翻涌的海面上发出轰隆的声音。 生起的狂风吹起了它那三角头颅上的绒毛,根根反立,一根不偏不倚的横在秦浮头上,顿时让秦浮目之所及的视线都为之一暗。 两只翅膀肩头勾勒出半开的莲花,通体呈黑色。 微微垂下头颅,尖锐的嘴喙抵触在秦浮的眉心处。 花开二莲。 秦浮不慌不忙,看着这个遮挡自己视野的嘴喙左手双指并驱,铛然一声溅出几粒星火将之微微挪开。 如此偌大的身躯在秦浮二指之下不得已扇动翅膀调整角度来维持有点失衡的身躯。 如日月般的眼眸拂过一道褐色圆环,仿佛就像擦拭了一下眼睛。 扇动翅膀嘴喙开合间发出一声清澈的唳鸣声,似乎对于秦浮的举动不满,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愤怒。 宽阔的海域中爆起无数的水雾,让秦浮的识海微微翻滚传来略微的不适感。 识海深处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形抬起手臂手掌轻轻朝下压了压,翻涌的识海顿时平静下来。 随后身形消散于识海之中,出现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迎风便涨的真身虚影面对遥望不知几千里身躯的大鹏,还是显得如此渺小,犹如幼童与壮汉之别。 开口低诵经文,风起云涌的海域顿时风平浪静。 定风波。 真身虚影肩头上的青莲看上去仍旧是那般枯黄,含苞待放,对比之下显得是有那么一点比不上的感觉。 凡入目所及海面都呈现出一副光滑如镜的模样,看上诡异之际,唯独虚空中落成线的雨滴不停的滴落到镜面上,声音错落嘈杂落在耳边却没有一丝让人心燥的意味。 颇有一种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境。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竹筏也好像凝固在了镜面之上,看不出丝毫的移动痕迹。 锵~ 一抹剑光碧落而下,一根羽毛齐根而断,飘落到海面上。 “唳~” 大鹏看到自己被斩断的一根羽毛,一丝温热的感觉浮现让大鹏顿时眸怒火中烧,充斥着愤怒的尖鸣一声随后尖尖的嘴喙如同剑尖划去。 带着一丝利芒。 “咦?” 宛丘看到秦浮手中的长剑面露疑惑不解的轻咦一声,抬起一只手掌打住了大鹏攻势。 “裴……水墨,是你什么人?” “家师。” 宛丘听了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许久才重新看向秦浮手中的那柄长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名剑修,自己的本命佩剑出现在了别人的手中,这意味着什么其实宛丘心里清如明镜。 如果是他人之手,或许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如果是出现在徒弟门徒手中,那么只有在传递一个讯息。 “老道在这里都这么久了吗?” 宛丘的眸中带着些许的唏嘘,伤感的说道:“以前我和你师傅争,但始终是差了他一头,如今没想到以他的层次竟然会走到我的前面……………” 秦浮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宛丘的面庞,待宛丘说完这才接过话语轻轻摇头说道:“家师并非善终。”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宛丘听完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冷笑几声,“裴老鬼躲在大唐王朝还好,那些老鬼还拿他没有办法,可是一旦出了大唐王朝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出力埋了他。” 眸光在秦浮身上流转,“看来你师傅对你期望确实很大啊,不然也不会甘愿踏出大唐王朝。” 大唐王朝最锋利的剑没有了,也就剩下了一堆用来防守的盾和震慑的剑,不足为惧。 宛丘心头念起万千,霎那间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拿到那条鱼儿,让自己养的鸟儿踏入三花境,给自己续上一点命,后面想办法掺和一脚到大唐王朝里面分点东西出来。 哦,还有裴老鬼的那个本命佩剑,自己也要拿走。 枯瘦的手指扣了扣棋盘,“既然有我和你师傅认识这层渊源,那么小辈你把那条鱼儿交出就行了。” “哦,还有这柄剑。” 指了指秦浮手中的长剑。 目光清澈毫无波动的看着宛丘,轻轻摇头的动作落在大鹏的眼中顿时让大鹏瞳孔中浮现狠厉。 嘴喙上闪过一丝冷芒。 这次宛丘没有阻止大鹏,反而是轻叩棋盘,如镜的海面上显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将这艘竹筏囊括其中,在大鹏的视线看去,刚好右下角的那个星位上。 苍穹中无数落下的雨珠滴落到棋盘上化作一颗颗白子,勾勒成一个大鹏的轮廓,近乎占据整个棋盘尖喙刚好对着右下的星位上。 而宛丘的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鹏的头顶之上,盘膝而坐看着面前那的棋盘轻然落子。 而秦浮独坐竹椅在竹筏上,对面则是空空的竹椅。 身躯微微都抖动了一下,随后再度安稳的坐在了竹椅上,只是秦浮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刚才那刹那,自己竟然没有脱离坐的这个竹椅,再度尝试了一下,还是发现在坐在竹椅上。 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挡着自己,死死的将自己按捺在这个竹椅上,真身虚影也被狠狠的按捺住在棋盘上,下半身已然没入镜中消失不见。 真身双眸带着睥睨的目光,掌化拳砸在大鹏的鼻梁处。 哀鸣一声,身躯一个踉跄顿时失去了平衡跌落上棋盘上,将那有白子勾勒的大鹏轮廓撞的七零八落。 拿起秦浮手中的长剑,坠如流星朝那稳坐的老者刺去。 第14章 棋盘中的一剑 宛丘那苍霜如老叟的面庞上也浮现上了一丝温怒,“莫不要不识好歹,老道也是给你那身消道陨的师傅一个薄面。“ 秦浮依旧不为所动。 通体墨色的长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如墨的剑痕。 宛丘冷哼一声,掷出一白子。 不过指甲大小准确的落在长剑的剑尖上,下刻长剑倒飞而回。 闷哼一声秦浮的嘴角溢出血迹,探手将震飞的长剑抓在手中,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受损才放下心来。 掷出的白子变幻拉伸变成一副棋盘的模样,纵横交错的线条将真身虚影包裹住,浑然一体慢慢收紧。 身躯之上骤然传来的痛感让秦浮将手中的长剑奋力的差在竹筏上,入竹三分,面部狰狞双双手紧紧用力的握住剑柄。 骨节泛白,青筋裸漏整个身躯都在细微抖动。 依附在身上的道袍晕染开来,变成刺眼的深红之色,道袍之下的肌肤上遍布着一条条的痕迹,深深下陷,皮开肉绽。 “无………量…………!” 耳边传来寸寸的崩裂声让不能动弹的秦浮终于松了一口气,黄庭内的灵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来抵抗虚空中的那股迟滞感。 刚刚站起身来的秦浮又感受到了来自虚空中的那股沉重感,按在自己的双肩上一寸寸的不断加重。 “莲!” 脸色涨红的怒吼一声,两朵含苞待放的青莲悄然浮现在肩头之上,周围虚空所带来沉重感寸寸消失。 秦浮感受到久违的轻松感,神色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神识蔓延开来,在身外三丈处那股沉重感还在不断加重,将身遭三丈的安全距离不断的压迫缩小。 而心神稍微沉入黄庭看了一眼,就这数十息的时间内灵海中的灵力已经下降了三成有余。 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急速跳动的心脏,手掌微微用力拔出插在竹筏上的长剑。 缓缓的举起长剑,剑刃与眼眸齐平视线最终停留在剑尖那一点寒芒之上。 重重的呼出那口气,天地之间骤然间仿佛安静了几分。 一抹极为荒诞的感觉出现在宛丘的心头,眼眸在瞬间瞪得老大看向秦浮,心中念头在须臾之间传递到大鹏的识海之中。 奋力的扇动一下翅膀,身形不知提高几丈许,目光所及的铅云层中只能看到两只利爪。 在目光不可及的地方赤乌的金光的洒在大鹏的翅膀上,将之渲染成如同金属的根根利剑。 扬起头颅对着苍穹中依旧高不可及的赤乌清唳一声,随后收缩翅膀偌大的身躯顿时朝下方的云海坠去。 握在手中的长剑就那般轻飘飘,仿佛在日常温习剑式一样,只是那握剑手掌上的青筋和细微颤抖缓慢刺剑的速度好似在表明着一剑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事实也是如此。 一团团凭空爆起的白色绯雾出现在剑尖经过的痕迹上,滚滚的轰隆声随后才响起。 无数的剑气与灵力被局困白色的绯雾中肆虐,没有丝毫的外泄。 剑尖寸寸递进。 灵海中的灵力寸寸下降。 一抹黑影骤然出现在秦浮的瞳孔中,仿佛无视了距离和空间下刻便出现长剑的上方。 嘴喙上下一合将长剑叼在嘴里用力咬下。 火光崩现,剑身上成团的白色绯雾顿时爆发开来,无数细微的剑气肆虐,划过大鹏的嘴喙。 锵然之声伴随着点点星火。 砰~ 虚空中的真身虚影终于是承受不住了,砰然一声硬生生的被那些错综交叉的线条给收缩压迫到崩溃。 一块块工整的被切割开来,哗啦啦的如急雨般落下。 躯体上顿时血液四溅,纵然是道袍的阻挡,也是有一些血珠溅出,整个道袍的颜色刹那间变成血红色。 衣角滴答滴答的滴落着血珠。 膝盖一软半跪在竹筏上,还在紧紧握住剑柄的手掌顺势将长剑拔了出来。 “唳~” 大鹏仰头痛苦的叫出了声,半截细长的舌尖从口中掉了出来。 一手撑在竹筏上,一手用力的握着剑柄才没有让自己的身躯倒下去,滚烫而鲜红的血液已经竖着竹筏间的凹陷处顺淌而去。 脸色因为瞬间丢失太多的血液而显得苍白起来。 粗重的喘着气,看着师傅的本命佩剑上出现四道小豁口,两侧的剑刃一边两个。 宛丘似乎也看到了剑身上的那几个小豁口,脸色上也浮现一丝肉痛之色。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 宛丘心里差点都滴血了,这样的剑要放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它的全部,思绪念头之间,已然把那柄通体墨色的长剑当作了自己的物品。 在宛丘看来这柄长剑就不应该出现在秦浮这个二流修士的手中,给他他发挥不出来这柄剑的威力。 譬如眼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柄剑如果还放在裴水墨的手中或者自己的手中不会受损不说,大鹏的话可不是只掉半截舌头那么简单了,恐怕最少也要是半个脑袋……… 看着逐渐失去战斗力的秦浮,宛丘心中的那抹恐惧也在逐渐的消散。 刚刚那一剑,已经窥探到‘道’的层次了,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是摸索出了一点皮毛,并没有太深的理解,否则刚才便不会那般吃力了。 如果除去夺舍这个不合理的存在,那么面前这个青年便有点恐怖了啊……… 双十有余之数的年纪修炼出两朵花,隐约还触摸到了‘道’的边缘,二世身的话也不太像,一身道行气息和剑技都是正儿八经的蜀山法门,更何况能够转修二世身的应该也会不屑与拜裴老鬼为师。 而且回想起来,这几个甲子间自己也似乎没有听到了有那个老鬼转修出二世身来。 想着想着宛丘突然有点嫉妒裴水墨了,这个老鬼,同时期一直在压着自己打,现在收了个徒弟也……也这般的天资绝顶! 更可恨的是自己还没有寻的一个良徒。 当真………是羡煞我也。 心头中另外一个念头悄然的浮现,让宛丘一愣,随后在心头挥之不去。 面庞上的神色不停的变幻着,在秦浮低头喘息恢复肉身的时候宛丘的身躯上逐渐升腾起一丝丝稀薄的黑色雾气。 眸底也亮起一点两点的红光。 冷哼一声,气息鼓荡而出,震碎那些稀薄的雾气,眸底的稀疏红光也随之消隐不见。 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条鱼儿喂给站立在肩头重新化作小青脚鹬模样的大鹏,目光看向秦浮,“老道说的话还是算数的,你现在把那条鱼儿和手掌的长剑交过来,老道便不会动你。” 秦浮缓缓的从竹筏上站起身来,虽然还有些微微的龇牙咧嘴,但是对比先前已经好太多了。 握在剑柄上的五指依次松开,随后再依次握下,如此反复几次将有些僵的手指重新变得柔软了起来。 “家师的佩剑,你也配?” “看来你也和那些老不死的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就是吃相好看一点,可是有什么用,不还是想吃上两口肉。” “和家师认识?” “怕不是家师的手下拜见,以前也是天天被家师压着打吧?” ”家师已去,你也就敢现在猖狂一些!” 秦浮的话语让宛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犹如一柄锐利的小刀一点一点刨开宛丘的心思,让宛丘的神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呵呵………但是现在是老道还活着,你师傅那个老鬼早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很多事情,是要看谁笑到最后的。“ 眸底的点点稀疏绯红复燃又复熄灭,“要知道这个世间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有什么好愤怒的?” “当初你师傅一直压着我打,抢夺了我不少资源和机遇?”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了。” 身形施施然的坐到竹筏的竹椅上,而秦浮则是独自一身站在如镜的海面上。 脚下前后纵横的线条勾画处一个四四方方的区域刚好将其困于交汇点上。 心有感悟的摸了摸面前的空气,果不其然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立在前面, 抬头看去秦浮才愕然发现不是这个棋盘有了变化,而是自己缩小了。 映射在自己瞳孔中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棋盘线条,一颗颗大如星辰的白子接连坠落而下,落在交叉点上。 当其中一颗白子浮现在自己上方还未坠落而来的时候,那极强的风劲就已经将秦浮身形压的微微弯曲下去,显得有些佝偻。 看着趁刚才喘息之间不计代价已经恢复五层高度的灵海,秦浮阴沉着脸色,浮出一丝阴鸷。 哗啦~ 储蓄一半灵力的灵海须臾间凭空消失溅起浪花,等待落下的时候灵海中只剩下浅薄的一层。 浓郁如水的灵力涌进经脉内,按照既定的路线运转了起来,散发在躯体内让秦浮的躯体一阵涨大。 灵海的偏僻一角深处,原本静静看戏的洛鱼闲顿时躁动了起来,尾巴一个摆动身形如游龙瞬间撞破囚笼,消失在黄庭之中。 瞬间传来的沉重感让洛鱼闲的身躯直接啪嗒一声坠落到最下,摆动了下鱼尾严重的迟滞感让洛鱼闲的身躯几乎停留在原地,身形只是稍微挪动了一点。 这让洛鱼闲有些气愤,看着紧接着落下的白子扇动了一下鱼鳍直接涨破身形,鱼皮崩裂眨眼间高耸入云。 仍是在棋盘之中。 纵横交错的密集线条仍旧在头顶,看上去高高挂起遥不可及的样子,黑白分明的鱼眼瞅了一眼到自己肚子鱼鳍高度的秦浮。 摆动了鱼尾虚空中顿时发出咔嚓咔嚓冰块破裂的声音,让洛鱼闲那迟滞的身形多了几分轻松之意。 落下的白子狠狠地砸在洛鱼闲那脊背上,如刀削的脊背顿时被砸平了下去,皮开肉绽。 剧痛让洛鱼闲疯狂的摆动身躯,虚空中的咔嚓破碎声又密集了几分,可奈何体型太大,占据了棋盘一半左右的位置。 白子一颗接一颗的落下,迸溅出的滚烫血液落到秦浮的脸颊上。 “你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 秦浮轻叹一口气,悠悠得说道。 “不出来你死了我更没有机会逃走!” 洛鱼闲张开狰狞大嘴,狠狠的一口咬下,几道漆黑曲折的线条蔓延,流露出一丝让人心悸的气息。 头顶之上的棋盘线条断了几根,露出一大片空白,而洛鱼闲付出的代价就是牙口崩裂,鲜血如水柱流淌而下。 “去吧。” 宛丘慈和的摸了一下小青脚鹬的脑袋。 小青脚鹬伸展开开来翅膀,忽而一震身形俯冲而下,没入线条绷断的空白之处。 身形迅速的变小,最后犹如一个蚂蚱大小,随后眨眼间变成与洛鱼闲身形不相上下大小的存在。 轻唳一声,两只利爪狠狠的朝着洛鱼闲的脊背上抓去。 一股心悸骤然让洛鱼闲心神慌了漏了一息,那是来自天敌血脉中的恐惧。 大鹏的身形仿佛没有受到影响,弹出的利爪化作两道利芒狠狠的插进洛鱼闲的脊背上。 收紧! 硕大的血肉被撕了下来,痛的洛鱼闲疯狂的摇摆着身躯,近乎完成一个圆形,上半截身躯违反鱼儿的生物习性高高抬起,占据整个头颅的血盆大口朝大鹏的腿部咬去。 大鹏目光中浮现残忍的阴毒,抽出一直利爪高高抬起随后狠狠的朝洛鱼闲的头颅踏去! 砰! 血肉飞溅! 洛鱼闲头晕眼花无力的坠下头颅,晕乎乎的眼眸中保留这最后一丝的清明,还在奋力想挣脱。 墨色的长剑被真身虚影拿在手中,直接横切而去,气息还在升腾,凝固的空间被长剑一切为二。 大鹏仰头轻唳一声,身上的羽毛迅速转变成金属的光泽,眸中带着人性化的不屑瞅了秦浮一眼。 似乎笃定秦浮手中的长剑无法破了他的防御。 长剑划过割破了肌肤血迹顺淌而下,带着点点星火。 大鹏忍痛没有松开洛鱼闲的背脊,另外一直利爪弯成利钩轻松扣进洛鱼闲的头颅之上。 想要用力将之抓成一坨浆糊的时候那柄长剑竟然被真身虚影松开自顾自的朝前掠去,随后骤然之间调了一个头,墨色的剑身上逐渐泛起红光随后冒出火光。 呼~ 仿佛有人吹了一口气,让原本羸弱的火苗猛然蹿涨了起来。 “乱。” 霎那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弹指间漫天都是火光没有规律的四处乱飞,留下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流光和朵朵残灭的火朵。 铛铛铛铛!!! 络绎不绝的金属相碰声响起大鹏痛唳一声,却似乎更加刺激到大鹏的凶意,低头张开嘴喙狠狠的朝着洛鱼闲的肚子啄去! 一下!两下! 一块块血淋淋的肉被大鹏啄下,后面更是狠狠的将洛鱼闲的一只鱼鳍狠狠的扯下! 过于剧烈的疼痛让洛鱼闲彻底清明了过来,强忍着剧痛挣脱了大鹏的利爪,扭头想朝大鹏的腹部咬去却看到秦浮的眼神。 秦浮那微不可察的摇头让洛鱼闲心领神会,眨眼间重新幻化成一条小小的文鱼游到秦浮的身边。 探出手掌,勾勒缭绕虹光的长剑倒飞而回,手掐法诀倒差脚下,火光哄然燃起,随后慢慢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赤色透明的光罩,里面无数的细小长剑在游动。 掏出一张符箓,调动灵海中为数不多的灵力激活手中的符箓。 刺眼的光芒绽放闪过,等到能够渐渐目视的时候秦浮不由的瞬间握紧剑柄。 依旧停留在原地。 竹椅上的宛丘咧嘴笑了一下,就好像老农看到了丰收的收获似的,挥动手掌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瞬间朝着秦浮和那条鱼儿收紧。 “拼命了。” 秦浮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说出的话语让洛鱼闲也是满眸的凝重,不得已重新恢复原型,带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游荡在秦浮的身后,磨动着为数不多的利齿。 识海深处的那个虚影就接连几次的溃散之下也显得有些稀薄了起来,原本清晰可见的面庞也模糊了许多。 当秦浮说出拼命那句话的时候那道虚影似乎叹息了一下,自行溃散雾气弥散在识海中。 抬臂,举剑。 “你还想再来一剑,你确定你有第二次出招的能力?” 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你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调动使用一次你敢保证你能活的下来?” 秦浮没有回应宛丘的话语,纵然他说的都是事实。 第15章 此棋局了 心神全部投入勾动自己刚熟悉不久的那道气息,一种大磅礴威压骤然浮现,天色都好似变了几分。 遵循着剑尖停留在了宛丘的身上,让宛丘的脸色和先前一样,变动了些许。 那道气息下如镜的海面也终于起了波澜,线条也开始根根断裂,溃散。 消失不见。 “当真是不知死活。” 宛丘阴翳着脸色,将小青脚鹬唤了回来,随后棋盘上的线条下沉,囊括宛丘身旁三丈。 还在滴落着雨水的骤然之间停止了,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断层,苍穹中不再有雨滴落下,而半空中的雨滴密密麻麻齐齐坠向海面。 哗啦~ 所有的雨滴哗啦一声在海面上溅起无数的小水洼的同时一道剑芒瞬息而至。 剑止丈二便已力竭,只是有一点如荧光般的星火不受阻碍的来到宛丘的面前,一个白子随之悄然浮现。 白子霎间布满如蛛网般的裂纹。 宛丘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终于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些许的血迹,连同旁边的小青脚鹬身上都萎靡了几分。 那苍老面庞上的清澈眼眸浮上几丝错愕。 错估了。 可终究还是有着一击之力,四四方方纵横的线条收缩浮起凝聚成一柄长剑。 剑身上依旧是线条纵横交错。 铛然一声,将那柄墨色的长剑击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海水之中。 哗啦~ 瞬息而至,随后海面上才溅起无数的浪花。 一口被洛鱼闲那如渊的巨口吞下,旋即从尾巴处飞出,带走洛鱼闲近一半的鱼尾。 血肉碎沫横飞,像下冰雹一样啪嗒啪嗒的落入海水中。 身形在顷刻间变成一条小文鱼奄奄一息,无力的朝下坠去。 宛丘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招了招手,墨色长剑、洛鱼闲还有那力竭勉强能够站立稳住身形的秦浮霎间出现在竹筏之上。 秦浮瘫坐在竹椅之上,那条文鱼儿在秦浮的大腿上,身上伤痕累累,鱼尾已经消失了一半,偶尔抽搐一下,墨色长剑在秦浮的脚步跌落在竹筏上。 毫无灵性。 小青脚鹬从宛丘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叨起墨色长剑递到宛丘的手中,宛丘的嘴角这才勾勒出一丝弧度,眸中尽是满意,反复在手中观看不停的点头。 “鹬鹬~” 小青脚鹬在旁边轻叫一声,顿时让宛丘的视线挪了过去,“吃吧。” “鹬鹬。” 听到肯定的回答,小青脚鹬发出高兴愉快的声音,转身,低头,朝着秦浮腹部上的那个濒死的鱼儿啄去。 “嗯~” 秦浮的眼眸登时瞪的老大,原本瘫坐在竹椅上的身形骤然弯曲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捂住胯下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小青脚鹬没有吃到那条文鱼反倒是啄到了秦浮的胯下当下一副嫌弃的模样,来到竹筏旁不停的用着海水洗漱着嘴喙。 “嗯?!” 宛丘见此顿时一挑眉毛满脸的诧异,目光透过秦浮的黄庭看到了躺在灵海中奄奄一息的洛鱼闲。 嘴角的弧度消失,脸上略带阴沉。 “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 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不屑,一朵浪花遮住了洛鱼闲的视线,随之涌来的波浪将洛鱼闲吞噬,消失不见。 长呼一口气似乎带着深深的无奈,转而将目光看向秦浮,眸中神色变换最终还是回归于清明。 “唉………” “既然无缘那么就算了,老道说过的话也算数,也算是不想染上一丝因果。” 脚下的竹筏动了起来,朝着村村庄的方向驶去。 偌大的海域之中也终于恢复了寻常时分应有的平静,只是苍穹之上的铅云层还残留着几个大窟窿,抬头看去就像天塌下来一块似的,周旁的铅云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包围收缩恢复着。 站在竹筏的端上双指并剑朝天一指,苍穹中的铅云层以一种雪入铁水的速度极快的消融着,不过数十息的时间苍穹中的铅云层被一融而空。 无数的金光倾洒而下,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落在竹筏上让秦浮感到久违的暖意。 挥动袖袍一股巧劲将秦浮移动到海滩上,秦浮用余光瞥了一眼苍穹之上的赤乌。 约莫在晌午时分。 竹筏刚刚掉头,一股力量就在拉扯着宛丘,让竹筏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冷哼一声,“裴老鬼已死,便宜其他人还不如便宜我。” “我不断他徒儿的通天路,也没有取他徒儿的性命,你应该感到庆幸,但是这也不代表老道不会对你怎么样?” “信不信老道断了你的身躯,抹了你的灵性重新铸造一柄长剑出来?”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犹如死物的撑篙顿时发出一阵兴高采烈地波动传达给宛丘。 墨色长剑依旧不为所动,兀自奋力挣脱宛丘的掌控,“宁死?” 宛丘不由的添上几分力气,有些恼怒,“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回应,墨色长剑用自己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不知从哪里开始的,就这样逐渐蔓延到整个剑身之上。 在宛丘的眼中,随着细小裂缝的增多,那股灵性正在逐渐的消散。 “他娘的!” 眼看自己再不放手便要化作一堆废铁,宛丘恼怒的将其扔在秦浮的身边,满脸怒容的看着恢复了几分力气的秦浮怒声道:“今日老道看在你那师傅的薄面上没有取走你的性命,没有拿走你师傅的本命剑。” “记住!你欠老道一个人情!” “他娘的亏大了!” “被那群老不死的知道又要笑话了不说,还要支付他们赌注。” “奶奶滴,老道我这几甲子的时间不是作无用功了?” 骂骂咧咧,竹筏只在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秦浮终是松了一口气,用着还在一直还在颤抖的双掌撑起身体从海滩上坐了起来,就是这般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秦浮刚刚积攒下来的力气消耗殆尽,坐在海滩上低头粗重的喘气,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在晒太阳一般。 等待一个多时辰,终于能过稳当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墨色长剑,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着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深吸一口气胸膛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立马单手持剑插在海滩上以作支撑,另外一只手掌放在胸膛上重重按压住轻柔着才缓解。 “罢了。”秦浮收起长剑,分出一半的心神沉入黄庭在灵海底部看到了残破身躯陷入沉睡的洛鱼闲。 第16章 勿拜野神 朝村庄走去,在走到村头的那个院子的时候秦浮却愕然的发现哪里还有什么房屋。 半人高的残破土墙倒是还在,门扉破旧腐朽不堪,上面残留下来门画早已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朝里面看去只有满地的荒草。 停留了一会回到梁父的家中就看到梁父几人正在收拾准备东西,看到秦浮回来,梁贝丢下手头上的活走上前来关心的问道:“先前你哪里去了,该吃饭了一个村子里都没有找到你的人。” 歉然笑了一下,撒了个小谎,“去海滩那边的时候出了太阳,去晒了一会不小心睡着了。” “锅里还有一些饭菜,这会估计还是温热的,你先去吃饭吧。” “没事。” 秦浮笑着拒绝了梁贝的好意,随后问道:“明天是要准备去集镇上了吗?” “是咧。” 梁贝点头朝秦浮说道:“这一场大雨停了趁着有大日晴天,赶紧去集镇上把鱼干卖掉,不耽搁回来下海捕下一批。” 秦浮没有接话,梁贝的神色有些扭捏,轻轻咬住没有用过唇脂的嘴唇,欲言又止迟疑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着梁贝这般模样秦浮下意识的去抚头,却在触碰前停住了,秦浮略微恍惚一下,随后歉然一笑。 有些愣住的梁贝看到秦浮有些歉意的微笑过后抿了一下嘴唇,随后扭头朝屋内走去。 直到第二天晨曦时分走的时候二人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 梁贝早上罕见的睡了个懒觉,等到秦浮走的时候都还没有起床洗漱,村子里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及笄、碧玉桃李年华的少女站在门口看着跟随着队伍越走越远的身形。 日上三竿晌午时分,这个足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停顿了下来,开始就地取材煮饭。 经过昨日半天和一夜的风干,路上只是稍稍硬了几分,架车碾过留下两道两指有余的深度,不过两侧的树枝已经干燥可以砍下来当作柴火了。 路面还未完全晒干硬化下来,而且先从村庄走出到集镇上多山路,按照梁父他们所言基本上一日紧赶慢赶大概也就能够走个五六十里路。 哪怕是碰上个好天气,他们也不敢提高赶路速度,毕竟照看货物将货物安全的拉到集镇上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现在路还有点软稍慢一些的称呼来赶路,一天大概也就能够走三十多,不到四十。 秦浮原本还想在弥须戒中寻得几张合适符箓来让这群家里的顶梁柱早点赶到集镇上,可是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一张合适可以使用的符箓。 第一次下山带的‘轻身符’,‘清风符’诸如此类弥须戒中再也找不到一张。 ‘缩地符‘ ‘千里无序传送符’ ‘定向传送符’ 这些品阶较高的倒还是有不少,可是都不适合眼下的情景,只有跟着这支队伍慢悠悠的走着。 更重要的是,秦浮发现自己灵海中的灵力根本贮存不了一丝灵力,而导致这个现象的元凶就是静静在灵海中沉睡的洛鱼闲。 他就静静的沉睡在那里,每当灵海中涓出一股灵力的时候就会朝洛鱼闲流去,顺着鱼鳞的缝隙涌进去。 看着洛鱼闲那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身躯,秦浮也沉默了,任由在灵海中修养。 中午是鱼干配馍。 简单的歇息一下之后几个老汉又扬起手中的鞭子抽在毛驴的身上,让身形弱小削瘦的毛驴昂昂的痛叫几声,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将轮毂碾入地面的架车拖动起来。 如此循路前进一个多时辰,这支队伍又停住了脚步。 面前被左侧倒塌的泥土挡住了去路,右侧是一个斜坡的河道。 秦浮顿时眯起了眼睛,蓦然想起当初在院子中宛丘让自己看到的那幅画面。 几个老汉碰头稍微一合计,干! 从架车上拿出工具开始刨土,不需要多,供一辆架车过去的宽度就行。 秦浮也上前去帮忙,刚开始梁父还有村子的其他人还不让干,后来实在拗不过秦浮也就此作罢,任由秦浮拿起一个工具和他们一起。 等到挖出一个可供驾车通过宽度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染指苍穹了,一个村子里的人又开始赶路了。 等到月上柳梢上方才停下,在皎洁的月色下生火,简单的填饱肚子之后将蓑衣铺在身下背靠架车面对火堆深深睡去。 睡去之前秦浮习惯性的掐出一个法诀,刚掐出法诀才想起自己现在灵海中的状况,不由的轻笑了一声,随后从弥须阶中拿出灵力,按照方位摆好一个简易的防御和警示阵法,这才盘膝而坐。 二日。 当秦浮睁开眼眸看到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在无所事事的等待自己的时候不由的歉笑一下。 村子里的人也是带着局促的淳朴笑意,没有说话。一副秦浮不用太过放在心上的意味。 因为昨日稍微耽搁了些许今日晨曦又因为等待着秦浮,所以今天梁父他们就显得稍微有些赶了,也是因为路面终于变硬起来的缘故。 中午都是直接将熏熟的鱼干夹在馍中间,一手扬着鞭子一手拿馍,没有丝毫的耽搁。 只是在日落时分在一个十字路口稍作停顿祭拜了一下一个三尺见方一个多高的泥胚房。 里面一个也不知道是谁的泥土身,不过面前的香灰倒是已经有了不少,由于没有立香几人只是简单的跪拜之后就匆匆的起身,争取在天黑之前再赶上一段路。 只是村子里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在他们从匆忙离开之后那个泥土身模糊的面庞上双眸阴恻恻的看着那离开的众人。 唯独秦浮似乎有所感应,扭头朝着那座泥胚房看去,泥土身的那目光顿时收了回去,似乎生怕被秦浮看到。 等到众人的身形再度走远一些的时候,那道目光才有鬼鬼祟祟的浮现,神识仍旧观察着此地的秦浮嘴角露出一丝嗤笑。 又是一个野神,看样子还是没有安好心的那种。 神识扫荡而过,将近燃烧殆尽的立香顿时熄灭,枯朽了起来,看上去仿佛存在了许久似的。 面前那一小堆香灰也散发出腥臭的味道,灰色变成惨白之色。 三尺见方的泥胚房顿时布满了腐朽的味道,泥土身布满裂痕,失去灵性。 收回神念的秦浮微微咧嘴扶了一下额头,轻轻倒吸几丝凉气。 等待停歇过夜的时候时辰比昨日还稍稍晚些,可是村里的老汉们仍旧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 一想到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就已经在客栈里能够好好的睡个觉他们脸上就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一如昨夜,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之后秦浮这才缓缓睡去,没有选择入定修炼。 第17章 仗官多欺民 翌日。 天刚蒙蒙亮,在毛驴吃痛的昂昂声中轮毂转动了起来。 在中午没有停歇的情况下,约莫申时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附近最大的集镇上。 进了集镇一行人就分开了,有的将满车的鱼干拉到客栈,有的拉到酒楼,有的则是拉到集市上占了一个位置,给门口的壮汉递过去了一个钱袋,满脸陪笑不停的点头弯腰。 秦浮没有看到这一幕,他正在集镇上一个‘高档’场所内看着那些符箓。 用上两百多颗的中品灵石将店里面的所有符箓一扫而空,在掌柜那看财神的眼神中走出店铺朝着的定好房间的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秦浮就看到了几辆架车已经停好在客栈门口了,没有多想随即踏了进去,入眼便是有些郁郁寡欢的众人。 看到秦浮进来,刚才还在小声不满讨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有些局促的笑了一下。 “鱼干卖了出来,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秦浮不解看向自己唯一熟悉一点的梁父。 “梁叔,出什么事情了吗?”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重重的吐出一口浓雾,这才缓缓开口,“不就是因为我们来晚了几天吗,那些黑心的老板就说耽搁他们做生意了,要扣那什捞子损失金,说这批鱼干品相不好,不能按照平常那个收购价来买。” “一下子压了四成的价格。” “卖了?” “卖了。” 梁父敲敲烟锅,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又不止我们一个村子在卖鱼干,只是这里稍远些,我们不卖有的是人卖。” “我们辛辛苦苦跑那么远就是为了能够多卖两个钱,如果不卖还要拉回去到其他地方去卖,价格低一些就低一些吧。” 说到最后,几个汉子的眼眶都是微微泛红了。 “还有一些,明天在集市上应该不用晌午就能卖完,下午就能够回去了。” “唉……” 几个跟着父辈出来的孩子看到父亲如此这般,也是低头沉默不言,毕竟他们也无法去改变什么。 这顿晚饭虽然比昨日的丰盛更加诱人,可是众人却味同嚼蜡,要了几瓶地瓜酒推盏了起来。 劣质的地瓜酒散发出刺鼻的酒味,众人却仿佛一点也没有闻到似的,酒过三巡发了一顿牢骚众人也算看开了,脸上的沉闷消失带上来了一点笑意。 吃饱喝足,众人才各自回到房间中,独留秦浮一人在客栈的大厅内,独自沉默了起来。 拿出从早上就楷开始挂在腰间的传讯玉佩,微微发愣呆呆的看着,直到客栈的老板将那门板一块一块合上传来的动静方才惊醒秦浮。 本来就没有多大规模的客栈,在梁父他们一行人住下之后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房间,这个老板也是生的好心肠,前些日子算着该到梁父他们来卖鱼干的日子了,碰巧天公不作美。 老板一连几天都没有开门做生意,在柜台后面静静的点燃豆油灯趁着空隙将前些日子的账目算了一算。 梁父说,在他小时候,这个客栈掌柜还是壮年的时候他们村庄里的父辈就已经在这里住下来了。 每当该他们来卖鱼干的日子掌柜都会提前关门谢客,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再开门迎客,不过以后就不确定了,因为掌柜的儿子修炼天赋不错,进了一个三流的宗门。 如果以后没有别的意外的话,估摸着这间客栈再掌柜百年之后这里就会物是人非。 大如黄豆的烛光不停的跳动,房间里的倒影一时些大一时些小。 秦浮看着自己买回来的地图,眉头一阵紧锁。 手里的这张地图,大大小小六七座城镇随意的坐落着,然而这只是大天王朝的一部分,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用卖这张地图的掌柜话说就是要真想买一张完整的地图那得去到大城里面。 当时老板的手指了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言说这是这张地图几座城市中最大的城镇了。 瑶平城。 看着地图上粗犷的还有那没有丝毫美感可言的‘山’的形状,秦浮也是一阵头大。 心头上泛起几丝烦躁,想起灵海中的洛鱼闲,一丝极为淡弱的杀意浮现。 都怪那条鱼! 这个念头,在秦浮脑海浮现之后瞬间占据了上风, 任由秦浮怎么都按捺不下去,心底烦躁越来越盛. 砰! 拳头落在地图上,刚好砸在瑶平城那三个字上。 闭上眼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的吐出轻念静心决,直至感到心底的燥意尽数消散的时候才停下睁开眼眸,重新恢复古井无波的清明。 闭眸、睁眼。 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饭香让秦浮食欲大动,出了房间和掌柜老伯简单的寒暄过后便走出客栈买了几个大肉包朝着掌柜老伯所说的集市方向走去。 集市是一个个由土胚和木板搭建出来的简陋台子,纵深约莫在一里地深,左右四个依次排列。 里面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甚是热闹,商贩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摊位上不停的招呼着走动的人们。 每次那些被客栈酒楼筛选下来说不好的,或者这个月就收了一半就不要的,那些剩下的就会被梁父他们拉到这里来以低价卖掉。 眼眸转动停留在了那一大群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上,那里秦浮看到了梁父他们的架车。 本来过道就狭小,还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依仗着自己强横的身躯,秦浮轻而易举的将人流朝两边分开整个人挤到了最里面,让秦浮的脸色顿时为之一沉。 十多个身穿同样官服,从青年到中年的男子皆是趾高气昂的不停的指着梁父一行人,唾沫横飞。 后背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市’字,左臂上戴着一块红色的袖章,红底黄字,明晃晃的写着‘市吏’两个字。 似乎是有意无意,那些市吏们举起的都是左手,让左臂上的袖章在晴朗的天气下显的是那么刺眼。 晃的周遭的人们都有些睁不开眼。 “你们不是本地村民,这次摊位的涨价只针对外地人。” 其中一个男子恶狠着脸,戴着袖章的左手不停的指指点点,嘶吼着嗓子,脸色有点涨红,最后甚至感觉有些威严不够,左手顺势弯曲抽出腰间的佩剑。 “你要么把这差价补上去,要么老子送你去大牢吃两天牢饭!” “你他妈的一个外地人来这里给老子横什么横?” “说什么就欺负你们外地人了?妈的就摆明欺负你们外地人怎么了?” “认识?你他娘的算老几?” “一点风干的鱼干也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卖,老子可不认识你们这些穷鬼?” “今天要么你们痛快的把钱交上,要么关你们两天你们再把钱交上!” 被别人指着鼻子涂抹喷到脸上骂着,梁父也只是一脸陪笑,带着深深的无奈说道:“刘官爷,你看我们昨天该交的都交了,现在我们都卖完要走了,下次!下次过来一定多交一些摊位费来孝敬各位官爷!” “孝敬?” 持剑被称为刘官爷的刘迅眼睛一瞪,正气凛然的喝道:“这是摊位费!” “对对对,摊位费!” 梁父不住点头附和,“是草民说错了,该打!该打!” 啪! 啪! 真真切切的两个耳光让梁父自己扇到自己脸上,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有想到,等到梁柱还有同行的伙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掌印已经浮现在了梁父的脸颊上。 “父亲!” 梁柱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青筋爆起,牙关狠狠咬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泛红的眼眶充满了雾气,“这钱给他们,下次我们不来了。” “哼!”市吏刘迅冷哼一声,“不来集市,你们还要去给客栈酒楼提供鱼干吧?只要你们继续来卖这个价我就涨定了!” 梁柱狠狠的握紧手掌,气的浑身抖动,松开父亲的手腕一拳砸去! 冲击的力道瞬间让刘迅身形失去平衡,踉跄后退,双眸看向苍穹,两道血柱从半空喷涌而出,还有那一颗牙齿在空中飞了出去。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和梁柱同辈的同村青年也拿起架车上的棍或者刀具朝着那些市吏涌去。 顿时,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人群眨眼间散的干干净净。 缓慢踏步身形移站在梁父面前,双眸漠然,气息无声磅礴精准的倾压在那市吏的身上。 顿时身上如同背负了三座大山一样,身形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举步维艰。 “回来。” 平缓的声音让几人心中的愤怒冲散了梁柱他们心中的愤怒,愤愤的看着跪倒在地一脸恐惧的市吏,呸了一声各自走回自己的父亲身边。 目光停留在那个先前拔剑的市吏刘迅身上,问道:“涨价多少?” “三成。” “站起来吧。” 闻言,这个中年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微微抬动胳膊确定身上那股沉重感消失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戒备的看着秦浮。 秦浮伸手递过去一个钱袋,“这些想来应该够了,剩下的就当席敬。” 市吏刘迅有些不确定迟疑的接过秦浮递过来的钱袋,拿过来放在手中略微打开一条缝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像寻常那般无论是高走还是低走都要撂下两句狠话那般,而是直接转身招了招手径直离去。 身躯已经能够动弹的市吏们一脸惊恐的看着秦浮,慌不择忙的离开。 就刚刚那一下他们就知晓这个年轻人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得。 直到走出集市,反复的回头确定秦浮没有跟上来之后,一个年轻些的市吏在刘迅耳旁凶狠的问道:“刘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呸!” 市吏刘迅用力的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自从我姐夫当上这个集镇的衙司司长以后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回去,摇人!” 一脸不服的痞样,迈着外八字一边摸着自己缺失的大门牙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第18章 人心其坏 精血其臭 集市,围成一堆的看客们开始慢慢散开,脸上带着些许的麻木,地上点点还未干涸血迹未让他们的神色有半点的变化。 留下满脸焦急的一行众人。 “梁伯,你们先走。” 秦浮转身看向梁家父子儿子,尤其是那脸上沾有些许血迹的梁柱,柔和一笑,“你们就抓紧时间且回去吧,这边事情我来解决。” “可是,真的能行吗?” 梁父一把抓住秦浮的双手,眸中尽是担忧。 “下次梁伯可以依旧来这里,无碍的。”秦浮轻笑道:“别忘了,我也是个修士。” 在秦浮柔和劝说着梁伯带着那担忧的目光中和同村的人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坐上空荡荡的架车驶向回家的路。 等到梁伯他们的身形消失在街角的时候秦浮脸上的笑意也倏然收敛,感受着已经逐渐充盈的灵海,迈着步伐朝那几道气息寻去。 至于梁伯他们,根本不用担心。 给了梁柱一些攻击性符箓,还在他们的架车地下都贴的有防御符箓,别说这几个不入流的地痞修士,就算玉清境的修士来了也未必能够占得了便宜。 身如清风,在人流中迅速的穿过,跟在市吏刘迅走过的路径,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 当眼前出现衙司的匾额的时候秦浮也停下了脚步,就静静的站在一侧石狮旁边,神念铺开来,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姐夫,这绝对是个肥羊啊!” 衙司的偏厅中,市吏刘迅将小弟全部支开之后拿出藏住的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如获至宝般的小心翼翼的打开钱袋口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旁边的茶桌上。 足有双百之数,散发着盈盈白光通体没有一丝杂色的不规则中品灵石就这般静静的躺在了市吏刘迅的面前,让其眼生贪婪直咽口水。 对面那个头小身子大整体看上去如同一只掉进油缸的老鼠般的男子也是眼冒垂诞,捋着自己刻意留存的胡须,也是止不住的吞咽着口水。 自己一个月的奉贡不过也才三十不到的数,那也都是孝敬了上头的老爷,要不是手下面还有一个集镇,自己早就饿死了! 这随手就拿出这么多,肥羊!绝对是个肥羊! 多年来养的谨慎让孟宾不由的多问了一句,“修为几何?” “唉,姐夫,我看那个小青年就是富家公子哥,指不定老梁那个贱民怎么就认识了,碍于相识一场也随手替老梁他们解了围。” “至于修为,那个小青年从头到尾身上都没有灵力波动,想来应该是使用了某个法器,再说,一个小青修为在高能高到哪里去?” “要知道姐夫你可是玉清境四品,而且还掌控着这个集镇的阵法枢纽,谁会是你的对手?” “你说是不姐夫?” “嗯~” 头小的孟宾捋着乌黑发亮的胡须,满意的应了一声,示意了一下,市吏刘迅急忙将茶桌上的灵石重新装回了钱袋中,恭敬的递给孟宾。 孟宾接过钱袋放到腰间的弥须玉佩中,虽然弥须玉佩中的空间只有可怜的不足一尺见方,但是也花费了孟宾的大量的心力财力,当如获至宝。 刚迈出的脚步为之一顿,揪着自己的精心修剪胡须,扭头朝市吏刘迅说道:“别告诉你姐。” “那是那是。” 市吏刘迅满口应答,跟在孟宾的身后走出偏厅看着在门外等待的小弟们,挥了挥手臂招呼跟上。 大门打开,就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那里,开门的小弟和孟宾先是一愣,随后开门的小弟一脸惊恐,身形有些踉跄后退。 市吏刘迅也是面上浮现一抹骇然,指着秦浮颤抖的说道:“姐……姐夫……姐夫……就是他!” “上……上人……” 冷汗霎间密布孟宾的额头,从鬓角滑落,低着头伸着胳膊引着秦浮朝里进来。 瞥了市吏刘迅一眼,差点让刘迅瘫坐到地上。 自己姐夫都这般说明这回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面……… 大摇大摆的走到刚才孟宾和刘迅二人谈话的偏厅中, 刚刚坐下孟宾就慌忙的沏上一壶茶,当不小心把那茶杯斟满溢出来的时候更是慌张无比,直接放下茶壶用身上精致的官服去擦拭溢出来的茶水。 秦浮端起布满水渍的茶杯,看了孟宾一眼顿时让孟宾扑通一声,真真切切的跪在不知用何种毛发编织起来的地毯。 小心翼翼的从腰间的弥须玉佩中拿出那个钱袋,双手举过头顶恭敬的递给秦浮。 “我送出去的就不会再拿回来。” 秦浮放下茶杯,看和孟宾如此说道旋即目光看向一旁如同鸵鸟的市吏们,“只是,我感觉他们如此欺压百姓,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了解!了解!” 孟宾不住的点头附和,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下人一定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让上人失望!”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就那般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孟宾,而孟宾看着眼下是没有表示也是下不了台,干脆牙一咬手从弥须玉佩上一抹一道银光穿过一个市吏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喷洒了一地,在那错愕的眼神中身形缓缓倒地。 “大人!” 孟宾跪拜下去,久久没听到秦浮的回应,冷汗从鬓角一滴一滴的滑落到精致的官服上。 咬着牙,一道身形悄然倒地,剩下的市吏们顿时骚动了起来,齐齐抽出腰间的佩剑,紧张的戒备着。 瞬间,偏厅内的情况有些诡异。 孟宾跪拜在秦浮的脚下,而那些市吏们又在戒备着孟宾。 “大人!” 孟宾缓缓的抬头起身,对上秦浮的目光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也算给了大人一个交代,他们虽然为恶但是罪不致死!” 秦浮一听都气笑了,他们的屁股都有多么的干净你会不知道,竟然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或者你,你自己选择。” 微微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让孟宾如坠冰窟,当即想起身抽剑把自己的小舅子给砍成肉末喂后院里的狗。 带上最后一丝侥幸,颤声说道:“家妻瑶池仙山弟子,还望上人看在瑶池仙山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人一定会拿出让上人满意的补偿。” 秦浮缓缓摇头的动作让孟宾的心愈发的沉了下去,略微朝门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身形消失在偏厅之中,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姐!” 刘迅一阵小跑,跑到那道身形的旁边激动的高声说道:“姐夫他要杀了我!” 来人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美眸含煞的看向跪拜在地上的孟宾,冷哼一声,“孟宾你先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想要杀了你小舅子?!”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身形和容貌虽然说不上是上上之姿略显平庸,但是那副飘然之意却增添了几分韵味。 只是此时脸上那含煞的美眸却破坏了整体的感觉,看上去更如同一个尖酸的妇人一样。 “孟宾你哑巴了是吧?竟然敢不回本仙子的话了?” 踏前几步,一脚踹在孟宾的背上,顿时孟宾直挺挺的倒下额头触地,让刘迅像一个娇滴滴的娘们一样惊叫一声。 “闭嘴!” 听到自己姐姐的呵斥,刘迅立马紧紧闭嘴躲到小弟身旁,一脸戒备的看着四周。 推了下孟宾的肩膀,整个人顿时侧翻倒在地毯上,双眸瞪的老大,还残留着终前惊恐的模样。 那副略显尖酸的面庞上浮现一抹不安,强制按捺住心底的慌张深吐了一口气,“小女瑶池仙山弟子,还望前辈上人有大量,如若可以小女子也可以………” 素衣滑落,露出光滑的肌肤。 偏厅中仍旧沉默不见有任何的声音,让那女子心底愈发的不安,站起身来缓慢谨慎的朝偏厅的门口退去。 一道强悍的神识直接不讲理由霸道的挤进女子的识海之中,然后……然后女子的身形就一顿,脚下一软直接倒在地毯上。 这般景象更让刘迅和那群小弟惊恐万分,丢下手中的长剑扑通扑通直接跪下,祈求放过自己一命,只是他们空对着空气磕头跪拜,并无人应答。 一股令他们匍匐心悸的气息波动化作涟漪朝四周散开消失,偏厅内再无声息。 朝着最近的一座城走去的秦浮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悬浮在肩膀上的洛鱼闲,“怎么,那些人的精血不合胃口吗?” “切~” 洛鱼闲吐了一个泡泡,白了秦浮一眼说道:“太臭了,令人作呕!” “还有,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好吧?” “比着你,差远了。” 圆润的鱼嘴似乎笑了笑,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血迹,看到秦浮有些苍白的嘴唇,眸中又悄无声息的浮现出火热………… 第19章 身世 屈指轻弹一下洛鱼闲的弧形的下巴,让洛鱼闲吃痛了一下,随后看着秦浮的嘴唇恋恋不舍的收起垂诞火热的目光。 刚刚苏醒的洛鱼闲连干几大口秦浮的精血,要不知道二者的关系有些微妙还以为这是要直接要吸干自己呢! 二人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商讨这后续的事情,更多的情况下是洛鱼闲在说,秦浮在听。 毕竟在先前关于说自己身世这件事情上,还有自己师傅这件事情上洛鱼闲都是有着绝对的发言权的。 圆润的鱼嘴一开一合,偶尔冒出一个泡泡,声若蚊蝇只能够秦浮一人听的仔细。 “他们说你师傅先前在大唐王朝,本来单打独斗就不是你师傅的对手,更何况在大唐王朝还有国运可以借助,他们更无希望。” “可是当他们听说你师傅这回竟然带队来春秋书院的时候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找到了我,希望重创之后可以让我吞噬了你的师傅。” “为何?” 秦浮有些皱眉,都这般何不直接下杀手?要多此一举? “因果。” 洛鱼闲凝声说道:“只要你师傅不是最后死在他们手上,他们就不用承受这份因果,你师傅裴老头,大唐王朝的国师知道吧?” “嗯,知道。” 看到秦浮应声点头,洛鱼闲继续开口说道:“他们又不是背后空无一人,各种因果都可以无视,他们都是一些宗派掌教长老或者带有国师这层身份,杀了你师傅这份因果他们承受不起。” “而且我先前还和你说过,你师傅一剑斩了我的父母,当然,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着说着感觉秦浮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洛鱼闲急忙说道:“现在看来也算是我父母咎由自取,而且那个时候我还年幼懵懂,只知道你师傅杀了我的父母,自然心中只有一个复仇的念头了。” “整个北海的鲲就剩我一只了,所以什么因果不因果的,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佛门千面。” “合欢宗桃花。” “瑶池余鹿。” “大秦王朝青竹观竹寒。” “大天王朝国师舟行。” “其中瑶池和合欢宗是一伙的你也知道,他们可以看作一个地方来了两个人。”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洛鱼闲口中蹦出来,秦浮心境如常,没有丝毫的杀意与怒意,“就这些?” “他们来找我托底就这些,昆仑和蓬莱应该不会掺和,毕竟和你们蜀山有一些关系。” “除去瑶池余鹿,合欢宗桃花二花境界巅峰,其余的都是半步真君的存在,不要冲动。”洛鱼闲有些忧虑的说道。 “嗯。” 秦浮点了点头,“那我的身世你说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师傅都说算不出来我的身世。” “说每当他看去的时候,过去就像被一团浓雾遮挡,看不透。” “嘿嘿。” 洛鱼闲傻笑一下,“我是感应到了你体内的血脉。” “关于你自己的身世,你一点记忆都没有吗?”洛鱼闲略带谨慎的又问了一句。 秦浮摇头,满目惑色,“记事起便和山爷爷在一块生活了。” 洛鱼闲轻轻靠近的秦浮的耳边,只说出两个字,让秦浮的瞳孔骤缩,而那两个字也仿佛打开了水流的闸门,一些些不曾有记忆的画面的从识海深处浮现涌出,让秦浮微微有些皱眉。 须臾见掐动法诀消失在原地,身形已经出现几百里开外一个寂静的深山林中,神念气息升腾将这片区域中的一切生物给威慑住,随后强忍住脑袋传来的涨痛感,布下一个隐匿气息和身形的阵法不放心的秦浮再使用一张符箓形成了两道防御结界这才摇摇晃晃着身形,如同喝醉酒一般盘膝而坐。 识海深处涌出的那些记忆片段就好似要将脑袋撑爆似的,心神沉入识海的秦浮看着眼前记忆将之一团团吸收分解。 苍穹中,好似凭空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旱雷,波动让七个王朝的修士都有所感应。 一些枯朽的强大修士更是感应强烈,默契的将目光投向虚空中一个冥冥中的方向。 一男一女。 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喜色,还能看到男的蹲下身子附耳贴到女子的腹部,一脸傻笑幸福的模样。 秦浮看到了男子小心的搀扶着女子在满是花海中行走。 男子和女子乘着飞行法宝在虚空中深处云海看着夕阳将云海染成金色的模样。 诸如此类,秦浮看到了许多。 一幕幕仿佛就好似刚刚发生在眼前似的。 “父亲。” “母亲。” 当看到那一男一女的时候秦浮鼻尖蓦然一酸,眼眶中须臾汇聚水雾凝聚成泪珠滑落。 那种来自于心底的亲近感是秦浮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当他们来到一个地方上空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痛哼一声,随后脚下的飞行法宝就开始坠落,视线转到那座秦浮一场熟悉的大山。 女子坠落到林中,浑身是血看着‘自己’,泪流满面,随后无数的灵石堆积到林中,犹如一座小山。 以灵石为阵基,自身刚好处于阵眼中心的位置中,一咬牙,手掌摊开无数的血液从虚空中流淌而来,汇聚成一团血球。 诅咒、憎恨、不甘、咒骂。 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其中,让身为局外人的秦浮心神一阵恍惚。 女子张嘴流淌着泪水,轻声呢喃将那团血球触到自己,随后‘秦浮’就感到自己渐渐失去的生命力停止了流逝,随后慢慢增加回来。 女子蜷缩着身子,将自己保护了起来,面庞逐渐失去光泽,直至化作最后灰褐色,这时‘秦浮’也感受到了一个坚硬的外壳形成将自己包裹在其中。 女子的身躯就像一个粗胚的瓷器,没有任何的颜色,还布满了裂纹。 苍穹中一道道强悍的气息爆发,一道道强悍的神识迸发! 虚空中的云海都被搅的不见踪影,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苍穹,狂风从里面吹来,流露着一丝丝让人心悸泛起鸡皮疙瘩的危机感! 苍穹破裂,大地也在一阵阵的震动! 哗啦~ 女子本就布满裂纹的身躯在大地一下下的震动之下终于是无法在保持成一个整体,仿佛瓷器般哗啦一声碎成满地的碎片。 怒吼声在‘秦浮’的耳边响起,随后一阵阵龙吟,在坚硬外壳内的‘秦浮’都能感觉到山体在倒塌、大地在颤抖、虚空在颤栗。 天翻地覆。 慢慢的,嘶吼的龙吟声慢慢的在减弱,直到‘自己’陷入沉睡。 当‘自己’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山虎爷爷。 一把屎一把尿的在手忙脚乱。 逗着自己咯咯的笑着。 自己其在山虎爷爷的脖子上。 山虎爷爷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走路,随后慢慢的松开保护的双手,让自己步履蹒跚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只是,冥冥中秦浮总感觉少了一样什么东西,但是少了什么秦浮又具体说不上来。 他现在只感觉到悲伤,无尽的悲伤。 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维持不住盘膝而坐的身形无力的倒下,一股窒息感涌上让秦浮感到呼吸困难。 窒息感让秦浮涨红了脸,乱了心神,灵海掀起滔天的泼浪,灰茫茫的识海正在逐渐被黑暗吞噬。 终是无力的松开脖颈上的双手,仰天躺在地上,眸底渐渐浮上一抹红色。 洛鱼闲也急了,他没有想到自己道破秦浮的身世能够给秦浮带来这么大的刺激,以至于入魔。 游动身躯,稚童手掌大小的鱼尾摆动,啪啪的拍在秦浮的脸上,留下一个泛红的鱼尾轮廓。 毫无反应。 一个鱼跃,从秦浮的眉宇间消失不见,溅起几滴水花。 识海中,已经半数被黑暗吞噬空间中洛鱼闲的身形在其中快速的摆动尾巴游动身躯寻找着秦浮的身形。 终于,在疯狂游动中洛鱼闲看到了那两点猩红。 看着面色还有点挣扎的秦浮洛鱼闲喝声道:“冰心咒!” 一连大喝几声,看到秦浮没有反应,急促中的洛鱼闲直接开口诵起‘冰心咒’。 面色挣扎的秦浮好像好了一点,洛鱼闲见状连忙继续轻诵‘冰心咒’。 山林中,符箓和阵法形成的结界已经尽数被秦浮撤掉,坐在一个宽大的树杈中吹着涌来的风,听着如浪潮般的树叶哗哗声,秦浮双目呆呆出神。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那么浓厚的业障是怎么来得了。 万人的精血生机。 自责?内疚?亏欠? 秦浮也说不上心中是何种情绪。 洛鱼闲也是摆动身躯游荡在秦浮的周遭,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秦浮才缓缓开口说道,语气略带迷茫,“先前消除身上业障之后回到蜀山的,看着师傅愈发苍老,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替师傅接过他手中的剑。” “可是,师傅不过是这次陪着我出来一趟便回不去了,就连现在我师傅的尸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父母、山虎爷爷、师傅。” “或许,你先前说的真的没错,我真的不应该来到这个世间。” “可是,为什么要打打杀杀呢?安安稳稳不好么,我儿时亦只是温饱,但也心乐亦。” 双手托在后脑勺上依靠着树杈缓慢的闭上双眸,话语中的那丝迷茫逐渐转变成坚定。 当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眼眸的时候那颗不可见的道心上先前产生的裂缝逐渐愈合,硕硕抖动,赤红之色攀爬上一丝青蒙蒙的颜色。 灵海之中的青莲花瓣边缘的枯黄逐渐被青翠取代,颜色加深了几分,看上去青翠欲滴,甚是喜人。 眉心处一朵青莲一闪而过,秦浮和洛鱼闲谁也没有注意到。 如此任由山那边的赤乌落下,当最后一丝温热的余晖投射到身上之后消失秦浮随即睁开眼眸。 天敌之间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 “今夜且就在这里过夜吧。” 这句话说完良久见洛鱼闲还没有动静,秦浮不由得扭头看去,却看到洛鱼闲也在看着自己。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你不去……” “你不去……” 二者皆是同时开口说着同样的话语,旋即再度沉默下去,秦浮撇了一下嘴,“你都喝了我一半的精血让你去弄点吃的怎么了?” 沉默。 “不会。” 洛鱼闲沉默良久才慢吞吞的说道。 秦浮也是沉默了,一般无二的沉默良久才慢吞吞的开口问道:“那你这几百年是怎么过来的?” “那是在海里。” 秦浮看到洛鱼闲那腹部隆起的两个小包,“还要多久?” 洛鱼闲顺着秦浮的目光看去,却才发现自己不能看到自己的腹部,“快了。” 说完鱼鳍一阵扇动,变换成鸟儿的翅膀轻轻扇动,身躯游动,看上去违和至极。 稍微用力,身形在夜幕下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掠过,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咬着三只燕雀。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世间。 从树杈上一跃而下,接过洛鱼闲嘴里的燕雀,一脸的嫌弃,“走吧,路上再弄个兔子或者山鸡,不然这点够谁吃的?” 秦浮怎么也没有料到一个时辰后洛鱼闲会变成一个吃货的存在,再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方圆数十里稍大一些的生灵都变成了洛鱼闲的腹中之物。 月上柳梢,天上摇摇晃晃地上碎碎片片。 看着仰躺着嫩白腹部朝天,圆润的鱼嘴偶尔张开持续个数息时间秦浮就知道是洛鱼闲在打饱嗝。 “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会如此的美味………” 洛鱼闲仰躺的样子像极了风干的咸鱼,一副意犹未尽的口气说道,想到自己长这么大的时间内都没有离开过北海,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顿时感觉自己前面几百年有点白活的感觉…… 第20章 弱者为爱慕者是罪 翌日。 秦浮从晨曦的修炼中睁开眼眸,屈指轻弹一道劲气将躺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的洛鱼闲从睡梦中惊醒。 “走了。” 初升的金辉下,秦浮缓步前行,肩头上悬立着一条文鱼,不许多时便走出这几座相连而坐的山头,走上大路。 失去一半精血的秦浮黄庭中灵海的只有薄薄三层灵力的存在,非但如此秦浮也再度体会到了许久未曾体会到的虚弱感。 若是全盛时期,以地图上的距离来计算的话最多不过四天,约莫也就三天左右,秦浮和洛鱼闲就可以到手里的这张地图内最繁华的城关。 先前刚动身的时候还想着去路途中的山头上寻些草药,可是秦浮就发现自己多想了,都是一些普通的凡间药材,采摘下来治一些伤风冒寒足矣,但是对于自己无异于就是路边的俾草。 一些上了年份的普通药草都没有,更别提用来补充气血的草药了,后来秦浮也就放弃了,去到下一个地方买一些便是了。 由于自身的缘故,时间由最理想的三四天的时间变成七八天,在秦浮的计算中,路途中时不时的使用符箓和御剑八天内应该会到达。 当时间推移到七日后,秦浮的身形出现在了那座城关地界处。 看着偌大石块上用朱砂描写出的‘凉北’二字,秦浮将贴在双腿上未曾燃烧殆尽的符箓摘取了下来放到弥须戒中,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等待良久,才再度迈步走去。 第八日,晨。 秦浮老远就从悬剑上一跃而下,轻咳两声将肩头的洛鱼闲吵醒来。 缴纳了进城费用,秦浮第一时间就是寻的一间客栈倒头大睡,醒来之后方才施施然的走向药行。 百尘阁。 门前的两个门柱上的对联写的不再是宁愿柜上药生尘, 但愿世人多安康,而是活死人肉白骨无所不能,强身躯回春风当重振一世。 “客官,我们这有大补丸、补气丸、芙蓉丸………” 刚踏进去,眼睛还没有看一遍,一个笑面盈然的女店员就步步紧跟在秦浮的身边,滔滔不绝的给秦浮介绍着一些男修钟爱的丹药。 还没有说完秦浮脸色就有些不对了,直接出声打断接下来的话语,“我只要补血气的,你们这里有多少?” 虽然被简单粗暴的打断让女店员有些不悦,可是听闻秦浮的话语心中也立马明白又一个急需的冤大头。 旁边一些女店员则是用着有些羡慕的眼神看着招待秦浮的女店员,对于这些看着很着急需要某一种丹药的人来说他们的钱最好挣了。 笑脸相迎的将秦浮迎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微微蹲下身躯,让身躯的线条在药行定制的制服下尽数勾勒起来。 斟满一杯茶之后从旁边药柜拿下一盒又一盒包装甚是华丽的丹药,有的用柔软的绸缎包着放在盒子里,有的放在通体暖白的玉质盒子中。 柔声的介绍着,一副无论是哪颗丹药只要吃下去之后就会立马喷涌鼻血浑身燥热。 秦浮垂下眼睑,眸中已经浮现不悦的神色,神识简单的扫视了一下,对于这些丹药心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换。” 冷淡的语气让正在柔声一颗一颗介绍的女店员一愣,还没有等回过神来,秦浮不悦的话语再度响起:“不要拿这些次品丹药糊弄,如果没有就不要在拿其他丹药来凑数了。” 回过神来的女店员脸上非但没有些许的尴尬,反倒是浮上些许的不悦,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直接将茶桌上的丹药都放了回去,重新换了一批拿过来,往茶桌上一放,“这些就是。” “就这些了吗?没有更好的了吗?” 神识再度探过,感受着其中稀少的药性,秦浮耐着性子开口问道。 嘴一撇,不屑的说道:“肯定有更好的,就是害怕你买不起。” 终于,秦浮抬起头看向女店员,淡然的眸光让女店员心中一颤,嘴唇蠕动一下又闭了回去,拿出一把灵石放在茶桌上。 顿时,房间内的灵力急剧上升到都能够直接感受的程度,晶莹剔透散发着皎洁乳白荧光的上品灵石静静的放在那里。 将药行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无论是前来买丹药的还是药行内本身的店员。 女店员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快速将茶桌上的次品货收起来,招呼一个小姐妹过来重新给秦浮泡上一壶上等的好茶,郑重且小心翼翼的拿出几个盒子放好,打开给秦浮看去。 秦浮这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说只才是地阶丹药,但是在于当下这个城关内能够有地阶丹药秦浮已经很满意了,将茶桌上的盒子都装进弥须戒中,这个动作又让女店员微微愣住失神了几分。 悄然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懊恼,若不是刚才自己那般说不定今天就可以和面前这个道教门徒好好打下关系,可是……都怪他穿的一身素衣道袍,他若穿的好一些自己都不会那般心态来对待他。 对,都怪他! 察觉到女店员又改变的眼神,秦浮心中满是疑惑,以前在大秦村的时候听闻那些老不正经的说女人只有在上了一定的年纪的时候情绪才会这般不稳定,可是看眼下的这个女店员,倒也不像啊。 二层楼高的药行,秦浮从来都没有到第二层过。 “唉!这位公子……” 一道唤声让刚踏出门槛的秦浮停下身形微微仰头朝头上的方向看去。 几个长的甚是好看桃李年华的的女子倚在二楼的橼栏看着秦浮肩头上的洛鱼闲轻声问道。 “这条文鱼可否割爱?公子开个价格。” 听得话语,不似商量而是有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容置疑告诉你,秦浮微微皱眉,还没有说话悬在肩头上洛鱼闲张嘴吐出一个泡泡,缓缓升空。 啪! 浇在几位女子身上,惹得一阵惊呼尖叫。 几道剑芒从二楼直落而下,剑剑取人性命。 轻嗤一声,几柄长剑倒飞而回落在女子手中得剑鞘中。 几位桃李年华得女子心神一震,随后姣好得面容上浮现忿忿脚尖轻点,身形飘飘然如同仙子般落向秦浮的面前。 “道友是哪宗哪派?”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面上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本仙子来自瑶池仙山。” 秦浮眉头拧紧,带着深深的不耐烦。 “看上了你的那条破鱼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 “要么卖给我们,要么你带回去一条死鱼。” 瑶池仙山?! 哦~ 那怪不得了,怎么说刚才感觉有股熟悉的味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听她这么一说,秦浮终于是想了起来。 “有胃口吗?” 无视面前的那几个‘仙子’,侧头朝着肩头上的洛鱼闲问道。 “臭。” 看到秦浮肩头上的那条文鱼还能说话,瑶池仙山的仙子更激动了,可是随后那条文鱼说的话让她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拔剑挥手便是一道凌冽的剑芒切割而来。 本命长剑出现在手中,随意的自右而左横切而去,剑芒泯灭,女子的腰间浮现一道红线,跌落分成两截躯体。 后面两个结伴的女子愣住了许久,百花阁门口来往的行人也愣住了,里面的女店员也愣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 终于,还是一个路过的青年开口,义愤填膺,“人家怎么你了你就如此轻易下杀手!” “就是,人家一个女的你不会让着点?” “一个女的能把你怎么样?你动手就把人家杀掉!” 同伴而行的两个女子还没有说话,一些路过的男性就已经开口,听那语气,仿佛杀的是他们的挚爱般。 秦浮神色淡然,平淡的扫视一圈,目光所见皆是愤怒,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率先动手要致人于死的人。 瑶池仙山吗? 秦浮心中大概也明了。 “要不,你们买下这条文鱼送给她们?” 秦浮缓缓踏步,边走边说。 霎间,那些指责秦浮的男子集体哑然,让秦浮的嘴角勾勒起一丝讥笑。 一些被激到的青年一脸狠厉拔出手中的长剑便冲了上来,秦浮发现还有一些不惑之年上下的男修士。 至少从表面上看去年纪便是如此。 嘴角的讥笑微微上翘了几分,松开手中的本命长剑静静悬浮在腰间的位置,随后双指并剑。 数道剑气迸射,眉心中溢出一丝血迹,随后如同下水的鸭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的倒下。 再也没有人指责秦浮和想要在几位仙子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实力,整条街附近围过来的人群如同冬天的寒号鸟一样,瑟瑟发抖躲着破旧的鸟窝里面,任由秦浮带着三分讥笑离开。 “师姐……” 剩下的两位瑶池仙山的女弟子中,其中一位看上去稍小一些的朝另外一位轻声说道:“二旬之后便是顾师姐的婚期,就拿这条文鱼当作我们的贺礼吧。” “自然。” 旁边被称为师姐的女子一脸的阴翳,“而且杀了我瑶池仙山的弟子哪能这般轻易的就算了?” 话语落下眼眸扫视一圈,停留在街道的那些尸体上下面厌恶的说道:“一群废物!” 第21章 出来继续高高在上 客栈。 秦浮漠然的看着不让自己进去的店小二,在店小二那满头冷汗颤颤巍巍中转身离开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万幸的是这座凉北城有一个传送阵,虽然不足以传送到大天王朝的皇城,但是能够节约时间和路程也足以让秦浮心满意足了。 