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个废柴鬼》 第1章 第一话 救你妹的美 池遥遥在心头暗骂自己是根废柴。 不但是根废柴,而且是360度无死角的那种教科书一般的废柴。 就在0.001秒之前,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捕获到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可是这一切,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被区区十四岁少年手中的一块板砖给轻易毁了。 这小子看着细细瘦瘦的,他娘的力气为什么可以这么大。 就这么砰地一声。 一发入魂! # 在这无人的大街。 滋滋啦啦昏黄的路灯之下。 刚才还活蹦乱跳,看见她像一只困在山上八十年没见过女人的老禽兽一样扑过来的肥宅,下一秒就这么…… 无声无息直挺挺躺在地上。 她知道他还没死,肥宅胸腔内的心跳还不至于微弱到消失的地步。 他只是暂时昏迷,浑身不能动了而已。 可是热气腾腾的猩红液体顺着他的后脑不要钱似地贴地洇出。 她只好不停地舔嘴,拼命迫下那个想立刻趴在地上疯狂舔地板的冲动。 该死的……好特么浪费… … 现在是富强民主和谐的法治社会,此地又是个小不拉几的古镇,两条腿的野食实在是不好寻。 好不容易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靠着美色勾引到一个填一填肚子。 苍天啊,作孽啊,就差一点点,眼前的美味啊…… 额,虽然也算不上美味,但是总比普通的人类食物要美味的美味,总之就是比较美味的美味,就这么被他一板砖给拍黄了。 池遥遥喘着粗气,虚弱地站在原地,由于几个月未进食,她看起来愈发的苍白羸弱,唇无血色,下巴尖尖,小小的身子迎着夜晚的凉风轻轻颤抖着。 少年由于激动有些说不出话来,远远和她对着口型,他在说,别怕,有我在。 尼玛,她并不是因为陌生男子的攻击♂害怕而颤抖啊。 她只是很气啊! 很气啊! 气什么啊? 气自己手贱啊! 气自己脑袋被公交车的门夹了才会在前几天施舍给这小子一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早知如此,就是饿死他她也不会多看他两眼的。 π_π 若不是那天她发现他垂着柔软的脖颈恹恹地靠在墙壁上,若不是她看见那校服中露出的一处鲜嫩白皙,还隐隐约约能看见淡青色纤巧血管,若不是她几乎听见那里有甜香润滑的红色液体在向她叫嚣。 她怎么会投喂给他食物。 这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的小点心,池遥遥想着指不定等他回家去长大长肥了,念着她的恩,还能做个主动上门的隐藏储粮什么的。 虽然是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但是他也不能如此恩将仇报啊! 池遥遥用看智障儿童的表情盯着他。 他还睁着无辜又正义的水汪汪大眼往这边看过来,还咧嘴抖着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啊啊啊,池遥遥的内心在咆哮,好想一巴掌糊他熊脸,再在他胸口连击一百下。 她咬咬牙,用几乎掰断手机的力气,啪地打开她的翻盖摩托罗拉。 “喂,110吗?这里有个变态……” 第2章 第二话 警察叔叔,就是他! 空旷的大街。 滋滋啦啦昏黄路灯之下。 “吱嘎。” 马路对面,刹车的尖锐响声居然盖过了警笛。 开车的小年轻大概是头文字d看多了,大胆在无人街区放飞自我,远远地秀了把蛇皮走位,来了个漂亮的锦车漂移。 胖大叔捋捋假发戴好帽子,吃力伸出一截短腿,从副坐上下来。 救护车在后,呼啦一下下来四个壮汉,七手八脚将地上的人拖上车。 池遥遥站在不远处,内心悲戚,原本根本不需要惊动警察,这下好了,把人弄到躺地上不动了,看来不赔个百儿八千绝对跑不了了。 越想越难过。 越想越悔恨。 她可一口都没吸啊。 t^t 胖警察冷眼盯着二人,挺着肚子扶着腰,一口气将烟抽的只剩下屁股,再一扔,用脚狠狠碾了一圈,这才开嗓道。 “这人都打成这样了,跟我们局子里走一趟吧。” “为……为什么?明明是他欺负……” 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从小被浇灌各种正义的光辉,见义勇为,诚实守信,眼瞅着那个好心的大姐姐就要被穷凶极恶的歹徒得手,他脑袋一热,顺手捡了块瓷实的砖头,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了过去,照着脑袋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下,成功解决了犯人,难道不该此处应有掌声,媒体纷纷上前报道他的英雄事迹,再不济,给颁发个制裁歹徒奖什么的也成啊,就算没有奖金,小奖状也行啊。 胖警察斜斜扫了他一眼。 少年浑身紧绷着,手中还紧紧抓着那块长砖,清秀的小脸稚气未脱,黑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池遥遥心头忽动,两眼放光,对对对,这小子可是未成年人! 而且是和她并无半毛钱关系的未成年人! 她有什么好紧张的,拍人的又不是她,最好警察叔叔能找到这小子的家人。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终于晴朗了一丢丢。 “亲姐姐?”胖警察睨住她,眉毛一挑。 “我不认……” 话还未说完,少年嗵地一声扔掉砖头,闪身凑在池遥遥身边,急促道,“表……表姐。” 抓住池遥遥胳膊的那只手,不大不小,触感温润且细嫩,与此同时,雏男周身散发的香气令她浑身一震。 唇红齿白而且细皮嫩肉,重点还是未曾污染过的,真真是极品啊。 虽然瘦了点,也小了点,但苍蝇虽小,也比没有的好啊! 想到这里,她口中唾液疯狂分泌,已经跑了一个,这个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她狠狠咽下口水,眸子里突然泛出泪光,哭道,“阿叔,这是我表弟,他刚来,原本想带他吃宵夜来着,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不认识的人。” 边说着,猝不及防扑过去搂住胖警察,“……呜呜呜……刚才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我都怕死了……他……他想对我做那事………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去局子?” 小年轻皱眉看向她,目光越发地不善了起来。 眼前的娇小女孩不过二十岁左右,一头黑缎子似地黑长直发,背影孱弱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瑟瑟发抖,就这么缩在胖肉堆里,险些看不见了。 第3章 第三话 捡个人回家 胖警察原本心情很糟糕,蜘蛛纸牌一直输,区区单机游戏都能被他输成这样,多半是废了,想他当年,扫雷这种高级货,他闭着眼睛都能赢个三把五把。 看来是老了。 这个小镇也老了,死水一样安静了太久,年轻的时候他曾一人力战五个在迪厅闹事的小混混。 现在,顶多也就劝劝跳广场舞抢地盘撕逼的大叔大妈们,又或者是蹲点抓几个偷狗偷鸡贼。 这小姑娘能耐,上来就整废了个人,医院折腾不说,程序还多,而且他眼尖发现,躺地上那人正是隔壁老王堂兄二姑的娘家侄儿李小白。 真见了鬼了,这小子一向沉默寡言,低头走路不爱说话的,都三十岁了见到女人就脸红,怎么就突然兽性大发做出这种事? 等人一醒,以他老李家护短又难缠的个性,定是要各种找自己闹腾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想到这里他就头疼,无奈叹了口气,冷眼扫过二人。 见小姑娘几分钟还白着一张小脸立在原地安静如鸡,一听到进局子里几个字分分钟哇地一声哭起来还扑过来,他直觉有诈。 但她哭的那样伤心,肺都要嚎出来似地,不由得转念一想,月黑风高夜什么的,她毕竟只是个手无捆鸡之力的小女孩,怕是自然的,就心一软,连忙哄道。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就登记一下就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登记完了和你弟先回去压压惊,其他的我来处理,没事的没事的。” …… 池遥遥从局子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街上连半个车屁股都没有,还好胖警察让小年轻顺道送了他们一程。 第一次坐锦车那个酸爽啊,下车的时候,对面守门老大爷紧张地伸头觑了又觑,以为对门的足浴店终于要突击扫黄了。 “谢谢了,警察哥哥。”池遥遥冲小年轻甜甜一笑,少年在一旁耸拉着耳朵,低头看脚下。 小年轻挥挥手,“下次有事尽管找我。” “一定,一定。” 交替闪烁的红蓝灯光呼啸而去。 池遥遥抬腿要上楼。 “姐姐……”少年艰难开口道,“我……” 虽然这样突兀地跟着人女孩子有些不好,可是眼下他真的走投无路了,已经在网吧睡了三天,又在街口小公园的冰冷长椅上睡了两天,再这样下去他铁定撑不住了。 “有衣服吗?” 这突然的疑问让少年心头惊喜,他猛然睁大双眼看向她,随即又用力摇摇头。 “做饭刷碗洗衣服,会吗?”池遥遥站在一截台阶上,像女王一样眯着眼睛俯视他。 他迟疑了一下,又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真会?” 这小子的发型,衣服的布料,鞋子的牌子,电子表的款式,每一样都在告诉她,他绝对不属于这个小镇,而且他的家人绝对土豪。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小孩子,不都是恨不得养成个祖宗嘛,怎么可能会做洗衣做饭刷碗这等粗活,反正她是不会信的。 “真会,真会,骗你是小狗。”他见池遥遥一脸不信的样子,急得撸起袖子,“不信等会我做给你看。” 不撸还好,一撸倒露出来里面的淤青和未消退的斑驳伤痕来。 池遥遥眼尖,眸子中飞快闪过几丝古怪,少年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慌慌忙忙把袖子扯了下去。 第4章 第四话 洗白白滚过来 但池遥遥什么都没说,只从上到下盯着他看了一小会,那目光森冷如刀,仿佛分分钟便将他的衣服剥得一干二净,再将他的心肝脾肺肾给剜出来翻来覆瞧了个仔仔细细。 少年有些发虚,低头避开她的目光。 “叫什么名字?”半晌才她开口。 男孩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回道,“魏……” 一阵风好死不死刮过,大门撞击墙壁,发出哐哐巨响。 他的回答细如蚊声,一下子被吞没了。 池遥遥压着咣当声喝了一句,“魏什么?” 少年哆哆嗦嗦琢磨着刚才这位姐姐渗人而探究的目光,思索了好一会,抓着头道,“为……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给取的名……” “我是问你叫魏什么,大点声啊我刚没听清。”池遥遥嘴角抽了抽。 “魏……其魏……” 池遥遥皱眉,“你到底是叫魏其还是叫魏其魏还是叫其魏?” “三个字,魏其魏。”他仰头看向她,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池遥遥白了他一眼,扔给他一张毛爷爷,“去对面洗浴中心洗个澡,不许叫特殊服务,柜台上有卖睡衣牙刷内裤什么的,你太脏了,洗干净再过来,五楼,508。” 她转身,少年楞在原地,呆呆看着手中的毛爷爷,双目隐隐泛出了泪花。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扶栏伸出脖子,冲他喊道,“喂,小弟弟,你要是饿了,洗浴中心出门右拐有炒面摊。”说完身影便消失了。 “真是好心有好报啊,大姐姐真好”,他想着,兴冲冲便往外走了。 “等一下该怎么食用,是下药让他睡着还是等他睡着,是直接扑倒还是假装不小心扑倒,”她想着,也兴冲冲上了楼。 …… 池遥遥在屋里来回晃荡,但最终还是把冰箱里所有的猪血都丢进锅里。 因为实在是太饿了啊,这样下去的她不知道会不会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将少年吸死。 刚出了局子做了登记,她可不想再进去。 手指上还残留着肥宅溅出的血液味道,她恋恋不舍吮了吮手指。 这年头血站和医院查的越来越严,就连黑市血头的老窝几乎都给端了,网购也查的严了,这小镇又是个人情社会,没有熟人太难办事,弄包20的散血几乎是要老命了,又贵又少,莫说是吃个饱,就是牙缝都不够塞。 以前她觉着猪血鸭血挺好吃的,可是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才发觉动物血液如此酸涩,和人血相比,那简直就像高粱窝窝头和鲍鱼海参的区别。 她大概是堂堂血族带的最差的一届了,非但不像电影里演的那种高贵多金,随便一出手就有无数的男男女女上门求吸,更没有半点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攻击力,总之就一瑟缩在偏远小镇里被组织遗忘的苦逼吸血鬼。 好歹也是一吸血鬼,说的再文雅点那叫血族,可是混了十来年,反倒惨地连个人类都不如。 最起码人家早就脱贫致富奔小康了,而自己,越发饥一顿饱一顿地死磕着生活。 想想就心酸。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她饿死街头,然后分分钟沦为吸血鬼届鬼尽皆知的笑柄。 边想边吃着水煮猪血块,这味道好像更加酸涩了。 池遥遥勉强吃完,将碗扔进水槽,手都不洗就躺在沙发上写起小说来。 “砰砰砰。” 敲门声很轻。 “姐姐,我回来了。” 稚男的声音真是温柔好听。 池遥遥舔舔嘴,她的小点心终于洗白白出锅了。 第5章 第五话 喝下去 将电脑一放便立刻站起来,脑海循环滚动着预想中的画面,她狞笑着扑过去开门。 魏其魏站在门外,清新的水汽和香皂味道让他在这浓夜显得更加诱人。 二人距离有些阻隔,她一低头,才发现这小子手里拎了一堆东西。 “姐姐,我想你可能也饿了,就买了两份炒面,哦,还有一些零食和水。” “……” 她的心情突然跌至谷底,不开心,极其的不开心! 因为他让她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同他一般的鲜嫩年纪,也曾温柔地说过同样的话。 池遥遥面色一僵,凶狠道,“以后不许叫我姐姐!” 魏其魏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明明上一秒还看到她眼里闪烁着高兴和雀跃的,怎么就突然变了脸。 但是她毕竟收留了自己,不可以惹她不高兴。 “哦……对……对不起……那姐…哦不,我要怎样叫你?” 他逆来顺受地站在门外,松松垮垮穿着刚买的劣质棉绸睡衣,拎着鼓鼓囊囊的衣物零食水和两份炒面,头发未干,湿漉漉地还往下滴着水。 看得出来他很仓促。 昏黄的光线洒落在他脸颊上,露出一抹忧伤的阴影。 蚊子蛾子和小虫一只接一只欢腾地飞进来。 池遥遥无奈,只好说道,“愣着干什么,想让蚊子抬走你吗,进来。” 魏其魏顺从进来了,抬眼偷偷观察着这个家。 这并不像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家的样子。 屋子又小又破,整个屋子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可爱小装饰,阳台的床帘是老式的土黄色,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正对着阳台有一把破破烂烂的儿童小摇椅,屋角还有一个空荡荡的炸出黄色棉花的灰色小窝。 几个萎缩的仙人掌斜斜靠在健力宝瓶子做成的花盆里,鱼缸空荡荡的只剩下鹅卵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这里毫无生气,好像屋主消失了很久一样。 倒是书柜巨大而独特,生生将客厅做成了个书房,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很懒散邋遢但极其爱书,床上,桌子上,甚至阳台上到处都是书。 宽宽阔阔的方形老电视的屏幕上裹了层厚灰,倒是上面放的一溜小相框一层不染。 中间的那个相框里,一家四口幸福地微笑着,剩下的照片全部都是另一个陌生年轻男孩。 池遥遥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炒面,就这么穿着吊带睡裙,弯腰给他倒了杯水,“晚上我不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你吃就行,吃完了如果有剩下就放冰箱明天做早餐。 等会你去厨房刷个碗,洗衣机在阳台,你睡最里面那个小书房,里面有床不过有点乱,你自己收拾下。” 魏其魏面色微红,眼前的姐姐肤色雪白,长发黑藻一般散落在肩膀上,灰色的吊带睡裙,小小的身子裹在里面若隐若现,冲着他弯腰的时候他甚至隐约能看到什么嫣红来… 姐姐……你的衣服……… 想提醒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口干舌燥,便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 池遥遥盯着魏其魏拿杯子的手,雪竹节似地又细又长,又看他仰脖,小巧的喉结微动,咕咚几下便喝光了那杯水,她忍不住捏了一把少年滚烫的小脸,和颜悦色道,“以后不许叫我姐姐,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姐姐,你叫我小池就可以了。” “喔……好。” 第6章 第六话 等他睡了 魏其魏绯红着小脸,开始低头吃炒面,一根接一根,优雅高贵地像个古代大户人家养在深闺的淑女。 池遥遥感到挫败。 果然啊,对于一个十四岁,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用这等恶俗且恶劣的勾引手段,实在是…… 鸡同鸭讲。 原本想着简单粗暴,他若是敢多看两眼,或者是有其他动作,就会立刻推倒他,可是他没有,温温顺顺规规矩矩,人畜无害的像只在大灰狼手底下的小白兔。 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随口问道,“小弟弟,你是独生子?” 不会是某个豪门大户的鹅子偷跑出来吧,啧啧啧收留了他会不会借个风走向人生巅峰什么的…… “算……是吧。”他含糊其辞。 家境好,又乖又会关心人长得又漂亮,袖子底下却布满伤痕,宁愿离家出走睡大街也不回去,算又不算独生子。 难道是…… 私生子这个词汇突然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额……如果是爹不疼,娘不爱的私生子那就…… 呸呸呸,左右不过是一个点心,你可真够无聊的。 她在心头暗骂自己的八卦,一口气喝光了水,站起来扔下一句,“最好别太久,不然你的家人会伤心的。” “小池姐……”魏其魏突然开口。 池遥遥闻声扭过头,面无表情道,“干嘛?” “我我的东西可以抵押,我……我想……”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不好意思说了。 你想说,你不想走。 池遥遥已经猜出来了。 “先留着吧,明天再说。” 你得快点睡着啊,这样我才好嘿嘿嘿啊,池遥遥嘴角勾起,心头蓦然跳动出愉快的小火苗。 她滚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码字,魏其魏轻手轻脚地收拾着。 这什么破安眠药!一点用都没有!她在心头暗骂。 安眠药…… 一想到安眠药,她就气。 她长年昼夜颠倒精神亢奋,漫漫长夜难熬,有时会无聊到恨不得杀人放火。 一个人在无人的黑暗中游荡久了,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孤独与痛苦中,那感觉似乎是被全世界所抛弃,所遗忘,所以她尝试着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睡觉,还好三瓶安眠药的量至少还能有点用处。 可是这年头安眠药越发难买了,多买几颗,药店死活都不肯给了,多嘴坚持了了几下,结果呼啦一下围过来一堆浑身是嘴的老头老太太,拎小鸡一样七嘴八舌挨个抓着她对她进行爱的教育。 一想起那一天被堵在屋角,被大叔大妈们的口水支配的恐惧,她就想死。 魏其魏在晾衣服,小心翼翼,缩手缩脚的,跟个贼一样。 池遥遥瞥了一眼,他正把一条粉色内裤夹在了最角落,还用其他长的衣物做为掩饰。 粉色……哈哈哈……居然他妈的是粉色。 这少年真是迷汁存在啊。 作为一个实际年龄快要四十岁的老少女,池遥遥的洪荒之力爆棚的用不完,卧槽好想把他按在身下看看他现在是什么颜色。 魏其魏背对着她,浑然不觉自己暴露在沙发上那只怪姐姐的恶趣味里。 “小池,我……我去睡了,晚安。” 池遥遥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冲他挥挥手,“快去吧去吧。” …… 码完了最后一行字,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少年的呼吸声平稳,她听见对方的心跳也缓慢了下来。 看样子终于睡着了。 计划通。(^p^) 池遥遥赤着足,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接近,再接近。 雏男的鲜甜味越来越浓郁。 阿西吧,快要忍不住了。 黑暗中她的视力却极好,少年正侧头睡的安详,这白白嫩嫩的小脖子大喇喇裸露,大动脉在里面有力跳动。 真是,近在咫尺的小可爱啊。 她轻轻俯身。 张开小嘴。 第7章 第七话 你……冷不冷 “?在这普通的一天~身体普通的抖动~” 普通的diso在普通的摇,普通的手机正在普通的沙发上尖叫。 池遥遥简直要疯!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魏其魏身上。 卧槽!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现在是凌晨,谁他妈脑子瓦特了! 还他妈在这紧要关头横插一脚! 她要杀了那个人!她要狠狠吸死他! “小池……?嗯?” 少年睡眼惺忪,猝不及防胸口一闷,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摔在怀里。 一睁眼,居然是小姐姐。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池遥遥心头崩溃,但强做镇定,她刷地站起来,轻描淡写道,“我刚看看你冷不冷,冷的话给你加床被子,不过太黑了被不小心绊倒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说话,池遥遥也不开灯,魏其魏完全看不见她此刻目光阴寒,恨不得杀人喝血的表情。 说起来小书房的老电扇连自动转个向都不能,蚊子又嗡嗡乱飞,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不冷,就是蚊子好多……它们叮了我好几口……” 池遥遥狰狞着脸,声音却温柔,“那我给你点盘蚊香。” 魏其魏摸了摸脖子,奇怪,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外面手机还在震天响,池遥遥忿忿,走过去抓起手机。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小赤佬你主啥嘞,大半夜是要作死啊!” “喂……嘿嘿嘿……池姐啊,我是大正啊。” 方大正…… 这该死的货。 “干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弄个陌生号码,明天找我会死啊?!” “哎呦池姐,池姐,我手机没话费了,用我老婆的号码。这个点是有点晚了,但你以前不都是这个点发东西给我嘛嘿嘿嘿,所以我想你还没睡就……” 好像的确是这回事。 “说!什么事?”池遥遥吃瘪。 “李老太爷今晚去了,他家人要给他弄个传,一版两千,池姐,这活你接不接?” 一版两千啊…… 普通的行情才八百,这绝对有诈。 “你确定?哪家的,怎么给这么高?不会是坑我吧。”池遥遥晃了晃杯子,看了从书房出来的魏其魏一眼。 “池姐,池姐,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这单大我才找你啊,连夜给你打电话就怕跑了,事成之后你七我三。” 方大正,四十岁,旁的看着有头有脸,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又土又豪王老五,实际在他老婆那里怂地像只鹌鹑,存款工资牢牢被他老婆看着,所以他才会经常弄些外快。 这人可是这个小镇唯一一家殡仪馆的老板,人脉广,会来事,长年稳握一手白事好资源。 池遥遥日常会接些散活,而死人的钱可比活人的好赚。 给死人写自传写讣告什么的,来钱快而且无纠纷,她手头上的白事散单,几乎都是方大正牵的线。 当然,这线也不是白牵,每一笔他理所当然的从中抽一点来,所以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不过这人油是油了点,但还算仗义,几年前火化布布的时候,他还给送了个最好的骨灰盒。 “知道了知道了,把资料发到我邮箱。” “好的池姐~明晚老地方见~” 池遥遥叹口气,魏其魏已经给她添了水,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池遥遥关了灯,坐直身子点开邮箱。 “小池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他望着黑暗中被一块电脑光笼罩的小姐姐。 “睡你自己的别问这么多,蚊香没了,客厅没蚊子,你睡沙发上也可以,我不介意。” 池遥遥头都没抬,聚精会神看着电脑。 小白痴,我可不需要睡觉,我只需要你的血。 第8章 第八话 苏尘 天亮了。 昏昏沉沉,一夜无梦。 魏其魏浑身难受,毕竟睡的太晚了啊,他躺在沙发上冥想了好一会才吃力睁开眼。 