传送阵在凉北城的西北角,那里靠近城主府,也算的上是重兵把守吧。 边走边将那些刚买回来丹药直接放进嘴里生嚼,就以这些丹药的品阶秦浮根本不用炼化,如同吃糖豆一般,一个嚼完在吃一个。 一道倩影从街道拐角出走了出来,跟上秦浮的身形并排而行。 “这位道友,在下瑶池仙山雁杏,这里先替那不懂事的劣徒向道友表示歉意了。” 随后看向秦浮肩头上的洛鱼闲,不得不说洛鱼闲化作文鱼的模样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也落的一副好皮囊。 除去身上有鳞片的地方呈淡淡的灰色,其余地方都呈乳白之色,尤其是那鱼鳍、背鳍和鱼尾呈透明的白色。 身躯微微游动的时候鱼鳍和鱼尾呈波浪状摆动,煞是好看,而且还能口吐人言,品阶绝对不低! “再过几日便是我瑶池仙山一位弟子的婚期,碰巧看到道友的妖宠心中起意想要买下来给她那师姐当作贺礼,还请道友见谅。” “无碍的。” 秦浮将所有的的丹药都吃完之后感受着逐渐充盈起来的气血,看着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传送阵,不由得出声问道:“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比如为你徒儿讨回一个公道之类的?” “上人说笑了。” 瑶池仙山的仙子雁杏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徒儿如此顽劣,冲撞了上人自是她的不对,我这个………” “还算有些脑子。” 雁杏的话语被秦浮打断,脸上阴晴不断变换,最终还是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心底的杀意却是如风天的海域一般惊涛骇浪的汹涌着,被死死的压抑着。 刚开始约莫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气息让雁杏只是略微有些忌惮,可是随着丹药被秦浮吃下气血充盈起来的,微微泄出一丝的气息让雁杏顿时将称呼从道友转变成上人。 最差也是半步上清境。 对比自己玉清境六品的修为着实是有点不够看的。 传送阵前看着秦浮要掏出灵石,雁杏急忙上前拦下表明自己的身份,替秦浮付了使用传送阵的费用,虽然脸上浮现肉痛之色。 “上人且慢走。” 雁杏对着传送阵中的秦浮恭敬的说道,丝毫不在意秦浮一副无视的模样。 嗡~ 把守的修士启动传送阵法,顿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虚空都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空间波动散发了出来,周遭突然变得黑了起来,一丝丝流光掺杂在黑暗中,不断的流逝。 蓦然,那股稳定的波动紊乱了起来,流光也变得断断续续,嘴角掀起一下旋即消失。 当真是在意料之中。 凉北城,传送阵旁,看守的修士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弯着腰卑谦的说道:“已经按照仙子所言做了。” “嗯。” 雁杏高傲的垂下眼眸,瞅了看守修士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转身离开。 身后那群看守的修士都是眼神火热的看着雁杏离开的背影。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稳住传送通道的稳定,稳稳的传送到目的地。 长平城。 身形有些踉跄的走出传送阵基,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等待片刻才将那紊乱的气息给稳定了下来。 秦浮重重的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后怕…… 还好,要是在使用传送阵之前没有将气血补了一些回来,或者那个传送阵法的品阶再高一些,恐怕自己就不知道被流放到哪里去了。 “道友,这里可以直接到长安城春秋书院否?” 一旁正在招呼人朝传送阵基里走的看守修士闻言看了一眼秦浮,“可以,就是费用有些高,而且我们要凑够足够的人数才会开启传送阵法。” 秦浮默然,这些他都了解。 就好比现在那个传送阵基里面都有数十个人了,还有不少在带着大包小包可是那个看守修士还在招呼着人朝阵基里走去,成本使然。 先前在凉北城的时候付出足够多的灵力才为自己一人开启传送阵,不过能够听到想要的答案秦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懈了些许。 既然能够直接过去,那么就不在乎这一时,过去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如在这里先把自身恢复到全盛时期。 朝看守的修士询问着客栈药行,修士一脸的不耐烦,在秦浮递过去一个钱袋之后便是满脸的笑意,说的直至嘴角泛起白沫才停下擦拭了一下嘴角。 拱了拱手,朝城内走去。 依先前那个修士之言,长平城内有两家一等一的药行,一个就是合欢宗门下的产业百花阁,一个就是佛门的济世阁。 一想到百花阁是合欢宗门下的产业,对于百花阁内那些女店员的表现秦浮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在那个钱袋子的作用下,那个修士连大概行几丈之后左拐还是右拐都给秦浮说的一清二楚,还反复叮嘱仿佛生怕秦浮记不住似的。 济世阁。 这回门前的对联贴的倒是宁愿柜上药生尘, 但愿世人多安康,在门外就看到正对门坐落着一个金身佛像。宝相庄严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慈爱静静的看着大门人来人往,一个小僧双手合十的迎上前来宣了声佛号。 不多时,秦浮从济世阁走出来,花费了比先前在百花阁数倍的灵石买下来两颗丹药以及一株药材。 寻得一间客栈住下,盘膝而坐,身旁已经不见洛鱼闲的身影了, 静静待在黄庭中随着灵海浮沉。 刚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秦浮就睁开眼眸叹了一口气,从弥须戒中拿出那柄通体墨色的长剑,此时或许不应该称之为长剑了,因为如墨色的碳块依附在剑身之上,将之从上到下包裹成一个被烧过的碳化的木棍。 任由秦浮怎么呼唤,关注灵力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从上次宛丘的事情过后就这般模样了。 拿在手中再度轻声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秦浮无奈的重新放回弥须戒中。 将济世阁花费大价钱买回来的那枚柳叶含在嘴里闭上双眸。 轰然一声! 那枚柳叶霎间化作浓郁的翠绿生机流淌而下,弥散到四肢躯体内任由将起其吞噬。 失去的精血以喜人的速度自骨髓内渗出,弥漫到血肉中消失不见。 一棵柳叶所带来的浓郁生机完全被秦浮吸收之后时间已经推到了灯火通明之时。 睁眼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洛鱼闲,那腹部隆起的鼓包越来越大了,鼓包上都生起了一个小小的尖头,看样子,离醒来的日子应该也快了。 再度拿出一颗济世阁的丹药,考虑下还是放回了弥须戒中, 反正自己恢复的已经七七八八了,也不必吃那么些丹药了。 毕竟是药三分毒。 第二日。 一觉醒来,感到久违的轻松感。 在路边吃了顿晨膳才慢慢的走向传送阵的方向。 有趣的是秦浮在吃晨膳的时候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在街上来往之人似乎都是男子,偶尔看到一个女子也是被众星捧月般的追捧着。 看着比大唐王朝还要病入膏肓上几分的大天王朝,秦浮一笑,扔下几粒铜钱转身离开。 传送阵基旁,一阵光芒闪过人头瞻动,看清来人之后秦浮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左眼皮就一直在跳了。 嘴角上翘,勾勒出微笑的弧度。 还没有踏出传送阵基的雁杏抬头便看到那个笑意盈盈的青年,顿时脸色巨变! 直接丢下传送阵基中的几个弟子,身形化作一道惊鸿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秦浮也不慌张,就那般站在原地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慌忙跑路的雁杏,而雁杏一边逃离一边分出心神朝四周戒备着,当雁杏认为有了足够安全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来,看着眼前不远的百花阁,长舒一口气。 一道身形停留在眼前让雁杏的脸色慢慢僵硬了起来。 脸上依旧是挂着那副微笑,仿佛碰见了好久不见的熟人般,微微侧开身子露出百花阁的大门,”要不,你先进去?“ 雁杏没有说话,而是长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全身做出戒备的姿态。 “我有点好奇,是什么让你们这么高高在上?” “瑶池仙山弟子的身份?” “不知你对待家中的父亲与兄长胞弟是不是也这般?” “哼!”雁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持剑朝着秦浮的心窝刺去。 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着什么,伸出双指轻轻然的夹住那柄长剑,手腕转动,长剑剑尖往下三分之一的长度被折断,顺势捅进了雁杏的心窝。 须臾之间转换的太快以至于雁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截断剑已经插在了胸口之上,殷弘滚烫的血迹顷刻间染红了衣裳。 不属于自己的剑气在体内肆虐,撕裂着自己的经脉,顷刻间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从雁杏的黄庭处传来。 此时,那抹恐惧终于是自眼眸中浮现,略显姣好的面庞此刻显得狰狞无比。 “不~~~” 发出撕心裂肺的不甘嘶吼,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口中不断的溢出,身形踉跄慌忙的从弥须玉佩中取出疗伤的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掺和着鲜血直接吞咽下去。 这时,秦浮微微侧开身子将百花阁的大门露了出来,雁杏眼眸猛然一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迈开步子直接跑过去。 秦浮没有阻拦,反而稍稍退了两小步。 不少人看样子本来是想上前来个英雄救美,可是当看到是昨天那个杀星之后急忙低头装作视而不见。 今天又在杀瑶池仙山的弟子,看来和瑶池仙山有很深的过节啊……… 惹不起惹不起。 百花阁里的人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雁杏的时候微微抬眸看到面带笑意站在雁杏身后的秦浮。 百花阁里面的瑶池仙山弟子也慌乱了起来,急忙关上门扉,无数的符文一闪而过。 铛啷……… 用来支撑的长剑跌落到地面上,整个身躯再也没有力气足够支撑自己站立着走到百花阁的门前。 扑倒在地上,用着小臂支撑在地上匍匐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头颅,光滑的脸颊贴在脏兮兮的地面,双眸死死的看向百花阁的方向。 气息全无,沦为一具尸体。 在雁杏握不住长剑跌落的时候秦浮就已经转身离开,一时间这片区域竟然成了绝对领域,街上来往行走之人都要绕着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百花阁那紧闭的门扉才敢悄微的打开一条细缝,急急忙忙跑了出来,扶起雁杏那早已没有气息冷却的尸体泣戚戚的啜泣了起来。 咒骂。 声讨。 从她们那涂抹上胭脂诱人红唇中一句一句蹦出。 当不久后两道身影才姗姗来迟,其中一个面庞略微苍老些的半老徐娘看到失去气息的雁杏暴跳如雷。 而身旁那个年轻些的身影也是泣戚戚的哭泣了起来。 等到缓缓恢复理智,作为执事级别长老的曲伊才阴沉着脸色,朝着雁杏那几个弟子询问。 几个女子哭哭泣泣的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是当阐述事情的时候却都精神了起来。 三言两语将事情都推到秦浮的头上,将之叙述成一个轻佻俏薄之人,好色下流无耻没有男子应有的大度,是一个没有把瑶池仙山放在眼里的登徒浪子。 曲伊眼眸之中尽是阴翳,冷哼一声,虽然她知道这群弟子的话语中没有三分可信的程度,但是如此行事之径无异于是没有一个偌大的瑶池仙山宗门放在眼里,这是赤裸裸在打瑶池仙山的脸上! 尤其这些还是自己照看的地盘上,这要是传出去,传到宗门内自己的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 念及于此,身旁这个马上要临近婚期嫁入钟家来稳固自己掌控的事情都不能让曲伊心中高兴起来。 姣好的面容上此刻黛眉含霜,破坏了那丝姣好的感觉。 “曲长老,这是画像。” 一个女弟子递过来一个玉简,恭敬的说道。 曲伊接过来只是神识简单的扫了一眼,随后交给身旁的女子,美眸含煞,“吩咐下去复刻几张画像出来贴到传送阵那边,在给其他几座城关里的同门传送过去,务必让瑶池仙山门下产业和大天王朝所有的传送阵基旁边都要有这个人的画像。” 旁边姿色明显压过在场所有瑶池仙山弟子一头的女子恭敬的接过玉简,分出一丝神识探进去看了一眼顿时一愣。 曲伊也没有在意,吩咐了几句唤上身旁的女子转身离去,而身旁的女子也是如大梦初醒般心不在焉的随意应了几声,跟在其身后。 第22章 仙子长老也不过这般恶毒 缴纳了大量的灵石,当传送阵基亮起光晕的时候那种波动所带来的微微失重感让秦浮眼前的景象好像看不得不真切了一下。 随后便是那般熟悉的黑暗,以及一道道从身旁的黑暗中流淌而过的流光。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那种略微的失重感才缓缓从脑海中消失。 “呼~” 秦浮从传送阵基中走出来,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马上便是最后一个了。 马不停蹄的朝着看守传送阵基的修士颇为肉疼的缴纳一笔比在凉北城更为高昂的费用,身形消失在传送阵基中。 当秦浮刚刚传送没多久之后一个修士拿着几张画有秦浮的画像才缓缓走来,让看守的修士一个一个看了一遍随后才张贴到明眼的地方。 长安城。 看着眼前传送阵基旁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的人流,秦浮大眼一瞟,光传送阵基就有八个之多,时时刻刻都有光芒不停的在亮起。 不是人来便是人往。 无数的奇装异服和带着明显兽族特征的妖兽从秦浮的眼前走过。 出了传送阵基秦浮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找了最近的看守修士询问去大秦王朝的费用。 看守修士淡淡的报出的一个数字顿时让秦浮倒吸一口冷气。 看到秦浮的反应,那个看守传送阵基的修士似乎也见多了秦浮这种上来就直接询问价格的人,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继续开口说道:“每三日便有大型商行客船前往大秦王朝,这种的费用是单独使用传送阵的三层,如果不嫌耽搁几日的时间可以考虑乘坐这个去往大秦王朝。” 看着秦浮点头思索的模样,那个看守传送阵基的修士又道:“那里,过去先买个号牌,等到客船来的他们会通知你,如果还没有找好落脚的地方他们也提供完整从头到尾的服务的。” “多谢。” 秦浮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几间房屋相连的地方排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队伍。 说来也是凑巧,明日便是三日的时间,但是由于人数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拥有客船的商行不走! 原本预定三日便走的日期再推迟两天,变成三天后走。 看了看弥须戒中所剩不多的灵石,秦浮花了仅有的灵石中的一半多买了一个木制的号牌,顺便再多花了一点灵石买了一个歇脚的地方。 看着有些破旧逼仄的楼道中充满刺鼻的潮湿气息,不过好些的就是霉味没有那种重。 看着弥须戒中所剩无几的灵石,秦浮不禁感叹声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打开房门看到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秦浮算是终于满意了一点。 一个清尘诀,一个清风诀。 关上门,手掐灵诀再布下一个用来隔绝气息和示警的简易结界之后方才盘膝而坐,缓慢沉下心神陷入空灵的境界。 黄庭中的洛鱼闲仍旧是那般睡着的模样,身形浮在灵海的水面上起起落落,朝那腹部的两个鼓包看去,似乎随时都要破开似的。 在秦浮住下的第二日的时候,长安城传送阵基旁边才张贴上秦浮的画像,悬赏千颗中品灵石,罪名是无辜杀害瑶池仙山的弟子。 画像张贴出来,更多的人只是停下脚步看了两眼之后就走开了,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五日的时候,放置在一旁的木制号牌上亮起光晕,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波动将秦浮将从空灵的修炼状态中唤了出来。 睁开眼眸看了一眼木制的号牌,起身拿在手中走出了房间,来到外面就看到苍穹之上悬浮一个庞大无比的客船,投射下来的阴影将秦浮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覆盖而上。 数十条如长长的队伍依旧展示出手中的号牌走上艞板登上船舱,秦浮拍在其中周旁无人多看两眼,就这样上了这艘庞大的客船。 在另外一个方向,正在从客船上依次下来的队伍中一群身穿瑶池仙山弟子制服的女子异常显眼。 身旁不少男人看着的时候目光都是带着火热,还有一些身着华贵服饰的公子哥相伴而行,侃侃而谈惹的其中不少瑶池仙山的仙子掩嘴大笑,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 空气都暧昧了几分,让一些富家公子哥似乎看到了希望,尝到了甜头更加卖力的去讨好那‘仙子’们。 一路上,柳丽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当她听到顾耒看到秦浮的时候当时心跳就漏了一拍,随后猛然跳动了起来。 心中有鬼,皆惧之。 虽然人家只是一个道僮,但是也分是看是谁身边的道僮啊,大唐王朝国师身边的道僮,她柳丽都要忌惮三分。 而且突然来到这大天王朝的凉北城,还直接出手杀害了两个同门,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了秦浮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寻到了这里。 本来是准备在稍后些日子过来参加顾耒的婚礼,可是在得知秦浮出现在凉北城之后柳丽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喊上几个小姐妹匆匆的从别的地方过来。 下了船舱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柳丽就开始目光乱看,一瞥看到了正在排在队伍中走进船舱的秦浮。 急忙低头,虽然瑶池仙山现在是在悬赏着秦浮,可是柳丽这般动作却好像是在悬赏着她一般。 目光看了一下同行的小姐妹,都在与身旁的公子哥说说笑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秦浮。 柳丽面露挣扎的神色,直到偌大的客船起飞,抬头怔怔的看着还没有做出决定要不要告诉曲伊长老。 柳丽现在唯一考虑的就是顾耒的因素,万一因为这件事情和顾耒妹妹闹僵了得不偿失……… 可是都寻到了这里来了,虽然眼下是走了但是万一要在寻到什么蛛丝马迹杀个回马枪,那个时候顾耒妹妹也嫁为人妇了,想到即将成为顾耒夫君的那个人,柳丽考虑再三还是犹豫纠结不已,就这样看着秦浮所乘的那个大型客船没入云层中,在瞳孔中的倒影应越来越小……… 最终,在那个客船还未完全在眼眸中消失的时候一道神念讯息传给了曲伊长老。 讯息中,没有表明秦浮道僮这个身份,也没有表明和顾耒师妹相识过,这其中未尝没有自己的几分小心思。 商行的客船上。 鲲鹏叁号。 是这艘客船的代号,船体篆刻着无数的用来加固减轻重量的符文,船底更是篆刻了数座完整的‘浮空阵’。 秦浮还以为全程都会走在天上,正在暗叹商家财大气粗的时候却得知只有在大天王朝疆域内走上面,等到出了疆域就会入海航行。 行驶在云海之中,头顶之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散发着无法让人直视的光芒,照射而下,一时间都涌上了整个甲板上。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五层以上的客人来说。 整个客船共六层,对于住在第五层第六层的人来说除了能够登上甲板出来透气散心看看风景还能得到东家的额外一些服务。 当初那个修士所说的只有使用传送阵基价格的三层秦浮还以为真只需要三层的价格便可以达到大秦王朝,可是随后发现三层,那只是起步价,楼层越高价格越贵! 比如秦浮现在所住的第五层,在基础价格上再加上一层,再往上的第六层,那就是再加两层。 驻步在甲板上看着苍茫的云海,秦浮试图用玉佩传讯过去联系王彧等人,却依旧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轻叹一口气将传讯玉佩收了起来,若是知道坐标就好了,哪怕是多费一点灵石也可以联系上问一下情况如何了……… 轻轻的按捺住心中的那一丝躁意,再也没有什么心情用欣赏的眼光来看面前的云海了。 回到所在的房间内没有多久,一个小型的飞行法宝就就拦在了客船的前方,一阵交涉过后一行人落到甲板上脚步不停的朝着一个房间气势汹汹的走去。 打开房门,直接出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看着书籍的秦浮面前,目光扫过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深深的看了一眼曲伊旁边的一个客船管事的,没有阴毒狠厉却让这个客船管事顿时如坠冰窖。 后悔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虽然那个目光看上去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管事却仍旧是心底发凉,藏在袖袍中的手掌止不住的发抖。 曲伊的表情高高在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神色看着秦浮,“小辈,你太过猖狂了。” “是你乖乖的和老身回去,还是老身带你回去?” 曲伊本来上来就想开骂的,可是旁边这艘客船的管事还在这里,多少收敛了些,维持下瑶池仙山的大度。 说完轻咳一声,一旁的管事顿时识趣的低头垂眼离开。 “贵商行就是这般对待客人?” 食指在舌尖蘸了蘸翻过一页,已经转身的管事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秦浮,嘴角浮出冷笑目光平淡,犹如在看一个结局注定的将死之人,带着冷笑转身离去。 瑶池仙山的弟子站在门口,曲伊看着没有一丝慌忙的秦浮不由得怒火中烧,尤其是想到来的时候自己那个不知名的女弟子竟然敢劝言! 都是路边的野草,蝼蚁罢了! 要不是锺家那个老鬼的废物儿子看上去她,而自己也需要通过顾耒这个蝼蚁般的弟子来继续掌控锺家,当真自己假以颜色对待还以为自己姿色不凡了? 不过是一个用来维持关系的棋子罢了,如果锺家老鬼那个废物儿子乐意,那么这个棋子可以是甲,是乙,甚至是丙! 要是锺家的废物儿子不喜欢,那么合欢宗就会送上让他喜欢的炉鼎! 就像当初送他父亲炉鼎来维持关系掌控锺家一样! 就这样一个没有能够够认清自己存在身份地位的人竟敢妄图让自己网开一面放过这个狗杂种! 不可饶恕! 什么时候,一个区区路边的野狗也敢随便蹦跶起来打瑶池仙山的脸了? 什么时候,一个区区无关重要的棋子也敢妄图谏言了? 当真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客船的管事走了出去之后曲伊也不再伪装,直接怒哼一声,拿出一套制式的阵法阵基,抛向秦浮。 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将这个狗杂种带回去,让顾耒亲手废了他的修为,再千剑穿心阴火炼魂,最后再让其在凉北城的府中做一个夜香工,直至老死,嘿嘿……… 曲伊嘴角勾勒起一丝快意的残忍笑意,低声阴森的笑了起来。 第23章 遇故人赠木簪 片刻、良久。 曲伊才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抬眸看去秦浮仍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看着手中的书籍,而跟随自己而来的那几个弟子则是背靠背站在一旁,奋力挣扎满眼惊恐。 这时,曲伊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瞥了一眼身后房门紧闭,朝前看那个狗杂种毫无气息波动,如同一个凡人。 只是那抹不安在曲伊的心底逐渐蔓延开来,弥漫整个心底。 气息升腾朝秦浮压去,却瞬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给压迫缩回体内,让曲伊闷哼一声,身形有些踉跄。 这个时候曲伊还不知道自己踢上了铁板那才是真正的没脑子,只是瑶池仙山带给她的勇气还在支撑着她。 微微弓腰双手作揖摆出一个后辈的姿态,一副好说好商量的语气说道:”前辈,是后辈有眼无珠了,此事其中绝对有误会!” “说不定她们两个是顶撞了前辈,,前辈出手取了她们的性命属于她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这几位弟子前辈要是不嫌弃,就作为炉鼎送给前辈了!” 闻言,几个女弟子的眼中顿时充满了雾气,炉鼎,那不是合欢宗才会做的事情吗? 秦浮没有接话,而是开腔略微感慨的叙道:“与贵宗门打过两次交道,虽然我不知道贵宗门的那股高高在上的作风是怎么来的,但是我想贵宗门最起码长老以上或者一些年纪大的些总归是懂是非明事理一些,可是现在看来都是一般无二。” “古人云总是一丘之貉,物以类聚。” “不用尝试了,这里被我布下了结界,你无法传讯出…………” 看到曲伊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秦浮不禁一笑,开口说道,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眼眸猛然一眨,似乎想到了什么,翻书的手掌悄悄掐了个法诀散去房间内的结界,“你且唤人来,我倒要看看贵宗门是否一个明是非的人都没有。” 话语最后,语气沉重且带上一丝淡然的杀意。 曲伊虽然不明白为何秦浮的念头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可是面对摇人这个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了,果断的拿出一只手指大小粗细的桃花折断。 看到曲伊手中的桃花,秦浮眸中淡然的杀意一闪而过。 就是想到了余鹿这个名字,秦浮才会改变主意,他倒是要看看曲伊能够喊来几人,修为几何? 不过既然来了,那么也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秦浮已经在心底默默给他们下了阎王贴……… “秦浮公子……” 看到情绪终于有点起伏的秦浮,曲伊心底不安愈发的沉重,不由的开口喊道,却让秦浮猛然抬头僵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回,话语中的杀意终于是让曲伊听的清清楚楚,心底狠狠一颤,急忙开口说道:“顾耒现在是我膝下弟子,在等些日子便要出嫁,你要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她可能会恨你一辈子的………” 秦浮的情绪终于有了较大的起伏,脸色也变了。 曲伊只是想告诫一下秦浮,让他看在顾耒的份上不要闹的那么过分, 尤其是在不久后的日子里顾耒出嫁还要让她们这个‘娘家’操心,可是秦浮骤然巨变的脸色让曲伊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是说秦浮是她哥哥吗? 哥哥看到妹妹出嫁不应该是高兴吗? 这么浓郁的杀机是怎么回事? “出嫁?” “嫁人?” “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说你们………” 秦浮阴沉的模样让曲伊急忙说道:“不是,绝对不是,是柳丽带顾耒过来拜入我的门下之后,和燕京城现在江家的儿子情投意合才定下婚约的。“ “哦?” “柳丽?” 秦浮想到了在蜀山的时候顾耒经常碰面的那个瑶池仙山女弟子,嘴角露出一丝嗤笑。 “我倒要看看是是否真的如同你们所说情投意合。” 挥了挥手,几位女弟子的身形连同曲伊的身形都狼狈的倒飞出这艘偌大的客船。 “走吧,回去。” 几人的身形还没有稳固下来,秦浮已经悬立在其旁,曲伊暗中拿出一张符箓,通知了一下往这里前来的同僚们暗中等待,做好准备。 兜兜转转中间没有任何的停歇,当秦浮再度出现凉北城的时候时间不过方才过去半个时辰左右。 凉北城一处府邸中,顾耒忧心忡忡的坐在后院中发呆,长剑随意的扔在一旁。 当那数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府邸的时候顾耒急忙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的朝着前院走去。 看到跟随着长老师傅一块回来的秦浮一愣,眸中带着些许的生疏感。 “秦……秦哥哥……” 顾耒站在原地,轻轻的喊了一声。 “嗯。” 秦浮察觉到顾耒的那抹生疏感,笑起来的嘴角微微收敛了些许,化作恬然的微笑。 习惯性抬起的手臂也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没有选择落下抚摸顾耒的青丝,而是摊开的手掌缩成拳慢慢的收了回来。 “听说你要嫁人了,我来看看。” “他怎么样?” 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浮上顾耒的嘴角,迟疑了下道:“挺好,他对我挺好。” “那就好。”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秦浮伸出手来揉了揉顾耒的脑袋,微微一笑,随后从弥须戒中翻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送的手信。 一些零零散散的灵石,符箓、长剑、丹药、备用道袍。 贫穷至此。 看到院子中桃树,伸手一招一截枝桠应声断裂,等到落到秦浮手中的时候已经化作一个木簪的模样。 “我身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了,希望你万万不要嫌弃。” 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犹如当初在蜀山之上。 而站在秦浮身后与顾耒面对面的师姐妹眸底则是浮起嫌弃和一抹深深的鄙弃。 侧身扭头看向后面脸色阴沉的曲伊,霎间让那些仙子们将自己的神色和眸中目光尽数收敛起来。 讥笑道:“我准备离开了,你们动手吗?” 曲伊阴沉着脸眸中目光摇摆不定,似乎真的在考虑了动起手来成功的与否。 轻笑两声左手宽大的袖袍猛然一挥,一股玄奥的波动散开来,蔓延到秦浮的身躯上将之囊括不见。 至此,府邸大门外一个脑袋才敢偷偷的露出来朝里面看去,确定秦浮真的走了之后才带领着自己一群小师妹大摇大摆的走进府邸之中。 看着顾耒手中的桃花簪,无一不嫌弃的说道:“穷男人就会这般自以为清高!” “想来以后去蜀山山脚下做个木匠卖簪子倒是不错。” “扔了吧。” 顾耒有些犹豫,因为不管怎么说………… “就是,扔了吧,一个木头做的簪子,给狗狗都不要。” “一个连手信都买不起的死穷道士,幸亏当初柳丽师姐带你出来让你认识现在的江家少爷,如若不然还指不定你以后的日子会过的何等凄惨呢!” “爱你的人绝对不会送你这么廉价的手信,你看江家少爷,哪次送你手信不是动辄上百下品灵石,上千下品灵石的?” “就是,这种穷男人就会自我感动,总以为自己送的手信多么普通又是多么的贵重!” 你一言我一语,顾耒想到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江家少爷送的手信,思索中柳丽直接拿起来扔到地上。 应声而裂。 曲伊看到顾耒的师姐妹们这般说道都没有生气,木簪被扔到地上断成两截也没有恼怒,眸中若有所思,隐晦的朝柳丽打了个眼神,柳丽顿时会意,让一群小师妹们和顾耒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后院之中。 第24章 春秋书院 “曲长老。” 府邸偏厅中,柳丽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被曲伊赐座,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只有有些不安的紧张。 “柳丽啊,你的师傅雁杏被那个小杂碎杀掉,你是否想手刃仇人呢?” 曲伊一脸关爱的模样,让柳丽啜泣了起来,悲伤的说道:“怎能不想?一想到师傅被那个狗杂种杀掉,我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这样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你且细细说来这个小杂种的身份,和顾耒认识过程。” “曲长老,您莫不是…………” 柳丽一脸的震惊,看到曲伊点了点头,顿时如丧考妣嚎啕一声跪到曲伊的脚下,匍匐在曲伊的大腿上大哭了起来。 “好了,你且起来细细说来,以后你就是本长老门下的弟子了。” 任凭曲伊将柳丽拉起来,柳丽才收拾一下心神,略带着哭腔说道:“那个秦浮只是蜀山一个长老身旁的道僮,听闻以前还身患恶疾不能修炼,顾耒说去寻活下来的法子都差点命都丢掉才回来。” “那他是属于那个长老的道僮知道吗?” “不知。” 柳丽摇头,“想来至少不会是一些重要的长老,或者在长老的眼中只是一个呼来唤去打杂的小道僮,不然身患恶疾也不至于自己下山寻得土法子。” “如果是在一个掌权位高的长老身旁,或者是长老眼中比较重要的一个道僮,蜀山那群长老随便找个自己宗门内的炼丹阁或者药宗解决一个凡人蝼蚁的身疾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着柳丽头头是道的分析,曲伊不住点头,“不用等待多些时间,你师傅雁杏的大仇便可以得报了。” “曲长老,您…………” 看着柳丽一脸得震惊不置信曲伊心中颇有得意,满意的点头说道:“还叫曲长老,以后你要和顾耒一样叫我师父了!” “师父!” 柳丽毫不犹豫的改口喊道,让曲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你顾耒小师妹知道。” “知道了,师父。” 拿出一枚传讯玉佩,片刻之后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姿态带着笑意对柳丽说静待那边传来好消息即可。 随后师徒二人满脸笑意的走出偏厅。 客船上的房间内一张被放置在圆桌上被茶杯压住一角的符箓无风自动,漂浮起来,霎间化作一堆灰烬从半空掉落。 秦浮一步踏出,出现在房间中,双脚刚刚落下,房门就被敲起,眉头微微一皱,还是上前将房门给打开。 依旧是先前的那个管事。 “客人,外面有人说要见您。” 卑躬着身子,姿态放的很低。 在管事低头看不见的高度眼眸中淡然的停留了一下,随后朝门外走去,嘴角掀起讥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瑶池仙山之人。 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应该把自己的‘老底’给套出来,认为吃定了自己,而这波前来的瑶池仙山之人报的什么目的自然也就很明确了。 这般手段,自己在大秦村的时候不知用了多少次。 刚刚走到甲板上,身形突然猛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挤’飞了出去,脱离了客船,微微回头看去,甲板山空无一人,唯有那个管事。 上清七品。 玉清六品。 玉清六品。 玉清六品。 玉清五品。 啧~ 看着眼前几个瑶池仙山所来之人的修为,秦浮轻啧一声,说是看的起自己还是该说她们谨慎呢? 房间中,秦浮看着桌子上那张刚刚周安送过来的卡片,质地晶莹剔透,里面紫色光晕流转,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言称用这张卡片在所有的鲲鹏商行中享受最大程度的优惠折扣,一些物品诸如丹药符箓之类的更是可以直接免费享用。 先前那场战斗虽然看的不是太真真切切,但是那波弥散开来的气息周安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上清境的气息,这般修为到了哪里都是座上宾,资深长老的级别,而且还是自己这边有错在先,人家不计较是人家大人有大量,周安可不会脸大认为自己打着鲲鹏商行的名号人家就不敢动了。 顺势送出一张紫色级别的尊卡,这般做法就送传到商行一些老古董死对手的耳中也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坐在控制室的周安抿了一口满是灵力的灵酒,看着面前被船头破开的汹涌海浪,暗自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同时心底也盘算着回去是不是要找某位长老商谈一下瑶池仙山手伸的太长事情,不过这个念头旋即被周安死死的按压在心底。 毕竟,长老们的一些小妾和炉鼎是哪个势力提供的,周安心里一清二楚。 嘴角微微撇起,眸中浮现深深的不屑鄙弃。 似乎是冥冥中的苍天听到了周安的虔诚祈祷,接下来的路程一帆风顺,直到将秦浮恭敬的引导下来客船,到听闻秦浮不知道路问路的时候贴心的拿出了一枚烙印着大秦王朝的地图的玉简递给秦浮,想了一下又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枚玉简。 “虽然不知道您用不用的到,这枚玉简中是大天王朝的地图。” “说起堪舆路线绘制地图,我鲲鹏商行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存在,但是因为我们是做运输的,绘制出来的地图也前三甲数一数二的存在。” 秦浮有些迟疑,毕竟,以后自己或许都不会去到大天王朝了。 看到了秦浮的迟疑,周安压低声音,“里面关于瑶池仙山的宗门,还有一些分支里面也都有记载刻录。” 同时脚步微微上前半步,几乎是要将那枚玉简塞到了秦浮的手中,秦浮若有所思的嘴角一笑,将其收下。 “还有一件事情。” 周安拿出一枚玉简,轻贴额头一息时间,随后递给秦浮,当秦浮神识探进去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面色略微阴沉,嘴角却浮现讥笑。 “虽然大秦王朝疆域内瑶池仙山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但是一些权贵和富贵女眷炉鼎中都有合欢宗的影子,若要瑶池仙山执意………” 话没有说的太详细,但是懂的都懂。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秦浮有些略微的不解,带着好奇的语气问道。 “下人也曾和瑶池仙山的弟子有过一段渊源。” 真真切切的话语,心跳乃至神识都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有语气中那一丝微微切齿。 “那恐怕有些让你的打算落空了,毕竟我可能以后不会在踏入大天王朝一步了。” “下人从来没有敢奢望这些,只是希望在某些时候,这枚玉简能够帮助到上人。” 秦浮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春秋学府的方向走去却被周安拦了下来,随后招来一辆厢式马车,上面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画有鲲鹏的画像。 “送这位大人去春秋学府。” 车夫先是朝着周安恭敬的行了一礼。 “周总管。” 随后再掀开轿帘将秦浮迎了进去。 周安弯身抱拳,秦浮摆手。 刚刚坐进轿厢,马车稳稳当当的驾驶起来,洛鱼闲就从黄庭中跑了出来,身上一小部分的鱼鳞已经化作了青羽。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四不像,诡异极了。 “真会挑时间。” 秦浮微微一笑,随后看着洛鱼闲轻声问道:“那几位均算下来可都算是半步上清境了,还不够支撑你蜕变的?” “你以前那么多数百载的时间内,是怎么渡过来的?” “父母陨落之后我就一直呆在坟冢中,那里有一些残留的精血,我都是靠着那些精血来度过的啊。” 秦浮一时间久久无言以对,“所以你出来就碰到我了?” 看着洛鱼闲的鱼头轻点,秦浮不禁的追问道:“那你怎知那些?” “血脉传承啊?” 洛鱼闲大大的鱼眼中小小的疑惑,“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们这种层次血脉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口口相传,而是烙印在血脉中,所以我们这种血脉幻化人形也就愈发的困难。” “一些普通血脉的妖兽可能基本都在玉清境五品这个门槛过后就慢慢幻化人形了,但是我们这种最差也要凝聚三花,一些血脉更是要衍生出阴阳二气之后才能幻化人形。” “你没有吗?” “没有。” 秦浮摇头,洛鱼闲晃头,眸中思索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那么可能只有一种情况………” “在你还未开启灵智之前母亲就已经陨落………” 秦浮默然。 洛鱼闲也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一语成谶,鱼嘴里吐出几个泡泡,也沉默不语起来。 “可是你怎么存活下来并且幻化人形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洛鱼闲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出声问道。 秦浮也不避讳,双指并剑将一道神念灌注到洛鱼闲的识海中,而洛鱼闲没有丝毫的闪躲,毕竟以二人现在的羁绊谁也不可能去杀了对方,或者存在伤害对方的心思。 在先前为了不沦为那只小青脚鹬的腹中之物,当下没有更好选择的洛鱼闲选择了与秦浮签订一个同等生命的契约。 而那般层次修为的人基本都已经算是半个口含天宪了,对比凡尘间经常说的一口唾沫一个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当时宛丘才显的那么气急败坏,毕竟又不能把秦浮怎么样。 老老实实的接收着秦浮传递过来的画面,许久之后呆滞的鱼眼才恢复清明,用一种可怜、悲悯夹杂着同道中人的复杂目光看着秦浮。 “上人,到了。” 没有感到丝毫的顿挫,轿厢外面那个马夫的声音响起。 第25章 尊重只在剑锋之上 第25章 尊重只在剑锋之上 洛鱼闲将自己还没蜕变的身躯重新幻化成文鱼的模样,悬浮静立在秦浮的肩头之上,走出轿厢。 拿出几枚中品灵石递了过去,那个马夫慌忙摆手言称不用,周总管会解决一切,随后驾驶马车离去。 而旁边来来往往停下的马车,从上面下来的人儿则是直接豪爽大气的扔下一袋灵石,头也不回的朝春秋学府里面走去。 秦浮和洛鱼闲目光僵硬的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几个零零散散的灵石,片刻之后才收回脸庞上那一丝略微尴尬的神色。 拿出传讯玉佩率先给王彧,这回倒是传讯成功了,秦浮站在学府外偌大的空旷广场上等待着。 春秋学府。 三间四柱,两边立起来的四根石柱四象雕刻其上,最上端是呈单檐的庑殿式牌楼。 中央的牌坊上五个大字龙飞凤舞,剑气横生,多看两眼眼睛就生的刺痛。 若走近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五个大字并不是写上去的,而好似是用剑刻出来的。 中间的大门约莫有一里地深长,再加上两侧的整体长度大概在两里地深的长度。 大门口处的空旷广场甚至还将蜀山宗门内的大殿广场压下去了几分。 大气磅礴,有种气势恢宏的姿态。 目光在来往进出的学员身上看去,皆是带着一股凶悍的杀意,不少乘坐马车下来的学员身上还带着伤和干涸呈老红的血迹,想来应该是狩猎或者历练去了。 在大门处都等待了将近茶盏的功夫,还是没有看到王彧的身形不由的拿去传讯玉佩看了一眼,确定讯息是发送了过去,眉头轻皱,似乎有点不对劲……… 拦下一个人高马大看似体修的学员,露出善意的笑容,“这位学子,请问下知道王彧他们吗?” 被拦下的学子先是一愣,随后听到秦浮的话语之后微微低头嘴角翘起转而归隐,爽朗的哈哈一笑,“王彧啊,知道,大唐王朝来的的嘛,要不我现在带道友过去?” 秦浮维持和善意的笑容,“那就麻烦道友了。” 没有抱拳。 道友这个称呼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 七拐八拐,秦浮跟随前面的脚步来到了一处院子。 “兄弟们,看谁来了,有人要找王彧。” 院子里有学子在练剑,有的学子在纸扇纶巾,有的学子在旁边温酒附庸风雅,一些女学子娇躯半躺,更甚者倚躺在男学子的怀中,酥胸半露。 一副好不和睦好学的景象气氛。 那一嗓子喊开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而看向人高马大人儿旁边的秦浮。 略矮一头。 近乎五尺半的高度在旁边六尺有余的高度衬托下是显得那么有些娇小,看上去有些瘦瘦弱弱没有一点肌肉隆起的模样就像一个酸臭儒生,和旁白你一对比起来,更显的瘦弱。 “在下刘来。” 一个身形和带秦浮过来之人差不多的学子收起手中的长剑,半裸上身,大汗淋漓,抱拳说道:“道友远道而来甚是辛苦吧?不如在这里稍作歇息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我让旁人去将王彧他们唤来?” 满脸和善的笑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必如此麻烦道友了。” 秦浮的会话让院子中的学子们都微微正直身子,一些女学子更是整理好身上的裙幔。 “道友指个方向便好。” 刘来的脸色微微阴沉了下来,“相逢便是有缘,道友莫可不要不识好歹。” 看着旁人的身躯微微紧绷似已经做好了暴起的准备,秦浮丝毫不在意,都是一群蝼蚁罢了。 微微一笑,”你们应该没少欺负王彧吧?“ “王彧?” “一群外乡蛀虫罢了,不远万里来这里抢夺我们修炼的资源,劝告不听那只有用手段了。” 刘来阴沉着脸缓缓说道:“竟然还敢反抗,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种情况多久了?” 刘来一愣,随后笑了起来,带着快意,“很久了啊,至少在我入春秋学府的时候我师兄便是如此。” “怎么?不忿吗?” 秦浮微微摇头,让刘来嘴角的笑意更狰狞了。 “刘师哥~,那条文鱼好可爱,你给人家讨回来好不好?”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刘来的狰狞的笑意愈发灿烂,头也不回的应了下来。 右脚轻轻抬离地面,随后猛然跺下,身形顿时暴掠而来,化作一道黑影。 啪踏。 秦浮上前一步,背与身后的左手抽了出来,无名指和小指蜷起,中指和食指并剑,抵在刘来的眉心处,一股气浪骤然迸发让身外三尺凭空下沉三指,浮尘都无法肆意的飘浮。 一种沉重感压迫在刘来的肩头,下刻,那道黑影戛然而止,极动化极静。 无法抵抗的压迫感让膝盖为之一软,直接跪倒在秦浮的面前,当啷一声,心神巨震失控下长剑从手中跌落。 头颅高高抬起,双眸之中惊恐的看着眉心处的那并指的手指,嘴唇细微而疯狂的抖动着,想要开口求饶却不敢发声。 指腹微微用力轻按下去。 须间。 那眼眸中的生机和光泽迅速消散,整个身形无力的瘫倒到地面上。 “这条鱼儿很可爱,还要吗?” 秦浮轻声问道,看到那娇嫩人儿缩了缩身子疯狂的摇头,洛鱼闲也恰到好处的撕裂圆润的鱼嘴化作尖锐狰狞密布的牙齿,顿时让院子中的女学子们齐齐发出一声害怕的惊呼。 洛鱼闲发出一道阴森的桀桀笑声之后才重新化作圆润的鱼嘴,重新安静的悬浮在秦浮的肩头上。 “不知那那位道友可带我去找下王彧?” 仍旧是平常缓和的语气,却让那些学子们的身躯猛然抖动一下,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他娘………” 剩余的话语被憋了回去,看着如风雨后受惊的猫儿一般的学子们,神色有些错愕,眸光停留在秦浮的背影上。 “庆战。” 秦浮缓缓转身,看着那道粗狂声音之人,身着一身武僧的劲袍,明亮的脑袋甚是显眼。 “秦道友!” 众人走上前来,纷纷抱拳行后辈礼。 “小师叔。” “小师叔祖。” “小师叔祖。” 看着气息还在剧烈的波动未曾稳定下来,手中都握着一柄长剑的后辈们,秦浮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难为你们了。” “多大点事。” 庆战声如洪钟粗粝的说道,“在哪战斗不是战斗,嘿嘿………” “就是。” 王彧收起手中的长剑,一把搂住自己这个小师叔的肩头,“别的不说,就这个春秋学府中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我们大唐王朝几个人的名字。” “哦,对了,这个是?” “我在路上签订契约的妖兽,阴差阳错。“ “小师叔运气不错,锦鲤傍身!”王彧伸出大拇指,真诚的肯定着,随后松开秦浮的肩膀,转身的时候拍了一下的庆战的肩头。 如狼入羊群,将本来就已经快要被吓破胆的学子们一顿猛揍,半晌才粗重的喘着气带着秦浮离开。 只留下满院子哀嚎的学子们。 大摇大摆的走在学府中,许多学子们一看王彧,顿时如老鼠遇猫一般下意识的捂着半边脸跳脚躲开。 王彧则是得意的朝秦浮眉毛一挑,而庆战则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光滑的后脑勺,憨厚的笑了一声。 “现在春秋学府还有多少我大唐的学子?” “没了。” 王彧用一种很光棍的语气说道:“刚来这里的时候所有的师哥师姐都走完了,就我们这一批到来成了唯一的大唐之人。” “原因你们知晓吗?” “知道了啊,所以我们将这群看不顺眼的畜生都教训了一遍。”王彧摆摆手,用一种老气横生的语气安慰着秦浮,“年轻人看开点便是了,有什么是不能用一剑能够解决的,如果有,那就递出两剑。” “再者我也不相信师祖拥有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会如此轻易的陨落,古书上有言:圣人落,天之异象,你看这什么都没有,肯定是他们放出的谣言!” 秦浮只有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因为在他的心底也有那么一丝的侥幸希望师父在这个人世间。 回到落脚的小院中,院子还有些的狼藉,庆战憨厚的一笑,秦浮也笑了起来,“你们在这里这么久都是一直如此吗?” “哎~” 王彧大气豪爽的一摆手,“这样还不好嘛,让我们省事了。” “你看那些学子还要出去猎杀妖兽来磨练自己,我们在学府内每天都在面对不同的战斗。” “而且修为层次都是大差不差,这么好的练手对象,你到哪里去找?” “就是。” 庆战接过话语,“出去弄不好还会碰到大妖,在这里都没有这些担忧,嘿嘿………” 砰! 小院的大门直接被粗暴的踹开。 又是一班人马,小青年带着一群女学子,面上带着嚣张不可一世的神色,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来彰显自己男子气概,雄风的。 秦浮带着笑意,王彧阴沉着脸,“庆战。” “今天就不要留手了。” 庆战一笑点头,在那看上去就老实的面庞上无论怎么看都带一点憨憨的感觉。 “无碍。” 秦浮的声音响起,一道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拦之身后,踏前几步站到最前面。 “王师弟,这是你们大唐王朝来的新人嘛?” 为首一个穿着儒袍拿着纸扇书生打扮的男子开口戏谑的说道:“这么不巧啊,今天没有地方去了,想借用王师弟你们这个院子用下,想来王师弟不会介意吧?” 庆战刚刚挪动脚步秦浮就束手示意,看着面前这个书生,“不借。” 语气不卑不亢。 脸颊上的笑意骤然收敛起来,转而换上一副因为生气而显得阴沉的神色,“什么时候大唐王朝来的新人可以随意说话了?” “十息。” 站在台阶上的门槛处,居高临下睥睨的看着院子中的秦浮几人,嘴角带着讥笑,“我要看到这个院子中没有大唐王朝的人在这里了。” “十。” 无人动弹。 这般举动似乎拂了书生的脸面,阴沉着脸色继续开口道:“九。” 几声嬉笑声在耳边响起,虽然在刻意压制着可是灌入书生的耳中却犹如一个个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脸上。 想到朝这边来的时候自己说出去的那般大话书生青年的脸色更是有些铁青。 “八!” “七!” “六!” 书生怒火之下连喊三声,之后喘了口气却看到旁白自己的师妹们都用一种错愕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 脸上的神色眨眼间变成风度翩翩的微笑,用着自以为是柔和的声音问道。 不问还好,一问那些师妹们都露出疑惑的神色,“你说什么?” “你没发现你都说不出话了嘛?” 听到这话,书生年轻一愣,随后张嘴咿呀了几声,才突然发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抬头看着面带笑意的秦浮,目光浮现狠厉,成套的符箓朝秦浮扔去, 刹那间爆发出强横的灵力波动,数柄长剑从虚空中刺来,狂暴的灵力的波动和毫不掩饰的强横杀意让身后的师妹们心生悸意,齐齐退了数步。 霎间之后学府深处一道道气息震动,磅礴升起。 第26章 道歉 做给谁看 第26章 道歉 做给谁看 不多时,一道道怒喝声在学府各个方向传来。 “鼠辈好胆!” “尔敢!” “小畜生!” 一道道身形急速掠来停留在了院落上空,目光看到院子中的情景顿时瞋目裂眦! 自己的爱徒都一个个的倒在了血泊中,气息全无,其中一两个没有断气的看上去也是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那个青年气息看上去平平无奇,带着一副如同宰鸡杀鱼的淡漠神色,顿时怒气中烧,原本的怒气更加噌噌的往上涨! 哪来的无名小辈,竟然如此猖獗! 剑气吞吐,灵力暴虐,小小的院落顿时化作齑粉。 院落外的众人中修为最高的庆战和王彧双双联手才抵挡住这一波的冲击,但也是狼狈不堪。 “哪个不要脸的龟儿子他娘的以大欺小?” 在乡村中和孤身一人和泼妇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的庆战深谙骂街之道,直接开口先发制人。 本就声如洪钟的粗犷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更是响彻这一片的学府区域。 “老狗,信不信小爷我伺候你十八代?” 王彧狠狠的咳嗽几声,袖袍连挥几下才将眼前的粉尘给清空。 “哼!” “口无遮拦的畜生,今天老夫非要代替家中长辈教训教训你不可!” 上空的一位老者冷哼一声,一掌朝下按去。 刚刚逸散完粉尘的虚空中顿时浮现一个五指手掌的轮廓,四处逃逸的空气让王彧众人的身形有点迟滞,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透明的手掌落下。 铮~ 剑鸣声响起,一道细小狭长的黑影一闪而过,在虚空中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明显划痕,随后无数的空气疯狂涌入,那种微微的窒息感和迟滞感顿时消失不见。 “代替家中长辈?” 冷然的声音从已经化作废墟中的院落里响起,“就凭你也配?”长剑剑尖朝上,猛然加速发出尖锐的低声咽乌声,朝这高高在上不肯下来的老者掠去,剑身上带着的磅礴灵力不容小觑,让老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什么时候学府中出了这般修为的学子了? 虽然心中带着疑惑,但是手中的动作却不慢,毕竟眼看这下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子,为了自己身为导师的脸面,也为了自己那心爱的徒儿! 嗤~ 长剑瞬间贯穿而过! 迸溅出滚烫滚烫的鲜红血液,分裂成无数的血珠滴落而下,身躯被强大的惯性给狠狠的带走,在半空中狼狈的挥手划脚翻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胸口上传来的剧痛让老者的面色狰狞了起来,要不是最后关头自己的努力动了几分让剑锋错了错,那么恐怕这一剑足以贯穿心脏让自己就此身亡。 自己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心脏破裂还可以存活的地步。 纵然如此,心神内沉之下还是可以看到剧烈跳动的心脏表面靠右侧的方位一道划痕跃然而上,不停的朝外涌着鲜血。 老者也没有丝毫的马虎,直接从弥须戒中拿出一枚玉简狠狠捏碎,一股能够明显感受到被压缩的灵力骤然间升空随后爆开来,一团刺眼的绯红出现在学府的上空,一股波动荡漾开来。 “你是谁?”半空上,剩下的几位脸色变了,在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老者都差点被一剑带走,那么他们更加不是对手。 当下齐齐落地,不再居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俯瞰的姿态了,聚拢在一块戒备的看着从废墟尘雾中走出的秦浮。 “我大唐王朝的学子被欺负的时候无人来拦,欺人者受欺负的是你们跳出来了,真当我大唐王朝无人了?” 手掌虚握长剑倒飞而回,被秦浮狠狠的插在面前,一道细微的火线在地上直直的蔓延开来,将王彧他们囊括在身后。 “呼哉!呼哉!” 王彧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浮的背影,“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原来是大唐王朝的狗崽子。” 一行众人顿时放松了起来,毕竟那个传言但凡导师级别以上的都知道了。 一个国家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强大的护国者。 没了。 都没有了。 现在能打的一个都没有,又被群狼环顾,不足为惧。 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两下。 秦浮的脸色沉了下来,许多没有泛起怒意的心境也起了波澜。 “你他娘的老不死狗在说谁呢?” 身后,王彧丝毫不退怯的声音响起,让秦浮微微抬手拦之,“大秦王朝就是这般待客之道?” “春秋学府就是这般教导学子?” “导师就是这般劣质行径?” “识字先做人这般道理难道整个春秋学府都没有人懂的吗?” “小辈莫要猖狂!” 听着秦浮扣的帽子越来越大,纵然是几位身为导师长老也有点顶不住,他娘的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是要压死人的! 说话也不再显得那么猖狂,语气软了下来,“你既然自称是他们的是师叔,那么小辈之间的事情就由小辈解决,你这个做长辈的插手有些说不过去了。” “呵呵……” 秦浮笑了起来,“无缘无故痛下杀手,纵然是我几位师侄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这也超出了寻常学子间的切磋程度吧?” “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那么我也来和你们来一场友好的切除吧。” 拔剑。 砰! 原地骤然多了一个深坑,秦浮的身躯犹如炮弹轰去,长剑挥动一时间单凭一人竟力压数位春秋学府的导师。 也不痛下杀手,剑剑也不致命,就是这般情景却让几位导师脸红脖子粗,脸上浮现屈辱的神色。 “何人胆敢在我春秋学府如此?” 一道道训练有序的暴喝声在身后响起,让春秋学府的几位导师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终于来了。 “列阵!” 几个导师瞬间爆发出一波强有力的反击,随后抽身和那学府中执法者组成一个个小型的阵型,再和其他导师汇合组成更大的阵型。 “还不出来?” 秦浮也持剑而立,目光看向学府中的一个方向轻声说道:“真坐的住啊………” 双手交错叠在剑柄之上,眸光猛然一沉! 目光所及,都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沉重感压倒双膝跪地,措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用双手撑在地上,而那些导师和执法者则因为手中握紧的缘故,将剑插在地面上用作支撑,才没有和周旁那些来看热闹的学子一般狼狈。 屈辱! 不甘! 怒火! 瞬间在他们的脑海中升腾,一个个调动黄庭中的灵海,气息爆发企图与之抗衡。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身上的那种大山般的压迫感还在逐渐加重,让他们的手臂逐渐开始抖动了起来,脸色逐渐涨红。 砰~ 一声清脆的折剑声仿佛是一个引子,顿时如同下饺子般的扑通扑通的五体投地的紧贴着地面。 幸得地面都铺设一种青秘岩,不沾水土才让众人显得没有那么狼狈不堪。 “小友,可以了。” 几道身着一色素袍的老者缓缓踏空而来,带着犹如邻家老爷爷的慈祥,和气柔声的说道:“气也出了,也让他们吃了苦头,这事也算是我春秋学府不对,老夫我就在这里给小友赔个不是了。” 凌空而立,弯腰抱拳。 这副景象,让春秋学府中的学子和那些导师长老们更是怒火攻心,眸中充满了血丝,拼命瞪大用力挣脱想要起来阻挡老者的举动。 秦浮嗤笑一声,老不死的,这般做作给谁看? 给春秋学府的学子们看吗? 激起他们心中的斗志,在他们心中给他们树立起一个明确的目标敌人吗? 上下交叠放在剑柄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长剑再度刺入石块二指。 而正是这二指,让先前那个老者脸色巨变,再也无法保持脸上和善的神色,目露凶光,温润的面颊上狠厉浮现。 第27章 春秋书院不得辱 第27章 春秋书院不得辱 一块块四四方方纵横排列的青秘岩不断的蔓延出裂缝,发出细微的咔咔之声,而那些学子们身上的捣道袍已经紧紧的贴在了身躯之上,在那柄长剑再度下沉二指之后身躯瞬间将青秘岩压出一个浅浅的人形轮廓,青秘岩更是直接咔嚓作大声响起,块块碎裂。 碎裂出的小块直接化作齑粉顺着缝隙流去。 “竖子好胆!” “耿老鬼,我刚才就说了和这个小辈废什么话,直接一剑将其杀了,尸体炼成傀儡。大唐王朝用了我春秋学府那么多的资源,也是时候还回来一点了。” 耿敦压抑着怒气看了一旁说话的项运没有反驳,双手合起拇指和食指相碰,由内向外画出一个圆朝地面按去。 眸中冷漠,抬剑一刺。 那道罩子顿时碎裂,而秦浮长剑剑尖也微微钝了几分,剑身看上去有些许的弯曲。 心底暗自叹口气,看来精炼本命长剑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不然以自己面对层次的对手,每次都将本命长剑弄的伤痕累累,要是有生命灵性的话估计早就扑上来跟自己闹腾了。 虚空中,老者放下去的手掌狠狠的抽搐了几下,看向旁边的几位深吸一口气说道:“列阵!” “三元星枢剑阵!” 手掌上还在不时的传来刺痛让耿敦微微咧嘴跳眼,“项远三元!杨昌二元!” 身为春秋学府的副山长,好歹也是二把手,上清境二花的境界修为竟然被那个大唐王朝来的无名青年一剑破之,虽然只是自己随手而为,但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那么这个青年的修为……… 耿敦发现自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荒诞!太荒诞了! 就算打娘胎算起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将心中的那抹极其荒诞的念头甩了出去,盯住秦浮。 “能吃的下吗?” “一个。” “三元位置。” “好。” 一息之间你问我答的时间,秦浮和洛鱼闲已经定好了。 泼天的气息全力绽放,灵力升腾,真身浮现,天地之间仿佛瞬间瑟瑟发抖了起来,生活在秦浮的威压之下。 而洛鱼闲也瞬间挣破鱼身,化作半鲲半鹏。 翅膀以下都已经化作了鹏鸟的模样,就还剩一个头颅还在保持着狰狞的深渊巨口模样。 轻轻扇动翅膀,虚空之间狂风大起,惹的人睁不开眼睛,身形难以维持稳定。 “他……娘的!” 王彧庆战还有一众行人均是目瞪口呆了起来,下意识的骂道,“这像不像书上的鲲鹏?” “好像……是。” 一个师弟刚刚接过王彧的话就被庆战直接否定掉,“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是!” “小师叔都这么牛的吗?” “出去溜达一圈都能和鲲鹏签订契约?” 几人还在目瞪口呆的惊讶中,洛鱼闲直接舒展开利爪朝站在三元位置上项远抓去。 偌大的利爪划破虚空,单单阴影便已经让项远生出了无处可逃的念头,仿佛笼罩了自己的四面八方,而且那利爪中还有一股强横的吸力拉扯着自己。 嗡~ 嗡~ 嗡~ 耿敦三人也直接开启真身,偌大的真身虚影浮现在学府内,一时间,四个偌大的真身,一个偌大的妖兽,战场定在虚空中。 血珠、羽毛不断的从学府上空掉落。 得益于秦浮无暇分心,学府中的学子们也终于可以慢慢起身,满脸的痛意。 用着仇恨的目光看着王彧一行人,却无一人敢上前去挑衅,因为他们头顶上的靠山还在,一些伤势较轻的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长剑,目光阴狠的将王彧一行人围了起来。 看那般模样,似乎就等秦浮落败无人作为依靠之后好一拥而上将其乱剑砍死。 一道道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灵力波动散发而出,让不远处的长安城皇宫内的一些人坐不住了,也丝毫不加掩饰的露出自己的气息,身形瞬间掠去。 而秦浮这边察觉到越来越多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赶来,眸中也浮现一抹凝重,从弥须戒中拿出仅有的几张’千里定向传送符‘,考虑了下还是给自己留了一张,剩余的全部都扔给了王彧。 将真身虚影引导过去,为其护航。 “回大唐。” 简单的三个字让王彧他们立马照做,原本一张便可开启传走的传送符被王彧折叠起来,彼此相扣放置在地面上,指腹泛起灵力抚过符箓纸张顿时燃起。 里面被封印固定的玄奥波动开始散发,勾动起天地间的那一抹与之相对应的呼唤。 玄奥的波动被局限于面前,不停的打着转,却始终不破开虚空建立起一个传送的通道。 “灵石,灵石。” 王彧低沉一声,随后从弥须戒中直接朝着几张符箓上倾倒而去,几个师弟们和庆战也是,不要钱的将弥须戒中的灵石倾倒出来。 一息之间便堆成了房屋那般高度,却在急速的塌陷着,而那股波动的也逐渐变得清晰强大的起来。 “继续。” 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没有错,王彧更加不吝啬弥须戒中的灵石,看着虚空中缠斗拦截春秋学府的秦浮,高声喝道:“小师叔,你呢?” “安。” 一个字,让大唐王朝的一行人顿时放起心来。 耿敦二人看着逐渐成型的传送阵门心里愈发的着急起来,想去阻拦却被秦浮挡住了去路,满脸压抑不住的烦躁,心底的杀意更不用说了,浓郁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了。 耿敦微退缓了口气,猛然一剑落下。 如山岳的气势,惶惶而来,那柄长剑似乎真的化作了一座山岳朝秦浮落下,大有将秦浮镇压其中五百年的架势。 秦浮看着手中几乎短了一半的本命长剑,压抑住黄庭中翻腾的灵海和体内的气血,深吸一口气,提剑再上! 当耿敦不再有所保留而用一人之力将秦浮拦下来之后旁边的杨昌终于可以脱身朝王彧而去。 各式剑招法诀朝着真身虚影上招呼而去,让其颜色缓慢暗淡了起来。 秦浮看在眼里,紧紧抿起嘴唇,手掌一翻师父的佩剑出现在手中,神念在弹指间传达过去,旋即被狠狠的扔了下去,钉在了王彧的脚下。 虽然秦浮没说,王彧也是很有眼力见的将裴水墨的佩剑拔了出来,拿在手中,一道剑气骤然迸发! 漆黑如墨,弦月如芒。 嗖的一声斩落掉杨昌那只握剑的手臂。 同时迸发而出的还有无数的细小漆黑如墨的剑气,环绕周遭,化作剑盾结界将王彧几人囊括其中。 眼前,被几人不知用了多少灵石堆砌出来的传送通道终于形成了, 朝里看去还能看到满满的书架和书籍,几人来不及细看多想直接跨了进去。 几人的身形刚刚消失,一道巴掌就已经而来,仿若从九天之上探出狠狠的抓向那个墨色剑盾。 ”啊!“ 剑盾破碎,剑气四溢泯灭。 那道手掌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溢出了血迹,一声痛呼自虚空中响起,随后慢慢的越来越近,一道人影浮现。 灰黑相间的盔甲将整个身躯都包裹了进去,头盔内的面色阴沉,带着一丝威压沉声喝道:“何方小贼,竟然在我大秦王朝的春秋学府举剑!” “关将军!速速随我将这个竖子拿下!” 眼看项远伤痕累累,气息回落了下去,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是在耿敦看来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万一要被一口给吃掉了,那可不好看了,毕竟对于春秋学府来说也是一个顶级的战力。 而修为略高的杨昌更为不堪,也就因为那个竖子扔下去的那柄长剑! 哼! 要不那柄长剑,杨昌怎会失去一条胳膊。 三个人一时间竟然被一个青年给落得如此局面,所以当看到皇宫中那个关阳的时候急忙出声喊道。 缓慢将剑气从手掌心中逼迫出去,数道细小的伤痕随之愈合,闭眸沉入心神感应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关阳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耿敦的呼声眉头一皱不由的看向秦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青年,可是你闹就闹吧,还在天子脚下闹腾的这么厉害,自己不想管都不行。 划水! 绝对要划水! 关阳在心中就瞬间决定好了。 春秋学府一个副山长两个长老都搞的那么狼狈,自己上去能解决就见鬼了。 谁爱送人头谁送去,反正自己不送,家里还有那么多的爱妾等着自己回家幸宠呢。 不管怎样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在耿敦呼喊的下刻提剑气息升腾拧身而上。 一式还没出,关阳就感到这张面孔怎么……怎么有点熟悉的说? 记忆翻涌瞬间就记了起来,心头霎间火热。 拿下! 绝对要拿下! 回头又可以给合欢宗要一批姿色上等的炉鼎了………… “困魔剑!” 怒吼一声,黄庭中的灵海原本还只是微微荡起波浪,只是瞬间就掀起了滔天的泼浪,精纯的灵力充斥四肢躯体内涌入手中的长剑。 一剑一剑,长剑起落间都会留下一点星光。 耿敦吓了一跳,这该死的关阳怎么会突然舍得掏劲了? 不管,先将这个竖子拿下,逼迫他将那签订的契约解掉,然后自己和那个鲲鹏……… 嘿嘿嘿…………… 看到王彧他们都全部完好的离开,秦浮心底也松了一口气,这下没有后顾之忧了。 “五雷。” 心底默念,手中的长剑一举一落间苍穹中须臾间浮现出无数的雷霆狠狠的坠落而下,跟随着秦浮手中的剑尖。 暴虐的雷霆将关阳那还未形成的剑笼尽数摧毁,余势不减气势汹汹的朝着关阳还有耿敦笼罩而去。 “破甲!” 关阳轻喝一声,长剑带着凌厉剑气破万甲的气势横斩而来,而耿敦则是丢出一个石头,状若山头。 滴溜溜的迎风便涨,不过霎间就遮天蔽日笼罩在秦浮的头顶之上,虚空阵阵爆响,似乎都无法承受着这座大山的重量。 几张符箓被耿敦随之甩去,贴到那座大山的表面,虚空凭空发出一声哀鸣,轰隆隆的落下。 ’泰山符箓‘ 一纸一山重,十纸可压山。 面色未改,眸中尽是淡然,手中长剑剑式一改。 “搬山。” “赦甲。” 手中不堪的长剑划过,心底而然的浮出剑式的名字。 长剑止住了坠落的山头,右手并指在虚空拧个圆,黑白二色绯雾浮现化作太极图。 那座山头压在了长剑剑身上,本命长剑已经弯曲不成样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 山头还在下落,让秦浮握剑的手掌抖动了起来,双双泯灭的太极图和剑芒秦浮的身形微微颤抖下。 黄庭中灵海已经化作滔天泼浪,灵力倒悬而出黄庭尽数供作秦浮,真身虚影愈发的凝实了起来。 如若不仔细看去,仿若真的是个大活人般。 一步踏出,伸出一手托住山岳的底部,威风凛凛如山神般,让被压制的剑身由平转为竖,手心朝天握紧剑柄朝那座山岳划去。 黄庭中的灵海凭空消失三层,原本弯曲不堪破破烂烂的剑身上爆发凛然的利芒,一剑划去深入八分,近乎将整座山岳从下一分为二。 力竭停之,山岳倒飞。 第28章 合欢宗 桃花 第28章 合欢宗 桃花 远在一旁去那全神贯注操控的耿敦顿时气息下跌,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差点坠落到学府中。 真身虚影直接溃散,刚刚掐好的法诀还未使出,朦胧的面庞上带着一些错愕。 “小畜生!” 这刻,这些年来位高权重养尊处优出来的涵养都被耿敦丢到了就九霄云外,瞋目裂眦好似瘈狗噬人。 “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断万世不得超生!” 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勾动起春秋学府的阵法,浩瀚的气息升腾在此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天地般,目露惊恐心生惧意。 耿敦的怒声秦浮直接无视,真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抵挡住关阳真身虚影的一剑,巨大的力道让整个春秋学府和长安城都感受到了震动。 “星陨。” 看着手中接欲崩碎弯曲的长剑,秦浮压下翻腾的气血,悄然的嘴角的那一丝血迹吸吮进嘴里咽了下去。 弯曲破裂的剑身上泛起红光,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虹光提剑而去,远远看去就真的如同九天之上一颗陨石坠落而下。 轰! 天地都仿佛都晃动了起来。 春秋学府所有的学子都被震的东倒西歪,有的跌坐在地上。 秦浮的长剑被击碎化作数道细小的碎片四处乱飞疾射,深入地下墙体,崩出一团又一团的烟尘,二者的真身虚影也同时溃散,化作绯气消散。 身形急速后退下坠,在地上拖出一个长长的痕迹,力歇之后半跪在地上,本命长剑的崩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秦浮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纵然死死咬住牙关刺眼得鲜红血液也是从缝隙中一滴一滴溢出。 耿敦调动着学府的阵法,看到秦浮落到地上急忙发动禁空将将整个学府都笼罩起来。 一柄金色的长剑凭空浮现,随着耿敦的操纵直直的朝秦浮落去。 洛鱼闲嘶吼一声,松开已经被抓住的杨昌扭身扇动翅膀朝下方落去,已经失去神智的杨昌也随之自由的落下。 ”继续吞噬!“ 秦浮沉声说着,一大口鲜血瞬间流淌而落,可是也为时已晚,洛鱼闲的速度太快了,当秦浮说的时候身形已经来到了春秋学府的上空,随后身形一个踉跄直挺挺的无力的坠下。 