屋子内静悄悄的,大姐姐抱着电脑在一侧睡着了,窄窄的睡衣包裹不住肆意乱放的雪白大腿,凌乱的裙摆里露出白蓝色条纹,居然还印着一只小熊。 他慌忙将小毯子轻轻给她盖好。 ……姐姐以前,都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客厅的沙发足够硕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四面环绕都是书,老旧的中央空调,一张普通桌子,所有的东西极其简单粗暴。 除了工作看书就是睡觉,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难怪这里没有一丝该有的人气。 她一定经常昼夜颠倒,工作完之后便倒头就睡,一年一年周而复始,连阳台上的仙人掌都干涸到萎缩了。 魏其魏起身,浴室角落里都是头发,盥洗池黄黄的一层锈渍,台子上只有一块薄薄的满是裂纹的肥皂。 居然没有化妆品…… 他想起家里的盥洗池,似乎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白瓷,而且放了一溜母亲的化妆护肤品,光洗颜泥洗面奶都足足三瓶…… 真够邋遢啊…… 摇头苦笑,轻轻把昨晚买的香皂沐浴露牙膏牙刷放在生锈的铁丝架上。 还好热水器正常,吹风机也有。 魏其魏热腾腾洗漱了个干净,出来的时候看了姐姐一眼,她还在睡。 已经十点了。 洗浴中心8块,衣服25块,毛巾牙刷牙膏沐浴露什么的30块,炒面10块,零食水10块…… 他数了数钱,加上自己之前剩下的零钱,还能凑够30块。 去买点菜吧,他想。 中午可以做个番茄炒蛋,哦还要买点米和调料,厨房居然连米都没有,只有盐和洗洁精。 天啊,姐姐过的是人过的生活吗…… 池遥遥沉睡着,丝毫不觉少年给她的评价。 她正在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学校的礼堂上。 苏尘站在台阶之下,他的眼睛里有星星,整个人好像笼在五月的烟雨似的温润,酒窝在他清俊的脸上恣意绽放,他就这么傻傻挥着手,站在那里冲她笑着,丝毫不介意周遭人的目光…… “苏尘……”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洇出。 心很疼,很疼很疼。 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割在上面一般。 可她早就没有了心跳,为什么还会心痛。 算起来,做吸血鬼已经第十九个年头了。 时间虽然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可命运一向残忍,从未放过她。 * 日上已三竿,早市早就散了。 还好超市里稀稀拉拉的还剩点菜。 魏其魏精打细算,买了一袋有瑕疵的打折青椒和黄瓜,一袋番茄,一斤肉,一袋米,一瓶促销的醋和生抽,一小袋鸡精,还有一盒鸡蛋。 他像嗅着打折的气息,长年制霸各大商场里的熟练大妈一样挑挑捡捡。 导购小姐姐看他长的可爱又穿戴不俗,拉着他试吃了好几种泡面和酸奶,然后丧气地看着他一包也没买。 “小小年纪这么会过日子哦。” 姐姐们嗤笑着调侃他,魏其魏红着耳根跑掉了。 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少年快步走在树荫下,这里的天气比家那边要热,长衣长裤的自己几乎要中暑了。 瞥了一眼售卖冰淇淋的小摊子,咽了咽口水。 他的口袋空空荡荡,只剩下五个一毛…… 第9章 第九话 接待客户 “砰砰砰。” “谁啊……这么烦人?” 池遥遥周身陷在沙发里,浑身绵软。 敲门声隔一段时间又响起。 “姐姐,开门啊。” “姐姐?嗯?弟弟回来了?”她迷迷糊糊起身。 门开了,魏其魏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外,他已经敲了整整三个小时,隔壁邻居不时伸出头,恶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嗯?我弟呢?”她双眼迷离,伸头张望。 “小池姐……”少年的声音响起。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魏其魏啊! 池遥遥扑过去,上去就给了他一个暴栗,“怎么不带钥匙跑出去了!” “……我……你没给我钥匙啊。”他捂头,扬起小脸。 池遥遥闭着眼指了指门后的挂钩,“这里有两把,你拿一把去,我白天睡觉呢,不许吵我。” 说着飞身到沙发上满满滚了一个圈,屋内冷气很足,她正好将自己卷成了个小春卷。 “我等会做饭给你……” “今天你先做自己的份吧,我再睡会要出去。” “……” 她依旧闭着眼睛,呓语一样,“哦,对了,书房抽屉里有十张毛爷爷,你拿去买点衣服鞋子日用品,我不在的时候你省着点花。” “……” 钱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数字,何况一千块也就能买两包20的血,如何能比得上一只移动小血库,要是养的足够强壮足够忠心,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喝到新鲜的血液,啧啧啧,真是计划通。 魏其魏受宠若惊,激动的眼泪汪汪,自己这是被富婆小姐姐包养了吗…… “……小池姐……那个……”他站直了身体,“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好啊。”沙发上的生物哑着嗓子,说了个没有尾音的好字。 听的出来,她根本无所谓。 魏其魏轻手轻脚在厨房忙活,一边思索着她站在门口的那一句我弟呢。 照片里的一家四口,应该就是她的家人,而那个男孩,就是她弟弟,可能这些人都不在了,所以她才会极其讨厌自己叫她姐姐…… 一个人生活已经很艰难了…… 还会相信自己…… 收留自己…… 还什么都不问…… 直接给了钱…… 给了钥匙…… 忽然鼻头发酸,魏其魏狠狠抹了把眼泪,姐姐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自己以后一定会加倍还给她! “?普通的摇~普通的灵魂在普通的尖叫~” 池遥遥闭着眼睛伸出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 “嗯?……” 蓦然有只手将手机塞进她掌心。 不错不错,无师自通,小伙子,有眼?。 “池姐啊,记得打扮打扮,客户今晚要见你。” “哈?” * 原本老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把底稿丢给方大正,他就会把钱立刻打到她的卡上。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剩下的就看方大正如何的舌灿莲花,如何的坐地起价了。 不过反正她也省去了不少麻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卖给客户多多少钱。 “见我干什么?还打扮打扮,我给他死去的老爹写白书,又不是去找男人,不见,不见!” “嗨呀,客户是上帝啊,我们也不能拒绝人家的特殊要求啊,而且人家不差钱,只说你样稿写的太好,就像看见人从书里走出来一样,激动地拐杖都拿不稳了,非要当面感谢你。” “……” 池遥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过是弄了个模板把客户给的资料照葫芦画瓢,一个晚上搞定了十万字。 况且,她一个长年给某出版社供稿黄色小说的三流作家,居然还能把客户看的拐杖都拿不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 方大正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合作了这么多年,他眼里只有钱,应该不会骗自己的。 “那好吧,我知道了,八点,老地方见。” 她疲惫挂了电话,躺在那里叫了声气若游丝的魏。 “小池姐?”魏其魏在切菜,一手握着菜刀迅速跳到她面前。 “赶快吃完,等会你去买些好看的衣服,八点陪我一起去见客户,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不要给我惹事。” “好……” “记得背着门口那个包。” “好……” 但…… 其实她最想说的是,“我能静静躺在这里拜托你给我洗个头吗……” π_π我真的太懒了。 第10章 第十话 男仆vs小萝莉 下午七点,太阳下山。 魏其魏拎了满满当当的衣物回来了,沙发上的小春卷不见了。 “小池姐?” 他喊了一声。 屋子空荡荡的。 他又喊了声。 “听的见。” 池遥遥远远发出小猫一样微弱的声音。 魏其魏放下东西。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池遥遥正在里面。 她看着白的耀眼的马桶,盥洗池,以及干净的想赤足而行的地面发呆。 整个屋子已经被他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涮了个干净。 她有点想笑。 这年头请个保姆简直就是花钱去谋自己的财害自己的命,捡的这少年还真是回了本。 池遥遥湿漉着头发开门出来,这时厕所门口已经放着新的草绿防滑垫和一双小兔子拖鞋。 “……” 少年呲着小白牙,站直了身子,优雅地走过来,长身玉立,一身挺括的深色小西装,手臂上还搭了一条新毛巾。 “……” 她关上了门。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再打开。 “小池姐,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这身衣服,穿这个陪你去见客户,怎么样?” 魏其魏露出歌舞伎厅的鸭子一样的招牌表情,似乎一夜之间长高了许多,虽然还小,但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多头。 “一定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再打开。 “小池姐……” 他的笑容依旧,五官轮廓堪称完美,长大了铁定是个美人胚子。 “魏其魏……” “嗯?” 池遥遥啪地赏了他一个暴栗。 “你这个臭小子!谁让你穿这么正式的!baka你又不是去接客,你只是去见客户啊! “还有,你是吃了金坷垃吗?为什么一夜之间长高这么多?说,是不是偷穿了十厘米增高鞋?” 没办法,十四岁的确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年像雨后的甘蔗一样疯狂拔高,见风就长。 池遥遥的内心崩溃,“谁让你突然长这么大一只啦!吓死个鬼啦,说好的小正太呢!” 二人吵吵闹闹,池遥遥点了份芝士披萨做晚餐。 人类的食物依旧可以吃,虽然……无论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不过还算幸运,也许是因为生前最喜欢吃芝士披萨,所以变成吸血鬼之后,唯有这种食物还能够让她有所味觉。 池遥遥扎了双马尾,换上黑色水手服和猫耳过膝袜,背了个毛茸茸双肩喵喵包。 魏其魏思索了几秒钟。 那天晚上,她好像就是穿的这身衣服被肥宅熊扑。 “就……就穿这个?不是说去见客户吗?”魏其魏嚼着芝士披萨,感到一丝不妙。 “是啊,见客户。”池遥遥费力将脚塞进小皮鞋。 说好的热胀冷缩呢,这小皮鞋难穿死了。 她抬眼,“你,穿最普通的t恤短裤就好,不要扎眼,远远在旁边跟着。” “……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许问为什么。” 池遥遥白了他一眼,张嘴示意让他把披萨递到她嘴里。 魏其魏狗腿子似地递过去,看她一口一口吃掉手中的披萨。 明明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嘛,为什么气场却像个女王一样。 “小池,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嘿嘿傻笑。 “算了吧,你别给我惹事就行了。” 池遥遥站直身子,整整衣服,“吃好了吗?走吧。” 第11章 第十一话 仇家上门 池遥遥口中的老地方,在三千米之外的西城,皇后街道上的一家小店,店名叫澜色。 洗浴中心的周边总归是有很多餐饮酒店什么的。 这家店看起来小,实则内有乾坤。 足足三层,二楼三楼有免费的小包间,不仅隔音好,东西物美价廉,还提供wifi和免费茶水瓜子。 所以抠门的方大正理所当然的会选择这里做二人的生意据点。 由于时间还早,池遥遥带着魏其魏在周围逛了一圈,最后才晃晃悠悠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方大正和客户已经等在那里了。 魏其魏远远看着,见池遥遥一行人进去了他才跟上去。 * “小池,这位是李老太爷的儿子李耀,这位是李耀先生的爱人张婶。” 池遥遥是方大正的衣食父母,即便她看起来可以做自己的女儿了,但也依旧能够厚着脸皮称她一声池姐。 就是池遥遥让他开口叫妈妈,估计他为了钱也可以毫不犹豫。 但在客户爸爸面前,这样叫总是有失一个四十多岁老男人的体面。 池遥遥细细打量着对方。 明明天色已黑,这大妈偏要作妖带个墨镜。 一身恶俗的豹纹纱衣还要配条蓝色紧身裤。 由于体态痴肥,愣生生将豹纹扩大了数倍,绷在身上越发显得布料稀薄了。 旁边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叔,不嫌热地穿着中山装,眼圈子下面是青褐色,周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看样子长年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二老面上在笑,可是目光中满满都是审视,尤其是那大妈,以为带了墨镜对方就会看不见。 池遥遥的视力一向很好,而且越黑的地方越好,她轻而易举地看见她嘴上挂着笑,眼底却藏了刀。 这大妈可是从刚进来的时候就将池遥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剖了个仔细。 扑面而来的杀气与憎恨,敏锐如她,当然察觉到了。 “果然啊,这个客户有问题,而且,大有问题。” 池遥遥微笑地看向二人,很有礼貌,“叔叔阿姨好。” 方大正油嘴滑舌陪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给池遥遥使了个眼色。 池遥遥会意,二人一前一后借故出去了。 三楼厕所门口,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嘀嘀咕咕。 “池姐,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好像认识你?” 他其实有些慌,这要是认识的话,生意就不好做了嘛,万一当面戳穿了他收了至少40%的定金,这让他以后怎么在池遥遥面前做人。 “我不认识他们啊,我只想快点拿钱走人呢。” 池遥遥睁着大眼一脸无辜。 趁着空挡,她悄悄给魏其魏发了条讯息。 方大正松了口气,不认识就好。 池遥遥心想,看样子方大正也不了解对方的底细,不过自己一向小心翼翼,深居简出的,也没怎么惹过事啊。 至多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去勾引几个野男人来,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野男人们的老婆来寻仇,倒像是给儿子来伸张正义的。 忽然脑中肥宅的身影一闪而过。 难道是……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难怪那个老男人看着略眼熟,一家子嘛,肯定长得像啦。 还好她鸡贼啊,随便填了地址,电话也是假的,不然,恐怕这群人早就雇人把她老巢给掀了。 噫,还以为对方会怕丑事外扬不敢声张,这倒好,巴巴地先来寻仇了。 两个老黄瓜,老娘既然来了,先把钱弄到手再陪你们好好玩。 池遥遥嘴角轻轻扬起。 * 下楼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揽住方大正的肩膀。 “池姐,干嘛?” 楼梯又窄又滑,他不得不瞅着地面小心下楼。 趁着他回头缓慢,池遥遥以最快的速度拍下了二人的合影。 “没事,有点滑。” “哦,小心点。” 池遥遥感觉自己真是坏透了。 她是知道方大正畏妻如虎的,他每日三点一线,除了工作接孩子就是回家,从不敢在外留宿。 也知道他只吃丰乳肥臀妖艳贱货那种女人,对她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女孩毫无兴趣。 可是,她还是要坑他一把了。 第12章 第十二话 水里有毒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服务员已经上好了茶水点心。 老女人坐在池遥遥对面,给她和方大正都推过来一杯蜂蜜柚子茶。 池遥遥看了眼茶水。 哦呵,大手笔啊。 想她长年夜晚亢奋,有一段时间,曾经疯狂试验过各种镇静催眠类药剂。 国产的进口的,喷雾的药片的注射的粉末的。 其中有一样,她印象颇深。 那是从黑市上弄来的偷渡货,价格高的咋舌。 号称无色无味只要一滴就可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强力镇静d-s673。 可是这世上的东西从来没有绝对的,味道也是如此,无色无味只是针对于正常人类的嗅觉下限和上限,对于吸血鬼来说,分辨这东西的味道轻而易举。 而且根本没有吹的这么神,不过是三挫伦和氨xx高浓度的混合物提纯罢了,效果一般,也就是比吃安眠药方便多了。 后来天朝管制的越来越严,这玩意被列为违禁物品,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所以说这二老厉害啊,黑市上都弄不到的东西,今天倒为她弄到了,她很想站起来给二老鼓个掌,再大声赞几句优秀。 “啪嗒。” 魏其魏突然推门而入。 池遥遥拿起杯子,眼皮都没抬,她不徐不缓地抿了一口茶。 “谁啊?” 老男人面色浮出不悦,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哦,哦,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他不好意思地扬了扬捏住手机的手,缓缓退了出去。 听着他的关门声,池遥遥嘴角漾起笑容。 “请问二位,这钱怎么结呢?刷卡,支付宝还是微信转账?” 她看着二老,轻轻说道。 “现金吧。” 二人看她喝了下去,也不废话了,递过来一个纸包。 池遥遥没拆开,直接递给方大正,冲他甜甜一笑,“你转到我卡上。” 方大正两眼放光,东拉西扯了这么久,口水都要说干了,财主爸爸终于给钱了。 他连连说着好好好,老男人起身去送他,老大妈坐着不走,只握住池遥遥的手假惺惺地说了几句看似热情的客套话。 池遥遥忽然身形摇摇晃晃,一个不稳,茶水泼到了整个桌子上。 她裙子都被浸湿了。 “我头有点晕……” “池小姐,你怎么了?” 池遥遥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有点累了。” “正好我有车,我们送你回家吧。” 池遥遥也不想和他们假绕了,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叔叔阿姨。” 她假装脚步虚浮,故意让二老一左一右吭哧吭哧抬着她,然后任由他们扶着给送上了车。 澜色店是家二十年老店,没有监控,他们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但是池遥遥很想知道,如果人类绑架了吸血鬼,这结局会是什么? 车子开的飞快,池遥遥躺在后座上,死尸一样无声无息。 “小骚货,真是便宜你了。”大妈恶狠狠扭头骂道。 “你小声点,还没到家呢。” “她就算清醒也跑不了了,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还不能打她!还要给她送钱!还要让她给我儿子生孩子,天底下哪有这种便宜事?” “行了行了,小白都三十多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这年头你以为媳妇是这么好找的?” “我就是看不惯,这死孩子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还能对这小贱人日想夜想的,我儿子怎么这么贱。” 池遥遥暗想,肥宅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看来魏其魏那一板砖真是不给力啊。 第13章 第十三话 生猴子 一盏盏路灯快速后退,车子一路呼啸,似乎开了好久好久。 池遥遥微微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与深不见底的密林。 这夫妻二人可真敢做,直接把人弄到了乡下。 这小镇虽然巴掌大的地方,乡下却不小。 池遥遥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十几个乡也就光顾过三个,乡下空旷,人少,路长,又坡,交通工具又难找,去一次便再也不想去了。 她想笑啊,这二老把她弄到乡下,是打算学习一下盲山吗? 等一下是不是要扣身份证,扣手机,扣钱,再把她绑了给弄到小房间里让他儿子过来圆房什么的,要是激烈反抗是不是还要二老莅临现场亲自教学。 指不定二老现在就在心头盘算:等下是手把手指导还是让他儿子单枪匹马提枪就上。 啧啧啧,啧啧啧。 人类真是可怕,还好她不是什么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池遥遥好歹是一人精吸血鬼,要是连区区人类都干不过那也太辣鸡了。 车子减速了,池遥遥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她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 “吱嘎。” 车停了。 低哑的狗叫和几个男人的声音同时传过来。 “姐你怎么才来啊,屋子和东西都准备好了,小白在东屋炕上玩手机呢。” “女娃弄下来不,让小白过来还是……” …… 池遥遥闭着眼,被其中一个男人背进了屋。 “这女娃怎么这么小,婶,这要是被……” “小什么小,她看着小而已,身份证上可二十七了。” 屋子里闹哄哄的,池遥遥的包被扯走,衣服也搜了个遍,这才被小心翼翼放到一张大床上。 有人的脚步声很急促,几乎一溜小跑过来。 “爸,妈。” 屋子里的乱哄哄人声小了许多。 看来是正主来了。 大妈压着嗓子说道,“儿啊,你也大了,妈都半截黄土埋在脖子里的人了还要给你操心,你二大爷的儿子黑蛋孩子都俩了,你可三十岁了,赶紧的生个小子。” “知道了。”肥宅声音听起来有些害羞。 卧槽害羞你大爷啊,你爹你妈这是在犯罪你不知道吗? 非法拘禁是什么罪?教唆强奸是什么罪?买卖使用违禁药品是什么罪? “用不用爸妈给你把把关?” 汗…… 肥宅红着脸,“爸妈你们去歇着吧,我自己能行。” 池遥遥满脸黑线…… 你自己能行……你自己能行…… 她心头冷笑,等会我倒要看看你行不行。 门啪地关住了,咔哒一声,刚才还行动迟缓的肥宅迅速反锁了门,猴急地拉上了床帘,又反复检查了一下。 床上娇小的少女安安静静,双马尾,俏脸蛋,穿着那晚同样的的小裙子,小皮鞋。 他心头狂笑,这难抓指数五颗星的小萝莉,还不得像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他宰割。 哼,天天在我面前晃,这次你终于跑不掉了。 池遥遥听见肥宅的心跳在疯狂加速,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第14章 第十四话 要抱抱 猝不及防,床上的小人突然睁眼,肥宅原本就怂,又有满满的负罪感,直接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池遥遥的速度很快,一把拉住他,无辜的眼睛看得他心要化了,她说道,“大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肥宅头上还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原本很普通的五官此刻由于肿胀愈发挤在了一起。 他脑补过她瑟瑟发抖害怕的尖叫,抑或恐惧的求饶,但是绝对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 “我……我……”他吞吞吐吐。 肥宅不爱出门,但经常打游戏打一整天,累了就会去公园附近的夜市吃夜宵。 整整一个月,他居然发现了一只野生萝莉经常出没在公园附近。 直到那晚,又见她独自一人,在草丛里停了下来,弯腰在捡什么东西。 黑色如此漫长寂寞,将人的欲望轻而易举无限放大。 空旷无人的大街,昏昏暗暗的路灯下面,他的视觉被扬起裙摆下的一方白皙柔软所深深刺激。 而对方不知有意无意从裙底露出的蓝白条纹,上面还印了只小熊,终于压弯了最后一根稻草,这让憋了十多年的肥宅大脑迅速充血,他飞快核算着下手的代价。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大脑反反复复滚动着这句话,最终下半身的欲望支配了他的四肢,一向害羞内向的他迅速狂暴原地化狼,毫不犹豫扑了上去。 …… 那晚他是俯身倒下去的,可能她没发现自己? 他心存侥幸。 眼前的萝莉撅着小嘴,四处打量着房间。 “咦?这是哪?” 肥宅支支吾吾,浑身紧绷着。 “哦,是不是李婶看我在车上睡着了就先让我住这了?” 池遥遥睁着眼说瞎话,还说的毫无违和感。 她看向肥宅,单手扶额,“哎呀头好晕,是不是吃坏了啊。” “……” 池遥遥晃晃悠悠似乎马上从床上摔在地上,肥宅不由自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 “哥哥,谢谢。” 她正好借力抱住,小鸟依人地躺在他的怀里。 夭寿啦,夭寿啦!他这个窖藏了三十年,连和女人说话都不超过十句的单身狗,居然! 居然抱住了理想中的老婆…… 而且,不是纸片人,也不是做梦!更不是抱枕! 而是香香软软小猫一样活生生的人! 这感觉…… 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整个人都飘荡在云端,不敢又不得不继续下去,心一直提在嗓子眼,永远害怕机器故障粉身碎骨。 实在是…… 太次激了! 想到这里,头似乎一点都不痛了。 这波不亏,不亏。 就算开了瓢,能在有生之年抱到这种极品他也不觉得亏! 就算被少女狠狠辱骂鞭笞,就算被她狠狠踩在脚下他也愿意。 * 池遥遥看他突然僵硬石化了,知道机会来了。 “哥哥,我冷。” 她轻轻说道,小胳膊攀住肥宅的圆滚滚肚子。 “冷……冷……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哦不,有被子,有被子。”肥宅的脸在灼热钨丝灯的照射下更加红了。 “……”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三十岁还是单身了。 忽然有人拍门。 “娃子,行不行?要不要你爹给你指导指导?”门外传来大妈焦急的声音。 ……指导你妈个头,你怎么不让他爹直接给他生个儿子呢…… 池遥遥轻轻用毛茸茸的头拱了拱他柔软的胸,娇啼道,“哥哥,什么指导啊?李婶在说什么?” 肥宅立刻怒吼了声,“都说了不用了,你们出去出去,去睡觉去,别管我。” 第15章 第十五话 要举高高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有机会,他想做个好人。 “哥哥,我困了,可以把灯关了吗?” “好好好。” 肥宅一口气说了三个好,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池遥遥,直接抱起她起身去关灯。 一切陷入黑暗。 肥宅摸索着坐下,将她放在床上。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白……” “这名字真好听。” 肥宅喘着粗气,坐在床边。 黑暗中,他背对着池遥遥,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背对着敌人,可不是什么好体位。 “谢……谢。” 池遥遥忽然起身,将软绵绵的小胳膊攀在了他肩膀上,侧着头摩擦着他的脸。 她的发丝细小,摩挲他的唇和脸,痒痒的。她的小手冰凉滑腻,轻轻在胸膛滑来滑去,从后背传递过来的两团柔软令他虎躯一震。 正要回头,忽然脖子传来酥麻刺痛。 “你…做……”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昏了过去。 池遥遥眼角眉梢藏不住愉悦。 这波不亏啊,不仅有钱拿还有血吸,不枉她演了这么久。 丑是丑了点,但是个处男,味道还算不错。 时间差不多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肥宅脖子上的小洞立刻消失了。 她伸手一推,对方绵软地倒在床上。 “好好睡吧,等你醒来,可能再没有这么好的梦了。” 池遥遥感觉自己此刻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 “你说这娃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小白他……有问题?” “你这老太婆,整天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你看都把小白管成啥样子了,他是我的儿子,我都没问题,他能有什么问题?”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这小骚货醒了,小白被她骗了怎么办?” …… “咔咔。” 门开了。 屋子里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池遥遥屏气凝神站在门框一侧。 “小白?你睡了吗?这娃子,怎么直接关灯睡了!” 大妈摸索着开灯。 “砰。” 池遥遥早就扣了几块垫床的板砖,一手一个。 大妈凶悍,一块板砖根本不够用。 “哎呦喂!这小贱人!你敢打我!”她尖叫起来,农村的夜晚更加漆黑,黑暗中她只能张牙舞爪到处发狠比划着。 “他爹啊,他爹……憋!” 老大妈满嘴是血,话也说不清了,因为板砖直接拍在她嘴巴上,一口气打断了她三颗牙。 这老妖婆的尖叫实在听的她心烦,用手一推把她丢在外面。 吸血鬼一旦满血,体力和速度直接强化了数十倍。 池遥遥开始感谢自己死过一次,不然,靠着人类之躯,恐怕结局只能是任人宰割生下一堆倒霉孩子,永远留在某个乡下,至多做个教师,然后被人拍出来讴歌。 * “人跑了!人跑了!” 李耀火急火燎带了一帮扛着锄头木棒的壮汉后生追了出去。 池遥遥并没有走,她还在这个屋子里。 她把搬砖往外一扔,顺着门后粗糙的墙壁快速窜上了木质屋梁。 肥宅的家人很贼,为了怕被找到,直接把她弄进了最偏远的村子里,这里的人穷且迷信,甚至保留了三十年前老农村那种架了粗长木梁的高顶房子。 她可不傻,肥宅的屋子是眼下最安全的,跑出去,呵呵。 这里这么偏僻,面积又广,大半夜的怎么可能会有过路车救她,饶得她速度再快,也只是两条腿,哪里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和一群玩命追她的壮汉,还有愚昧无知抱团相护的村民? 第16章 第十六话 黑帮vs村霸 反正她也不需要吃饭,也用不着怎么上厕所,只需要等就可以了,她的生命足够长,就是把这群人耗死了她也不会死。 池遥遥坐在屋梁上美滋滋。 过了好一会,她看见一帮子人闹哄哄回来了。 肥宅的爹妈正围着儿子哭呢。 肥宅直挺挺躺在那,脸色青白,有进气儿没出气儿的,仿佛死了一般。 特别是那大妈,嘴巴肿的跟香蕉似的,还要张着嘴咿咿呀呀破锣一样的哭,池遥遥唇角一勾,心想李小白一口气没了这么多血,当然虚弱到昏迷不醒咯。 “婶,我送你们去医院吧,得给小白看看怎么回事。” 一旁的李耀目光凝重。 这附近没有医院,李小白又伤的这么重,破了吧唧的乡镇医院空有设施,日常连个人影就见不到,更不要提半夜接急诊了。 “好,我们去趟镇医院。” “喏(那)喏个先(小)贱能(人)怎么办?”大妈豁地从地上站起来。 “大河啊,你姐就这么一个独子,剩下的就拜托你帮着这个外甥报仇了,只要抓到这个贱货,别管打伤打残,只要不打死就成,出了事姐夫顶着,要是抓到了,你先前借的那十万块钱,姐夫不要了。” 啧啧啧真是一番慷慨陈词啊,还你顶着,一群法盲。 张河一听钱的事,登时两眼放光,拍着胸脯道,“姐夫放心!这事我们给你办的妥妥的,你就放心地让六子带着去医院吧。” 池遥遥撇撇嘴,她记得院子里停了两辆车,分别尾号是4和8,而载她过来的车尾号是3,呵,够谨慎,要么是套牌车,要么是租的旁边村民的车。 唔,这样的话,只好赌一把了,赌李家二老报仇加生娃心切,来不及租车,这车八成是套牌。 套牌车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 一声鸡鸣划破天空。 天亮了,池遥遥蜷在梁上慢慢睡着。 她不曾看见,远处的路面上,正乌压压驶过一排黑色轿车。 疾驰的车子极其有序,一辆接一辆稳稳而来,墨黑色轮胎扬起尘土,几乎遮天蔽日。 这大场面,若是池遥遥看见,不知道会不会激动地从房梁上站起来,以为自己撞到了某某着名导演借地拍戏。 * “哪来的?干什么干什么??” 几个后生拿了铁锹锄头站在水泥路中间,领头的拿着根长木棒大声喝道。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个女人,一个保养地极其得宜极其美艳的女人,伸出羊脂玉一般的白手,上面的寇丹鲜红而妖娆,她轻轻指了指那领头后生。 冷漠说道,“让开。” 拦路的人纷纷楞住,这女人什么来头,看年纪至少也有个三十多岁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娘们在村子里也就是残花败柳的年纪,来了客人桌子都不能上的,不在家里带孩子来这里颐指气使做什么? “让开可以,先说来这里干什么?我叔可是这里的村长,你得……” 话还没说完,司机一踩油门,轰隆一声,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料到这女人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尖叫着做鸟兽散了。 领头的反射弧略长,呆楞在原地哆嗦,腿脚像灌了铅,灵魂几乎出了窍,两眼一翻便躺在地上。 然而在距他一厘米之处,小轿车稳稳停了下来。 第17章 第十七话 大姐气场两米八 车子随后下来两个人,手脚麻利,毫不拖泥带水,扔垃圾一样将地上那人轰地一声扔到了旁边的玉米地。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车队扬长而去,周遭的吃瓜群众纷纷被这强悍的气场吓地原地化石。 “滴滴滴滴。” 门外的喇叭声剧烈,生生将池遥遥吵醒。 “谁啊…干什么啊…” 池遥遥眯着眼,顺着天窗看过去。 好家伙,一排纯黑色大众小轿车停住,齐刷刷一帮统一制服的大哥从里面下来。 这是什么操作……太令人窒息了好吗?方大正的老婆这么牛逼的? 池遥遥咂舌。 与此同时,一辆棕色金杯远远开过来,看来李小白一行人也回来了。 车子里的六子皱了眉。 “叔,婶,我看前面情形好像不太对啊。” 自家门口怎么密密麻麻停了这么多辆车? 难道是那女娃的家人来寻人了? 李耀目光凝重,说道,“这女娃我调查过,外地人,没有背景,没有父母亲戚,也没有结婚,这肯定不是她的家人。” 虽然搜遍了也没能找到她的手机,但他至少可以肯定,她绝没有任何机会联络别人。 因为这里连网络信号都没有,怎么可能还会被找到。 “反正车都停在家门口了,兵来将挡,我去看看。” 六子和李耀背上肥宅进了门。 大妈尾随而上。 门是开着的,她的弟弟张河正一脸狗腿子的笑着,不停给男人们攀关系发烟。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殷勤。 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在气定神闲地坐着。 那女人一头黑色卷发,眉细如钩,目光森冷,红唇紧抿成线。 一袭百花嫩绿生丝旗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得俗艳,倒愈加衬地她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肤白胜雪。 虽然美艳,这寒如冰霜的气质只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李耀脸上挂了笑,凑上去俯身说道,“大妹子,请问你找谁?” 她皱了眉,旁边的人会意,一把将他拖到至少两米远。 “……” 池遥遥看着他一副懵逼吃瘪的表情,以及只能像狗一样任人拖走的模样,莫名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厉害了我的方哥,这大姐气场至少两米八。 “池遥遥在哪?” 女子开口道。 池遥遥闻言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魏其魏这个混蛋啊!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为什么感觉这大姐如果抓到自己会分分钟拖去杀掉…… 李耀一听,找池遥遥的,以及对方上门寻仇一样的气场,心想,莫不是这女娃在外勾了她的老公? 哈,这就好办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正恨这小贱人恨到牙痒痒呢。 “原来是池遥遥这个小贱人啊,我也正在找她呢,她……”李耀忽然刹住。 不行,不能说李小白的事,万一说了,自己绑架少女的事岂不是要泄露?这可是要坐牢的。 女子略略皱眉,这话到嘴边又不说了,这人明显是隐瞒了什么,之前那个少年给她的图片,这个老男人可是和她亲密的像父女。 嘴上说着贱人,恐怕是想转移视线吧。 这么拙劣的谎话,当她是傻子吗? 那女人抬抬手。 当下便过来一个壮汉,啪地一巴掌扇在李耀脸上。 第18章 第十八话 大姐饶命 整个屋内屋外似乎都静止了,李家宗亲根本没有料到来人会这么凶悍,上来就赏人大嘴巴子,一时之间皆楞在原地。 大妈见到自家男人挨了打,登时一声尖叫,疯狂地扑了过去。 李耀脸上的五指印火辣辣的,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好歹他也算八里乡李氏的一方族长,整个八里乡,足足五个李村,哪一家敢不给他卖个面子? 但昨天,儿子栽在了一个女娃手里,今天,老子居然也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这气,咽不下!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八里乡,你这个老娘们算个什么东西?!” “啪。” 又一巴掌扇他脸上。 池遥遥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一边挣扎一边骂,一边被壮汉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呼脸。 旁边的大妈被按在地上,哭的杀猪一样惨,眼泪和着尘土混杂在一起直接糊了个阴阳脸,再加上香肠一样肿胀的嘴,简直目不忍睹。 此情此景,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磕着瓜子抖着腿再让魏其魏喂口小披萨。 真是太惨了啊。 哈哈哈。 那女人瞪了眼地上鬼哭狼嚎的大妈,很快过来了一个人把一团毛巾塞了进去。 世界清净了。 “我再问你一遍,池遥遥在哪?”她斜斜靠着椅背,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白色高跟鞋至少有十厘米。 “啧啧啧,真女人,真女人。” “我不知道,她昨晚打伤了我儿子和我老婆,连夜跑了,爱死哪死哪!” 这女人油盐不进,根本无所畏惧,李耀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把事情说出来了。 “这么说,你不是池遥遥的家人?” “谁他妈是她的家人,这样的小贱人,我恨不得来一个掐死一个!” 他怒吼道。 女子从小手包里拿出来一张照片。 “那这个怎么解释?” 照片上,方大正和池遥遥坐在一起,微笑着看向对面二人,而那二人,正是李耀和他的老婆。 “……” 如果说出来,那下药绑架的一切岂不是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嗫嚅着嘴,说道。 “我……我只是找方大正给我一个死去的亲戚写自传,这个女娃,就是写书的人。” 方大正这个死鬼居然敢背着她接私活,想藏私房钱啊,哼哼,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 “我刚好像听见你说,什么池遥遥昨夜打伤了你的儿子和老婆,既然她只是一个写书的,为什么会连夜出现在这种偏远地方?又连夜打伤你儿子和你老婆?看你家好像也没有办什么白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霎时冷汗直冒,李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女子忽然笑了,她原本就是小镇地头蛇的独生女,这种事情除了把人骗过去绑架勒索还会有别的吗? 很好,捉奸没捉到,倒做了一次好人,池遥遥,小小年纪倒是够有手段。 见时机差不多了,池遥遥缓缓从房梁上爬了下来,哐当一下踹开门跳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人池遥遥也不怵,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笑嘻嘻一溜小跑过来。 “哎呀嫂子!你可算来了!” 这一声甜腻腻娇滴滴的嫂子叫得在座的各位脸都绿了。 女子唇角弯弯,目光越发不善了起来。 池遥遥舔着脸,知道自己这次耍了她一把,指不定她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自己剥皮拆骨再扔到河里喂鱼。 第19章 第十九话 大姐我是你的小粉丝 “嫂子,什么都不用说了,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您,我就要被这两个老不死的拐到穷乡僻壤嫁给他那傻儿子呢,您老千万别推辞,回头我一定叫上方哥咱几个好好聚一聚。” 池遥遥一眼瞅见女子手上的玉镯子不俗,继续露出狗腿子的笑容,“嫂子,我和方哥合作这些这么多年,他可攒了不少钱,嫂子这身旗袍,这镯子也是他挑的吧,噫,天丝坊,玉菩提,可都是好店啊。 方哥可天天在我面前夸你,还让我有时间给他写本小说纪念一下你俩曲折浪漫的爱情。” 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就算她打了池遥遥也会笑着把另一边脸伸过去的。 因为她池遥遥内心也在颤啊,这大姐目光好特么渗人啊,又呼啦一下整了这么多壮大哥,她也怕死好吗? 难怪方大正整日畏妻如虎,这何止是虎啊,简直就是一祖宗啊。 “你倒是个有趣的,油嘴滑舌。” 女子嫣然一笑。 池遥遥怔怔,好像听见了花开,好想看见了…… 堕入凡尘的……黑天使? 神创造了人类,也创造了天使,白天使纯白无暇,善良可亲,如同纤尘不染的白色莲花,黑天使美艳妖娆,冷血无情,一如禁忌诱惑的红色罂粟。 世人虽爱纯良之物,但那盛开在地狱彼岸的一抹妖娆,却对人有着更加致命的诱惑力。 欲望沉沦,不死不休。 方嫂见她愣愣看自己,“池遥遥,我脸上有花吗?” “嫂子,你的美让我想到了一个传说。” “……” 女子啪地赏了她一个暴栗,目光却是非常柔软,“越说越没谱了,还不走,等着给傻儿子生孩子?” 池遥遥捂住头笑嘻嘻跟了上去。 * 方嫂带了池遥遥回家,丢给她一件不穿的短小的小旗袍换上,还赏了她一双经典小黑鞋。 这方嫂也够仗义的,直接把相关的人全给绑了扔到局子里,被浸湿的衣服裙子也一起被送去做证据了。 警局门口。 “小池姐!” 一夜不见,魏其魏个头又窜高不少,他长手长脚坐在台阶上,也不进去,虽然穿着普通少年的衣服,清秀的面容却丝毫不显得普通,在人堆里愈发扎眼,简直在闪闪发光。 池遥遥冲过去,跳起来一把扭住他的耳朵。 “听方嫂说,你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是你爹的在外面包养的恶毒小三?嗯?还为了上位雇了个车把你妈弄成了残废,嗯?还什么你爹破产了我立刻又去勾引到了新的男人,嗯?小子,你可真是个狠角色啊。” “哎疼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也是急得没办法嘛,不这么说她怎么会相信我的鬼话……” 魏其魏龇牙咧嘴。 还好方嫂去收拾方大正去了,也没空理会她们两个小骗子。 二人吵吵闹闹进了警察局。 胖警察把摩托罗拉和猫猫包还给了她。 “小姑娘,这手机厉害了,没网还能发定位,你这要是换个牌子,能不能找到你还真吃不准。” “那可不,不然我怎么会一直留着呢。” 池遥遥检查了下手机,当时在黑暗中扔进了车座下面,还好电池足够耐用,定位功能也足够牛逼。 不过这么快被找到还是得益于绑架她的车子就是李耀自己的套牌私人车。 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街上湿漉漉的,洒水车来来回回好几波,停车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出来的,池遥遥在这个小镇呆了三年,第一次见到停放这么齐整的车子们,小商小贩悉数消失不见,池遥遥拖着魏其魏吃晚饭,想抠门一点都不行。 “怎么了这,怎么一夜之间都没了?” 第20章 第二十话 大人物 “听菜场的大妈们说,县里来了几个大人物,准备投资几个大项目带动小镇脱贫致富。” “大人物就大人物,总不能把底层小民全给逼死吧,这下吃不到便宜饭了,哎。” “我们可以自己做的鸭,别看我才十四岁,我可是,很多菜都会做,你想吃鸡翅吗?可乐鸡翅我的招牌菜。” 看他兴冲冲的样子,池遥遥不忍心扫他的兴,“…好啊。” “我还会做清蒸鲈鱼。” “还有糖醋里脊。” …… 不管怎么说,魏其魏这次是立了大功,池遥遥也懒得沿街找小摊了。 “魏其魏!” “有!” “喜欢吃海鲜吗?” “喜喜……欢。” * 二人站在海鲜自助的楼下,池遥遥指了指硕大而亮晶晶的牌子,叉着腰大声说道,“昨晚你做的很好,姐姐我要好好奖励你,喏,本县最贵最顶级的海鲜自助。” 池遥遥穿着方嫂硬套在她身上的红色小旗袍和低跟小黑鞋。 方嫂眼高于顶,又会享受,衣物自然不俗,光这一双经典款小黑鞋,居然是rossi的,小旗袍更是京都老店的绝版定制,这面料这设计简直了,池遥遥感觉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衣服鞋子,而是大把大把的毛爷爷贴在身上。 本来她这一身衣服已经够惹眼的了,还对着一个俊美的贫民窟少年大声说着这些惹人遐思的话。 众人纷纷侧目,暗叹少年的可怜可悲。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二人没有注意到,这家店的后面停车场,满满当当停了一溜豪车,只不过个个都是低调不张扬的颜色。 池遥遥揽住魏其魏,将他愣生生拖弯,这家伙个头越发的高,她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了。 魏其魏原本就是南方人,他很喜欢吃身上带眼睛的梭子蟹。 池遥遥生前海鲜过敏,所以根本不会剥蟹,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魏其魏笑她怎么这么笨,三下两下便将蟹拆好给她,教她哪里可以吃,哪里不可以吃。 不过她只吃了一点点。 池遥遥感觉满手都是海腥味,伸着小爪子说道,“我去洗个手。” 他点点头。 * 顶级自助果然是顶级,就连卫生间都比她家要大。 真是腐败啊。 盥洗台上放了一排红黄绿蓝橙棕紫不同颜色的洗手液。 池遥遥玩心大起,挑了个最远那个紫色瓶子的,刚伸了手,距离瓶子不到10cm的男洗手间,走出来一个人。 下意识抬头。 可是对方的模样,却让池遥遥瞬间白了脸。 她不由地向后踉跄一步,没等对方开口说话便快速逃走了。 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她飞快抓住魏其魏的胳膊,手忙脚乱把东西囫囵带走。 魏其魏正在开一颗海胆,冷不丁被她一把扯走,当的一声巨响,刀子剪子悉数落到地上,原本人就不多,周遭的人蓦然安静了一片,齐刷刷往这边看过来。 两道人影快速闪出去,后面又冒出来一个人,紧紧追了出去。 这家餐厅营业了十多年,一直接待上层食客,可从来都没发生过这种闹剧,人们窃窃私语着。 “这都是怎么了,这年头怎么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是啊,吃个饭都不让人省心。” …… 第21章 第二十一话 命运之轮 “小池姐,小池姐!你……” 魏其魏嘴里鼓鼓囊囊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她疯了似地拖着跑,真真是一脸懵逼。 “嘘!” 池遥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右侧墙角。 脚步声在附近响起。 “是他?这么快追上来了?” 她脸色越来越白,虽然没有心跳,但她此刻心慌意乱,恨不得插个翅膀逃走。 心中痛骂书里都是骗人的,她这个吸血鬼和蝙蝠没有半毛钱关系,根本不会飞。 这是一扇独立矮墙死角,没办法爬到其他隐蔽的地方,她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怎么办!怎么办! 魏其魏快要被她给捂死了,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可恶的海胆刺了他三下,只差一点点就报仇雪恨了,这实在是太无情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十米。 七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完了!完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远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的脚步声终于停住了。 略一沉吟,声音隐隐带了微怒,“没什么,好像看见了一个朋友。” 远处那个声音显得有些迟疑和惊讶,“朋友?” 顿了顿,又说道,“既然是苏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苏先生想在这里找人,我沈青愿意帮您搭这个线。” “呵呵,这人可真会见风使舵见缝插针!”池遥遥内心暗骂。 “那就多谢了。” 二人的脚步声渐远,池遥遥松了口气。 魏其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空空洞洞的,跟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喂,你傻了吗?” 池遥遥晃晃手,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他嘴动了一下。 “那你怎么了?” “我在想…………他是不是……你的…”魏其魏猝不及防眼泪汪汪看向她。 跟一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委屈巴巴。 池遥遥瞪着眼指着自己,“我的什么?” 男人?老公?姘头?男朋友? “……爸爸……”魏其魏低下头,小心翼翼说道。 池遥遥闻言嘴角直接抽搐,下一秒,遏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魏其魏脸扭在一起,苦瓜一样皱着,“小池姐,你别笑了,你爸爸要是找到你了,你还是跟他回去吧,别像我一样,女孩子一个人总归是不安全的。” “哈哈哈你是不是神经病,我哪来这么多爸爸,你仿佛在逗我笑,哈哈哈。”她肚子都要笑抽筋了,恨不得在地上2333打个滚。 “真的,小池姐,我是说真的。” 听声音那人也至少有四十岁了,小池姐才20岁的小姑娘,她又这么害怕的逃走,除了离家出走不小心在某个角落撞到父母,他还真想不出来别的理由。 “魏其魏,不许再说话,哎呦我快被笑死了,你别再说了,哈哈哈哈。” 她扶着墙傻笑了好一会。 魏其魏出去查探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了连忙小跑过来,她才直起身子说道,“走吧,回家回家,不许问为什么。” *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车窗缓缓落下,海鲜自助闪烁的霓虹灯光淡淡映照出他的轮廓。 男人的眼眸深邃,好似有星辰,岁月虽然在他脸上留下些许痕迹,却更让他像醇厚多年的酒一样愈发撩人,只看一眼,便沉醉在温柔儒雅之中。 他薄唇微抿,看向二人的目光意味深长。 “小林,跟上去。” 第22章 第二十二话 尾行 “不好意思,各位,苏先生突然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秘书魏玮面带歉意,和包厢内的人一一应酬着,他心头奇怪,苏先生一向很严谨沉稳,今日是怎么了。 这么急匆匆地出去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 “哎呀真是可恶啊,八张毛爷爷撑死了也就吃够一张,不行不行,下次我们一定要吃回本!” 池遥遥边走边跟魏其魏义愤填膺地说着,她的内心在流泪啊,原本想让少年敞开肚皮吃到撑的,结果白白浪费了七张票子。 “下次我要一口气剥十个海胆!” “好!有志气!” “吃十只那种带眼睛的大螃蟹!” “有想法!” “我还要一口气吃十只烤生蚝” “优秀!” …… 两个神经病沿着马路边走边聒噪,池遥遥只能靠这种方式来舒缓飘走的毛爷爷带来的疼痛。 “小池姐,你有男朋友没有啊?” 池遥遥啪地给了他一个暴栗,“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其实姐姐挺漂亮的,估计姐夫都排满了吧。” 她扬起手,“不许再说!再说就让你睡大街!” “嘿嘿嘿,小池姐你别气啊,我就说着玩的,你不要赶我走,我可是你的板砖使者,你只要吱一声,哪个不喜欢,指谁我拍谁。” “就知道油嘴滑舌,好了我最不喜欢你,你赶快拍吧。” “我才不信,小池姐最喜欢我了,我可不能死,我还要去挣大钱呢。” “挣大钱?挣什么大钱?”池遥遥突然玩心大起,她狞笑着一步一步接近,直到把魏其魏逼着缩着身子靠在了电线杆上。 伸出一只手撑住墙,另一只手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故意道。 “呦呵,小哥,姐姐看你唇红齿白的,长大了也是个帅哥,若是卖去洗浴中心的话,那钱咳咳应该够我洗一辈子了吧,桀桀桀。” “小池姐……你……” 魏其魏羞红了脸,他不傻,也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但令他更欣喜的,是小池姐说他长的好看,虽然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说他好看。 可是无论他们多少句赞美,都比不上小池姐说的话。 见他怔怔不说话了,池遥遥以为他委屈了。 “好啦好啦,骗你的,我不会卖你的,赶快回家吧。” * 魏其魏没吃饱,池遥遥坐在炒面摊的椅子上等他。 洗浴中心大概上头有人罩着,长年鱼龙混杂,如今大人物的到来并不会改变一丝这里的繁华。 周遭的足浴店和炒面摊依旧生意很好,不时有几个刚找完乐子之后腹中饥饿的男人们,贪婪的眼珠子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游荡。 池遥遥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鄙视地撇了撇嘴,如果魏其魏不在,他们个个都是最低等的猎物。 她现在不饿,所以对他们没有丝毫兴趣,肥宅的血糖分脂肪胆固醇含量高,足够她撑好一阵子。 “小池姐,好了。” 魏其魏扬了扬手中的打包盒,池遥遥站起身来。 第23章 第二十三话 逃到哪里去? 上楼的时候,池遥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以她吸血鬼的直觉,有人似乎在暗处盯着她。 魏其魏被她说的有些害怕,抬头扫了好几眼,这是一栋老式房,连电梯都没有,监控就更没有了,整个楼道还有好几处灯是瞎的,一听到什么暗处有人,就哆哆嗦嗦更害怕了。 “出息。” 池遥遥白他一眼,抢他一步快速上楼。 “小池姐你耍诈!” 两个人比赛似地比着跑,到了门口互相对视,齐齐被对方的狼狈弄的哈哈大笑起来。 “开门开门。” 魏其魏摸了一圈,哎我钥匙呢? “你不会出门没带吧。”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和手机一起放在自助餐的桌子上了,他东找西找最终只找到手机。 “明天拿不回来看我不打死你。”池遥遥巨懒,不情愿的从猫猫包里摸出了一串钥匙。 咔哒,门开了。 忽然她嗅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奇怪香水味,那味道在快速移动,并且越来越近。 她一脚把门口磨磨蹭蹭的魏其魏给踹了进去,然后快速伸出手去关门。 然而饶得她再快,却在一个从里往外开的门上吃了瘪,楼上和楼下一下子涌过来足足六个人,抢先一步拽住门,他妈的来不及了! 她惊讶着后退,尖叫一声。 她的脑子乱哄哄一团。 唯一能尘埃落定的是,这次她真的完蛋了…… 魏其魏彻彻底底的懵逼了,他傻在地上,炒面也散落了一地。 看到小池姐认命一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六个男人心照不宣一字排开,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门口。 池遥遥闭了闭眼睛。 这香水味道,还真他娘的骚包。 魏其魏呆呆看着入侵者。 昏白的灯光之下,来人西装革履,连那领带都价值不菲,站在这无比寒酸的房间中,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格格不入。 “小遥。” 他的声音好听而优雅,清晰地夹杂了一丝颤抖。 “你真的……是小遥吗?” 池遥遥睁开眼,缓缓说道。 “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如果她死了,你为什么要躲?” “……” 该死,池遥遥你就是太沉不住气了! “我妈叫池小遥,她已经死了。” 池遥遥撇撇嘴,毫无波澜地撒谎。 “如果你妈是池小遥,你又怎会见过我?骗我?居然又骗我。” “你想多了,我妈有你的照片,整天日思夜想以泪洗面的看来看去,害得我爸一直以为我是你生的,为了打击报复我妈,刚生了我就把我们娘俩给赶去了大街,所以我必须认得你。” 就算没有任何可能,可直觉不会欺骗自己,这双眼睛!就是小遥!十九年前的小遥! 他眸子冷厉,冷笑着一步一步接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怒道,“池遥遥,你就是池遥遥,为什么要骗我?你就这么喜欢躲着我?” 等等,这场面不对啊…… 魏其魏豁地站起来,他想一把推开他,“你放开她!放开她!” 一个壮汉手疾眼快,拎小鸡一样拧住了他。 那人冷笑一声,将她下巴转到少年那一边,低声说道,“你儿子?” 魏其魏骂道,“你眼睛瘸吗?小池姐才多大,我是她弟弟!” “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对方哑着嗓子大笑,他的声音徒然刺耳,“池遥遥,你全家都死光了,居然还能冒出个弟弟。” 池遥遥再也忍不住了,你全家都死了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 她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苏尘!你说够了没?!” 第24章 第二十四话 河豚前男友 这样一说就等于承认了,池遥遥暗自懊悔,这个破嘴哦。 苏尘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他挥挥手,“放开他。” 魏其魏呼啦一下被放开,一个腿软,在地上鸭子坐了。 “你想怎么解决?”他说。 苏尘单手摩挲着自己的胡茬,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让他们带我弟弟出去,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单独和你解决。” 好歹一吸血鬼,她还收拾不了一个孤零零的苏尘? “小池姐……”魏其魏苍白着脸。 “你先和他们一起出去,这个人不会伤害我,他是我的…我的……”犹疑了一下继续道,“老朋友。” “男朋友。” 二人异口同声,魏其魏清清楚楚听见了苏尘口中的男朋友三个字。 他有些发晕,姐姐还这么小,什么时候委身过老男人了,难道是被这老男人包养过的二奶…… 不不不,姐姐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你骗人!你都够做她爸了!”他吼道。 苏尘面色一僵,忍着没有发怒。 “小孩子别管这么多,你和他们先出去!”池遥遥苦笑道。 这个小白痴…… “苏先生,真的要……” 苏尘扬起手,六个人拖着魏其魏离开了。 “咔哒。” 门关上了。 屋内死一般寂静,空气极度压抑,池遥遥被他盯得发毛,正准备开口说话,下一刻便被狠狠扯进怀里。 那人臂膀有力,似要将她揉碎,将她一寸寸洒进他的骨血里。 除却这骚包的香水味,这个人,还是从前所熟悉的那个人啊。 一别就是十几年。 真难得,你居然……还会记得我。 * 不知过了多久,池遥遥终于被放开,又被狠狠扔上沙发。 干什么!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池遥遥突然眼前一黑,苏尘居然径直跨坐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细细抚摸着她的脸,沙哑道,“十九年,我找了你整整十九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想要问,想要听她亲口说。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二人的相遇,整整十九年,他怕她是场梦,是泡影。 怕话说太长,相处太短,今日一过,她又会消失地无影无踪。 “如你所见,那场车祸,我全家都死了。”池遥遥侧了头,想避开他的手。 老哥你再摸下去脸皮都要被你撸掉了…… 苏尘察觉到了她的躲避,他日思夜想了她整整十九年,从海内到海外苦苦搜寻了她十九年,就连娶的老婆都不过是她的影子,她居然敢嫌弃他! 这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他失去理智陷入狂暴。 他这次不捏她下巴了,改捏脖子了,“十九年了,池遥遥!难道你已经把我忘了!” “……” 卧槽大哥多年不见你怎么这么暴躁了,别生气别生气好吗?妈的一惊一乍我都要吓死了。 但是傲娇的池遥遥才不想哄他,哼,他别扭她就要比他还要犟。 “我把你忘了怎么了,苏尘,你以为你是谁?十几年了,难道我非要巴巴的跟个怨妇一样的念着你等着你?” 她扬起小脸,看着苏尘的脸由白变青,再由青变黑。 完了,激怒他了,完了完了,她有些后悔了,刚才他好像说他找了自己十几年,完了完了全完了,池遥遥,你真是坏透了。 眼看着对方几乎被气死,目光锐利的跟个刀子一样,单他这个眼神,自己就能被轻易杀死好几次。 “好了好了,我胡乱说的,我故意气你的,你别气,别气……”边说边伸了小手在他胸口上下乱摸。 第25章 第二十五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 隔了细腻挺括的布料,用指尖感受着男人的温热鼓胀胸膛,啧手感真好,比摸自己的还好。 大概是长年锻炼身体,他的肌肉紧致且肥瘦均匀,丝毫没有想象中的中老年大叔的松散无力,甚至比年轻时候的他还要精壮。 不摸还好,越摸越想上下其手。 苏尘就是苏尘,即便老了还这么的苏尘。 “池遥遥!”他吼道。 自己的手还掐在她脖子上,这该死的女人却完全没有看他的脸,明明刚才对他说了这么重的话,可眼下两只小爪子又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她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好了好了,听到了听到了,好不容易见面,你这么严肃干嘛!”池遥遥收回落在他胸上的视线,轻轻掰开他放在脖子上的手,冲他咧嘴一笑,露出里面两颗尖利的小虎牙。 “……” 她一向不负责任,即便上一秒和自己吵架吵到天翻地覆,将自己气的七窍生烟,可下一秒她总能嘻嘻哈哈的搪塞过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如假包换的池遥遥,这就是十九年前他的小遥。 想到这里,他又是气又是高兴。 可是十九年了,为什么她的容貌体型声音似乎从未改变…… 池遥遥见他的目光越发奇怪,带了不少探究和疑惑,便麻利从他的臂弯里溜出来,扬着小脸叉着腰,“你现在又凶又丑,离我远一点。” 苏尘瞬间脸黑如锅底。 “池……” 他目光再次深沉,牙齿紧咬下唇,压抑着自己要温柔要优雅不要再吵架。 这大叔吃了瘪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哈哈哈好可爱啊。 让你之前凶我,哼。 他规规矩矩坐好。 “好了小遥,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他盯住她看了好一会,耐着性子道。 不生气,不生气,要是气的话,早就被她给气死了。 池遥遥大脑在飞速运转,原以为时间一过,他就会将自己忘了,他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然后幸福美满终老八十。 可他没忘,甚至找了自己这么久,这事情就棘手了。 可她要是说自己是吸血鬼,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被送去治疗?或者她真证明了自己是吸血鬼,会不会吓到他然后被送去科研所去研究? 或者他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但那样对他来说绝不是好事…… 自己是个被命运诅咒之人,注定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的苟且一生。 而他原本就是耀眼的光,他可以前程似锦,可以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以拥有许多个孩子。 她很怕,很怕。 怕自己会毁了这一切。 她不想去摧毁那人心中所有的美好和期待,更不想去夺走属于另一个人的幸福与前程。 心头苦涩,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好垂下眼。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不渴。”苏尘目光紧紧黏住她,察觉到她眼中狡黠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是喝柠檬水还是要喝茶?还是喝蜂蜜水?” “柠檬水。” 池遥遥双手一滞。 好,柠檬水。 冰箱里有魏其魏腌渍的柠檬,还没有腌好。 她夹了一片出来,加了蜂蜜,开水一冲便递给他。 苏尘没有接,也没有动,任她手伸着。 池遥遥只好抬头迎向他的目光,“苏尘,你干嘛?” 第26章 第二十六话 我就不喝 “你说我想干嘛?”他唇角勾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水他可不敢喝,以池遥遥躲了他整整十九年的个性,指不定她会做点别的手脚。 她非要让他喝水,他偏不喝。 池遥遥瞪他,喇喇伸着手,“我怎么知道,这水又没毒,你都说了柠檬水,做好了为什么不接?” “我也说了我不渴。” “你……” 池遥遥脸都绿了,特么的终于轮到自己吃瘪了…… 你行啊苏尘,这么多年有长进啊。 她气得把水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两口,哼,你不喝,等会要是想喝,一口都不留给你。 哎卧槽,他妈的酸死了。 池遥遥龇牙咧嘴将杯子摔在桌子上。 “小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他直勾勾看着她,似笑非笑。 这男人不好糊弄,等会干脆吸了他的血吧。 书上说,每只吸血鬼都有不同的技能。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池遥遥的技能就是让人忘记,她可以让对方忘掉吸血那一整天的记忆。 要不要这么干…… 让他忘掉今天,也就不会记得抓住自己的事情,然后就可以不用解释了…… “池遥遥?你在想什么?”苏尘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啊?我什么都没想。” 池遥遥原本在他旁边站着,见他突然站起来,心底发怵,不自主后退了一步。 “那你怎么不回答我?”他倾身,将自己映在她眼睛里。 “哦,哦,此事说来话长,我得酝酿一会。”池遥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示意二人保持一下距离。 “……” 下一秒,就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你你你……苏尘!你干什么呢?” 这货直接抱着她的大腿,举大树一样将她悬在空中,卧槽,说好的男主女主邂逅相遇的霸道总裁公主抱呢?这他妈什么鬼姿势。 “你有不少事情瞒着我,我知道,而且你还不想说,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说实话,不说实话,哼哼,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说实话。”他就这么摇摇晃晃抱着池遥遥四处走动,还不时晃悠几下吓她。 “苏尘!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池遥遥尖叫,她失去重心,好害怕他一个不稳俩人都要摔在地上。 本来屋子就窄,她头都要磕到天花板了,上面许多脏灰蛛网,她甚至看见了那里趴了几只毛骨悚然的多腿透明虫子。 “我不管!快点说,我今天必须要听。” “你这老腰老胳膊老腿的,就不怕闪着嘛?baka!” 苏尘停住了,仰头看她,眼睛里有星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 说起来,自己的确在关心他。 池遥遥的视力很好,眼尖发现他两鬓隐约有几根白发。 她的苏尘已经不年轻了啊…… 四十岁了吧。 忽然有什么奇怪的小心思一闪而过。 说不定那方面也已经不行了…… 莫名心情忽然沮丧了一下。 她晃晃神,尼玛,这思维跳跃,真是跟神经病一样。 池遥遥吼道,“好啦,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在关心你,快放我下来吧。” 苏尘将她轻轻放下,池遥遥揽住他的脖子,害怕自己摔着。 直到脚底贴在地上,她还哆哆嗦嗦不敢放手。 “想我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想。”没有丁点迟疑,她的确想。 “为什么躲着我?” 第27章 第二十七话 玉女十八式 苏尘是个极其细心之人,左右都瞒不过他,干脆全部都说出来吧。 反正过了今晚,我就会让你忘记一切。 “很长很长,我想躺在沙发上慢慢说。”她把脸埋在他胸前。 “好,那我们就躺在沙发上慢慢说。” 苏尘松开手。 * 池遥遥说,浑身都是螃蟹的味道,这让她非常难受,她要先去洗个澡。 苏尘求之不得,趁着空挡顺便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一下。 等她酝酿好了计划穿着小兔子拖鞋出来的时候,苏尘正躺在沙发上,一手拿了一本书在看。 空气中弥漫了一丝尴尬,如果她的眼睛没有看错,这书是…… “嗯?巫山玉女十八式第三部?笔名居然叫苏小尘?”他边翻边说着。 池遥遥扑过去想把书扯走,她红着脸,“你这人怎么乱翻人东西!” 苏尘目光锐利,盯的她浑身不自在,他勾起嘴角,“池遥遥,别告诉我这是你写的。” “不……不是我……是……苏小尘。” 她不敢看对方眼睛,假惺惺陪了笑脸,恨不得用洪荒之力即刻把书毁灭。 “那为什么夹了这张写了样书的书封?”他挥了张纸,上面显眼的写着样书两个字,那正是编辑磨磨给她邮寄的。 “……” “池遥遥,借我的名子写小黄书?嗯?还玉女十八式?还写了这么多部,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脸皮紧绷,看起来极凶。 池遥遥抢书抢不过他,反被他一把扯过来,顺势跌坐在他腿上。 “行啊你,池遥遥,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十八式练到哪一式了?” 池遥遥捂了脸,心头哀嚎着,求求您老别再说了…再说自杀……… “捂什么脸?你还知道脸?看着我!” 见她不动还死命捂脸,苏尘开始掰她的手,一根一根,直到露出里面噘着小嘴的娇俏红脸蛋,忽然这些年的怨恨与疑问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整整十九年,从一开始的期待与希望,到后来,统统化为满腔的执念愤怒与害怕。 他恨她一定忘记了自己,恨她不相信他,恨她将自己的真心踩的稀碎,恨她这么多年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无踪,恨她这么不负责任将自己垃圾一样扔掉,恨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他恨得咬牙切齿,每一天都在幻想,若是抓住她,该怎么惩罚她,可又心底害怕,怕她会不会早就遗忘了一切,会不会早已结婚生子,又或者,已经死了…… 不,即便是死了,他也要亲眼见证那是她的骨灰。 “小遥,躲了我这么多年还偷用我的名字写小黄书,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他桀然一笑,目光阴冷,饶得池遥遥是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吸血鬼,也在心底打怵。 “你不想听解释了?”池遥遥扭住他的领带让他别动。 “想,但今晚不想。”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是带了点轻佻的,池遥遥莫名心慌。 卧槽,有句话不是说什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说话的表情好特么让人害怕,总感觉恨不得要把她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原本还想一步一步的来,让真相大白了之后直接诱惑他然后在趁他不备给他一口的。 可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都四十岁了!而且过了这么久,哪怕是夫妻也没感情了吧,为什么还可以分分钟用下半身思考!不是说男人到了三十就不行了吗…… 蓦然后背空了一下,池遥遥跌落在沙发上。 苏尘腾出手,他在解领带。 “你你,哎哎桥的麻袋,等一下,你哎……” 唇被堵住,一只大手轻易握住两只乱动的小爪子。 池遥遥像极了只被抓住耳朵的兔子,只能直挺挺,红着眼任他攻城略地,并且动弹不得。 第28章 第二十八话 真的好优秀,可以摸摸你的奖杯吗 “唔……唔……” 他居然还伸舌头! 池遥遥心头忽动,反正都是吸血,舌头不是也有血管? 如果这么的一口咬下去,是不是…… 这么一想,如果成功了,那下次捕食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干? 但肥宅的脸一扫而过,呸呸呸,就算方便,她也不要做这种奇怪的牺牲。 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勒紧。 苏尘的唇终于离开她。 池遥遥愣住,这人一把年纪了,看着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的,又儒雅又风趣又幽默又深沉的,居然……用领带绑了她! “苏尘!你发什么神经,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刚才亲自己的时候……是故意转移视线……真奸诈! 对方直起身来,一件一件脱下衣服,他低头说道,“干什么,你等会就知道了。” “你也不至于脱的这么光吧!”池遥遥朝他吼了一声。 十几年不见,一上来就坦诚相待? 对方冲她邪肆一笑,脱掉了最后的衬衫,“你管不着。” “……” 这下只剩一条内裤了…… 她躺在沙发上,浑然不觉危险在接近,只是眯着眼欣赏春色。 这胸肌,这腹肌,这翘臀,啧啧啧…… 不得不说这人身材居然保持的这么好,不肥不腻,软硬适中,不做男模真可惜。 虽然老了点,但怎么说也可以坐地起价开到十万块一夜,啧啧啧。 这身材足以彰显他的品质,他原本就是一个高度自制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为小镇五年中唯一一个拿到国外名校offer的人。 “苏尘……” “嗯?” “你真的好优秀……” “嗯。” “我想给你鼓个掌,你放开我一下。” “你不用手,一样可以。” “……” 呵呵,你赢了…… 你优秀的我想摸摸你的奖杯。 苏尘微笑着接近。 这个表情很不对味儿,甚至来说,笑容中隐约藏了许多危险。 好像,恶魔做好了仪式,终于可以享用他的祭品……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怕?怕就对了。” “……” 他俯身上来,一手将池遥遥翻了过去,用两条长腿从内分开她的腿,再让她的背紧贴住他的胸膛。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背对着敌人,始终是件绝对危险的事情,而且她此前狩猎,每次都是从背后下手。 