却仍旧奋力的扇动翅膀,让身躯遮住秦浮挡下了这一剑。 血肉皮肉绽开,碎羽乱飞,连同着一大肉块,直接将洛鱼闲一个翅膀分成斩断,如瀑布的血液顿时喷涌而出! 直冲虚空,落如雨下! 痛苦的狠狠嘶吼起来,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呲牙咧嘴面目狰狞了起来,痛苦的捂住耳朵。 ”长老入位结阵!“ ”速将杨长老送往药阁。“ 耿敦怒吼着,看到长老都站到阵位上提供更多的灵力之后手中的法诀一变,一柄柄长剑自虚空中浮现,越聚越多,直到倒影再无一丝缝隙。 前赴后继落向秦浮。 ”回来!“ 目光对视,秦浮沉声喝道,”这些长剑根本破不了我的躯体,这些局面我还能应付。“ ”回来!“ 看到丝毫不为所动的洛鱼闲,秦浮声音带上了几声温怒! 洛鱼闲扇动着仅剩下一只的翅膀,身形扭转,看着漫天的长剑张开狰狞的大嘴,深吸一口气。 顿时天地间狂风大起,一股股吸力自洛鱼闲的嘴里散发,将场中还剩下一众长老和耿敦关阳的身形都开始不稳定了起来,摇摇晃晃想要脱离原地。 而半空中的那些长剑更是不堪,直接一个个失去了平衡,纠缠在一堆朝着洛鱼闲的口中落去。 不过三息时间半空中的那些具化的长剑已经消失的十之八九,还剩下一些淅淅零零不足为惧。 耿敦一行人也送了一口气,要是在维持几息时间恐怕自己等人真的稳住不了身形了。 洛鱼闲那仅剩下的一只翅膀猛然挥去,上面坚硬的羽毛一根根脱落朝着耿敦等人激射而去。 叮叮叮叮! 所有的如剑般的羽毛被耿敦用作一面光盾尽数阻挡,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 而做完这些的洛鱼闲也很干脆,头也不回的捡起地上掉落的翅膀化作一道流光回到秦浮的黄庭之中。 秦浮站直了身躯,深吸一口气,起伏的胸膛传来那明显的刺痛感,皱起眉头,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四周那些看不见人却能感知到隐晦气息的方向。 轻叹一口气,起手轻抬,先前那些长剑碎片之处嗤然冒出一朵小火花,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小火花为阵眼,一道剑阵浮现。 春秋学府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一些先生长老的发梢都在瞬间变得焦黄了起来。 苍穹之中浮现无数璀璨如星的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学府中着落而来。 恍若无可阻挡的天灾,带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耿敦眼中浮现凝重,双手连掐法诀,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结界笼罩而来,将这个春秋学府囊括了进去,同时无数的光芒自下而上爆射倒飞苍穹之中。 一时间天地异象,整个长安城乃至附近的城池都能够看到春秋学府开启了屏障结界,不少在暗中观看的眼眸中都浮现一丝凝重。 来犯之人竟然强悍如斯,逼迫春秋学府开启了结界,这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自下而上的光芒穿过结界和急速坠落而下拖着长长尾巴的流光相撞,二者在虚空中迸溅开来,化作漫天的火光和齑粉,好似那元宵佳节一般漫天的烟花。 漏网的流光坠落到结界屏障之上,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阵摇晃让里面的一众长老脸色涨红皱起了眉头。 “一群蝼蚁,吾………”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浮开口轻言之,如和风蔓延开来,却带着惶惶大音,仿若天道音兮,压的众人心头一阵沉闷,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眉头悄微的皱了一下,戛然而止。 秦浮自己都略微疑惑,刚才那句话似乎不是自己说的……… 只是眼下不是细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被丢弃到脑后,看着被无数光芒阻挡掉一大半仅剩下淅淅零零撞击到结界上造不成任何伤害。 舒展开来的手掌猛然一握,简易勾勒出的剑阵上的火光骤而轰然大作,旋即萎靡熄灭下去只留下点点的星火,明暗呼吸之间消失不见。 苍穹中那拖着长长尾巴的流光多了起来,一颗又一颗从虚空中亮起来,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急速坠落而来。 耿敦眼中浮现一丝颓败的神色,山长先前些日子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拖着满是血迹的身躯,神色萎靡气息沉浮不定,一看便是受了重伤涉及到了根源。 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进了静室,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自己贵为春秋学府的副山长,上清境八品巅峰,半步九品的存在,怎么说灵海也是开了两朵花,而且是借助了大阵之威。 可以说,差不多是春秋学府整个中高层在对抗着面前的这个青年一个人,纵然这般,还是落的不可力敌的败场。 三花。 甚至有可能是已经三花聚鼎融合的境界了! 不然不可能能够以一人之力抵抗整个春秋学府的大阵! 耿敦眼眸中思绪闪过,正当思考要不要唤醒学府中的那几位老夫子的时候一截桃花枝横跨虚空而来,横立在学府屏障的上空与秦浮遥遥相对而视。 万千绯色花瓣骤然飘来落在每个人的眼前,倒影在瞳孔深处。 悄然中,春秋学府中男修们看向了半空中的那道身影,眸中的神色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那截桃花枝上,被桃花瓣围绕起来显露出里面一个窈窕曼妙若隐若现的婀娜多姿的身材,虽不能得以一睹庐山真面目,但仍旧给人一种千娇百媚的天生尤物感觉。 “咦?!” 察觉到秦浮那略显冷意的眸光,一声轻微的诧异响起。 悬浮在虚空中的桃花枝微微挪动靠近了秦浮一些,似乎是想看的更清楚些。 一道眸光凝实片刻,清脆悦耳的轻笑声响起,“小哥哥长的当真俊俏,不知道有心上人了没有?” “是否有婚约在身?” 悄然的,秦浮的眉头轻皱些许,眸中浮现些许不解。 下方一些春秋学府中的弟子们的眉头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眸中流露出嫉妒的神色,还带着羡慕。 一些长老级辈分的则是眼眸先是一惊,随后将一些异样的眸光压抑下去,转而看向那被桃花缭绕的人影。 “桃花宫主,此子对吾春秋学府大不敬,如若不将其拿下以儆效尤恐怕旁人还以为我春秋学府已经没落至此,可任由路边一个野狗野猫便可来挑衅欺侮。” 副山长耿敦身旁一个看上去颇有些威望的老者沉声说道。 中气十足,大义凛然。 副山长耿敦满意的看了下身旁那个发声的长老,脸颊上不可察觉的流露出些许的满意。 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桃粉色飞舞的花瓣,在其更远的虚空中,无数的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急速而来,耿敦却不见有丝毫的慌张。 桃花宫主在这里,那么也就意味着春秋学府不会受到任何的波及,换而言之,这场在耿敦看起来所谓的‘闹剧’可以落幕了。 至于桃花宫主口中所言,耿敦没有丝毫想去深入兴趣,如果可以,桃花宫主现在就把秦浮拉走带到行宫之中耿敦都不会说上一句话。 第29章 你确定要我再递出一剑? 第29章 你确定要我再递出一剑? “呵呵~” 似乎也察觉到了当下的场景有些不适合,看不清真切容貌的桃花宫主轻轻的笑了起来,仍旧是那般悦耳动听。 绯色屏障后面的纤纤玉指轻轻挥动,万千桃花骤然浮现,朝着虚空中急速坠落的星火迎面而去。 气势汹汹急速而来的星火戛然而止。 万千桃花花瓣组成的屏障被撞了个粉碎,只剩下零零星星,飘飘洒洒无力落下。 一团团硕大的星火也犹如年关的烟火砰然绽放化作漫天火光的繁星,烁烁而落。 “哇~” 一声略带惊喜的惊讶声从绯色的屏障后面响起,让耿敦的眼角狠狠的挑了挑,同时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初次见面公子便送给奴家这么大的惊喜,当真是让奴家惊叹不已呢。” 屏障后面千娇百媚的人儿掩嘴娇轻笑了下,借由掩嘴的动作将瞬间紊乱翻涌的气机压制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无息中,虚空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绯色了起来。 一丝丝,一缕缕逸散到秦浮的身旁,顺着呼吸之间没入鼻息之间。 看着没入秦浮鼻息之间的绯色,桃花那双桃花眸中浮现满意的神色,带着些许的期待。 “呵。” 秦浮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的弧度,“不过红尘一具白骨附上一层皮囊罢了。” “非身心之切要。” “就这种偷偷摸摸不见得人的手段吗?” 嘴角噙着一丝讥诮,落在桃花的眸中让其银牙咬碎,转而重新挂上那一抹风情摇曳的神色轻笑。 纵然有着一层屏障,可是那般神色的变幻却十分明显的落在秦浮的眼中。 “男欢女爱的情欲之事是那般快活………” 骤然停顿话语,转而娇滴滴的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道:““小哥哥不会还是个雏吧?” 秦浮垂下眼眸语气不为所动,“此次前来若是给春秋学府撑腰有什么使出来便好,若是路过便到一旁站好。” “哦~” 屏障后面,桃花半倚着懒散的身躯微微挺拔直起了身躯,让原本便硕大的汹涌愈发的波涛了起来。 煞是诱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若是奴家站在此处不走,小哥哥也会狠心辣手摧花吗?” 铮! 一声轻鸣声,仿若清水缓缓荡起涟漪抚过众人的耳识。 一种大恐惧出现在耿敦的心中,脸色骤变! “凝!” 体内的气机被疯狂的牵引了起来,双手在须臾间结起一个‘承天印’的法印,汲取在场众人体内的灵力化作两道手掌印。 一掌朝内,呈支撑状覆盖在春秋学府的上方,一掌朝外,作亘断万古的壁渊。 绯色桃花组成的屏障缓缓散开,露出里面那个千娇百态的人儿,此时桃花脸上的神色还停留在刚刚微微眯起桃花眼的时刻。 身上庞大的桃花枝缓缓断裂开一截,断裂处光滑如镜。 一声闷哼,从桃花那诱人的红唇中响起。 虚空中那个看似可以阻断万古的掌印在瞬间崩溃被一斩为二,连同覆盖在春秋学府上方的掌印。 耿敦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身形迟滞。 “副山长!” “副山长!” 按照方位站好的长老也顾不上什么阵法不阵法了,慌慌张张的脱离自己的站位朝耿敦副山长跑去。 偌大的阵法结界瞬间崩分离析,猝然的反噬让春秋学府广场上众多的弟子倒地吐血,还有甚者抱头痛苦的嘶吼着。 一旁眼眸中带着某种强烈火热神色的关阳刚刚调整好气息缓过来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停便再度一口冷气倒吸而入。 眼眸中那抹火热迅速消散,转而变幻成恐惧。 脸色连同嘴唇在霎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因为恐惧嘴唇而在细微的颤抖着。 关阳收敛自身的气机低下头颅准备混入一众普通的弟子中。 “关大将军。” 踉踉跄跄几欲站立不住的耿敦被几位长老搀扶住,感受到眉心处的那抹温热,目光凝在低着头努力隐藏自己身形的关阳身上。 轻声喊道,语气已经有气无力了。 轻轻悄悄的脚步骤然一止,嘴角朝下扯了扯轻叹一口气,将脸上的其他神色尽数隐藏了起来,转而戴上那副自己早已熟捻的‘面具’。 正气凛然,威严庄重。 “此子,必斩!” “这一剑,不仅是斩破了春秋学府的门面,还斩破了大秦王朝的脸面。” 耿敦提起一口气,苍白的嘴唇开合之间被滑落的温热鲜血染红,变成了最刺眼的大红之色,说出的话语如同诅咒般。 “所以,此子不死吾乃死不瞑目!” 关阳在心底叹了口气,浮现出无奈之感,回想起刚刚秦浮的那一剑,心中的无奈之感更是急剧加深。 转头朝春秋学府深处看了一眼,察觉到数道气息的苏醒升腾,旋即看向瞳孔中几近无光的耿敦,沉声应道:“耿副山长放心,你们的宗老出关后此竖子难逃一死!” 耿敦瞳孔中原本接近消失的光芒也骤然明亮了起来,用尽最后一点生机调动神识,感受到了春秋学府深处那属于禁地的静室的动静,嘴角微微上翘,似要放声大笑,但最终定格在了微微上翘的弧度。 关阳悠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眼下,似乎没有了第二条路可以选择,耿敦副山长最后的那个称呼是在喊自己,实则也是在告诫提醒自己的身位,地位! 大秦王朝皇宫御内大将军! 微微举目看向那个还在呆滞中的桃花宫主,瞬间起身腾空来到桃花身边。 目光清澈。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桃花宫主的容颜,可是当再度来到了桃花身边的时候还是微微失了神,旋即眸中恢复清明。 自己虽贪恋美色,但是眼前的轻重缓急关阳还是分得清的。 “桃花宫主。” 关阳看着呆滞中的桃花宫主,眉头微微一皱。 这娘们,怎么回事? 桃花一乍,猛然大口吸气,本就波涛汹涌顿时翻涌了起来,纤长带着些肉感的玉掌挥动,无数的绯色花瓣从虚空中浮现重新凝聚成一堵花墙,将二人包裹其中。 关阳临空而立,呆呆的看着被隔离出来的自己,一脸的疑惑。 “桃花宫主!” “你这是何意?” 一堵花墙将视线和神识尽数挡在了外面,关阳不由的出声问道,却无人应答。 花墙内,桃花将一只玉掌放置到波涛汹涌之上,缓缓压制住翻涌,看向秦浮眉眼带笑。 “刚刚那般剑式不知小哥哥还能出几剑?” 秦浮没有说话,而是冷眉横对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当的上‘祸国殃民’四个字的桃花。 “想必小哥哥现在是在强撑着吧?” “如若小哥哥答应和奴家回行宫,这里一切奴家都可以替小哥哥摆平~” 嗤然冷笑一声,“和你回行宫,唤作炉鼎么?” “而且……” 话语微微顿了下,嘴角掀起一抹讥笑,“你怎知我没有余力递出第二剑?” “咯咯咯~” 放置在波涛汹涌上的玉掌轻轻抬起半掩红唇,笑声之中充斥着诱人的的意味。 可惜,落在秦浮这般心境不起波澜的男人眼中着实是对牛弹琴,牛嚼牡丹。 “小哥哥若当真能够递出第二剑,不妨再度举起手中的长剑给奴家看看。” “而且,他们也想看看。” 原本密不可透的花墙也在瞬间变得通透了起来,不过似乎是单向的。 秦浮微微侧目看向外面站立的三位老态龙钟的银发老者,黝黑皱如腐朽枯树皮上的沟壑一个比一个深,躯干一个也比一个佝偻。 只是那其散发出犹如深渊般不可测的气息,却让秦浮皱起了眉头。 “快点决定哦,季爷爷他们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呢。” 桃花小女子般作作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让秦浮心中骤然一惊,眼前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黯淡了下来。 抬头朝苍穹中看去却发现乌云密布里面雷霆初现,一股股劲风凭空而起,刮起秦浮的衣角与发梢。 让秦浮略感压抑。 第30章 如此身躯 实为傀儡剑徒材料上品 第30章 如此身躯 实为傀儡剑徒材料上品 “丫头,你在里面干什么。” 其中一个看上去最为苍老的老者拄着拐杖,身躯佝偻到头颅近乎都抬不起来了,只有微微用力抬起眼睑,看向那个花墙略带不悦的开口问道。 “小桃花,把花墙撤了吧,不然等下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其身旁左侧的一位老者开口接着说道,“小桃花,里面之人莫不是和你有不浅的渊源?” 没人应答,老者紧了紧手中的拐杖,眼眸中的阴翳加重了几分。 “如若我要走,想来也应是拦不住。” 秦浮再度缓缓举起左手,半蜷虚握,手掌之中仿若真的有一柄长剑,天地之间,再度响起拔剑之声。 “小女子就这般不入小哥哥的法眼吗?” 桃花红了眼眸,眼眶中充满了雾气泫然欲泣一副伤了心的模样,轻微的啜泣着问道。 “呵。” 一声冷笑。 铮~ 清脆的剑鸣声骤然响起,如同来自遥远古凤的清唳,瞬间响彻这方天地的虚空中。 桃花变了脸色。 关阳也变了脸色。 三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变了神色,凝重浮现在枯皱的脸庞上。 这第二剑,谁都没有把握接下。 “御守。” 中间的老者凝重着神色,用着沙哑且苍老的嗓音说道,目光死死的盯着显露出来的秦浮。 盯着秦浮空无一物的手中。 其身侧左右两个老者心领神会,化作一道虹光落到春秋学府的广场之中,气息涌动掐出法诀,石板之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纹路,一道苍老的气息随之复苏醒来。 一道身形模模糊糊看的不太真切,这看得出是个穿着儒生大袍,手提长剑的轮廓。 长剑三分之一盈盈发亮,剩余三之余二雾灰蒙蒙。 就这般站在那里,半座大秦王朝的人都感受到了心悸之感。 首当其冲的便是秦浮。 似乎,也只是只针对了秦浮一人。 其他众人虽面露不适之色,但是也只是仅此而已,唯独秦浮咬着牙根,瞳孔之中布满赤红的血丝,看上去瘆人无比。 半握缓缓抬起的手掌正在一寸一寸的回落,纵然拼命反抗可是仍旧逃脱不了回落的趋势。 秦浮感受着黄庭中不足一层的灵海,看着奄奄一息昏睡过去的洛鱼闲,神色依然。 第二剑,他当真是递不出,哪怕是以寻常全盛状态来讲,一剑便是已经去掉了灵海中的七成有余的灵力。 当然,若是将不顾死活后果的那般确实是可以递出第二剑,不过当递出第二剑之后估计纵然不临近身消道陨般的苟延残喘也是落的个断了修仙路的下场。 那道身着儒生大袍的虚影就那般静静的站立那里,握着手中的长剑,虽无眼眸却让秦浮有种被直直盯着的感觉。 抬起的手掌已经近乎回落到原点,整条胳膊发出如同两块朽木摩擦的吱呀声,令人皱眉。 虚握的手掌也半摊开来,试图想挪动一下脚步却发现都举步维艰,无法动弹。 “剑归。” 黄土都没过脖子的老朽朝着大秦王朝皇城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后轻声的吐出两个字。 一抹寒光自虚空中浮现而来,化作一道凌冽的杀机呼啸而去,剑指秦浮的黄庭! 眼眸深处的神色流转,立在拐杖上的手掌轻轻敲击了一下拐杖杖身,杀机骤停。 悬在秦浮的黄庭外三寸处。 剑虽止,风仍至。 在秦浮身上切割处无数细小的伤口泛起红丝,发丝断裂。 剑气化作一个囚笼将秦浮笼罩其中,气机凝定其身躯之上,仿若秦浮但凡有些稍大些的动作便会化作滔天的杀机倾泻而下。 衣物之下的肌肤已经寸寸崩裂,血丝涓流而下被凡物棉质道袍给吸走,外面看来没有丝毫的异样。 双眸中的眼白已经尽数被血丝给攻占,仿若泛着红光,看上去极其骇人。 骨骼不断被重压发出不被外人所听的咯咯声,兀自回荡在秦浮的耳边。 “呼~” 三位老者,连同关阳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佯装声势。 如果当真递出了先前那般一模无二的剑式,那个最为苍老的老者也是不敢将话说满。 略显浑浊的眸中带着一丝神色,朝身旁的其他两位老者依次看去,两位老者了然于胸颔首的点了点头。 悬停于黄庭三寸处细长的三尺青锋剑骤然而升剑指眉心,刚刚安定下来无数细小的剑气缭乱起来,没入发丝之中。 血红的双眸之中逐渐覆盖上一抹疯狂的神色。 “是个好苗子。” 左侧老者点了点头,捋了捋只有稀疏几根的胡须,脸上的神色甚是满意。 “将此子拿下,等待转化完成剑徒首席的位置怕是要易位了。” 右侧老者皱如枯树的脸颊上也是浮现满意的神色,附声说道。 “不。” 中间的老者抬了抬眼睑,看了秦浮几眼,“怕是我这个老骨头都要易位了。” 那边,随着细小剑气愈发愈多没入秦浮发丝之中,秦浮整个脸颊之上也开始逐渐浮现疯癫的神色。 或许是识海中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用来压抑着这抹疯狂的神色,所以此刻秦浮的脸颊上的神色格外的扭曲。 而这边,随着越来越多的剑气没入秦浮的识海之中,老者嘴角那抹笑意的弧度愈发的扩大,直至最后沙哑的大笑了起来。 “天纵之子啊,天纵之子啊。” “当真是我春秋学府之福啊。” “嘿嘿嘿嘿嘿…………” 低沉沙哑的笑声听上去让人生出寒意,倒起鸡皮疙瘩。 “哦?” 关阳浓眉一挑,看着眼前几欲压抑不住疯癫神色的秦浮,不由的好奇问道:“天纵之才?” “不足而立的年龄,半步三花的境界。” “如此这般,还不足以称得上是天纵之子吗?” 关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半步三花说少,其实也很多,主要的是那些老不死的仅靠着最后一口气吊着,但是你要说而立之年以下的关阳可以掰着手指头数不出个一二三来。 身为大秦王朝的皇宫御内大将军,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以来也算见过不少当称‘天才’二字的修士,但是若以而立之年这个年纪为界限的话关阳所知道的只有一人。 大天王朝的江山海。 但是对比眼前的秦浮的话还是略逊一筹。 毕竟当年江山海而立之年的时候也不过是一花巅峰,就算踏入二花境界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往大了说算是二花修为,那也是勉强踏进二花的范畴。 距离二花巅峰要消耗何其多的时间与资源不得而知,更不论要达到半步三花境界的地步了。 大天王朝,七洲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王朝。 无论是资源还是底蕴上面都是最为富饶的一个王朝,这般资源堆砌之下江山海不过也初步具现出两朵莲花,可以想象想要完整的具现出三花是要何等的困难。 如关阳自己,为了那一点少的可怜的资源,为了那一点渺茫到不可言再进一步的希望,也不得不把自己卖了出去,捆绑在大秦王朝这艘大船上,希翼能够借助这艘大船多捕的几条大鱼。 往前推一甲子有余的时间,关阳还真没有想出来第二个,或许半步三花境界的有,但绝对超过而立之年这个年龄。 更重要的是,墨家老鬼口中所言的而立之年前面还有‘不足’二字。 关阳心中又开始慌了。 这般年纪能够有如此境界,背后就算不是个庞然大物的家族或者宗门就是一个大能者作为靠山,至于蜀山。 呵,那般落魄的存在怎可能培养出这等‘天才’? 蜀山恐怕就是想,也拿不出那么多修炼的资源来给眼前的这个青年,转而联想到刚刚合欢宗宫主那般看似‘亲密’的动作,关阳有几分恍然大悟的错觉。 思量间,关阳心里蹉跎自己要不要离开。 离开,眼下墨家三鬼还在这里。 不离开,可是眼前这个青年这等背景还有刚刚与桃花那般‘亲密’的交谈,绝对有后手能离开! 没由来的,关阳笃信! 等下一次遇见之后关阳怕人家不由分说直接一剑将自己送去道家的阴间地府。 左右为难。 “这等极品的材料,我墨家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了。” 墨家三鬼中的二鬼用一种打量物品材料的目光欣赏着秦浮的身躯,眼眸之中是隐藏不住溢出来的喜色。 “等到此子完全被我墨家改造好之后,我墨家的剑徒队伍便又强大了一分。” “到时候大秦王朝的百万修士军队又如何?” “老二!” 最为苍老的大鬼不悦的看了二鬼一眼,低声喝道:“慎言!” “墨爷爷好。” 桃花枝桠法器上,桃花不知何时重新换上了一件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物,操控着法器将秦浮笼罩了进去。 “好,好。” 墨大鬼笑了笑,枯皱松弛的肉皮无法跟随墨大鬼上翘的嘴角而扯动,“小桃花这是何意啊?” “莫非看上了这个小辈不成?” 闻言,桃花脸颊上腾起两抹酡红且娇羞的点了点头,声若蚊蝇,“桃花初见这位公子便觉得几位眼熟,感到十分亲近,所以………” “桃花想恳请墨爷爷收了佩剑,让桃花带走这位公子。” “也算是合欢宗欠了墨家墨爷爷一份人情。” 墨大鬼的眼眸眯缝了起来,脸色重新阴沉了下来,“我墨家有没有合欢宗的这个人情都无所谓。” “再者,小桃花感觉一个半步三花境界的剑徒能够让合欢宗愿意承担起多大的人情债?” “哈哈哈哈~” 爽朗一笑,脸上的阴沉尽数在霎间收敛起来,笑道:“若小桃花真的有意这位小辈,大可等这位后辈成为我墨家剑徒之后任由小桃花带走。” “墨爷爷。” 桃花眼神真诚的的看着墨大鬼,“您知道,我要的不是成为剑徒后的这位公子。” 第31章 大秦王朝中的那柄黑色的长剑 第31章 大秦王朝中的那柄黑色的长剑 “小桃花。” 墨大鬼杵了下手中的拐杖,“看在你师傅和你是合欢宗主的份上方才之言以是吾之最大让步,莫要在得寸进尺。” 桃花面上浮现思索的蹉跎,可是当余光瞥见秦浮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重新迎上墨大鬼的视线,目光坚定,诱人的红唇刚欲开口,一道道强大的神识接连降落笼罩此地。 数道强悍的神识彼此勾动叠加,仿佛让这方天地间的和风都停止了流动,沉闷的窒息感浮现在春秋学府的弟子心头之上。 “墨大鬼。” 一道声音响起,让墨大鬼杵着拐杖的手掌猛然用力握紧了起来。 “此子既是在大秦王朝疆域内犯事,理应交由大秦王朝处置,本王就先在此谢过墨老替本王擒下此子了。” 墨大鬼没有应声,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陷入诡异的气氛。 数道降临此地神识的气机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如果本体在这里的话估计脸上的神色就有开始点耐人寻味了。 “哦,墨家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在桃花的身后响起,是那般充斥着高高在上漠视一切如草芥的语气。 众人一愣的之际春秋学府中那个原本毫无动静的儒生大袍的虚影却动了起来。 举起手中的长剑,一剑劈下! 浩浩荡荡! 仿若有将此间天地劈成两半之势! 不知何时,秦浮已经脱离禁锢的桎梏,双手背负于身后,纵然此时一身破烂的素色道袍也难以掩盖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面无表情,平淡如水的刚说出一句话,那道儒生大袍的虚影就狠狠的挥剑劈下! 眸中神色如古井,淡然不波,背负于身后的左手并指作剑。 “疾!” 不远处的大秦王朝皇宫深处,一处庞大而空幽的大殿之中密密麻麻的灯烛在燃烧着。 在其中央一柄没有剑鞘的三尺长剑静静的躺在略显寒酸的石台之上,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剑气缭绕,剑灵在仙气中沉浮不止的异象。 剑身通体黑色上面印刻着金色的纹路,仅仅是看上去增添几分高贵之气,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看向剑身之下的石台更加显得愈发寒酸。 好似随意从路边捡回的一个石块,略微粗糙的凿刻下便拿来当作剑台使用了。 咻! 石台之上安静的长剑猛然掠起而去 寂静无声的大殿中骤然响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锐之声,燃烧的灯烛一阵摇曳。 戛然而熄。 因为空旷高深而陷入黑暗的大殿顶部在长剑到来的瞬间便显露出流转的光晕。 只是,那柄长剑便这般轻飘飘的毫无阻滞的穿过这道结界,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瞬间离去,朝着春秋学府的房间掠去。 数道沉寂的气息缓缓苏醒而来,浩瀚如海的神识瞬间降临此地,当看到大殿屋顶那个不过二指宽窄的破口处的时候皆是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呼啸而起顺着还残留在虚空中的尾迹云寻去。 本就肃静人影稀少的皇宫之内瞬间蒙上一层浓郁的阴影,仔细看去那是一个一个的的人影。 被笼罩在黑色的盔甲之内,肃静无声有序的占据着皇宫内的一些角落,留下一道宽敞直达皇宫之外的道路。 随后一辆黑色为主,金色为辅的御辇从皇宫正中央的朝殿之中奔驰而去。 数头头生狰狞嵘角,腹部生三角爪的蛟蟒灵兽被一根根绳索套住身躯,奋力的拉动着御辇。 桃花身形犹如断了翅膀的鸟儿般,瞬间从法器上狠狠坠落而下,身躯之内传来清晰可闻的骨骼断裂之声,温热殷弘的鲜血从红唇中喷吐而出。 让原本就无比诱人的红唇增添了几分妖艳,更加让人垂涎三分。 锵! 只是那柄长剑最后只是堪堪停留在桃花的头顶三尺之上,再无法降落分毫。 一道虹光自虚空中凝现的长剑横在桃花的头顶之上。 一抹狭长的细黑对比着儒生手中凝聚出来的庞大剑影,就仿若一根发丝。 好似不可量力般下个瞬即就会被斩断,然后那柄凝聚的剑刃就会继续从桃花的头顶落下从中一分为二。 只是那个对比看似狭长发丝般的细黑却稳稳的挡住了剑影的下落,那柄细长的三尺青锋剑也没有出现裂缝,寸寸崩兮。 反倒是在二者接触的地方溢出了几丝灰色的雾气,太过稀薄以至于没有人注意的到。 顷刻,一抹裂纹自二者接触的地方朝着整个硕大的剑身蔓延而去,无比庞大的剑影分崩离析寸寸崩裂,化作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中,那道面庞模糊的虚影缓缓开口,声彻天地。 “你……怎么唤的起这柄长剑?” 虽没有勾勒出具体的面容轮廓,可是从那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浓浓的疑惑。 恍惚震惊中,在场的人均是将目光转向了虚空中的那柄三尺青锋剑。 很朴素。 通体黑色,就连剑柄也是如此。 剑身之上勾勒着的些许金色纹路,或许是因为金色的纹路太过细微的缘故,以至于第一眼看上去就好似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似的。 如同裴水墨的本命佩剑一般。 让不少人的心境骤然泛起了一抹慌乱,数道恐怖的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原本就灰暗的苍穹再度暗了几分。 恍若夜幕垂临,带着无上的威压而来。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机,脚下的石板缓缓的亮起纹路,只是不过一瞬之间石板块块破裂,堪堪亮起的纹路在瞬间熄灭。 石板碎裂化作的齑粉还未升腾而起就被尽数被死死的压制下去。 随后看了仔细之后才将泛起涟漪的心境压下重新恢复与平静,只是那眉宇之间还残留着不惑的皱痕。 下刻,心神大震! 想起了在哪里看到过这柄长剑。 大秦王朝的祭祖典礼上! 那柄剑被庄重无比的摆在泰山之巅的祭台上,被大秦王朝的皇和文武百官恭敬的祭拜着。 它只是一柄普普通的长剑,一柄普通不过再普通的长剑。 大秦王朝不知用了多少种办法,最终的结果都只能证明这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不过是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材料才使得通体黑色,锋利程度如同凡间俗村一个铁匠铺打造出来的凡剑一般无二。 所以这柄长剑被赋予了意义,如同大秦王朝当初的皇手中的那枚至今下落不明的玉玺一般。 在场之人谁也没有想到这柄长剑是被秦浮召唤而来,而是以为久皇宫不出的那位帝皇出宫了,当下急忙行跪拜之礼。 朝着着那柄长剑。 可当那道响彻天地的浑厚声音响起时,他们又愣在了原地。 “墨老。” ‘秦浮’伸手缓缓握住剑柄,开口轻声说道:“千百年过去了,就连剥离下来的意识也残缺到所剩无几了吗?” 握紧剑柄轻轻抽动,淡灰色的雾气四处逸散,那柄具现出来的巨大剑身开始崩碎。 从剑尖开始蔓延而上,丈丈溃散。 听着那熟悉如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寒暄一般的语气,儒生虚影开始紧皱眉头,似在思索。 就连手中的巨剑开始崩碎溃散蔓延到手臂之上也丝毫不在意。 “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残留一个拥有执念的地缚灵罢了,这一剑,吾是用来替你解脱的。” “你是……!” 最后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被秦浮用着那柄通体黑色上面印刻着几丝淡不可见金色纹路的长剑给一剑斩了去。 最后仅存的灵念骤然消失于天地之间,具现出来的万丈儒袍法身在瞬间轰然倒塌。 雾灰灰的丝气须臾之间布满整个大秦王朝的春秋学府。 “是天降甘霖!” “是元灵天馈!” 当感受到雾灰灰的丝气的不同的时候,不少春秋学府的学子们都惊呼了起来。 这种只存在传说和记载于玉简之中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们遇到了。 第32章 元灵天馈 第32章 元灵天馈 元灵天馈。 一种大能者羽化前将自身血肉和一身修为以反哺的形式回馈这方天地之间的方式。 但其实来说,使用这种方法的更多是某种家族中即将身消道殒的家老,一般在自己家族重地之中。 如家族之中的悟道场、静室、试炼阵。 一些拥有福地洞天的氏族还好说,没有福地洞天的家族也是布下大阵防止灵气外泄,导致灵气的浓郁度下降。 一般来讲,一个上七境或者八境的修士馈灵所产生的浓度是一个初级聚灵阵和一个中级聚灵阵的区别。 而上九境馈灵所产生的浓度更是足以让一处贫瘠之地一跃成为福地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家族弟子修为一日千里的原因,因为他们所身处的地方灵气的浓郁度太高太高了。 修炼到上境比寻常修士轻松太多了,等到他们修炼到上境然后在年迈垂暮之际无法再朝前走一步,哪怕只是挪一下的情况下,他们也会毅然决然的将自己一身修为馈灵。 如此往复,拥有福地洞天的氏族之内拥有的灵气浓郁程度令人发指,简直说聚雾成珠也不为过。 而至于一些贫穷到连最初级的聚灵阵都布置不起的贫瘠之地来讲………… 所以一些贫瘠之地数百年来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资质好的孩童,他们便会拼了命的抓住一切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然后被氏族子弟踩在脚下活活践踏致死,偶尔一两个运气好的爬到人上人的位置,纵然他们会使用浑身解数来庇佑生养自己的土地,可是终究会在百年之后落寞。 而这个贫瘠之地也会在再度陷入寂静之中,直至下一个资质好的孩童出现。 如此往复。 一些识得这番异象的氏族子弟直接当场盘膝而坐,摆出一副五心朝天的冥想修炼姿态。 一些见识浅薄的学子们在问了一下身边的同窗之后也急忙盘膝而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连一些长老级别的也扯下脸面,盘膝而坐。 虽说是最后一点残灵,但本体终归是山顶上的那群人,纵然只是剩余一点残灵所产生的馈灵仍旧可算是人世间一顶一的。 “呵。” 秦浮笑了,笑的是那么冷。 接下来却是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转身走向桃花,右手掐起一个不知名的法诀点向桃花的眉心。 顿时,整个春秋学府内的刚刚产生的灵气被秦浮手中的那个法诀给牵引过来,蜂拥而至潮水般的顺着秦浮的指间没入桃花的眉心之间。 似乎是一时间涌入的灵气太过浓郁,桃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微微抬眸看向秦浮,对上那双眼眸。 “好胆!” “竖子尔敢!” “孽畜!” 灵气流失,让不少长老有所察觉睁开了眼眸,顿时看到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些原本该属于春秋学府的机缘硬生生的被眼前这个青年给劫掠走,给了一个不入流的门派宫主。 灵气消散的太过于突然,让一些正在专心吸收灵气纳入体内的学子们猝不及防,直接气血逆行气息萎靡的倒在原地。 更有甚者直接昏迷了过去。 长老们怒极而喝的声音并没有让秦浮手中的动作给停了下来,反倒是让秦浮微微侧目,蕴含不悦。 春秋学府中一些原本打算静看事情发展的枯朽老者也坐不住了,调动其体内最后的气血,气息升腾化而起化作无形的大手在虚空之中叠加,狠狠的朝秦浮压来。 秦浮第一次微微皱起了眉头。 并不是棘手,而是……似乎是那种不断被打扰的那种不悦。 收回右手的法诀,顺势将左手手中的长剑插入石板之中,右手的法诀指尖刚好而至落在剑首之上。 一些残余的灵力涌进其中,上面原本细不可见的金色纹路霎间微微莹亮了起来。 虚空中,那凝聚出的无形大手仿若冬雪遇烈日,无声消融。 黑色剑身上刚刚盈盈亮起的金色纹路再度黯淡了下去,旋即再度猛然微弱变亮了一些,但随即再度沉寂了下去。 隐入黑色的剑身之中,比先前还要细小上了那么几分,几乎细不可见。 微微抬眸的桃花怔怔的盯着秦浮的眼眸,目光深邃。 不知想到了什么。 残留着血迹的红唇轻启,有些有气无力娇柔的道出那两个字,带着浓厚的诱惑意味。 “主人~” 秦浮扭头看了一眼,转而离开接触的长剑,双手背负于身后,微微皱着眉头看向广场上的一众长老,目光冷冽。 随后缓缓看向春秋学府内的一个方向。 “汝胆大否?” “当诛!” “诛九族!” 声音惶惶如口含天宪,带着无上的威压质问而去。 “哼!” “本皇看你才好大的胆子!“ 另外一道声音从春秋学府外的街道上传来,人未到而声先至。 话音落下一辆御辇稳稳的停在春秋学府的广场上。 霎间,凡眼前所间之人尽皆跪拜匍匐,惶恐诚恳。 御辇上黑金亮色交织的帷帐之中,自称为皇的男人稳稳的坐在御辇之中,丝毫没有下来的打算。 “大秦王朝之内,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说当诛九族几字。” “看来阁下甚………” “现在有了。” “狂妄无知小儿!“ 黑金交织的帷帐之中传来的声音愈发的不悦,甚至带上了些许的恼怒。 阴沉的天色愈发的暗淡,最终变成如同混沌般的灰色雾气,看上去十分压抑。 冥冥中,不远处大秦王朝的帝都长安城似乎有种莫名的意志苏醒而来,落在了秦浮的身上。 春秋学府内道道气息怏然作息,缓缓沉寂下来,以示着对大秦王朝的尊敬。 而随着春秋学府内其他气息的消散,偌大额春秋学府之内连同长安城只剩下那道莫名威严的意志。 天地之内,仿佛只有那道意志的存在,颇有一众唯我独尊的气质。 一声满意的冷哼从帷帐中传来,虽隔着黑色的帷帐但是秦浮能够感受到那目光正在看着自己。 至于目光………倒谈不上是多么和善。 “小辈,莫以为挣脱了墨老的剑缚便是有无所敌手。” “现在缚手与本皇回到长安城内,本皇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此话一出,春秋学府广场上一些人老成精的老朽们目光开始闪烁,瞳孔深处中的意味开始耐人寻味了起来。 如此这般,还想着只是把人带回长安城内没有被当场伏诛,看来这个大秦王朝的皇所图有点大啊………… 比如…………眼前这个青年是如何唤来大秦王朝那柄身份象征的佩剑。 又比如,刚刚面对儒生虚影说的那几句话………… 都在透露着眼前这个青年的不简单,或者说其身后所蕴含的底蕴。 墨大鬼手掌用力的在那早已被盘的光滑圆润的的拐杖圆头上转动,皱如枯橘的面庞上阴沉如水,深紫色的嘴唇紧闭,所有的目光都被尽数压制在瞳孔深处。 胸膛肉眼可见的轻轻的起伏着,似乎在极力的压制着。 墨大鬼此时奋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只是旁边二鬼和三鬼就没有那么深的城府。 身为上境修为的强者,又是身居春秋学府大长老之位的他们自然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双膝跪地,而是朝着御辇拜了一拜。 “吾皇,这或许………有些不妥啊。” 墨三鬼微微皱着眉头,用着一副此话不知该讲不该讲的语气吞吞吐吐的说道:“此小儿在春秋学府内如此放肆,理应交由春秋学府来处理,以儆效尤,不然别人还以为春秋学府已经没落至此,随便一个穷乡僻野的贫瘠之地跑出来的人便敢在春秋学府撒野。” “若吾皇心中真有所惑,待我兄弟三人将其擒住之后可交由吾皇处置一番。” 墨三鬼余光看到大哥为微不可察的点头,心中又增添了几分底气,再度说了几言之后似乎还感觉不够抒发心中所述,直接换用一种质问的语气。 “还是说,吾皇心中另有所?” “亦或,此小儿是吾皇所遣?” 最后一言出口,霎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右眼角都在疯狂的抽搐跳动,用一种‘汝想逝之勿扯吾之’的目光看向墨三鬼,还有站在其身旁的墨二鬼。 数百数千双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二人,满眸之中尽是‘白痴’二字。 在场之人又不是三岁的黄口稚童,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眼前的青年身上的秘密不被挖掘出来,恐怕数方势力都不会甘心。 莫不以为就春秋学府想吃下这块肥肉? 这广场之上大多数人身后都有氏族或者宗派,谁不想吃下这块肥肉,不过碍于自身以及背后二者都没有站到大秦王朝的山顶之上,都在默默的静观其变。 而剩下同为站在山顶的那一小撮人中又为皇室和春秋学府为在最中心。 而且,皇室和春秋学府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今日说不好两者便各有借口朝着对方发起试探。 在场其余各位,皆为看客。 或许,只有那么寥寥数家才拥有推波助澜狂吠的资格。 第33章 当年那条路上的那颗桃花树 第33章 当年那条路上的那颗桃花树 果不其然,在墨三鬼话音落下不过数息时间之后关阳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对皇室的忠心。 没办法,谁让他身为大秦王朝皇宫御内大将军! 单论这个身份,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关阳都要第一个站出来替御辇之中的那位扫平路前的一切,以确保御辇能够平稳的朝前走去。 “墨家老三……” 趁着这会空隙,关阳狠心一连吞服了两粒自己平日不会轻易动用的丹药将身上的伤势和灵海中的灵力尽数恢复,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又感觉自己一个能打十个了。 “你这话语,莫非是在指责吾皇?” 声音沉稳严厉,以声带势一副镇压的模样。 “老朽哪敢,只是说出心中所惑罢了。” 墨三鬼撸着那仅剩下稀稀疏疏可以数的过来的花白胡须,阴恻恻的说道:“只是此小儿在春秋学府闹了这么久,应该收场了吾皇方才缓缓来迟。” “驾临此地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诛杀此小儿,还要在春秋学府的手中带走,莫非……” 苍老却清明的眼眸看向关阳,顿了顿又道:“莫非关将军以为春秋学府的墨家丢了老祖宗的传承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关阳顿时哑口无言。 自己该怎么说? 不敢说。 说好了,御辇之中的那位会不悦。 说不好,嘿嘿………以自己这么多年对墨家三鬼的了解来说,绝对会请自己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威慑力! 哒。 哒。 哒。 一下一下轻叩卓木的声音从御辇之中传来,让沉闷的气氛多了一丝缓解。 “墨老。” 关阳心中大松一口浊气,脚步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两步,重新退回御辇的旁边。 众人神色微微一凛,尤其是墨大鬼更是微微躬身摆出一副足够尊重的姿态。 “我大秦王朝即为起源,为始朝,言如九鼎,以前如果本皇可既往不咎,希望以后墨老可以拿出我大秦王朝,七洲学府之首副山长的格局来。” 墨大鬼将身躯又下降了些许,“受教。” 御辇之中的轻叩声还在有节奏响起,“此子既然能够唤的起我秦家的始剑,说明着和我秦家有着莫大的渊源,待本皇回去之后事情清晰之后此子可任由墨老处置。” “毕竟,春秋学府也不是随便任由一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修士便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是。” 墨大鬼躬身拜了一拜,随后恢复佝偻着身躯站立的姿态,瞳孔之中无喜无悲的看了眼秦浮和桃花二人的身影,随后转向墨老三。 目光猛然变得凌冽了起来。 “老三,竟然如此顶撞吾皇!” “看在你在为春秋学府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且留你一命。” “自废一层修为,离开阁老之席去后阁冢守着吧,什么时候山长应允老三你什么时候在出来。“ 这般三言两语定夺事情之间,那边秦浮一丝影响都没有受到,而是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桃花。 因为刚刚桃花的那两个字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很熟悉却又在一时之间想不起这个熟悉的点到底在哪。 轻皱眉头盯着桃花的脸庞思量片刻,方才缓缓舒展开眉宇。 “你是当年那条路上的那棵桃花树?” “是我,主人。” 桃花的面庞上顿时浮现激动的神色,一把握住秦浮那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抬起放在脸颊之上。 呈跪拜的姿势,微微仰头用一种虔诚的目光看向秦浮,“主人的手掌还是那么炽热。” “你……是你?” “还是她?” 秦浮平静如古井的瞳孔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语气变化,温和的轻声问道。 如同打哑谜般。 ”我既是她,她即是我。” “起身吧。” 秦浮抽回自己的手掌,“吾此归来,既已是人非物是。” “当初败到在吾之手中,如同野狗一般跪在吾的脚下奉献一切签订契约的墨家也敢如此猖獗了。” “倒是这秦家做主的,略有谋略,但是也仅此而已。” “什么时候秦家要和别人商榷让步了?” “主人,时代变了。” 桃花站起身来温柔的替秦浮抚平素色道袍上的褶皱,柔声的接过秦浮的话语,“如今的秦家已经不是当初的秦家,就如同当今的大秦王朝已经不是当初的大秦王朝一样。” “既如此,汝呢?” 秦浮手持长剑看着已经默认各自让步的二人,没有回头而是出声问道。 身后的桃花没有说话,而是双手叠放于小腹上,安静的站在秦浮的左侧落后半个身位。 看着眼前的一切,秦浮却感受不到半点熟悉。 不远处,墨大鬼和御辇之中的那道目光相继凝望而来,秦浮嘴角扯出一丝淡然的冷笑。 提剑。 横切。 剑气如虹,轰然而至。 平平无奇简单的一剑罢了。 墨大鬼看着秦浮随手挥出的一剑,嘴角掀起冷笑自信的朝前踏出两步,手中被盘出光泽的拐杖被重重的杵了下,没入石板之中。 待手掌再度抬起的时候,已然从拐杖身中抽出一把细剑。 秦浮提剑横切,墨大鬼提剑竖斩。 同样是剑气如虹,声势骇人。 如热刀切羊油。 墨大鬼的那道剑芒就那般轻易的被从中一分为二断裂开来,随后在细微的迸裂声中碎裂成无数的碎片溃散在半路之中。 墨大鬼那瞳孔骤然猛缩! 刚才那挥出的一剑看似轻松实则是自己暗暗用出了全力,如此这般还是被对面的那个青年给轻易的斩断开来。 看来,自己是小觑了这个青年,只是眼下来不及多想。 须臾之间提剑竖挡。 噗通! 剑芒一闪而过,而墨大鬼的身形也在瞬间狠狠的朝后面落去。 手中自成为自己本命佩剑来一直陪伴的长剑在弹指间断裂成两截,一道恐怖的伤痕自胸膛上浮现。 炽热而滚烫的鲜血涓流而出,片刻便将墨大鬼身前的道袍给尽数染红,滴落到石板之上。 皮肉绽开露出里面被包裹住同样断裂的胸骨,胸膛之上隐约能够看到跳动鲜红肌肉。 墨大鬼怒了。 这般伤势,自己虽说在坐上副山长的位置之后也有过几次如此之重的伤势,但是那都是面对的都是同样一群为老鬼的家伙而言。 而不是现在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青年,而且是在春秋学府的大庭广众之下被击退,身受这么重的伤势。 墨大鬼阴沉着本就枯灰干瘪面庞,看上去犹如积怨已深不愿去地府喝下孟婆汤入轮回的怨鬼一般。 微微垂目看着胸膛之上唬人的伤势,冷哼一声充斥着暴怒之意,随后胸膛之上绽开的皮肉便开始慢慢回缩,涓流而下的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肉眼可见,只是那回缩恢复的速度………略慢。 墨大鬼也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按理来说,不应该恢复的这么慢啊? 虽然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传说中一滴血可重塑肉身的境界,可是自己这个站在当今人世间山顶中的人,这种伤势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皱着眉头细细感应了一番,眉头皱的更深了,眸中略出思索的神色,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巨震! 第34章 阵眼中的那具枯尸 第34章 阵眼中的那具枯尸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长安城中亮起一道光芒,须臾间跨过时空和距离落在了墨大鬼的身上。 伤势,在瞬间消失不见,有些回落的气息也在瞬间升腾恢复到巅峰。 随后,第二道光芒亮起,在长安城中皇城深处。 刺啦~ 撕裂虚空,尖锐的声音足以让人耳膜震破。 犹如九天之上的神威雷霆,愤而怒起! 速度之快,以至于众人瞳孔中刚刚倒映出残影便以撕裂着虚空来到了秦浮的面前。 提剑立面,左手并指作剑摸在剑身的脊骨之上。 平地起旱雷! 不少道心不纯者直接在霎那间看到了大恐惧一般,瞳孔骤缩,面庞一阵变幻随后定格在恐惧的神色上。 “咳咳………” 烟尘之中秦浮的轻咳声缓缓传来,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连长安城那攻伐一体的上等天级大阵都无法一击击杀么? 此子………竟恐怖如斯?! 春秋学府广场上的众人念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关阳默不作声,余光微不可察的左右扫视了一圈之后原本微微退至众人身后的身形又朝前踱步些许。 “这道气息………” “有点熟悉啊………” 秦浮微微皱着眉头,就在刚才那道攻击落在剑身的刹那秦浮能够够明显感觉的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记起以前所有的事情,所以当下眉宇之间微微现出沟壑。 秦浮思索之间举起手中那柄通体黑色的长剑。 此时长剑剑身之中的那些细小金色纹路已经尽数消失不见,通体的黑色浑然一体,仿佛本就如此。 秦浮保持着微微皱眉的模样缓缓抬头,看向苍灰色的苍穹深处,目光极尽远眺之后再度低下头来看向手中的长剑。 “汝是否会在怪吾断了这人世间的路,绝了这人间的仙,让汝只能黯淡沉寂下去?” “现在就连神纹都无法保持印刻在汝身上了。” 黑色长剑如同死物。 秦浮长叹一口气,“不仅是汝,就连吾都无法到达以前的巅峰,虽然是此下肉身桎梏的限制,可是何尝又不是当下人世间天地的桎梏?” “吾再不走,恐怕当下会和这具肉身一同陨落至此啊。” 言语之间,唏嘘不已。 双肩之上依次浮现青莲,最后眉心之中缓缓浮现青莲的轮廓,最后具现在虚空之中,滴溜溜的悬在秦浮的头顶之上。 三花浮现成聚鼎之势,顿时泛起一道玄奥的涟漪,不过须臾之间便以扩张到将整个春秋学府囊括其中的幅度,随后继续朝外扩张。 “哼!” 御辇之中响起一声冷声,三花浮现似乎并没有让御辇之中的那个人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是秦浮的举动让有些许的不高兴。 念顷之间,同样一道涟漪从长安城中的皇宫内扩张而出,狠狠的撞上了秦浮那道还在迅速扩张的涟漪。 二者先是一僵,随后皇宫内的那道涟漪便稳稳的占据了上风,一步一步的将对方压迫了回去。 “哦?” 秦浮的眉宇一挑,终于算是知道了那道气息的熟悉感是为何人了。 “小九么………” 秦浮看着涟漪骤起的地方,目光微动。 微微抬起剑身的手掌也放了下去,扭头看向御辇,“一道生灵当作阵眼,镇守长安城,不知是该说你愚蠢还是聪明?” 御辇之中,那人的眉宇顿时皱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好奇秦浮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那道生灵当作阵眼,一直都是钦天阁阁主和皇帝二人知晓。 “小九怕非自愿枯坐在那里,化作阵眼镇守长安城吧?” 御辇之中,那人的双眸猛然睁大一副震惊之极的模样,手中用来搭搁的千年灵丝金楠木扶手也在瞬间化作齑粉。 “小九?” “小九………” 广场上,一些属于老不死的家伙们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细细咀嚼一下之后神色如同御辇之中的那人。 双眸瞪大,一副震惊之色,随后匆忙与身旁之人低声窃语交换起信息来。 此时,来自长安城皇宫深处的那道涟漪也姗姗来迟,将属于秦浮的那道涟漪尽数压制回秦浮身遭三尺之内,随后不见有何动作,便已将春秋学府的学子们给屏蔽隐去,只留下一众春秋学府的长老们和前来围观的老不死们。 “你到底是何人?” 一道目光自御辇之中直射而来,死死的盯住秦浮,沉声问道。 秦浮微微一笑,“眼下讨论这个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么?” “吾想走,汝也留不下。” “只是,吾突然不想走了。” “交出小九。” “或者吾一剑斩杀汝之后亲自去那阵眼走一遭。” 身后,原本安静的站立在那里的桃花听到‘小九’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美眸猛然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都是已经全部身消道陨了么?“ “人世间不是早早便已没有………小九的存在了么………” “非也。” 秦浮缓缓摇头,“汝即以身具两朵莲花,辅以九尾一族的秘法想来应是能与三莲有一战之力。” “眼前这些………” 秦浮停顿了一下,随后冷冷的又道:“都尽皆斩杀了吧。” 霎间,众人的低声窃语顿时消散。 整个被隔离出来的空间之中静的可怕,随后在沉寂了几息之后猛然爆发出哄堂大笑的笑声。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愉快的气氛。 “哎呦,墨老大,你听见了吗?他要杀了我们,他要将我们这群老不死的都准备斩杀干净。” “哈哈,这真是我柳老鬼从静修苏醒以来听到最好听的笑话了。” “当真是笑掉老夫的大牙。” “这小儿,当真是信口雌黄的黄口小儿啊。” “当真是如此,莫以为有了几分修为便可以无视人世间的一切,说句不仅好听的实话,恐怕这件事情还真不能如你所愿。” “老夫很是期待这个黄口小儿被做成剑徒之后的事情了。” “哎,许老三,做甚剑徒,让墨大鬼抽了他的筋,拘了他的魂,只留下一具空壳肉身做剑徒傀儡就行了。“ “然后用鬼怨油日夜灼烧魂魄,啧啧,那滋滋的声音………想想便已是美妙至极~” “嘿嘿嘿……” 以他们这群老不死毒辣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个青年分明已经就是强弩之末,虽然那具现出来的三朵青莲颇为唬人,可是此时就犹如那无水浮萍。 不足为惧。 唬人嘛,佯装声势么,都是他们玩过的手段,岂能给唬到? “堂堂一国之朝怎会用如此手段?” 秦浮提剑缓步前去,双肩之上和头顶的青莲开始溃散。 按理来说如此行径之下干涸的灵海应该逐渐充盈起来,可是在秦浮的黄庭之中,那片原本就接近干涸的灵海却截然相反。 不过三步之距,三朵青莲便以骤然溃散,丝丝缕缕雾气般的存在泛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在秦浮的指引下争先恐后的涌进那柄黑色的长剑之中。 原本消隐不见的金色纹路再度显现了出来,细小的纹路也变得宽粗了起来。 三朵青莲的溃散让秦浮自身的气息消散的近乎全无,灵海也在瞬间干涸。 好似那在烈阳下旱了数旬的河床般,寸寸崩裂,扎根于灵海中的三朵青莲也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起来最后碎裂一地。 本就不应存在‘风’这个概念的灵海此时仿佛刮起了微风,碎裂满地的荷梗和叶片微微滚动了些许。 随后骤然崩碎化作齑粉,被微风带了起来被刮向灵海的深处。 干涸的灵海之中,裂开的缝隙悄然又大了些许。 “臣妾只是一棵桃树罢了。” 桃花看着秦浮的背影,轻叹一口口气缓缓说道。 一截桃花的枝桠瞬间浮现与天地之间,横跨整个被隔离的虚空,枝桠之上朵朵桃花绽放微微摇曳。 一只白色狐狸闭着眼眸静卧在枝桠之中,身有九尾。 通体洁白无瑕,看不到一丝杂色,同样洁白无瑕的九尾缓缓摆动,让人不自觉的将目光停留在其上,悄然无声中心神陷入其中。 而桃花的身形,也愈发显得妖艳诱惑。 “呔!” 春秋学府深处,一声怒吼骤然暴起! 一群自诩老夫的老不死们也骤然清醒过来,浑浊的双眸恢复了清明,一脸的骇然。 微微移动目光,不敢在看向那截桃花枝桠上的那道白色狐狸身形,就连桃花的身影都不敢看去。 “小小妖族余孽,竟然乱我心神,当诛!” 一个老者怒喝暴起身形瞬间如虹般掠去,虚空中浮现一柄长剑,在老者的操纵下急如闪电直直的直取桃花面门。 桃花站立在延伸出来的一截枝桠上,衣裙飘然如同凡人口中的画中仙子,无声的掐出一个法诀。 嗖嗖嗖!!! 数不清的细小枝桠疯狂窜出,其顶锐如剑尖。 条条枝桠上桃花绽放。 尖端刺破空气发出撕裂的声音,漫天四窜朝着倒映在眼眸中所有老者的身形。 不说别的,至少阻挡片刻,桃花还是有信心能够做到的,如果让九尾白狐睁开眼眸佐以九尾秘法,至少、按照桃花的估算至少是能够留下三位。 虽然对于眼前这些有着十位开外的人数来说确实有点少,但是要知晓此刻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大秦王朝最顶尖的那群老鬼。 “好胆!” 第35章 就是让你有勇气持剑面对我的底气? 第35章 就是让你有勇气持剑面对我的底气? 看着桃花竟敢还率先朝着自己发动攻势,一些老鬼枯皱的面庞上不由的浮现出怒气。 什么时候,一个躲在大秦王朝眼皮底下的小小妖孽也竟然如此放肆了? 殊不知此时长安城的刑场上还挂着几具新鲜的妖族尸体么……… 就在一群老鬼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御辇之中那道声音又响起了起来,“柳老手下留情,莫要斩杀了这位妖族余孽,对朕且还有大用。” 最先冲出去的那个老者闻言眉头一皱随后收敛起自身的杀意,手中的法诀微微变动,本命长剑也不再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杀意,转而以缠绕游斗为主。 “其余各位宗派长老,且帮柳老擒下这位妖孽,本皇定有重赏!” 看着秦浮没有丝毫停下来脚步和没有波动的神色,御辇之中的人儿眉毛一挑,略感诧异。 毕竟,先前这个青年提起身作阵眼的九尾白狐可不是这般心境啊……… 莫非,是身后这个人儿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他为什么会知道如今长安城的那座大阵的阵眼是由一个生灵当作阵眼的,又是如何得知这个阵眼是一只九尾白狐? 这个青年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秘密了……… 不再去多想,而是转而看向站立在御辇之前的那道身形——关阳。 轻声叮嘱,“在不伤其性命的情况下将其囚禁即可。” “喏!” 关阳沉声一喝,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拔剑踏步朝前走去,停在秦浮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秦浮不停下脚步的话。 “现在说让你束手就擒是不太可能,刚好我也想和海生三莲的人交下手,感受一下海生三莲的战斗力,嘿嘿………” 秦浮再度朝前踏了几步随即停下,微微带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威武的中年男子,“且些让下路。” “否之,吾一剑足杀之。” “想来汝能够走到如此地步,应是极其不易。” 闻言,关阳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一丝惧色,“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各有各路。” “嗯。” 秦浮缓缓的点了点头,十分欣赏的说道:“是个忠心的将官。” “只是,汝心中似乎恐惧?” 提剑平眉。 黑色剑身中的金色纹路异常的显眼。 关阳顿时感到一阵凉意,平缓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身上的鸡皮疙瘩悄然浮现手脚冰凉。 眉心一阵刺痛。 似乎………只要眼前这个青年将手中的长剑挥出,便会斩下自己的头颅一般。 猛然握紧侧身的本命佩剑,带着些许恐惧的面容猛然狰狞了起来,锵然一声抽出佩剑,直指秦浮! 嗡! 长安城的方向中,一道比先前不知粗壮了多少倍的光柱骤然冲破结界出现在被屏障的结界之内, 将肉眼可见结界范围内的苍穹尽数染成了刺眼的白芒之色。 缓缓转动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东西,又似乎里面有一只眼睛在注视着苍穹之下的一切。 一道细小的光柱猛然落下,投射关阳的身上,顿时将在关阳的整个身上渲染成一层刺眼的白芒。 依附在盔甲之上犹如战神,气息节节攀升,摄人心神。 “这……就是让你有勇气持剑面对我的底气?” 秦浮眼眸平静不波,若有所思的问道。 来自体内不断升腾的强大力量让关阳身躯不断在细微的颤抖着,面庞上的神色由先前的狰狞转而浮现陶醉的神色。 秦浮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占据整个结界内的白芒,似雾气又似漫天细小的雷霆聚集在一块。 缓缓转动着,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足以令人心悸的波动。 秦浮却从其中再度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或许是因为此次规模更大的缘故,所带来的那种熟悉感更加的强烈。 陶醉了好一会儿才完全适应骤然提升的力量,看向秦浮眼中已经浑然没有恐惧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猫戏老鼠的神色,嘴角微微带笑。 气息升腾之间已然将秦浮给盖压了过去。 身形微微蹲下膝盖弯曲,随后猛然冲天而起。 挥动手中的长剑,平切而下一道跨越近乎半个结界范围的的白芒月牙剑气浮现,撕裂着空气朝着秦浮落去。 不慌不忙,转动手腕轻轻在面前就这般划了一下,好像是在界定出某个界限。 下刻。 砰! 好似撞击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之上,力道之大让巨大的白芒月牙剑气轰然碎裂! 关阳的眼眸顿时眯缝了起来,看似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瞳孔却急剧收缩了起来。 眼前这个青年,好似强悍的过分。 不过,也仅仅而已罢了。 刚才,也不过是自己的试探之举罢了,接下来才是自己要动全力的杀招啊,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可是关阳已经收起因为提升力量而带来的轻视心,转而凝重的看向秦浮。 咔嚓、咔嚓、 被白芒覆盖的盔甲逐渐凝固起来,不过是在瞬间变得晶莹剔透了起来,染上了一丝淡蓝色。 看上去十分的好看,好似不是一具用来杀敌的盔甲而是一个用作观赏的盔甲。 “剑!” “冰城!” 关阳手中的那个本命佩剑从剑尖之上开始蔓延上浮现一层白霜,随后凝聚成冰晶覆盖其上。 随后彻骨的寒意以关阳手中的长剑为中心朝四周逸散而去,须臾间结界之内温度骤然下降。 饶是以那群老不死的修为也在瞬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不由的齐齐打了个哆嗦。 结界内的一切都在霎那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层,就连半空中都变得雾蒙蒙了起来,细细定睛看去原来是空气中的水雾凝聚成了一颗又一颗的细微的冰晶。 冰晶蔓延的速度很快。 不过须臾之间就已经将结界内的一切都覆盖上厚厚的一层冰层,半空中无数细小的冰晶似乎无法在承受自身的重量唰唰的往下掉落。 霎间结界内四处弥漫着彻骨的寒意,连呼入体内的空气都感受到一阵刺凉。 一些老鬼的衣袍还有那眉梢上都泛起了白霜,让他们那本就落败的血气变得更加迟滞起来。 或许在巅峰的时候他们还不会去在意这简单的环境影响,可是如今他们都无法在朝前走上一步,哪怕只是挪上一挪。 太久的迟滞不前让他们的气血开始衰败了起来,如果他们现在还如同气血如铁匠铺里的火炉一般旺盛的关阳一般,那自然是不惧。 气温的骤降对他们造不成实质性的困扰,尤其是在迅速调整了自身的状态之后更是没有丝毫的影响,可是先前的稍稍迟滞的停顿让横卧在桃花枝桠上的那只白色狐狸在瞬间睁开了眼眸。 寒意如笼,瞬间笼罩这一群老不死的存在。 须臾之间那群老鬼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了下来,在他们体内经脉中传来的气血轰隆流淌而过的声音在瞬间降低一半有余。 如果说先前还是如奔流入海的轰隆声,那么如今顶多就是一条并不太过于宽阔的河流流淌的声音。 御辇之中,那个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的皱了下眉头面露不悦。 “一些老不死的废物!” 心神调动念倾之间一道涟漪再度在结界的空间泛开而来,在结界内二次隔离出一个空间出来。 那只是单独属于桃花的战场。 “合欢宗………” 眼眸透过厚厚的帷帐看向桃花,意有所指的轻声呢喃道。 虽然二次屏蔽形成结界隔绝了寒意对这群老鬼们的影响,可是显的有些稍稍迟了些。 三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已经被无数尖锐的桃花枝桠狠狠的穿体而过,在眨眼间失去生息,变得干枯起来失去光泽,化作一堆齑粉落在冰层之上随后被覆盖在冰层之中。 “不要再有所保留了。” 一群老鬼中有人阴沉着脸色喊了出来,“这个妖孽已经看出我们气血衰败,知道如何付出最小的代价对付我们了。” “再有所顾忌就要成为那只妖孽的养分了。” 轰隆隆~ 轰隆隆~ 隔绝的结界之内响起了如同汪洋般汹涌的波涛声。 一个个身形佝偻的老不死们也都慢慢的站直了身躯,松弛的皮肤慢慢的有了弹性了起来,花白的发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了起来。 桃花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虽然九尾白狐睁开了眼眸从沉睡中醒来,但是面对这些多以前都在大秦王朝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一群人,桃花心里也开始没底了起来。 另外一边,秦浮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关阳的举动,似乎丝毫不在意关阳那看着恐怖至极的杀招。 当关阳将自身气息提升巅峰的时候猛然挥动手中的长剑,原先还在慢慢覆盖的冰层在瞬间浮现。 凭空冻结住一处又一处的虚空,不过须臾之间整个结界内的近三层的空间已经被晶莹剔透的冰层给占据。 秦浮没有闪躲,而是依旧站在原地,不断浮现冻结的冰层仿佛将他遗忘了,任由拼命的冻结结界内的一切都无法将秦浮的身形覆盖在其中。 “封!” 看着结界内已经冰封一半的空间,关阳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第36章 三花境 不过一剑斩之罢了 第36章 三花境 不过一剑斩之罢了 眼前这个青年没有出手,没有闪躲,就这般安静的站在那里自己最强的杀招却拿他无法奈何。 脸颊狠狠的抽动了几下,随后怒喝一声手中的本命佩剑直指秦浮,头顶那缓慢转动的异象再度喷吐出一道光柱衔接到关阳手中的长剑上。 一股足以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骤然爆发,四面八方的朝着秦浮笼罩而去。 结界外,大秦王朝一些供奉着一座神态慈祥狐狸的庙宇道观中那些正在无声燃烧的立香在瞬间凭空短了一截,只留下还未掉落的香灰。 不过区区几寸,谁都没有注意到。 “兵家有云,上者伐谋、中者伐交、下者伐兵。” “难道秦家人从未告诉过汝,这座大阵应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窃天地之力?” “再不济也是可用一些天材地宝之,生灵血肉此乃最最下等无奈之法。” “世间皆有因果关系,想必汝身之上也沾染了不少因果吧?” 秦浮缓缓抬头瞥了一眼头顶转动的异象,随后再度看向御辇说道:“如果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句话像是对着御辇之中的那人说的,又似对着关阳说的。 片刻。 无人应答。 那股寒意已经近身三尺,举着本命佩剑的关阳紧随其后。 秦浮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抬起手中的长剑自右上朝左下轻轻划过,就好像在裁切一幅字画的边缘般,小心翼翼的生怕将其中的字画一块给裁了进去。 关阳顿时感觉身上的毫毛都竖立了起来,冥冥中有道莫名的感应在关阳的识海之中疯狂跳动传递着一个念头。 必死! 必死! 必死! 眸中的惊骇在瞬间转换成疯狂的神色,下刻浑身升腾起燃烧的气血,左肩右肩之上各自浮现一朵莲花。 只是这两朵莲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 左肩之上浮现的莲花虽然看似和一般正常完全绽放的莲花一般无二,可是通体呈淡淡的枯黄色,好像那逐渐失去水分的样子。 而右肩之上的莲花就是好了很多,通体呈青翠色,如同刚刚抽出莲苞绽放的莲花一样。 “资质………着实是差了。” 秦浮摇摇头,啧啧一声颇为惋惜的说道。 怒喝一声,眉心之中逐渐开始泛起一朵莲花的轮廓,随着气血的燃烧,那朵莲花逐渐凝实、具现在现实之中。 整体从呈淡绿色,随后愈发的凝实其颜色也在逐渐的加深,最后弯曲教案具现在现实之中的时候通体的颜色和右肩上的那朵莲花一般无二。 看着凝聚出来的第三朵莲花,关阳心中那抹来自冥冥中死亡的感觉并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 似乎,有柄长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欲准备切抹。 再度爆喝一声,原本沸腾燃烧的气血轰然大作,以至于刚刚覆盖冻结的冰层已经开始有了解冻的痕迹。 完全具现在现实中的那朵青莲微微抖动了下,随后中心处的几朵花瓣自根部往顶部开始,一抹绯白之色悄然抹上。 一片片花瓣上面的颜色开始被绯白给挤压、占据,最终停留在不足一半的数量之上。 “哦?” 秦浮微微诧异,略感兴趣的自语道:“莫非这又是一些新功法,亦或是三花的其他演变?” 毕竟就以他所知,在他那个时代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以让完全具现出的莲花改变颜色的功法。 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路数来走,因为所走的路数都是前人走过的路,所以在路的尽头莲花是什么颜色一般走这条路的修士所具现出的莲花也是什么颜色。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秦浮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变了不足一半颜色的莲花所散发的气息要比其他两朵强悍的多。 关阳此时已经能够感受的到来自眉心的刺痛感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三花直接像刚才的秦浮一般直接溃散被束缚引入本命长剑之中,而后本命长剑化作一道剑盾守护其身。 其气息浩瀚,稳重如山岳给人以一种不可破的错觉。 但也仅仅就是错觉罢了。 一道伤痕自关阳的眉心中浮现,上半身被斜切至两半,没有腿部支撑的那一部分丝滑的滑落了下去。 眸中还带着骇然和脸上不可置信的神色。 而手中的本命长剑自然也是被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头顶转动的异象停顿了一下,随后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精纯的灵气四处逸散。 黑金交织的御辇之上陡然浮现一条栩栩如生通体青色的苍龙,身躯盘绕在御辇之上对着冥冥中的一个方向怒吼而出。 在其身前的数头头生狰狞嵘角蛟蟒灵兽先是被不可见的一剑斩断了身躯随后被身后青龙的怒吼气流将身躯之上的血肉尽数给剥落脱离,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一具具白骨。 青龙停止了怒吼,转而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盘绕在御辇之上的身躯骤然收紧将哪怕是作为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御辇也在吱吱作响,似乎有点承受不住这骤然加重的积压。 在那青龙的身躯之上一道伤口几乎将其身躯分成两截,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肉皮在连着,如果是存在与现实的血肉之物恐怕早已断裂化作两截,可是做幻具现出来的虚幻之物此时非但没有断裂成两截反而在灵力的补充下那恐怖的伤口正在加速的愈合着。 “这只是第一剑。” “还有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如此这般的剑式吾可尽出四剑,如今还余三剑。” 秦浮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看着黑金交织的御辇,轻声问道。 御辇之中,那人已经口鼻溢出血迹,可见先前秦浮递出那一剑对他也是造成不了不小的伤害。 听着秦浮如同威胁般的话语,坐在御辇之中的那人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藏于宽大黑色袖袍之下的手掌轻轻挥动了下,盘绕在御辇之上的那条青龙无声消失,如同出现的时候那般忽然。 刹那消失的结界也让桃花的身形浮现了出来,满身的血迹。 秦浮用余光瞥了一眼,暗自点头。 还算可以。 先前被隔绝在结界内的老不死一共十二位,此时只剩下不过一半之数,而且看那状态如果在给桃花一点时间的话秦浮相信这一半之数会再度变成一半之数。 桃花身后的那截桃花枝桠此时断裂的断裂,藕断丝连的藕断丝连,上面还残留这肉眼可见的剑痕掌印,就连原先横卧的九尾白狐也站了起来,身上纯白的毛发被血迹给染成一撮撮,看上去十分凶残颇有凶妖的感觉。 结界的遽然消失,让剩余一群老不死们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四周却只看到秦浮一人,面浮惊骇之色旋即急忙退后来到御辇周围。 “朕虽不知你为何人,但是如此这般行径,着实是在跳起脚来抽大秦王朝的脸面。” “如果今天无法妥善解决掉你,恐怕明天其他几朝便敢来瓜割我大秦。” “墨老。” 御辇之中的那人用黑色绣有金丝的宽大袖袍将口鼻的血迹擦拭干净,看着气息还算稳定的墨家大鬼,沉声开口“如今这般形式,阁老中的那群就不要再看戏了,本来就时日无多苟延残喘的他们是该发挥自己的余热了。” “本皇会将这座大阵能激发的最大限度的力量激发出来,本皇就不信堆上一群‘朽仙’们还无法破了你的黄庭,拘固了你的识海!” 事已至此,御辇之中那人仍旧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从秦浮口中挖出他所想知道的秘密。 长安城方向亮起一道不知比先前粗壮了多少倍的光柱,与之一块苏醒而来的还有一道深不可测的气息。 长安城内的众人浑然不知,一切如往常般照旧。 春秋学府内一眼扫过看上去虽然一切与平常无异,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虚无的半空。 他们知道,那里正发生着一场大战,是他们无法参战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里面此时的情况,可是以他们所想那个青年此时就算没有到落败身殒的地步恐怕也不过是在强弩之末负隅顽抗罢了。 大秦王朝的将军。 春秋学府的副山上。 数十位上境的修士。 这股力量莫说在大秦王朝之内,哪怕在外面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他们自然不会担心,甚至脑海之中根本没有落败的这个念头。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春秋学府的学子们心头沉了下去,结界如旧没有丝毫的变化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是长安城方向升腾起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却让他们不安的起来。 似乎,结界内看不见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但旋即一道浩瀚的气息升腾而起压在他们的心头之上,让他们黄庭内的灵海自行肆虐的翻滚了起来,识海内的神识云雾更是疯狂的涌动,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大恐怖盯上了他们。 但这种感受不过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之间,仿若错觉般,等到众多学子们心境平缓下来的时候再度朝半空中看去,仍旧无恙。 转而扭头朝长安城的方向看去,没有任何的动静。 或许,这场大战已经结束了。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浮现不少春秋学府学子们的心头之上。 第37章 阵眼中的那只狐狸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浮现不少春秋学府学子们的心头之上。 再度驻足片刻,看到仍旧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不少学子们开始麦凯驻步良久的脚步离开了此地。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学子们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春秋学府的广场上面已经没有学子们停留驻步了。 在那道光柱升腾的瞬间,秦浮看到了在长安城上方的虚空中若隐若现的浮现一具白狐的干枯尸体。 其身躯还保留着完整,不过就像被抽去了精血一般,浑身干枯。 灰白的毛发紧紧的贴在骨骼之上,身形扭曲面露狰狞,唯独那双眼眸是紧闭着的。 在它浮现的刹那虚空中顿时爆发出一种怨恨的情绪,带着浓郁的杀意扩展开来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不过也只是仅仅浮现了刹那,甚至连完整的轮廓都没有显现出来的时候就被另外一道更为强大肆虐的气息给冲击的粉碎消失不见。 一条身躯更为庞大的青龙游动在虚空中,其身躯一点一点的从虚空中凭空抽动了出来。 盘旋在长安城的上空,一双如夜明珠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结界内的秦浮。 仰天长吟一声,气息再度浓郁几分,游动着身躯一头扎进结界之内,随之在结界内浮现的还有两位气息败落的不能再败落的两个老朽。 脸颊上的肉已经松弛到坠落的程度了,一块又一块的黑褐色老人斑浮现在肉眼可见的肌肤之上。 呼吸之间的气息极其紊乱,眼睑耷拉着一副睡意悻悻的模样,缝隙中显现的眼眸充斥着浑浊的目光。 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腐朽枯败的气息,好似下刻便会驾鹤西去的一老朽般,没有丝毫的震慑力的。 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从身上飘散开来,让秦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宇。 那道宛如真正神兽降临般的青龙围绕着御辇盘旋,硕大头颅上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秦浮,示威般的低吟着。 御辇之中的那人挥了挥手,青龙舒展开身躯朝着前方二位老朽游动而去。 随着光晕绽放,青龙那原本硕大的身躯小了一圈不止,而那两位老朽的身躯却悄然挺拔了起来。 两道气息陡然爆腾而起,气息之盛好似天神下凡般。 好似天神般的气息死死的锁定了秦浮,压迫在其身躯之上让其不能轻易动弹。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废话,两道身形还有那道青龙瞬息之间朝着秦浮掠去,带着浓郁的杀机。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的这个状态他们不可能保留的太久,等到用来苟延残喘的精血燃烧殆尽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身陨的时刻。 而那道青龙更是如此。 在那道青龙先前浮现的刹那间,大秦王朝国境内所有用来奉贡一个白狐神像、亦或者说是奉贡狐仙的神像面前,所有燃烧的立香都在瞬间燃烧殆尽,留下满地的残灰。 而当青龙将两位老者从枯朽的状态拉出来的时候那些神像面前的香灰更是凭空少了一半有余。 甚至在一些香火不是太过于鼎盛的奉贡神像前,神像身上的色彩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了三成有余。 无声浮现在手中的本命长剑毫不留情的朝着心窝眉间致死的方向刺去。 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秦浮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先前那般剑式难道还能够再度递出一剑?” 这个念头浮现在墨大鬼的脑海中随后被自己否定 ,因为再度递出如同先前的那般一剑,已经算的上是第三剑了。 那般威势,他就连在山长的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这场闹剧,到此也该结束了。” 秦浮轻声缓道,似乎此时面对的不是来自被大秦王朝称为‘朽仙’的压力,而是如同平常面对的两个老者一般。 举剑。 剑身之上金色纹路骤然大亮,一道视线仿佛落到了此地,带着些许的不悦。 结界率先承受不住,直接在细微的碎裂声中溃散,随后那道被凝实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因至于众人皆抬头朝苍穹看去。 之后,他们只看到了停滞转动缓缓消散的异象。 秦浮轻轻朝前一刺。 就是这般的轻轻一刺,天地之间仿佛都被刺开了一般。 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道伤口,呈竖立状不断的朝前面扩散而去,不断的增大竖立的面积。 两道浑厚的气息瞬间消散。 紧随其后的那道青龙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朝着那道御辇转身而去。 先前缩小的身形在须臾之间疯狂涨大,层层盘绕将御辇包裹其中,在这一刻,大秦王朝国境内所有奉供着狐仙的地方那满地的香灰都在瞬间变成惨白之色。 一尊又一尊的狐仙神像身上不断的剥落斑驳的色彩,最后化作一尊灰白的神像,如同刚在窑中烧制好拿出来的模样。 犹如一尊诡仙。 眉心处悄然裂开一道裂缝,随后无声中扩大哗啦碎落一地。 那道青龙的身躯也不过是强行支撑两三息的时间就在那声声不甘的龙吟声中消散。 被包裹在其中的御辇裸露了出来,上面道道纹路显现在做最后的无用之功。 仅仅半刻,御辇之上所有的阵法纹路尽皆被毁,露出倚坐在御辇之中的那人身形。 一道黑色的长袍,上面点缀着用金色勾勒的祥云,袖口同样是缝制了刻一圈的金色。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 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乍看之下与秦浮似乎有五六分的相似。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先前那般胜券在握的神色,双眸紧盯着最终停留在自己鼻尖的那道剑芒。 在霎那间疯狂跳动的灵府缓缓平和了下来,鬓角之上骤然浮现的冷汗悄然滑落。 四半尸体从半空中都陡然坠落,啪嗒啪嗒的掉落到春秋学府的广场之上,甚至还有半片的尸体掉落到了正在行走的春秋学府的学子身上。 粘稠的枯黑腥臭血液点点溅落,一阵难闻的恶臭味散发而出。 尸体上的肌肤紧贴骨骼,看不到一丝血肉、仿若不知枯干了多久如同一具干尸。 御辇中的那个男子、下方春秋学府的学子们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满眸之中尽皆是不可置信之神色。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秦皇宫深处。 一个浑身枯槁毛发失去光泽的狐狸瘫卧在地面之上,或许可以换个说法。 瘫卧在阵法之上。 无数条蜿蜒勾勒出的纹路自狐狸的身下朝着四周呈对称状朝四周蔓延而去,一盏又一盏的油灯分布在四周。 再朝外看去,便是一片漆黑的空间。 此时阵法之上的纹路正在一明一暗,犹如呼吸般。 只不过每当那些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的纹路亮起的时候那个瘫卧在阵法之上的狐狸就发出一声声有气无力的咽呜声。 充满痛楚。 带着几丝祈求的意味,却只有在这片空间中回荡,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随着自身体内外的力量被汲取走,瘫卧的狐狸只有用那低声的咽呜声用来表示反抗,却不能改变什么。 随着阵法之上勾勒出来的纹路明暗之间,一缕缕香火气也浮现在狐狸的头顶之上,旋即慢悠悠的朝着狐狸嗤气的口鼻中落去。 狐狸的咽呜声更大了,瘫卧的身躯艰难的挪动了几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挣扎,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那一缕缕的香火气消失在狐狸鼻尖的时候原本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要熄灭的识海竟然慢慢趋向于稳定。 随着一缕缕香火气的没入,原本干涸的灵海再度慢慢变得充盈了起来,旋即阵法中的纹路再度明亮了一刹,刚刚有充盈趋势的灵海瞬间被抽干重新变得干涸起来。 微微稳定一些的识海瞬间翻涌,重新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干枯的身躯在瞬间疯狂的抽动了几下旋即重新恢复平静,而那一缕缕的香火气仍旧不停的溢现在狐狸的头顶上方,慢悠悠的朝着口鼻之处没去。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掌在引导着似的。 而在某一瞬间,狐狸头顶之上的香火气在瞬间被清空,随后更多的香火气溢现却仍旧在瞬间被一扫而空。 下刻,香火气充满了整个阵法空间。 灰雾蒙蒙中看不清狐狸的身形,只能隐约看到若有若无亮起的光芒。 被香火气包裹的狐狸疯狂的吸入,垂下的眼睑微微抖动了下随后终于有力气重新睁开了眼眸。 瞳孔深处的浑浊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着,重新恢复清明之色,随后涌现出的却是惊骇! 那是一种惧怕! 日久月累下来造成的阴影。 瞳孔中的惊骇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便以骤缩到针尖大小,身躯疯狂的摆动在阵法上踏步着却无法离开一个纹路勾勒的圆。 身后三条尾巴………或许说是棍更为合适,因为上面的毛发全都脱落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细长的棍状物,此时这个棍状物上面枯黑无比,陈年污垢和一些油脂覆在皮包骨头的尾巴上,看上去令人作呕。 就是这个令人作呕的黑色棍状物此刻却犹如一柄利剑般疯狂的刺向脚下的阵法。 铿锵作响,迸溅出些许星火。 呲牙咧嘴的对着虚空不知在向谁示威,肉眼可见的一缕缕黑气从嘴中溢出、消散。 几息之后确定没有什么威胁之后又把头颅疯狂的砸向地面,似乎是想用头颅来砸开破坏那阵法中运转的纹路。 悄然的,密密麻麻的纹路微微亮了起来。 狐狸正在破坏阵法纹路动作为之一僵,随后更加疯狂了起来,同时那眼眸深处的恐惧也愈发的加深。 第38章 名唤小九的狐狸 嗡~ 阵法纹路猛然亮起将狐狸的身形淹没其中,随着一道凄厉的尖锐声这片空间充满慢慢恢复与黑暗。 只留几盏油灯依旧燃烧。 火光摇曳中,依稀可以看到那只狐狸重新瘫卧在阵法纹路之上,进气少出气多,俨然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只是那重新溢出一缕缕的香火气却又重新没入口鼻之中,吊住最后一口气。 春秋学府。 秦浮冷眼漠视,一众幸得存活下来的长老们皆是头颅一缩默不作声。 缩头乌龟这个词汇大抵便是如此来的。 看着秦浮再度轻轻刺出一剑的动作,所有人顿时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大概,便是要身消道陨在此了。 脑海之中虽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见缓慢,一个个将自己用来保命的压箱底法宝都给祭了出来。 尤其是看到秦浮这一剑更是将虚空都给刺破个大窟窿,露出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往哪里之后更是不计后果的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涌入了法宝之中用来增加保命的几率。 秦浮只是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随后顺着剑尖刺开的裂缝走了进去。 刚刚被这折腾一番昏昏欲死的狐狸一阵心悸,虽有一道恐怖的剑气袭来。 那个狐狸知道,却无可奈何,眼下连睁开眼眸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要去躲开这道足以让自己身陨的剑气。 来吧,最后一剑没有痛苦的了解,也算是解脱了。 狐狸静静的瘫卧在阵法纹路之上,脑海之中此时只有这个想法,坦然面对瞬息而至的剑气。 咦? 下刻,想象中的那种痛快感并没有来到,反而再也没有了那种汲取感。 狐狸奋力的想睁开眼眸却无法做到,只得有气无力的咽呜了一声,随后便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这么久,汝一定过的很痛苦吧?” “小九,吾来也。” “我们回…………” 秦浮话语为之一顿,因为他愕然发现现在他已经没有‘家’了。 在秦浮的眼眸中,那只狐狸身上有着数不清的线头,而自己脚下的阵法纹路上也同样有着数不清的线头,刚才随手挥出的一剑便是将二者脱离开来。 不同的是那只狐狸身上的线条尽皆自然垂落,而阵法纹路之上的线头却是昂然抬着头,在半空中四处晃荡打探,仿佛还想试图再度连接起来。 秦浮举起手中的长剑想再挥出一剑,却迟疑了。 片刻之后只是挥出几道剑气将密密麻麻纹路中的几处纹路给毁去。 这座大阵没有被毁掉,但是以后却永远再也不能够使用生灵作为阵眼来汲取其中力量了。 秦家发现以后如何跳脚秦浮是管不上,那也是他们以后要面对的问题了。 三道身形无声的消失在这座大阵的阵眼当中。 离开之前秦浮朝着大秦皇宫看了一眼,上空之中浮现着一团又一团的黑气。 张牙舞爪。 “因果么?” 秦浮低声喃语,却没有放在心上。 大秦王朝正西向,一处用来举行国祭的山峰之上二人一狐的身形悄然浮现,只扰动了些许静谧的小动物。 此山,名泰山。 春秋学府的广场之上,不少学子们都停下来了脚步呆呆的看着掉落在地面上的一半尸体,粘稠发黑的腥臭血液蔓延开来让不少学子们一阵躲避。 那个青年离开之后,还呆呆坐在御辇上的那个看上去年龄约莫相仿的人儿才恍然回过神来。 眸中的惊骇恐惧尽数消失,化作狠辣。 虽然不知道先前为什么在最后一刻止住了杀手,但是在御辇之上的那个人儿,贵为一国之尊的人儿来讲是最不能接受的。 这算什么? 饶恕? 无视? 目光阴沉狠厉的扫过一群被吓破胆的老不死们,狠狠的咬了下牙关,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目光瞥向下方广场一眼,下意识的挥手形成结界以屏蔽视线,至少能够让自己这些人显得不那么狼狈。 旋即立刻愣在了原地。 大秦皇宫方向没有任何的回应,犹如石沉大海般沉默。 不信邪的再度唤了两下,随后那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脸色阴沉无比。 “朕不杀你!” “朕要你当作阵眼受尽万年之痛也不得入轮回!” 目光冷冷的看着墨大鬼,厉声喝道:“还站在这里干嘛?是让你们春秋学府的学子们来耻笑嘛?” 墨大鬼急忙掐动法诀,须臾之间让几人的身形消失在众学子的眼中,只留下那四半发黑腥臭的尸体。 一处静室中,灵力成雾萦绕在其中。 几人依次静坐在木椅之上,感受着自身的伤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不由的长舒一口气。 目光看向墨大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墨老鬼这间静室看来下了不少功夫啊,往大了说怕被成为一方洞天也不为过啊。“ 用来镇压心魔的木椅,凝神静心的香氛,回灵补霖的茶茗,化雾的灵力。 虽然说不上是太过与稀少珍贵之物,可是想要收罗来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墨大鬼阴翳着眸光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坐在上座的大秦王朝的皇。 秦崇庸。 “此子,我大秦必要拿下!” “朕不信他还有余力在递出第四剑、第五剑!” “朕的国境之内有太多的‘朽仙’,两个就够就用四个!四个不够就用八个!” “八个不够就用十六个!” 声音震撼带着决绝! 所有的老鬼心中皆是微微一凛! “长安城那座大阵现在已经失去了阵眼,你们这群老鬼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闻言,不少端着茶茗正在往嘴里送的老鬼们猛然一激灵手抖了下,千金都换不来一两的茶茗顿时倾洒而出,看向秦崇庸。 有的目光中充满骇然,有的充满震惊。 这下可不是打脸不打脸的问题了,而是涉及道的根本了。 连大秦王朝的帝都长安城大阵的摸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可以将其阵眼掳走……… 此子不除,别将大秦王朝的皇了,他们这群老鬼恐怕也寝食难安,因为谁也不能够保证那个青年会不会偷摸的回来使用阵法来对付他们,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一众氏族门人。 年龄约莫在弱冠到而立之间,大唐王朝之人,是这一批前来春秋学府的人选之一。 目前所知,摆在明面上的信息就这么多。 但是坐在上座的秦崇庸却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将一些小心思埋藏在心底,比如……… 刚才那般老气横生的语气,看到后辈般眼神最后的收手以及………与自己五六分相似的容貌。 秦崇庸心底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这小厮,真是这一批大唐王朝前来之人之一?真不是二世身或者哪个老家伙游戏人间?” 一个老者重新续上了一杯茶茗,抿了几口之后感受到逐渐在四肢肺腑散开的灵力之后满足的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问道。 众人皆默然。 不是二世身或者哪个老家伙的话他们当场把面前这场拂云白宝玉给嚼碎咽到肚子里面去! 哪个修士能够以在弱冠到而立之间的年龄修成三花境界,不、不止三花境界,恐怕说是三花聚顶的境界也不为过。 就给他大娘的算从娘胎里面开始修炼,各种天材地宝洗髓换资,他二大爷的能够够到两朵花的门槛恐怕就已经是天纵之子,各种吹嘘大帝之姿的存在了。 如要真属实那么他们这群老鬼这么多年都修炼到哪去了? 恐怕真是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二世身。” 上座的秦崇庸淡淡的开口说道,“朕有些眉目能够大概率确定是二世身的存在。” 秦崇庸没有继续说下去,一群老鬼也是人老成精的家伙,既然秦崇庸没说他们也就没有张嘴问下去。 真要张嘴问了,怕是明日便是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诛了九族。 “唤钦天阁阁主来。” 看着下座皆是一言不发,秦崇庸沉默了几息之后看向坐在左侧的墨大鬼轻声吩咐道。 “吾皇。” 还没有等墨大鬼有所动作,一道人影出现在静室的门口,轻声开口喊了一声后毫不生疏的自顾自走进了静室之中。 贪婪的深而悠长的吸入之后缓缓睁开眼眸,面上带着羡慕的神色,“每次来墨老的这间静室都让我好生嫉妒啊。” “啊哈哈哈哈~” 虚伪而又客套的干笑声响起。 秦崇庸看了一眼沈星斐随后眼神瞥向座椅示意沈星斐入座。 沈星斐骨骼很大,身形挺拔却因为削瘦的缘故显得身形很单薄,裸露在外的手掌和脸颊显得十分白皙,只不过细看之下那白皙的有点过分,好似在那阴暗的阁楼中终日不见阳光的那种不健康的白皙。 第39章 小九走了,你便是你自己了 事实也就如此。 历代钦天阁阁主哪个做的不是洞悉天机窃取大机缘之事,轻则伤身重则折寿。 所以钦天阁阁主的道袍都是素色,就如此刻沈星斐身上穿的。 灰白色的材质道袍,上面点缀着大大小小无数的星辰,唯独在两个宽大的袖口之处绣了两个上弦月。 配合上削瘦的身形颇有一种孱弱书生的感觉,与坐在上座上那个剑眉星目显得正气凛然的青年男子截然不同。 揉了揉因为常常皱眉而留下‘川’字痕迹的眉宇落在在最下座,随后打开折扇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看向沈星斐手中的那柄折扇。 折扇很扑普通,就像某个集市上面几两纹银买来的那般,泛着枯黄的宣纸舒展开来两面无字,唯独一轮凸月。 在面前的桌上挥过,点点星芒被挥洒而下落在桌面上。 下意识的,沈星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皱眉凝视片刻之后合上折扇在一侧的扇骨上摩挲了下,一枚竹简被抽了出口来。 静放在桌面上。 良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的动静。 “哦?” 沈星斐见此嘴角挂上一丝饶有兴致笑意,“有意思………” 一旁的老者们也都皱起了眉头,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这方面对于修真的路上作用太大了,无论那个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两手,也算是触类旁通。 看着钦天阁阁主出手都无法卜出,他们自然也就皱起了眉头,既然钦天阁阁主都卜算不出,那他们更是别想。 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单手结印按在竹简上,随后那笑意凝结在脸上,一丝殷弘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不过是刚刚触碰到竹简,一丝裂缝就浮现在竹简之上,随着沈星斐的按下那枚竹简仿佛无法承受这种勘测天机的大因果般,道道裂纹浮现随后直接碎裂成细小的碎片。 沈星斐身上的气息一阵紊乱,抬扇示意了下自己并没大碍之后缩回那单手结印的手掌,覆开,中指指腹一滴殷弘的血珠凝而不落。 而后仿佛心有所感似的抬头看向一个方向,紧接着坐在上座的秦崇庸也抬头看向和沈星斐一个方向。 最后,墨大鬼也抬头看向一个方向之后,静室中所有的人也都感应到了什么,齐齐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泰山。 山巅之上有一块天然的平台,虽不是太大但是用来举行一些祭祀也是够用了,而且朝四周还有人工开垦的痕迹。 纸灰、香灰。 还四处残留在这片平台之上,虽然有一些果蔬肉块早已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但是四处看去还是能够看到一些比较新鲜没有被腐蚀用来奉贡的肉块。 想来是近日一些信徒前来祭拜。 秦浮的目光四处掠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停留在祭台的正后方,那里有一处略微隆起的斜坡,看上去似乎是石阶的地基。 “唉~” 秦浮看着那处略微隆起的斜坡长叹一口气,感慨万千,侧目看向身旁悬浮的长剑,看着剑身之上再度变细有些想要消隐消失不见的金色纹路,笑了笑。 “你不会怪我吧?” 好像和老朋友寒暄一样,“要是我当初不用你斩断了通天路,那么今日你也不会沦落至此。” “我散了三朵莲花才让你重回巅峰,却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这路不续上,你终究还是不能完整的回来。” 长剑无所反应。 秦浮再度笑了下,“忘了,你已经失去了灵性。” 话音刚刚落下,刚才还毫无反应的长剑嗖然一声划破虚空消失不见,消失在泰山之巅。 秦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得看着那柄长剑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随后转身看向祭台下的二人,不由得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只狐狸已经恢复了寻常大小,被桃花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渡着灵气,纵是如此依旧是进气少出气多。 在秦浮的眸中,这只狐狸的灵性已经差不多被消耗殆尽了,那躲藏于眉心中的火光正在慢慢趋向于熄灭。 纵然是桃花不停的渡着灵气也无法阻挡那火光的熄灭。 从桃花的臂弯中接过揽进自己的怀抱中,眸中浮现心疼之色,“多少时间我自己都忘记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当初你要是直接放弃留的一点真灵入轮回哪会吃的如今的那么多苦,而且这苦主人也替你讨不回来。” 手掌从头顶顺着脊柱一路顺滑到尾部生有九根的地方,好似寻常人家在抚摸着自己的爱宠一样。 但是秦浮自身的气息却猛然跌落了一大截。 手掌抬起再度落在头顶之上,随后再度如同刚才一样抚摸下去,气息再跌! 面色都苍白了几分,秦浮却丝毫不在意,继续一下又一下的抚摸顺滑着。 慢慢的,那朵将要熄灭的火苗终于是稳住最后一点火光,而秦浮的气息却也跌到了谷底。 紊乱而浅薄,好似一个刚刚学会吐纳的修士。 怀中狐狸的毛发也恢复了几分光泽,虽然没有说完全恢复过来,但是也比刚才看上去还是如同一具枯尸顺眼多了。 垂下的眼睑终于是抖动了下慢悠悠的睁开,对上秦浮那双温柔的眼眸。 “大王~” 声音低沉而沙哑,可是话语中的那抹浓意却是分外浓重。 “嗯。” 秦浮将手掌放在狐狸的脑袋之上,满眸柔色的抚摸着,“主人来晚了。” 那只狐狸身后八条尾巴齐齐抖动了起来,将面颊摩挲着秦浮温热的手掌心一副陶醉的神色。 “不晚。” “只要能在真灵消散之前再见到主人最后一面无论多久都不算晚。” 眼眸的余光瞥到桃花,转而凝眸细细打量了几遍才开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是臣妾的哪个分身?” “当年我刚坐上那个位置,你陪我来泰山祭天的路上,那棵桃花树。” 秦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狐狸的脑袋,语气轻柔甚是宠爱。 “你说,每年的祭天前后就会有桃花盛开,她能替你帮我守在着泰山。” “这样,就算以后你不在了,每年祭天前后桃花盛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个人。” “一个很喜欢唤我为大王的狐狸。” 怀中的那只狐狸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翘,识海中的那朵火苗悄然的黯淡了些许。 “是啊。” 狐狸的声音减弱了下去,摩挲秦浮手心的动作愈发的缓慢,“以后就让她代替臣妾陪伴着大王吧………” “嗯。” 秦浮嘴角笑意愈发深厚,应了一声。 怀中的那只狐狸在瞬间失去光泽,识海的那朵代表着生息的孱弱神火慢慢的熄灭,让整个识海中开始陷入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身躯僵硬的同时,片片碎片从身上开始剥落消散。 秦浮仍旧是嘴角噙着深厚的笑意,满眸柔色的看着不可逆转消散的身躯。 还未完全消散的身躯僵硬而冰冷,不见其魂也不见其魄。 身消道殒,连轮回都无法入的那种。 秦浮噙笑的嘴角终是缓缓的消却,直至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神色中,眼神怔怔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怀中。 看上去却是那么的落寞,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主人~” 桃花满眼的心疼,将有些怔怔的秦浮舒展开双臂上前环抱住秦浮的身躯,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胸膛之上,听着那砰然跳动的声音。 秦浮的双臂悬空迟迟没有落下,眸中神色变化,良久才咧嘴笑了一下将双臂落在桃花的双肩上,轻轻拍打。 “你不是她。” “你就是你自己。” 将脑袋深深埋在秦浮胸膛的桃花猛然一愣,身躯一僵,连呼吸都忘记了几息,没有说什么话却将秦浮抱的更紧了。 泪珠从眼角滑落。 将桃花从怀中分离开来揉了揉桃花的眉心,“你可以从心的活下去,还是做回你自己,不必带着她的记忆。” 话语落下,桃花满眸的浑浊。 秦浮踏步退后几步,桃花那浑浊的眼眸才变得清明了起来,看到秦浮也是猛然后退几步,一根枝桠瞬间浮现横在两人之间。 眸中带煞的看着秦浮,厉声喝道:“你………” 刚刚开口吐出一个字身形就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低头看了眼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我………” 秦浮挥了下手掌桃花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有些紊乱的虚空。 “以后,你就是你自己了,不是带着不属于你的记忆为谁而存的替代品了。“ 第40章 三花之上为真人 铮~ 刚才飞掠而走消失不见的那柄长剑从虚空中浮现猛然坠下,落在秦浮的身旁,剑柄之上一只手掌紧紧的握着。 “嗯?!” 秦浮转身微微皱眉看去,发现一个青年半跪在地上狠狠的喘着气息,握着剑柄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 “白………?” 随后微微摇头,“不是,应该是后代。” “真像。” “你叫什么名字?” 眸光转动,沉吟片刻那个青年还是开口轻声回应道:“白瑾。” 秦浮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长剑,略微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通体黑色的长剑微微抖动挣脱了那紧握住剑柄的手掌,转而凌空用剑尖刺在掌心之中,略微用力一丝血迹浮现。 秦浮见此想起了当初踏进那座宫陵的时候,那个和此时自己面前极其相似的男人跪在地上会等待着自己,世世代代。 “你家中长辈是否告诉过你家族秘辛?” 那个青年此刻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保持着半跪的姿态抬头迎上秦浮的双眸,“只是说我白家世代都在等待一个人。” 秦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你还太过弱小,且去吧,等到以后强大了有缘我们自会再度相见。” “送你一桩机缘吧,也算是你祖辈的福荫。” 伸出一根手指,以指代笔在面前的半空中写下一横、一竖、一横。 三笔,待到第四笔落下的瞬间手指的顶端瞬间皮开肉绽,血液直流。 此状不由的让秦浮皱了下眉头,细细感受了下,只是有着少许的阻力还可以继续写下去。 撇。 指尖瞬间被磨成齑粉,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大手死死的拽紧着秦浮手掌,不让秦浮将那个字完整的写出来。 没有什么大恐怖,也没有什么大危机,只是简单的阻碍着秦浮的‘落笔’。 如此再度试探几次,每次都是感到一种莫名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阻力,仿佛也只是一个简单的警告。 秦浮停了下来,缩回了手掌没有再试探下去,心底大抵明白了。 或许这一切都和旁边那个略微隆起的石阶地基有所关联。 那个石阶已经是完好无损的,一阶一阶的台阶直通苍天,所以在当时有个名字。 通天路。 那个时候,传言就算一介凡人如果可以踏步走完所有的石阶就可以原地飞升成为仙人的存在。 所有人都对比深信不疑,因为真的有人走到了尽头引起了天地异象原地飞升,虽然那个人并不是没有修为的一介普通凡人。 后来,再后来自己好像是一剑斩断了这条所有修士中的通天路。 这一剑也算是斩断了人世间所有修士的成仙路,好像也是从斩断了通天路不久之后自己才入宫陵。 原因? 就算是此时秦浮嘴角也忍不住浮现嗤笑的弧度,真当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不仁‘是书上随便说说而已吗? 看到秦浮将手掌缩回长剑立刻上前,一道金色的纹路从剑身上脱落而下落在了那短了一截的手指上。 指骨蔓延,血肉疯涨。 不过眨眼只见那根手指便恢复如初,连同秦浮那有些紊乱的气息都稍微变得平稳了起来,连同那其早已干涸的灵海之中也重新沽涌出灵力。 看着剑身上只剩下寥寥数道得金色纹路秦浮略微沉吟一下随后再度从剑身上‘摘’出一截纹路弹指没入白瑾得眉心之中。 “去吧,等到以后你到达你祖先那个高度得时候我们自会相见。” “那个时候,你才有机会知晓为何要留在我身边。” 秦浮挥了挥手,那柄长剑会意的带着白瑾再度消失不见,转而看向那个隆起的石块。 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变得圆润无比已看不出当初的模样,无论谁来看上一眼绝对不会联想到这竟会是个石阶的地基。 正在凝神的秦浮转身扭头,看向身后那缓缓浮现的几道身形。 地面符文浮现,泛着秦浮熟悉的波动涟漪,将数道身形缓缓从虚转变凝实。 “一、二、三………五、六………八。” 秦浮饶有兴致的数了一下凝实踏步而出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形,“五位朽仙。” “仅仅增添了两人,是吃定了我不能再递出那般剑势了吗?” 秦浮微微一笑。 面前五位朽仙当中四位老朽一位老妪,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可是身上那般浓郁的腥臭腐朽还是散发开来的钻进秦浮的鼻腔之中让秦浮皱起了眉头。 枯朽,带着一丝死寂。 秦浮明了,如果说先前那两位朽仙是大限将至的话那么面前的这几个已经是步入大限之际了,估计就算这回躲着不出来想方设法苟延残喘也是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虽然说出的话语略显轻松,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是眸中的神色已经略微凝重了起来。 一剑。 长剑上的金色纹路还能够让自己再递出一剑,这已经是满打满算的情况下了。 “如若把此人留下,本皇许诺的自然会如约履行。” “只要能够保证三魂七魄俱在,没有失了神智即可。” 秦崇庸看着站在对面面色依旧轻松的秦浮,瞳孔深处某种火热正在酝酿,不过是这种火热之上一层黑雾笼罩其上充斥着秦崇庸的瞳孔之中,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异样,就连秦崇庸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 话语落下,脚步悄然退后数步。 而其身旁紧跟着的墨大鬼还有沈星斐也是紧跟着后退数步,一左一右将秦崇庸护在中间。 “此次绝对万无一失!” 沈星斐轻摇纸扇,嘴角含笑信心满满的说道。 秦崇庸三人后退的脚步就好像是一个信号。 五个朽仙双肩还有百会穴处同时具现出三朵………姑且称为莲花。 一半有余的花瓣呈失去水分的枯萎状,仅剩下的也是如同霜后的茄子般恹恹状边缘已经泛上了一抹枯黄。 三朵莲花溃散一团绯雾没入本尊的体内,让他们这几位朽仙眸中的浑浊逐渐消失不见,重新变得清明了起来。 松垮垮皱如干橘的皮肤也开始重新恢复了紧驰感,识海中摇曳的孱弱火苗壮大了些许。 仅此而已。 却让秦浮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这批身将腐朽的老鬼们当真是不容小觑,虽然同样是身为三花境界但是这几位朽仙们应该是已经摸到了阴阳二字的玄奥。 但,也仅仅只是那沧海一粟中的一粟罢了。 三花之上,便是聚鼎生成阴阳二气。 莲花为薪,于混沌一气中灼出化作清浊二气化作阴阳。 此后,方为真人。 此时面前几人若真是要摸到了阴阳二气的门槛那么秦浮此时可以转身就跑。 有多远跑多远,头都不回的那种。 真人,按照当今这方天地不完整的规则来算的话应该是人世间修士的巅峰了。 不可敌。 至于真人之上的境界,秦浮毫不担心。 毕竟那个台阶可不是单单按班就部修炼便可踏上的。 秦浮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几人溃散自身的莲花,毁了自身的道基用来充沛自身的气血,重新让其自身焕发出活力。 触摸到这个阶段,他们自身的基础才有资格被称为道基,在那之前都是筑就道基,在以前修真界都是被称为筑基。 一柄柄长剑被从虚空中召唤而来落入手中,身后无声浮现法相,并排站开剑指秦浮。 在绝对的高度差面前,秦浮好似成了一个被神灵剑指罪躯问罪的凡人,仿佛下刻就会被身躯庞大的神灵用手中的巨剑给斩杀。 秦浮眸中浮现些许的凌厉。 这般无礼。 当年可没有一个人胆敢面对自己持剑指首。 这一个人,泛指整个人世间。 纵然对面气势压迫苍穹,秦浮的脸上仍旧找不出一丝怯意冷哼一声左手手掌猛然握起。 那柄长剑恰到好处的自虚空中浮现,剑柄被秦浮紧紧的握住,而后急速涨大。 不,不止是它在涨大,秦浮的身躯也在飞速的涨大。 法天象地。 须臾之间秦浮头顶天穹,脚踏土地,挥斩而去。 黑色的剑身之上金色绽放,宛若天穹中的第二尊金乌,让整个天穹都陷入刺眼的金色光芒之中。 长剑挥过,金色光芒尾随而至,随后划斩过的虚空恢复凡目可视的寻常模样。 只是挥出一剑,秦浮的身躯便急剧的缩小起来,不过弹指之间便重新恢复到正常大小的人身。手中的长剑已经重新恢复到通体黑色的样子,先前上面的金色纹路似乎在刚才的一击之中尽数燃烧殆尽。 凡目尽视不到尽头的法相被斩成两截,随后骤然之间溃散消散于天地之间,而一同被斩成两截的还有那四位老朽,一位老妪的身躯。 等到秦浮恢复到原来的身形矗立在那里双眸看向秦崇庸三人的时候无人的身躯齐齐扑通的滑落到地面之上。 无法浸入石块的血液汇聚成小溪流顺势而下。 全无生息。 浪花都没有溅起一朵。 第41章 心有‘魔种\\’ 五位被秦崇庸委以重望的‘朽仙’就这般如同被蜉蝣一般被毫无反抗发的被捻死。 至于凡人口中所言什么圣人仙人陨落天地异象都没有发生。 如果让秦浮听到知道了这句话应是会嗤笑以鼻,狗屁的圣人仙人,给真正的陆地神仙提鞋都不配,更何况是三十六重天中的真正的天仙、仙人。 在那群人的眼中,这些不过是在人世间能够蹦跶的高一些的蚂蚱罢了。 “先前那一剑我收了手,难道你还没有明白吗?” 秦浮提着长剑踏前一步,秦崇庸三人的身形后退一步。 “一再二,不能再三了。” “否则,我不介意让斩了一位秦家的血脉。” 秦崇庸脸色难看至极,瞳孔之中是被强制深深克制的愤怒。 人间绝仙。 秦崇庸脑海中只想到了这四个字,因为除了这四个字他想不到其他任何的词汇来形容面前的这个青年了。 “但是,我不信呢。” 秦崇庸看着秦浮手中失去金色纹路的长剑低声喃语,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眸底深处那丝黑色绯雾终于是克制不住,缓慢的从眸底深处扩散开来弥散整个瞳孔之中。 “剑起!” 伸开双臂背朝长安城的方向沉声喝道,带着一丝疯癫的意味,身上黑金交织的道袍熠熠生辉,让秦崇庸整个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仿若神灵。 天地之间,云海翻涌。 整个长安城内的地面上都浮现了符阵的纹路,光芒冲天,连同泰山之上都亮起了沉寂许久的纹路。 一柄长剑自长安城上空的云海之中浮现。 当这柄长剑浮现的时候整个大秦王朝境内近乎所有奉贡着狐仙的牌位都在这一瞬间破碎,而这位当今大秦王朝的皇也是闷哼一声之后一丝殷弘的血迹溢出嘴角。 在一瞬间调动这么大的灵力,饶是以秦崇庸中境巅峰的修为也是有些吃不消。 长剑完全具现的瞬间便以秦崇庸脑海之中的念头缓缓的倾斜着。 斩开天穹之下的云海。 斩开虚空中的气墙。 只是微微倾斜,泰山周遭的山脉便是开始晃动了起来,无数的林木开始断裂、折毁,硕大的石头从山体上崩兮滚滚而落。 泰山上的纹路所散发的光芒愈发的强盛了,保护着这座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山体,所有亮起的纹路不偏不倚的刚好避开秦浮所在的位置。 于是,秦浮就这般暴露在剑锋之下,略微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那缓慢下倾的剑锋,眸中神色仍旧和先前一般无二。 淡漠。 就当几人以为秦浮要么奋起抵抗要么被剑锋给斩成肉泥的时候秦浮的动作让他们陡然瞪大了眼眸,张开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秦浮逃了。 秦浮转身一步横跨三千里,消失在秦崇庸三人的眼眸之中,瞳孔上再无倒映着秦浮的身形。 “你逃得掉吗?” 秦崇庸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天穹之下缓缓响彻在秦浮的耳边,纵然是相隔数千里之距那般咬牙切齿的细微声音仍旧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我秦家之剑岂是你想拿走就能轻易拿走的?” 秦崇庸变幻一个法诀,“临!” 缓缓倾斜的举剑轰然倒塌变成无数的寻常长剑大小模样,嗖然朝着秦浮离去的方向掠去。 嗖嗖的破空之声凌厉刺耳。 无数的长剑犹如荒灾伊始的蝗虫,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追随而去。 站在旁边的钦天阁阁主沈星斐也是挥动手中的折扇,顷刻间勾勒出一盏煤油灯的模样。 哗啦一声打开折扇轻轻一挥,微风乍起吹散了刚刚勾勒好煤油灯的模样。 下刻。 嗡~ 一道玄妙不可言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抬眸恍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随后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那里,是泰山的方向。 也是方才几道法相被一剑斩杀的地方。 “秘境。” 所有人的心底都缓缓的冒出这两个字。 在那道光柱冲天的时候一步转身三千里外的秦浮踏出第二步的瞬间只感到周遭的空间都在变幻转移。 轻轻叹息一声,看来自己是小觑了他们几人,收回了正欲踏出去的脚步转而回头扭身,眸中瞬息之间倒映出秦崇庸几人的身形。 秦浮的眼睛虚眯了起来,看着陡生异象的隆起石包眉头先是微微皱了起来,而后片刻才舒展开来好像是解开了思索的疑惑。 完全无视身后掉头回转而来的若多长剑,抬步朝着光柱内走去。 嗖嗖嗖!!! 乓乓乓乓!!!! 一柄又一柄的长剑接踵而至落在秦浮的面前,借助下坠之势狠狠的坠落秦浮面前的地面之上,铿锵之声中剑身没入脚下石块两层左右。 秦浮扭头朝身后看去,眸中带着凌冽的威严,没有说话可是眼中的意味却代表了一切。 虽然探出了秦浮的虚实可是秦浮如此凌厉的眼神中两人头皮还是忍不住一阵发麻,心中发怵。 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已经后退了小半步,留下秦崇庸的身形孤独的站在两人的前面,眸中带着不惧的疯癫之意,嘴角勾勒起阴狠的弧度。 伸出手掌虚空握起,一小半的长剑组成一道剑墙阻挡在秦浮的面前,另外一半朝着秦崇庸手中汇聚而去。 汇聚成一柄长剑。 “交出秦家的佩剑,自缚黄庭识海便可饶你不死。” 与秦浮保持着两步有余的距离阴冷的说道,眸中黑色绯雾翻涌,看不到一丝清明。 秦浮看着的冲天光柱,目光微微下移看着面前那略微隆起的石块,随后在秦浮的目光中那块石块圆润的表面产生裂缝,石块不停的滚落最后定格在一个石阶的模样。 一阶又一阶的台阶显现了出来。 不过都是在那冲天的光柱中光芒沐浴下显现出来的,说不出是虚幻还是真实。 一阶一阶直至高高的天穹下,最后几阶台阶的模样明显的通透了许多,仿若是到了尽头没了在虚空之中,不知道通往何处。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了声音,让秦浮有些烦躁了起来。 秦家血脉又如何? 转身,提剑,平刺。 铛! 秦崇庸举剑格挡,两剑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四目相对。 秦崇庸的眸中已然看不到了一丝眼白,尽数被黑色的绯雾给占据,那一丝丝的绯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秦崇庸的眸中不停的游动。 在那不停游动的黑色绯雾下面,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时隐时现。 秦浮的心沉了下去,连同脸色一块阴沉了下去,随后骤然变幻成怒然的模样。 “身为秦家的血脉道心不稳就算了竟然还敢在心中种下魔种妄图染指‘魔’!” “以身饲魔?” “竟然还敢想要拿回这柄长剑?!” “你也配?” 一剑一剑的斜砍竟让秦崇庸一时间无法力敌,只得狼狈的招架着一步一步后退。 “大!” “胆!” 秦崇庸猛然怒吼,眸底不显现的红晕此刻也是微微浮现了起来,仅仅是初现便已经占据了眸中的大半,力压黑色的绯雾成为主导的位置。 “吾乃大秦王朝之皇!” 似乎感到被散去三朵莲花的秦浮一剑一剑的压着打有些恼怒,红着眼眸怒吼道,手中的长剑不再格挡而是奋力的反击! 锵! 秦崇庸手中的长剑瞬间应声而断。 一截留在手中,一截飞落而去。 错愕的神色浮现在秦崇庸的脸颊之上。 自己手中的这柄长剑并不是实体,而是由长安城的大阵凝聚而来的,虽然阵眼的那只九尾狐狸的生灵被眼前这个青年给掠走了,可是对于大秦王朝而言鸡蛋自然不可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所以,当第一序列的阵眼消失之后钦天阁紧急落置了第二序列,虽然各方面来说略逊于第一序列的那只九尾狐狸,可是对于整个人世间来说仍旧是一等一的阵眼选择。 纵然是这般,可是仍旧被秦浮一剑给斩断。 秦家的长剑,何时有这般威力? 沈星斐和墨大鬼不知道,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在私下面已经早早摇人了。 等到秦浮将秦崇庸手中长剑斩断的时候一位位带着恐怖气息的隐世大能,宗门掌教,皇室奉供接连浮现。 霎那间,泰山的山巅上各种光芒异象纷生,齐齐落向一个方向,而对面也毫不含糊。 一处湖泊凭空浮现在天穹下。 呃……… 虽然此时这个湖泊中的水有点过分的少,但丝毫不影响能与对面各种光芒异象分庭抗礼。 湖泊中的水位不过只有堪堪三指左右,水面之上铺满了荷叶,不过这满湖的荷叶尽皆焦黄耷拉,目光扫视而过看不到一朵莲花。 唯独三杆荷梗高出满湖的荷叶不少,瑟瑟独立,荷梗看上去发枯发黄像是进入采摘期将要凋零的模样。 湖泊浮现,里面的荷叶还有三杆荷梗肉眼可见的枯萎,纷纷落败落于湖泊之中。 无形之中,那湖泊中的水位又是微微上涨了半指有余。 “一群心有魔种的修士。” 秦浮目光扫视而过发现前来之人中一半有余心中都有魔种扎根生于心中,看向其眸,丝丝绯雾在眸中游动。 “唉~” 叹息一声,充满了无力感。 第42章 消失的殇玉 哗啦~ 湖泊中那显得有些少得可怜的湖水翻涌了起来,哗啦一声化作雨滴在瞬间如同暴雨般滴落而下。 众人丝毫不以为意。 可是当那雨滴点点滴滴落到身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雨滴! 一滴滴落到肌肤衣袍之上便会发出嗤然一声,灼出一些细微的黑雾消散在虚空中。 佛水? 不像是,而且面前这个青年男子看样子分明是道家的模样,可这又不像道家的手段。 以他们连‘朽仙’都算不上的修为来看,自然是看不穿水滴之中一簇簇细微到不可见的火焰在其中雀跃,升腾。 不少修士拿出用来压底的法宝用来阻挡那些雨滴落到身上,果然起到了作用,只是一小部分,剩余的一大部分修士仍在呲牙咧嘴的哀嚎着。 抬眸看去,那些修士仍旧痛苦哀嚎的原因来自于手中的法宝。 那些雨滴落到法宝上面,也同样是发出嗤然之声,其上灼出一丝丝细微的黑色绯雾。 “算了。” 秦浮轻叹一口气,“千万年前的之争影响弥足深远,且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道心不坚,神佛难救。” 随着话语的落下,眸中的神色一阵变幻,浑浊迷茫清明如此急速的变幻几次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看着被阻挡住脚步的修士,深吸一口气提起些许的气力转身踏入那道光柱之中。 “废物!” 眼睁睁的看着秦浮的身形消失在光柱之中,秦崇庸只有恼羞成怒的怒吼一声。 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光柱前那层雨幕成了让人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幸秦崇庸怒气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那层雨幕就已经慢慢的减少了,抬眸望去才发现天穹下的那道湖泊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任何的迟疑喝住那些还想继续往前走进入光柱中的修士,转而看向身旁的钦天阁阁主沈星斐。 沈星斐点了点头,身形掠过没入光柱之中。 进入光柱之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浮现在眼前的是一阶阶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目光随着不断延伸的石阶望去,在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大门,目光微微移动朝旁边看去,只看到连绵不断的朱砂色围墙。 那般形状………像极了长安城内皇宫的围墙。 目光打量了片刻,却没有看到先前进来那个青年的身形,沈星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掐指卜卦,眉头皱的更深了。 因为在卜算中一片混沌,不论这里面的情况占卜不出来,就连此刻外面什么情况都无法占卜出来。 好像………天机被屏蔽了。 猛然抬头看去,发现头顶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而后朝后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光柱,身遭一片偌大的平台,只有脚下自上蔓延的石阶。 “这………” 沈星斐突然发现这里莫名有些熟悉,目光极眺朝四周看去发现是一座座大山。 “泰山?!” 低喃一声心中有了些许的明悟,不再犹豫拾阶而上。 中途没有任何的异样,沈星斐就这般轻轻松松的走到了紧闭的大门前,以至于轻松到沈星斐都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当看到眼前大门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神色充斥了整个瞳孔之中,握扇的手掌都在狠狠的抖动。 不受控制的深而悠长的吞吐几次,疯狂跳动的灵府才慢慢的缓和下来,这般异常发生在一个上境修士的身上是极为不正常的,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当下发生的事情确确实实的超出了当下瞬间能够接受的程度。 比如现在。 眼前的这扇紧闭的大门和外面那咸阳宫的大门一般无二。 抿了抿嘴唇,让自己的手掌看上去不再是那么抖动,缓缓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后的一切显现在沈星斐眼中的时候瞳孔瞬间收缩! 门后无数的回廊纵横交错连接一座座宫殿,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全貌,下意识的将神识自眉心中破体而出,可是旋即却发现神识根本无法调动。 “禁止了神识么?” 沈星斐皱着眉头低语呢喃一声,原地驻步片刻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在沈星斐在大门外的时候里面一处位置在中心靠后的宫殿内,秦浮坐在一个太师椅上。 良久,眸中的浑浊才逐渐消失被清明代替。 眼眸中重新被清明占据的秦浮轻轻倒吸凉气,有些痛楚的挤着眼角揉起了颞区。 眸中带着凝重抬起手掌,缓慢碰向案牍之上的那个顶端刻有四神兽的模样的印玺。 案牍之上有另一四四方方的小木盘,最下面各种叠放着因为褪色而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羽翎在其中。 印玺被秦浮缓缓的掀开一角,下方空无一物。 秦浮怔了怔,随后叹息一声,“果然如此………” 在那些叠放的羽翎上面一个被重压出来的印痕格外显眼,那个印痕外圈呈圆形,内侧呈不规则的纹路,就好像是一块圆玉被摔碎成了两瓣。 秦浮只是叹息了一声,转而就把这件事情抛之于脑后,毕竟现在怎么想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还不如多想想眼下的自己。 默默的分出一丝神识探入手中印玺之中,旋即轻呼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果真如自己所想,这玉玺之中还残有几丝。 闭上眼眸,心神尽皆沉入识海之中,一个带有盈盈亮光的亮点被秦浮从识海深处唤了出来,那道身形已经很虚淡了,仿佛是在用墨色耗尽的墨水勾勒出来的线条,不过幸好是在这片识海之中,勉强还能够稳住身形轮廓看个大概。 宽大的袖袍笼罩在身上,在高大的骨架下显得魁梧而很有威严的感觉,那副面庞虽看不得不太真切,但是从轮廓乍一看上去竟与秦浮十分相似。 “小辈,这条路我算是走到了尽头,这副身躯就且还给你罢。” 似乎笑了一下,“也不算还给你,其实这具身躯也可以看作是我遗留下来让你霸占了而已。” “不管如何,以后我们再无相见的可能,这具身躯你就拿去且好好珍惜。” “我虽不舍这人世之间,但也晓得我现在此刻的状态也不过只能够注定在人世间逍遥太久。” “昙花一现?” “回光返照?” “二者都有吧。” “吾消散这天地之前就送汝最后一桩机缘吧,且就当是汝吾之间二人的缘分。” 抬起宽大的袖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个只散发着盈盈之光的亮点,那盈盈光点陡然暴涨! 不过须臾之间便以充斥整个识海之中,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意志在偌大的识海之中缓缓浮沉。 而那道身形也在以白雪消融的速度极快的消散着,不过两个眨眼之间的瞬息那道身形就已经消融的近乎看不到了。 唯独剩下几画极淡的线条。 “既然人世间的‘魔’还在,那么现在人世间的太平只是水面上的平静。” “这种平静需要多久打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晓在那种动荡之下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所以,那枚玉玺之下消失不见的殇玉你………务必………要………要………要…………找………” 最后要说的话语还是没有说出口,断断续续的声音消散在识海之中,也不管秦浮有没有听得到。 而外界,秦浮的手掌还搭在印玺之上,只是这个玉玺此刻稍稍变了模样。 第43章 登天路 先前那种晶莹剔透带着贵气的淡黄之色看上去仿若仙家之物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 淡黄之色加重了几分,再也没有那种看上去带着贵气的模样,通体之上一些边边角角也浮现出一丝丝深黄之色掺杂着一丝细微的绯红色, 看上去如同最下等的劣玉一般。 只是处于昏睡中的秦浮没有注意,手掌就那般搭在了印玺之上不省人事。 那柄通体黑色的长剑也被倚靠在桌边,无声无息。 宫殿外面,沈星斐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穿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回廊,目标很明确的朝着那座宫殿走去。 路上,一些栩栩如生的兵俑并没有任何的动作,除此之外沈星斐就没有再看到一些可以说是危机的东西了。 可越是如此沈星斐心里越是不安,虽然沈星斐没有感到一丝危机感,仍旧走一步退三步的那般姿态。 沈星斐就以这般极其小心翼翼的姿态离他所想要去的宫殿越来越近,直到还有一段直廊的时候情况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沈星斐看了一眼眼前的走廊和脑海中的对比了一下,发现只需要走过眼前这数十丈的走廊,到尽头左拐约莫九步就到了。 沈星斐依旧谨慎的站在原地左右仔细的看了看,等待数息之后仍旧没有没有什么变化之后沈星斐才踏步走进这段走廊。 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太过于自负的缘故? 沈星斐如此想到,不然他想到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哪个大能在临走前所创造出的秘境不留下数不清的死手? 就连一些大能安静坐化留下来的秘境都可以给宗族内的家族子弟当作历练之地了,更何况是有一些大能们不得不把秘境匆忙的构建在身陨之地。 这种情况下他们所构建时布下的后手基本都是死手! 既怕别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秘境得到了自己的一切,又怕筛选不到合适的继承者。 好似那烟花巷柳之地的卖身之女,既想又想。 思来想去,虽然第一种比较契合,但是沈星斐还是无声的掐出一个法诀,体内的灵力调动了起来浑身紧绷。 哗啦~ 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中沈星斐黄庭中已经涌动的灵海重重塌落而下,好似有一种力量强行按压下沈星斐体内调动的灵力,将其死死的禁锢在灵海之中,动弹不得。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沈星斐的灵海就会发现沈星斐的灵海之中灵力化成的海水仿佛变成了死海,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褶皱。 仿佛有层看不见的屏障附在海水表面,隔绝沈星斐与黄庭内灵海的联系让沈星斐无法调动使用。 还好没有任何的恶意,仅仅是让沈星斐无法调用灵力罢了。 在踏入那条走廊的瞬间,沈星斐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至于身上一些的法宝,沈星斐也不敢保证它们此时能不能够使用。 一些险,沈星斐他是不敢去冒的。 收拾了下心境,踏入朝深处继续走去。 而那些站立在走廊两旁的兵俑也仅仅是在刚开始的瞬间有了一些细微的动作,在沈星斐被压制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危险之后也冲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星斐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呼~” 沈星斐轻呼一口气,看了还有几步之遥的距离门口,左拐踏步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九步。 沈星斐安安静静的走到了门前,摊手放在门沿上微微用力。 “嗯?” 力度稍稍加重了些许,那扇紧闭的门扉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倒是站立在门前的两个泥塑般的兵俑动了起来,瞬息之间抽出腰间的佩剑相互交叉斩下。 剑下赫然便是沈星斐的手臂! 秘境外。 秦崇庸看着浮现的台阶眸中满是火热,身前一些修士们也尽皆是如此,眸中的涌动的黑雾已经无法掩盖那炽热的绯红。 登天路。 传说中可以让人登上天庭入仙位的路。 虽然在场的人都在尽力的克制着,可是他们眸中不安的火热却在疯狂的涌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在下刻撕碎理智。 而那还能让他们保持一丝丝理智的不是身后的那个大秦王朝的皇,而是第一阶台阶之上的那个虚幻的门扉。 要想踏上登天路的石阶必须想办法越过那道门扉,不然谁也不能保证门扉之后是什么以及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那道虚幻的门扉………说是门扉其实更像是一个传送门,椭圆形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门洞的模样,前后通透。 站在前面还可以看到后面一阶一阶朝上蔓延的石阶。 可是谁都看到了刚刚沈星斐可是就这般走了进去却没有出现在后面的石阶上。 所有的人都在用那仅有的一丝理智在等! 等着沈星斐出来。 秦浮恍恍惚惚从深睡中恢复意志,似睡似醒之中一阵无法抵挡的倦意涌来让还没睁开眼睑的秦浮还想再度昏睡过去。 只是身躯之内还有那识海中发生的变化让秦浮止住了这番倦意,开始朦朦胧胧的去感受着体内变化。 一丝丝暖意涌在四肢百骸之中,让秦浮觉得很舒服,正是这种舒服带来的感觉让秦浮想关闭六识想好好的去睡上一觉。 而识海中越来越清醒的意志让秦浮不得不缓慢的从摇摇欲睡的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醒过来,却又不舍得醒来想要再度眯上一会。 秦浮现在便是这种感觉。 从印玺中抽出来的那些丝丝能量,虽然异常的稀少却蕴含着汹涌的能量。 进入秦浮的身躯内后不由分说的直接贯穿在经脉之中,大周天小周天还有那些犄角旮旯的经脉一股脑的给游走一边。 那些被业火灼烧还寸寸断裂之后被修复后还时刻被秦浮用灵力温养的经脉此刻暗伤尽消。 当确定没有一些经脉遗留的时候那些看上去根本没有损耗的能量开始依附在体内的骨骸之上。 原本就在业火灼烧下变得异常光滑洁白的骨骸在那些异常精纯能量的涌入下直接变成玉色。 洁白无瑕。 而剩余一些无处可去开始上升,显现在识海之中,与此同时身躯内的所有的经脉都在瞬间隐去。 四肢百骸之中找不到一根的奇经脉络,然而秦浮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 识海之中秦浮那弱如萤火之光的神识瞬间吸引住了它们,不由分说的直接一头扎紧那代表着神识的萤火之光。 下刻那个弱如萤火之光的神识瞬间暴涨成为大日金乌般的存在,照亮了整个识海。 第44章 沈家的魔咒 秦浮的识海,无边无际。 耀眼的光芒之中秦浮走马观花的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一道剑芒而来,裹挟着天地之威。 不知落在了谁的身上,一声痛呼和一声惊呼还有那四溅的滚烫鲜血让秦浮的灵府无声中拧紧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秦浮此时感觉自己的灵府好痛。 随后秦浮看到一座城池,里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然后在一只手掌出现之后挥动袖袍那座城池被血雾笼罩。 在那只手掌的法诀牵引下,无数的血雾被凝聚成一颗朱砂色的血珠浮现在手掌之中。 一座大山忽然出现在秦浮的面前,这座大山无论是表面还是山体之中亦或是底下深处都布满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最中心的深处一副棺椁安静的摆放在阵眼的位置,棺椁看上去很普通,通体素木色,棺椁没有被打开秦浮却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人儿,猛然一惊! 那………不正是自己吗? 一点灰芒被引出落入那具没有腐朽痕迹的‘秦浮’眉心之中,连同没入的还有那朱砂色的血珠。 安静躺在棺椁中的‘秦浮’仍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最后一青一红的两色没入‘秦浮’的灵府之中后原本寂静无声的‘秦浮’才有了一点生息。 那是属于生人的气息。 随后秦浮看到自己的身形缩小滑落出衣袍,返老还童化作褓襁小儿被一层结界包裹。 结界封闭的瞬间开始石化,最后化作一颗宛如石头的石蛋。 门外,沈星斐离那扇紧闭的门扉足有三步之距,双眸冷冷的打量着露出思索之意。 门前那两个静止不动的兵俑并不反抗自己去推那扇门扉,只是当自己推门的力道超过了某个界限的时候那两个兵俑就会退出石化的状态击杀自己。 不、或许不单单是自己,应该是针对所有人。 沈星斐再度尝试几次之后发现还是行不通之后不由的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这个房间以前都是怎么进入的? 念及于此沈星斐的眼眸骤然明亮了起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在外面,进入这个房间要么有人领着通报入内,要么就是拥有能够完全行走并且任意进入君皇身边范围的权限………亦或者说是信物。 沈星斐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扉轻叹一口气,如今神识被禁灵海被锢如同一介凡人般,自然是沟通不了手中藏有须弥介子空间的折扇。 退出去,持的信物再进来。 沈星斐如此这般想道,脚步开始慢慢后退,只是耳边传来的细微的咔嚓声音让沈星斐的脸色剧变! 快速的四周扫视了一遍,发现身后的走廊不知何时矗立起了数位兵俑,他们身上的那些硬化的灰色粘土开始裂开一道道裂缝,碎小的土块和齑粉簌簌掉落。 沈星斐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停下来了后退要走出走廊的脚步,下刻走廊上的那些兵俑开始消隐在立柱中,而门扉前的两位兵俑身上的裂缝也开始愈合起来,重新恢复到如同死物一样的存在。 一滴细汗从沈星斐的额头上浮现了出来。 进不去,也退不得。 如果真要强行退出这道走廊沈星斐毫不怀疑以自身当下的状态会被击杀! 泰山之巅。 数个时辰过去了,天穹都已经日落星稀了在场的众人还是没有等到沈星斐的出来的身形。 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眸中已经恢复清明的秦崇庸。 秦崇庸揉了揉眉心,有些纠结。 沈星斐的命牌完好无损,这代表这里面没有一点危险,或者说对于沈星斐来说没有一点危险。 可是进去这么久了一点讯息都没有,也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要说沈星斐要拿到了什么绝顶的法宝跑路了秦崇庸自然是不信的,这并不是什么把柄命脉被秦崇庸握在了手中,而是这三十多载来双方建起来的信任。 暮色渐浓。 黑暗之中没有一丝烛光,却隐约有着几十点微弱的赤红之芒,细细看去才发现原来那是泰山之巅上一些修士的眼眸。 就连先前双眸已经恢复清明的秦崇庸此刻双眸中也重新浮现了微弱的赤红充斥了整个瞳孔之中。 挥了挥手,站在石阶台前手持法宝符箓已经做好准备的供奉相互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踏进那道夜幕下虚幻的门扉。 秦崇庸的目光看向众多奉供的一名,只见那名奉供微微的摇了摇头,让秦崇庸眉头一皱。 秘境内。 秦浮识海中意志逐渐恢复清明,睁开眼眸。 就这般睁开双眸呆呆无神的看着头顶,良久眸中才有光点,悠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小便是业火缠身,也明白了身躯内此时已经消失的另外一个人。 更是明白了为什么洛鱼闲会问自己没有所谓的‘血脉传承’。 在那些片段中,秦浮没有看到自己怎么走出那副棺椁的,只看到了山虎爷爷给自己取的名字。 以秦为姓,取一浮字。 好似那河面的浮萍,不知从哪里而来也不知道到哪里而去,但是可制香登大雅之堂。 等到将脑海中那些片段尽数整理好之后秦浮才低下头来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印玺之上。 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下,现在这个印玺没有蕴含任何的能量,而且品相之差估摸着别说大秦王朝的国库,就算一些有些权势的修士将军也不会用正眼看一眼。 如果此时拿出去递到现在大秦王朝的君皇面前,估摸着那位现在君皇也只当一赝品。 不过它所代表的意义却是沉重的,就好比旁边的那柄长剑一般。 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无声中门扉打开。 一道身形速度踏了进来,略显仓促慌张。 身形稳住之后那道身形的目光一下就看到了秦浮手中拿着的印玺,暗自尝试了一下,无论是神识还是黄庭中的灵海还是不能动用。 轻咳一声,藏住眸中的神色拱手做了稽首,“道友。” “这个。“秦浮抬举了一下手中的印玺,”你进来就是想要找这个吧。” 还没有等沈星斐开口说话,秦浮又问道:“钦天阁在你手中是第几任了?” 沈星斐略微错愕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秦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吟了下还是回答了秦浮的问题。 “第三十六任。” “还是没有逃脱那个魔咒吗?” 秦浮看着手中的印玺低声的喃喃,却让沈星斐的脸色剧变,下意识的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敢问道友,到底是谁?” 钦天阁阁主日夜观星象且天机,自是损了身机所以每一任的钦天阁阁主都没有活过四十五的。 仿佛四十五岁是个魔咒。 沈家每一任坐上钦天阁阁主位置的人都活不过四十五岁,先前国运动荡的时候需要频繁的窃窥天机的时候更是难活过四十岁。 钦天阁阁主本身就是个深入不出的位置,更何况还要面对自身寿命缩减这个最大的问题,所以基本上钦天阁阁主除了必要的观星和勘测基本都在修行以提高自身的境界。 众所周知,提升自身的境界也是增加寿命的手段之一,其余就诸如增加寿命的天材地宝了。 “你这个年纪应该留下子嗣了吧。” 秦浮语气用的是肯定,而不是反问,不紧不慢的话语让沈星斐眸中陡然充满杀意。 “杀意不要那么重。” 秦浮微微摇头说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换个说法,你不想知道怎么破解这个魔咒吗?” 沈星斐的神色漠然的看着秦浮不敢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静待着秦浮接下来的话语。 “钦天阁、就说你沈家吧。” “河图洛书是两本,分上下,你沈家只得到其一没有得到其二。” “天道无缺但是你沈家有缺,每次窥窃便折一次寿命,如果河图洛书都在你沈家手中且被参透,那就是去问去看,而不是现在如同窥窃。” “凡事有因有果,你沈家现在是窥窃,如同被家主发现一行窃的小偷,逮住了自然便是惩罚。” 话语落下也不再多说,?而是手中的印玺轻轻一抛呈弧线落入沈星斐的面前。 “你不是想要这枚印玺么,拿去便是。” 顿时,沈星斐神色慌张不已的用手中已经摊开的折扇去接,将其稳稳的落在扇面上。 只是刚拿到手中眉头便皱了起来,这………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书籍上所记载的印玺啊? 看到沈星斐的疑惑,秦浮开口道:“不用怀疑,这个就是真的。” “它现在就是一沾染因果凡尘之物,自是没有那传说中仙气围绕,龙吟虎啸之异象。” 沈星斐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了,眼前这位男子的话语他信。 “好了。” 正欲沈星斐开口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秦浮摆了摆手,“你该出去了,我也该走了。” 第45章 世人心中皆有魔种 秦浮的身形消散在椅子上,同时几道身形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当看到站在原地手掌一个印玺的沈星斐和座椅上身形逐渐变得虚幻的秦浮的时候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法宝想留下秦浮。 沈星斐却出声拦了下来,“他已经走了,就算法宝在这里能够发挥其威力也留不下他了,君皇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话语落下进来了一位大秦王朝的奉供拿出掖在腰带缝中的一枚符箓,咬破食指指腹挤出一滴精血滴在符箓上,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咬破食指的那个奉供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这招以精血为引激活符箓的手法在以往的秘境中可是屡试不爽,怎么在这个禁锢神识和灵海的秘境中就不行了呢。 “走吧。” 