苏尘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不妙。 “苏尘,苏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池遥遥挣扎无效,只好求饶。 “错了?错在哪了?” 他鼻尖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痒痒的,隔着丝质睡裙贴住他温热的胸,好暖……好结实,令人不自觉贪恋着不想离开。 一只长手从她大腿根部慢慢伸进,就这么顺势游到她胸口,池遥遥周身汗毛倒竖了起来。 “在……在……” ……完全不敢说…… 好歹是一吸血鬼,和什么样的猎物打交道都没有怂过……可是今天偏就是又怂又怕…… 苏尘目光灼灼,细细啃噬她的脖子和肩膀。 真是白玉一样的皮肤,没有丝毫衰老的迹象。 色泽,弹性,光滑度。 每一样都停留在二十年前,这绝对不是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该有的肌肤,时间,似乎在她身上停住了。 可这副身体唯独缺了从前清新的体香,多了一味奇特的甜腻腥气。 这腥气并不令他讨厌,反而致命地诱惑着他。 第29章 第二十九话 我爱你 “小遥,你好甜。” 池小遥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可是腿被他从里面叉开,手又被绑住,莫说是咬他一口,根本动弹不得好吗! 这人真是奸诈,太奸诈了! 用这么奇怪的姿势,慢慢的一点一点折磨她。 一只手在她上身肆虐,另一只手探进了禁区。 “苏……苏尘……”她气喘吁吁。 背后的人不肯停下,反而低声咬她耳朵。 “告诉我,你有过几个男人?” 见她不答话,他动作徒然加了些力气。 “没有……”池遥遥只好回答。 “什么没有?”他在耳畔轻轻舔舐。 “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手正好对应了他的问题,一个是在胸口心上,一个是在…… 池遥遥几乎快疯了,尼玛啊你要就给个痛快好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严刑逼供吗?这话怎么接? “……苏尘你别这样…” “他叫什么名字?” “苏……苏尘……” “嗯?” “……只有一个……叫……苏尘……” 她腿好酸……腰也好酸…… 就这么被架在他腿上饱受身心折磨…… 她不敢想,要是说了别人的名字会是什么下场…… 天杀的苏尘还真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她背对着他,没能看见他眼底溢满的光芒与疯狂。 半晌,她只听见他温柔地说了句,“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审判完了?可以放开她了? 背后的钳制消失了,她摇摇晃晃重重跌回沙发。 刚想骂人却觉得屁股一凉,尖叫起来。 “小遥,我爱你。”烈焰在他眼底升腾,越来越炽热,似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 这个夜晚是黑色的,池遥遥看不见了,周遭的一切不再清晰,无论她怎么哭喊求饶,对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软。 她如同黑暗中的鱼,被裹挟在狂风暴雨之中拼命游动,挣脱不掉,逃离不开,除了沉溺其中别无选择。 * 苏尘坐起身,想抽根烟,虽然他已经很久未碰这种令人上瘾的东西了。 看着身旁赤身熟睡的女子,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 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 “苏先生,今天的日程……” “嗯,具体事项你先处理,把必须我亲自的单独列一份清单,晚一些我过去,嗯。” 苏尘挂了电话,一眼瞥见电视上的相框。 年轻男孩在微笑,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他目光越发深沉。 看来昨晚,她真的没有说谎。 * 魏其魏千方百计想逃出去,没想到这群人竟然24小时轮流守着他,简直太可恶了。 要不要报警? 随后这个念头被他否决。 不行,姐姐说了,那人是她的老朋友。 哎呀哎呀怎么办啊,姐姐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吃亏的啊。 魏其魏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愤恨自己的蠢笨与无能为力。 不一会,有人进来了。 “小子,你姐姐和姐夫让我带你出去玩,想玩什么买什么都可以。” 魏其魏看着他那体格,那身高,那猩猩似的凶神恶煞大黑脸,哪里像带他玩的,分明更像违法犯罪的,不由得后退两步,支支吾吾道,“我不去,我不走……” “由不得你。” 那人一把拎住他的衣襟往外拖。 “天啊!你撒开我!撒撒…开我!” …… 第30章 第三十话 一觉醒来 池遥遥一直睡到了夜晚,醒来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妈……妈?” 再一晃神,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池小姐,你醒了。” 江婶轻轻扶她起来,又说道,“苏先生雇了我帮您打理生活,承蒙关照一段时间了。” 池遥遥直起身子。 入眼,整个屋子几乎焕然一新,除了书柜和沙发,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被修复了。 “那个制造小摇椅的厂子已经倒闭了十几年,重开生产线需要一段时间,所以……” 池遥遥打断了她,“我原先的东西呢?” “全部安置在了一家仓库里。” “我不要新的东西,把那些东西都换回来。” “池小姐…苏先生说……” “苏先生苏先生,我不想听见苏先生两个字,我才是这个屋子的业主!” “可是苏先生……” “可是什么?难道他把这一片都买下来了?我不卖?!我不卖!” “苏先生的确买下来了这块地,并且打算投资建一个大型餐饮娱乐场所。” “……” 如果手上有刀,她真的想去捅他几下。 这人不光偷偷尾行她,还强制性破门而入,又强行折磨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现在,还要生生夺走她的记忆全部。 苏尘!我恨死你了! 池遥遥伏在沙发上,气地捏紧拳头狠捶了几下。 “江婶,工资你可以照拿,我今天用不着打理,你可以走了。” 江婶闻言脸色大变,“池小姐,不成的啊,苏先生既然雇佣了我,我就不能干吃饭不干活的。” 池遥遥突然看了眼床上崭新的床单,虽然是同样的款式和花纹,但是她一眼分辨了出来,问道,“我旧的波点床单哪去了?” 江婶露出一抹难堪的微笑来,“嗯,那床单用的太久了,边都磨毛了,苏先生嘱咐了一定要给你换床新的。” “我问你旧的哪去了?” 她的表情很奇怪,看来八成是扔了,“帮我找回来,我不管,那个我最喜欢了,我要你洗干净给我送回来。” “池小姐,这个床单和那个没有区别的,都一样的图案。” “我不管!我不管!那个床单是我的记忆,我不管!我不管!”她在沙发上翻腾。 “那我给你找一找。”江婶匆匆去了外面。 池遥遥偷偷尾随着她。 江婶正在打电话,听起来像是在给苏尘汇报工作。 好啊,倒弄了个眼线。 池遥遥回去了,想换上她的小裙子和过膝袜出门。 一开橱柜,妈的,一排不属于她的新衣服,从春到秋。 以前的衣服都没了,还好阳台上一角还晾着她的小旗袍,已经干洗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 池遥遥非常气,那些小裙子每一件可都不便宜!还有过膝袜!居然全没了! 把别人积攒多年的小裙子销毁掉,无异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她愤愤然穿上小旗袍,这时江婶已经进来了。 “池小姐,要出门吗?我给你化个妆编个头发吧。”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被按在座位上了。 * 池遥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小旗袍,头上两朵小花苞,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中国娃娃。 “谢谢江婶,你总算干了一件我满意的事。” 江婶丝毫不在意她的话。 “我要出门了。” 那江婶居然没拦着,任由池遥遥出门,这让她直觉有诈。 下了楼,门卫老大爷一脸谄媚,正和一个人攀话。 池遥遥看着那人的背影,小腿肚子一颤,拔腿就往后门方向跑,她知道那里其实没有门,只有一堵不高的墙。 第31章 第三十一话 跳到我怀里 池遥遥像一只灵巧的猫,倒退几步然后腾地借力一跃而起,轻轻松松三两下便翻上墙头。 一只细白长腿从开叉中漏出,她正准备往下跳。 “小遥,好好的大门不走,为什么非要翻墙呢?”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池遥遥惊的差点没栽下去。 天色已经晚了,这墙后面就一个忽明忽暗的破灯,池遥遥根本无所畏惧,反正她看得见,可是苏尘这货,跟个鬼一样无声无息,静悄悄地等在墙头下面。 她想说“管得着吗你?”,可是又想起苏尘折磨人的手段和智商…… 算了算了最好不要和他起冲突。 池遥遥僵硬说道,“啊,你怎么在这啊,真巧啊,我就随便翻着玩,这里这么黑,我以为,没人的。”她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奇了怪了,这前门后门距离并不近,他怎么会这么快就从老大爷那跑过来。 苏尘看穿了她的疑惑,轻轻浅浅笑道,“我刚才看见一只小猫在这附近叫呢,就让我的司机先在门口等着。” 原来那人是他的司机,该死,一时慌乱没有注意到气味,大意了,大意了。 “小遥,你怕我?又要躲着我?”灯光一闪一灭,他明明在微笑,可是声音里带了冰碴,池遥遥浑身发冷,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一口把自己拆了…… 她在心头暗骂,池遥遥!你他妈才是吸血鬼!在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面前露怂,丢不丢鬼啊! “谁!谁怕你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池遥遥换了个姿势坐在墙头,翘着脚,君临天下的俯视他。 “哦?是吗?可昨晚是谁说,这里,和这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苏尘。”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池遥遥的两个重要部位指了指。 “……” 池遥遥再次吃瘪。 你赢了! 一想起那个黑色的夜晚,她就崩溃,从来都是她以别人为食物,哪里料想到风风雨雨十几年,居然有做别人的盘中餐的一天。 “下来,跟我去吃个饭。” “我不去!我不吃!” “乖,下来,你一天没吃饭了。” “除非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屋子里的东西!所有!” 她冲他发脾气,谁让他这么可恶!他怎么可以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呢! 苏尘目光中闪过戏谑,“好啊,我本来就没有扔掉啊,我都让江婶收进了仓库,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拿。” 原本还以为他会不同意,然后自己就可以趁势再和他吵上一架,再使劲骂他,这下好了!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别说台阶了,就连滑梯都给了。 好吧,没法再借题发挥了。 “那你起开,我要跳下去了。” 池遥遥冲他说道。 “来,跳到我怀里,我接着你。” 她楞了一楞,随即嫌弃道,“都四十岁的人了,能别这么肉麻好吗?” “我四十岁,你不也四十岁,你都可以翻墙,为什么我不可以说肉麻话?” “……” 你他妈又赢了,就数你优秀! “你起开,你现在可是大人物,把你砸坏了我可赔不起。” “没关系,我有的是钱,不用你赔,你把自己赔给我,照顾我一辈子就行。” 池遥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一旁的楼上好多层纷纷亮了灯,两个人的对话不知道被多少人听去了。 再说下去估计要被拍成抖音翻身做网红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话 人生有三得 苏尘在下面扬起脸,张开怀抱。 池遥遥叹了口气。 “接住了啊。” 他点点头。 池遥遥说完翩然一跃,轻轻松松跳进他怀里。 苏尘紧紧抱住她,眼底跃动着止不住的雀跃。 “干嘛这么高兴?跟到捡到钱似的。”他的胡茬手感好极了,池遥遥忍不住用手心手被翻来覆去的摩挲。 哈,忽然明白为啥猫总喜欢蹭粗糙的东西了。 “人生有三得,我很高兴。” “哪三得?我怎么没听过?”她的语文一向很好,又总喜欢看乱七八糟的书,可是还真没听过什么三得。 苏尘笑着说,“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失而复得。” 池遥遥捶了他一把,“一个h大的海龟硕士还杜撰!啧!真好意思。” 这人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就这么抱着她也不放她下来,跟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在大街上好不容易捡到个智障媳妇一样,居然撒开腿跑。 “苏尘!你放我下来!你傻了吗?这像什么话?” “你再大声点,明天的报纸上估计会贴点桃色新闻。” 池遥遥不再说话了,任他一溜疯跑。 * “想吃点什么?上一次的海鲜自助?” 苏尘在宽敞的后座上抱住她,非让她坐在腿上。 池遥遥瞪着他,“你信不信,你这样要是被别人看见,全世界都会说你老牛吃嫩草,还包养女大学生。” “不,媒体只会添油加醋,说我强奸女大学生。” 司机小林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苏先生一向沉稳,这是怎么了,这是他认识的苏先生吗。 “你又不是没做过这事!”池遥遥冷哼一声。 哪知道苏尘脸皮比城墙带拐弯还要厚,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笑着说,“哦?你看见我强奸了哪个女大学生?你仔细说出来?” “……” 池遥遥要被气死了,她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他xx自己吧……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 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西餐店,二人下了车。 小林擦擦额头,心想终于送走了俩祖宗。 “我真的不饿。” “你都一天没吃饭了,怎么会不饿呢?” “我……” 他雇了江婶,肯定知道自己一天没吃饭,说谎话会被发现。 “我也许怀孕了吧。” 嘴一瓢,就说出来了。 苏尘闻言立刻顿在原地,周遭的气压徒然降低,明明是夏季,池遥遥被他的目光冻住,如同置身寒冬腊月。 原本池遥遥脑抽,她觉得普通人类应该睡一夜第二天就能够怀上,后来又想想,以苏尘这种心思缜密又极度认真的个性,难保不会直接拖了她去医院检查。 卧槽,如果去医院的话,那她是吸血鬼的身份会不会露馅,医院会不会检查出来她的异常…… 她心虚地看着苏尘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连忙说道,“我胡乱说的,我以为,昨晚睡今晚就可以怀孕……” 对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小遥。” “嗯?” “有时候你真是傻的可爱。” “……” 这句话是在夸我吗?池遥遥心想,可是他的神色和语气,分明夹杂了其他的东西。 难道…… 他以为自己早就跟了其他男人?在他之前怀了孕?以为昨晚说的话都是骗他的? 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狩猎的那些野男人……额……如果被他知道,或者,被有心之人挖出来,再添油加醋,饶得她浑身是嘴都洗不清了…… 能够苦苦搜寻记挂一个人十九年,这样的人,虽然用情至深,但同时…… 若是一旦被发现背叛,恐怕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卧槽,不敢想不敢想…… 池遥遥不禁打了个哆嗦。 第33章 第三十三话 我不想看见月亮 池遥遥切着牛排,吃就吃吧,反正就难吃点,总归不会少块肉。 “苏尘,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吓人?”她口齿不清说着。 苏尘给池遥遥递了杯苹果汁,waiter已经为他倒好了红酒。 他温柔道,“哦?我哪里吓人了?” “就是比我爸管我管的还要严,哪句话惹到你就动不动拿目光扎我。” “你都玉女十八式了,如果再不管着你,你就要上天了。” “……” 池遥遥差点从凳子上一头栽下来。 “大哥我能求求你别再提了好吗?我那也是没办法,写那个来钱快,不写我一个人哪来的钱养活自己?” “连自己都养不活了,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 这人可真会套话。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没有找过你吗?”池遥遥冷笑一声,她原本不想提以前的伤心事。 苏尘愣住,“什么意思?” 她看向他急切的目光,勾唇笑道,“我命贱,家里又出了那样的祸事,你妈原本就看不上我,却在我上门找你的时候假惺惺,明面上对我嘘寒问暖,还帮我找你新的电话和邮箱,还旁敲侧击自导自演了许多场戏。 你人在国外,我一直满怀希望,可是到最后只剩下绝望,后来忽然冒出来一堆骗子亲戚债主说我爸生前欠了多少多少钱,我把一切东西都卖了还不够。 看我是孤女,所有人都欺负我,想着法子从我身上捞钱,后来我凄惨到终于连大学都读不下去了,辍学,漂泊,睡大街。 什么活我都做过,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我甚至都动过出去卖的心思,但嫌嫖客太丑太脏我放弃了。 就这样每天担惊受怕的过了十年,后来我给出版社写小说,那钱足够我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买一个破屋子苟且偷生,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的生活,你想知道的,全部都在这里面,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故意耍你。” 池遥遥一口气说完,她心情很烦躁,非常烦躁,原本也没觉得多惨,他娘的随便汇总了一下怎么就听起来这么惨。 作为一个吸血鬼,真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惨的了,别人家的吸血鬼都狂拽酷炫吊炸天,而她池遥遥却辍学躲债睡大街,苦逼和废柴这俩词,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她低下头,不想去看苏尘同情和震惊的眼神,只想赶快躲在某个墙头,看一看夜晚的星星。 池遥遥迅速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发会神经,风一样跑出包厢。 苏尘愣了几秒钟,连忙去追她。 西餐厅的食客和服务员被这一前一后两道人影惊得面面相觑。 “小遥,小遥!” 听得见背后气喘吁吁中夹杂的颤抖与心疼,但池遥遥并没有停下,她心里很堵,不发神经浑身难受。 “小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走……别再……”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浅,她几乎听不见了,耳边风声呼啸,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真该死,吸血鬼为什么也会哭? 池遥遥看着外面的天色,弯月孤悬,挨着月亮有几颗星星。 看着真令人不爽,她不想看见月亮,太耀眼了。 凭什么有人生来就可以做月亮,被众星捧着,她却要卑微如尘埃。 第34章 第三十四话 绑架 池遥遥沿着街道跌跌撞撞,她不想回家,不想看见苏尘那张脸,因为他会让她记起曾经所有的苦难。 可刚才跑的太急,都不懂跑到哪里去了,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手机匆匆忙忙也没带。 池遥遥有些沮丧,妈的,早知道不发神经了,和他赌什么气!都四十岁的人了! 估摸着至少九点多了,这附近似乎是开发的郊区,因而一溜黑灯瞎火,没什么人。 她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池遥遥努力在空气中寻找西餐厅的味道,巡着牛排的气味往回走。 苏尘的味道似乎远远在某个地方,她蹑手蹑脚过去。 可是气味又很多,她居然闻到了血的味道! 池遥遥飞快赶过去,正听见有一堆人在说着什么。 “哈哈哈哥几个今日可逮住了。” “苏先生,听说您可是精英啊,还直接一出手就买了这个镇一大片地,那您一定很有钱吧。” “您放心,我们都是文明人,所以就不要再想报警了。” …… 透过一群人的腿,她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那人半边脸被血覆盖,手臂被铁丝捆地紧紧的,直勒出血痕来。 他的心跳微弱,一句话都不说。 那人正是苏尘。 这里是新开发的郊区,连灯光设施都没布置好,更不用提监控了,这群人不知道跟踪了多久,想想真是可怕。 “抬上去,仔细点。”一人冲着边上几个说道。 池遥遥内心剧震,直接绑架? 我的妈啊,还真是光脚的不怕不怕穿鞋的,这苏尘什么身份,这群人不光法盲还文盲…… 苏尘原本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保镖,池遥遥一直嘲讽他,说这也就一小破县城,带几个门神装的跟二五八百似的。 ……好吧…分分钟被打脸。 眼见喽啰们七手八脚作势抬人上去,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她要去救他。 然而地上连块板砖都没有,也没有钢管木棒,总之连个啤酒瓶子都没有,还真是郊…… 忽然瞥见身边硕大宽阔的铁质垃圾箱。 * 鲁迅说过,垃圾就要用垃圾桶盛放。 几个人正抬人上车,忽然不远处过来一个人影。 “谁!” 一个马仔喝了一句,手里握紧了刀。 池遥遥低着头,推着垃圾箱默不作声往前走。 由于这里很暗,垃圾桶又宽。 “就是个扫垃圾的,别管她。” “走走走,快点快点。” 池遥遥眼看他要被抬进去,猛一加速,推着桶冲着车子飞奔。 “这人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池遥遥一直向前,那人重心一个不稳,铛一声狠狠栽了进去。 那人嚎叫着,卧槽这哪来的神经病。 这桶虽然不一击致命,但他脸着地,里面都是些施工废料,足够喝一壶的了。 其他人见苗头不对,一把将苏尘推了车,撇下那人开车就走。 池遥遥拽住垃圾桶,无所畏惧冲过去挡住车子。 刹车声震耳欲聋,马仔骂起来,他们并不想搞出人命,只想快点弄钱,这女人疯了!不要命似地那样拦车。 车头狠狠撞上了什么东西,岳鹏咬咬牙,死她死,反正是她自己找死,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 油门轰隆一声,车子飞速压过去,众人似乎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第35章 第三十五话 老巢 歹徒们玩命疾驰。 池遥遥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她原本是想用他们同伴的命做筹码,拖一拖时间,结果这群人够狠,一个劲的踩油门,估计天黑又害怕,以至于关注点都在她身上,所以没反应过来。 那桶毕竟是铁皮,直接压弯了,估计里面那人…… 啧啧啧,一条人命,不干她的事。 还好她身形小,轻而易举钻进车底。 车终于停了。 一排蓝色的铁皮仓库房,门口堆了很多沙子,背后靠着小树林。 这什么地方…… 正思索着,她看见苏尘被抬着进了第二个蓝色仓库。 可无论是什么地方,夜晚,树林,总归是好地方。 “你说那女人会不会死啊。” “应该死了吧。” 苏尘张张嘴,他头很疼很晕,肺里像灌满沙子,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原本想带着小遥去吃那一家新开的法国西餐馆,没想到,自己居然害死了她。 他看见了小遥冲在车前,他想拼命阻止一切,可是人力居然这么弱小…… 人生真是起起落落,如同过山车,前一秒失而复得,后一秒得而复失…… * “楠哥楠哥,人我给你弄来了,你看这……” “谁他妈让你下这么重的手了,我是让你客客气气给人请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杀人撕票吗?” …… 似乎是头子在给哪位财主打电话。 池遥遥心头暗想,怪不得这群杂碎敢打苏尘的主意,而且快狠准,原来是上头有个大金主。 “哎,哎好,楠哥,好的,按照您说的办。” 苏尘刚来这种地方,也就欺负欺负她池遥遥,日常待人谦和有理的,能和哪位财神结仇…… 他说一共提了三句那块地…… 池遥遥住的地方算是红灯区,设施简陋,道路房子又老,地方还偏僻,并不是块什么好地。 可是这里的人和车子,从来没有断过,靠着密密麻麻的小足浴店和县城最大的洗浴中心,这个地方倒显得繁华异常。 如果苏尘的项目成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洗浴中心和一堆足疗店。 