沈星斐看了他们一眼,将印玺握在手中转身朝门外走去,一脚刚踏出房门一道凌冽的剑风就扑面而来。 不出所料,那些兵俑果然攻击了自己。 此时沈星斐的脸色却没有了先前的那般凝重,因为身后几人既然进来了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一柄长剑从沈星斐的耳边擦过,铛然一声格挡住了下落的长剑。 沈星斐面色不改微微侧头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兄弟们,好东西。” 最先出剑的那个奉供看着与自己手中长剑相碰毫发无伤的佩剑,脸色一喜顿时低声喝道。 身为皇家的奉供他们自然不是无能无名之辈,也都是识货之人,听的男子一喊自然想到了。 在秘境这么长的时间中还能拥有如此坚硬的剑身和凌冽寒芒剑气自不是凡物。 五位奉供一拥而上想将那兵俑手中的长剑给夺了下来,却愕然发现五对二的局面下两个兵俑竟然不落下风。 “勿动贪念。” 看着身后的奉供沈星斐有些不悦的低喝一声,“尽早离开这里才是。” 半个时辰有余,几道身形才踉踉跄跄的从那道虚化的门扉中浮现,一副逃命的狼狈模样逃出来跌坐在地上。 算上沈星斐也不过三个人走了出来。 其余两个浑身血迹,手中的长剑都已经折断,气息萎靡沉浮不定一看便是动用了什么偏僻逃命法门。 或许是因为其他奉供拼死相护的缘故,沈星斐的衣袍之上仅有溅上去的血滴略显狼狈之外找不到任何的伤势。 沈星斐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走向秦崇庸,将手中的印玺给递了过去。 “这个就是传国印玺?” 当秦崇庸看到手中的那枚印玺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和先前的沈星斐如出一辙。 疑惑皱起眉头。 沈星斐当下将自己在里面遇到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具体还是在那个青年身上。 非但没有印玺视若珍宝还对沈家的致命缺点了如指掌。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留下那个青年修士的缘故。” 对于沈星斐秦崇庸没有丝毫的隐瞒,而是缓声开口说道:“先前在春秋学府的时候就好像对我秦家很熟悉了解的样子,我很疑惑,如今想想这个青年大抵便是二世身。” “当时也只是有所疑惑,猜测罢了不敢肯定,可是如今看来是二世身的概率很大,甚至说成板上钉钉应该也不为过。” 在和沈星斐两人谈话之间,秦崇庸从来不用自称而是如同平辈一般的语气叙述。 “这个暂且先不谈,你说里面布局和皇宫一样,那么有没有可能………“ 眸光瞥向沈星斐,神色不言而喻。 而沈星斐垂眸沉吟了片刻还是缓缓点了下头,随后着手安排一些奉供开始分配法宝做进去前的准备。 一些自带灵力可以随意使用的法宝和蕴含灵力随时激活的符箓被分配了下去,一行众人的身形依次的消失在了那个虚幻的门扉之中。 沈星斐抬头看了一眼夜黑星稀的天穹,没有说话。 关于河图洛书沈星斐自然也是没有说话,而是不停的将秦浮的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着。 在闻的秦浮这番话之前,沈星斐一直以为自己沈家活不过四十有五的魔咒只是单纯的窃窥天机多了有损自身,从始至终沈家想的法子都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修为来增加寿命。 还有就是借助大秦王朝皇室这座大山来网罗人世间之天才地宝增添福寿。 如果真如秦浮所言,那么那被一分为二的书籍……… 沈星斐不着痕迹的看了身旁的秦崇庸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沈家历代都是钦天阁那个位置上的人,自己与秦崇庸也是从光着的屁股相伴到如今膝下有儿女,可是这份情谊当真吗? 毕竟,帝王之家……… 不好说,不好说。 只是暗自掐指略算了一下,指腹猛然传来刺痛之感眨眼之间一滴殷弘的血珠浮现在指腹上,随后滴落到地面之上。 在沈星斐看不到的山下,大秦王朝的皇城长安城内,黑压压的人头汇聚成一股人流朝着泰山走来。 看那身上升腾的气息尽皆都是修士。 等到离开长安城三十里外脱离了阵法的范围之外那些修士才御剑而行,一道道身形冲天而起朝着泰山山巅而来。 在看不见的更远方,一些身形在夜幕下朝泰山的方向奔疾而去,而在大秦王朝的国境内熟睡的百姓身上尽皆溢出一丝微弱不可掺有绯红的黑雾。 一些壮年的男子鬓发悄然白了几根,神色也萎靡了下去,一些花白年老者更老。 熟睡中的寻常百姓浑然不知。 缭绕而上犹如那飘烟渺渺的之上穿过房顶,与黑色的夜幕融为一体随后好像有一阵风吹来,那道单薄的黑色黑雾被吹的卷起,飘飘然的朝着泰山的方向而去。 夜黑星稀的天穹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那几点星芒都被隐去,抬头看去天穹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头的漆黑,在那片漆黑之中仿佛有种摄人心神的异样力量。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以至深,那道盈盈而亮的虚幻门扉却是再没有走出过人来,而这座泰山却从山脚至祭台之下密密麻麻站立了不知道多少修士的存在。 眸中尽数被黑色给覆盖看不见眸中的眼白,唯独中心处一点绯红,有强有弱。 秦崇庸看着再也没有动静的秘境门扉,微微眯起了眼眸,随后挥动宽大的袖袍摆了下手掌。 那些第一批而来的修士下刻齐齐爆开来化作一团血雾四溅开来落在地面之上。 随后那些站在祭台之外的修士踏步而入,在走到离秘境门扉不远的时候也是砰然一声爆裂开来化作血雾。 砰砰砰砰砰!!!! 踏入山巅祭台范围的修士尽皆一个接连一个爆裂开来,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血雾还没有落下消散另一团已经爆裂开来。 后面的修士还在前赴后继的前进着,似乎丝毫不受眼前情况的影响。 沈星斐震惊了! 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看向旁边还一脸淡漠的秦崇庸,带着几分颤音,“吾皇,这是何意?” 世人心中皆有魔种,无外乎压制与否。 魔种,在大秦王朝看来不过是一种增强自身实力的手段罢了,每个人都对自己不会坠入魔道,沉沦其中让其心中的魔种绽开有着无比的自信。 话说也是如此,哪怕有人自甘坠入魔道,在心中种了一个魔种且频繁的借助心中的魔种力量,但仍旧不会让心中的魔种开满灵海神识。 仿佛魔种自诞生便是增强修士力量的存在,与修士都相安无事的并处着,古籍上记载和世人口中所传的不过是充满了恶化罢了。 至少,在大秦王朝修士的眼中便是如此。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让沈星斐整个人儿都仿佛坠入了冰窟浑身冰冷,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眼下这种规模,说大秦王朝所有在官册上的修士都种下了魔种也不为过。 先前的平安无事都不过是隐藏起来的假象罢了。 沈星斐抬眸深吸一口气,满鼻的浓郁血腥。 看向身旁这位大秦王朝的王,颤声问道:“你到底是秦崇庸还是所谓的真正的’魔‘?” 秦崇庸闻言嗤然一笑看向沈星斐,“我一直都是我。” “大秦王朝的王!” “你知道那条路叫什么吗?” “通往哪里吗?” 沈星斐摇头。 “通天路。” “至少在书籍上记载是这般叫法。” “在秦家始皇的那个时代,天地之间还有仙人的存在,还有飞升的陆地神仙,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了你知道吗?” 沈星斐摇头,这般记载恐怕只有历代皇帝才能看得到,这般文字的记载自己在书阁中从未翻阅到。 沈星斐想的没错,这般如此隐秘的记载自然是用着最古老的方法记载着,且只有在历代君王之间传递。 为的就是寻出那条通天路,踏上去、走上去,成为真正的人间帝皇,如同自家始祖那般的存在。 第46章 崇佛抑道 秦崇庸目光深沉的看向祭台周遭一团团爆开的血雾,落在一条条彼此勾勒相连起的符阵上。 滚烫的鲜血顺着地势从祭台朝山下流淌而去,而还在继续上山走进祭台范围的修士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肉糜某个时刻砰然一声化作一团血雾,掺入其中。 “百家争渡,人间混乱,世人所祈求的上天神仙根本没有用。” “那一日秦家始皇走了上去,直达三十六重天,再下来时便一剑斩断了这条通天路。” “世人皆恨秦家始皇,而后秦朝一分为七,而秦家始皇也身消道陨葬入了他为自己准备的秦岭之中。” “在那个时代,真正有人走到了通天路的尽头,一朝而羽化飞升位列仙班。” 听的秦崇庸后面这句话,沈星斐暗自叹了一口,如此道来那么秦朝分崩离析秦家始皇身消道殒也在情理之中了。 “如此这般说来,你是想………” 沈星斐施了一个小法诀,将身遭那浓郁的血腥味隔离开来。 “不错。” 秦崇庸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时机。” “可是如此,你的业障………” 沈星斐没有说了下去,但是话语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崇庸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等我走上去以后,区区业障能奈我何?” “为了这个时机,自我记事起阿爷都在等待着,只可惜这个时机在今日才浮现。” 呼~ 虚空中,突然吹来一阵微风,拂了秦崇庸的几丝鬓发。 “来了。” 沈星斐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后就明白了。 在那道虚幻门扉的盈盈光亮下一些极其微淡的黑雾浮现,随后仿佛看了什么美味一般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不过顷刻之间原本那道散发着盈盈光亮的门扉顿时变得漆黑无比,虚幻的门框缭绕着黑雾,仿佛那道门扉的后面不是通往三十六重天的通天路,而是通往地府的路。 在那道门扉转换了颜色之后,其后面虚构的台阶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吞噬渲染成黑色,一直连接到漆黑一片的天穹。 祭台周遭地面的阵法发动了起来,犹如慈母哺儿,地上的符文勾勒组成的线条起伏之间将那些血肉尽数的给吞噬殆尽,朝着那个略微隆起的高台输送而去。 “真的、会成功吗?” 沈星斐看着再度蔓延续出的台阶,怔怔出神的问了一句。 “会的。” 秦崇庸看着一切都在朝自己想象中发展嘴角不由的露出了笑意,给予了旁边的沈星斐一个肯定的答案。 泰山上的修士还有剩余,秦崇庸就这般冷眼的看着他们进入祭台的范围,爆裂成一团血雾供给那道门扉化作养分继续构建出那石阶。 秦崇庸这样等待了一会儿似乎感觉有些慢,掐出法诀操控了下阵法,顿时整个泰山的山体都抖动了一下,下息之际整座泰山除了旁边这位钦天阁阁主沈星斐再无其他活着的生灵气息。 而那正在一阶一阶构建的台阶也在陡然之间直接浮现,数道台阶一同浮现蔓延之上直连天穹。 最后,整座泰山之上都弥漫着一股血腥之味,尤其是泰山之巅的祭台周遭更是腐臭无比,满地的惨败血肉。 而那天穹之下,变了模样的通天路也终于是放缓了浮现的脚步,最后停步不前。 秦崇庸脸上浮现喜色,大笑一声随后越过那道门扉踏上了那台阶自上走去。 黑色的石阶还在升腾着细微的黑雾,秦崇庸走在上面倒不像是要通往三十六重天羽化飞升的模样,而是倒像是去往地府化作恶鬼的模样。 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不知为何沈星斐只觉得眉心微微刺痛,却也不敢有什么窥视的想法。 天穹之下尚且有一线生机,若真要不知死活的去窥视天穹之上恐怕当属是给阎王爷递判官笔了。 渐渐的,秦崇庸的身形越走越高,也越来越小似乎要同化在天穹之下的夜幕之中。 蓦地,在沈星斐的眸中化作一道黑点的秦崇庸停了下来。 秦崇庸看着眼前再无台阶可上的一片漆黑,怔怔的触碰了眼前那个看不到的屏障、亦或者可以说是结界的存在。 脚下的台阶已经走到了尽头,却走不进那看不见的虚空。 “朕、不相信!” “绝不相信!” 从袖袍中掏出那枚印玺持于手中,顿时脚下台阶上升腾的黑雾脱离缭绕升起攀附在印玺之上。 眨眼之间那枚印玺化作漆黑之色,如同邪器。 “朕贵为人间天子,身负帝王气运!” “口含天宪一言乃九鼎!” “所言皆赦令!” “朕!” “要上达天庭!” 手中的印玺盖向那看不见的虚空之中。 说是盖,倒不如说更像是砸。 咔嚓。 印玺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裂开几道缝隙,随后那黑雾迅速涌进了裂缝之中抹平了缝隙。 眼前的虚空仍旧是平平无常。 秦崇庸愣住了,良久才满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了眼手中的印玺,身躯一抖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吐在印玺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庭中灵海的那一朵莲花在霎那间凋零,构造在眉心识海中深处的一抹灵光陡然破裂,化作两道盈芒更加微弱的灵光。 失声喃喃,眸中的绯红顷刻间占据了整个瞳孔,一缕缕黑雾从自内而外的从身躯上散发升腾。 道心破碎、彻底坠入魔道。 举起手中的印玺更加用力的砸向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砰! 咔嚓! 印玺在瞬即化作齑粉。 瞬间松开手掌丢掉握在手掌心中的齑粉,一柄长剑浮现后退一个台阶横切而去。 没有烛光迸溅,长剑却在从剑尖开始寸寸化作铁屑簌簌掉落。 待到一个自左而右的横切,秦崇庸手中长剑的长度已经不及先前的一半。 本命法器的受挫让秦崇庸的气息更加的萎靡起来,可是那黑雾却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先前还是一缕缕依附在秦崇庸的身躯之上,现在已经是将秦崇庸的身形尽数包裹了起来,如大火一般肆意扭曲升腾。 一柄玉如意被秦崇庸拿了出来,其上绽放出翠绿的荧光,直到荧光不再莹亮布满裂纹那道看不见的结界还是如同巍峨的大山,没有丝毫的变化。 一件件法宝被秦崇庸从弥须介子空间中拿了出来,一件件被强行催动失去灵性化作废品。 此夜,时辰已是五更。 长安城之内,不少默默注视的目光看到了失控的秦崇庸。 在皇城中,一处普通的道观中一处房邸中三团浓郁的黑雾悬浮在在蒲团之上,仿若修士在枯坐一般。 一团黑雾涌动翻滚下随后又慢慢恢复到平静,好像是像在一个人儿想说什么随后又缓缓闭上没有说话的模样。 这时,左侧的那团黑雾缓缓滚动了起来,一点赤红犹如鲜血浮现在其中,发出苍老的声音。 “废了。” “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右侧最先有了些许动静的一团黑雾闻言只是涌动下便再度没有了动静。 中间的那团黑雾倒是翻涌了起来,一点赤红如血也同样的浮现在其中,好似一个人儿睁开了眼眸,声音同样苍老没有气力的回应道,“老样子吧。” “秦家的血脉,啧啧,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左侧的那团黑雾有些不屑的左右晃动了下仿若在摇头,随后不见有何动作身遭的黑雾顿时升腾起来,凝聚成一团朝着泰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中间的黑雾也没有闲着,同样是凝聚出一团黑色一前一后紧随其后。 泰山。 沈星斐感觉眉心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却又不敢去掐指卜算,卦不算己。 就好似凡间那句医者不自医一样。 只得悄悄的将这些年来攒下来的法宝和符箓尽数给偷偷的拿了出来,藏在暗处。 一团黑雾径直的笼罩住秦崇庸,不过眨眼之间状若疯颠的秦崇庸便没有了动静。 而紧随其来的另外一团黑雾则是朝着沈星斐笼罩而来。 巨大的危机感顿时在沈星斐的心底升起,眉心中的刺痛几乎让有种让沈星斐感到肌肉已经被切割开来的错觉。 而也正是这种错觉救了沈星斐。 周遭的法宝一件一件的被那无比漆黑的黑雾给笼罩住,失去灵性的光辉跌落到地。 而那些符箓也不过是仅仅支撑了两三息的时间便就消耗掉所有的灵力自行化作齑粉硕硕飘落。 在那黑雾接触到肌肤的刹那,沈星斐那原本清明无比的眸中陡然多了一丝………黑雾。 仅仅是在须臾之间,那黑雾便已占满整个瞳孔,一抹细小的绯红从瞳孔中心深处开始缓慢浮现。 “令!” 用着最后仅有的一丝清明,沈星斐摆动手中的折扇,启动自己刚才布下的后手。 身形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瞳孔之中黑雾的那一点绯红开始逐渐消退下去,随后瞳孔之中的黑雾也在一点一点的退却。 外面的黑雾却犹如疯了一般,疯狂的涌动着想朝沈星斐的身躯内涌去却只得穿过空空的空气。 幸好,刚才自己留了一手。 念及于此,沈星斐嘴角微微上翘,只要不是身陨此地便好。 “跑了。” “沈家的后人跑了。” 房邸之中,三团黑雾中中间那具开了口。 “无碍,反正子嗣留在了皇宫内,一样的。” “倒是这个沈家的小娃娃,比着祖父辈倒是机灵了不少,竟然能够逃脱。” “扑通!” 一个不知名的逼仄的洞穴内一具干枯的尸体被投了进来,掉落到最下面发出一阵哗啦的声音。 看上身上穿着,赫然便是刚才的秦崇庸,而在这个逼仄的洞穴内同样身着皇服的枯尸粗略看去竟有数十位之多。 与之一同的还有素白色的官袍或者常服,因为时间长久的缘故又或许这个逼仄的洞穴内光线不好的缘故,但是细细看去还是能够发现另外一种衣服的款式是钦天阁阁主所着的服装……… “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嗯。” 最右侧的那团黑雾只是微微翻涌了下,应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这座房邸再度陷入无声的沉默之中。 而在三团黑雾说不清是身前还是身后一张朴素的桌面上,一枚残碎的残圆玉佩摆放其上。 残碎的玉佩断裂处光滑平整,好似有人用那一柄切金断玉的给小心翼翼断开的一般。 只是那一截似乎有点小了,一半都不到,推算来约莫应是有三截,似乎时间太过长久的缘故虽然其本身材质的缘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上面所雕饰的图案纹路早已只剩下依稀浅薄的一层,看不出任何。 这间房间中除了黑雾身下的蒲团,只有那一张桌子,而房间内唯独有的一个物品便是桌面上的那块残碎的残圆玉佩。 无灯无火无窗。 房间内一片漆黑无比,倘若这间房间内若是燃上一盏油灯就会看到那个残碎的玉佩断裂口处在不停的溢出黑色的雾气。 只是断裂的圆环玉佩本身就细小,断裂口处自然也是细小无比,虽然无时无刻的都在溢出黑雾,但是溢出的黑雾已经不是能够用稀薄来形容的了。 六更。 梆鼓交作,始开宫门。 荧荧庭燎伴朝阳,文武百官开始依次走入宫门进朝。 只是今天他们没有等到如同往常一般来上朝的秦崇庸,而是等到了秦崇庸的子嗣和钦天阁阁主沈星斐的子嗣,以及身后的太傅和宫内内监总管。 一个管外一个管内。 顿时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心生不妙。 “昨夜邪物作祟,吾皇和钦天阁阁主为大秦百姓迎战力竭而亡。” “所幸,邪物也得以消灭。” “泰山今血肉覆山怨气冲天,设阵法封为禁地。” “大秦王朝之皇位和钦天阁阁主之位皆由子嗣所承。” 秦崇庸的儿子秦玄坐在父亲坐过的位置上,满是稚嫩的面庞上还是一脸的茫然。 纵然从他记事起便会旁人教诲着如何坐上这个位置,坐好这个位置,可是谁也没有教他为什么会在一觉醒来之后自己就被师傅给带了过来。 幸得旁边还有从小玩到大的同伴,这才让秦玄的心安定了几分。 沈星斐那十二岁的儿子沈济也是心情忐忑慌张的站在秦玄的身边,他也是一脸的茫然。 天刚微亮,自己便被那宦官从被窝中直接给唤了起来,然后在睡意朦胧中和秦玄一块被带了这里来。 比上秦玄大上三岁的沈济自然明白太傅口中那些话语的意思,毕竟以他们沈家的情况来说寻常父亲教导自己最多的便是关于生与死二字。 稚嫩的面庞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顷刻间红了眼眶充满了雾水,抬起眼眸看向太傅旁边一直沉声的宦官。 被赐姓为秦的秦长温感受到了来自沈济的目光,没有给予任何的反应,微微垂眸眸中的阴翳无人看到。 当身旁的太傅停顿话语的时候,秦长温就知道该轮到自己开口了。 略显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醇厚,“国号沿用旧号,先皇溢号封武烈。” “一切不变,还望各位共同努力辅助新皇,在新皇及冠之前一切事宜由太傅处理。” “钦天阁事宜就由老身代理。” “喏!” 下面的文武将军齐齐躬身应了一声。 随后站直了身躯抬眸看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秦玄和旁边的沈济。 好像看到了当初秦崇庸第一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那一天,旁边的那个少年也是如同此刻一般站在那里陪伴着。 目光掠过旁边两道身形,眸中尽显神色复杂。 大秦王朝子民和百官都以为在大秦之内身兼太傅和国师二职的吕方最为强大,其实错了。 身兼太傅和国师二职的吕方不过也就教了秦崇庸和他的这个儿子,而旁边这个宦官则是陪伴了三位皇帝的存在,若要算上旁边这位新皇便是四位了。 此时,朝阳终于是跃过了山头和云层,将耀眼的金色光芒洒向大地,透过门窗洒进入大殿之内,驱散了黑暗。 那座地处偏僻略显冷清的房邸中。 桌面上的残碎玉佩上面两端的断裂处所溢出的黑雾汇聚在一块也不过是那一粒上好细盐的半个大小。 而此时,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 中间的那团黑雾猛然涨大了起来,如同一个人儿在吸气般,将那一缕黑雾给吸了过去,没入其中。 “哗啦~” 逃出生天的沈星斐的身形骤然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中。 “呼~” 沈星斐漂浮在海面上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等到逐渐缓过来的时候才睁开双眸, 抬眸四顾。 一处孤零零的矗立在海域中的小岛兀然的出现在沈星斐的眼眸之中。 沈星斐沉吟了下,随后强忍住钻心的痛楚从灵海中调动一丝灵力灌注到手上的折扇中,一艘小舟陡然出现在沈星斐的身下。 无风自动,载着沈星斐的身形朝着那在眼眸中是一个小黑点的孤岛驶去。 小船搁浅在岸边,沈星斐已经没有了下船的力气,纵然只需一步便可踏出。 手指艰难的并指,掐动一个法诀。 嗡~ 纵深并不算太过辽阔的孤岛上猛然浮现一层结界,随后便消隐而去,随同消失不见的还有整座孤岛。 从外面上海域中看去哪有一座孤岛的存在,茫茫无边的海域中只有来回波涌滚动的海水。 大天王朝。 秦浮只感觉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下,便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恍然间显现出的刺眼光芒让秦浮有些不适应的眯缝起了眼睛,几息之后才看清面前不过是半人高的黄土泥墙,圈出一个院子的范围,里面的房屋同样是黄泥掺杂麦秆垒埵起来的。 稀稀疏疏同样的房屋和院墙浮现在秦浮的眼眸中,秦浮正想找个人问清此处何地的时候,一阵咿呀咿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侧耳细细辨听了下,似乎是一种戏腔的曲调。 秦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看到了约莫有三十余位的年迈老人坐在竹凳上,脑袋偶尔还一晃一晃的,似乎已经深深的陶醉在那戏腔之中。 除了年迈的老人,秦浮没有看到一位青年者。 秦浮看着破破烂烂四处透风的戏台,还有那用着极其粗糙的颜料也只舍得在脸上涂抹薄薄一层的戏子,默不作声的寻了一处高处就那般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几十位老人安静的听着台上的腔调,嘴角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直到日落西山,刺眼的光芒变成橘黄色那场戏才落下时帷幕,众多戏子退场。 坐在台下的老人们起身拎起座下的小板凳,动作迟缓的朝家中走去。 “这位老丈。” 秦浮拦下了一位看上去还算精神的老者,出声问道:“这里是何处?” 老者停下脚步,略显浑浊的眼眸打量了秦浮一眼,“小哥不是本地人?” “不是。” 看着秦浮身着素色的衣袍,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而且身上干干净净也不不像是从土匪手中慌忙逃出来的模样。 “大天王朝,邢儿村。” 秦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天王朝? 前后不过是几息的片刻时间,自己竟然从大秦王朝的帝都附近来到了大天王朝的版图上。 微皱眉头抬手掐指,却愕然一愣,手掌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自己………好像失去所有的修为。 心神沉入黄庭,那里哪还有半点灵海的存在。 不敢置信的调动心神,那三朵莲花却没有一朵浮现出来。 黄庭之中也不见其存在,在原先属于灵海的地方只有一团数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看不见摸不着在秦浮的感知中却是真实的存在。 闭上眼眸大口的呼吸几口凉气才让自己的心境缓缓的平复下来。 “这位小哥,是怎么了吗?“ 旁边的老丈看到身形突然颤抖的秦浮,还以为秦浮突恶疾,急忙出声问道。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朝老者问道:“请问老丈,这里离燕京城且有多远?” “燕京城啊………” 老者有些怔怔的喃喃了一句,随后说道:“老头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去过燕京城,就知道在西北方向。” “而且朝着西北方向走上三五十里地就可以去一个规模颇大的聚集城镇,在那里小哥应该能够问到想到的答案。” “那就此谢过老丈了。” 秦浮做了个揖礼却让面前的老者神色大变,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的力气急忙慌慌张张的打在了秦浮手掌上。 “怎敢?” “你不要命了?!” 老丈脸色有些涨红,垂目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才低声喝道,再度瞅了瞅秦浮身上的素色衣袍,“你是道士?” “老丈为何这般………?” 秦浮不解的问道:“莫非道士在此地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么?” 老者摇头,“只是整个大天王朝崇佛罢了。” 叹息了一声,摆摆手继续拎着手中的小板凳朝家中走去,“朝着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上尽量不要暴露你道士的身份。” “老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但是到了大城池中要是让官府和寺庙知道了定要捕你不可。” “走吧,老头我也就当作没有看到过你。” 第47章 观想图上之人 秦浮站在原地,看着老者的身形消失在黄土墙角处方才收回目光,借助隐去一半身形的夕阳理清了下方向,迈步走去。 秦浮走在官道侧边上的小道看着来来往往形色匆忙的商人,纵然是夜幕降临官道上的人儿也不见有丝毫的减少。 不愧是人间七国为首的王朝。 除了那商人用来装货物的马车,还有那个各式各样的轿厢被不凡的马儿拉着行走在官道上。 官道两侧是两条相对来说比较小型的官道,大抵是供作推行架车和行人所用。 只是,秦浮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虽然走的路不远,但是秦浮看到都是那些男性在做牛马,不少姑娘们在轿厢中说说笑笑,纵然是那商队中的半老徐娘的娘们也是同货物坐在马车上,让商队中的男性包揽着商队中的一切活儿。 “似乎………和大唐王朝瑶池仙山的裙下之臣一模一样啊………” 再联想到刚才那个老者看到自己做揖礼如此那般慌张的模样,秦浮突然发现这个大天王朝有趣了起来。 夜幕渐深。 秦浮也是停下了赶路的脚步,寻得一处偏僻的角落盘膝而坐,沉入心神开始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身躯。 最大的变化便是识海了。 众所周知的原因,刚踏上修真这条路上的修士夜以继日的观想临摹观想图,让观想图得以再识海中构建,而这个识海整个识海也不过是刚刚开拓启蒙的程度。 心神之法观去的看大抵便是灰蒙蒙一片。 而境界稍微高一些。 比如中三境,三上境。 识海便蜕变了,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看上去略显压抑的空间了。 这个层次修为之间的修士识海都是蜕变成了乳白亦或说是纯白之色,再往上也有记载。 赤金。 好似那早上刚升起的金乌散发出来的光芒,这种程度的识海被记载成仙人的表示。 而秦浮的则是有点奇怪。 紫金。 其中又是以紫色为主,似乎金色只是其中的点缀。 在识海的中央一个身形浮现,却不是当初秦浮所临摹的那个观想图上之人。 那道身形顶天立地的矗立在识海之中,身披黑金道袍,头戴紫金冠一手置于腰间的剑柄之上,一手负于身后。 双眸紧闭。 这………面庞似乎有点熟悉啊……… 秦浮心神一动,以一种更近的距离看向那紧闭眼眸的面庞,顿时错愕,那不正是自己吗? 莫不是观想之法大成之后便会以身代取? 秦浮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在此时细究,而是将心神下沉来到了那团清气面前。 秦浮看了良久,随手调动心神化作一只手掌抓起一丝径直的透过黄庭浮现在现世。 那丝清气就好比烈日下的浅薄积雪很快消散的无影无踪。 心神再度转向黄庭之中,那团清气似乎知道自己少了一些,微微翻涌着在无声无息之中身躯之内凭空浮现一丝丝清气没入那团清气之中。 让那团清气再度不多不少恢复原先的样子。 秦浮皱起了眉头。 脑海中不断的翻阅着自己所看到过的书籍,数息之后才在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了一段似乎极为符合的记载。 三花聚鼎灼出体内的清浊二气,即为混沌。 传言天地初开的时候一片混沌,最后慢慢划分为清浊二气,后来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当清浊二气消失殆尽的时候只留下了最为精纯的真炁。 真炁可生万物,所以便有了整个人世间的生灵。 当一个修士体内可自成一方世界,举手投足之间可移山倒海,这个时候便是凡人口中所说的有着搬山填海之能的仙人。 在那个时代,这个境界被称为星君。 而在身存清浊二气的时候被称为真人。 真人,星君。 秦浮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 怪不得人世间有先天后天之划分,原来这所谓的先天后天根骨天资之分其实也就体内清浊二气的多少罢了。 一些所谓的先天之体不过也就是体内没有清浊二气,身躯无垢,天生与大道亲近在修道一途之上高歌猛进。 一些可以提高修士资质加快修炼速度的天材地宝其实本质就是将修士体内的清浊二气减少,更加的亲近大道。 道家将这种体质称为无垢之体。 在通天路还没有断的那个修真时代,所有修士都朝着这个方向走去,一路走来不停的在减少体内的清浊二气。 没有背景靠山天材地宝,那便断绝人间五谷食朝露餐云霞,毕竟在那个时代的修士看来,人世间凡尘五谷都带有清浊二气。 稍微有些门路或者稍微有些资质的便进了宗门,以灵米药材为辅逐渐减少体内的清浊二气。 最上等便是那些身有大靠山,打娘胎里面便开始用各种天材地宝滋养根骨,出生便拥有无垢之体。 还有一种便是秦浮这种,父母皆为最顶尖的修士,从诞生的那刻开始整个身躯便是最无瑕的存在。 只不过可惜,事没有遂人愿。 在强行掠杀一城百姓取其精血为其续命的时刻,那股浓郁的浊气便开始腐蚀原本无瑕无垢的身躯了,再加上业火的灼烧,原本就不可修行的身躯一差再差。 所以修真这条路本质就是不断的将体内的清浊二气清空,成就无瑕无垢的身躯,等到苍天的认可飞升到三十六重天上位列仙班。 所幸秦浮还有几分机缘,在蜀山那边一步入了中三境再到后面踏入了上三境。 直至今日用得那最后几分机缘将体内得浊气尽数清空,只留下一半得清气。 在秦浮的翻看到得记忆中从清浊气这步开始到飞升这段路程还有一个好听得名字。 忘红尘。 不过就是逐渐断了凡尘间得一切,等到世间再无牵挂和因果,没有七情六欲、不染红尘超脱身外便是。 大抵是无论是记载中的仙人还是人们口口相传中的仙人都是不沾因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无欲无求。 其实秦浮知晓,这便是真相。 毕竟道家的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随便说说得而已,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任由下界人世间生灵涂炭、洪水瘟疫肆虐也只是站在三十六重天上俯视。 他们享受着来自人世间的香火和奉供,却从来不肯出手拯救人世间的百姓。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自己’会一剑斩断了通天路的缘故。 既然你高高在上那便断了人世间的香火和奉供,端了碗吃了饭还不想出力的仙要你有何用? 看着自己黄庭中那一团清气,秦浮若有所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要说在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和自己有因果的话,估计也只有那远在大唐王朝的蜀山了。 秦浮看着那团清气陷入了沉思,直到耳边嘈杂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将秦浮无法保持入定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眸。 睁眸的刹那,秦浮看到了在目光所视范围之内的人身上都有这粗粗细细看似数不清的线条。 顺着那些身上有些线条的身躯朝上看去,秦浮也看到了他们头顶三尺之上那团颜色不一的气体,不过唯一的一个共同点便是那团气体之中都掺杂着些许的黑色。 秦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来这个‘魔’的渗透远超乎自己的想象啊。 站起身来拂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着官道走了下去。 烈日渐浓。 秦浮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折了一截树枝,上面翠绿的树叶此刻也显得有些耷拉了。 就这般的举在头顶略微遮挡一下暴晒的烈日。 踏踏踏。 略显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不由的让秦浮微微侧目看去。 一辆由两匹上等骏马牵引着疾奔着,后面一连串的马车跟在后面,当靠近秦浮的时候坐在前室的车夫收紧了手中的缰绳,速度逐渐放缓。 “公子。” 马车保持和秦浮一同的速度,那个从衣着看上去便是大户人家的车夫朝着秦浮一笑,带着些许的高傲。 “我家小姐见公子如此行走在烈日下,想问下公子不如上车捎带公子一程?” 闻言秦浮目光看向那轿厢上的轿窗,恰巧碰到里面的那个人儿掀开轿帘。 虽说不上是多么的闭月羞花但也算是明眸皓齿,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娘子。 秦浮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掌摆了摆手,“男女总归是有别,这点烈日在下还是可以承受的。” 轿窗那个小娘子的脸色,已经略显不悦了。 “公子莫不要不识好歹。” 坐在前室的车夫同样也是神色不悦了起来,语气还保持着那般略显高傲的态度,“我家小姐的轿厢也不是随人便可轻易上来的。” 秦浮的脚步一顿,车夫一扯手中的缰绳,马车同时停了下来。 走上轿窗前去,“姑娘莫不是认识在下?” 那个人儿摇头。 “在下以前可得罪过姑娘?” 那个人儿再度摇头,用着不悦的神色看着秦浮说道:“俊俏的公子哥本姑娘见多了,装疯卖傻来骗本姑娘的公子哥也见多了。” “莫不要以为这般便可和本姑娘套近乎。” “要不是看你这个公子哥还有几分俊俏,本姑娘会开这个口?” 秦浮听闻怔了下,随后嘴角扯出一丝讥笑,不再说话转身继续自顾自的顺着官道走去。 “下个城镇还要多久?城主是谁?” 轿厢中的那个人儿先是看着秦浮离开远去的背影,直到秦浮的身形渐行渐远的时候才开口问道。 “回小姐。” 车夫一甩手中的缰绳,车辕重新滚动。 “约莫前半夜的一更到二更时间到,怀安城,城主是老爷以前提拔起来的岳鸿。” “先通知下去吧,本仙女今晚要停留在怀安城。” 前室的车夫没有出声而是点了点头,丢掉手中的马鞭,从宽大的袖笼中取出一张符箓,手掌抖动之间自行折叠成一只纸鹤的模样,振动翅膀化作一道微弱的淡黄赤芒消失不见。 正在独自行走的秦浮若有所感的抬起了眼眸,恰巧看到那道淡黄赤芒从眼眸中消失不见,眸中神色翻涌了下转而看向了一旁刻意保持了不少距离的马车,收回目光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小姐,那个公子哥刚才朝这里看了一眼。” “哦?” 轿厢的那个声音响起,似乎多了一丝兴趣,“也是在隐藏自己的修为吗?” “小人倒是不觉得。” 车夫重新拿起马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而且皮肤白皙没有老茧,虽然步伐沉稳有力但以小人看来不过也就是一个没有修炼天赋或者不值得被培养的棋子。” “小姐这次回家走的这条路线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这一路上有心来接触小姐的那些公子哥双手翻一面之数都不止了吧?” “嗯。” 轿厢内的人儿应答了一声,不过语气还是出现了一丝波动,“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公子哥的气质和容貌是本姑娘见过一等一的存在。”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倒是长的这么俊俏,要是能够将这位公子哥收做面首倒也不错。“ 车夫沉默缄口,这个话题他万万不敢开口讨论附和的,万一惹的这位主不高兴丢了这份赶马的活是小,丢了命才是大! “小的这就让岳鸿打探下。” “嗯。” 轿厢内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而车夫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下,让原本慢腾腾的踏步而走的马儿吃痛一声,撒开蹄子疾奔了起来。 后面那些跟随的马车一看,也急忙抽动手中的马鞭抽打在马儿的身上,追赶上前面马车的速度。 而轿厢中的人儿的眸色则是有些低沉,那个男子分明就是宗主画出来要寻的那个人儿。 不过,不愧是宗主要寻的人儿。 眸中逐渐充满喜色,纯阳之体,虽然不能与之翻云覆雨但是取的几次精气之类的想来宗主应该是察觉不出来吧……… 怀安城。 当秦浮赶到城门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不知几许了,此刻仍旧有稀稀零零的马车进出。 秦浮看了眼城门口那些眼神朦胧耷拉着脑袋瞌睡不醒的守卫,脚步没有停留径直的走了进去。 而在城墙上一个全身披着盔甲,面庞笼罩在头盔阴影之下的男人挺拔的站在城墙上,并不算强烈的风将身后的斗篷微微扬起。 身后跟随站立的两个士兵眼睑已经微微下垂了,满脸的倦意。 当看到秦浮身形的身后直接转身就走,朝着旁边的塔楼内走去,一连折出两只纸鹤没入夜色中。 那两只纸鹤一只飞向了城主府岳鸿的书房,一只飞向了城内一处府邸内。 至于秦浮所要去城中何处他没有丝毫的关心,毕竟要不是城主提了一嘴他的目光哪会落在这般凡人的身上。 秦浮寻的一处还亮着灯光的客栈,走了进去看到了已经趴在八仙桌上睡着的小二,轻轻叩响桌面。 “公子!” 似乎睡的并不死的店小二猛然惊醒,一跃而起有些惶恐不安的恭敬的道了一声。 只是当目光重新恢复清明看到面前秦浮的时候面庞上的惶恐不安恭敬尽数消失,转而是略显高傲的神色。 身上的灵力波动沉浮了下,似乎在对秦浮彰显着自己修士的身份。 “住店。” 秦浮眸中的神色没有波动,而是在小儿开口之前说道,“不需太好的上房就行。” 穷鬼。 莫不是这身衣服还是积攒了几年才买下来的? 小儿打量了一下秦浮的衣着,暗自在心底想道,面庞上却没有表现出出来,转而带秦浮顺着大堂内的木梯走上了二楼。 随便推开了一间房门打着哈欠就转身朝楼下走去。 秦浮愣了下,也没有生气而是走进房间将门关上,坐在床榻上目光微动。 难不成是白天碰到的那个马车人家? 秦浮暗自想了一下,刚想摇头否认却又僵住了,毕竟白天那道乘风而去的纸鹤他还是记得分明。 微微抬头看向落在客栈上的那几道神识,抬眸盯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熄灭房间内的烛光。 吱呀~ 房间内的烛光刚刚被秦浮熄灭,那扇门扉就被从外面推开了来,坐在床榻上的秦浮双眸睁开的模样让推门的人儿一怔。 只是在瞬间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将门扉关上摇曳着身躯做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朝着秦浮走去。 “小女子还以为公子睡着了呢。” 沿着床沿坐在秦浮的身边,低头浮现一抹娇羞,“小女子白天看到公子的时候便深深动了心夜不能寐,深夜冒昧拜访还请公子原谅。” 怯怯懦懦的声音,无不让一个男人心底升腾起一抹异样的火热,想要把身边的这个人儿拥进怀里。 低头便朝秦浮的怀中倒去。 “滚开。” 秦浮低头,眼眸清明。 没有波动的声音让那个刚刚靠在秦浮怀中的娇躯一僵,抬眸有些不置信的迎上秦浮那双清明无比的眼眸。 嘴角扯出一丝略微难堪的弧度,“公子………” “气息浑浊,桃气绯糜,想来应该有不少面首吧?” “呵呵……” 沈沁干笑了一声,手指抚过秦浮的脖颈停留在下巴处,摩挲搓揉了几下最后落在了秦浮的嘴唇之上。 “公子将小女子想的这般不堪是为何?” “小女子对公子是真心实力甚是喜欢呢。” 涂抹了诱人胭脂的红唇缓缓吐出一丝丝的绯色烟雾,朝着秦浮的口鼻钻去,而后俯起身子一手推在秦浮的胸膛上将秦浮推到床上,一手温柔的划过秦浮的脸颊。 低下面颊,红唇朝着秦浮吻去。 铮~ 沈沁缓慢下探的动作停住了,脖颈上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深感意外,看似一个没有修为的青年竟然拥有弥须空间。 看来的确是大户人家,更有趣了不是吗? 双指并起抵在剑锋上缓缓挪移开来,“没想到公子竟然如此不懂得怜花惜玉。” “公子这般的好皮囊怎如此不实有趣呢?” “滚开。” 秦浮第二次开口,依旧还是那两个字。 二人的距离太过接近,以至于秦浮嘴唇张启间感受到了那一抹柔软,转眼即逝。 “咯咯~” 沈沁笑了起来,让秦浮的胸膛也感觉到了抖动,看着秦浮依旧清明无比的眼眸,缓缓的坐直身子从床榻上下来。 “明日小女子再来拜访,希望公子还且在这个客栈之内。” 秦浮皱着眉头看着沈沁离去,看不透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说真是看上自己这身皮囊那真是活见鬼了。 玉清中境。 这个修为结合白天看到的那些马车队列,想来家境应该也是不弱,只是这个修为根基在秦浮看来太轻浮了,完全没有厚重之感,而且身上的那种绯糜之气太过浓郁了。 甚至不用推衍,秦浮便能猜得到这个女子的修为基本都是靠双修吸食炉鼎堆砌上来的。 揉了揉皱着的眉头,深呼一口气,刚躺在闭上眼眸一丝丝看不见的桃绯之气从被褥上溢出,朝着秦浮的面颊笼罩而去。 “散。” 仿若口含赦令,一字之下那些桃绯之气骤然消散,无影无踪。 而已经朝着府内回去坐在轿厢内的沈沁眉头一皱,随后嘴角勾勒起来,放出一阵神经质般的咯咯笑声,让坐在外面的车夫寒毛一阵竖立。 这种笑声………每次都代表着小姐寻到了一个极佳的猎物。 察觉到自己留下的后手消失,沈沁舔舐了下红唇,愈发的期待将这只猎物捕猎到手了。 自从自己从瑶池仙山高升转到到合欢宗之后,初次尝试了那种味道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种味道,有种让人深迷其中的感觉。 幸得是在合欢宗,最不缺的便是那种裙下之臣。 不过仅仅半载时间,自己便从刚到合欢宗的上清上境提升到玉清中境,要知道在此之前,自己从踏入修真这条路到上清上境足足走了七年之久,这还是自己家境不错用了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和药材后所用的时间。 在沈沁看来,自己这些年来做的最确定的决定便是毅然从瑶池仙山转到了合欢宗。 想到这里,沈沁愈发的想到霸占秦浮,因为在沈沁看来秦浮身上有种吸引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沈沁明白那种冲动为何而来。 就好像是一个嗜酒成性的酒鬼看到了一坛上好的美酒一般,自己到了合欢宗之后修炼了双修之术后越是那种资质高、修为高且还是纯阳之体的对自己的吸引力越大! 沈沁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路上随便一眼看到的人便遇到了这般泼天的富贵。 “且在等几个时辰。” 沈沁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欲望,就看明日怀安城的城主岳鸿那边怎么说了。 日出晨曦。 天际刚浮上一抹鱼肚白,一辆马车就停在了沈沁下榻的府邸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一路小跑进来来到了沈沁的闺房门前,轻叩门扉。 “沈姑娘,我家老爷说了这个人应该是外来的,怀安城没有沈姑娘所说的户籍信息,旁几城在册信息亦是如此。” “嗯。” 房间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让站在门外的管家低头拱了一身转身离开。 “有趣。” “一个不知道哪里的人儿竟能让宗主这般上心。” 沈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刚刚涂抹上胭脂的红唇,嘴角勾起。 自己使用一段时间,等到这次回来在家里住几天顺便去参加一下小师妹的婚宴之后再挑选几个面首带回合欢宗。 啧啧~ 想想沈沁的嘴角就勾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在沈沁从府邸走出的时候,秦浮也从客栈中走了出来,在店小二那略显高傲的表情中走了出去。 看着秦浮直接离开无视的神色,身后店小二的脸色有些难看,悄悄的在秦浮的身后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满脸的不屑。 身后的事情秦浮自是有所察觉,却只是哧然一笑,来到临街上抬眸秦浮的神色便有些愣住了。 眼眸转动几圈,秦浮的神色有些凝重了起来。 晨曦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但是秦浮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灵力的波动,或多或少都带着桃绯之气,可以说是全民皆修了。 让秦浮注意的却是他们身躯之上笼罩的那团黑雾,或深或浅,正当秦浮皱眉的时候,恰逢一处僧人的队伍走了过来。 一只长蛇整齐排列着,人手捧着一个钵盂,钵盂很是粗糙,看其材质应是陶制,表面呈土黄之色,上面篆刻满了经文。 一行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单手竖持口诵经书的大步走着,所过之处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有些小贩则是将所贩卖的食物或蔬菜放置与僧人手中的钵盂中,有些行人则是置放几枚铜钱或是碎银,随后在合十佛礼中恭敬的目送这些僧人离去。 直到这些僧人消失在这条街道上的时候那些行人才将合十的首杖放了下来,各自再度行走。 排列的僧人也消失在秦浮的眼眸之中,只是秦浮看的却是那些僧人身上的功德佛光。 每个人的身上都覆盖着浓郁的一层佛光,约莫是五指的厚度,虽然说都有差距,大概也就这个厚度大差不差了。 当那些行人置放了自己的物品或者财物之后他们身上的那些黑雾明显的少了些许。 “净化么………” 秦浮低声喃喃,若有所思。 第48章 再遇顾耒 公子在想些什么呢?” 嗅到越发浓郁的那股桃绯之气,秦浮微微侧身挪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丢给沈沁一个警示的眼神转身离去。 “咯咯~” 沈沁掩嘴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让管家不用跟了上来,旋即迈着小碎步做出一副淑女的模样疾步跟上秦浮的身形。 “公子要去哪里,说不定我们还顺路呢。” 秦浮仍旧自顾自的走着,双眸时不时的扫视着街道,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有点小好奇。 确实。 秦浮有些好奇,因为在他看到的这些女人身上都是有灵力和桃绯之气的气息,而且似乎地位都是比较高,街道上无论是摆摊的商贩还是需要里气的小儿都是男人。 而那些男人虽然身上也都是有些灵力的气息,但是波动沉浮,似乎是根基不稳的缘故。 秦浮虽然看出了原因,但是还是有些好奇,这个大天王朝女人都是在修炼双修之法吗? 反倒是人均修士这个事情秦浮并不太关心,毕竟在一些灵气浓郁的地域中在经过一代一代的沉淀后这种事情并不算太过于罕见。 看着秦浮不理不睬的模样,沈沁心底升起一抹怒气,自从自己入了合欢宗之后还没有一个男人竟然无视自己! 要不是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宗主亲自开口要寻之人,沈沁早在今日深夜就将秦浮吃干抹净了。 在沈沁看来,秦浮就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凡人,何惧。 “桃花。” 二人并列而行,沈沁突然唤了一声。 秦浮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旁的沈沁,眸中带着些许的疑惑,“你名唤桃花?” “不是。” 看到秦浮的反应,沈沁真的确定眼前这个男人与着宗主有着旁人不知道的关系,“桃花乃是宗主之名。” “合欢宗。” 秦浮的眉头微皱了起来。 看着秦浮不似做假的神色,沈沁微微愣了下,在大天王朝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合欢宗的名字,或者说,在这个人世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合欢宗的存在。 到底是哪个山里破旮旯里跑出来的? “我们宗主最近画了一幅画像,说画像上之人便是她要寻找之人。” 寻我? 秦浮疑惑愈发浓郁。 合欢宗他自是知道,可是自己怎么又和合欢宗的宗主扯上关系了? 自己的印象中,好像并没有和合欢宗扯上关系啊? 在秦浮记忆中,那些关于桃花的任何片段都已经消失,包括后面从皇城中救出来的那只狐狸。 在秦浮的记忆中,自己就是与春秋学府的那位长老大战了一番,力竭败逃随后出现在这里。 中间哪有什么拐弯抹角的。 可是随后,秦浮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好像真的忘记了一大段的事情……… 后来怎么落败的,为什么会和合欢宗扯上关系,以及最重要的——自己怎么从大秦王朝来到大天王朝的! 秦浮眉头皱的更深了,极力的回想当时的情景。 自己受伤,落败,来到这里。 一切乍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却漏洞百出。 自己受伤了为什么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说自己落败逃到这里,可是这么远的距离自己怎么来的为什么会没有一点印象? 更诡异的事,自己仿佛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些事实,包括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一种莫名的大恐惧自心底蔓延而出,瞳孔急剧放大,身形微微晃动让旁边的沈沁急忙掺手扶助,柔软之处覆压而上。 心神骤失的秦浮自然是没有心情察觉到这些,而是稳住身形默念心经平复自己。 等到心境逐渐平缓了下来之后方才看向身旁的沈沁,“你们宗主为何寻我?” “我与你们合欢宗好像没有什么来往恩怨吧?” 沈沁摇头,神色也是微微带着些许的疑惑,“我也不知道,只是前几日宗主突然是画了一副画像,说是让门中弟子留意画像上之人,最好是能够带回合欢宗内。” “那你呢?” 再度摇了下头。 秦浮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今夕是何日?” “三日后便是清明。” 沈沁也满是疑惑,还是出声替秦浮解惑道。 秦浮暗自在心底估算了一下日期,发现已经过去时间有点对不上……… 因为按照秦浮所估算的日期来看,现在最多不过是春分前后,前后最多错两三天不会太多。 难道是因为传送阵的缘故? 直觉告诉秦浮,这其中对不上的时间和自己出现异常的记忆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我可和你一同回到宗门。” 秦浮沉吟一会出声,让沈沁的脸色顿时浮现喜色,但旋即在秦浮说出下句话的时候骤然消失。 “但是这一路上,还请姑娘自重。” 沈沁的眼眸转动了下, 看似好像是在思考,“好,只是要等些日子。” 秦浮点头,不再言语任由身旁的沈沁招手将那马车唤了过来。 “公子。” 秦浮瞥了一眼,“不了,我与这位老哥一同坐在前室就好了。” 沈沁轻哼一声,躬身进了轿厢。 “回家。” 一路上,秦浮低头闭眸不言,似乎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也都闭口不言了,闷声赶路。 终于是在清明这天的前夕沈沁赶回了家里。 燕京都城。 沈沁的这辆马车还没有回到家里,那府邸的大门老早就已经大开,女婢和仆人恭敬的站在门口迎接着即将回家的沈沁。 嘎吱嘎吱。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门口的几人精神一震,急忙小跑迎了上去。 “回去吧。” 坐在前室的车夫抽打着手中的马鞭,吩咐道:“小姐累了,不用你们伺候小姐沐浴更衣了。” 马车没有停下,而是晃悠悠的朝着侧门走去驶了进去。 “替这位公子寻的一间上房,莫让旁人说我沈府怠慢了客人。” 沈沁说完这句话,摇曳着身躯离开,让后面跟随马车的奴仆急忙低下头来掩盖眼中的火热。 次日,无人问津。 就连饭菜都没有人招呼,似乎没有秦浮这个人一般。 秦浮也没有在意,而是独自出去打了两坛酒回来,重新回到下榻的那个房间的小院内。 从酒肆一同买来的两个粗瓷碗被放在凉亭中的石桌上,碗中倒满了略显浑浊的酒水。 “山爷爷。” “师傅。” 一阵良久的寂静,秦浮方才缓缓开口,只是在开口的刹那便红了眼眶,而开口唤了两声之后秦浮再度陷入那种无言的沉默中。 许久许久,秦浮才站起身来愣愣的走回了房间。 一连几天,秦浮下榻的小院之中冷冷清清无人问津,似乎早已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而趁着这几天空闲的功夫,秦浮慢慢摸清了自己体内的状况以及对一些事情的猜测。 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是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让秦浮不得不相信这个荒诞的事实。 而关于自己身体的情况,秦浮也大致了解了,其实修为并没有消失,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自己的体内。 修士皆是纳天地灵力入体提炼精纯入黄庭灵海存纳,使用时再从灵海中取出散入四肢百骸的经脉中。 所谓的提升修为也不过是拓宽经脉加固脉络,让原本如碗的灵海的变成如缸,再到后面如汪海。 而现在的情况就在于秦浮已经慢慢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清浊二气已去其一,无尘无垢的身躯慢慢趋向与口含天宪的‘仙人’。 你见过哪个仙人还吸收天地间流离的灵力,在经脉中精炼纳入灵海的? 仙人哪个不是轻喝一声,便来风雨齐来翻江倒海。 仙人即为仙人,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得到了天道的认可,有操纵山海云雨之威。 所谓仙人,即是在那一方天地中,他便是无所不能的仙。 这日傍晚,晚霞漫天。 沈沁才满脸春意的施施然走进这座僻静的小院,“怠慢了公子,着实是万分惭愧。” 只是看那满脸的春意,哪里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秦浮抬眸上下打量了一下,嗯,修为又提高了一丢丢,看来距离玉清五品境界不远了。 只是那气息太过于杂乱,气息沉浮不定,若真要论起来恐怕还真比不上一个脚踏实地苦修上来的上清上镜。 秦浮摆手示意无碍,“要回宗门了?” “还要且再等些日子,等到我一个小师妹的婚宴过后我们在启程回宗门。” “这几天时间无暇顾及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无碍的,婚姻乃头等大事,姑娘且去就好不用管在下。” 看着沈沁满脸的春色和那眼眸中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春意,秦浮稍稍退了一步,伸手化掌悬在了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姑娘。” 秦浮轻皱着眉头微微喝道,沈沁上前贴身的动作骤然一顿,眼眸中的春意迅速的退散。 沈沁看了一眼秦浮,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这座小院。 步伐匆忙的回到闺房之内,直接往床上一扑发出一道勾人心魂的呻吟声,裙摆之下的双腿悄然的夹紧了些许。 “好想吃掉他。” 沈沁用力的把被褥揉成一团夹在腿中间,脑袋埋在被褥里面发出半天意味不明的嗯嗯叽叽的声音。 半天后,整个身躯骤然僵硬在被褥上,脑袋才从被褥里面露出来,满脸的潮红。 而小院中的秦浮此时则是在凉亭中看着日落的晚霞,抿了一口上次还有剩余的酒水。 呲牙咧嘴。 “真想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喝的。” 秦浮看着手中的粗瓷碗,说道。 可惜,偌大的小院中并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秦浮欲将手中还剩余的酒给倒掉,可是转念之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皱着眉头一口将粗瓷碗中剩余的酒给一饮而尽。 面容扭曲,仿佛一口尝尽了世间的苦愁。 脸上扭曲的表情还未消散,抬眸朝这座府邸的大门方向看去,在隔着数道墙壁的后面沈沁重新换了一身衣裳,脸上还带着红扑扑的红晕,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府邸。 秦浮收回目光亦或者说是收回神识,微微摇头。 沈沁这回再度出门,秦浮自是知晓是干嘛去了所以秦浮才摇头,先前要不是自己的那一声低喝,恐怕在沈沁的情欲要是冲破理智。 不过是刚恢复一点清明,重新拾掇了就又出门了。 没救了。 秦浮暗自在心中已经给沈沁下了最后的结论。 接下来的几日依旧过的很平静。 食膳之时从侧门出去打个牙祭,然后坐在凉亭中泡上一壶茶茗坐到满天星辰才回到屋里。 就这般干坐,望着天穹中的浮云,时不时的抿口茶水,小院之中只有零星的虫鸣之声,一副坐看云舒静听花开的岁月静好模样。 依旧是没有人前来这个小院打扰秦浮,就连这座府邸的主人都似乎不关心秦浮这个外来之客。 或许,也只是把秦浮当作沈沁收拢来的一位面首罢了。 而在沈府不远处的一处茶肆掌柜却是记住了这个客人,每天正午之时便会前来吃碗茶粥,然后捏一撮茶叶离开。 从坐下到离开只有与茶肆掌柜的寥寥两句话罢了,一连几天下来茶肆的掌柜便记住了这个有点奇怪的客人。 这日,秦浮在茶肆吃过了茶粥捏了一撮满天星刚付了茶水钱茶肆的掌柜便走了出来,重新从旁边的一个茶罐中捏出了一些品相稍好些的茶叶。 匆忙的用破旧的油纸包了一下,急忙喊住秦浮递了过去,“公子,不妨换个好些的喝喝。” “掌柜的,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公子。”秦浮笑了笑,“还有,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买点好些的茶叶。” 掌柜手中包起来的茶叶,虽然也是碎末但是比起秦浮手中的也是好了许多,这种品相的一般都是被称为高末。 “公子哪里话。” 掌柜的笑了,“公子每天都在这里吃粥和茶,给的茶水钱足够多了。” 秦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停在了沈府的门前,后面跟随的一辆马车也随之停下。 沈沁从后面马车的轿厢中走了下来,来到了前面的马车旁看着从轿厢中走下来的人儿,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意。 穿着也是华贵模样,和沈沁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沈府大门,而秦浮此时却是从侧门中走进了自己下榻的小院中。 先是将手中拿着的满天星放到茶壶里,然后倒了一壶井水,手指轻叩一缕热气便从壶嘴升腾而起。 沈府的迎客厅中,沈沁正在和自己的小师妹唠着家常,这个小师妹和过些日子要举办婚宴的小师妹是同一批进了合欢宗的。 虽然自己身为师姐,但是沈沁从来没有摆过师姐的架子,毕竟人家两个小师妹嫁的人也都是不错的,家中非富即贵,比着自家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师妹,过些日子丁师妹也要嫁人了,就你师姐我一个要变成老姑婆了没人要。” “咯咯~” 那个人儿捂嘴发出甚至好听的笑声,惹的插在发丝中的金簪坠丝乱晃,“师姐这般说道可是贬低了自己啊。” 那个发出好听笑声的人儿正是与秦浮许久未见的顾耒,此时的她身上已经看不见一点当初怯弱稚嫩的气息了,或许是人靠衣装的缘故此时的顾耒看上去带上了几分贵气。 满脸的桃花,绯晕浮现在脸颊上煞是好看。 “师姐要是开了尊口恐怕不要两日沈家的大门门槛便是被数不清的媒婆给踏破了呦。” 顾耒笑盈盈的说了句让沈沁也掩嘴嗤嗤的笑了起来,“顾师妹又是在说笑了是不?” “师姐哪有顾师妹那般大的魅力,把王家的公子迷的颠三倒四~” “师姐又说笑了。” 顾耒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沈沁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凑到自己的耳边低声道:“顾师妹,你不在宗门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宗主画了一副画像,让全宗上下都要留意一个青年男子。” “说来也巧,刚好让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 “不止长的俊俏还是一个纯阳之体。” “你师姐我从来也没有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果然不愧是宗主感兴趣的男人。” 顾耒的眸中浮现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想来宗主寻找之人应该不是寻常人吧。 “可惜是个凡人。”沈沁摇头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一看就是一介凡人,也就皮囊长的俊俏些,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让宗主记住他的。”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沁停顿了一下,沈沁也有些不对劲,真的……会是凡人吗? “既然能够让宗主记住他,那自然是有不同之处。” “都碰见了,难道师姐没有邀请一块么?” “当然,都碰见了怎么还能够让他跑了不成。”沈沁笑道,诱人的舌头下意识的伸出舔舐下红唇,“现在就在后面的小院中呢,准备是等丁师妹的婚宴过后一同回宗门。” “听师姐这么说,师妹我倒是很好奇呢。” 话音落下沈沁直接站起身来拉着顾耒的首长便朝秦浮所在的小院走去。 “公子。” 刚踏进小院之中就看到了坐在凉亭中的秦浮,沈沁开口柔声喊道。 而顾耒则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个身形看着似乎有点熟悉,而当秦浮被唤了声转身后刚好与顾耒的目光与之对视。 二人均是先微微一愣,随后秦浮露出一丝笑意而顾耒的脸上则是浮现略显慌乱的神色,似乎没有想到沈沁口中说的那个人会是秦浮。 “秦哥哥。” 走到秦浮的跟前,顾耒迟疑了下还是轻轻唤了声。 “嗯。” 秦浮点头,伸手示意顾耒和沈沁坐下,一人倒上了一杯茶水,只是眸光却在一瞬间扫视了一眼顾耒头上的发饰。 二人之间一时谁都没有开口,仿佛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而旁边的沈沁却是满脸的疑惑,“顾师妹,你们……认识?” 顾耒点点头,“就是秦哥哥带领我走上修士这条路的。” 沈沁的眼眸陡然之间瞪的老大,“快说说,快说说。” 一副好奇到迫不及待的表情。 顾耒却沉默不言了,秦浮也摆手示意没有什么好说的,“最近过的可好?” “都挺好的。” 顾耒回了一声,似乎知道秦浮想要问沈什么,又道:“家里的相公对我也挺好的。” “那就好。” 将杯中的茶水推到二人的面前,秦浮又沉默了,不知道问什么,又似乎问什么都不合适。 沈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无声的将身躯贴向秦浮,纤纤玉指抚上了秦浮的胸膛,用一种蛊惑的语气朝着秦浮问道:“顾师妹嫁了人秦哥哥当真心中没有一点波澜么?” “要是秦哥哥想,我和顾师妹可以………” 秦浮抿了一口茶水,“沈姑娘这几日还未得到满足吗?” “这几日沈姑娘应该幸宠了不下二十位面首了吧?” “以后这般话语莫要再说,你的顾师妹不乐意听我也不想听。” 话语之中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般客气,充满警告的意味。 说完这些话在朝顾耒看去,秦浮突然沉默了。 顾耒红扑扑的脸颊,瞳孔中某种微波荡漾的看着秦浮。 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顾耒听到先前沈沁之言好奇心驱使之下也稍微运转了下合欢宗的功法。 顿时,顾耒从秦浮身上闻到了一种味道,就是那种味道让顾耒心中泛起了涟漪,和沈沁的动作一般无二,无声中加紧了双腿。 眸中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和沈沁一样的桃绯气息从顾耒身上升腾了起来,秦浮看去二女的身上都带着一种让男人心中悸动的韵味。 凉亭中的氛围突然变得暧昧旖旎了起来。 秦浮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两滴茶水迸溅了出来,滴落到顾耒和沈沁的眉心之中。 眨眼间消失不见,而二女身上升腾的桃绯气息也萎靡了下去,眸中的神色逐渐恢复了清明。 顾耒站起身来提起裙摆直接小跑了出去,沈沁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了下秦浮之后也急忙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合欢宗………” “呵呵………” 小院之中,秦浮冷笑连连。 府邸的庭院中沈沁看着顾耒离开的背影嘴角勾勒起不屑,冷笑一声。 顾耒一路小跑直接钻进了轿厢之中,只给站在马车旁边的车夫留下‘回府’两个字。 坐在马车前室上的车夫面无表情的看了下跟随而来的沈沁,又扭头看了看进了轿厢的顾耒眸中精光乍现,扬起手中的马鞭径直离开。 马车转动轱辘,在燕京中这座城中顺着宽敞的大管道走走拐拐最后停在了东南朝上一点方向的府邸中。 顾耒走出轿厢,整个人已经重新恢复到平常的状态,走到府邸中看着问好的奴仆顾耒随口问了下自己相公,一干奴仆均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顾耒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就有了个底,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么说,再过两日便是和自己一同从大唐王朝来的师姐的婚宴,薄礼还是的备上的。 毕竟自己嫁的人家在燕京城中算不上屈指可数的门第,但是也是叫的上来的门第。 拿出凭物打开库房的大门,看着里面陈列摆放的物品,顾耒的目光来回转动,想挑选出一个合适的物品,最好还符合喜庆。 紫秘铜,不合适。 星碧树根,不合适。 青古珊瑚,不合适。 顾耒挑了许久,直到目光停留在了眼前的一个通体红色,布满气孔还散发着盈盈热气的石块前面才停下脚步。 赤浆阳精玉。 这是一块可以在潜移默化改变资质的宝物,其中最大的作用便是饰品佩戴身上,慢慢壮大自身的阳气温养根骨。 还可请符阵大师在其中构建出须弥介子空间充当空间饰品,总的来说虽然比不上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但是对于即将举办婚宴的那个小师妹氏族来说却是刚刚好。 不显的那么贵重却又不会掉价。 此时天穹中的金乌刚刚有西落的迹象,顾耒从库房中走了出来便看到自己的相公有些脚步轻浮,面色红晕的朝自己走来。 顾耒却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而且急忙小步向前搀扶住自己的相公,燕京城都官尚书江川之子江云。 江云虽然过了而立之年但是常年处尊养优吞服丹药加上修炼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的痕迹。 反倒是白白净净,也算得上是一副说的过去的皮囊。 看着浑身酒意带着胭脂气的相公,顾耒温柔的搀扶到房间内让其做到床榻上,刚刚弯腰将其靴子脱掉站起来就被江云给一把搂住朝被褥上躺去。 “相公~” 顾耒一声惊呼,刚有点挣扎的动作一个巴掌就狠狠的扇在脸上。 清响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江云坐在顾耒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而红彤彤的眼眸带着一丝愤怒冷冷的盯着顾耒。 啪! 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顾耒另外一半的脸颊上。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江云带着三分酒意冷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拥有反抗的权力了?” 第49章 记住,你是妾 “相公刚从烟花楼回来,妾身只是担心相公………” 江云没有说话,而是露着冷冽的目光略微粗暴的将顾耒的衣裳一件一件的给褪下,浑然不顾顾耒有些难看的神色。 眼眶微微红了一下,随后很快的被顾耒给遮掩下去,配合着江云的动作将身上的衣裳给尽数褪去。 眸底深处是深深隐藏的哀意。 寻常时候或许顾耒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刚从沈沁那边见到了秦浮回来,顾耒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至于二人的这次见面并没有寒暄太多。 寻常顾耒或许也就算了,可是见了秦浮回来之后顾耒再被江云压在床上不知怎得,竟然一时间不想让江云亲热。 随后而来的一巴掌让顾耒明白了现实。 身为小妾,哪有半点反抗的命运。 是的。 妾。 不是妻。 虽然江云没有妻室,但是那个位置也不是给她留的。 身为大天王朝都城燕京城都官尚书江川之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游玩中随意看上去的女子。 能纳了做了小妾便是天大的福分。 沈府中。 沈沁难得的没有去那些为女修服务的烟花巷柳之地,而是招呼下人送了一套茶具到秦浮下榻的小院之中。 就在秦浮不明所以的时候沈沁走了进去,没有先开口寒暄什么而是开始沏茶。 各种动作赏心悦目,行云流水。 对比秦浮将一撮满天星放到茶壶中便倒上井水烧沸就饮的举动简直是云泥之别。 半响,沈沁将到七分满的茶盅推到秦浮的面前,“尝尝。” 端杯,吹了一口热气一饮而尽。 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口腔内的甘香,秦浮这个门外汉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有道了句“好茶”。 “仅此?” 沈沁突然笑了,追问道。 “手艺也不错。” “那公子…………” 看着沈沁那副疑惑的语气,不等沈沁将话说完秦浮就接话,“只是最近几日到附近的茶肆吃粥,顺带一点回来润润嗓子。” “原来如此,小女子还以为公子对于茶道颇有钟爱呢。” 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生疏的客气。 毕竟现在沈沁有点摸不着秦浮的底细深浅,你要说他看似一个凡人没有修为吧,顾耒说是被他带领踏入修士这条路上的,而且刚才那一滴水珠浇灭自己心底的欲,自己可是分明记得呢……… 但是你要说他有修为吧,也没有见他这样那样,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怕是任谁过去看了都会当作凡人来看。 “看公子与顾师妹互为旧识,想来感情应该不浅吧,毕竟以顾师妹所言还是公子你带领她走上修士这条路上的。” 秦浮摇头,“修士这条路,不是说谁想走就可以走的,顾耒她自己运气好身具资质,纵然没有我她也会踏上修士这条路,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意思就是感情略微浅薄咯?” “沈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闻言,沈沁眨巴眼睛诧然一笑,“顾师妹嫁人了公子应该知道吧。”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沈沁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秦浮还是老实的回应道:“晓得。” “那顾师妹是嫁过去做小妾公子知道吗?” 秦浮愣了一下,抬眸茫然的看了沈沁两眼,随后平静的说道:“不知晓。” “但是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 “过两日,和顾师妹一同从大唐王朝前来的丁师妹下嫁六部之首吏部的吏部尚书曲纪。” “为妻。” 沈沁抿了一口自己沏的茶,“在我们合欢宗只有两种弟子。” 秦浮眉毛一挑似乎有些诧异,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沈沁接下来的解释。 “一种是像小女子这种,修炼采阳补阴之术,另外一种就是像顾师妹和丁师妹那种修炼炉鼎之术,供作旁人采的养料。” 秦浮心底略微琢磨一下,大抵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人世间的一切其实都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划分好了三六九等。 沈沁口中那种可以修炼采阴补阳之术的弟子恐怕非富即贵亦或资质上等适合修炼采阳补阴之术。 这等弟子最差恐怕将来也会是合欢宗宗门内的中流砥柱,层次高些的话便是长老阁老之类的了。 没有修炼的资质也没关系,既然身为非富即贵那么采阳补阴之术可随便草草修炼即可,到时候下嫁一些其他宗门长老或者朝中大臣,吹些耳边风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那些资质平平出身且还差的弟子们只有被当作炉鼎养料的作用了,好似那物资般被随意的赠与。 一切,都和当初自己在大秦村里面一样。 里正家儿子生来便是为了接替老里正的位置,掌籍先生生下来的儿子也是为了接替老掌籍先生屁股下的那个位置。 至于村里其他家户生下来的男丁就是用来给新里正打手下,被掌籍先生使唤的。 还没有离开大秦村之前,比秦浮大上个三岁的新里正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做了四载之久,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活给吩咐下去,大大小小的时候扔给差不多同龄的掌籍先生。 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满嘴流油。 幸得没有成为一些私塾先生口中为恶一方的村霸,所以村里的人也就无所谓了,也只有见面的时候笑呵呵的唤了一声‘里正’。 秦浮脸颊上的神色几乎没有什么波动,沈沁看在眼中似乎明了,随后指甲轻敲下茶壶,顿时冷意盎然一层细微的霜晶浮现在壶身之上,一丝丝寒气从壶嘴溢出。 重新倒了杯茶水,推到秦浮的面前示意秦浮品尝一下。 不明所以的秦浮还是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冰凉,似乎与先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口感还较胜与先前,只是当那口茶水入了肚,丝丝凉意从胃里散发开来的时候秦浮突然感到心凉了半截。 心脏在霎那间传来几丝刺痛感,让秦浮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只是那刺痛感来的诡异去的也快。 秦浮这边刚皱起了眉头,那边心脏之处传来的刺痛感就已经消失不见,先前凉了半截的心脏也在慢慢回暖。 秦浮放下茶杯,双眸看向沈沁。 沈沁先是一愣,随后一惊,茶杯茶壶尽数被打翻在桌面之上,冰凉的茶水四处溢漫开来。 沈沁的手掌猛然紧握成拳,心脏在霎那间停止了跳动,细汗浮现在鬓角。 瞬间沈沁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头苍古神兽给盯上了一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和颤栗让沈沁心底升腾起大恐惧。 但是伴随着大恐惧而生的还有另外一种异样的情绪,不过就是在秦浮皱眉冷眼相看的瞬间就让沈沁感到身躯发软,面颊滚烫。 身躯略微软绵的倒向在石桌,幸得这个石桌还算牢固,并没有发生倾斜。 二者相较而言,还是那种在冷眸下的异样情绪在沈沁的心底占据了上风。 过了一会,沈沁坐直了身躯,笑着拢了下散落的鬓发,随后舒展开来看向秦浮笑了笑,“看来公子的确与顾师妹交情浅薄。” “沈姑娘这杯茶,似乎有点不一样啊。” 此刻,秦浮已经收起了眼眸中的冷色,转而看了一眼手中略显冰凉的茶水,出声说道。 沈沁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而是重新给秦浮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公子既然能够带领顾师妹走上这条路,想必家中也是修行世家吧。” 秦浮换茶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将手中的茶水换上了刚倒上的那杯,“看来,你的顾师妹并没有怎么过多的提及我这个外人啊。” 微微的嗤笑了下,七分自嘲笑。 而后,秦浮抬眸看向已经变得苍灰色的天穹,依稀已经可以看到了星星点点的星芒。 不再言语。 任凭沈沁怎么开口,询问、打探、秦浮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白玉盘高高的挂在了夜幕之中,月光洒在了二人的身上,连同杯中的茶水都染上了几分月色。 沈沁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的茶水,抬眸看了下白玉盘又垂眸看了眼秦浮,眼看是问不出什么话来,沈沁也就不啰嗦了喝完最后一杯茶水无声的离开了这座凉亭。 小院中,再度万籁无声。 食指和中指并拢,垂于鼻尖之处。 “禁!” 散去剑指,秦浮最后看了眼白玉盘后缓缓的闭上眼眸沉入心神。 小院之外人声寥寥,脚步声时有响起伴随着梆梆的敲竹声。 小院之中万籁无声。 秦浮身上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好似那缠好的蚕丝被顽童给一把抓乱了一般,乱的没有头绪。 秦浮左看右看的寻了其中一根看上去极其淡薄的丝线,心神顺着这根丝线沉了下去,瞬间看到了不知在多远之外的大秦村。 心神继续沉寂下去,视线从大秦村落到一个小院之中,毫无阻碍的透过窗户最后落到一个老妇的身上。 此刻老妇睡的极为香甜,而旁边一老叟则也是在睡梦之中,只是那慢慢减弱的心跳和停顿时间越来越长的呼吸让老叟的体内的生机正在慢慢的流失。 视线转动,毫无阻碍的看到了旁边房间中的床榻之上,一家三口睡卧床榻之上。 破旧的小院之中,依稀还带着几分熟悉。 这家的主人,自己好像还是叫爷爷的,名字好像还是叫什么秦云。 秦浮想了一下,终是记起了这位老叟的名字,毕竟他作为一个小辈整天也只是爷爷爷爷的喊,哪有直呼大名的? 同样垂暮之朽的老黄牛,老黄狗都在各自的窝中死死睡去,就连旁边一些犬吠之声都没有将老黄狗从睡梦中唤醒。 他们都太老了。 秦浮记得自己小时候还骑在老黄牛身上下过地,至于那个老黄狗没有老的时候甚是凶残。 秦云爷爷家中都没有养过家猫。 秦浮的视线在眼前喊爷爷的秦云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就那般的看着秦云体内的生机流失殆尽。 这座小院中的人儿还在沉睡,浑然注意到这个家中的长者逝去,唯独四处漏风的牛棚中,那个垂暮之朽的老黄牛轻哞一声,硕大的泪珠流淌了出来。 谁也没有去在意,毕竟在村庄中的夜里,家畜发出声响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一道虚幻的魂魄自空中浮现看到了秦浮,眸中甚至诧异,刚欲开口说什么,秦浮抬手点了一下爷爷秦云的眉心。 下刻,秦云满脸愁容的低下头看向还在床榻上的自己,长叹一声,“走了也好,走了你这大娘也就不用天天操我的心了。” “自从你山虎爷爷走后,我们这群老家伙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你好几个爷爷在你离开这段时间中都已经离开了,就还剩我这个老家伙还在活着。” 化作魂魄之后秦云自是也能看到常人眼中不能看到的景象,比如现在自己这个老伴体内那朵火苗也是风中残烛。 纵然没有一口气给吹灭,怕是自己也不能燃烧太久了。 “你三奶奶她………” “不过立秋。” 再度长叹一口气,秦云默然的点了点头,生死皆命数他也只能接受。 身躯径直的穿过墙壁来到了牛棚旁,看到老黄牛纵是身为魂魄的秦云也是红了眼眶。 老黄牛在他的眼中已经是阳气尽散,还没有倒下闭眼所靠的不过是那一口气在硬撑着罢了。 老黄牛抬眸,两滴泪珠再度滴落了出来,轻眸一声将旁边的老黄狗给唤醒了来。 老黄狗站了起来,老黄牛却倒下了身躯。 “秦爷爷要见一面吗?” 老黄牛的身躯上,一丝丝微弱的灵光浮现旋即消散天地之中。 秦云顿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就这样让老黄去了吧。” “它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也太累了,就让它这样直接去吧。” 一旁,老黄狗的咽唔声在秦云的脚边响起。 秦云低头看去,老黄狗正在摇着尾巴对着自己的裤脚一阵撕咬,可每次都咬了个空。 连续几次无果,老黄狗朝秦云轻吠了几声, 先前秦云的那个房间终于是有了些许的动静。 “三奶奶起来了。” “老头子你去看看,院子里又是老黄牛叫又是老黄狗叫的。” 老妇睡意朦胧间推了推旁边的秦云,发现毫无动静,又推了几下,“老头子?” “老头子?” 老妇的睡意骤然消散,伸手往秦云的鼻息间探了探,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声将旁边的人儿给吵醒了起来。 “娘?” “咋了?” “娘!” “奶奶!” 儿子和儿媳妇还有那个垂髫的孩童将房间的油灯给点了起来,端着就朝秦云的房间走去。 随后,顿时一阵痛哭之声。 站在牛棚旁边的二人看着灯光亮起来的房间,秦云看了会那房间中的哭声才逐渐停缓了下来。 “小浮,这些年不见,在外面过的咋样?” “你这应该是成为了仙人吧?” 看着秦云有些许的疑惑,秦浮招手之间让身在沈府小院之中的石桌和石椅浮现在此处,一同浮现的还有那茶壶和茶杯。 “呵呵~” 秦云笑了笑,“也好,我们爷俩也好久没有在一块聊聊了,今个就让爷爷好好和你聊聊。” 秦浮瞥了一眼天穹,距离晨晓甚早。 “秦爷爷。” 秦浮倒上了一杯茶水,恭敬的递给了秦云。 “身上的怪病治好了?” “治好了。” “现在可是仙人了?” “秦爷爷说笑了不是,这世间哪有仙人,不过是掌握了一些自保之力罢了。” “虽然秦爷爷我没有修为,不懂修行但是秦爷爷我也不是傻子啊,你那当初村子里的那批人,哪个能够像你这样?” 秦浮一笑,并没有再度反驳,“秦爷爷这个年纪,也算是高寿了,又走的如此安详,也算是个寿终了。” “谁说不是呢?” 秦云一大口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如同饮酒般,“你三伯和五爷,一个被后来寻仇的修者给活生生的整死,一个后来气血衰败那些年轻时候被滚烫气血掩盖的毛病就出来了,到死都在喊着身上疼。” “三伯?” “五爷?” 秦浮瞥了一眼身上在看向村庄中的某处,只看了一根虚空中的因果线,落在喊三伯的长辈家。 看来三伯后来寻常的仇家,应该多少还是和自己一些关系,嗯,先放一边后面在处理。 “所以啊,踏上修行这条路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秦浮也抿了一口茶水,“我那个时候被师傅救走了醒来之后拜过一次山爷爷。” “那个地方当初山爷爷可是寻了好久。” “后来没有动静之后,我们几个将那间酒肆给收拾收拾,将你山虎爷爷给寻了出来。” “至于那块坟地,其实我们几个老家伙老早就在上山的时候将自己己以后葬葬身之地给寻好了。” “现在的酒肆是谁在经营?” 村北头,一座崭新的酒肆坐在原先的位置之上。 “钢蛋。” 秦云吐出一个小名,秦浮的脑海中顿时浮现那个小时候爱吃鼻涕的邋遢小男孩。 秦浮笑了笑,满是高兴。 “现在可不让喊了。” 秦云也笑了,“现在钢蛋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村子里面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喊俩声,那些小辈们谁喊钢蛋和谁急。” “有时候就连我们这些老家伙喊的时候,钢蛋都会说上两句。” “长大了呢。” “那可不是,都当爹了。” 秦浮视线停留酒肆上空,却没有在朝里面看去,脑海中却浮现了钢蛋的身形。 钢蛋很瘦,从小就很瘦。 都说贱命好养活,给取了个钢蛋小名。 钢蛋小的时候还感觉没有什么,后面慢慢长大之后就越来越不让人喊钢蛋了,和一同长大的毛狗一样。 “你看,比你小的钢蛋都娶妻生子了,小浮你呢?” “秦爷爷又拿这来说事了,我还小呢,还早。” “哼!” 秦云温怒一声,“我都走了还没有看到你娶上媳妇,生个大胖小子给我抱抱,还早?” “啥时候不叫早?” “等到钢蛋当爷的时候?” 秦浮无奈的笑了,给秦云爷爷续上了一杯茶水。 一老一小就这般聊了很久。 聊了秦浮小时候。 聊了村里这几年的一些变化。 那些老人走了,那些小辈娶妻生子了。 谁家又有啥事情了。 家长里短都聊了一些,直到某刻秦浮突然止声看向雾蒙的东边天际。 “要走了吗?” 秦云低声问道,带着深深的低落之感。 “还早。” 秦浮眸中的神色思索了一下,凡人魂魄之后在头七之后才去地府入了轮回,在这之前可在人世间,不过就是不能日出而现罢了。 看着已经披麻戴孝准备出门相告的伯伯,又看了眼秦云,双指并作在秦云的身上虚画了几下,“这几日秦爷爷可以不用惧怕白昼,且看最后一程吧。” “小浮,多谢了。” 秦云红了眼眶,伸出伸手想像秦浮小时候那般可是手伸了出去却停顿了在了半空之中,因为他看到了秦浮现在已经是一个修为不低的’仙人‘,自己这般动作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大不敬。 虽然秦浮说自己算的上哪门子的仙人,但是秦云知道,凭神而来、唤物、让身为阴物的自己可以不用惧怕白昼。 这些,都表明这秦浮的不俗。 秦浮笑笑,上前挪了下。 秦云也笑了,落下粗糙的手掌在秦浮的头顶上揉了揉。 “几日后秦浮再来送秦爷爷最后一程。” “且去吧,来不来都行。” 秦浮笑着点了下头,身形连同旁边的石桌一同消失。 燕京城沈府小院之中,秦浮睁开了眼眸,面容带着淡淡的悲意吐了一口浊气。 一念倾而神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回念而瞬。 这般动作秦浮自是不知道说出去是让多少老不死的羞愧难当,当时秦浮却浑然没有在意。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做到,但是若让秦浮回头想去的时候,怕是以为很多人都可以这样做,在他看来就是如同呼吸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 很容易。 秦浮睁开眼眸,脸上没有一丝倦意只有悲意,他下意识的思考起来了身上的这些因果线。 身上这些因果线 ,或多或少都是和自己有着直接或者间接关系的,前些日子秦浮都在捋着因果线,弄了明白了大概,昨夜刚尝试说试试看能不能够将这一根因果线消除掉,如果消除掉那么秦浮心底就有底了。 可是因果线的那头却是小时候抱过自己的秦云爷爷,而且好巧不巧神念刚顺着那条因果线看了过去秦云爷爷便溘然长逝而去。 巧吗? 很巧。 而正是这般的巧合让秦浮收回神念之后有了一些的新的感悟。 其实,人在世间,也不用说完全的独善其身,也没有谁能够完全的独善其身。 许多修士独善其身斩断因果,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在秦浮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仙人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仙人是怎么来的,都是一步一步走上去成为仙人的存在。 在漫长的岁月洪流之中,他们身旁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化作历史的齑粉,等到他们身上那些因果线一根接一根的消散的时候,他们便慢慢的断了红尘间的一切,成为一个随心寡欲的仙人。 只是,他们所谓的随心寡欲只是建立在他们悠长的寿命之中。 而且,自己此时身上的不少因果线尽头都落在了那座大秦村。 秦浮有些沉默。 大秦村,那里是自己从小生长的村庄,里面身上有因果线的人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关系。 直接了解了这些因果线,那么在此刻秦浮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身上所有的因果线,或许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秦浮低头无声思索了许久,才再度轻然吐出一口气,等到秦云爷爷的头七过后,看看如果把这根因果线给结了因果,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远处的一声爆竹声骤然让秦浮惊起,抬眸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隐约还能够听到笙庸、琴瑟和鸣之声。 秦浮明了,今日应该就是沈沁口中所说的那个丁师妹出嫁的日子了。 一同往常,沈沁没有来到这个小院之中,奴仆婢女也没有来到这个小院之中。 秦浮目光注视这声乐欢庆的方向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抿了一口茶水,纵然目光的尽头是一堵墙壁。 直到半晌看样子是个良辰吉时的时候,大知宾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而这时秦浮也站起了身来。 要吃粥去了。 茶肆离这里并不远,以秦浮寻常的步伐来说也不过是闲聊几句的功夫就从侧门走到茶肆摊子前。 出了侧门,秦浮就看到街道巷弄之中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不少人儿的脸上甚至洋溢着喜色。 秦浮走到了茶肆摊子前,空无一人。 唯独放置在木炭上的茶壶在呲呲升腾着热气。 目光扫视了几圈,确定周围空无一人之后秦浮变戏法般的从身后凭空掏出一个大瓷碗盛了一碗稀粥,坐在油光满面的八仙桌上打了一小碟咸菜,就着吃了起来。 一大碗粥,差不多吃到了见底茶肆的掌柜才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公子。” 茶肆的掌柜恭敬的朝秦浮道了一声后看到近乎见底的大瓷碗,急忙的倒出一杯凉茶置放到秦浮的面前。 秦浮喝完粥后抿了口茶,有些不解的问道:“掌柜的先前怎么不见在此处?” “公子不知?” 茶肆的掌柜有些愕然,今个这般大喜之事眼前的这位公子哥竟然不知? 看到秦浮摇头掌柜的才有些确定下来,嘴角又上扬笑了起来,“今个是吏部尚书娶妻的日子,所以曲尚书让下人今日施善。” “灵米、灵石家家户户都有份。” “虽然说不多,但也是曲尚书的一份心意不是。” “公子为何不去曲尚书家中参加这次喜宴?” “都说了在下并不是什么公子,何来去参加曲尚书喜宴之谈?” “那公子这日都从沈府侧门出来,难道不是沈家大小姐的………?” 掌柜的话语迟疑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秦浮却听出了其中的话语,哧然一笑,“这事情说起来有点长,但是在下与沈家大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暂时因为一点事情需要并行一段路程罢了。” “哦~” 茶肆的掌柜拖着长腔,一副你看我好骗的样子吗的神色。 秦浮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过了今天明天就要启程离开这里了,就算耽搁一点时间,最晚也不过后天就离开了,有什么好辩解的。 惯例的放下桌子上一些银子,捏上一小撮茶叶慢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唉~” 茶肆的掌柜看着秦浮离去的背影,眼眸中竟然浮现羡慕的神色,“长的多俊俏的一个年轻人啊,当了沈家大小姐的面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要是我家儿子当了沈家大小姐的面首,我可就有福享咯,哪还至于在这里风吹日晒的摆摊。” 茶肆掌柜在后面的言语秦浮不知,只是如往常一样回到小院之中将手中捏着的那一小撮茶叶丢进茶壶之中,倒满井水屈指轻弹瞬间从壶嘴升腾起热气。 抿了一口,满意的摇摇头。 这茶水不比酒水好喝多了? 日暮渐西,就在秦浮怡然自得半睡半醒朦胧之间的时候,几道嘈杂的声音浮现,略显匆忙慌乱的脚步声朝着径直的朝这座小院而来声音愈发清晰。 “公子,沈姑娘说喜宴那边有点事情还需要公子过去一趟。” 来的奴仆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十万火急。” 秦浮不慌不忙的睁开眼眸,起身看向那个奴仆,只见那奴仆满头大汗,可见的确是匆忙奔行而至。 可是秦浮却想不通那边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能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第50章 沈沁 “顾姑娘。” 看着秦浮没有动静的模样,那奴仆记起大小姐的告诫,“如果无动于衷不肯前来,你只需将王云妻子之名唤出即可。”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和王云的妻子有什么关系,但是奴仆还是将顾耒的名字唤了出来。 秦浮神色凛了凛,思索了下,终是开口说道:“走吧。” 侧门那里,早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好等待着自己了,秦浮上了轿厢之后就闭目养神了起来,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担心。 既来之则安之。 更何况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当推杯换盏的幺三喝六的声音耳边的声音愈发嘈杂,秦浮便明了自己来到何处,下了马车车夫在前面引路,专门走在喜宴的侧边,仿佛是为了避开人流似的。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注意到了秦浮,在喜宴已经进行到一半突然而来的人儿他们则是有点好奇,当他们看到秦浮在奴仆的带领下走进后院之中后眼中的好奇则是更盛了。 后院之中,才算是燕京城的人,那里才算是真正的酒席,而他们这座前院之中也不过算是来讨个喜头罢了。 一墙之隔,后院安静的极其怪异。 沈沁、顾耒。 还有一些他人的气息,而且这些人的气息沉浮不定,之中还带着一丝压抑。 秦浮眉毛一挑,貌似来者不善啊。 一步踏入后院之中,那些嘈杂的声音尽数消失不见。 看到秦浮的到来,沈沁满脸红晕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怀中搂着一个白白瘦瘦的男子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秦公子,顾师妹的相公听说你在这里,非要让我把你喊过来,说是要见识一下。” 秦浮看了眼顾耒的神色,目光转而看看向沈沁,面无表情眼眸中的神色却意味深长。 沈沁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只顾的怀中的人儿,朦胧的眼眸哪里还注意秦浮的目光。 周遭的客人都站成一圈,将中间的位置留给了顾耒和他那相公,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目光看向顾耒,顾耒的神色委屈至极,想来应该是因为脸上那个巴掌印的缘故。 秦浮将目光转向到顾耒身旁的那位,也算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只是那黑黑的眼袋和疲倦的神色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极为轻浮。 而且仅有的几分俊俏之色也被这些给毁了去。 眸中带着一丝不悦、高傲,连伪装都没有就这般的流露在眼眸之中。 “你便是顾耒以前在大唐王朝的哥哥?” 秦浮迎上目光,对视了几息的时间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家人?” 王云脸上浮现怒色侧目看向身旁的顾耒,低声怒喝的斥问道:“你不是说你家中只剩下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碰见了那些师姐将你救回瑶池仙山么?” “还是你以为你这个所谓的秦哥哥今天在这里便是你的底气?” “一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废物?” “相公,不是的。” 顾耒扶上王云的胳膊,满脸祈求的哀声道。 “我就是个做妾的命,我不做妻子了,你不要休了我好不好?” 王云一把将胳膊上顾耒的手掌给甩开,冷声道:“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顾耒还想凑上来,王云一脚踹出将顾耒踹了个满地打滚,不偏不倚,刚好狼狈的来到秦浮的脚下。 “秦哥哥,秦哥哥。” 顾耒拽着秦浮的衣角站了起来,“你帮我劝劝我怕相公好不好,我不做妻子了,我就做妾。” “我做妾挺好的,真的。” “秦哥哥,你帮我劝劝好不好。” 看着顾耒梨花带雨哀求的模样,秦浮想到了最开始见她的时候,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儿,是那么的清澈,柔弱让人心生呵护之意。 只是现在满脸的胭脂粉末堆砌在了这张脸庞之上,秦浮竟心生几分陌生之感,看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怎么回事?” 顾耒愣了下,随后眼神四处乱看。 秦浮目光扫视而过,一众人皆是用一种看傻瓜的神色看向身旁的顾耒,当他们迎上秦浮的目光的时候满脸的淡漠和高高在上的不屑。 看无人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秦浮看向旁边和怀中人儿暧昧嬉戏的沈沁,踏出一步来到面前,满身的酒气。 秦浮手掌扇动了下,沈沁脸上的红晕消失的七七八八,晕乎乎的脑袋也慢慢的回归于清明。 “怎么回事?” “哦哦。” 沈沁一愣,而后看到眼下的场景就明白了秦浮问的问题,只是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用怎样的词汇将刚才的事情复述出来。 秦浮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待着沈沁的话语,没有催促。 沈沁几欲开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而旁边围观看戏的人则是有点忍不住了,“不过就是一介小妾罢了,竟然妄图上位。” “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妾,怎么能坐上正室的位置?” “但是总有人痴心妄想,竟然还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情势来逼迫。” 旁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之中,秦浮也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揉了揉眉心,看着顾耒轻声问道:“这个相公是不是你自己选择的?” 顾耒愣了下,还是点头默认了。 “当初他和你说了是要做妾的吧?” 顾耒松开了抓住秦浮的手掌,脸上的神色也肉眼可见的冷漠了下来,秦浮接连问的这两句话,让顾耒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种事情算是你的家事,我用什么理由来插手呢?” “用什么身份呢?” 秦浮的话语让顾耒默言。 顾耒沉默了下,才语气低沉的说道:“秦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那是以前了,不是吗?” “你看,你现在也都嫁人了。” 一旁顾耒相公的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从秦浮走过来之后就看了自己一眼。 顾耒还想开口哀求着什么,秦浮却轻退半步和顾耒的身形错开来。 “我与顾耒而言,只是算作为一个朋友吧,仅此而已。” 秦浮看着王云轻声说道,也算是在给王云一个解释。 王云目光恶狠狠的看向秦浮,脸上的怒意更盛,“鄙种一个!莫非你是在拿本公子开玩笑?” 这个贱人越来越大胆了,今天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形势来逼迫自己,想要坐上正室的位置。 要不是今天听到了沈沁顾耒丁师妹他们之间的谈话,自己还不知道顾耒有这么一个秦哥哥来到了燕京城内。 一个能赠送木簪的秦哥哥! 只能算是朋友? 王云心底的怒气只增不减。 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秦浮神色依旧淡然自若,转而看向沈沁。 沈沁的脑袋在瞬间变得清醒无比,而怀中的人儿则是在瞬间失去了生息。 “沈姑娘……” 秦浮慢悠悠的声音却让沈沁浑身都发抖了起来,如坠寒冰之窖。 “秦公子……我……” 沈沁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秦浮就抬手示意不用说下去了,转而平摊朝着沈沁要着什么东西。 沈沁愣来的一下,还不知道秦浮此刻突然这般举动是有何意义,直到秦浮提醒‘桃花’二字,沈沁才恍然大悟。 慌忙的从弥须介子空间中将那幅画像拿了出来递到秦浮的手中。 秦浮打开,画像的最下方写画上一个字符。 指尖滑动,虚空中流散的灵力顿时蜂拥而来涌入那个字符之中,顿时化作一个女子的容貌。 秦浮微微眯起眼眸,虽然脑海中没有关于这个女子的记忆,但是却感觉十分熟悉,似乎先前二人极为亲昵。 那个女子也看到了秦浮,愣住了片刻,随后也没有说话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秦浮的眉心之中。 “路程我已知晓,就不劳烦沈姑娘了。” 秦浮站起身来,唠叨道:“这几日给沈姑娘添麻烦了。” “今日就且当作和沈姑娘没有任何关系,就当麻烦沈姑娘这几日的人情了。” 秦浮转而看向顾耒微微含笑,最后看向旁边的王云,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贱民!” 王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看着秦浮转身就要离去的背影,厉狠狠的喝道:“胆敢如此轻视本公子!” “给我削成人彘扔进地牢!” 一旁身穿喜服的新郎悄然的点了点头,小院的拱形通道处现露出几道身影,目光不善的看向秦浮。 后院中众人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乐趣了起来,因为他们都看的出来,这个青年身上根本没有灵力的波动,就是一介凡人。 如果不知道这个青年来历的话或许他们会忌惮几分,可是得知这个请青年是同顾耒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也就明了。 那个偏僻地方来的没有修为也算不奇怪了。 削成人彘他们也是很乐意看到的,毕竟单调的婚宴太无聊了,找到点乐子也不错。 所有的人都在冷眼相看着,包括顾耒。 那面庞上中此刻的神色就好似不认识眼前的秦浮一般,尽是冷色,而眸底之中也是攀附着一丝疯癫,似乎也在急切的等待着看被削成人彘的秦浮。 秦浮停下了脚步,看着已经做出抽剑准备的奴仆们,眨了眨眼扭头朝身后看去。 一副副冷漠的面庞。 “王公子是吧?” 秦浮开口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与在下无关在下也没有打算插手。” “王公子为何戾气这般浓郁?” 看到秦浮那般毫不在乎轻轻松松的语气神色,王云怒不打一处来,“留你在这个世间,以后若还是看到你的话便是脏了我的眼睛。” “看你这般年纪既然没有踏上修士这条路那么活着也是废物一个,不如直接早早轮回投胎去,万一下辈子可以修炼了呢。” 秦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并作剑指凌空一横,两道血痕从王云的眼眸中流淌了出来。 王云看着眼前的世界迅速变红,脸颊上还感觉到一股温热,手还没有摸到那股温热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变得黑暗了起来。 这时,一股巨痛才从眼眶中传来。 痛苦的嘶吼一声,捂住眼眸身形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发出渗人的痛苦嘶吼和恐吓。 “杀了他!” “给本公子杀了他!” “给本公子拘了他的神魂!” 巨痛不停的传来刺激着王云的神经,让他无法保持理智清醒。 只是秦浮这简单的露了一手之后那些抽剑的奴仆反而迟疑了,这简单的一手代表着眼前这个青年极为不简单。 或许是因为他们修为低下的缘故没有看清秦浮怎么出手,可是若要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到秦浮怎么出手的呢? 抬眸看去,后院之中在场众人都面庞上浮现的神色都不一样。 诧异、惊讶、震惊。 他们脸上的神色也在说明着一件事情————他们也没有看清秦浮是怎么出手的。 这个青年似乎在扮猪吃老虎了。 众人脸上看戏的神色更加浓郁了,而唯独主家的脸色难堪了起来,王公子来参加自家的喜宴却被恶修给伤了双眼,这般因果是要落到自家头上的。 曲纪脸色难看的朝身旁的奴仆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那个奴仆就转身小跑走开。 秦浮看在眼里,无动于衷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铮! 拔剑声在秦浮的背后响起。 剑刃还是没能够如愿以偿的刺入秦浮的身躯,而顾耒一副惊骇的表情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 沈沁松开手掌顾耒的身躯顿时跌坐到地上,揉着脖子一脸怨毒的看着秦浮。 秦浮皱起了眉头,眉宇之间浮现深深的不解。 “秦公子。” 尸体尚且留有余温的面首还在不远处,而沈沁就已经不管不顾来到了秦浮的身旁,眸中没有丝毫的伤心。 “秦公子这般霸道,着实是打了东家的脸面呐。” “不如,小女子出面替秦公子道上两句,今天这场闹酒就此收场,如何?” 话语之间,身形已经贴近秦浮的胸膛,二者之间相距不过半拳之隔,沈沁一根纤纤葱指在秦浮的胸膛上滑动。 这般近的距离,只要秦浮抬起胳膊则是随时可以将面前的这个人儿拥入怀怀中。 “这是一场计?” 沈沁笑而不语,就那般含情脉脉的看着秦浮。 “你伤了我相公,你今天走不出这里的!” 脖颈上的痛楚稍稍消散,呼吸顺畅了些许之后顾耒方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二人怨毒的说道。 秦浮只是瞥了顾耒一眼,而沈沁则就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一甩袖袍顾耒的身形顿时如遭重击狠狠的倒飞而去,坠落在酒席之上。 饭菜酒水倾倒在身上,口中不停的哀嚎着,看上去狼狈至极。 “你看,就连你那顾妹妹都这般对你了,她的相公又是被你那般对待,秦公子要知道这里可是燕京城呢,大天王朝的帝都哦。” 秦浮笑了出来,是被气笑的。 “沈姑娘这般可是很不厚道啊。” “哎呦~” 沈沁轻轻的拍打了下秦浮的胸膛,娇声道:“秦公子可以冤枉了小女子,小女子只是想和秦公子来场鱼水之欢,哪至于如此?” 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鱼水之欢’四字沈沁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娇羞的神色,而后院中的众人的脸上也都浮现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家的大小姐,整个燕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敢不给两分薄面,至少在燕京城中沈家大小姐说看上谁之后还没有能跑的掉的。 说实在的,皇宫内有几位皇子都遭到了沈家大小姐的毒手………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掩盖住了身上的修为波动,但是秦公子要知道这里是燕京城。” 看着仍旧没有回应的秦浮,沈沁的的语气也有点急促了,真情实意的语气似乎真的在为秦浮着想,至于心底在打着什么小九九,恐怕也只有她知道了。 长叹一口气,“何必?” 秦浮说完这句话沈沁突然笑了,“当然,今日恐怕秦公子也离开了这座城,不,是这座府邸。” 几道气息从天穹中划落,站在了王云的身前,其中一个急忙从弥须介子中拿出丹药让王云服下,还拿出了一团黏糊糊的绿色粘液涂抹在王云的眼睛之上,而后小心翼翼的包扎好。 来者几人皆是身穿盔甲身材魁梧,面庞被面具所覆盖,只露出一双冷冽带着杀意的眼眸。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聚焦在秦浮的身上,下刻拔剑的瞬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砰! 身形消失的有多快,倒飞出去的身形就有多狼狈。 扑通扑通的跌落到地上,殷红的血液顷刻间流淌了出来,身形在地上诡异的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小辈好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带着怒意。 属于上镜的修为气息轰然爆发开来,压的众人心头微微一凛。 苍老的手掌从腰间抽出佩剑,剑意凌然,一剑瞬间朝着秦浮斩下。 在场众人的眼眸也都紧紧的盯着看去,因为这一剑下去,他们就知道了秦浮的深浅。 眼前这个出剑的老者——王家的阁老王宗。 中境上品的修为在王家兢兢业业的操劳的几十年方才被赐予王姓入了阁老的位置,在燕京城中也算是叫得上名了。 噌~ 剑意凌然的剑芒还未到秦浮的身前,就如同风中残烛哧然一声骤灭,双指并剑凌空一点。 不知用何种材料打造的头盔之上出现一个小洞,随后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身形不过刚刚踏出一步,就已经踉踉跄跄。 慌忙的用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让自己的身躯不至于倒下去,另外一只手掌慌忙的从弥须介子空间中拿出一颗丹药填进嘴里。 扑通! 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倒下,厚重的盔甲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然的声音,刚刚填进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咀嚼的丹药,滚轮轮的顺势滚轮到地势低洼处。 秦浮目光再度扫视而去,那些在场的宾客大多数开始不敢与其对视起来,弱弱的低下头。 开玩笑,他们是来参加喜宴顺便唠唠家常来增进感情的,而不是凭空给自家树立一个强大敌人的。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秦浮,唯独主家那群人,眉头紧皱的看着秦浮,目光之中倒是没有看见那憎恨杀意的。 或许,他们是不想凭空增添以一位强大的宿敌,亦或者是不敢。 那个穿着喜庆的新郎朝着身边的奴仆再度附耳低语几句,之后抬头满脸的笑意朝着四周的宾客拱手示意,“诸位大人,同僚。” “今日甚是抱歉,来日有空曲某一定一家一家拜访给各位大人、同僚赔礼道歉再请一席。” “好说好说。” “一定一定。” “那就静候曲大人的大驾光临了。” 所有人的脸上扯出不自然的三分笑意拱手朝着曲纪回应道,避开秦浮急促的迈着小碎步离开这个后院之中。 不过茶盏的功夫,偌大的后院之中只剩下了秦浮沈沁和顾耒夫妇二人以及今天的新人,哦、还有一个护手。 不过这个护卫此时全神戒备的站在王云的身边,连旁边的顾耒都未曾看上一眼,任由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慢慢站起身来。 “前辈,小辈曲纪。” 看到曲纪拱手道了自家的名号,秦浮也拱手道:“秦浮。” “秦前辈。” 曲纪伸手示意,秦浮也不客气,当即坐下看着曲纪,也不说话。 “今日之事算小辈曲某不对,曲某自当罚三杯。” 秦浮摆手,拒了曲纪斟满的酒水,就静静的看着曲纪将三杯酒水下肚。 “秦前辈和沈姑娘………” “萍水相逢,落了几分缘罢了。” 曲纪暗自长舒一口气,心底却将沈沁顾耒还有那王云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说祖宗十八代,三十六代都没有能够逃得过曲纪心底的谩骂。 这他娘的你说这都什么事。 “那顾姑娘………” 秦浮思索了下方才慢慢开口说道,“一个朋友,略有交情吧。” 如此,曲纪才心中大定。 听听,一个萍水相逢,一个略有交情还带上‘朋友’二字。 “今日你大喜,这等小事我便不与你计较。” 秦浮说完这句话丝毫不顾曲纪的脸色,而是抬头看向天穹,“他们还要多久?” “秦公子……” 曲纪的脸色有些难看,这般举动自是有他的道理和私心。 暂且留下秦浮,哪怕是唠上两句也行,这般距离下那边王家家主到来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罢了,等到王家家主来到之后,他曲纪就可以说“你看,伤了你儿子的凶手就在这里,我也是受害者。” 纵然不能完全抵消王家家主心中的怒气,也能让气消散一大半。 更何况,现在这种局面都是秦浮造成的,曲纪自然是巴不得秦浮马上被到来的王家家主一巴掌拍死,虽然纵观整件事情的源头可能出现在沈沁的身上,但是曲纪自然是万万不敢将一切的责任推给沈沁的。 要不是沈沁多嘴,哪会有后面的这么多事情? 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抱得美人入了洞房! “多久?” 秦浮淡然的语气让曲纪心中一激灵,也不敢再装疯卖傻起来,“约莫还剩半盏茶的功夫。” 目光看向沈沁,“沈姑娘不先行离开吗?” “在下刚刚说过,今日只是就可以当作沈姑娘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姑娘要是想留下来看戏吗?” 秦浮的语气明明没有什么变化,沈沁的心底却逐渐寒了起来,似乎一切都被这个男人知晓了去,不过是看在这几日的份上没有和自己计较。 亦或者,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值得他和自己计较。 秦浮站起身来,露出些许的笑意朝着曲纪恭贺道:“祝道友新婚佳喜,百年好合。” 说完目光看向场中,刚好一道人影落下。 “我儿!” 来者身形削瘦却不协调的挺着一个大肚腩,鬓角带着几丝银发,浓眉大眼满脸的不怒自威气势,当看到王云那般模样的时候顿时流出了眼泪,悲情的痛喊一声,疾步来到王云的面前。 “我儿,你到底怎么样了,不要吓我爹啊。” “爹,放心,没有什么大碍,眼睛现在已经能感受到一丝光线了。” 王云说完抓住老爹的手掌,语气变得阴恻了起来,带着压抑的疯癫之意,“爹,你不要轻易的杀了那个贱民,给我封了他的修为扔到地牢之中,我要亲手将他制成人彘。” “让他在地牢之中生不如死。” “好,我儿,一切爹爹都依你。” “还有那个贱人,回头把她卖到春红楼!” 王云咬牙切齿,语气之中有大恨意,仿佛有天大的仇恨。 “好好,一切爹爹都依你。” 王家家主王川哄小孩子般的安抚好儿子后,才阴沉着脸色起身扭头,目光厌恶的看了一眼满脸痛楚的顾耒,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秦浮。 于是,厌恶的目光之中又多了几丝浓郁的杀意。 “王宗这个不中用的老废物!” 王川眸中阴翳闪现,瞥了一眼江宗的尸体带着愤怒,“连自家的少主都保护不好,要你何用,死了也好。” 看着眼前的坐着巍然不动的秦浮,要是放在寻常场合王川绝对会赞上一句好心境。 看的秦浮如此沉稳,虽然王川一时间迟疑了起来,可还是招了招手,一列列身披盔甲和先前那些人一样的护卫走了进来。 几息时间,将整个偌大的后院站的满满当当。 肃静无声。 铮~ 一齐抽剑,剑尖寒芒直指秦浮。 “王宗这个狗奴才的修为虽然未能探出你这个小辈的修为,但是老夫不信这么多的修士你一口气都能杀的干净!” “人有力竭时。” “若要是占了法宝的便宜,等将你伏诛之后老夫就笑纳了,也算不辱了法宝。” 秦浮无所谓的笑了下,旁边的曲纪却站了起来,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畏弱的问道:“江大人,今日是小人大喜之日………” 王川冷漠的看了一眼,随后一脚踹了上去,顿时将曲纪踹了个人仰马翻。 “你要高兴我儿没有个三长两短,否则就不要这简单的一脚了。” 中境下品修为的曲纪害怕的像条夹着尾巴的土狗一样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眼神却怨毒的看向秦浮。 “你看,先前在下说今日是阁下大喜,贺词说了,这件事情和阁下还有沈姑娘就且当作没有关系也说了,只是莫非两位以为在下位卑言轻?” 曲纪咬起了牙齿,只是对上秦浮那淡然的目光却怯弱了,眼神挪开目光中的怨毒没有丝毫的减弱。 秦浮嗤笑了一声,更是像一个巴掌扇在了曲纪的脸上让曲纪更加的咬牙切齿,却不敢抬头看向秦浮。 而那边,王川看向沈沁换上了一副面孔,眉目带笑满脸的慈祥,“沁儿啊。” “王伯伯。” 沈沁甜甜的道了一声,让王川眉角的笑意浓郁了几分,“等王伯伯擒了下来之后送往沁儿的闺房停留几天如何?” 闻言,沈沁有些皱眉,似乎有些难以下决定定夺。 要是先前秦浮没有沟动留在那幅画像上的神识的话,就依这几天秦浮的回应沈沁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现在宫主那边也已经知道。 要是现在答应了下来,过上几日宫主问了起来之后自己怎么回答? 霎那间,沈沁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第51章 大秦村的老人 王川也没有出声催促,而是静静的看着沈沁等待这沈沁的回答。 皱起的眉头过了好久才慢慢的舒展开来,朝着王川微微的点了点头。 管她呢,若是等以后问了起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毕竟过去的路程那么远,路上随便拐个弯出现什么事情也不好说不是? 沈沁点了头,王川也垂首。 瞬间,剑气纵横人身幻动。 坐在一旁倒吸着冷气歇息的顾耒直接被晃倒在地,随后剑芒在身遭掠过,青丝断裂云裳破裂,就连那面颊之上都被凌厉的剑芒给抚出几道血痕。 更为可恨的还有几双硕大的鞋底在自己的身上踏过。 顾耒咬牙切齿,充满怨恨的眼眸中逐渐浮现一抹渗人的血红。 秦浮巍然不动的还坐在那里,看着面前杯中酒水中指点了下桌面,那杯中的酒水尽数悬浮了起来,秦浮抬起手掌,双指并剑朝外挥去。 流水如龙,剑气纵横。 水凝成珠,带着凛冽的剑气破空而去。 晶莹剔透的水珠撞击在那些盔甲之上顿时让那些护卫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形都僵持在原地,无数变幻了颜色的红色水珠从他们背后的盔甲缝隙中溅了出来,陡然爆裂开来化作血雾。 绯红的血雾将他们的身形笼罩其中,一个接连一个扑通跪倒在地上。 一滴赤红色的水珠停留在王川的面前,正对眉心之处。 王川的身躯僵硬到动弹不得,双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血珠,距离之近足以让王川可以看到那血珠中的鲜红血液在缓缓流动。 这滴小小的血珠携带着并不算凛冽的剑气,却足以让王川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微微转动目光看向秦浮,此刻的王川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青年的坐着巍然不动的底气从哪里来的了。 什么大气势、声势浩大的剑式统统没有,就那么轻轻动了下手掌。 中境的王宗,清一色的中境剑卫,都只是一式诛杀,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 老怪物! 绝对是个老怪物! 要说秦浮真是一个如同面貌那般的青年,王川打死都不相信! 不是用了什么驻颜丹、返颜丹就是一个修出二世身的绝世大能。 惹不起! “公子,误会!” “都是误会!” 王川的嘴角扯出三分比笑还难看的弧度,小心翼翼且唯诺的说道:““老夫王家家主王川,想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反正目前来看儿子的伤势也不是特别重,王川果断的将自己的地位放低认错,在看来自己这样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话语落下,眉心处的那滴剑意盎然的血珠咻的滴落到地上四溅开来。 “爹,什么误会!” “他把你儿子都伤成这样还能有什么误会?” 听到王川的话语王云那边不乐意了,愤怒的说道。 “混账!” 王川来到王云的面前,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忍可还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怒斥道,“你老子我都说了是个误会,你这个逆子给老子犟什么嘴! “你个老不死的发什么疯!” 王云猛然站起来愤怒的刚抬起手臂脖颈上就传来一丝冰凉。 王云的动作僵住了。 而王川哪里还管他这些,走到桌子前来到秦浮的旁边,“小儿不懂事,如有哪些地方冲撞了道友,还望道友万分海涵。” 说完也不嫌弃是先前宾客用过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对着秦浮举了下随后一饮而尽,仿佛刚才和王云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秦浮摇头,“在下先前就说过,贵公子有些误会。” “在下与贵公子……” 秦浮停住了话语,毕竟用小妾或者贱婢这两个词汇来说,或许别人可以随口说了出来,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或许有点不合适。 “在下与………贵公子或许有点误解了。” “对对对。” 王川附和道:“犬子就是误会了,还望道友海涵,海涵。” 那丝唯诺附和的语气让秦浮感到有些好笑,这般心境怎么做到都官尚书这个位置的? 而且修为也不过是中境下品,德不配位的味道颇浓。 不管如何秦浮也懒得放在心上了,事情变故多了因果也多了,现在秦浮都懒的让不想干的事情在节外生枝。 冷漠的点了点头,顾耒、沈沁秦浮都未曾看上一眼就起身朝外走去。 沈沁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就这般的看着秦浮走出后院。 秦浮刚离开后院就听到一丝诡异的厉吼,回头望去肉眼可见的黑色绯雾成烟柱状浮现在后院中,狂暴的气息让秦浮眉头皱了一下。 迈开的脚步也缓缓停顿了下来,虽然说现在没有了因果关系,可是秦浮还是迟疑了。 停顿了一会,秦浮还是选择转身走回了后院。 顾耒被强行按压在地面上,浑身散发着让人身躯微微燥热的桃色绯气,眸中却是尽数赤红看不到一丝的清明,被强行按压住的身躯还在奋力的扭曲着,想挣脱镇压。 面容狰狞间无数黑丝时隐时现的从脖颈处浮现,顺着洁白修长的脖颈朝上涌去消隐。 王云旁边的那个剑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对准顾耒的后颈,正欲一剑刺下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走回来的秦浮,动作停下抬起头来看向了秦浮。 “公子。” 王川急忙大步朝前,放低身躯恭恭敬敬。 来到顾耒的面前蹲下,探出手掌双指并剑虚空画符。 净秽、清心、安魂。 三道符咒接连没入顾耒的眉心之中之后,那眼眸中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身上散发的那种桃色绯气也渐渐停止,整个人气息萎靡的趴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些,秦浮才再度施施然的走出后院。 眸光未曾看向后院中的几人一眼,沈沁却急忙跟了上来。 “秦公子。” 秦浮恍若未闻,仍旧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秦公子!” 沈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此时秦浮若是要回头细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沈沁的眸中已经泛起了红雾,颇为委屈。 后院中。 王川保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良久没有再听到脚步声之后那姿势才慢慢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鬓角的细汗。 扭头朝着眼眸看不见的王云看去,脸上的怒意终于是按捺不住升腾了起来,暴怒喝道:“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明天起,你要么安心在家给老子好好修炼修炼,要么给老子滚去北海三年!” 虽然看不见的自己老爹的脸色,但是听着老爹的语气王云想着老爹应该是真的怒了,北海是不可能去的,那么艰苦和没有什么娱乐性质的环境,别说三年了,去了三个月恐怕自己都得发疯! 至于修炼……… “爹,您老人家消消气。” 王云道:“我这几年呆在家里不乱跑出去玩了还不行吗?” “至于好好修炼,你儿子我真不是那块料………” “那你就滚去北海,让你哥回来!” 听着老爹话中的意味那么斩钉截铁,王云脑袋一缩不再吱声,修炼就修炼吧,总比去北海好。 再说了,修炼还是在自己家,在家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小浦,送公子回府。” “没有我的点头,谁也不能让公子踏出府邸一步。” 盔甲下的人点头点头,收起手中的长剑搀扶着王云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后院。 “王大人,那这个………” 等到王云和剑卫都离开之后,后院之中只剩下了王川和曲纪了。 今天发生了这等事情,曲纪自然是不能够新娘继续呆在这里的,所有老早就让同宾客早早离开了这里。 王川思索了一下,才道:“扔到城外其他地方去吧,只要以后不要出现在燕京城中即可。” 曲纪一愣,这个小妾明显与刚才那位大能有些不一样的关系,就这样处理真的好吗? 曲纪愣了下的动作在王川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莫不是小曲你也对我儿这位小妾有着什么想法?” “不敢不敢。” 曲纪惶恐,急忙低声说道:“王大人说笑了。” “真的?” 王川嘴角勾起意丝弧度,用着一种男人之间都懂得语气说道:“很润。” 曲纪彻底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着王川。 “就算是我儿的小妾,也不是谁都能当,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我王府的大门。” “刚来的那天我儿说要娶她,老夫断然是不会同意。” 王川背着手,在曲纪面前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缓声说道:“那日夜里,她。” 王川指了指地上还在昏迷的顾耒,“进了老夫的房间,说和我儿是真爱,就算做不了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愿意做小妾,只要老夫不拆散他们二人。” “老夫自然是同意了。” “权当替我儿把把关了。” 王川说完还咂吧了下嘴,似乎对那晚还有回味。 “大丈夫在世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小曲你要怎么就不懂享受呢?” 曲纪把身子弯的更低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有略微尴尬的低笑一声。 三妻四妾的左拥右抱,那个男人不想这样,只是在曲纪看来眼下这样做只会得不偿失。 以自己而立之年的年纪坐上这个位置,好好努力两年再往上爬两个台阶不是问题,到时候家中的这个炉鼎也使用的差不多可以丢弃了,重新去合欢宗挑选几个新鲜的炉鼎岂不美哉? 更何况,合欢宗的弟子和自己喜结连理打的什么目的曲纪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曲纪有信心随着自己慢慢往上爬,在炉鼎的帮助下提高修为自己一定会摆脱合欢宗的控制。 可以和合欢宗平起平坐的那种。 “处理掉吧。” 王川说完,也转身离开了这座后院。 几息之后,后院变得冷冷清清。 曲纪四处看了下变得冰冷的剩饭残羹,面庞之上也浮现一丝怒容,今日本该是自己高高兴兴大喜的日子,竟闹的如此这般地步。 归根到底,还是王川那个窝囊儿子! 还有那个藕臂千人枕的沈沁,他二大娘的到底怎么想的? 自己好好的婚宴,就这般被他们二人给搅和了! 曲纪心底的怒火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拳头死死握着,牙根咬的咯吱咯吱的作响。 但是还是不敢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连地上昏迷的顾耒曲纪都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万一哪天那个大能前辈随性想起来看上一眼,知道了今日的事隔着千里之遥一指诛杀了自己。 在曲纪看来或许那位前辈根本不需要拔剑,就是一指。 到那个时候,自己上哪找地方说理去。 这个时候王川要是再问的话,曲纪还是那句‘不敢不敢。’ 曲纪唤来了下人,开始打扫和清理后院中的桌椅板凳和剩饭残羹,招呼过来两个机灵的年轻小伙,仔细的吩咐了一番。 确定那两个小伙都听进去记在了心里之后曲纪袖袍一摆也离开了后院。 今日心情不佳,火气燥热,需要心中那股邪火发泄一下。 两个机灵的奴仆小伙很快找来了马车,将昏迷中的顾耒抬了上去,随后驾起马车出了燕京城,朝着北面的方向驶去。 等到这辆马车再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梢头,不知几更。 马车停在了一处四处荒凉的地方,两人四下打量了下彼此对视点了点头,随后一人掀开轿帘后顿时愣住了。 轿厢中,顾耒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只是身体的力道还未完全恢复,全身的气力也只后堪堪让上半身略微活动起来半倚着轿厢。 黄庭中的灵海没有半点灵力,黑色的绯雾萦绕其中,底部寸寸焦黑,看去哪里还有半点修仙的气息,分明是修魔道的存在。 顾耒嘴角流露出一丝惨笑,如今道基破碎灵力全无,若要继续修炼以前的合欢宗的功法,不知道要下多少的功夫。 至少,光将整个灵海都洗涤一遍都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的光景。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顾耒眸中低沉的目光猛然一亮,摆出一副柔弱病娇的样子,扶着额头‘哎呦’一声。 门口的男人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忙躬身进来,关心的问顾耒有没有事情。 低垂的面容下,嘴角掀出一丝得意的诡笑。 “小女子感到头好痛,胸口好闷。” 顾耒扶着额头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另外一只手抚上了胸口,拍打在山峦之上,不经意间半倚半漏让眼前的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眸。 下境下品。 下境下品。 顾耒暗自在心底嫌弃了起来,不过眼下附近也只有他们二人,想来如果‘吃’下的话,应该会恢复不少精力。 “公子,不如你帮奴家………” 高高悬挂在轿厢上面的圆玉盘变得越来越虚幻,当这座荒凉的山丘处响起不知名的小动物的吱吱声的时候,圆玉盘的都已经几乎消失在了天穹之中。 晨曦破晓。 顾耒从轿厢中走了出来,心满意足的抹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四周选择个方向,一块粗麻布当作遮挡物盖在了头上,随后在晨曦的阳光中离开了这里。 轿厢之中,只有两具已经失去了水分干枯的尸体,从那风干的面庞之上甚至还不难看出还保持着死前愉快的神色。 燕京城曲府之中,曲纪大清早的刚刚听到晨鸡破晓声,就急忙从床榻上下来穿好衣服,走出门外打听起昨日出去的那两个机灵小伙回来没有。 等到确定的答案后曲纪反而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绝对是那个大能前辈给救走了。 毕竟,昨天在那种场合,顾耒还是王云的小妾的情况下就算你是一个大能前辈也不好出手和说什么。 但是出了燕京城就不一样了。 没人看见也就代表着没有人知道。 在曲纪的构想认定中,那两个小伙已经被前辈随手抹杀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那个顾耒,肯定不用说已经跟着那个前辈走了。 还好还好。 大清早的曲纪的后背就布满了冷汗。 幸亏昨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今天怕是出不了门的人绝对会是自己啊。 不过也算是让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曲纪转身回到房间,重新钻回那被窝将之搂入怀中,摸着那光滑的胴体曲纪嘴角笑了起来。 被褥下面的手掌又开始上下游走不老实了起来。 燕京城某座客栈中。 秦浮慢悠悠的走下了木梯,走出了客栈来到了大街上,从热气腾腾的蒸笼中拿上几个包子,一边走着一边吃着。 直到日上三竿,沈沁的身形出现在秦浮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路小跑上来,气喘吁吁。 “秦公子。” 沈沁跟在秦浮的身边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让秦浮微微侧目,用一种不解好奇的目光看向沈沁。 “刚好奴家也要回宗门,若是秦公子不嫌弃的话这一路小女子可以和秦公子一路并道而回。” “嫌弃。” 秦浮咽下口中的肉包,毫不客气的轻声让沈沁的脸色有些微变,但还是克制住了,落后秦浮一个身位不再说话而是选择默默的跟着秦浮的脚步。 那般模样,像极了受了委屈却不敢反抗的小媳妇。 等到将手中几个大肉包都吃完了之后秦浮随手薅下一把路边的野草将手上的油渍擦掉。 松开手中的野草,数根被扯断的野草缓缓飘落,身形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哼!” 沈沁猛然跺了一下脚,有些生气的嗔怒一声。 在原地停留片刻,沈沁的脸上还是浮现一丝不甘的神色,从弥须介子空间中拿出一幅用来占卜的法宝去打探秦浮的下落。 刚刚起卦的瞬间整个人僵硬了一下,随后猛然口吐鲜血如遭重击,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了起来。 沉稳有力的气息也在瞬间变得萎靡了起来,而手中用来占卜的法宝也在顷刻碎裂成几块从手中掉落。 不知路程多遥之外正在缓步而行的秦浮停住了脚步,扭头朝着沈沁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那个瞬间,秦浮察觉到冥冥中有双眼睛想要睁开看到自己的身形,心境之中刚泛起一丝不悦的涟漪,那双眼睛就在瞬间被泯灭。 扭头驻步几息时间之后,秦浮回头继续前行。 对于沈沁,秦浮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虽然沈沁有着目的,做了一些事情,毕竟那是沈沁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去。 倘若要是出了手,沈沁的父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徒添一抹因果。 换句话说,无论是沈沁还是顾耒,做的这些事情秦浮都没有放在心上,毫无触感,无动于衷的一笑了之。 闲云白鹤会在乎地面上蝼蚁的挑衅吗? 山中王者会在乎黄雀的挑衅吗? 不会。 但是秦浮却仿佛没有丝毫注意到这点,注意到自己的心境有着些许的变化。 只是简单的以为一个熟人、一个被自己麻烦了几分的人,事情不算太过就算了。 可是秦浮若真要注视起来自己心境的话就会发现并非如此,而是把自己的心境放的太高了,对于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一点视如草芥。 这边秦浮游玩般慢吞吞的走着,而燕京城内却传开了关于秦浮的一切。 驻颜的老怪物还是一个修出二世身的老怪物? 燕京城中的上层圈子中的那群人议论纷纷,但很快的除了第三种可能————某个隐世氏族的少主。 因为按照王川所讲的话,倘若真是如同面容那般年轻,那么只有这一种可能。 至于来自大唐王朝,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嗤之以鼻以后更加确定第三种的说法。 毕竟如果大唐王朝那般贫瘠之地真的能够修炼出几位这等人物还会被这几个王朝压在身下? 绝对是某个隐世氏族的少主被扔过去历练的。 来到燕京城后下榻在沈家府中,于是一些有心之人开始打探了起来,得到了将要去往合欢宗的消息。 于是,燕京城乃至得到消息的人都无声的朝着合欢宗涌动而去。 有想着攀个关系的,有自命不凡的氏族天才想去挑战从而证明自己的,还有一些则是单纯的想要将秦浮置之于死地想要取其性命的。 而合欢宗那边,和寻常没有什么两样。 唯独宗门内的一切事物都在由几位阁老在打理着,桃花则是从回了宗门之后便进了静室,直至现在还没有出来。 桃花对众阁老说的理由是伤了本源,需要修缮道基。 其实这句话也没错。 在恍惚间回到了宗门之后,桃花发现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大块之后,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将其恢复,而且一道身形时常浮现在脑海中。 每当那道身形浮现的时候,桃花就发现内心格外的宁静,似乎不需要那道身形的本体前来,只需要到一道虚影便可以给自己带来无与伦比的心静。 但是就是这抹足以让心静下来的感觉却让桃花的道心破裂了,就连桃花自认为无比坚固的道基都慢慢崩堤了起来。 所以在进入静室之前,桃花将那道身形画了出来,想着让宗门内的弟子碰碰运气。 只是在静室的这些日子,桃花并没有真正的静心下来,哪怕是坐在千年玄冰之上。 反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身形停留在脑海中的时间愈发的长久,让桃花慢慢的产生一种深深的依赖感。 当桃花察觉到这些异样的情绪之后想要借助法宝、符箓、道经等各种力量来进行消除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消除不掉。 哪怕身下是可以让心静下来的千年玄冰,胸前佩戴的是可以让人思绪清明不受外界影响的菩提坠。 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是在一天一天的时间流逝中,在桃花终于有点忍受不住的时候她看清了那道身形的面容。 真真切切。 虽然不是本人亲至但是桃花却安下了心来,因为她知道他要过来了。 不需要太久她就可以看到了那道身形,于是她踏出了那间静室。 在秦浮离开燕京城没有几日,便有不少修士氏族已经提前来到了合欢宗,打着拜访的名号顺理成章的入驻合欢宗。 不少氏族之间还互相打听着,但是那些先入驻合欢宗的氏族们却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肯说。 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是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氏族无声的在合欢宗门内驻扎下来的时候,心底却笑开了花。 因为他们知道后来的这些氏族绝对犯了和他们一样的错误! 占筮、推衍! 试图得到那个青年的具体位置,但是很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也是从这次失败中,他们愈发的肯定秦浮来头不小,毕竟以他们氏族中那些养着专门用来占筮推衍的客卿来讲都无法推算出秦浮的具体位置,要么秦浮本身就是一个老怪物,不论是吃了驻颜丹还是修出二世身的大能。 就不算本身不是老怪物,从其能够出手布下遮掩天机让所有试图推衍者都遭受反噬的手段来看那么其身后的氏族底蕴也不容小觑。 毕竟他们氏族中专门养着用来推衍的客卿也不是吃白饭的,更何况一些还是从天机阁聘请而来或者本身就是诸葛家的人。 他们都无法推演出那个青年的具体行踪,那么只能代表这个青年本身亦或者身后的势力,很恐怖。 虽然没办法等到秦浮的行踪但是他们知道秦浮最终将要去何处啊? 不费那么多心思了,我直接去合欢宗等你。 多简单。 简单又粗暴。 接连前来拜访的各大氏族和势力让刚踏出静室的桃花还以为外面又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合欢宗的弟子们又成了香饽饽。 而在前去合欢宗的路上,秦浮正在悠哉悠哉的赶路。 身边没有那些试图窥视自己的视线之后,秦浮的心情愉悦了几分,毕竟时不时的一道视线从冥冥中浮现落在自己的身上也挺惹人烦的。 所以后来秦浮干脆出手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这般举动之后果然身边再也没有出现那种想要窥视自己的视线。 秦浮走在蹊径中,看着人迹稀少蹊径中的杂草野花,突然发现它们生命力有种莫名的旺盛。 或许是因为很少有人来践踏的缘故。 秦浮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天穹中的金乌,微微眯了下眼睛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条小河流的旁边。 在小河旁寻了一处略微平坦的斜坡,找上一根干枯的树枝,从身下的野草中拉出一条节节相连的草根,系在枯枝的一头就那般扔进了水流并不算太过遄疾之中,随后闭上眼眸。 大唐王朝,大秦村。 “小秦,来了。” “秦云爷爷。” 大门外的槐树下,石凳上秦云和秦浮并列而坐,看着哭声凄凄的堂屋。 今日过了便已七日,秦云爷爷也该去那地府入了轮回转世。 “嗯,等会就要走了” 秦云眼眸中的目光看向尽是素白的堂屋中的家人,满眼不舍轻声说道,“还是舍不得走啊……” “纵然是这样子了可还是想一直陪伴在你秦奶奶身边。” “不知道我不在了你秦奶奶自己能过的好不,还有我那孙子,以后都是怎么长大的,我都看不到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浮轻声笑道。 秦云听闻沉思了下,苍老的脸颊上也是浮现一丝笑意,“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总归是放心不下,还有念头啊……“ 秦浮沉默了。 是啊,不管怎么说那么都是家人啊。 沉默了片刻,秦浮看向那正堂屋中燃起的三根香烛,心神转动之间那燃烧的三根香烛倏然升腾出大量的香火气落在宅子的上空。 堂屋内,正在哭声戚戚的几人身上气运也蹭蹭的上涨了壮大了些许起来。 “小秦……” 秦云含笑点头,身形缓缓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堂屋中的那几人仿佛心有感应似的,看向门外空无一物的槐树下突然心中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瞬间之中心中的悲痛更盛。 第52章 绯色的春意 秦浮扭头看向已经空无一物身边,传言中的黑白无常并没有看到,略微凝眸微微抬手。 霎间,村子上方晴空白云的天穹变得阴沉了下来,一道压抑的阴风在槐树下凝现让处于神魂状态的秦浮都眯起了眼睛。 突然的异变让大秦村里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只是他们都只看到了变得阴沉的天空。 那道足以让秦浮都差点无法保持神魂稳定的阴风连槐树上的枝叶都没有吹拂起,仿佛脱离于现世。 拇指落下的刹那,凭空炸起一道旱雷。 天雷滚滚,带着浩浩荡荡的雷光蔓延整个天穹之中。 秦浮摊开了手掌,没有在继续推衍秦云爷爷的转世投胎,而那天穹中的阴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消散着,露出后面的晴空白云。 而那道让秦浮的神魂都无法保持稳定的阴风也消寂了下去。 天威、不可犯。 秦浮沉默了下去,一丝天机都不可窥探。 自己在这里大秦村的时候,山虎爷爷告诉自己修士之下皆为蝼蚁。 后来去了蜀山,师父还有自己的那个师侄告诉自己上境之下皆为蝼蚁。 但是现在看来,是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秦浮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好奇的念头,那就是不知道成为仙人位列仙班之后能不能窥得一丝天机。 秦浮收回脑海中思绪复杂的念头转而看向秦云爷爷的宅子,果然如同他所想,再也没有看到那一丝的因果线。 虽然身躯之上并没有感到略微轻松一些,但是秦浮却感到心中感到略微空荡了一些。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好像是自己在人世间的痕迹正在逐渐的消失,被遗忘。 秦浮一时间说不上来这种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心中的那抹空荡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虽然听说过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但是秦浮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自己就算被所有人都给遗忘了也毫不在乎,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可以独断万古屹立在天地之间。 收回念头秦浮的神魂腾空而去,来到了村北头的那间酒肆。 还是那般模样,不过却不是以前的那个破旧酒肆了。 钢蛋在里面忙碌的走来走去,这桌上壶酒那桌上盘菜,而妻子在柜台里面拨动着算盘记着账本。 钢蛋家里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在灶屋中烧菜,孩子在自己做过的秋千上摇荡,身边是钢蛋那早已耄耋之年的爷爷。 一副人间烟火气的模样。 