这财主一言不合买凶捆人,只是想威胁苏尘,逼他撤资?逼他改主意? 这人的脑回路要不要这么直,苏尘就算要买,那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啊。 北方小县城的民风还真是彪,她已经遇上了一个,倒叫苏尘也遇上了,真真是对苦命鸳鸯,呸呸呸,这什么破形容词。 不过想到苏尘满头都是血,这群人手也够黑的,唔,好浪费,好想知道苏尘是什么味道……池遥遥舔舔嘴。 * “苏先生,其实我们就是想让您签个文件而已,之前是我们太粗暴了些,您多担待。” 担待你妈个头,人都给打成那样了,不然你自罚三锤? 苏尘默不作声,他心情很糟糕。 不知道小遥到底死了没,如果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妈了个巴子,你以为老子愿意给你细声细语,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咚一声,苏尘一声闷哼。 池遥遥有些心焦,这群人真太过分了,那洗浴中心的老板都从哪里雇的人,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不行,得想个办法。 第36章 第三十六话 鬼 还好天黑,池遥遥顺了车缝偷窥,第一个铁皮房外守了两个人,人手一把长砍刀,由于设施简陋,也就在门口悬了个灯泡。 这群人想混淆视线,可瞒不过池遥遥的鼻子和耳朵。 * “咣咣咣。” 有风吹过,树林哗啦啦的响。 大飞忽然听见什么闷闷的声音,不由得凑到黄毛身边,“你听到什么没有?” “树叶呗。” “不是,不是,别的,有点像拍门的声音。” “没有吧?”黄毛漫不经心说道。 “咣咣咣。” “哎你听啊!” 二人屏气凝神,声音又消失了。 黄毛骂道,听你妈个头,你最近撸多了吧。 周遭的风忽然大了些,北方昼夜温差大,夜晚风冷,残月孤悬,哗啦啦的树林在后,偶尔有奇特的鸟叫声传来,这个地方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和无人区差不多,简直就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疑心生暗鬼,做了亏心事,自然会是有点怕的。 池遥遥再次拍着车底。 “咣咣咣。” “哎,你说强子哪去了?” “他好像被那神经病整进垃圾桶里了。” “哈哈哈垃圾桶啊……”笑容在脸上渐渐消失,“等一下,老大踩油门的时候,好像是从垃圾桶上压过去的……” “啊!” 两个人齐齐鬼叫起来。 不远处有人骂道,“鬼叫什么?好好看着!” 黄毛捂了嘴,低声说道,“不是吧,强子……他……会不会……” “咣咣咣。” 大飞挨过去,“我老家说,人要是死了,死在哪就附哪,比方说,吊死的就附那根绳儿上,淹死的就附在河里,车祸死的就附在……” 黄毛推了他一下,“你别胡说,哪只眼睛看到他死了。” “也对,也对。” 二人不说话了,但池遥遥听见了他们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她勾唇,恐惧可是不错的利器。 池遥遥故意以一个缓慢而诡异的姿势从车底下爬出来。 原本小灯泡瓦力不足,大飞东张西望,忽然远远看见车底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慢慢钻了出来。 那头是朝下的,身子却是朝上的,一身红色,脸色惨白,牙齿好长,还冲他笑着。 “嗷!” 黄毛捂住他的嘴,“你干什么!” 大飞指着车,“她,她……” 黄毛看过去,黑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傻了吧你,哪有东西。” 大飞紧紧攥住他手,强做镇定,咦,刚才还看见的。 “我看见明明有个脸色惨白的女娃娃,从那下面窜出来,穿着红衣裳,哦,哦,还冲我笑。”他白着脸。 “滚!你那形容不是鬼吗?” “嗷!”他又怪叫一声。 黄毛啪的甩他一大嘴巴子,“这次又怎么了!” 一道红色的影子豁然快速移动,从车头一跃而上,四肢像野兽一样落在车顶,直勾勾看向二人。 池遥遥头一歪,冲他们咧嘴一笑,牙齿爆长,森森獠牙,红色旗袍,配着她在车顶诡异的姿势,在这诡异孤月夜尤其骇人。 “卧槽!卧槽!这什么东西!”二人齐齐尖叫起来,“鬼啊!” 还没等铁皮屋里的人出来,那红影子快速钻进了旁边树林。 领头的和几个人出来了,一人赏了一脚。 “两个大老爷们,鬼叫什么!什么鬼!” 第37章 第三十七话 复仇鬼娃 “她,她,她,红色衣服,窜到林子里去了……” “出息!” 一人又补了一脚,他喝道,“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三个人拎了俩矿灯,也不怕,径直往林子里去了。 林子里其实有很多老坟滩,池遥遥早就嗅到了尸臭。 这个地方在修路,路的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无主的白骨。 其实领头的刚进来就后悔了,白天看坟包没感觉,到了晚上,他妈的怎么这么刺激视觉。 他心里发怵,嘴上却吼了声,“不追了,不追了,黄毛二百五,我们也不能跟着瞎胡闹。” 后面俩人也怵啊,附和着说,是是是。 忽然三个人中有一个人说了一声,“卢哥,你刚才推我干嘛?” 大卢一脸懵逼,他和他并肩走着,一手拿烟一手拎矿灯呢,没推他啊。 “哦,可能我迷糊了。” 那人刚才的确感觉到有风吹过,然后有人对着自己的后背猛推了一把,但他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敢再多嘴。 几个人继续往回走,这下轮到大卢说话了,“丁点,我也觉着有人推我了。” “……” 三人顿住脚,拿矿灯可劲扫射,紧张张望着周围。 可除了黑洞洞的,一无所获。 众人收了灯准备往回走,看见一个红影子嗖地一闪而过。 慌忙拿灯又扫,再次一无所获。 领头的想起来那个推着垃圾桶的人也是一身红衣,不由得怒道,“妈了个巴子,有人在装神弄鬼!老子就不信了!抓不住这娘们!” 他岳鹏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打架斗殴杀人放火啥事没做过?怕鬼?笑话,世界上要是有鬼,日本早就完了!” 壮壮胆子,他随身带着砍刀,虽然还没砍过人,但怵人效果一级棒。 让背后俩人一左一右来回用灯扫射,他举着刀缓缓往里走。 “碰!” 远远的砸过来个长东西,众人急忙用灯去挡去扫。 “卧槽!” 那长东西是半块墓碑,还挺沉。 放在活人那里会忌讳,可她池遥遥原本就是一只鬼啊。 灯头一下子给砸碎了,三个人只剩一盏矿灯了。 “不行,这里凶险,赶快回去!” 月亮本就是残月,在被林子滤一遍,几乎和没有无异。 趁着众人落荒而逃,池遥遥也不墨迹,直接追过去抱着墓碑来了个天王盖地虎。 吸血鬼吃饱了可是很可怕的,如果再吃两口,不知道速度和力量还会不会暴涨。 墓碑又厚又重,轻而易举扫倒一片,唯一一盏矿灯也被压碎了,地上摔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在墓碑下面压着。 血的味道渐渐浓郁,池遥遥闻着这血香,陶醉其中。 领头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悍,不过也因为其他两个人个子比他高,所以逃过一劫,他晃晃悠悠爬起来,发狠地拿着砍刀往池遥遥的方向冲。 池遥遥速度飞快,避过刀势,一转身到了他背后,借力树干腾空而起,一脚狠踹在他腰上。 人跟个麻袋似地摔在地上,刀子哐当一声离手,池遥遥快速捡起那刀,微弱的月光之下,她如同地狱爬出的复仇恶鬼,一脚踩住岳鹏的头,轻蔑说道,“你不怕鬼,可别忘了鬼也不怕你,嘿嘿嘿。” 岳鹏摔的不轻,池遥遥很聪明,她一脚下去可能就不痛不痒,可若是借着整个人的惯性让他摔个狗吃屎,那问题就大了。 他原本就是脸着地,嘴巴直接亲吻大地,牙齿不知道断了几颗,吐了口血沫,咬牙道,“你是什么人?” 可是那人踩住他,只能看见红色的衣服,根本看不见脸。 第38章 第三十八话 六年冠军 “我是什么人?哈哈哈,我是苏先生一个月一百万雇的职业保镖,顺便告诉你,地下猎场我可是轻轻松松拿了六年冠军,若不是苏先生不准我杀人,你们,恐怕早就在土里埋着了。”她说话诈他们。 地上那人突然手腕一痛,嚎叫起来,“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做什么?嘿嘿嘿,你猜。” 不远处的两个人眼睁睁看着池遥遥桀然一笑,扯着老大的手,然后眼都不眨地在他两只手上虎口和腕口上细细划了一道。 混蛋!这女娃年纪并不大,居然懂得挑人手筋。 “放心好了,苏先生是好人,不会让你们死的,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她狠狠把他手一摔,地上那人惨叫着扭动挣扎。 池遥遥将他踢翻过来,拿刀指指他的脖子,威胁道,“我很讨厌吵,可是割喉管的话血流的太多了,我怕脏了衣服。” 刀尖在他胸膛游移,她轻笑,“要不要我这一刀先插进你的左肺叶,这样,你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地上那人瞬间止住叫声,两眼恐惧地直勾勾盯着她。 “紧张什么,又不会死,也就是一辈子治不好罢了。” “我错了,我错了……小祖宗,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时糊涂……”他急得快哭了,这小姑娘居然这么专业,懂这么多。 “我又不杀你,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让你们绑架苏先生?” “是,是陈豪楠!陈豪楠!” 他疯狂喊道。 池遥遥看他满嘴是血,边说话边冒着血泡,恶心死了。 狠狠踢他一脚,“去你大爷的陈浩南,我还山鸡哥呢!” “姑奶奶!姑奶奶!真的是陈豪楠,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这名字,他,是他,他给我三十万,让我们哥几个给他绑个人。” 池遥遥撇嘴,苏尘啊苏尘,你也忒廉价了,才值三十万? “苏先生居然才三十万,哈哈哈太便宜了吧,你们真是傻,苏先生可是大人物,你被坑惨了,要的太便宜了。” 众人愣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继续交接,让他往上加钱,最起码,也要给到八十万,不然太亏了。” 岳鹏傻住,“啊?您在说啥?” “苏先生可是一个月给我一百万工资的人,你的金主才给你多少钱?三十万!还不够我买包的!真是傻!”她故意鄙视道。 “是是是,姑奶奶您说的是。” “问他要80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出的钱最起码得够你们的医药费你们说是不?” 池遥遥冲众人说着,目光柔和了许多。 地上两个人一听,她说的在理,而且眼下也打不过她,这人可是在美国地下什么场连续拿了六年冠军的职业保镖,惹不起,惹不起。 “你,别装了,过来。”她刀尖一指。 大卢头上被血糊住,看上去吓人,但是他的心跳和温度几乎未曾变过,人如果受伤严重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那人原本还想装一装的,迟疑一下只好立刻站起来。 “姑奶奶,您要我干什么?” “把墓碑下面那个半死的背起来,回去。” 领头的嚎了句,“那我呢?” 池遥遥一把扯起他,他的手筋断了,可是脚还好好的,“起来,再不老实信不信我让你终身瘫痪?” 毕竟是河边走的久了,不免俗的要经常研究一下怎样才能够搞定体格,力量,敏捷性都比他强悍的雄性人类,她这话可不是单说出来吓他的。 第39章 第三十九话 plan b 池遥遥在他脖子上架了把刀,领头的双手软绵绵垂着走在前头。 铁皮屋里的人见三个人终于出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大飞眼尖,瞅见老大的姿势不对劲,正想鬼叫一声,听见岳鹏喝道,“别一惊一乍的了,快给苏先生松开安顿好。” 原地等着三个喽啰,大飞,黄毛还有司机王二,他原本也会开车,这下开不了了。 黄毛楞住,看到老大的脖子上架了刀,而执刀的却是一小姑娘,又见她穿着红色小旗袍,猛然想到她一跃从地上跳到车顶,野兽一样四肢垂下,牙齿老长的模样。 “鬼……鬼娃……她就是那个鬼娃!” 见是个人,还是小姑娘,大飞气势汹汹,“尼玛币,居然敢吓我!”说着要去砍她。 池遥遥突然冲二人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不像人类,如同野兽的尖利牙齿混杂着喉咙摩擦的声音。 突然眼白消失,双眼变成漆黑色,牙齿暴长数寸,作势就要咬住岳鹏的脖子。 毕竟天黑,顺着微光,三分害怕都变成了七分恐惧。 “啊!鬼啊!”二人齐齐呼喊。 岳鹏站在最后,三个人又是背对着她,所以只有黄毛和大飞看见了,腥臊味突然弥漫,二人竟然吓得尿裤子。 大卢骂了句,“你俩怎么怂的跟狗一样!滚滚滚,死边去。” 两个人连忙逃去换裤子。 池遥遥看了眼领头的手机时间,凌晨一点。 她的时间不多了。 司机王二唯唯诺诺,他本来就不是个凶残之人,看到苏尘满脸是血,忍不住帮他擦干净伤口,就怕他死了。 池遥遥听着苏尘的心跳,感觉不太妙,怎么这么微弱。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改变了计划。 低低跟岳鹏的说了些什么话。 岳鹏细细盘算了下,可眼下若是和她继续耗下去,要么团灭,要么苏先生死了他不但一毛钱也拿不到,还要白白背上条人命。 “好,成交。” 池遥遥冲他甜甜一笑。 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王二惨白张脸,开车送苏先生去了医院。 池遥遥留在原地,等着那个陈豪楠上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遥遥等得心焦。 终于,车轮驶过柏油马路,发出唖哑响声。 池遥遥睁开眼,用刀拍了拍岳鹏的脸。 “剩下的,就看你了。 赌一把,赌人性贪婪。 如果他想一分钱不拿,直接冲对方求救,那么她池遥遥只能硬杠,反正她也不会死,大不了装个死被肢解什么的,只要头颅完整,过几个月她又会长出来新的四肢。 虽然听起来有点疼,而且过程也不怎么光彩。 “滴滴。” 人来了。 下来至少有五个人,三个人进了屋。 池遥遥在他们面前的小条桌上低头泡茶。 水是成桶的矿泉水,用电热棒煮的很快。 茶是最劣质的铁观音,伸手一捏,叶子就碎成了渣。 还好这个镇有陶瓷厂,因而这里的人不用北方人喜欢用的玻璃凉杯,而是瓷质大茶壶。 她泡得像模像样,这是爸爸还在的时候教过她的茶艺。 手法优雅,干净漂亮。 来人看着女孩穿着小旗袍,裙边破了好几处,身上还有脏灰。 看这华贵的料子,泡茶的手艺,定是苏先生的人了。 这么乖,指不定这群穷凶极恶的人顺手对她做了点什么。 那人盯着她嘿嘿笑了几声,便坐在红色的塑料凳子上。 池遥遥递过来两杯茶,乖巧地准备出去。 岳鹏扯嗓子喊道,“小骚货我让你出去了吗?” 第40章 第四十话 狗咬狗 那小小的人身形一顿,随即转过身来,垂着眼,看着楚楚可怜。 那人更高兴了,“这妞是苏尘的女人?滋味不错吧。” 岳鹏带着口罩,凑过去,“这苏先生可真会享受,不瞒你说,别看她小,这女人绝对是名器,我刚可拍了她不少小电影和裸照,回头您要我给您分点?” 池遥遥耳力极好,她在心头暗骂,我他妈好像没教过你这句吧! “过来!”那人馋虫被勾起。 池遥遥一抖,缓缓过去,顺从地坐在那人腿上,用小胳膊攀住他肥硕的肩膀。 一只肥手在她屁股和胸上狠狠捏了几把,她浪叫两声,然后一屋子的人都在淫笑。 妈的,牺牲大发了,苏尘你给我等着赔破产吧。 大卢狗腿子地将一张协议一样的东西和一个手机双手递过去。 岳鹏看着他翻来覆去,终于说道,“楠哥,你看,还看不看货?您看这钱怎么结?” 二人心头紧张。 “不看了,不看了,老弟你办事我放心,钱我都在这了,先给你四十万,剩下的,等那边敲定了我再打你卡上。” 池遥遥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做的很好,把人抬到车上吧。” “好,好,大卢,黄毛,飞,把人抬上去。” 三个人七手八脚将头上罩着黑头套的人给抬上了车。 楠哥忽然伸手,一把搂住池遥遥,用腥臭的嘴巴狠狠啃了她一口,“这个,我要玩几天再送回去。” 岳鹏楞了一楞,随即说道,“好,好,您尽管打包带走,想怎么玩都成。” 池遥遥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是你的心里话吧。 几个人鱼贯而出。 远处警车尖锐的哨音猝然响起。 “条子怎么来了?谁他妈报的警?!”岳鹏骂道。 众人纷纷嚎叫,来的人突然发难,将岳鹏一众狠狠制住。 池遥遥早就料到,她让岳鹏故意敲诈引蛇出洞,虽然只是猜测和洗浴中心有关,但她给对方一副自己手上有王牌早就知晓的模样。 对方心虚,恨不得连夜赶过来毁尸灭迹,原本以为手脚干净,给三十万就满足的乡巴佬,结果就这样被多敲了五十万。 大半夜的心头肯定窝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无间道。 不仅成了拯救苏先生的好人,而且,还能告一把对方敲诈勒索,就算是警方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楠哥原本就从未真正出现过,人人都可以做那个楠哥,总之,就是和洗浴中心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是人性,何其简单何其粗暴,如果岳鹏不贪,他们也不会狗急跳墙,池遥遥也不会成功搅和他们狗咬狗。 那个人见警官一副狗腿笑,想给警官递烟,结果刚过来就被手铐拷住。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啊……” 胖警察笑道,“抓的就是你。” 门外闹哄哄一团,池遥遥搬了个塑料凳子坐在上面,终于轮到她坐一下了,忙活了一晚上,体能消耗太大了。 “小姑娘,怎么哪里都有你?”胖警察给她递了一瓶水,看着女娃有些脏污的小脸笑了笑。 池遥遥伸手拿过来,没好气道,“我也很绝望啊,哦对了,是不是苏尘也报警了?看来他还没死。” 第41章 第四十一话 就不告诉你 见池遥遥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是跟苏尘熟识多年之人,胖警察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起,“小姑娘你可真厉害,先前跟罗婉如认识,这下怎么连苏先生你都能认识?你俩又怎么一起被绑架的?” 池遥遥白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就不告诉你。” “…………” * 苏尘虚弱地躺在医院病床上,魏其魏在一旁用杀人的目光瞪他。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我姐姐被拐到乡下都能毫发无损的逃出来,可为了换你!她到现在还困在里面!” “对,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他双眸晦暗,面色苍白。 苏尘恨毒了自己,恨自己脆弱恨自己弱小。 一直以来,这么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生活艰难,自己非但没有护过她,反倒今日用她的命来换自己的安全。 如果魏其魏现在拿刀捅他,他绝不会躲,这是他该得的。 他不敢想,小遥这么漂亮柔弱的女孩子,若是落入这群歹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他情绪越发激动,双眼充血,胸膛一起一伏似乎下一秒就要立刻死掉。 魏其魏看他不对劲,又想着小池姐既然肯用命换他,他一定对姐姐很重要,不能把他气死了。 不由得骂道,“你给我别乱动,别死了,我姐姐救你,可不是为了辛辛苦苦救个死人!你得给我留着命,得给我姐姐报仇!” “是,是……我还不能死……我还要留着命给她……”他咬牙憋着眼泪。 “吱呀。” 门开了,秘书魏玮匆匆进来,他动作很快,没有注意到保镖背后的男孩。 弯下腰对苏尘说道,“绑架您的人已经抓住了,我已经让律师着手处理此事,剩下的日程我给您往后推了几天,您可以放心了。” “小遥呢?” “池小姐在警察局,这个案子有些复杂,牵涉到投标事宜,所以她暂时还不能来看您。” “好,让律师团那帮人下血本,我要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话音很轻,可是分量似有千斤。 “苏先生放心,一定给您处理妥当。” “谢谢。” 说完这人又急匆匆地出门了。 魏其魏从猩猩大叔的背后探出头,苏尘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这个男孩似乎认识魏玮,再细看男孩的面容,眉宇之间居然和他有几分相似。 苏尘缓缓说道,“小子,你们都姓魏,不会是你爸吧。” “管这么多干嘛!先管好你自己吧,老大叔!” 这小子,怎么语气跟池遥遥一样一样的。 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苏尘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还真的是。 “如果你不想被你爸爸抓住,最好对我不要这么敌视,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不是仇人。” “……” 魏其魏心想,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真敢说! “可是你这把年纪都可以做我姐的爸爸了!” 苏尘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每次听见他都想打人。 “管得着吗你,别被你爸抓到了挨打去找小遥哭。” 魏其魏恶狠狠瞪他。 心中痛骂,你还真是学的快。 第42章 第四十二话可怕的池 太阳已经很高了。 屋里的人走了大半,只留下两个人守着。 苏尘头部受伤不轻,好在没有伤到重要脑神经,内脏也基本正常,除了有些淤血散在了肺部。 能够保持清醒,而且四肢能动,他很欣慰,等他好了,要抱着他的小遥举高高。 “吱呀。” 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轻轻的。 苏尘睁欣喜睁开眼,可那人并不是小遥。 “小尘。” 来人的脸与池遥遥有七分相似,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气质碾压一众美人,清丽出挑的端庄漂亮。 不是别人,正是苏尘的前妻钟灵。 看见前夫脸上的笑容消失,钟灵有些不悦,原本,她可是一听见他被绑架的消息便立刻赶过来的,可他这是什么表情。 苏尘一向自律,而且温柔,虽然从头到尾从没有苛待过自己,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某个人的影子,他的心永远不在自己身上。 还好他对女人似乎没什么兴趣,那些努力扑上来的妖艳贱货他根本看不上。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一些。 “小尘,你受伤了,我带儿子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听到儿子二字,他的语气徒然温存,“哦,苏星也来了吗?他在哪?” “他非要给爸爸买早餐,我让小甜陪他去了。” “嗯,这个地方民风不太好,你们注意安全,早些回去吧。” 钟灵极不高兴地嗯了一声,但没有发作。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 外面脚步声再次响起来。 苏星轻轻打开门,远远叫了一声,“爸爸。” “小星来看我了啊,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啊?” …… * 池遥遥在家睡觉,她困极了,魏其魏亲自下厨,让江婶打下手,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差不多到了中午时间弄好了一桌子菜,非说要给池遥遥狠狠补一补。 床上的小春卷表示根本不想理他,只是兀自睡觉。 菜太多了,又叫了猩猩保镖过来,这才勉强吃完。 到了下午六点,他又忙活了一阵,池遥遥还不肯起来。 “真是的,你又不吃饭,这样下去怎么成?我要告诉苏大叔。” “几天不见,你们就这么熟了?真是小白眼狼。”池遥遥在被子里虚弱的嘟囔。 他扯着池遥遥被子,池遥遥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用身体压住。 只好拽了她裸露出来的一只脚将她扯出来。 两个人嬉闹着,冷不丁池遥遥快速将他压在身下,目光黑亮,森冷道,小帅哥,你信不信,再烦我我就吃了你。” 没想到魏其魏吓得花容失色,“姐,姐,你的牙齿,你的牙齿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 池遥遥披头散发跑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獠牙森起,十分可怖。 “卧槽!卧槽!怎么没收回去?” 她拍拍自己的脸,再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牙齿小了一些。 估计是昨晚一口气露了太多次,不太适应? 又或者说,是因为喝了黄毛和大卢的血,一口气吸太多了撑爆了?或者,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恶人,喝他们的血导致自己变狰狞了? “魏其魏!” “小池姐?”他惊魂未定探了个头。 第43章 第四十三话 兵法 低声说道,“快,快,你找个碗,放点血给我,我好像昨晚在坟墓那边中邪了,我需要童男血。” 魏其魏吓得直哆嗦,但小遥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江婶关心问道,“池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没睡好,脸上起了一层疹子得做个面膜。” 他顺势弄了把菜刀黄瓜和碗,冲进了浴室。 * “?” 魏其魏闭着眼,“小遥姐,怎么弄?” 池遥遥说,你转过身,弯下腰,我有一种方法很快,而且不痛。 他只好转过去,面前是墙壁,他心跳剧烈。 对不住了。 池遥遥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毫不迟疑对着他的脖子下嘴。 唔。 这少年的血真的好甜,不带一丝杂质的甜,她感觉沉重的身子豁然清朗。 池遥遥恋恋不舍舔了一口做收尾,魏其魏软软靠在她身上。 她连忙去照镜子。 牙齿消失了,她恢复正常了! 难道不同人的血会带来不同的效果,纯白灵魂的血比污浊的更能保持清醒,保持正常? 那如果吸食了大量的“恶”之血,她会不会膨胀堕落成一个真正的恶鬼? 她在心头暗想,有人在敲门。 “池小姐?池小姐?” 池遥遥连忙开门,不好意思地说,“江婶,快帮我把魏其魏拖出去,他刚才不小心滑了一跤,好像昏了过去了。” * 魏其魏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池遥遥在一旁看书,听见他动了,连忙手拍打他的脸,心虚道,“魏其魏!魏其魏!” “小池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他眸子里满是高兴,昨天他恨不得撕了苏尘,还好姐姐没事,平安归来。 “姐姐,我要给你做些好菜补补!” “……” * “要不要去看苏尘?” 魏其魏边吃饭边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池遥遥不太想去,她原本就不想和他有交集,能躲则躲,况且这次的案子,她一个人搞定了一群歹徒,总是有很多说不清楚的地方,他又是这么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会抓到什么漏洞然后逼问自己。 “不去。” 魏其魏给她盛了碗汤,“真不去?姐你都肯为他只身闯狼窝哎。” 他一边端汤一边察言观色。 “我那是弃车保帅你懂吗?这可是兵法,懂吗?懂吗? 我可没那苏尘值钱,我命贱,用我换,他们才亏大了。你信不信,苏尘就是往大街上一躺,救他的人能排到天安门去,所以警察才能动作这么快。 要是我池遥遥,谁稀罕看我一眼啊,估计早把我当成神经病说我吵他们睡觉了。” 池遥遥说的头头是道,把魏其魏听得一愣一愣。 “姐,你说的是啊,不过,你也没这么贱吧,要是你和苏尘同时掉进水沟,哪怕水沟再臭,我也要捞你!看都不看他苏尘一眼!” “有眼光,够仗义,来来来干一杯干一杯。”池遥遥一拍桌子。 江婶看着两个神经病叽叽喳喳半天,终于用汤碗互相碰了一下,然后犹如桃园结义一样双双豪迈地一饮而尽,她不由得悄悄进了屋。 第44章 第四十四话 小情人 苏尘一脸慈爱,轻轻抚摸着苏星毛茸茸的头,“爸爸不在,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听到了吗?” 苏星年纪比魏其魏小了几岁,粉雕玉琢的,眉眼和爸爸非常相像,模样极为可爱。 他还不知道父母早就离婚的事情,只是以为爸爸整天在外出差,他点点头,天真地答应了父亲的请求。 “本来还想多多陪你几天的,不过为了苏星的安全,我们明天一早就会坐车离开。” 苏尘点点头。 天晚了,钟灵让秘书小甜和几个保镖先带儿子回去,自己则非要留下来守夜。 “阿灵,我说了真的不用。” 这里是医院单独给苏尘准备的独立小房间,卫生间和厨房一应俱全。 “苏尘,孩子都走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站在小桌台前,低头切一个苹果,手法熟稔,一片一片将薄片放在白瓷盘里仔细码好。 随后漫不经心说道,“听警察先生说,有个女孩子为了你,不惜用自己作人质换你出来?” “你想说什么?” “苏尘,这个地方这么偏远,穷山恶水出刁民的,你别被人骗了。” 她走过来,用签子扎了一片递到他嘴边。 苏尘抿唇,并没有动,也没有接,“谢谢,我不想吃。” “你出门向来谨慎,可是那一天为什么不带人?” 苹果片全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苏尘面无表情不说话。 “因为那一天,你想和那个女孩单独吃个饭,她只是个平民女孩,并不喜欢二五八万的场面。”她冷笑道。“真真是小说里霸道总裁爱上贫民窟女孩的恶俗桥段。” 苏尘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厌恶这张相似的脸。 “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强迫过你什么,包括你嫁给我,生孩子,也都是你自愿的,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钟灵,我自问待你不薄,所以,也请你不要惹人讨厌。” “要什么给什么?呵呵。” 钟灵直起身子,“苏尘,你我都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影子,我要你爱我,可你什么时候给过我?” “是吗?那你既然知道你是影子,为什么还不走?还要巴巴的嫁给我?还要生孩子?钟灵,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东西太多了,人太贪总不是什么好事,何况我也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钟灵尖利着嗓子,脸色很难看,“呵呵,好,很好,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太贪了,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这把年纪骗小姑娘,总归是不对的,别哪天你和你的小情人价钱没谈拢,白白连累了小星被同学嘲笑。” 说完她忿忿走了。 门咣当一声猛然关上,仿佛地面都在跟着抖。 苏尘目光幽深,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找到她,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写? 如果小遥发现了他有家庭,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以池遥遥的个性,还会接受他吗? 他已经亏欠了她这么多,足足亏欠了十几年,他愿意用一切来偿还。 可是小遥,会愿意要吗? 第45章 第四十五话 干爹 一夜之间,苏尘身边的小丫头,甘当人质,愿入贼窝,甚至策反了贼人团伙挖出幕后主使的英雄事迹传遍大街小巷。 苏尘还专门找了几个人去给她送锦旗,还故意托人带话捎了很多礼物,指名道姓要认她为干女儿云云。 池遥遥知道他这是在故意逼自己去看他,抽搐着脸目光阴寒,让魏其魏一一接了,但是拒绝任何合影的要求。 原本住了七年,她连邻居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下子,人各种主动搭讪问好,还要给她介绍自家儿子,看门老大爷见到她跟见到祖宗一样点头哈腰,就差叫声池姐了。 下午的时候,方大正拎了几箱七个核桃和水果过来了,这些年她没什么朋友,方大正勉强能算一个。 他虽然爱钱,可总归没有踩过自己,而且方嫂仗义,所以他过来池遥遥还是很开心的。 不一会方嫂也到了,不过阵仗没有之前大,只带了俩门神,方大正瞬间化身女王的狗腿子,端茶倒水夹菜送纸的,特别殷勤。 看得出来,方嫂从那次回来把他收拾的不轻。 有江婶在,菜做的很齐整,足以镇得住场面,一圈子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倒衬得那边的苏尘对着白粥青菜凄风苦雨。 他已经接待了一天各色人等的慰问,虚与委蛇多了,就很累,看见江婶晒的图和拍的小视频他就很嫉妒。 “不行,不行,她日子过得这么滋润,我也要去插一脚。” 苏尘偷偷下床好几次,最终作死成功,被护士姐姐直接锁住两只手。 想抽烟也不行,想睡女人又睡不到,想吃点荤腥也没有。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咬咬牙。 差不多第五天的时候,魏其魏抱了一大堆小锦旗,池遥遥踩着小皮鞋噔噔噔上门了。 远远的就有人通知池小姐来了,他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登时立刻一副马上死翘翘的模样,就那样直挺挺躺着。 可他装的再想,也骗不过池遥遥。 心跳和体温一切正常,更没有血的味道。 池遥遥眯着眼站在他面前,大声跟魏其魏说,“哈,这老男人看起来快不行了,是吧,是吧?” “好像是哎,你看他的脸,感觉马上就咽气了。” “那我们可以安心搬家了,走走走。” “先去庆祝一顿吧,去吃海鲜自助还是重庆火锅?” 床上那人睁眼了,紧张说道,“池遥遥你说什么?谁不行了?你们要背着我搬到哪去?” “呦,你醒啦,爸爸。” 池遥遥娇笑着。 “您老还没死啊?” 苏尘脸都绿了,连忙让屋里的人先在门口候着,魏其魏磕磕巴巴站着,被猩猩保镖拖走了。 “池遥遥,你这么希望我死?还有你刚叫我什么?”他语带微怒。 “爸爸啊,您看您不是要认我做干女儿吗?啧啧啧,我叫你爸爸有什么不对?” 池遥遥拽起来一堆小锦旗,稀里哗啦抖落到地上,“还有,苏尘,你是批发锦旗的吗?我要是再不来找你,我家就变成卖锦旗的了。” 苏尘目光带笑,“嗨呀,这事跟我没关系,这是我秘书他自作主张,还有,我这把年纪,你又这么年轻漂亮,不这么说别人肯定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骂你是我新包的二奶。” 第46章 第四十六话 老不正经 池遥遥凶狠瞪向他,“你还有脸说,那你这干爹可真够能干的,三四天就把我家搅的乱七八糟。” 苏尘眸子亮亮的,目光扫了她的某些部位,“你这个干女儿,其实也挺能干的。” 她楞了一秒钟,察觉到了他目光中有那么几丝淫荡。 卧槽好想赏他几个大嘴巴子。 她上下打量他,嘲讽说道,“苏尘,你头上还裹着纱布,肺里也有伤,居然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啧啧啧你还真是身残志坚。” “其实这都不算什么,要不要上来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身残志坚。” “……” 你赢了。 池遥遥懒得理他,女王一样扬着小脸坐在椅子上。 “乖,过来,坐在我身边。” 苏尘拍了拍身后的床,示意她过来。 池遥遥笑着捏住自己的下巴。 “苏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个诱骗猥亵幼女然后被打的半身不遂的老变态。” “哈哈哈。”苏尘大笑起来,“你这么说好像的确有点像。” 池遥遥今天穿着水手服,故意在他面前翘着腿,黑色过膝袜露出一抹白皙的绝对领域。 苏尘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他咽咽口水。 “过来,快过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池遥遥故意调整了个坐姿,从裙底露出的白皙更多了,某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小遥,你故意勾引我。” “哦?有吗?我哪里勾引你?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的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轻轻游移,落在自己分开的大腿中间。 苏尘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好像在脑子里看见了千千万万遍艳光春色。 “池遥遥!你!” “我怎么了?我干什么了?”她一脸无辜。 “我可是病人,你这是精神酷刑你知道吗?你这样对我,你你……”苏尘要气死了,他好想从床上下来,然后狠狠让她求饶,可是不能。 池遥遥勾唇,慢慢的走过去。 手指隔着病号服,从他的胸肌游到他的腹肌,再游到某个角落。 由于手被锁住,他根本抓不住池遥遥,只好任她宰割。 “哈,还以为你老了,应该早就不行了。” “我行不行你上次应该深有体会。” “别贫了,你什么时候能好?”池遥遥撇嘴。 苏尘目光灼灼,“小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废话,你要是一直好不了,我就可以带着魏其魏搬家了啊。” “池遥遥你休想。” “所以你得快点好啊,不然啊……” 苏尘的声音蓦然紧张。 “不然什么?” 她会去找其他人吗?她会不要他吗?她会消失吗? “就不告诉你。”池遥遥冲他嘿嘿一笑。 她摸出了个手机。 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 居然开了。 “池遥遥你怎么乱翻人东西。”苏尘慌忙叫道。 原本想看看江婶给他汇报了什么,结果不小心手滑点开了右下角浏览器。 然后顺势看到搜索栏下面满满当当的搜索记录: “如何让她哭喊还要?” “如何一次之后让她离不开?” “如何拯救x冷淡?” “如何延时?” “肾宝好吗?” …… 池遥遥目光扭曲,脸部僵硬,差点把手机砸他脸上。 “苏尘!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47章 第四十七话 居然骗她 吵吵闹闹好一会,时间差不多晚了,池遥遥准备走。 躺在床上的某人从来没有这么可怜过。 “小遥,留下来陪我好吗?” 他的语气满是哀求。 池遥遥心里在偷着乐,脸皮差点绷不住哈哈笑出来。 “你知道我有多惨吗?上厕所怎么上吗?被那护士大姐直接扒掉裤子,还要一边调笑我一边拿个壶……” “停你别说了。”池遥遥想象着,这个场景有点…… “小遥,你不难过吗?我已经整整这样过了五天,能憋着就憋着不上,水都不敢多喝,如果不是想快点好,我真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池遥遥一楞,哎?还有这操作?这么可怜见? “为什么护士不让你自己自己解决?” “我头受伤了,肺也伤了,不能低头,不能走,只能由别人帮忙。” 看他诚恳的模样,好像是真的。 “反正都是别人帮你,有什么区别嘛?”池遥遥撇撇嘴。 “如果你是我,你会让陌生人摸你那里吗?”他加重了那里两个字,继续可怜巴巴说道,“但要是小遥,最起码还是自己人啊。” 池遥遥忽然脑补出躺在床上楚楚可怜的苏尘一边尖叫一边被剥了裤子,五十多岁的护士大姐边狞笑边说着,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模样。 ……额……是挺惨。 “那好吧,我先陪你一晚上吧,等会……我试着……帮你。” 也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池遥遥想。 苏尘喜出望外。“那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好洗漱用具?” “不用了,我习惯用自己的,我回家一趟去拿。” 苏尘眼底诡异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温柔点点头。 池遥遥匆匆出门了。 * 保镖大哥送池遥遥回来的时候,医院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哥将她送到房间之后,轻轻从外锁上了门,然后远远坐在一边。 池遥遥当然没有看见门外的一切,她只看见苏尘还被可怜兮兮地锁着躺在床上。 将东西轻轻放下,问道,“你要上厕所吗?” 苏尘摇摇头。 屋里有两张床,东西床单被子已经铺好了。 池遥遥去浴室洗了个澡,这是她的习惯。 她喜欢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来回晃荡。 浴室的水声煎熬着病床上某个人。 终于,池遥遥穿着小兔子拖鞋出来了,给自己倒了杯水。 忽然瞥见苏尘嘴唇干裂,不由得问道,“要喝水吗?” 对方点点头。 水杯口大,很容易洒,他躺的位置又低,喂了几下都没有成功。 苏尘说,你要不要学学电视上那种以口渡药的喝法。 池遥遥白了他一眼,从带来的一排的饮料上拆出一根吸管,然后塞进他嘴里。 喝完了水,池遥遥放心大胆地坐他床上诱惑蹂躏了他好一会,苏尘说想尿尿。 池遥遥在苏尘指的地方弯腰寻找,据他说有一只男人上厕所专用的黑色壶。 但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忽然后面一热,有人钳住她的腰直直贴住她屁股。 她尖叫一声,“滚你大爷的苏尘!你他娘的居然敢骗我!” 第48章 第四十八话 没白活 苏尘简直把这一个星期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了,往死里折腾她。 池遥遥不敢太挣扎,怕他等会又要死要活头晕昏过去,由着他说着乌七八糟的话还有乌七八糟的动作。 她简直要疯了,好想打死他!真的是太奸诈了!太奸诈了! 这人真是恩将仇报!自己先前这么玩命的救他,他居然把她诱骗到这里来做那事! 下次他就是被撕票也不会再救这只白眼狼了! 真是气死了气死了! 想她一只吸血鬼,被一个人类男人给欺负成这样,太他妈的窝囊了…… 好想咬他一口,不,干脆直接吸死他一了百了! * “遥遥,我错了,遥遥,你原谅我好不好?” 池遥遥趴在角落的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满是欢愉过后留下的痕迹,不过正在渐渐消失。 任凭苏尘怎么哄她都不动。 她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强奸女大学生了,因为她就是那个女大学生。 月光从窗户洒落在她如玉肌肤上,美人如同天边月,只能暂时触及却不能长久拥有。 苏尘伸出手,在她裸露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好像无论多用力,她身上的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赌气似地想留下吻痕,结果一会的功夫又会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他所害怕的。 他怕,怕无论多努力,在她心上都只能暂时留下痕迹,时间一过,便被遗忘的干干净净。 他想将她一生囚禁,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已经四十岁了,可她看起来依旧这么年轻,自己剩下的日子几乎就是强弩之末,如何能配的上这样的她? 即便有钱有权,可十几年之后,谁不是一个被人嫌弃的糟老头子? 但五十岁的她,六十岁的她,七十岁的她,是不是还会和从前一样,那么那个时候的自己,会不会被她厌恶,然后眼睁睁看着失而复得的明月又化作虚无缥缈的镜中花?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从来不是未曾得到。 而是得而复失。 得到了之后,便绝对不能够再容忍失去。 * 苏尘突然转移话题。 “小遥,为什么,你不会老?” 池遥遥内心咯噔一下,继续趴在那里装尸体。 “你该不会是吸血鬼吧?” 池遥遥的内心这次不咯噔了,直接就咣当了,她继续默不作声。 “如果是吸血鬼的话,那把我也变成吸血鬼吧?这样我就可以永远陪着你,陪你一辈子。”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些粗糙,但反而很合适,他手法很温柔,轻轻抚摸的时候就像给猫咪顺毛,她很舒服。 “你就是吸血鬼我也不在意,能睡到这么漂亮的女吸血鬼,我赚大了,哎,你说,那我们结婚以后会生出来吸血鬼宝宝吗?” “不过你不用担心啦,它要是生来就是吸血鬼,那我就专门建一个血库,或者养一大帮人,专门养活你们娘俩……”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吗…… 池遥遥黑着脸,“苏尘,你还养活俩吸血鬼呢,你理想可够远大的啊,要是被抓住了,你苏尘可就身败名裂了,搞不好你的吸血鬼老婆和吸血鬼孩子要么直接弄死要么抓去做研究,然后你自己被竞争对手拖到精神病院里终老八十。” 第49章 第四十九话 本县最贵的鸭 “小遥,你都听见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呢。”苏尘侧着身子揽住她。 “我确实不想再理你了,明天我就走,不过走之前,我才不要便宜你,我要把你所有的钱都卷走,然后再也不要看见你。”池遥遥恶狠狠说着。 “好啊,把我的钱全都卷走吧,我的钱太多了,动产不动产,国内的你至少得转二十年,国外的你再转个二十年,等你全部卷完,我也正好入土了,哈哈哈,反正能睡你一辈子,我也没算白活。”他居然不恼,嬉皮笑脸的盘算着。 “……” 她眼珠子转了转,轻蔑道,“还二十年加二十年,到了80岁,你就算活着,你那玩意也死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在六十岁之前,把四十年的炮全打了,让你再也不想二十年以后。”他作势扑过来。 “还四十年的全打了,你行吗?别明天就****了。”池遥遥斜他一眼,把嘴一撇。 苏尘啪啪打了她的小屁股几下,“你就这么喜欢咒我,小遥,我要是死了你就不会伤心吗?你不会心痛吗?你不会寂寞难过到想自杀吗?” “哼,所以呀,我得提前榨干你的钱,逼着你四十岁就写遗嘱,这样你哪天突然死了我就不会心痛了。”她冷哼。 “哈哈哈,那我现在把钱都给你,你不用榨我的钱,只用榨其他的就好。” “……” “苏尘!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些什么,小电影没少看吧,看你整天喷的香水这么骚包,估计这些年没少在外包养小三小四再参加什么海天盛筵什么的吧。” “小电影的确没少看,其他的就算了,我可不想在抓到你之前****。哎对了,我要不要拉你一把,直接买下你的玉女十八式的版权投资拍个片什么的?嗯?” 池遥遥想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又忽然说道,“哎等下,为啥我感觉咱俩得关系这么奇怪,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是靠肉体贿赂投资方的底层作家。” “怎么能叫肉体贿赂,人有个专业名词,那叫性贿赂。” “有区别吗……苏尘……我总觉得你好像嫖客,嫖一次就给我点好处,这感觉不太好。” “你不能这样想,你要反过来想,我身边有多少富婆网红想睡我,然而我看都不看。 但我十九年前就被你睡了,到现在还让你睡,我是你专属的全世界最贵的鸭,你不但睡了我我还要倒贴你钱,嗯?觉不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富婆?” 池遥遥略一沉吟,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这样一想,她居然有点小激动。 见她直勾勾侧过脸来看他,苏尘不由得抚去她额角的碎发,“这么,看着我干嘛?爱上我这只专属鸭了?” “苏尘,你优秀的我想给你鼓个掌。”池遥遥说道。 “好啊,你是用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 池遥遥忍住打他的欲望,“苏独秀!你够了!” 第50章 第五十话 君子报仇 “忘了告诉你,肾宝有我的股权。” 苏尘指尖轻绕着她的头发,忽然低声凑到她耳根说道。 池遥遥疑惑,“为什么不买伟哥的股权?” 谁知苏尘哈哈大笑起来,“池遥遥,你是傻子吗?我说什么你都信啊?那我要是跟你说我买了杰士邦,杜蕾斯的股权,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不买冈本双飞燕的?” “苏尘!你懂的还真不少!” 她忽然一把抓住在她身上某个不老实的小东西,苏尘一声闷哼。 “我想起来了,上次刚见面你就逼问我有几个男人,哪有十几年不见上来就把人拖床上的,你是禽兽吗?那个什么动都动不了的鬼姿势你是从哪学到的? 看你这么熟练,估计给不少人用过吧?我还没问过你有多少个女人呢,你倒先逼着我说!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想睡多少睡多少,想包谁就包谁,凭什么一上来就要求我守身如玉,这不公平!” “小遥,你等下,你的问题太多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你得容我一个一个回答你。” 池遥遥甩手,任那玩意在他身上弹了一下,“好啊,你回答吧。” “你对它太粗暴了,要是亲它一口陪个罪我就告诉你。” “……” 赔罪?等你好了我他妈打不死你。 * 整个白天,池遥遥都在昏睡,苏尘直接让人买了个不透明的屏风把她遮住,这样随便她想怎么扭都不会有人看见。 其实他早就疑心池遥遥的身体,这小姑娘白天昏睡,夜晚精力却很旺盛,而且,她似乎并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怎么上厕所。 那个绑架的案子,有两个人的供词与其他人有些出入,似乎在一夜之内丢失掉了一整天的记忆,还有,那案子的主犯一口咬定是被苏尘的保镖小遥挑断的手筋,几个人曾在树林里打斗。 那人口中的长墓碑他一个男人抬起来都吃力,更何况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 专家测试出的速度,力量,敏捷性,没有一个是属于人类。 此案漏洞颇多,他让律师团将不利于小遥的全部略过。 可是如此种种,他的疑问越发的多,小遥,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令他不自主想要去探究,想要去层层剥开。 如果她真的是吸血鬼,那么,她对自己毫不上心甚至退避三舍的态度,还有许多细节的吞吞吐吐,许多地方的诸多隐瞒,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但猜测一旦成立。 那她一定会再次逃走,而且再次消失。 那如果他戳穿了这个秘密…… 是否可以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身边?又或者,能够和她一样,获得永生一辈子陪伴她左右? * 太阳下山,她醒了过来。 