秦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正在忙碌的钢蛋仿佛感到了什么,抬头朝虚空中的秦浮看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钢蛋的眼眸中只有那恢复了蔚蓝的天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忙碌了起来。 看来是自己的错觉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在看了钢蛋几眼之后秦浮来到后山。 后山之上山虎爷爷的坟墓周遭杂草丛生,秦浮叹了一口气,心念转动之间所有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 以神魂之身朝着山虎爷爷的坟墓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神魂迅速变淡,消失在这里。 大天王朝。 神魂刚刚回来秦浮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眸就感觉到手中的枯枝一阵摇晃,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掌。 上鱼了。 奋力的一挑,一条肥硕的鲫鱼被拉出来了水面。 夜幕低垂,秦浮看了眼天穹黑的低沉压抑。 夜里要下雨了。 枯枝燃烧的火焰之上,秦浮翻动着被烤的焦黄的鱼儿,左瞅右看了几眼,又上手捏下一搓放在嘴里吧唧了几下,确定熟了没有鱼腥味之后才将那烤熟的鱼儿从火堆上拿下来。 咔嚓! 带着压抑的天穹终于响起了一声旱雷,随后豆粒般的雨滴紧随其下,中间没有给行走在官道上的商队一点反应的时间。 大雨轰然倾落。 燃烧旺盛的火堆不过在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被雨滴给浇灭了一半。 几乎尽然全湿的秦浮看了眼将要渐渐熄灭的火堆,将口中的一个鱼刺插在了面前的地上,一道剑意蕴生。 周遭三尺落下的雨滴被尽数抵挡在外,脚下的土地在瞬息之间无声的变得干燥无比,连带着那火堆也重新燃烧的旺盛了起来。 而秦浮身上的道袍,也不知在何时重新变得干透了起来。 吃完之后,秦浮随手将鱼骨扔在火堆旁,躺在只有寥寥几根的枯草上,转眸之间就看到刚刚扔下的鱼骨已经有蚼蟓攀爬其上了。 秦浮调整了下半躺的姿势,饶有兴致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起来。 宛若稚童。 雨滴落在三尺之外,啪嗒啪嗒的声音传入秦浮的耳朵之中并没有让秦浮感到一丝烦躁,而是让秦浮心中愈发宁静。 恍惚间秦浮好像找回了童年的那个感觉,看着辛勤搬运的蚼蟓在雨声中昏沉睡去。 离河边只有数十步之遥的地方,睡去的秦浮身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线。 一种无法言喻的意蕴从天地之间浮现,落在秦浮的身上之后无声的不知消融掉多少因果线。 此时秦浮身上的因果线看上去再也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一团乱糟,细看之下已经能够大抵估算出所剩因果线的数量。 屈居于黄庭灵海中还在沉睡恢复身躯伤势的洛鱼闲有了感应,原本在灵海中一动不动的身躯开始缓慢的游动了起来,将落在秦浮身上的那些意蕴给分了一点过来。 身躯几乎恢复的洛鱼闲将最后一点还未恢复的身躯生出肉芽补全,将那道意蕴纳入体内开始用来修筑断裂的道基。 一切都在本能下进行着,洛鱼闲的神识并没有苏醒,就连那进行修补道基的动作也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着。 这场下的很急的暴雨在在进入后半夜的时候就慢慢的停下,先前万籁俱寂的丛林中又开始响起了那些虫鸣之声。 当晨曦第一缕破晓的光芒落在秦浮脸庞上的时候,秦浮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眸。 坐起来竟感到身躯轻盈了几分,可是低头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照例沉入心神朝洛鱼闲看了一眼,却陡然露出一丝错愕,带着微微的疑惑不解? 自己记得昨日清晨自己来看的时候洛鱼闲的翅膀还缺失了一大块血肉的。 不过秦浮也没有去细究,不管怎么说洛鱼现在慢慢的恢复那是好事。 饮了几口河水,从蹊径上走回宽敞的官道上,官道之上身着黄色素袍的僧人占据近乎一半。 每当经过有人地方的时候,那些商队或者行人都会停下来恭敬的朝着面前走过的僧人们佛礼。 而那些僧人也是满脸和善,面带含笑的回礼。 人来人往秦浮却没有看到一个道士,不止是现在,从来到大天王朝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自己就没有见到一个道士。 亦或者说连一个穿道袍样式的人都没有看到过,秦浮此时想起刚开始的时候那个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此间疆域已经抑道扬佛到如此地步了吗? 秦浮心生好奇,不由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穹,下刻神识破体而出顷刻之间来到了云端之上。 “大胆!” “何人?” 秦浮刚看到云端之上金光漫天,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其他的时候几声暴喝之声便在云端之上响起。 暴喝如风,如金刚怒吼带着浓郁的佛性化作飓风,将秦浮的神识给吹的摇摇晃晃。 一道道禅意盎然的神识带着镇压的气势瞬间轰然落下。 秦浮皱着眉头扛下了两三道神识,看到那还继续落下的神识没有纠缠,转身极速朝云海之下急坠而去。 云端之上金光漫天中坐落着道道身形沐浴在佛光之中,粗略看去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道身形坐落在云端之上。 “道士?” “此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道士?” 云端之上沉默了一会,才有声音应道,“不是此间地,应是一个外来者。” “无碍,刚才所举想来应该无心之举。” “只要不搭理我们佛门之事,不用理会即可。” 远端之上再度陷入沉默,唯有数不尽的身影坐落其上沐浴在漫天佛光之中。 云端之下,无数的香火缭绕萦蕴徐徐升空没入云端之中,而这些赫然便是那些漫天佛光的来源。 天穹之下,秦浮神魂回体后在那一霎那感到些许的眩晕,数个呼吸之后神魂身居的识海才趋于平静。 秦浮抬头看向天穹,这次只是单纯的用眸光看去。 那云端之上漫天的佛光………气运如此恢弘,在自己看去的刹那便让自己的‘眼眸’陷入了瞬间的白芒之中。 而便是这瞬间的白芒,自己便已从云端之上回到了地面之上。 整个王朝都是佛门的坐落之下。 迟疑了一下秦浮还是推衍了起来,几道裂缝悄然浮现在指甲上,而秦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整个大天王朝道家的气运竟然没有一丝! 秦浮微微震惊了起来,纵使佛门的气运如此恢弘,寺庙遍地可也不至于一个修行道家的修士都没有啊。 而在秦浮推衍的瞬间,云端之上的一个沐浴在佛光之中看不清真切的身形睁开了眼眸看向脚下,眸光似乎穿透了云端看到了地面上的秦浮。 眼睑一合一睁之间,几缕佛光落下穿过云层。 官道上,一个独自行走的苍老僧人的身形骤然一僵,与身形面庞截然不同的清明眼眸瞬间被涌上来的金光给迅速占据。 整个眼眸变成了金黄之色。 随后转头看向秦浮,抬步朝其走去。 已经布满汗渍泥浆破破烂烂的僧袍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却还被这个苍老僧者如宝贝般的穿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走向秦浮的时候还拢起耷拉的衣角。 “施主。” 在这个老者身形僵住气息变幻的刹那,秦浮就已经将目光看了过来,随后看到老僧朝自己走来秦浮也不躲不避,就看到老僧走到自己的面前。 老僧那异于常人的金色的眼眸抬头看向秦浮倏然间呆住了,眸中的金色瞬间沉暗了下去,开始慢慢恢复如同常人般的瞳孔。 云端之上那个刚刚闭上眼眸的身形再度睁开,一声诧异,金色的眸中同样看到了老者眼中所看到的。 “善。” “大善。” “如若皈依我门,又是一尊阿罗汉尊者。”说完,那道身影再度闭上眼眸,只是漫天的佛光不停的朝脚下的云层中没去。 老僧身形踉跄的后退开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队商队走去。 那商队之中一个轿厢之中不停的传来稚童被逗笑的的欢笑声,还有那听着已经带着几分苍老之意的声音,想来应该是那个孩童的娘亲。 老僧虽然看上去犹如苦行僧般一身破烂不堪,但是走来之时那些的护卫和奴仆都恭敬的行起了佛礼,给老僧让开一条道。 老僧来到轿厢前面,虽然不明白眼前的老僧为何拦路,但是驾驭马车的车夫还是拉了拉缰绳,停下了马车。 老僧点头示意报以善意,宣了一声佛号。 轿帘被拉开,一个略显老态的妇人探出头来,面和温润的看着拦住去路的老僧,也是低头行了一礼后转而朝旁边的马夫低声说道:“给大师结个善缘。” “是。” “娘亲,是谁啊。” 在妇人的腰部,一个白嫩粉嘟的小脸蛋也探了出来,当看到老僧的时候也是脸色一肃,行了一礼。 老僧招了招手,让约莫是中角的孩童愣了一下,也让妇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后还是拉着孩童的稚嫩小手走了下来,来到老僧的面前。 老僧再度招了招手。 孩童睁开娘亲的手掌,挪了几步来到让老僧够得到的地方。 老僧将一只手掌佛礼立于胸前,一只异常干净的手掌放置到孩童的脑袋上。 金芒乍现。 从云端上落下的佛光在老僧的气息指引之下没入孩童的身躯。 老僧拿开手掌,双手合十缓缓下跪。 孩童身上的金光愈发的浓郁刺眼,一种大智慧佛性从孩童身上的绽现,双眸不再复稚嫩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历尽红尘后的平静。 随着老僧的气息逐渐减弱,那孩童身上的金芒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尽数没入体内。 “去吧。” 孩童一脸的宁静慈祥,和先前老僧的举动一样,一手竖于胸前一手放置在老僧的头顶之上。 口诵‘金刚经’为眼前前往极乐世界的老僧诵经。 身边,那妇人、护卫奴仆都跪了下来,朝着老者双手合十同样口诵‘金刚经’起来。 秦浮亲眼看到老僧的身躯在自己的眼前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的佛光升腾而起。 秦浮知道,这些佛光去往了那云端之上,成为那漫天的佛光中的一部分。 孩童缓缓睁开眼眸,看向秦浮。 “施主。” 声音听起来就那么的让人心静,带着惶惶大音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此时,秦浮肯定眼前的这个孩童绝对不是刚才的孩童了,身上的佛性之浓郁不知比先前的老僧多出多少。 若要比较的话,或许就是萤火与日月之别。 自然,眼前的孩童便是那日月。 “业障如海,煞气如山,杀意如剑。“ ”施主,唯有青灯古佛聆听我佛的教诲才有一线脱离苦海的机会。” 秦浮嗤笑一声,又是老一套的说辞。 自己杀过多少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哦,或许是以前自己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杀了那么多人,可是自己已经差不多清空了业障,至于那些煞气杀意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刽子手和心怀鬼胎的人,你佛都要教诲感化吗?” “若我要是不想跟随你回到佛门中聆听你们口中所谓的‘佛’的教诲怎么办?” “阿弥陀佛。” 穿着绸缎带着点缀珠宝小圆帽的孩童低声宣了一声佛号,朝着跪拜的父母轻声说道:“我既已入佛门,化佛身便与二位没有任何的瓜葛。” “为这具肉身的生父母,我佛会庇佑你们家中福荫深厚百年不凋,枝叶茂盛独坐一方。” “谢谢我佛!” “谢谢我佛!” 跪拜着的那对夫妻听闻脸上浮现浓郁的喜色,急忙双手合十磕头跪谢,眼眸中没有一丝因为孩童入佛变幻了人儿而产生的不舍感。 “且去吧,小僧还要与这位施主相向而行。”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身边跪拜下去的人儿听闻都站起身躯,恭敬的朝孩童佛了一礼后继续驾驶着马车顺着官道渐行渐远。 “我佛始终相信,人皆大善。” “若是施主不信、不愿,则是小僧修行不到家,小僧愿跟随施主的身边。 ” “让施主看到大善,成为大善。” “如此,也算是一桩大功德。” 秦浮的神色微微凝重了起来,对上孩童那仿若看破红尘后的古井波波清澈。 “施主接下来可要去往何处?” 虽然那孩童的眼眸不似于这般年纪,面色也是一脸的宁静,但是身上的着装还有那小圆帽着实是让秦浮有点出戏,实在是无法将面前这个孩童和一个得道的佛僧联系起来。 听闻孩童的话语,秦浮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道:“合欢宗。” 双手合十的孩童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浮几眼皱着眉头说道:“小僧观施主还是纯阳之身,心无波澜应不是那么贪图肉欲之人,为何前去那般宗门?” “只是要前去见一个故人罢了。” 秦浮低声喃喃,“应该是一个故人吧?” “以施主的修为,哪怕不御剑而去单论肉身御空也不过是一时之事,何须这般丈步而去?” “行走观世间也算是一种修为,不是吗?” 孩童又愣了一下,几息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是小僧痴愚了。” 说完双手合十的低头,等到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一抹绯红出现在孩童的眉心之处,头上戴着的小圆帽还身上华丽的绸缎都在眨眼之间消失,幻化成一袭佛手黄的僧袍,头上扎起的黑发化作齑粉消散与虚无之中。 “佛教弘藏。” “道教秦浮。” 各自正式的通报了下名号后,秦浮转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继续走去,身后的弘藏见此急忙跟上。 在二人离开之后,此处的官道之上觉醒了一个佛教大能的消息也传了出去,让所有人开始疯狂的打探起了消息。 那般疯狂的程度,比先前打探秦浮消息的时候还要疯癫上三分,尤其是那佛教的各个寺庙。 把那家的祖上十八代和旁三十六亲都翻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和自己的寺庙有着不小的渊源。 不过当一个佛教大能前来溯源看到了那个老僧之后,久久不语。 因为那个老僧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就好像大天王朝中万千修行僧中的一员。 四方寺。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寺庙,只有附近几个村庄的香火。 放在大天王朝的版图之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寺庙和附近的几个村庄的标注。 现在的四方寺中只有老僧一个算是此间寺庙住持的师兄和两个徒弟,守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大殿和两间便殿两间厢房。 寻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 毕竟,那个孩童才是正主,这个老僧不过是顺道而已,谁会放在心上? 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寻人之中并没有人大肆前来惊动这座小寺庙,四方寺中的三个还有附近几个村庄里的村民只是晓得大天王朝又出现了一个佛门大能,听说好像是一个孩童直接觉醒的。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和四方寺中的一个老僧会扯上任何关系。 官道上,秦浮在前面走着弘藏在后面跟着,秦浮却仿若无视。 小僧弘藏没有一上来便是强硬的让自己聆听佛主的教诲,而是说是自己修行不到家,没有办法唤醒自己心中善。 这般举动,秦浮有什么理由撵走人家,更何况这还是条官道。 弘藏跟在秦浮的身后静默不语,始终保持着与秦浮相隔十步的距离,倘若不是弘藏身上那袭僧袍,旁人绝对会将二人误认为是一对父子。 秦浮的步伐不疾不徐,官道上各种商队车辆来往,秦浮双眸不停的扫视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弘藏跟在后面,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浮打量眼前所见之人,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是没有上前去问,而是依旧不急不慢的跟在秦浮的身后。 或许是因为弘藏在秦浮身后的缘故,官道上的商队车辆注意到秦浮的时候总是主动的给秦浮留出足够宽敞的道路。 当然,也仅限于此。 只是当秦浮走过去之后,弘藏跟上来的时候那些商队之人尽皆双手合十朝着弘藏佛礼,谁又没有因为弘藏是个孩童的模样而轻视。 弘藏宛若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面色不喜不悲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尊敬,一一回礼。 走了一路,弘藏也回礼了一路。 直到暮色笼罩了这片土地之后秦浮才脱离官道朝着旁边的杂草丛中走去。 弘藏也跟着脱离了官道,而后眼睁睁的看着秦浮掠来一只野鸡开膛破肚,上柴起火。 弘藏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而在秦浮全神贯注翻转野鸡的时候弘藏走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回来之后胸前鼓囊囊的。 一种又一种的野果被弘藏从胸前掏了出来摆在地上,秦浮瞥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野鸡。 被弘藏摆在地上的野果也不知道洗了没有,就那般被弘藏拿起来用袖袍擦拭了下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朝秦浮示意也拿着吃。 这个时候,弘藏才流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 “小师傅为何不阻我杀生?” “佛观一钵水还有十万八千虫,我这般可是比一钵水的杀孽要重的多了。” 听闻秦浮此话,弘藏不慌不忙的手中的野果啃了干净,在干净的衣角上擦了擦手,“小僧想知施主本应可不食五谷也无大碍,为何还这般贪图口腹之欲?” 秦浮愣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没有注意到过这个问题,毕竟按理来说自己这般修为哪怕三五年不吃一粒米不喝一滴水也渴不死饿不死,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饿了便吃,渴了便喝。 仿佛就是那般自然,不用刻意想刻意做。 秦浮念头翻滚了一下,不知……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微微愣了下之后秦浮轻笑道:“即在人世间,便是为凡。” “凡人总是要遵循日出日落三餐而食的规律。” “我师傅告诉过我,其实我们对于整个人世间来讲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些的凡人罢了。” “不食五谷,餐葩饮露那是仙人,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小师傅是吗?” 弘藏点了点头,随后察觉到不妥还是摇了摇头,“小僧不敢妄语身居此地为此间仙人。” “若真要论起来,小僧怕是真的是如同施主口中所说的那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罢了。” “既然身居人世间为凡,那么填饱肚子是必然的,就算这次小僧拦下了施主,下次呢?下一次呢?” 弘藏的语气,更像是在反问自己,“倘若这次阻了施主救了这只生灵,但是施主为了填饱肚子,还可以去捕猎兔子、狐狸、野猪……” “佛家有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它入了施主的五脏庙,填饱了施主的肚子,没有让其他小生灵失去生命,这未尝不是一种大舍为人。” 秦浮将烤熟的野鸡从火堆上拿了下来,撕开烤的金黄的表皮顿时水汁滴落香气扑鼻。 “你们佛家说起话老总是一套一套的。” 弘藏没有接话,而是眼神清澈的看着秦浮将手中的野鸡给吃的一干二净之后再将骨架扔进火堆之中灼烧。 “施主今行走在官道上眉宇时松时皱,小僧想知道施主在看什么?” “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秦浮迎上弘藏清澈的目光相对而视,半晌才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看到大天王朝的人士罢了。” “与大秦大唐有些许的不一样,多看了几眼罢了。” “阿弥陀佛。” 弘藏垂目宣了声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也莫要诳语来糊弄小僧。” 秦浮嗤笑了一声,“不打诳语那是你出家人,管我秦某人何干?” “你问了我秦某人便要如实相告吗?” 弘藏不语,低头垂目默念佛经。 翌日。 秦浮和弘藏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眸,彼此对视看向了对方一眼,随后彼此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的走动了起来。 其实以二人此身的修为来讲,虽然没有达到那种万法不侵的地步但是也已经达到了那种尘埃不染、风雨避身的地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更多是下意识的动作,或者说是习惯。 今日秦浮来到了官道之上行走,弘藏却没有跟了过来,而是在不远处的官道旁的阡陌小路。 想来应是昨日整天没有都没有把竖在胸前的手放下的缘故,今日弘藏特意走在了阡陌小路上,虽然还能起手竖礼,但是已经比昨日好太多了。 今日秦浮走在大官道上还是如同昨日一般,双眸左看看右瞅瞅一副看的忙不过来的模样。 弘藏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秦浮这般模样是在干什么。 和大秦王朝大唐王朝不一样多看两眼? 糊弄谁呢? 就在这边弘藏有些苦恼着秦浮这般举动到底为何意的时候,秦浮那边今日虽然还在一直来回打量瞅着但是眉宇之间却没有皱起来了。 大天王朝之人,身上尽皆带着黑绯二色。 黑色代表着心有魔意,有那种可以随时坠入化魔的风险。 而绯色则是那………春意。 春意在每个人的身上涌动着,无非就是桃绯之意浓郁与否。 第53章 叁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后山的小师叔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合欢宗 弘藏摇头,“小僧也不知。” 轻弹一指,门扉被轻轻关上。 秦浮一屁股坐在圆凳上,细微颤抖着手掌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冷却的茶水。 弘藏看见,急忙从秦浮手中接过给秦浮倒了一杯。 九分满。 秦浮一饮而尽,弘藏急忙续上。 一连三杯之后秦浮才重重的的长舒一口气,而这时弘藏也早已坐下,看着呼气的秦浮问道:“刚才差几分?” “三分。” 秦浮思索了一下,应道:“没有想到这方天地之间连这般术法都不能施展了。” “你也察觉到了?” 弘藏再给秦浮斟了一杯茶水,顺道也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想到在泰山之巅的那次秦浮摇头,随后再度点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不能够使用出摄令了,上一次亦是如此。” “那个‘赦’字我只写了六笔之后第七笔无论如何都落不下笔。” “不是写不出来?” 弘藏有些疑惑? “不是。” “是……”秦浮看着弘藏指了指上面,“‘他’在用自己的手段阻挡着写出最后的几笔。” “这方天地有缺,小僧亦是知晓。” “只是小僧疑惑,既然秦施主可以写出那个字或者施展出‘溯源’这门术法,为何……‘他’在阻挡呢?” “此方天地为一,代表摄令的那个字或者此次术法为二或为三。” “天地之间,怎能有物大过天地。” “而且,一个完整的一怎么能够承受的住一个完整的二或者三。” “一个完整的二或者三对于一个一来说,足以压塌一的一切。” “该怎么解决呢?” 弘藏脸上带着迫切,出声问道。 秦浮轻笑一声,“自然是让一变成三。” “怎么变?” 这回秦浮没有应声,而是将杯中的茶水近乎饮尽,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推到弘藏的面前。 随后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而弘藏坐在圆凳上低头看着秦浮推过来的茶杯,还有自己面前的那个茶杯,整满脸疑惑的思索着秦浮这般举动的其中用意。 完全没有看到秦浮走出房门的瞬间脚尖被门槛拦了一下,身形微微踉跄幸得及时扶住旁边的门框身形才没有失去平衡跌倒。 走出房间的秦浮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闭眸缓缓吐出,脸色在瞬间变得白皙了几分。 手指上的血痕还没有完全消散,微微揉着胸膛身形缓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内,钻进被窝中之后秦浮才咧嘴倒吸几口冷气。 大意了。 谁知道这方天地之间连一个简单的‘溯源’都使用不出来了。 而其实,秦浮已经算是骗了弘藏那个小和尚,其实也不算是骗,不过话留三分罢了。 这方天地中,根本无法施展出可以借用‘道’的术法,原因无他就在于这方天地有缺。 原本秦浮还想用‘溯源’这个术法寻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是眼下看来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嗯?! 秦浮突然瞪大了眼眸! 要是对方也知道这方天地不能够使用一些术法探查到他们的踪迹的呢? 那么他们是如何知道的呢? 算了,不想了。 秦浮轻轻按压了下胸膛,针刺的痛感浮现让秦浮咧嘴,收回手中再度闭上眼眸。 旅栈外,天色已经变得雾灰蒙蒙。 秦浮又陷入了梦乡,旁边房间内的弘藏却瞪红了眼眸。 嘴中低声喃喃,“怎么变?” “怎么变?” “不应该啊?” “应该是怎么变?” 瞳孔中血丝浮现蔓延到了整个瞳孔,嘴唇蠕动,额头鼻尖之上也渐渐浮现细汗。 直到东方天际微亮之时弘藏还是那般低语急促喃喃的模样,只是此刻已经是支撑不住的模样。 嘴唇因为失去了水分变得干裂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了起来,细汗在脸颊上汇聚成一滴豆滴大的汗水从下巴处滴落到面前自己的那杯茶杯中。 当清晨第一旅光线透过窗户照射到弘藏眼前的时候,弘藏终于是嘴角殷现出一丝血迹,顺着滴落而下。 身形上的气势在顷刻间颓废了下去,身躯直挺挺的朝后扑通一声直直挺地。 天色渐亮,而二人一个刚刚睡去一个刚刚昏倒,就由那般刺眼的光芒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旅栈外,商队们开始收拾起来准备再度出发,检查马匹的检查马匹,检查货物的检查货物。 马蹄踏在路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减弱了下去。 秦浮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抬眸看了下窗户大概估算了时间,起身从床榻上下来。 在旅栈内没有看到弘藏,来到弘藏的门前看着还在紧闭的房门,秦浮没有出声而是转身就离开而去。 而后在傍晚时分,等到弘藏醒来想喝杯茶水,当端起面前的茶杯的时候目光瞥到茶杯中的水位高了一些。 突然明悟。 弘藏佛礼低声诵了声佛号。 走出房门来到秦浮的房门前,远远就看到大开的门扉,弘藏急忙几步上前来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确定了秦浮不在里面后也是转身就离开了这间旅栈。 而合欢宗门那边,不少颇有脸面和地位的修士安静的等待了几天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一些脾气爆裂之辈已经开始怒气冲冲的想要去找桃花要一个说法,但无一例外不是灰溜溜的自己安静的溜回房间就是被抬出山门。 仍旧在大天王朝境内慢悠悠走着去往合欢宗的秦浮自是不知道这些,此时的他正在深深的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的弘藏。 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弘藏就出现在了秦浮的身后,笑意盈盈的神色出现在这个稚嫩白胖的脸庞之上显得更加人畜无害。 秦浮皱着眉头深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自顾自的继朝前走去。 随他去吧。 云端之上,那些沐浴在漫天佛光中的佛陀仍旧一脸慈爱的紧闭眼眸。 如同真正的佛陀,身居九天不问世事。 官道旁的阡陌小路之上,弘藏跟在秦浮的身边步步前行,虽说弘藏觉醒了慧根算的一个大师级别的佛门子弟,可以他此刻的年纪来讲还是算是一个孩童。 也许是与秦浮的关系略微亲近了些许,弘藏的面庞上浮现一丝孩童该有的神色,看向秦浮略微好奇的问道:“秦施主就不好奇小僧是如何知道的。” “不好奇。” 秦浮不咸不淡的话语让弘藏怏怏的哦了一声,随后垂首默诵经文跟在秦浮的身边。 只是一部‘心经’刚诵了一半,弘赞就突然停下来,抬眸看向远方的天穹之中。 秦浮也顺势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弘藏微微转动脑袋,目光移动最后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是大天王朝皇城的方向。 而在秦浮看不见皇城内,一尊佛像将整个皇城都囊括了进去位于自己的佛光之中,此时这尊佛像已经睁开了眼眸,看向了不知多远之外的弘藏。 迎上弘藏的目光,无喜无悲。 弘藏神色如出一辙,无喜无悲的与那尊佛像对视着目光,面庞之上没有一丝的尊敬。 下顷,那尊佛像消散于虚空,似乎那尊佛像的显现只是为了看上弘藏两眼一般。 而弘藏还站在小路上抬眸看向皇城的方向,等待佛像消失之后半盏茶的功夫弘藏才收回目光。 目光看向旁边还在凝眉皱眼不停看向虚空的秦浮,微微一愣,“秦施主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 秦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随后察觉到弘藏问自己的问题,“没有看到。” “小和尚你看到了什么?” “佛。” 弘藏淡淡的说道,随后转身第一次走在了秦浮的前面,头也不回的出声说道:“秦施主走了这么久,想必合欢宗的那位故人应该是等待着些许焦急了吧?” 秦浮迟疑思索了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应该没有吧……” “秦施主行走观世间,那小僧就不打搅了。” “小僧就先行一步,在合欢宗静候秦施主了。” 脚下莲花浮现一步踏上,身形已然来到了半空之中,脚下再度浮现一朵莲花,弘藏换脚踏上身形已经来到了虚空之中。 在背对秦浮离开的时候弘藏那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气愤,白皙胖胖的脸蛋上都因为气愤而有些充血微红了起来。 看上去不但没有一丝的震慑力,反而显得更加可爱,在大人的眼中是足以大笑的程度。 迅速拔高的身形在地面的秦浮眼中已经化作了一个微不足视的小黑点。 秦浮的眼眸微微眯缝了起来,脑海中还没有翻涌出来一个念头的时候弘藏的身形已经消失在虚空之中。 秦浮转头看向大天王朝皇城的方向,看向刚刚佛像浮现的地方。 他自是看见了。 以秦浮现在这般修为,哪怕不是刻意这双眼眸仍旧是可见世间万物中的三千物。 虽是见了,但是秦浮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从弘藏匆匆忙忙离去的动作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弘藏的突然离去,让秦浮有些哑然失笑。 在这个人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麻烦到自己,又或者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给自己添麻烦的。 不过秦浮现在却不是那么急促的追上去,好戏开场前总要敲锣打鼓一会不是么? 依旧闲庭信步慢悠悠的走在小路上,只是步伐较与先前有着明显的加快。 或许,秦浮也不希望自己错了过了这场好戏。 只是走了没一会,秦浮的脚步慢慢放缓,直至最后停了下来矗立在原地。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一些隐晦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目光……… 秦浮微微抬眸看向弘藏离去的方向,似乎和那些朝着弘藏而去的人是一道的啊………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秦浮微微眯起地眼眸中满是不解,自己在这个大天王朝之中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和合欢宗有关联? 思来想去,秦浮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 停留在原地目光扫视了一圈,眼前空无一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弧度。 一步踏出,身形消散在原地,顷刻间来到了半空之中那弘藏的身边。 “咦?!” 弘藏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云层中数道极速掠来的气息,突然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身旁,猛然吓了一跳。 弘藏垂首佛了一礼,话还没有说出口呢就听到秦浮轻声说道:“他们好似来者不善啊………” 弘藏抬首顺着秦浮的目光看去,看去那远远的云海已经翻涌了起来,数道气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掠而来。 而随着距离的接近,那云海愈发的翻涌。 “嗯?!” 而下方官道上的几道气息察觉到秦浮消失在眼前的时候也是猛然一愣,幸得神识一直羁绊在秦浮的身上,随后他们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穹,身形骤然冲天而起朝着虚空中的秦浮而去。 “秦施主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看着弘藏一脸正经的模样,秦浮笑了笑没有说话,脸颊之上的神色带着一丝好奇。 秦浮很好奇来的这两波……或者说是一波人到底是何人,有什么企图? 距离愈发接近,弘藏的脸色开始凝重了起来,站在旁边的秦浮一脸的轻松惬意。 随后错愕的神色浮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 因为那两波人撤了。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来到自己两人的面前了,但是就是这最后一点路的时候他们不走了,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折返。 脖颈如同生锈了一般僵硬的缓缓移动,秦浮和弘藏两个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大眼瞪小眼。 许久之后,当真确定那两波气息是走了没有回来之后二人才缓缓的移开视线。 “走吧。” 秦浮垂眸沉思了一下,随后朝着弘藏说道。 “合欢宗?” “合欢宗。” 眼下,接下去的路是没有必要走下去了。 万里路。 呵。 秦浮只看到千篇一律的路。 商人、商队、信徒以及每个信徒身上的桃绯之气。 闭眸确定了一下合欢宗宗门的位置,秦浮睁开眼眸看向弘藏轻声问道:“带你过去?” “阿弥陀佛!” 弘藏佛礼说道:“多谢秦施主好意了,小僧就自行过去就行了。” “嗯。” 秦浮点头应允了一下随后一步踏出,身遭的空间泛起了涟漪将秦浮的身形囊括了进去。 下刻,在弘藏的神识中就已经察觉不到秦浮的气息。 而那那遥远的合欢宗宗门门前,骤然浮现的空间波动只是让站在宗门口的几位女弟子多看了两眼罢了。 看着秦浮没有进去的意思,站在门口的女弟子只是看了两眼之后便不再理会。 站在门口的秦浮不再掩盖身上的气机,看着那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合欢宗’三个大字,低声轻语,“小道已来。” 而宗门之内,正在拿着书籍摇摇欲睡的桃花猛然一惊,双眸瞬间清醒再无睡意。 哗啦~ 书房内的书籍被劲风吹的呼啦作响,仿佛是不舍桃花的离去。 出现在宗门口的桃花看着秦浮足有数十息之多,眸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在她看来,秦浮很一般。 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这些年来她见过太多出彩的了,但是在秦浮的身上她总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也或许,是因为那种不认识却很熟悉的缘故。 桃花站在宗门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了秦浮一会之后仿佛才想了起来,转身朝宗门内走去示意秦浮跟上。 看着跟在宫主后面的那道身影,站在门口的几位女弟子皱眉苦思了一会方才想起为什么秦浮看上去会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了。 宫主亲自绘出的那幅画像上的人。 几位女弟子顿时懊悔不已,要是当时认了出来,好生招待带领进去见了宗主,说不定会得到什么赏赐。 只是秦浮和宫主桃花的身形越走越远,只得让停留在原地的她们重重的叹气。 在秦浮不再遮掩自身气机的瞬间,偌大的合欢宗之内还有一人察觉到了秦浮的到来。 王云。 只是王云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喧闹起来,而是从满是玉腿藕臂中爬起来,潦草得在身上搭了一件衣服急忙寻得一高处,看着跟在桃花身后悠然漫步的秦浮。 嘴角微微上翘。 阴森而嗜然。 在秦浮跟随桃花步入一座偏殿,茶水都喝了一杯的时候弘藏才缓缓来迟。 身形极速的下落到合欢宗的宗门前,鼻尖额头上满是细汗,显得略微匆忙。 抬头看着高高挂起的‘合欢宗’三个大字,弘藏本就微红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急忙垂首竖首默念心经的模样让站在门外的几位女弟子掩嘴笑了起来。 咯咯如银铃般的笑声让弘藏愈发的垂首。 “不知小施主前来是有何事?” 虽然知道大天王朝的修士来她们合欢宗只有一个目的,弘藏这般年纪的小和尚她们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此时看到弘藏这般模样一时兴起特意打趣罢了。 “阿弥陀佛!” 女弟子出声的询问缓解了弘藏略微尴尬的神色,低声宣了声佛号之后应声道:“小僧是寻刚才进来那位秦施主。” 秦施主?! 她们先是一愣,随后明了。 “小施主。” 一位女弟子柔声的唤了一声,柔荑在弘藏光滑的脑袋上细细的摩挲着,“你口中的那位秦施主现在在我们宫主的行宫中,不如姐姐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在慢慢的等吧?” “那就有劳女施主了。” “咯咯~” 合欢宗的女弟子笑的甚是灿烂,那位将柔荑放在弘藏脑袋上的女弟子收了回来,想去扯住弘藏的手掌却被弘藏无声的给避开了。 抬眸迎上那位女弟子的目光,单手竖于胸前脸色严肃,“这位女施主敬请自重。” 言语之中已经带上了一点梵音。 那位女弟子眸中的春色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恢复如同寻常人般的清明。 眼眸中的春意,脑海中的画面还有那已经有了反应的躯体都在霎那间失去了兴趣。 “小施主请随我来。” 乖巧的应了一声之后示意一个方向,让弘藏跟在自己的身后。 入客殿、斟茶、离开。 默言无声。 等到那道身形消失在瞳孔之中的时候弘藏才如释重负的长缓一口气,悄悄的伸长了脑袋往外瞧了瞧,确定是走开了之后弘藏才将竖于胸前的那只手掌放了下来。 重重的的吐了一口气。 幸得佛心坚定,不然此时怕是已经被吃了。 以弘藏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已经是当了爹爹,次些也是有了婚约。 如弘藏这具身躯的先前来讲,本来这回说回去之后娘亲就是开始要张罗着说媒相亲的。 虽然在此之前是一个连婚约都没有的孩子,但是该看的该做的先前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先前在合欢宗的宗门口的时候才会瞬间出个那么大的丑相。 毕竟食髓知味。 “合欢宗,果然不能小瞧。” 想到刚刚自己差点破了佛心,弘藏此时一脸心有余悸的后怕,暗暗的将合欢宗的危险程度上调了许多。 偏殿之中,桃花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秦浮。 很熟悉。 但是桃花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的确确确确实实没有和眼前的这个青年见过面以及有过任何的纠结。 而且,怎么说呢。 中规中矩吧。 既没有少年郎的那种意气风发,也没有那种青年的那种嚣张跋扈。 在桃花看来,太沉稳了,沉稳的如同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已经看透红尘的老朽。 而这便是极为的不正常。 秦浮也是上下左右的将桃花细细打量了个遍,眉宇之间如同桃花一样皱了起来。 奇哉怪哉。 自己分明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女子,可是却分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以前和她在一起产生过羁绊一样。 两双眼眸在对彼此的打量中最终视线交碰,彼此对视。 “罢了,看来是本宫多想了。” 桃花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之中带着惋惜的示意秦浮退下去。 秦浮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踏过偏殿的门槛。 秦浮走的很干脆,身后的桃花扶眉也没有抬眸看,仿佛二者之间就只是为了这简单的对视一眼罢了。 什么都谈不上,就只是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哈哈哈哈~~~” 带有几分刻意的爽朗笑声从偏殿外响起,让秦浮扭头看去。 王云孤身一人扇动着手中的折扇,大摇大摆没有个正形的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虚伪笑容。 “哎呀!” 脸上猛然露出惊讶的神色,合上手中的折扇微微恭下的身子带着那些所谓的‘谄媚’神色一路小跑到秦浮的身边。 “秦公子!” 秦浮顿住脚步,看着王云面上带着一丝疑惑。 “秦公子。” 王云面上浮现一丝男人都懂的笑意,刻意压低了几个声度,“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啊?” “秦公子看上了那位女弟子,只要秦公子开口我便与这合欢宗的宗主桃花去说去。” 看到秦浮没有搭理自己,王云嘴角的弧度又上翘了一些,“如果秦公子想要顾耒,只要秦公子开口也不是不可以。” 言毕,嘴角带着那丝笑意的弧度抬眸迎上秦浮的目光。 秦浮目光冷淡的对视了一眼,扭头离开。 留下神色有些错愕的王云,慢慢的王云脸上的神色变得扭曲了起来。 和自己预想中的怎么不一样啊。 顾耒,不应该是他心中那块最柔软的痛吗? “秦公子!” 王云袖袍挥出一座巴掌大小的迷你囚笼落在地上,在秦浮扭头回看的瞬间倏然涨大。 囚笼中的情景映入秦浮的瞳孔之中,秦浮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看向囚笼中的人儿就好像在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囚笼之中,不知道王云使用了什么办法让顾耒还处于在昏睡中,身上的薄纱衣不蔽体的覆盖在身躯上,更像一个诱惑人儿心扉的魅魔。 “这段时间,顾耒身上发生的事情秦公子应该都不知道吧?” 王云又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走到囚笼边上笑着说道:“离开了王家之后顾耒就坠入了魔道,不断的吸食‘男’修士的精血气。” 那个特意表明性别的‘男’字被王云咬的格外重。 “嗯。” 秦浮颔首点了下头,“看的出来,身上的气息太杂乱了。” 目光从囚笼中顾耒的身上挪开转而看向王云,“就这?” “你想表达什么?” 王云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的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啊?! 刚才还在悠然摇晃的折扇僵在了手中,几息之后王云才缓过来,嘴角那丝笑意的弧度也变成了阴狠。 “也就和秦公子打个招呼。” “顾耒坠入魔道之后惹了人怨,这回抓回去准备交给国安寺的高僧用来超度净化。” “嗯。” 秦浮再度点头淡漠了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径直离开等到经过合欢宗的某处地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转眸看向了一个方向。 “没有什么好戏看的了,你还不走吗?” 一个大厅之中正在静坐默诵的弘藏猛然的睁开了眼眸,听到秦浮的话语之后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站了起来,寻着声音的方向就走了出去。 一路上,入眼皆是被各色薄纱轻覆的洁白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走动中在轻晃的薄纱下若隐若现甚是诱人,细白的大腿时不时得映入低头急走的弘藏眼中。 偶尔还会被行走在合欢宗内的女弟子们调戏,银铃般的咯咯笑声让弘藏的步伐再度快上了几分。 直到走到秦浮的身边之后,一些女弟子的眼中也突然看到了秦浮的身形。 只是秦浮对于她们来讲没有什么吸引力,还远不如旁边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和尚呢。 一些刚刚路过的女弟子还想上前调戏两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形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应该是要离开这里。 所以她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之后,便再度扭头有说有笑的和身旁的师姐妹们说了起来她们身边的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修士。 “阿弥陀佛!” 弘藏低道一声随后问道:“秦施主见到了‘故人’?” “见到了。” “为何不多停留一段时间?” “此故人非彼故人,见了一面也就好了。” 弘藏闻言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虽然这个宗门的是干啥的大家都知道,但是弘藏在秦浮的身上没有嗅到那些气息。 说明秦浮真的只是过来见所谓的‘故人’一面。 “秦公子!” 一道声音在秦浮和弘藏二人的背后骤然响起,二人回头看去却看到王云满脸的笑意,正冲着二人摇手欢送别离。 “你认识?” 弘藏一脸的纳闷。 “不认识。” 秦浮仍旧是一脸淡漠的神色,“走了。” 巍峨硕大的山门已经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不过再有百余步的距离便可踏出合欢宗的山门。 只是二人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直至最后停下矗立在原地动作一致的转身朝身后还是满脸笑意的王云看去。 “冲你来的?” “冲你来的?” 二人看着王云,几乎是不分前后的同时出声问道。 在那个合欢宗山门外,弘藏感受到了来的时候碰到的那几道气息,而秦浮碰巧也是。 察觉到山门外的那几道气息,而联想到身后王云的异常举动,二人自然而然的将所有的事情都看成了是王云所为,亦或者是王云知道其中门门道道。 “或许是吧?” 秦浮眼观鼻鼻观心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就是冲着小僧来的了。” 弘藏笑眯眯的说道,双手合十垂了下脑袋似乎在做祈祷,“秦施主且在这里留步,小僧先且去看看。” 秦浮微微侧身,弘藏双手合十的走向山门。 秦浮嘴角带着笑意的抬起眼眸扫视了一圈合欢宗,神识也在悄无声息中散播开来。 似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山门外有一群人。 第55章 大秦最后的朽仙 合欢宗内一切如常,饮酒寻欢的仍旧在搂着合欢宗的女弟子不依不饶的让其用嘴给渡过去。 而那些女弟子们也只是掩嘴做出娇羞状微微矜持了一下,随后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朝着拥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儿凑去。 一些偏殿的房间内发生的景色更是不堪入目。 怎么看,都是像一个寻花问柳之地而不是一个宗门。 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秦浮的目光最后还是停留在了眼前的王云身上。 “你知道?” 秦浮的出声问话让王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不知道。” 王云的话语让秦浮脸上的神色变得淡漠了几分,随后只听王云话音一转,“但是大秦王朝那边刚发生事情过后没多久大天王朝这边就有人开始找你了。” “你猜,是谁画出了你的画像让宗门上下弟子都特意留意一下?” 看到秦浮没有说话的反应也在王云的意料之中,而是继续开口说道:“你从大秦王朝消失,这合欢宗的宗主桃花也随之消失。” “你出现在大天王朝,这合欢宗的宗主桃花也回到了大天王朝内自己的宗门。” “合欢宗主也确认了你会来合欢宗这里,所以,你感觉那些人会在哪里等你?” “等我的?” 秦浮用那悄微眯缝了几分的眼眸看着王云,“你呢,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王云哗啦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拂起了几丝鬓发没有说话。 “呵。” 秦浮冷笑一声,眸中带着冷光转身朝这山门外走去,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弘藏已经走出了那扇硕大的门扉,但是门扉之外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这就已经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对劲。 目光朝着大开的门扉看去,一切如常。 秦浮凝眸了几息后迈开步子踏步走去,一脚踏出去的时候眼前还是依次而下的阶梯。 在秦浮转身离开的时候王云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阴冷着目光看了眼旁边的囚笼。 心生念起那囚笼陡然流窜处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细微电弧,微微的噼里啪啦声音将里面的顾耒给痛醒了过来。 “连人家的心境都无法惹起半点波澜。” “要你何用?” 转念之间,一道硕壮的雷柱直接浮现在囚笼之中,猛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在刹那之间让人睁不开眼眸。 在雷柱爆发出来的刺眼白蓝之光明灭之后囚笼之中再也看不到顾耒的痕迹,囚笼之中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看到。 手中掐了个法诀,囚笼在瞬间变小朝着王云掠去落在了王云的手上。 反手将缩小的囚笼扔进手中折扇的弥须芥子空间,扭头看向秦浮刚刚离开的偏殿,迈步走了进去。 空旷寂静的偏殿中响起王云的脚步声,让桃花略微皱着眉头抬眸看向王云。 “你来这里干什么?” 语气中带着不悦,又因为身坐高位的缘故,颇有一种质问的意味。 王云也不恼怒,直接大咧咧的在偏殿中的一个椅子上,手指捻动折扇哗啦一声折开。 几个火热勾魂的美人儿如轻烟般的浮现在身旁,各司其职。 倒水、端茶、揉肩捶腿。 好不享受。 “刚刚离开那个青年,合欢宗主可是认识?” 眉头一凝,虽然不知道王云问这句话的意思,桃花还是回应道:“不认识。” “嗯。” 王云抿了一口那美人儿端递过来的茶水,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那就好,我先前还在寻思在大秦王朝那边合欢宗主见这个青年的态度有所不一样,还以为合欢宗主你们二人还曾相识呢。” “不认识就好,出了山门死了也就死了。” 王云的第一句话顿时让桃花眸中泛起了冷色,脑海中的思绪飞速的转动着,却有点理解不了的王云的这番话。 “本宫主何曾几时去过大秦王朝,更是几时与那青年认识过?” 王云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桃花却发现桃花脸上疑惑的神色不似做假。 思索了一下,王云还是从弥须芥子空间中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轻轻朝空中一抛,一道虚影的画面顿时浮现在偏殿的半空中。 只见那画面之中桃花对待秦浮的态度异于常人,更是布下一道花墙替秦浮抵挡了一阵。 更甚者便是最后和秦浮统一战线战斗的画面。 桃花的额头上慢慢的渗出了细汗,饶是这般修为之后桃花也突然莫名的心慌了起来,胸口感到一阵沉闷。 她相信这个声映石中的画面是真实的,自己也曾如同反映画面中的那样一般过,但是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哪怕是刚才那个青年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都毫无印象,自己可是二花境界啊! 能够这般轻易的封印或者抹去自己识海中那段记忆,此人……修为通天。 至少桃花知道在声映石中的那些老怪物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当然也不排除借助法宝的力量。 要是当时那个人有什么小心思恐怕此刻的自己已经身消道殒不复存在这方天地之中了。 可是从画面中看到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和秦浮离开大秦王朝的春秋学府的。 桃花腾然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偏殿之外。 “外面,大秦王朝好几个老怪都来了。” 看到桃花想要离开的身形,王云出声说道,只是王云口中的那几个老怪似乎都不足以让桃花忌惮,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 “江山海也在。” 桃花的身形顿住了,目光看向王云。 这是王云来了合欢宗之后桃花第一次用正眼和王云对视。 桃花微微有些忌惮了起来,“想来应该没有惹上江家吧?他为何会来?” “来看看罢了,合欢宗主不必如此紧张?” 看到桃花的神色终于有了如同自己料想中的变化,王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嘴角轻微上翘。 就连外面的阳光都突然感觉明媚了几分。 “我劝合欢宗主还是好好的待在着偏殿之中,如果合欢宗主非要出去有些事情就不好说了。” 桃花面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还是慢慢坐了回去,“外面到底来了哪些老鬼?” “哪些并不重要。” 王云半躺在一个美人儿的怀中,享受着身边美人儿的服侍,因为娇生惯养没有一丝老茧的手掌细细的摩挲在白皙柔嫩的大腿上,感受着其中传来妙不可言的手感,漫步不心的道:“重要的是如果此刻合欢宗主出去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毕竟先前在大秦王朝的春秋学府的时候,合欢宗主大开杀戒的模样他们还没有忘记啊。” 桃花闻言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随后闭上眼眸神识从眉心中蔓延而出。 整个合欢宗宗门内没有任何的不妥,只是当桃花想朝外看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局限于合欢宗宗门之内了。 那道寻常的山门,此刻却成了如天渊般的天堑让桃花的神识无法逾越一步。 偏殿中桃花缓缓的睁开了眼眸,看向王云眸中目光阴沉。 秦浮越过门槛站在山门的石阶最高处,眼前弘藏盘腿而坐身上的佛光大放。 这般对付着弘藏的是一波人,而另外一波人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也不出手帮助弘藏也不出手打扰那些身穿道袍之人。 而这一波人,秦浮倒是有两个认识的。 墨家大鬼、被自己一剑斩断了生机的关阳。 只是他们两个的位置还在稍稍朝后靠些,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青年。 略显方正的国字脸上带着些许的木讷,衬着高大的骨架反而显得老实巴交。 眸中的目光也是如古井无波。 便是这般让秦浮微微眯起了眼眸,他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在其身后的关阳怎么复活过来的秦浮不知道,但是从其身上升腾起的气息秦浮倒是能够猜测出个一二。 而在墨大鬼和关阳的身后足足有三十六位的‘朽仙’! 三十六的‘朽仙’站在一起,身上浓郁的死气纠缠在一块足以让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都直接染上死气,生机被吞噬掉步入死亡。 那些朽仙们的身躯都已经没有一丝血肉的存在了,都已经是皮包骨头相了,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青黑色的尸斑给覆盖看上去就如同一具具干尸般极为渗人。 下垂的眼睑几乎要将这个眼眸都覆盖,从那仅剩的一丝缝隙中看去眼眸之中满是浑浊,只有在瞳孔的最深处残余一抹清明的灵光。 在再也无法朝前踏出一步却还要对抗来自时间的流逝中,这些原本气血如火炉冲天的朽仙也逐渐落败了下来,直至最后不得不用自身的血肉来抵抗时间的流逝。 将自身的力量完全敛收进内骨髓之中,仅留下一副‘皮’来维持人相,纵然其中有不少可以做到一滴精血滋生血肉的程度。 秦浮再度挪动目光看了眼围住弘藏的那些身穿道袍的‘道士’,目光微微冷了起来。 这些人身上分明有大佛光的存在,可偏偏要装成道士的模样还要来伏击杀害一些‘高僧’。 其心可诛。 在那些佛光之中还掺杂着近乎一半的红色血光,这也就意味这这些乔装成‘道士’的佛门弟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道是不敢让弘藏发现他们是佛门子弟还是因为旁边有墨大鬼这波人的存在,他们不敢使用任何佛家的术法,只得舞弄着手中的长剑和一些品级不高的符箓。 但是就这样对于弘藏来说似乎都有些危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弘藏近乎一直在防御,使出攻击的手段寥寥无几。 所幸身上佛光深厚,防御能够抵御的住。 一步一步的从山门的最高处走下台阶,顿时将墨大鬼一行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就连处于防御中偶尔反击一下的弘藏都扭头看了几眼过来。 看着关阳嘴角露出一丝嗤笑,“看你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铮~ 关阳顿时咬牙,抽出了手中的长剑身上黑色的绯气一阵升腾染黑了身遭的虚空。 站在旁边的墨大鬼和前面的那个青年见此默不作声的默默挪开了几步,似乎有些忌惮关阳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绯气。 “今日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和老夫回了大秦王朝还罢,免了这顿苦打。” “若不乖乖跟老夫一块回去,只带回去一个残魂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青年身后的墨大鬼看着已经做好攻击姿态的关阳,抬眸看向秦浮阴恻恻的说道。 走下台阶再度行了几步与那个青年遥遥对视,青年身后那些‘朽仙’身上的死气无声的越过青年朝秦浮蔓延而去。 “哼!” 秦浮冷哼一声,“说起来都是一些长辈,怎会如此下作?” 手中在眼前猛然一握,蔓延而来的死气凝缩成一团化作一颗虚幻的圆珠,随后骤然溃散。 而那些‘朽仙’背后的白云也在秦浮这一握之后被撕裂开来,露出后面碧蓝天穹下的数个飞行法宝,稳稳当当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端坐在飞行法宝中的人儿看到自己的身形显露了出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而那些飞行法宝之上,尽数都是与秦浮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旁恭敬的站立着一位老朽或者老妪。 又是哪家的少爷和大小姐出来寻找消遣的乐子。 秦浮抬眸看去,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停留在了眼前的青年身上,在场所目及之人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让自己认真对待起来。 只是自己从眼前这个青年身上没有感到一丝的杀意。 身后的墨大鬼和关阳还有那些‘朽仙’倒是对自己的杀意不小,秦浮也不感觉到奇怪。 “一起的?” 秦浮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些‘道士’装扮模样的佛教子弟,看着眼前的青年轻声问道。 江山海看着秦浮眸底满是凝重,听到秦浮询问的时候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旁边眸中满是不屑,轻轻摇头。 “那且等在下一会如何?” 面对秦浮的轻声询问江山海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侧身让开露出后面的那些‘朽仙’。 秦浮心中了然,目光越过江山海看向那些朽仙目光变得冷冽了起来。 “不用客气,反正国师都说了哪怕只留下一个残魂带回去都可以。” “国师有的是办法招魂搜魂。” 墨大鬼身后的那些浑身散发着腥臭死气的朽仙各自踏出一步,身形转换之间形成一个圆形,将秦浮囊括在了里面。 看着那些朽仙各自身形站立的方位如果秦浮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三十六天罡阵,就是不知道阵眼是墨大鬼还是那死而复生的关阳。 就在秦浮猜测的时候关阳浑身一抖,无数的黑雾从其身躯之上升腾而起迅速升空弥漫在整个半空之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晕染着蔚蓝的天穹。 ‘道士’那边的动作微微迟滞了下,尽皆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穹,当他们看到那黑气腾腾的黑雾弥漫开来的时候嘴角反而上翘了起来,低头狰狞一笑再度朝弘藏攻去。 秦浮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就这般静静地看着任由关阳将这一方天地给遮蔽了起来,凡目之所及的天穹之中都是被黑雾所覆盖。 眼前的景象就像风雨欲来的前兆,阴暗的天穹下似乎所有人的面庞都变得阴森了起来。 察觉到那黑雾中传来熟悉的气息,秦浮的眉宇微微皱了起来。 魔种? 大秦王朝疆域内的魔看来不是寻常的小喽啰,竟然能够将关阳转化成魔种。 此时这方天地之间抬头看去已经看不到蔚蓝的天穹,看到的只是无数翻涌的黑雾。 站成三十六天罡阵方位的那些朽仙们一阵汹涌而悠长的深呼吸将半空之中那些黑雾都吸扯了下来。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柱顺着鼻息之间涌了进去。 身上的死气更加浓郁的同时那腥臭味也变得更加的浓郁,彼此叠加混合在一块将秦浮笼罩在其中。 不过只是嗅到了一丝秦浮便感觉脑袋开始变得昏沉了起来,头晕干呕如病症的症状出现在心头之上。 在那腥臭的死气面前秦浮的身躯似乎已经化作了凡体,开始攻占秦浮周遭的空间,弥散在其身旁。 当秦浮发现屏蔽鼻息也无法阻挡它们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抬起胳膊扒拉开了袖子,秦浮看到自己那紧皱的皮肤慢慢的变得松弛了起来。 双手结印,清喝一声。 “净!” 身遭三尺内的腥臭死气尽皆被清空,在霎那间流露出一大片空白之处,不到半个呼吸都没到的时间那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腥臭死气有翻滚着涌了上来。 随后秦浮下意识的去拔剑,动作却僵在了半空之中。 自己身上……似乎没有合适的长剑可以拿出来用。 念及于此,秦浮虚握的左手顿时双指并剑,一抹萦萦之火陡然浮现在指尖。 “净!” 驭指并剑凌空划出一道阵法,随后猛然朝地面一甩。 轰~ 式微的阵法落在地面之上倏然展开在秦浮的脚下化作一个数丈大小开外的阵法,无数的火焰从其中陡然升腾而起。 灼热的火焰将合欢宗山门前的腥臭死气都尽数给灼烧殆尽,只留下滚滚热浪。 那‘朽仙’犹如枯皱橘子皮黝黑的面庞更加的枯皱了,仿佛其中最后一丝水分都被榨干了出来。 本就所剩无几的干枯银发更是直接寸寸断裂化作齑粉被狂暴的灼热气浪给吹的无影无踪。 原先还声势浩大看上去极为唬人的腥臭死气瞬间哑火掉了,那些朽仙脸上的愁容愈发的浓郁。 但是,也仅限于此罢了。 那些朽仙们的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丝,瞬间被灼烧干净的腥臭死气又开始源源不断的从那些朽仙上的身躯中溢了出来。 见此,秦浮的鼻息微微重了下,似乎发出了个微不足闻的冷哼。 扩散在地面的阵法纹路又扩大了几分,覆盖住了那些朽仙站立的三十六天罡方位。 朽仙们身上慢慢溢出的死气陡然间犹如溃堤的河岸,数不清的浓郁腥臭死气从身躯上冒出,隐约有将那些阵法纹路上的火焰掩盖灭掉的趋势。 在那些烛光再度猛然升腾之间腥臭死气也扑了上去。 下倾,那些朽仙就好似干涸河床上的泥块,裸露在外的‘皮’都无声的裂开数条细小缝隙。 弘藏那边,还在苦苦奋力在破防的‘道士’们也扭头朝着这边看来了,眸中浮现一丝骇然! 那些朽仙,虽然现在已经是无比式微是即将凋零的存在,可还是他们仍旧还是站在修真界巅峰的那小撮人。 如今还占据阵法的便利,可是纵使如此还是不敌那青年的一个术法。 此刻,维持在他们身上的那层‘皮’已经被灼的干硬了起来,他们可以预见如果再来一次,那么这些朽仙身上的‘皮’则会毫不犹豫的崩裂开来。 而江山海的眸光也终于是微微正视了起来。 虽然这些朽仙在他看来自己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可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仅凭一个术法…… 而远在天穹之中高高在上观战的那些公子哥们脸上的神色则是精彩各异。 不少公子哥的嘴角已经抽搐了起来,还说要挑战人家给人家一个教训呢,看这般模样现在这般远远的看着便已是极好的了。 如果还要执意下去? 呵、自己的脑袋瓜子又不是坏掉了。 而一些公子哥身边的亲信管家已经在心底打消了从江山海墨大鬼手中救出秦浮,然后来一副纳入门客的戏码了。 开玩笑,要真是让秦浮来自己家里当门客恐怕不需要多久自己的主家都要换做姓‘秦’了! 顷刻之间,不少人的眼眸之中不知闪现过了多少的念头,而眸中的神色也变幻了多次。 而身当阵眼关阳见此景象则是脸色狰狞了起来,低沉的怒吼一声一抹刺眼的绯红从胸膛的方寸处猛然绽放! 那些绯红在肌肤下化作拱起的线条朝着识海的方向蔓延而去,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最后汇聚在黑色的眸中,将尽数给占据化作赤红色后消失在后方的识海中。 “你斩我一次还想斩我第二次?” 关阳狰狞着面庞,赤红的双眸看向秦浮,厉色说道:“我大秦王朝的三十六位朽仙化作阵基还困不住你?” “这一次换做我来斩你了铸我道心!” 关阳似乎丝毫没有看到眼下那些朽仙的状况,而是异常自信。 覆盖在身上的‘皮’被火浪灼烤的紧绷到寸寸裂开,一丝丝恐怖的气息溢了出来,蔓延到天穹之上。 首当其冲的便是在天穹上观战的那些公子哥们,仅仅是不受控制溢出来的一丝气息便让悬浮在天穹中的飞行法宝一阵摇曳,发出令人担忧的声音。 这个时候,身为大家族公子哥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 有的公子哥则是选择打开了飞行法宝上的阵法,有的则是身旁的随行老奴释放自身的气息来抵消那道气息中的浓郁威压。 合欢宗内,所有人的神识被局限在了宗门之内,在他们眸中所看到的情景一切如常。 合欢宗宗门头顶上的天穹还是那么蔚蓝,山门外虽然被那道硕大的门扉给遮挡住了,但是此刻那升腾起的恐怖气息让合欢宗山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仿若一柄长剑指着自己的眉心之处,让自己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胸口更是沉闷无比。 好似只需要他们心念一动自己便可如同那脱离了水里的鱼儿般窒息而死去。 那个青年竟然恐怖如斯?! 遥遥相隔仅是感受了一下那道气息便是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感到自己渺小如蝼蚁生怕被一不留神给碾死。 而外面那个直直面对且将对敌之人逼迫到如此份上的青年何等的修为他们更是不敢想。 合欢宗内不少自诩修为强大的修士,其中也包括了桃花想将覆盖在合欢宗上空的那道结界屏障给击碎,但是他们却愕然发现纵然他们一群上三镜巅峰或者一花二花境界的修士一同冲击,都无法对合欢宗上空的那道结界屏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默然了。 看来外面的那些人是有备而来啊。 可是,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何要这般将所有人都困在合欢宗宗门内不让任何人看到呢? 其实,何止是合欢宗宗门之内的所有人都看不到,就连外面都被禁锢在自行构建的一方小天地之间了。 合欢宗的山门外,旷阔的广场和数百的台阶上空无一人。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所有人的都想错了。 真正布下这等手段的是在围攻弘藏的那些‘道士’,只可惜,他们现在都在和弘藏身上的佛光凝聚出来的佛像相斗,连弘藏的身边都未曾突进一步。 大盛的佛光之中不停的幻化出各种佛像,将弘藏齐齐保护在中心的位置,抵御着来自‘道士’的杀招。 秦浮看着眼前的这些‘朽仙’,感受着他们升腾的气息嘴角微微上翘冷哼一声。 强弩之末。 一座落败的火炉而已,连里面可以燃烧的煤炭都没有了。 而且,这间天地之间怎么可以允许有真正的‘仙’存在?所以无论怎么闹腾,上限就在那里放着。 秦浮的内心毫无波澜丝毫不慌。 也就火炉中还有一点余热罢了,可是这点余热最后发挥出的热量也只能够让这座火炉微微温热起来。 仅此而已。 所有朽仙身上的死气更加的浓郁,仿佛是身陨道消前最后的拼死一搏,几乎是遮天蔽日的浓郁死气从那些朽仙的身上爆发滚滚而来,尽数呼啸而起朝着被充当阵眼的关阳的面前汇聚而去。 那些浓郁的死气被吸纳过来在关阳的面前汇聚成一个椭圆,不规则的表面翻滚涌动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而下面那些朽仙似乎也是将自身的死气都去驱逐了出去,爆发的死气开始逐渐的减少了起来。 当所有的死气都被汇聚到关阳面前的时候,那些朽仙的体内罕见的浮现一丝生机,不过这个生机极其孱弱。 就好似将近油尽灯枯的火苗,又好似烈阳下的即将被灼化的一丝绯雪。 身上的‘皮’紧紧贴在骨骼上,稀薄还能够看到骨骼上的纹路和肉筋。 沉重的威压从朽仙的身上瞬间绽放开来,让天穹都为之微微变色,下倾间秦浮、江山海还有那盘坐默诵经文的弘藏几乎是不分前后的抬头看向天穹。 那道冥冥中莫名的意志又出现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们三个人都能感觉的到那道意志在天穹中注视着下面这里的一切。 那些朽仙们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也上来便是决然的杀招! 或许是因为本身的力量不足以让他们使用本命佩剑的缘故,所有每个人都祭出了法宝,调用体内仅余的灵力来催动那些蕴含强大灵性的法宝。 事实证明大秦王朝在他们身上所下的押注也没有下错,仅仅是催动那些不是本命的强大法宝所造成的声势就已经让合欢宗的护宗大阵自行运转了起来。 三十六位朽仙中所催动的法宝尽皆不同,粗略看去有长剑符印这等杀器,也有丝绫细藤蔓这等用来缚束的法宝。 所有的法宝尽皆被催动了起来,而那些作为力量来源的朽仙们身躯也在瞬间失去生机,只留下一具干枯的尸体留在原地。 失去了朽仙们在后面的灌注灵力与控制,那些法宝瞬间失控了起来,遵循着朽仙们此前最后的意志冲着秦浮爆发出自己最大的杀伤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缚束类的法宝,四面八方的朝着秦浮掠去欲将秦浮困于其中。 那些杀器似乎也很有灵性晚了一步出发,似乎在等待着先行一步的缚束类法宝将秦浮缚了起来之后再捅上一刀。 关阳看着眼前翻涌的死气,看向秦浮狞笑了一声后走进去,他明白那些法宝绝对夺不了秦浮的命。 但是他也没有想过就凭这些法宝就可以将秦浮击杀,能够给秦浮带来麻烦消耗掉秦浮一部分的实力这才是关阳以及身后掌控者的真实想法。 只是关阳不知道的是在坐在大秦王朝皇宫深处的那些人看来,此行一同前来的所有人都是用来耗损的消耗品,是个用来消耗秦浮一部分实力的牺牲品,包括他在内。 站在一旁静静观战的江山海才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底牌。 第56章 桃花 铮~ 一道虚影骤然在秦浮的身后浮现。 却不再是日夜观象的那幅观象图上之人,模糊的面庞细看之下竟与秦浮本人有八分相似! 头戴冕。 整个被隔离出来的小天地之间仿佛都成了他的主场,他就是这里唯一的存在! 双指骈剑在胸前猛然一立,身形一步踏出浮现在关阳的面前,而留在原地的那道虚影法相看着数道前后有序的攻势,嘴角勾勒了一丝冷笑。 抬脚、跺脚。 层层音爆响彻天地,四处爆发的冲击波让关阳面前的那团凝聚起来的浓郁死气都差点溃散。 那些一马当先的缚束类法宝在音爆的冲击中飞行的姿态犹如喝醉了酒摇摇晃晃,最终落了秦浮的那道法相身上。 而那些紧随其后的杀器法宝变化了飞行的路线,一个个开始躲开法相的攻击试图想用数量来让秦浮的法相忙乱起来。 “今日我且看你如何诛我。” 秦浮看着关阳,冷哧一声说道,话语中浓郁的不屑和轻视顿时让关阳的眼眸红了起来。 秦浮趁机还抽空扭头看了下身后的法相,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关阳。 “现在的你不知是算作人还是不算作人?” 关阳咬牙切齿,“还不是拜你所赐!” 踏前一步,身形没入翻滚涌动的浓郁死气中,下倾间原本缓缓涌动的死气顿时暴虐了起来。 不规则的表面疯狂的涌动着,其散发出的气息又微微上升了些许,让秦浮都感到了几分诧异。 看着在眼前疯狂涌动的那团死气,秦浮朝天一指单手掐诀,天穹凭空骤起旱雷! 江山海一直淡漠的面庞之上须臾之间浮现过一丝异常的神色,只是瞳孔深处的惊骇却是久久不散。 合欢宗门前这方天地之中已经布下了两个小天地的结界。 那些‘道士’最先布下了一方小天地结界来隔绝外面的大世界,后至而来的自己在这方小天地中又构建起了一方小天地。 在这有着两层小天地结界屏障的这方天地中秦浮毫不费劲的随意将那旱雷召唤而来。 江山海感觉棘手了起来。 一道如梁柱般粗壮的旱雷带着无数的淡蓝电弧悍然落下,带着浩然的正气诛荡世间邪祟鬼魅的气势直指那团翻滚的死气! 里面的关阳也似乎察觉到了这道雷柱的不凡,翻涌的死气在顷刻间涌入身躯之中,身形在极速的后退间涌出黑色的魔气。 夹杂着浓郁的死气,在沿途留下一道烟柱。 轰! 二者双双泯灭,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乘机和秦浮保持出一段距离的关阳看着近乎要突破烟柱的雷光,心脏在霎那间疯狂的跳动了起来,许久才缓缓趋向于平缓。 关阳平缓的探出双手,充满死气和魔气的烟雾浮现在手心之中,疯狂的狞笑了起来。 而在那个法相和那些法宝相斗的时候,墨大鬼静悄悄的在还站立在三十六天罡方位上的朽仙躯壳身上都是尽皆轻轻拍了一下,随后脱离了战斗波及的范围后给自己设立一个结界开始尝试操控了起来。 合欢宗内。 众多修士只有无奈的憋屈,感受着来自山门外那传来的恐怖气息,无可奈何下他们将憋屈的怒火发泄到了身边的合欢宗弟子身上。 动作也不再温柔,一改先前的怜香惜玉简单粗暴的将其推倒在地上狠狠的揉捏着娇嫩的肌肤。 一时间,惊呼声中夹杂着痛楚不时的合欢宗宗门内的各个角落房角响起。 在桃花所处的偏殿内,王云手中的折扇轻轻朝着虚空中挥动一道画面悄然浮现。 显示的正是山门外那方被隔绝的小天地之内的画面。 桃花凝眸看去,当看到情形略微对秦浮有利的时候终于是放缓了一口气,虽然她此时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心态。 “合欢宗主莫不是以为大秦王朝就让这些老不死的临死前过来发挥下余热吧?” 王云看着画面中的秦浮冷笑一声,而后看向桃花,“合欢宗主在这里好好看戏便可。” “不出意外,在这场战斗没有落下帷幕之前合欢宗内谁也没有办法出去。” 桃花那狭长的狐媚眼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不悦,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知道些什么也可以做些什么,但是她更知道自己如果开口了这个男人会如何的趁机落井下落的大开条件。 桃花明智的选择不语。 武力? 虽然面前这个男人在桃花看来是近乎废物一般,可背后的家族在大天王朝的皇城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杀了这个废物,不值得。 须臾之间画面中的秦浮朝上空瞥了一眼,就好似看到了这间偏殿内正在窥探的二人。 “噬生!” 手心之中的两团黑气幻化作鬼鬽带着不详的气息朝着秦浮掠去,所过之处皆是充满死寂和不详的魔气。 那两道黑气充满了对秦浮血肉的垂涎,疯狂的表达出想要将秦浮吞噬成一副空壳的样子。 “正一雷!” “五雷诛邪法!” 双手结印一道雷光率先而至,轰然砸在那两团鬼鬽由黑气凝聚的躯体上。 溅起几缕黑气,一道让人耳膜生疼的尖锐声骤然响起。 一道无法用拟声来形容的尖锐之声骤响,让不少人都停下了斗争捂起了耳朵,可是当他们发现还是没有用的时候开始调动体内的灵力覆盖在耳朵之上屏蔽耳识。 弘藏身旁那些幻化出来的佛相还有身遭那大盛的佛光一阵剧烈的恍惚,几近溃散。 弘藏低声呢喃的声音戛然而止,停顿了不过一息之间后再度继续默诵了起来,不过声音明显高了些许。 那道尖锐的声音透过合欢宗的结界屏障传到宗门之内,不少两只在蠕动的肉体直接僵在原地。 肉色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了起来。 不少修为还算说的过去的修士也在霎那间白了黑发,面庞之上浮现着些许皱纹了出来。 气血落败在瞬间失去了一半有余的他们粗重的喘着气,冷汗已经布满身躯。 损失最为惨重的还是那合欢宗内作为炉鼎培养的弟子们,本就修为低下只得作为炉鼎的存在,此时在这道尖锐的声音之下更是直接摔倒在地上。 身躯僵硬、肌肤惨白泛青,看着有着些许的渗人。 察觉到宗门之内瞬间失去那么多弟子的气息,桃花腾然一声的站了起来,眼神不善的看着面前的王云。 似乎王云要是再有什么举动她便出手将其诛杀在这里。 王云慢吞吞品酒的动作也僵在半空中,他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讪讪的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去,迎着桃花不善的目光耸了耸肩表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桃花相信这个废物的确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冷哼一声猛然甩袖走向了偏殿。 走出偏殿的桃花身形拔地而起,瞬间飞跃到宗门的山门前,看着紧闭的硕大门扉尝试了几下确定是无法打开之后抬头看了看高高耸立的山门。 轻挥衣袖,身形飘飘然的落到了山门之上。 凝眸朝着山门前看去,空空如也。 “哼!” 桃花真的动怒了,甩袖如利剑朝着面前的虚空中刺去。 嗤拉~ 作为一个法宝级别存在的云裳袖直接被撕裂,而后一道剑气浮现凌空而立。 高高悬在桃花的面门前面直指眉心。 桃花看了看被撕裂的云裳袖,又看了看那道剑气默不作声地安静了下来。 那方被隔绝的小天地之中江山海微微侧目了一下,随后轻点了下虚空,一道盎然的剑气浮现后又眨眼间消失。 片刻,似乎觉得这样做也有点不好,江山海在眼前自上而下的划了一竖,于是这方小天地中无声的多出了桃花的身形。 谁都没有注意到,当桃花看到那道虚影的时候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合欢宗宗门内那些修士失去血肉和生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灌注到关阳的体内,顿时让关阳猛然仰头面露陶醉的神色。 而那两道鬼鬽的气息又在无声中壮大了几分。 作为入门级存在的雷法落在黑气凝聚的躯体上,连让它们的动作略微停顿都没有做到。 随后第二道雷法接踵而至。 狠狠地砸下! 两道并头齐进的鬼鬽的身形瞬间溃散了大半! 无数的黑气四处飞溅,剩下的黑气疯狂的逃窜想逃离雷法的范围,可是纵是如此它们的目标还是没有变化,仍是朝着秦浮的方向而来。 还在陶醉在快感中的关阳僵硬了几下,脸上还带着陶醉的余感目光怔怔地看向秦浮,随后慢慢变得暴虐了起来。 “噬魂!” 身躯骤然溃散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朝着秦浮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变得死寂了几分,似乎失去了些许的颜色。 当无数的黑气将秦浮围住的时候,那些黑气开始化作更为细小的存在,依附在秦浮的肌肤表面拼命的想往里面渗去。 看到这一幕,秦浮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略微回想了一下,发现当初洛鱼闲当初也是这般模样,念及于此秦浮心神入沉看了一眼黄庭灵海中的洛鱼闲。 观其身躯已经没有一点伤痕的存在,看上去是已经完全恢复的存在,可是洛鱼闲却还没有想苏醒过来的趋势,仍旧是那般沉睡的停留在灵海之中。 秦浮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睁开眼眸察觉到已经有几缕细微的黑气顺着肌肤渗了进去,而在它们渗进去的地方肌肤与周围有着明显的不同。 显得更加的苍老了。 秦浮却将目光挪开了,对于仍旧拼命想渗入自己躯体的黑气无动于衷,抬头朝着已经变了颜色的天穹看去。 江山海也随之抬眸朝着虚空看去,随后眸中终于是有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不过江山海还是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举动,因为此时的他也好奇了起来,想看看秦浮究竟是与上面的那道意志做了什么交易。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秦浮便收回了目光双手交叉摆出一副掌印手势,江山海知道那是起阵的手势。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纵然是和上面的那道意志做了他不知道的交易,可是此时他的躯体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差不多一部分了,而且其中掺杂的死气也在慢慢吞噬体内的血肉和生机。 而且此时的关阳差不多可以说是近乎仙人之下无底的存在,这个‘仙人’是指住在天上白玉京那种真正的仙人。 所以,江山海很难能够想象出此时秦浮还能使用出什么阵法可以摆脱这种局面。 成了,快成了! 嘿嘿……嘿嘿…… 关阳藏匿于黑气之中的神识发出一阵愉快的波动,毕竟眼下的秦浮没有丝毫的抵抗就被自己差不多拿下。 神魂大悦!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皇宫深处那几位不知活了多少载的老怪物们果然是他关阳的宝福星! 只是一想到等下吞噬了秦浮的血肉和生机之后还要留下一个躯壳给墨大鬼,不能亲手将秦浮挫骨扬灰关阳就有些不高兴。 不过也无伤大雅了,能够亲手将秦浮给诛杀也算是消除了一个心魔,以后在修行的道路上肯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依附在秦浮身上的魔气越来越多,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便已经将秦浮的身形囊括了进去。 从外面看去已经看不出里面的秦浮了,只看到不停翻滚涌动的魔气。 察觉到不停的朝体内传输而来的浓郁生机和灵力,让关阳陶醉的闭上了眼睛,疯狂地吸纳着这些生机和灵力,好似一个吃不饱的饕餮正在进食。 正在沉心醉于那种肉眼可见提升力量的快感之中的关阳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虽然按照此时的剥掠速度来讲哪怕是一位上三境的修士都已经被剥掠成了干尸,但是关阳却没有在意这些。 此刻的关阳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吃饱,被魔气困住入侵剥掠生机和灵力的秦浮还在,还能从身上榨出油水来。 只是在外面一旁静静观战的江山海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看出了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么久了魔气应该散去只留下一具干尸,可是此刻魔气还在不停地朝着秦浮身遭汇聚到一块,而那边关阳身上升腾的气息还在攀升着。 而另外一边,正在努力炼化三十六位朽仙身躯的墨大鬼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那个青年如此安静的不反抗,被魔气囊括其中剥掠其身上的生机和体内的灵力,有鬼、绝对有鬼! 墨大鬼蕴含冷意的眼眸再看了一眼关阳嘴角扯出一抹讥笑,那抹讥笑在他那苍老的面庞上显得更加的渗人。 震起! 眼前尽是一片黑暗的秦浮察觉到那道意志传来的波动,下倾间心念一动一道更加庞大复杂的阵法浮现。 不知道是因为合欢宗有护宗大阵还是因为秦浮刻意避开了合欢宗的宗门。 那道浮现的大阵不知囊括了多少范围进去,却唯独没有将合欢宗给囊括进去。 “退!” 江山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厉喝一声之后身形倏然的消失在原地,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千丈之外了。 墨大鬼和桃花紧随其后。 桃花倒是离开的也挺快的,就是墨大鬼稍稍晚了些。 三十六位朽仙的躯体是一个没剩全部给带走了之后才离开这片区域。 纵是如此耽搁了些功夫可是还和桃花几乎不分前后的出现在千丈之外。 三十六位朽仙的身躯,纵然是大秦王朝要走二十位然后给春秋学府留下十位,自己身后的墨家还是能够拿到六位朽仙的身躯。 六位朽仙的身躯,在墨家的全力改造下是能够媲美仙品法宝的存在! 仙品,那可是传说中只有仙人才在使用的法宝武器,若真要有个仙器存于人世间谁不眼红? 哪怕是一个最下品的仙器,恐怕就连一朝之主都会坐不住去伸出手来。 那些朽仙的躯体上刚刚蔓延到小腿肚子上的诡异纹路在墨大鬼带离他们离开再出现之后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墨大鬼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满脸黯淡的重叹了一口气,眼下也不是专心炼化的时候,墨大鬼大手一挥将所有朽仙的身躯都收进了弥须介子空间之中。 虽然墨大鬼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眸底深处那抹不满愤怒甚是浓郁,只是碍于江山海这个有着第一天才称号不太好发作。 虽然自己在春秋学府也算是说的上话,七朝之中自己也混过了脸熟,可是墨大鬼丝毫不怀疑自己要真是惹怒了江山海,江山海可以如杀鸡如屠狗般的将自己宰掉以后,春秋学府也不敢吱一声。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山长不在的情况。 蔓延开来的魔气化作了关阳的手脚,让关阳有种掌控天地的错觉,随意挥动手臂间无数的黑色魔气汇聚呼啸扫过。 关阳的脸上显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着面前不远处的秦浮,关阳操控着‘身躯’朝秦浮滚涌而去想将秦浮笼罩进去。 秦浮的血肉可是让他关阳垂涎三尺啊………… 蓦然,就在关阳狞笑着朝着秦浮覆盖而去的时候一道更为强大的束缚力将关阳定在了原地。 错愕的神色出现在关阳那由魔气凝聚出来的面庞上,在关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股虚弱的感觉传来。 眼前的景色骤然暗淡了下来,好似有什么遮盖了下来,关阳慢慢抬头只看见一个看不清全貌的翅膀,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羽翎。 洛鱼闲的身躯已经尽数转化成了鹏鸟的形态,其体型之大遮天蔽日。 若是没有这两道小天地结界的话,远在相隔不知多远的大天王朝的皇城内都只能够看到一个偌大的鹏鸟下身的轮廓。 合欢宗还有附近的山脉侧峰都在洛鱼闲的身躯之下,身形高高的没入云端,只留下一个偌大的头颅。 双眸绯红。 充满暴虐和三分讥笑。 鼻翼耸动,关阳的意识直接陷入无比的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恢复过来的那种。 而在外人看来,洛鱼闲耸鼻翼的时候,地面上无数的阵法符文浮现而出,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吸力波动。 将关阳身躯内的生机尽数给蛮横的吸了出来,剥离而出顺着气流的方向没入洛鱼闲的鼻翼之中。 洛鱼闲那绯红的眼眸之中浮现满意的神色,翅膀挥动搅动云海的时候身躯迅速的缩小幻化成人型的形态。 “彻底醒过来了?” 来到秦浮的面前,听闻着秦浮的轻声询问洛鱼闲脸上浮现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昏迷、或者说是沉睡恢复期间他也是什么都知道的,不过这些都是因为防范四周而存在的本能罢了。 可以看做是洛鱼闲分出了一丝神识用来观察在自己沉睡恢复的过程中外界是否有对自己危险的事情。 从昏迷沉睡到现在秦浮所做的时候洛鱼闲都全都看在了‘眼里’,也正是看到了其中有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当秦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洛鱼闲才满脸的复杂神色。 若没有秦浮刚才这布下的阵法让关阳来当做‘养料’供给自己,自己怕是还要再沉睡中恢复一段时间。 “或许……当初签订的协议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洛鱼闲突然想到了当初在那种情况下迫不得已和秦浮签订协议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 在地面上那个符文勾勒出的阵法缓缓消散的时候,先前躲开的墨大鬼江山海他们又重新出现在秦浮的眼前。 还有弘藏和那一众‘道士’。 能让江山海都避开的阵法,其中的厉害程度自然不需多说,所以在江山海和墨大鬼他们退开之后他们也慌慌忙忙的紧随其后的退出这片区域。 只是迟迟无法拿下弘藏这比较让他们恼火,不能使用一些比较明显的术法和法宝,这让他们有点束手束脚的感觉。 或许在场的人或多或少有几个‘知情人’,但是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使用佛门术法。 略微思考一下他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箓,满脸的狞笑,看的出来他们对自己拿出来即将要使用的符箓有着充足的信心。 而这边墨大鬼看到地面之上残留的阵法符文之后眸中浮现深深的炽热,丝毫不加掩饰的那种。 “小贼,交出刚才你所使用的阵法,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皱如枯橘的面庞之上布满阴翳,看着秦阴恻恻的说道,看那架势但凡秦浮吐一个‘不’字便会遭受来自墨大鬼的攻势。 秦浮还没有说什么话,身边的洛鱼闲则是眉头一皱身形一晃直接再度复现出原型。 扇动翅膀之间,仿若天灾。 万里苍穹起妖风。 在视线无法看到尽头的地方,身形直直没入苍穹中的云端。 绯红的眼眸和尖锐的嘴喙在墨大鬼眼前死死的盯着,散发出的沉重危机感让墨大鬼脸上的阴翳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看不到一丝惧色,反倒是在与洛鱼闲的对视之中逐渐浮现疯癫的神色。 “鹏?!” “要是把你炼化了这整座人间哪里还有我墨大鬼去不得的地方?!” “到时候我墨大鬼要带领整个墨家让整座人间充满颤栗!” “太上长老的位置就是我的了,整个墨家都要听从我墨老鬼的号令!” “桀桀桀桀!” 得意的笑声中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洛鱼闲在云端轻轻扇动翅膀,一股飓风从九天之上降下宛若天灾。 方圆几百里范围内的山峰之上葱葱绿色的树木被凭空拔起,草皮都被掀飞露出下面泥泞的土地,合欢宗的护宗大阵都在此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结界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仿若下刻就会支撑不住停止运转般。 而在洛鱼闲前面的这些心怀不轨的修士都在此刻定住了身形,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身形停留在原地,而不会随着风势‘离开’这里。 “哼!” 墨大鬼重重的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棍猛然朝着地面插去,没入一拳之距,身形稳稳停在原地。 江山海立在原地眼眸闭合之间有剑光闪过,他面前的风势便被一分为二骤然溃散。 弘藏盘坐于原地之中,身上的佛光虽然已经黯淡了不少,但是勉强还能将弘藏整个身形包裹其中,飓风走过佛光又黯淡了几分。 其中的弘藏安然无恙,仍旧紧闭双眸低声轻送。 那些围攻的‘道士’已经全然不见。 墨大鬼手中的拐棍在手心轻微转动间,三十六位朽仙的尸身在飓风中浮现围在墨大鬼身遭一圈。 身形刚刚浮现便在飓风中晃动了起来,墨大鬼看到这种情况挥动手掌,三十六张符箓逆着飓风落在那些朽仙尸身的后背上紧紧贴上。 而后三十六滴散发着腥臭的绿色液体,墨大鬼满脸心痛之色的从指尖挤出指尖血,接连没入那些朽仙的眉心之中。 那些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朽仙尸身顿时如同一座大山背在了身上一样,安稳的站立在原地。 霎间,墨大鬼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并不算强烈的延伸感,纵是如此对于墨大鬼这个操纵傀儡的大家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三十六道身形接连瞬间拔地而起,丝毫不受那飓风的影响。 化作本体的洛鱼闲那赤红的眼眸猛然一凛,眸中的杀意更浓,倏然的再度扇动了下翅膀。 于是,整个天穹都为之晃动了起来,但凡目之所及中的云海都被吹散,呼啸的飓风从天穹中吹过似乎要将这个天地间的一切都将之吹散。 当那些朽仙的尸身不受影响的朝着洛鱼闲愈发接近的时刻,冥冥中的大危机感让洛鱼闲翅膀上的翎羽都微微竖立了起来。 挥动一只翅膀,对比之下旁边数十位朽仙的尸身就好似蚊蝇般的小黑点,下刻便被拍打到一边的那种。 “唳!” 洛鱼闲吃痛的仰头清鸣一声,而后低头看向翅膀,其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血洞。 血液如河流般流淌而出,悬浮在虚空中被牵引到那朽仙的尸身旁边缓缓没入。 按理来说,化作本体之后在这顷刻间流淌出的血量足以填满一个三五丈见方的池子,可是化作三十六份之后被那些朽仙的尸身吸收掉后那些朽仙的尸身却还保持着原样。 枯尸一具。 洛鱼闲运转灵力却发现无法封住那血洞,就连那体内的血液都没有办法将其阻挡流淌出来。 洛鱼闲有点慌了,急忙扇动翅膀抬高身形,扇动之间大片的血液流淌而出仍旧朝着那些朽仙的尸身没入。 远处站立的墨大鬼感受着不断加深的延伸感发出低声的桀桀桀声。 秦浮朝前踏出了一步,江山海也朝前踏出了一步,目光抬起二人相视而对。 二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平静,如同在看眼前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没由来的,桃花也随着秦浮的脚步朝前踏出了一步。 而正是这个动作让江山海微微仰头,目光中的眸色终于是有些微微的些许变化。 那是一种从上往下俯瞰的视线,是一种对于下面的人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不满。 铮~ 一种大恐惧的危机感浮现在桃花的心头,让桃花的脸色在霎那间惊骇的惨白无比。 此时的桃花好似不是那一个名传大天王朝的宗主,而是一个站在秦浮身旁的娇柔小女人。 秦浮的脚步不着痕迹的挪动了下,眸色也冷厉了起来,念随心起,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桃花包裹了进去。 一丝细微的血痕还是出现在了桃花的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原本被盘好用簪子扎好的发丝也瞬间随意的洒落了下来。 此刻的桃花好似也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拥有上三境修为存在的修士,煞白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惊骇,胸口不断地起伏着。 “过了吧?” 秦浮轻声开口的询问让江山海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蔑笑,“杀了就杀了。” “那里。” 江山海抬起目光,跃过秦浮和桃花看向他们身后合欢宗的宗门,“纵然是那群老不死的从沉睡中醒来,我也可以随意让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当上宗主,坐在那个位置上。” “于此。” “我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过了么?” 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血色的桃花十分自然的挽上秦浮的胳膊,这个动作做出之后桃花的瞳孔浑浊了刹那便又恢复了清明。 只是在浑浊的刹那不知道有多少关于秦浮的画面浮现在桃花的脑海之中。 桃花微微仰头,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向与江山海相视而望的秦浮,没有说话。 “倒是你,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站在她的面前?”江山海一副饶有兴致的看着秦浮,再看看挽着秦浮胳膊的桃花,“百年光阴不过弹指而过,身外之事尽可皆无视。” “站在你身旁的也不过是一具粉红骷髅罢了。” 第57章 此物与我佛有缘 秦浮也顿了一下。 是啊? 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站到了桃花的身前,感受到那道桃花不可匹敌那道剑气之后自己犹豫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桃花保护了起来。 这些举动,不像自己啊………… 秦浮的眼眸也微微眯缝了起来,转眸垂目看向身旁的桃花秦浮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桃花见此迟疑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而另外一边大天王朝的皇城内。 在洛鱼闲恢复本体扇动翅膀那些道士消失不见的瞬间和皇宫紧邻的一座古朴生香香火缭绕的佛寺中三个正在静室中打坐诵经的老和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眸。 停住了低声诵经的声音。 他们略显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疑惑,彼此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老僧默默掐了个法诀。 毫无反应。 接连掐动法诀几次都没有反应,其中一个老僧点燃了三炷佛香。 洛鱼闲的身形勾勒在他们眼前。 那个画面中,他们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翅膀扇动而过,随后一阵妖风袭来那些‘道士’瞬间化作灰烬不复存在。 下刻,江山海和秦浮的目光浮现在画面中,清晰可见的他们眼眸之中浮现过不悦,随后画面破灭。 就短短几息的画面看过之后他们齐齐站起身来走出静室,以他们此刻的目力自是看不到洛鱼闲的身形,纵然洛鱼闲化作本体身处结界之内,可是一道勾勒出来的虚影还是浮现云端之中,若是不细细看去还真不容易看出在天穹之下有一道偌大的淡淡的几位虚幻的黑色的虚影。 灵力运转,他们看清了洛鱼闲的存在。 “鹏?!” 他们脸上的神色倏忽的激动了起来,甚至嘴唇都在颤抖! 修行那么久所攒养出来的波澜不惊也在此刻化作虚无,眼眸死死的盯着洛鱼闲的身形,看那眸光仿佛想要将洛鱼闲给活活生吞了般。 “去?”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约莫小些,身形削瘦带着稀稀拉拉山羊胡的老僧轻声问道。 声音略带沙哑,那是因为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导致的声音变形。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 “此等大妖妖气滔天,定是屠戮生灵无数!” “唯独皈依遁入空门青灯古佛千百载方能洗清身上的妖气。” 三个老僧中一位站在前面些许位置,身躯魁梧高大的老僧正义凛然的轻声道:“古有记载我佛座下有大鹏金翅,我寺这么多年来也应该是需要一个镇寺兽了。” “此妖与我寺有莫大的缘分。” 下刻三道身形拔地而起,一朵金莲浮现托着三人朝着洛鱼闲所在的方向急速掠去。 而他们身后也是骤然浮现一尊金光漫天的佛像虚影,屹立在天穹之下跟随他们的方向紧随而去。 只是在他们走之前,一幅印有弘藏的画像从大天王朝的皇城中流了出来,让皇城内所有看到这幅画像的佛教子弟都低声宣了声佛号。 随着传播,越来越多的佛教子弟看到了这幅印有弘藏的画像,连同那些信徒。 一尊邪佛现世,众弟子当诛杀之。 弘藏就这般被定义成了‘邪佛’,于是大天王朝境内的佛教弟子们都忙碌了起来。 这般举动自是让整个皇城内的修士和皇宫内的修士都尽数看了去,却没有多少修士选择跟随上去。 那般隐隐约约的虚影虽然看得不太真实,但是相隔这么远还能让他们感到窒息,这足以让他们在掂量自身之后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洛鱼闲扇动翅膀在天穹之下所造成的漫天妖风也是逐渐收敛了起来,当洛鱼闲第三次扇动翅膀的时候那些无形的风势都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显现了出来。 范围不大小,刚好将三十六位朽仙的尸身囊括其中。 在这个范围之内,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势局限于其中疯狂肆意的没由头的乱转,打在朽仙的尸身之上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慢慢的缩近。 当范围小到一个范畴的时候那些朽仙原本堪比高阶法宝的身躯也是出现一道道了裂缝。 紧紧贴附在骨骼的一层坚硬肉皮也是如同糊在灯笼上的纸张一样被吹的撕裂开来,一片片慢慢的脱离了骨骼。 两只尖锐且庞大的利爪从天穹落下,一爪之下将所有的朽仙尸身都抓在了爪心之中。 猛然用力! 那些朽仙的尸身骨骼中发出清晰可闻的骨骼断裂之声! “孽畜尔敢! 墨大鬼的右眼疯狂的跳动了起来,愤愤的低喝一声后也开始加强对朽仙尸身的操控来试图挣脱洛鱼闲的利爪。 纵然是那些朽仙的尸身在自己的利爪中被握的咯咯作响,可是自己翅膀上的那些血洞还是没有停止流淌出滚烫的血液。 仍旧是朝着那些尸身上浇去,任由那些尸身吸收。 洛鱼闲狠狠地落下嘴喙,其中一个朽仙的尸身瞬间化作骨渣从爪中掉落。 血洞还是没有停止流淌。 洛鱼闲仰头轻唳一声,顿时将秦浮的目光吸引了过去,仅仅是一眼秦浮就看到了洛鱼闲那翅膀上血流不止的问题所在。 尸毒。 寻常的尸毒自是对于洛鱼闲来说毫不在意,可是这些尸毒是由朽仙所留下来的话就要好好重视了。 虽然洛鱼闲此时化作了大鹏的存在,本体的肉身强悍程度还有修为都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上限,可是距离这些朽仙生前巅峰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小的距离。 秦浮身形刚消失在原地江山海的身形也是瞬间消失,出现在洛鱼闲的身旁其后秦浮的身形方才显现。 二人凌空而立在洛鱼闲那翅膀上偌大的血洞旁。 “如何?” 看着秦浮冷眸抽出长剑的动作,江山海嗤笑问道。 秦浮没有回话,而是用手中师傅的本命佩剑铮然一声回应了江山海。” “我辈修士,应是舍弃身外一切。” “你身后的粉红骷髅是如此,你手中的长剑亦是如此。” 江山海好似一个老师在指导学生般,声音毫无波澜的对着秦浮说道,随后身上骤然一阵冷冽。 那是剑气。 以身入道。 双指倂剑,随意在眼前挥斩一下一道轰然状然的剑气便冷冽盎然的浮现在秦浮眼前。 原先被师傅用作本名的长剑因为上次和那个下棋的老者战斗而造成的几个小豁口还在,看上去极其的显眼。 不过也没有办法,秦浮手里没有合适的材料,也不懂锻造之道只得等回到蜀山之后让掌教师侄好好看看,给修缮修缮。 哦,还有自己的本命长剑。 而且长剑中的那抹灵性也从上次战斗之后再也没有了声响,无论秦浮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过秦浮一次。 以至于秦浮都怀疑是不是在上次战斗中打的崩散掉了。 不过抛去上面的各种因素,其这柄长剑本身而言还是一柄绝世的好剑。 秦浮仅仅是挥动手中的长剑竖斩而下面前的虚空便一阵波动,那道状然的剑气也毫不意外的被‘切开’,崩碎、溃散。 “哦?” 江山海的眉毛一挑,似乎对于秦浮仅仅是用手中的长剑便破了自己的一式有些诧异。 “墨老鬼。” 江山海微微扭头看向墨大鬼,“控制住就好,莫要伤其性命,皇说皇城内还缺一尊镇国神兽。” 墨老鬼那眼眸登然瞪的老大,眼眸之中再也看不到一丝浑浊,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不停在细微的抖动着。 口腔内的一口老牙咬的咯吱作响,几乎都要将其崩碎的模样。 眸底深处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转而将愤怒转向洛鱼闲。 一口老血喷出,其身躯黄庭中的灵海也在瞬间消失一半有余,识海之中也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三十六位朽仙的尸身除去在洛鱼闲利爪下化作齑粉的之外,共计三十二位朽仙的尸身在无声溃散,化作一天绿色的雾气弥漫依附到洛鱼闲的身躯之上。 所到之处洛鱼闲身躯上的翎羽根根枯朽腐败然后脱落,其翎羽之下的血肉也在溃败腐朽。 而剩下的三位朽仙的尸身也是趁机在墨大鬼的控制下开始争分夺秒的吸收那些弥散在虚空中的绿色雾气。 而那些原本干皱破裂的肌肤也随着那些绿色雾气拥入体内而渐渐愈合起来。 任由身旁那肆虐的妖风刮在身上却无可奈何,直到最后那些仅余的三位朽仙甚至可以在妖风中缓慢挪动脚步了。 墨大鬼下达完最后一个念头之后身形也是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跌倒在地,手中的拐杖也跌落到一旁而去。 身后悄然浮现一道被黑袍笼罩的身形,将墨大鬼扶了起来,不过从那裸露的手掌来看不太像是个人类,想来也应该是傀儡之类的。 待将拐杖重新交给墨大鬼杵好之后,那道身形上的黑袍猛然一挥将墨大鬼罩了进去。 原本松垮垮的黑袍骤然变紧,随后猛然张开里面传出清晰可闻的重重落地声,最后化作一座小塔。 江山海的目光只是在那道重重的落地声响起的时候才转眸朝这里看了一眼,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视线,还是停留在了面前秦浮的身上。 秦浮的动作和江山海的几乎是如出一辙,瞥了一眼之后又收回了视线,看了一眼洛鱼闲后重新落回到江山海的身上。 此时洛鱼闲两个翅膀已经被完全腐化,大块大块的腐肉哗啦哗啦的掉落,翅膀以下的大半个腹部上的翎羽也已经完全脱落,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血肉也在慢慢的被蔓延,腐化成腥臭的腐肉。 这种程度的尸毒,根本就不是洛鱼闲能够抵挡的。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秦浮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看样子是不把眼前的江山海给挪开,自己怕是救不了洛鱼闲了。 秦浮自是没有忘记,洛鱼闲和自己签订了契约。 在秦浮的感知之中,洛鱼闲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萎靡下去,生机也在逐渐减少。 而那三位朽仙的尸身也似乎没有再继续将洛鱼闲击杀的动作,而是彼此分开将洛鱼闲围了起来。 看来江山海对墨大鬼说的那句话墨大鬼的确是照做了起来。 三位朽仙随着那些弥散在虚空中的绿色雾气被吸入体内,自身的气息也是在不断地升腾,最后无限的接近江山海那浑厚的气息。 洛鱼闲身上腐败的血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四周蔓延着,速度之快纵然是以洛鱼闲本身如此偌大的身形来说也不过是在数息之间罢了。 铛~ 一声浑厚佛钟的声音响起,顷刻间洛鱼闲身上的腐败慢了下来,随后无数淡金色的佛光撒下将洛鱼闲整个身躯笼罩其中,一时间竟能和尸毒抗衡一二将其无法再蔓延一步。 秦浮转眸看去,弘藏盘坐于虚空之中闭眸垂首轻声默念,无数的佛光从他身后绽放而起落到洛鱼闲的身躯之上。 此时纵然是那稚嫩的面庞之上细汗密布也只是堪堪止住尸毒腐败洛鱼闲肉身的速度罢了,而且看弘藏那竭尽全力的模样应该是撑不了多久。 三位朽仙的尸身虽然将洛鱼闲围住之后没有任何的动作,可是那尸毒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痕迹。 继续与落在洛鱼闲身上的佛光抗衡着,拼命着的奋力顶着佛光的边缘一步一步的继续蚕食洛鱼闲的肉身将其腐败。 江山海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面色无喜无悲的又看了看躲在傀儡身中的墨大鬼没有说话,只是眸底的神色却变幻了些许。 秦浮挥剑,如泼墨般的剑气纵横割裂虚空。 而江山海只是再度伸出那倂指的双指,轻描淡写的在面前的虚无空间中轻然一点。 万千细小剑气浮现,而后骤然呼啸而去。 将那如泼墨般的剑气给撕裂个粉碎,就好似一张完全被浸黑的宣纸被大大小小不知戳了多少个窟窿。 以至于这张宣纸连最基本的纸面都无法维持,随后直接消散于虚空之中。 将这张‘宣纸’戳破之后余势不减的朝着弘藏的方向极掠而去,桃花虽然有点不太明白这场面中的局面,可是她知道洛鱼闲和秦浮是一伙的。 而帮助洛鱼闲的弘藏自然也是和秦浮是一伙的。 于是毫不犹豫的站在弘藏和剑气之间,掐动法诀桃绯色的花瓣片片浮现汇聚成一朵朵花朵,凝聚成一堵花墙。 在花瓣的根处蔓延出枝丫,彼此勾结相连形成第二道屏障。 势如破竹。 那万千细小的剑气洞穿花瓣、击碎枝丫、划过桃花那洁白娇嫩的肌肤落在弘藏的身上。 霎时间血迹染透了弘藏身上的黄色僧袍。 一声闷哼之后低声轻诵的经文戛然而止,散落于天穹之下的佛光顿时消失不见。 秦浮的眼眸浮现一丝恼怒。 洛鱼闲身上原本还在僵持不下的尸毒没有了佛光的阻挡更加疯狂的蔓延而去。 “化作一尊听从命令的傀儡或许更好些。” 看着不断被腐蚀的洛鱼闲,江山海突然出口轻声说道。 反正是要沦为镇国神兽的存在,一尊只知道听从服从命令的神兽岂不更好。 只是那个墨家的墨大鬼,身为大秦王朝之人,不一心为大秦王朝着想倒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啊………… “大胆邪魔!” 佛音惶惶从远方天穹下滚滚而来,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竟然开始变得刺眼了起来。 佛光大盛。 江山海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隔绝一方的小天地,而他更是这方小天地中真眼的存在。 换句话说,这方小天地就是因为江山海而存在于此的,如同方才桃花想要进入这方小天地也是江山海同意而才进入。 而现在仅凭一道声音便可以穿透到这方小天地中,而且还引得佛光乍现。 大天王朝的那些秃驴吗? 江山海的眸光流转,心念转动之间这方小天地的屏障又增坚固了几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纵然不惧来者可是对于江山海而言还是将洛鱼闲给生擒带走,哦、对了,面前的这个叫秦浮的青年也要击杀。 留下魂魄便足够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魂魄便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天地内的佛音在慢慢减弱,而那些大盛的佛光也在慢慢的熄灭,一切都在江山海的掌控之下。 嘭~ 所有人的身形都晃动了起来,其中江山海的身形更是差点踉跄倒地。 黄庭内的灵海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哗啦四溢,倒灌四肢百骸经脉之中。 深吸了一口气,须臾之间将体内的暴动给压制了下来,黄庭内的了灵海也平静了下来。 嘭~ 又是一声巨响,与之江山海黄庭内的灵海也是再度涌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在江山海有意的警戒之下灵海只是汹涌的涌动了几下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合欢宗山门外。 三位垂暮朽朽的老僧看着空无一物的门外广场面色凝重了起来,刚才接连拍出两掌都未曾让面前这个看不见的结界打开一丝裂缝。 要么就是布下此方结界的修士修为异常强大,要么就是充当其中阵眼的法宝品阶不低。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身在其中的江山海布下了这方结界也充当了其中的阵眼。 三位老僧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在他们刻意的感知下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处于结界之中的洛鱼闲身上的气息愈发的微弱。 而那种邪祟的阴邪气息愈发的旺盛,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很不好的讯号。 三位老僧相互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悄微的点了点头。 结界内江山海也是支撑不住了,嘴角悄然溢出一丝血迹,随之一尊偌大的手掌从结界上方落下朝着洛鱼闲的方向掠去。 手掌如山岳般的落下三位休朽仙的尸身直接化作齑粉,无数的浓郁墨绿尸毒在佛光的照耀下消融的无影无踪。 随后三道身着僧袍的身形出现在结界内众人的眼中。 “宣祜秃驴三兄弟。” 江山海将嘴中那抹淡淡的血腥吞咽了下去,看到他们身形掠向方向的瞬间江山海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冷哼一声,洛鱼闲的身形在他们的追逐下越来越远。 宣祜三师兄弟瞬间就发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身形朝身后的江山海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眸中的意味却异常明显。 不过眼下也不是嗔怒的时候,急忙盘坐在佛莲的法宝上再度低声诵起了佛经。 佛光再度出现在这方结界之中跨过时间和距离瞬间落在洛鱼闲的身上,止住了洛鱼闲身上的腐朽随后稳当的慢慢将那些尸毒逼退下去。 凡尸毒退让佛光照耀之处血肉滋生翎羽浮现,已经逐渐恢复失去神志的瞳孔也开始慢慢恢复了清明。 铛~ 一尊古朴带着岁月痕迹的古钟浮现在洛鱼闲的头顶之上,清澈的钟声响起散落下无数佛光。 在其下被笼罩的洛鱼闲身形开始急速了缩小了起来,直到最后完全被那尊古钟罩在其中,一道梵字出现在虚空稳稳的接住古钟让其落在梵字的正中心。 恢复神志的洛鱼闲刚开始也以为是秦浮搬来的救兵,可是当古钟之内那种缚束感浮现且愈发沉重的时候洛鱼闲发现了不妥,奋力的扇动了一下翅膀后却发现无法飞离这尊古钟,每当洛鱼闲撞去的时候一道钟声响起便震的洛鱼闲头晕眼花。 似乎也察觉到了洛鱼闲想逃离的意味,古钟底部那个梵字上猛然生出数条由无数梵文勾勒而成的链条,呼啸掠去准确无误的将洛鱼闲的两只利爪还有翅膀缠绕住,随后收紧链条将洛鱼闲紧紧的禁锢在古钟之中。 在先前洛鱼闲身上尸毒逐渐被逼退那尊古钟浮现的时候宣祜三师兄弟就已经转身笑眯眯的看着江山海还有桃花。 “阿弥陀佛。” “江施主,此物与我佛有缘。” 江山海看着对面的三个老僧面色略带阴沉,一副你尽管说我听着的神色。 而作为不知道在修行界滚打摸爬了多少年的三师兄弟来说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看到江山海这副神色自然不会感到尴尬,而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如果此时要是将那座古寺中的弥勒佛金身搬过来就会发现他们几人脸上的笑容一般无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放开那尊大妖,现在回去诵你们的什板子经文。” 江山海的冷冷开口让宣祜等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转而换成怒目金刚的模样,“称你一声江施主还真当与我师兄弟平起平坐了。” “要不是看在你那快要死去的师傅份上,这尊大妖贫僧直接带走了,那还需理会你这等的存在?” “此刻要是你师傅站在我们面前或许还能给个几分薄面。” “此物与我大秦王朝也有缘。” 江山海脸上的阴沉愈发的明显,强势的回应道。 “那……江施主,这桩机缘就有缘得之了?”宣祜用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朝着江山海轻声问道。 江山海默不作声只是身上的剑气升腾,比先前面对秦浮的时候还浓郁了几分。 而这边那三个朽仙被一掌给化作齑粉之后黑袍塔里的一阵嘈杂后便再也没有动静。 里面的墨大鬼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这方结界内都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而天穹下仗着自己有几分资本的少爷亦或小姐在宣祜的那道手掌又拍死几个之后尽皆逃离了干净。 秦浮将弘藏给扶了起来,确定无大碍之后交由桃花这才转身朝着江山海和宣祜二人的视线内走去。 江山海和宣祜等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秦浮的踏入而稍稍缓和了些许,让几人的眸光都朝秦浮看了过来。 只是宣祜三人的眸光转向秦浮之后却落在了弘藏的身上,停顿了数息时间之后宣祜扭头朝着身旁的留着山羊胡削瘦的老么宣徉示意了一下。 作为老么的宣徉顿时会意,独自一人走上前去笑眯眯的打了个佛礼。 “不知这位施主怎么称呼?” “秦。” “哦?!” 宣徉又追问道:“那秦施主可是大秦王朝之人?” “大唐。” 宣徉的踏前的脚步明显的迟滞了一下,而后又继续朝着秦浮走去,“秦施主这般修为若是继续停留在大唐王朝那可真是埋没了明珠啊。” “那秦施主与那位小邪僧是何关系?” “没关系。” “那劳烦秦施主稍稍让让步,这等邪僧是势要用佛光来度化他们的。” 看着口中说着没关系却拦在自己面前的秦浮,宣徉眸底带着乍现的凌然笑呵呵的说道。 一手拨动佛珠的手掌悄然紧握,随后一拳砸向秦浮的面门。 “该死的老秃驴!” “做人和做事的风格一样,不愧是是你们!” 措不及防的秦浮只来得及微微侧身让宣徉的这拳落在锁骨上,重物砸落的沉闷之声响起。 秦浮眸光很冷,口中说出的话语更是让宣徉那挂满笑意的面庞骤然冷了下来。 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宣徉脸上变得冷冽起来的不止是秦浮口中的那句话,还有指骨上传来的刺痛感。 佛门金刚。 佛门子弟从踏入佛门的那一刻开始,肉身大成便是他们所要走的路。 而走到宣徉这步的佛门子弟来说肉身的强横程度自然不会太差,自是比一些散修或许是道家注重内修倚重丹药符箓的道士不同。 除去一些刻意走锻体路线的修士之外,佛门敢说自己在这条路上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也就是当初裴老会想到让秦浮走锻体这条路来延缓业火对肉身带来的伤害。 宣徉那稀薄到几乎没有的眉毛下面冷光盎然,不善的看着秦浮。 此子,不可留。 从刚才的那句话中基本可以听出此子已经识破了那些‘道士’的身份。 而另外一边,宣祜宣禄两师兄弟已经收起了手中的佛珠,身上的袈裟半脱挂在身上,露出一半的金身。 怒目金刚。 毕竟,诺大的佛门也不全部都是吃斋念佛的。 身形暴涨而起化作三丈金色巨人,青筋暴起如车辕般大小的手掌翻转朝下,一道罡气浮现在手掌之中化作古色朴香的一道古钟的朝着秦浮落去。 尘埃四溢。 一道如梵音般的洪钟之声在古钟之内响起,古钟之上梵文浮现。 而在里面的秦浮仅仅微微侧耳扯了下嘴角,似乎被这道声音给震到了耳朵,轻轻的跺了一下脚,四溢的尘埃倒飞而回在秦浮的头顶之上凝聚出一个拳掌的轮廓一圈砸在古钟之上。 古钟片片碎裂。 车辕般的大手接连落下,没有给秦浮一点喘息的机会。 一拳过后同样溃散的尘埃再度凝聚化作一只手掌,双指并剑直直击在掌心之中。 化作怒目金刚的宣徉吃痛一声,捂着那只手掌接连后退,一滴又一滴的血液滴落在石板之上侵蚀出一个一个的小洞,随后那血液在嗤然的侵蚀声中化作一丝黑色雾气升腾消失不见。 而再度凝聚成剑指的手掌直接溃散化作虚无。 宣徉吃痛的后退了几步之后手掌上的伤势也在痛楚的神色中恢复不见,面带怒色脚步朝前重重的踏下一步,手掌再度从高处落下。 一柄三环面锡杖凭空浮现在手中。 与寻常佛家作有笑怒骂三面的金刚杵不同,宣徉手中的三环面锡杖顶端则是有着三只妖兽的面孔。 山君、角仙、夏羊。 三只野兽的鼻上皆有金环,在宣徉手中落下的时候金环哗啦作响一声后上面的三只妖兽幻化而出怒吼着朝秦浮奔袭而去。 而手中三环面锡杖在落下的时候周遭的虚空也泛起了波澜,仿若有点承受不住宣徉手中那锡杖的力道一般。 结印、掐诀。 一道阴阳鱼图瞬息浮现。 第58章 此物与我佛有缘 佛说! 三只妖兽嘶吼着接连在阴阳图上化作金色的光点溃散,在阴阳鱼图暗淡的瞬间宣徉手中的锡杖也恰此落下。 阴阳鱼图后面的秦浮在掐出法诀之后左手手掌虚握,一柄黑色的长剑自虚空中浮现在秦浮的手掌之后。 阴阳鱼图不过是在宣徉的锡杖之下坚持了两息之后就骤然溃散,撞击在了阴阳鱼图后面秦浮的剑刃之上。 剑身应声而弯,却没有如同宣徉想象中的那般折断。 “咦?” 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长剑宣徉疑惑了一声,在他看来这般既没有散发着灵力波动也没有魂灵的武器应该在自己的锡杖之下折断成两截。 借助着剑身弯曲的力道秦浮身形飘然后退丈许,通体墨色的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掠过虚空的剑影有虚凝实排列成一副八卦图,黑色的剑身和旁边留白的虚空在其中心之处化作阴阳图阵眼。 “哼!” 宣徉怒哼一声,随后虚空波动,阵阵爆裂的声音自波动的虚空处响起。 三环面锡杖自虚空中勾勒浮现,之浮现的还有一道法相虚影。 那道法相挥动着手中的三环面锡杖,带着让周遭虚空都无法承受的重量朝着秦浮面前那道八卦剑阵砸去。 秦浮轻轻点在剑柄末首,下倾间八卦剑阵不疾不徐的朝着落下的锡杖而去。 不过弹指间原本丈许大小的八卦剑阵变成了三丈大小,继而变成了六丈大小,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二十丈许,可是与宣徉身后的那道法相相比依旧是仿若蚍蜉撼树。 二者相触,首先是锡杖顶端的三环面兽面寸寸崩溃,而后是锡杖的杖身。 紧握杖身的手掌,继而扩大整个法相的全身。 在宣徉错愕的眼神中,八卦剑阵还在寸寸逼近,“师兄救我!” “师兄救我!” 嘶吼着声音的身形极速爆退,不过宣徉没有看到的是他那两个师兄在江山海的剑指之下也是节节败退,身上布满了伤痕。 听到宣徉那焦急的嘶吼求救声,宣祜和宣禄用余光瞥了一眼,当也看到宣徉的那般模样的时候宣祜喝吼一声。 “合!” 听到大师兄的喝吼,宣徉瞅了一眼大师兄的位置之后近乎慌不择路的开始朝着大师兄的身旁退去。 “大师兄!” “青灯。” 等到来到大师兄宣祜身边之后宣徉用着带血的唇齿轻声喊了一声,而宣祜也明白这位小师弟的意思。 手掌倾翻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出现在手中。 “呼~” 一朵微弱的火苗燃起。 烛光耀射丈许,刚好把宣祜三师兄弟的身形囊括其中,化作一个无形的结界。 江山海的数道剑气还有那秦浮的八卦剑阵已然来到了宣祜三人旁,烛光耀射中那数道剑气如同春雪如烈阳无声融化,八卦剑阵也不例外。 无声的被融了一角,随着推着融化的区域越多。 “凝。” 秦浮轻语一声,二十丈许大小的八卦剑阵骤然凝实恢复到丈许大小。 纵是如此还是无法突破到烛光耀射的范围之内,只是当整个八卦剑阵消融之后还剩下一柄黑色的长剑。 进入了烛光的耀射范围后剑指宣徉的眉心,只是速度太慢了,变得迟滞了起来,似乎进入那个范围之后有种大威压在极力的阻碍着前进。 叮~ 一道手掌从旁边探了过来屈指轻弹,一声轻响之后那柄黑色的长剑倒飞而回,推出烛光耀射的范围。 三人看似转危为安,可是那逐渐苍白的面庞和萎靡下去的气息却骗不了众人。 秦浮和江山海略微一思量便明白了支撑着这朵烛光燃烧的便是来自三人体内的灵力。 了却了这波攻势,三人的的面庞之上却没有如释释重的劫后余生,反倒是怒容满满面。 余光瞥了一眼古钟之内的洛鱼闲的时候,脸上的怒容才堪堪消散些许。 江山海自虚空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躲在烛光中的三人,嘴角嫌弃一抹讥笑,“此物与你佛有缘,去拿。” 秦浮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古钟旁,洛鱼闲全身上下缚满梵文锁链,其中已经不少由梵文凝成的锁链已经有一半没入了洛鱼闲的身躯之内。 眼眸深处灵性和佛光来回不停的变幻着。 受到和洛鱼闲契约的影响,秦浮脑海中也不时的浮现一尊大佛,看不清整容只知浑身上下佛光大盛,当浮现的刹那佛音大盛让秦浮心生一种想要跪下虔诚膜拜的冲动。 微微摇晃了下脑海,让眼眸略微清醒了几分后秦浮举起手中的长剑,黄庭中的灵海泛起滔天巨浪倾泻而出凝聚在剑尖之上。 铛~ 浑厚的钟声响起,裂缝自剑尖触及之处四处蔓延,近乎布满一半的钟身上。 古钟之内,缚束在洛鱼闲身上的梵文锁链断裂了数根,约莫算去大概也是一半左右的数量。 在被烛光照射的三师兄弟身形皆是一颤,随后捂住胸口面色涨红一口赤红的鲜血喷吐了出来。 原本古钟法宝原本是宣禄在催动,可是后面他们三师兄弟运转功法让彼此修为链接在一块之后,也变成了一损俱损了起来。 “大师兄。” 宣禄抿了下嘴角的血迹朝着宣祜喊了一声,宣祜意会的点了下头。 下倾间,原本还孱弱的火苗顿时升腾了起来,烛光耀射的范围也随之扩大。 不过瞬息之间,这方小天地之间仿若出现了一个小赤乌般。 那是佛光。 而处于这方小天地之间的众人并没有感到炽热,而是感到一种如沐春风的微暖,若有若无的梵音在耳边响起,让人忍不住敞开心神去细细聆听那道若有若无的梵音。 只是此时在这方小天地中的众人皆不是平平之辈,不过是沉息了顷刻便恢复了清明,只是身处烛光耀射范围内的他们还是能够时不时的听到那些梵音。 而在那朵火苗燃烧的时候,远在皇城旁那座古寺中那肉眼不可见的香火在倏忽之间减少了大半。 已经有了裂缝的赤金古钟也佛光的耀射中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而里面由梵文构建的锁链一条又一条的浮现,近乎将洛鱼闲的身形淹没。 秦浮的脑海中那梵音响起的频率越来高,而那尊佛像则是直接坐落在了秦浮的脑海中,不再时隐时现。 嘴角带着讥讽冷笑一声,江山海单手负于身后,另外一只手并指画印。 仍旧是一剑。 天地之间一剑浮现。 天地之间只有一剑。 那朵火苗微弱了些许,于是这方小天地之间的佛光都暗淡了几分。 剑尖微微朝下,斜斩落下。 小天地之中的佛光仿佛都化作了有形,在这柄长剑落下时那盏青铜灯上的火苗有个递进层次的黯淡了下去。 当黯淡了一个程度之后烛光停止了黯淡,而在小天地之外,那座古寺中不知积攒了多久的香火气疯狂的消散着。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偌大的古寺中的香火就已经消散一空。 而小天地中那朵火苗再度恢复原先孱弱无比的模样,似乎不需要吹口气,它那般模样自己就会随时熄灭。 抬头看去,那柄剑尖已经落在了火苗之上开始压制了烛光。 “呔!” 宣祜怒叱一声,属于他的法相也浮现在这方小天地之间,在浮现的瞬间那尊法相就掐出了一个法诀。 一缕佛光接连无视两层小天地的结界屏障落在了宣祜面前的那盏青铜灯上,。 被压制的近乎熄灭的火苗如同重新注入了灯油般,在兹拉兹拉微弱的爆裂声中逐渐变得旺盛了起来。 江山海斩出的那一剑在说不清说烛光还是佛光中霎间被消融掉了一个剑尖。 在那剑身之上一些火苗已经攀附在其上顺着剑身燃烧下去,无声却一点一点的将其剑身吞噬。 下倾剑,偌大的剑身骤然溃散。 而江山海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 这方小天地接连几次被破了开来,纵然是以江山海的修为做为阵眼也是让江山海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他不仅支撑着这方小天地还要调动一部分灵力用来对付宣祜三师兄弟。 在那柄长剑溃散的瞬间那青铜灯上的佛光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朝着江山海追去。 化作一柄禅杖堪堪落在江山海的面前就被江山海一指击碎了大半个杖身。 只是那已经蔓延过来的佛光顷刻间再度将那锡杖补全,幻化出其余的十七柄锡杖,齐齐朝着江山海的脑袋砸去。 看那般架势,势要将江山海砸成一滩烂肉泥。 而秦浮那边当看到骤然变多的锁链的时候,也是轻咬了舌尖让自己变得清醒些,减少来自脑海中那尊佛像的影响。 深吸一口气再度提剑,只是这次提剑之后秦浮稍稍后退了些许,身躯微微绷直了些许。 江山海并作剑指之间朝上,剑气迸溅。 秦浮提剑,剑身寂黑无声。 桃花站在弘藏的身旁,掩去了弘藏的大半个身子。 宣祜三师兄弟竭力的沟通着坐落在云端之上那一尊佛像,落在小天地间的佛光愈发的刺眼。 随后。 秦浮手中的长剑落下,以剑尖为触电裂缝蔓延顷刻间碎裂,而缚束在洛鱼闲身上的那些梵文锁链也根根断裂,一些剩余还没有彻底断裂的锁链在洛鱼闲奋力的挣脱下也是根根断裂。 翅膀轻扇,身形化作一抹黑影掠向高空轻唳一声,充满空。 身形化作寻常大小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化作一抹极其微淡的黑线朝着宣徉抓去。 江山海唤来的剑气将那些锡杖斩的粉碎,溃散成佛光,连同后面还未完全显现出来的武僧都一并被斩了去。 在宣祜那三师兄弟震惊的眸色中穿过小天地间的那尊佛像,一团又一团的佛光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溃散的佛光。 那尊面色慈祥的佛像躯体被贯穿出一个又一个的缺口,可是纵是如此这般脸上的神色还是那般慈祥。 宣祜三师兄弟的气息一萎在萎脸色苍白如纸扎人,宣祜狰狞着脸色扭头看向身后的宣徉。 看到大师兄脸上的神色,宣徉心底顿时一惊暗道不妙,急忙慌张的开口喊道:“大师兄…………” 话语还没有说完宣祜手掌已经缓缓的掐出了一个法诀,一点佛芒从宣徉的眉心钻出。 苍白色的面庞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成了灰青之色,眸中的光泽眨眼间消失不见,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瘪了起来。 宣祜将那一点佛芒弹向那尊身躯还在止不住溃散的佛像,当那佛芒从眉心处没入后原本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俯视人间众生的漠视。 眉头不可微察的轻皱些许,而后低头看了一眼身躯上的缺口,屈指轻引将落在青铜灯上的那抹佛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心念升起那抹落下的佛光骤然浓郁了起来。 在那尊佛像将自身身上的缺口补全的时候宣祜和宣禄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点血色。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荣俱荣的状态,而那尊佛像将目光落在宣祜和宣禄两个师兄弟身上,眸光流转后双手合十轻诵一声。 “阿弥陀佛~” 脸色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二人骤然僵持在那里,随后各自的眉心处浮现处一点佛芒,那尊佛像弯身低头,而那两点佛芒也似受到了召唤一般飘飘然的朝着那尊佛像的眉心掠去。 那尊佛像的眸光更加生动了起来,眸光掠过此时还在场的众人,当眸光看到洛鱼闲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眸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昏迷中的弘藏身上。 桃花迎上目光,身躯明显僵直了一些,却还是没有退让反倒是还将身后的弘藏挡的更加严实了。 虚空之中那些剑气朝着佛像身躯再度折返,刺耳的尖锐声让佛像有些不悦,轻挥手掌间虚空中的音爆和白色气浪 在虚空中浮现。 剑气尽数泯灭。 而后收回手掌,掌心朝上缓缓抬起,大盛的佛光自掌心绽放而起。 合欢宗宗门前的虚空中凭空浮现点点灰烬,带着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余火缓缓飘落。 第一层小天地的结界阵眼被破了去,随后江山海的身躯猛然晃动一下,几欲站不稳的姿态下第二层结界屏障也被破了去。 刹时间,只剩下那尊佛像手中的佛光。 一座又一座的古寺佛塔宫殿被构建了出来,将江山海秦浮等人围困在其中。 绵延不知蔓延了多大的范围,只是从桃花身后那些宫殿的后面还能够依稀看到合欢宗的山门。 “掌中佛国。” 江山海脸色微微苍白,低声略微嘶哑的道了一声。 秦浮的神色也凝重了下来,掌中佛国这般大术法也只有佛教大乘者能够掌握,佛国之中那他便是无上的佛。 身处佛国之处的修士如果不能够破了佛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在佛国之中受到那佛光的影响慢慢的被清洗掉心智,成为佛教虔诚的一份子。 那尊佛像微微慈善一笑,身躯在没有任何的征兆间骤然溃散成漫天点点佛光,下倾间倏忽的涌向弘藏。 桃花下意识的去阻拦,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拦住那些漫天的佛光,只有那般眼睁睁的看着。 “回来。” 当看到那些佛光涌向弘藏的时候,秦浮瞬间就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急促的朝着桃花轻喝一声。 而当听到秦浮的话语桃花没有任何的犹豫,身形直接闪现在秦浮的身边。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弘藏,虽然身上的伤势是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但是气息还是相当的紊乱和萎靡,而在那些佛光涌入之后紊乱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了起来,萎靡下去的气息也在逐渐的旺盛了起来。 低垂下去的头颅也慢慢的抬了起来,睁开了眼眸看着佛国之中仅剩的三人。 秦浮、江山海、桃花。 哦,还有刚刚化作人形站在秦浮身后的洛鱼闲。 佛国构建出来的建筑将宣祜三人的身形掩去,在最后消失之前让秦浮等人瞥到了一些画面。 失去生机倒在地上的宣祜三人那裸露在外的肌肤生长出了毛发,身形也开始变得畸形了起来。 因为逐渐被掩去的缘故,秦浮等人看得不太真切,但是他们心底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或许谁都不会想到,一朝之国寺的主持竟是妖兽所幻化而成的。 继而联想到整个王朝都是佛教的信徒,这盘棋………下的有点大啊…… 大到纵是江山海身后站着那身为大秦王朝国师也是忍不住心悸了起来。 额头也悄然的沁出了几滴冷汗。 弘藏从地上站了起来,佛光骤然在背后大盛化作一轮功德圆光之轮。 柔和的佛光倾洒在弘藏的身上,面带微笑的看着秦浮几人。 远在大天王朝皇城内的古寺中,一间紧闭满是香火缭绕的房间内一具身形枯瘦身披破旧袈裟的僧人猛然睁开了眼眸。 似乎很久没有活动过了,那道身躯稍稍动动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躯体内传来。 “分身被抽走了佛性……” 那道身形低声喃喃一声,随后抬头看向烟雾缭绕的屋顶,“莫不是上面………” 随后低头摇头,似乎在在否定刚才自己说的话。 抖落袈裟上的香灰,走到房间的一角,那里有着三个不过婴儿巴掌大小的土碟,里面各自置放着一滴血液。 干瘦且粗糙的手掌在房间内牵引了一圈,无数的肉眼可见的香火气蜂拥而来随着中指之间滴落的血珠和那土碟中的血珠融为一体。 那滴安静的血珠顿时涌动了起来,随着香火气的涌入不断的扩大着体积。 不过是片刻之间,三滴血珠重新构建出了宣祜三师兄弟的身形。 三人的眼眸还是茫然,扫视了一眼当下的环境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有默契的转身从各自的中指之间挤出一滴心头血重新滴落到土碟中。 而那道枯瘦的身形更加枯瘦了几分。 “怎么回事?” 那道枯瘦的身形重新坐回自己打坐的地方,出声问道。 这三具分身并没有和他具本体有关联,反倒是他分出去的那三具分身犹如一体似的,尤其是修炼了合体的功法之后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人的存在。 沉默了下,还是老大宣祜将事情讲述了出来。 枯瘦的身形听闻后思量了下,开口道:“你们且出去当作没有发生过这事。” “那个云端之上下来的仙人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你们负责收尾善后便好了。” “至于那只大鹏,杀了的话就送给大秦的墨家做个人情,如果被领了回来愿意皈依我佛且就随你们所说做个镇寺神兽。” 宣祜三人垂首低了声佛号后先后走出这间香火气缭绕的房间。 “这只小鹏鸟,你与我佛有缘。” “你且随我去此身在人世间修行,日后贫僧许你可位列菩萨位。” “好大的口气。” 桃花冷冽着眼眸,毫不客气的说道:“许他菩萨之位,那么你是那尊神佛?” “竟然口许?” 弘藏听着桃花的质疑也不生气,微微一笑置然,眸光仍旧是放在洛鱼闲的身上,轻声问道:“可愿否?” 虽然弘藏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声,但是这三个字却在他们耳边不停的响起,在识海中也不停的响起。 “可愿否?” “可愿否?” 偌大的佛国之中他们几人的面色痛楚而略带些迷茫,似乎他们要是不答应那那道声音就一直会不停的询问他们一般。 识海深处一阵涌动,一尊法相浮现带着些许气韵坐在识海中当即镇压下了那道佛音。 秦浮和江山海率先将那道身影从识海中驱逐了出去,然后是桃花和洛鱼闲。 “哦~?” “原来是签订了契约。” “虽然不明白你一介大妖之后为何会和这般凡人签订契约,但是只要你应允贫僧可帮你解除契约。” 洛鱼闲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作出了回应。 右臂挥起,无数的翎羽浮现凝聚在手中化作一柄纹路复杂的长剑。 身形爆射间高高跃起挥剑斩下。 铛~ 一抹佛光骤然浮现,拦截住了洛鱼闲手中的长剑发出金属相击的铛然之声。 虽然那么佛光在那一击之下瞬间布满了裂纹,可还是顽强的没有破碎掉,而且在下倾间再度恢复如初。 洛鱼闲手中的长剑却没有那么坚硬,裂纹布满的瞬间碎裂成一片片翎羽。 洛鱼闲眸底压抑着怒火,冷哼一声那些翎羽再度凝聚化作一柄长剑。 噌然一声,翅膀在背后展现开来。 嗖! 佛国中,洛鱼闲的身形化作一道极其微淡的黑影,弘藏身外三尺的那层佛光不停的浮现裂纹、恢复、浮现。 如此往复。 看着还有任何举动的秦浮和江山海弘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够了。” 佛音在偌大的佛国之中回荡,让洛鱼闲的身形骤然迟滞了下来。 极动化作极静。 这种旁人插手造成的阻碍产生极大的落差感让洛鱼闲的身躯上瞬间撕裂开密密麻麻的口子,血迹直流。 洛鱼闲的身形就那般的在半空中极其缓慢的移动着,而弘藏却不受影响,脚步如常的朝前踏出一步来到洛鱼闲面前,伸出手掌作捻指状轻轻点在洛鱼闲的额头。 洛鱼闲顿时如遭重击,头颅瞬间狠狠的朝后仰去,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从脖颈处响起。 扑通! 在弘藏轻点一下后洛鱼闲的身形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带着重重的的冲击力道狠狠的倒飞而去。 撞向身后的寺庙宫殿。 不知贯穿了多少道的墙壁,倒下了多少座宫殿洛鱼闲的身形才堪堪停下落在一处尘雾缭绕的废墟中,气息微弱。 受到影响,秦浮的气息也悄然的微弱了几分。 弘藏转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秦浮三人。 “这位女施主,若皈依我佛可许你作欢喜佛。” “届时,人世间男修皆参拜你,愿作你面首………” “这欢喜佛的位置,小女子怕是无福享受。”桃花看着已经变了一个人的弘藏,开口冷冷的说道。 “那我俩呢?” 秦浮朝前一步,将江山海还有桃花的身形落于自己身后,眸光落在弘藏的眼眸中,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秦浮也是突然笑了。 弘藏嗤笑一声,“凡夫俗子尔,怎敢妄图染指佛位?” 手指斜向,指尖指向赫然便是秦浮。 一缕缕佛光随着弘藏的指引落下,一道道武僧的身形显现。 看那武僧的模样,赫然便是先前宣祜使用的十八铜人阵,只不过现在建阵者变成了弘藏,十八铜人阵也变成了十八罗汉阵。 威力,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我很是好奇你到底哪尊佛陀,竟说出我等是凡夫俗子的话。” 手中那柄黑色长剑挥斩间破开了一缕缕佛光,将那些还没有完全具像化的罗汉给切斩分裂开来。 只是头顶上不停的落下一缕又一缕的佛光,秦浮这般试探性的举动自是对这些罗汉造不成一点伤害。 盯着秦浮手中的长剑,弘赞微微眯起了眼眸,这柄长剑的材质似乎是来自上界……… 江山海没有一点举动,此刻的他刚刚平息体内翻涌的气息,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中。 只是…… 看着指间的那抹流光,江山海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轻轻一甩,那抹流光嗤然一声瞬间燃烧消失。 这方佛国的结界自是比自己想象中的坚固,希望自己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留在外面的那枚玉简会同步自己的信息。 只是江山海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遇见秦浮没有迟迟没有动手的时候眸底开始浮现了一缕黑色丝雾。 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秦浮试探性的挥斩出几剑之后心中也有了些头绪,将手中的长剑插立在脚下。 双手合十交叉。 剑阵起! 八个方位依次浮现起排列,而一柄又一柄同样的长剑出现排列之上。 八柄长剑,连同秦浮手中那柄本体也不过才九柄,而弘藏唤来的罗汉却有十八位。 弘藏嘴角含笑神色淡若自然。 十八罗汉举起手中的罗汉棍横向甩去,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想要将那长剑击飞试图近身以人数的优势压倒秦浮。 那些长剑被罗汉棍敲的颤颤巍巍,剑身一阵变幻,这般情景落在江山海眼中却是让其眼眸之中多了几分凝重。 在他看来,秦浮应是和自己不相上下,那么此时秦浮被击的来来败退的话自己更是不行了。 自己此刻的状态已经不是处于巅峰状态了,如果是处于巅峰状态那么自己还有信心做的比秦浮好些,只是现在江山海却没有了这样的信心。 “乱舞。” 秦浮松开手中的长剑本体,走到八卦阵的中心中手掐法诀,以神识御剑。 嗖嗖嗖!!! 佛国中,只有不停的刺耳尖锐破空之声却不见其物。 不过数十息的时间,那些罗汉被击碎了罗汉棍,击碎了金身。 嗖~ 嗖! 肆意乱舞的长剑逐渐归于正常的速度回到了秦浮的身旁,而秦浮的气息也减弱了几分。 漫天的佛光中,那些刚刚被击碎金身的罗汉又开始有具现的痕迹。 秦浮见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不轻不重的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将其心底开始蔓延的那抹佛性压制了下去。 悠长平缓的呼出那口深吸的气,黄庭中的灵海也不再刻意保留。 灵海中的灵力涌出黄庭朝着秦浮指引的方向灌注而去,那八卦阵的卦阵一涨再涨,到最后大到近乎遮蔽了佛国中的半个天穹。 天干地支的卦相浮现在八卦剑阵的外圈,黑白二色的阴阳鱼浮现在中心阵眼的位置。 比着先前更多的长剑投影浮现,每当一柄长剑投影具现出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在剑阵的区域内流窜了起来。 剑阵内的佛光被斩的七零八落,佛光斑斑点点。 秦浮黄庭中灵海的深度是一降再降,识海中的神识更是变得稀薄无比。 “暴风乱舞。” 心底闪过这个剑式的名字,秦浮突然砸吧一声,在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想知道当初创造这个剑式的那个修士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暴风乱舞,就是乱舞的升级版而已。 第59章 掌中佛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后山的小师叔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