池遥遥看着屏风,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她不太想说话。 但是苏尘已经发现她醒了,因为他就和她挤在一起,此刻正盯着她痴汉笑。 “小遥,小遥。”他还要一边喊。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好吗?你是不是有病?我感觉你这里有问题了。” 池小遥语气尖酸,指了指自己的头。 第51章 第五十一话 你打我骂我我也对你欲罢不能 “小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苏尘笑着,嘴巴鼻子和眼睛从纱布露出,脑袋缠的跟木乃伊似地。 “对啊,我就是在生你的气,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诱奸,诱奸你懂吗?我要去报警,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抓了。”池遥遥大声说道。 “哈哈哈,如果能诱到你这样的,坐三十年我都无所谓,等出来了我还要继续作案,直到我死了做不动了为止。”他轻描淡写道,“不过某人好像嘴上说着不要,可是腿为什么箍我腰这么紧,而且后来是谁自己求着……” “……” 池遥遥眯着眼睛想,这个人的心思能奸诈到什么程度? 他总有法子先做一个出头鸟,强制性不知疲倦的给足无数甜头,慢慢引诱对方沉溺其中,然后在关键时刻突然停下,他有可怕的耐心,异于常人的克制,一点一点逼着你最后主动求他。 这样,就算开头再怎么不光彩,结尾也能够来个惊天大逆转,他轻巧的掌控住一切。 池遥遥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原本就是擅长这种手段的捕食者,在自己的领地,却做着别人的猎物,这就让人不爽了。 “苏尘,你太可怕了。” 苏尘察觉到了她有一点点异常,给她盖好被子,指着自己脑袋和小兄弟,“哪里可怕了?这里,还是这里?” “对了苏尘,你应该有家庭了吧。”她转移话题。 他迟疑了一下,虽然早就想说了,但池遥遥一直没开口问,他就一直不敢触雷。 “有过。” 池遥遥看他僵硬的脸色,知道他很介意。 “离婚了?有小孩了?” 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总不能自私的要求苏尘为她打一辈子光棍。 “嗯,离婚五年,有一个儿子。” 在一个比他年轻,又是日思夜想,还总要逃走的女人的面前说这些,总归是内心波涛汹涌,神色紧张凝重的。 但他面上无波无澜,池遥遥轻哂,苏尘你不光是个渣男还是个伪君子。 然后她胳膊交叉撑着头,躺在枕头上像抓住了把柄一样得意洋洋笑着说道,“啧啧啧,苏尘,你还真是渣,比渣土还要渣。” 对方楞了下,还以为池遥遥会伤心难过会狠狠骂他一顿,又或者气的拔腿要走,再或者哭闹着赌气不理自己。 可她这一脸好像抓住了偷鸡的黄鼠狼似地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是正常的女人该有的表情吗? 随即他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她没放在心上。 而之所以没放在心上,是因为根本无所谓自己…… 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悲哀源源不绝涌进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痛,特别痛,手足无措,无能为力的痛。 他可以轻易掌控一切,却怎么也握不住她的心,那种恐慌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池遥遥见他忽然一动不动,以为他被戳穿了,难过了,莫名心里升腾起了很爽的愉悦感。 “苏尘,你在那里杵着干嘛,是不是羞愧的想自杀啊,是不是觉得配不上我池遥遥了啊,哈……唔。” 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堵住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话 你打死我啊打死我 苏尘这该死的居然狠狠咬了她一口。 “你是狗吗!” 池遥遥捂住被咬破的嘴,麻蛋!她还没先咬他呢,倒叫他抢了先!喝吸血鬼的血,你他妈头一个。 “小遥,嫁给我好不好?” 如果她不是人精池遥遥,简直要分分钟溺死在他这温柔似水又长情泛滥的眼神里了。 “不好。” 池遥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果然……她不愿意。 “为什么?你不爱我?你想看到别人和我在一起?” 他俯身骑在她身上。 苏大叔!你你你这是什么鬼姿势…… 他膝盖压住被子,将池遥遥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池遥遥只好直挺挺躺着干瞪眼。 心想,我一吸血鬼,你掌控欲又这么厉害,嫁给你不得两天就穿帮,就算你不介意,可我介意,我傻啊嫁给你,开开心心无牵无挂活着不好吗。 可这人目光跟黑洞一样可怕,她只好回答他,“我嫌弃你!你都有儿子了,那放在古代叫拖油瓶知道吗?我可不想舔着脸做到处被人戳脊梁骨的后妈。” 他冷哼一声,用手拍拍她的脸,“不想做后妈?那想做二奶?” 池遥遥真想一口老血吐他脸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池遥遥,难道你喜欢做到处被人戳脊梁骨的二奶?”他又提了一遍,在最后两个字上面专门加重了尾音。 “苏大叔,你能别再说二奶两个字了吗?你还能再俗再土一些吗?” “不能了,就这两个空缺,做老婆还是做二奶,你自己选一个。” 池遥遥闭上眼,沉痛道,“我选择死亡。” “你……” 她睁开一只眼,见他高高扬起手。 “好啊苏尘,十几年不见你开始打女人了啊,可以啊,好啊,来啊。你打我,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故意迎着伸长脖子,闭着眼踢腿撒泼喊道。 池遥遥声音刻意很大,苏尘简直要气死了,不自觉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想起来门外守着保镖,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小东西真的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她又扯开话题。 算了,也不能逼她逼太紧。 对付池遥遥,不能太急躁。 苏尘邪笑着,将裤子一把扯下。 “好啊,你说的,你不想活了,那我现在就让你欲生欲死。” 池遥遥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一睁眼,那玩意已经温温热热贴在了脸上。 “苏尘!你!”她尖叫起来,“你好恶心啊你!把你那丑不拉几的玩意从我脸上拿开!拿开!” 嘴上喊着,脑子却不自觉得在思索:这玩意上面肯定也有血管,是不是咬下去…… 然后又在心头痛骂自己,卧槽池遥遥,你还真是一点吸血鬼的尊严和底线也没有。 “嗯,你不是要我打死你吗?我现在就用它打死你,你说好不好?” 他都骑在她脖子上了,天杀的苏尘,你还真是不要脸。 你赢了! * 差不多一个多星期,苏尘终于出院了。 为了庆祝,他提议吃火锅。 俗话说,能坐在一起吃火锅的人,就是一类人。 魏其魏尴尬地搬个塑料小板凳独自坐在双人小卡座外侧。 他想和池遥遥坐在一起,结果被苏尘的眼神按在地上摩擦。 他只好和苏尘坐在一起,结果被池遥遥的眼神按在地上摩擦。 他只好坐在原本放配菜的位置。 火锅店只有卡座和大厅,没有包厢,他很尴尬,自己多余的就像张白纸上的一只拍扁了的苍蝇一样,惹人讨厌。 可是小池姐的命令他不能违抗,苏尘也拿她没办法。 空气非常压抑,气温非常冰冷,虽然是夏季,但冷气太足,简直可以穿上棉毛裤。 第53章 第五十三话 你在干什么! 这两个人真奇怪,明明都可以为对方拼命,却在这里互相挖苦互相嘲讽,还要配着冷哼轻嗤白眼撇嘴等等各种嫌弃的表情,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不过还是小池姐更厉害,气的那苏大叔英文法文德文都飚出来了。 过一会来了一个服务员,殷勤地说,“先生,您的一双儿女真漂亮,您也很帅,转发一下朋友圈,本店免费送果盘。” 池遥遥看他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生生一副被屎吃了的模样,不由得拍着桌子哈哈哈笑地花枝乱颤。 苏尘面沉似水,只抿了嘴没有发作,魏其魏看人这样,连忙说道,“谢谢,不用了。” 那服务员看苗头不太对,收了订单赶忙跑了。 “池遥遥!”他一字一句低声,拿眼瞪她。 池遥遥耸耸肩,睁睁无辜的眼睛,大声说道,“爸爸!你就是再有钱也不能嫌弃人家送的果盘啊。” 说完又哈哈哈笑起来。 惹得周遭的人不时围观几下。 这饭是魏其魏吃过最痛苦的一餐了,没有之一。 他绷紧了神经,生怕两个人随便哪一个一言不合掀了锅,全程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菜都不敢多夹。 两个祖宗吃完了,谁也不掏钱,还是他付的钱。 万幸,这两个人没有打起来没有掀锅就结束了。 池遥遥闹着要回家。 苏尘的意思是去他那里睡。 池遥遥嘲讽他说,你睡的那家宾馆不知道被多少有病的人睡过,上面有成千上百亿的病毒和细菌,指不定早上起来就得染个艾滋梅毒脚气啥的。 苏尘瞬间被恶心到了,恨不得分分钟让人把那宾馆给铲平,但是他飞快核算了一下,选择叫秘书买下那家宾馆,然后连夜换了张新床,并且嘱咐弄个新名字换上,叫逍遥家。 池遥遥骂他,哼,还小遥家,小遥的家只有一个,你这个垃圾。 “你管我,我就选这个名字。”苏尘耸耸肩。 两个人在马路上吵了半天,苏尘死黏着池遥遥,非要跟她们两个一起回了家。 池遥遥心想,好啊,我看魏其魏在,你这么爱面子的人能把我怎么样。 她再次低估了男人的卑劣。 三个人洗漱好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魏其魏被逼着睡中间。 俨然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模样。 灯关了。 池遥遥根本不需要睡觉,但她在黑夜里睁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魏其魏的呼吸声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她听见苏尘从沙发上蹑手蹑脚下来。 池遥遥心头暗想,“他要干什么?”不由得紧张起来。 结果苏尘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 尿尿的声音,冲马桶的声音,洗手的声音。 可是他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到沙发上,而是进入到自己的小卧室里。 她想着,这人一个大老爷们半夜去她卧室干嘛,会不会乱翻东西,她的内衣什么的可都在那呢。 正想起身去看,可是又觉得这指不定是个圈套。 哼,她才不上当。 过了一会。 可是她的确听见了翻东西的声音,好像听见开衣橱的声音,这呼吸声不正常,他好像在猛嗅着什么。 卧槽这怎么能忍!他变态吗? 该不会以为自己睡着了,正好又趁着夜晚偷闻女孩子内衣? 想半夜悄咪咪,嗯哼,这个把柄不错,你完了苏尘,我看你以后在我面前还怎么做人。 第54章 第五十四话 抓住你了哈哈 池遥遥蹑手蹑脚,那声音还在继续,似乎还有些陶醉。 小卧室门没关,她看见苏尘正坐小床上撅着屁股忙活什么。 她再次凑近,见他好像在穿什么。 卧槽!卧槽! 池遥遥内心在咆哮,他他他这是在偷穿丝袜还是内裤? 不能忍不能忍! 她嗖地窜进屋子,指着他压低嗓子,“苏尘!你果然是个变态!” 丝袜内裤的盒子躺在他的脚边,然而他并没有偷穿甚至没有拿出来。 苏尘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池遥遥却可以看见他嘴角那抹邪肆的笑。 上当了! 男人只要化狼,就会有惊人的爆发力。 一个转身的功夫,苏尘便抢先一步,靠着至少核算过十遍的最快下手距离角度,轻轻松松一手拽她的腰,箍紧转身,用脚踢住门,然后另一只手叉上插销,完美。 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尘!苏尘!你这个……唔。” 过了好一会,他的唇离开了。 “魏其魏!救我!” 身上那人在低头飞快脱自己的裤子。 “小遥,你要是想让他一开灯就看见你在我身下的模样,那就尽管大声喊吧。”他低低在她耳边威胁,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其中一根手指顺势覆盖在她嘴上。 “苏尘,你不去拍岛国动作片真是浪费人才!” 丫就一禽兽啊,还是一高智商禽兽,他总是有无数种办法捕获池遥遥,然后吃干抹净不留渣滓。 “是吗?那今天你做女主角,我们来玩个入侵者,夫目前?” “……” “小遥,你就不可以主动一下吗?每次都非要我用强?”他的喘息在耳边缭绕,池遥遥被他叫得面红耳赤,知道他在故意勾引自己。 “苏叫兽,你是不是真做过av男优,你这叫的也太专业了,练过的吧。” “专门为你学的,喜欢吗?” 见池遥遥不答话,他又使了几分力,池遥遥只好回到,“喜欢,不过,有点太骚了。” 黑暗中他轻笑,“可是小遥叫的,可比我s百倍。” 他将两条柔软的腿挂在身上。 “你骗人…阿……才没有!”她忽然捂住嘴。 “如果可以,真想录给你听,你求饶的声音有多刺激犯罪欲望,小遥,我真想把你的双手双脚都切掉,这样,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池遥遥听他认真的声音不由得毛骨悚然。 “苏尘……你……你…嗯…真是个变态。” 你不会这么做的,就算你这么做,我也能够离开。 池遥遥在内心补了一句。 魏其魏在二人关门的那一刻就醒了,屋门并不能阻隔一切,他几乎听见了屋内所有的响动。 小池姐说救她,他就站在门外。 只要她再坚持一句,他会分分钟冲进去给那个男人一拳。 可是后来他又听见她欢愉的叫声。 少女的娇叫与大叔的喘息,还有床的震动,近在咫尺的淫靡景象距他只有一墙之隔。 他的心情很不好。 好像有人打碎了一只最最珍惜的纯洁无垢的花瓶,看见了里面流淌的清水已然腐臭。 那感觉既惋惜又厌恶,既痛苦又憎恨。 第55章 第五十五话 宣誓主权 魏其魏几乎一夜无眠,脸色极其难看。 苏尘也几乎一夜无眠,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几乎被池遥遥掏空,这只小魔头一旦起了坏心思,分分钟让自己搬石头砸脚,险些招架不住。 果然是老了,一夜七次要人命,可是听见池遥遥满是期待的索求,他除了咬牙也没其他法子,真真是自掘坟墓。 若是池遥遥还要这样要他两天,他老命就得交代在这。 他脸颊消瘦,双眼淤青,沉默地在阳台抽烟。 江婶很有眼色,一早就煮好了鹿茸虫草虎鞭汤,还配了秋葵鹿血冻做小菜,热情地问着魏其魏也要不要喝点。 魏其魏瞪着苏尘的背影,说道,“我喝这个干嘛,他得多喝点,省的一把年纪了天天找小姑娘身体吃不消。” 其实江婶是有点迷茫的,池小姐的弟弟态度这么奇怪,昨天他好像不是这样的,莫不是苏先生有了池小姐,在外面又包了个? 苏尘不聋,他能听见少年话中的异样,估摸着他昨晚听见了全程。 不过这样他也不担心,因为魏其魏毕竟十四岁了,男人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成婚了,池遥遥觉得他小,整天嘻嘻哈哈搂搂抱抱也不注意,可他男人的直觉,这小子一直对他存有男人之间的敌意。 有敌意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绝不能给他机会让他生出什么心思来,池遥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要宣誓主权,让他看见那才更好呢,最起码能断了他一段时间的心思。 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他抬头看看天。 真是不放心啊,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 等池遥遥醒来,屋内的气氛有些古怪。 魏其魏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苏尘半躺在沙发上处理事情。 她摇摇晃晃出来,魏其魏没有居然没有日常扑过来啰嗦自己不吃饭。 “魏其魏你吃过饭了吗?” “嗯。” 少年垂着头,居然只回答了嗯,而不是,“当然啦,小池姐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 不对,难道苏尘对他做了些什么? 苏尘给她递了个眼色,又在背后隔空做了几个动作,池遥遥会意,他昨晚一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 “咳。” 太尴尬了,他妈的。 这可怎么办…… 都怪自己昨晚玩的太欢脱了,把魏其魏给忘了。 但是这又不是她的错,她只是睡个男人又没有去杀人放火。 “魏其魏,我想吃可乐鸡翅。” 少年叠衣服的手一滞,也不说话,径直去了小厨房。 不管怎么说,他的小池姐永远都是他的小池姐,就算是掉进了臭水沟里还是他的小池姐,可恶的是那个叫苏尘的老男人,他就是那个臭水沟。 池遥遥总算明白了,少年的怨气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对苏尘。 “小遥,我也想吃可乐鸡翅。” “麻溜滚一边去,我今天看都不想看见你。”她故意吼道。 那边苏尘假装生气,“你不想看见我?还不想看见我,有本事你昨晚别哭着求着我啊。” 池遥遥脸有点绿,尼玛啊,你他妈真是猪队友,你故意的吧,“你胡说什么!你就是个死变态!大半夜不睡觉偷翻女人的内衣柜,你给我出去,死你自己的宾馆里去。” 第56章 第五十六话 套路帝 这下轮到苏尘的脸绿了,“池小遥,你18岁就拿了我第一次,吊上了新凯子居然就这么不负责任跑了,想甩掉我,哼门都没有,你害我日思夜想,一把年纪了到现在还在打光棍,要么你做我老婆要么你做我二奶,你必须给我选一个。” 卧槽!苏尘!你够狠! 他想干什么!宣示主权?变相求婚?魏其魏还在呢,他想让全世界都听见! 池遥遥冲过去,骑在他身上,掐住他脖子骂道,“你胡说什么苏尘!你他妈涮一遍之后又是处男!你那时候明明在ktv做鸭,傍了个八十岁快死了的老富婆才混的人模狗样的,我之前可是付了钱的,你一大把年纪都够做我爹了,居然还想叫我嫁给你,哼休想!” 苏尘根本没料到她脑子转的这么快,心里暗想,池遥遥,你也是够狠的啊,下次可千万别让我逮到。 魏其魏拿着把菜刀,静静站在小厨房,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苏尘冷哼几声,“好啊,好啊,你嫌我老,怪不得整日养着屋里那个小子,池小遥!你这么喜欢嫩的,是不是早就下过手了?” 还没等池遥遥反唇相讥,魏其魏突然从屋里冲出来,“苏大叔,你胡说什么,小池是我姐姐!” “哼,好啊,好一句姐姐,呵呵。”苏尘忿忿起身,什么都没拿,大踏步出门了。 池遥遥连忙抓起电脑追出去,“哎,你,你先别走,你东西还没拿。”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了,魏其魏面色舒缓了许多,嘴角微微扬起。 出门匆忙,池遥遥穿着一身睡衣,夜晚风凉,苏尘直接将她塞在怀里,拐卖小孩似地抱上车。 “这戏演的过不过瘾?嗯?坏人都叫我当了?你和那小子倒情比金坚了。”他怀里坐着池遥遥,语气掺了些薄怒。 池遥遥撇撇嘴,“行了吧,苏大叔,你说的那些可都是真心话吧,话说魏其魏还这么小,你吃小孩子的飞醋?” “魏其魏已经不小了,他个头再长两天都能赶上我了,你不了解男人,初中生都能经常开房的。” “……” 车停了,池遥遥仰着小脸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逍遥家啊。”他声音温柔。 额……等等,为什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但她还没想出个有什么不对,就被抱下了车。 她红着脸,“我又不是没长腿,可以自己下来。” “不碍事,这是属于池小遥的家,我现在就是你的男仆,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腿,我的遥小姐,请问你今晚想吃点什么?” 他捉住池遥遥的手,在手背上印上深深一吻,又冲她一笑,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苏大管家,你装的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 池遥遥进了他的房间,不由得转几圈啧啧赞叹壕无人性,以前能住个晋江之星或者葛林豪泰什么的就已经觉得很宽敞很好了,这里一个小客厅,竟然比她的小破屋子足足大了三倍,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苏尘关上门,突然狞笑着扛小猪似的扛起她,快步走进卧房。 “苏尘你干嘛?” 他嘿嘿笑着不说话,踢上门,一把将她扔在屋里柔软的床上。 第57章 第五十七话 终于捕获 他的动作很快,池遥遥感到两只手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缠住。 连忙扭头去看。 麻蛋居然是一副……锁铐! “苏尘!你一大把年纪了真不害臊!天天衣冠楚楚的装大尾巴狼,除了骗我就是睡我,还他妈的弄个情趣套房!” “是啊,专门为你准备的,可一次都没用过呢。” 池遥遥感到一丝不妙,因为他话里隐隐带着那种:我已经谋划了很久,就等你自投罗网的感觉。 “哎等等!你刚才画风好像不是这样的!而且你昨天才……你今天还来,苏尘!你肾不要啦?” 他再三检查了锁铐,确定了不会弄伤她,淫笑道。 “池遥遥,反正你早晚都会跑,我这肾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提前给用没了。” “……” 他说的是,反正你早晚都会跑。 等等,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想法。 那他想干啥…… 捆绑,拘禁,调教? 这人一向耐心,他肯定一早就谋划好久,那他这次想问的是自己嫁不嫁他,还是吸血鬼的身份? “苏尘,你别这样,我不喜欢你这样。” 池遥遥盯着他的眼睛,可怜巴巴道。 他抚摸着她的小脸,微微一笑。“我也不喜欢。” 可是这笑容很可怕,她脊背发凉。 他从外面桌子上拿过来一堆文件,坐在床尾翻看。 what?还以为是小皮鞭小蜡烛什么的,居然是文件? 其实这锁铐根本困不住池遥遥,可是要是挣脱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暴露了?虽然他嘴上说不介意,但逢魔时刻的模样……会不会把他吓到再也勃不起来? 呸呸呸池遥遥你真是个神经病,都什么时候了还盘算着这种事。 “苏尘,我现在后悔救你了,干脆让你死在贼窝算了。” 他不急不缓边翻边说道。 “小遥,你舍不得。” “你想干嘛?你绑住我干嘛?sm?凌辱调教?” 他忽然哈哈笑起来,坐在床边伸出长手,按住她乱踢乱动的脚。 “小遥你想要这样玩?我可以立刻满足你。” “你神经病吗?我怀疑你脑子里有病,而且病的不轻,你别绕来绕去了,快点说到底想干嘛?”池遥遥语气尖酸,但真的很心虚,他总是这样气定神闲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罢了,敌不动我不动,先出手者先死。 池遥遥眯着眼,将脚伸过去顺着他的胸膛滑到他的两腿之间。 先勾引他一下,瓦解他的意志,嗯计划通。 苏尘目光越发幽深,捉着池遥遥作妖的小脚,低头在雪白的脚背上留下轻轻一吻。 “遥遥,其实我在你家安了监控,你猜我都拍到了些什么?” 卧槽!卧槽! “你混蛋!苏尘!你居然敢监视我!”她面色变了又变,不由怒道。 “哈哈哈。”他忍不住笑了笑,“小遥,你生气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气鼓鼓的,像个小斗鸡,放心吧,没有什么监控,那是我骗你的。” 池遥遥差一点就斯巴达了,她在想,要不要直接把他吸的半死不活,然后一走了之?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跟着他,早晚要被吓出心脏病。 “好了好了苏尘,你放开我吧。” “好。” 他温柔回了个好字,可这个好字突然让她想起了那个黑色的夜晚,她不禁抖了一下。 果然,对方并没有立刻放开她,反而打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一个很长的蓝色天鹅绒礼盒。 第58章 第五十八话 逼婚 “苏……苏尘,你你不是要放开我吗?你现在要干什么……”她是真的有些怕,那盒子里会是什么……她不敢想,说话都磕巴了。 “干什么,干你啊。”他打开第二层盒子,里面有一排什么粉色的还带青筋的东西。 池遥遥看了又看,再三确定自己的眼睛没看错。 “苏尘!你个死变态!你你你不要脸……我不要我不要那个……”她尖叫。 “没办法,我老了,你精力却总是这么旺盛。” 他呲着牙齿,池遥遥想起来昨晚自己的恶行,只好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我错了苏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这玩意,你快拿走。” “那遥遥想要哪个?我的那个?”他用那玩意指了指自己的。 池遥遥目瞪口呆,不由得赞叹做工和真的一样,还挺q弹,直径比苏尘还…… 随即暗骂自己卧槽池遥遥你能不能认真点! 她看他目光炯炯,邪恶地摁了底部开关。 一片嗡嗡声中,他狞笑着接近,池遥遥快疯了,手上连接的锁链哗哗响动。 他将池遥遥两条腿侧压到一边,让池遥遥的最后底牌暴露,用那东西故意拍打她,柔声细语威胁道。 “想不想拿开它?(嗡嗡嗡)” 池遥遥疯狂点头。 “那遥遥爱我吗?(翁嗡嗡)” 池遥遥疯狂点头。 “那遥遥愿意陪着我吗?(嗡嗡嗡)” 池遥遥疯狂点头。 “那遥遥愿意嫁给我吗?(嗡嗡嗡)” 池遥遥疯狂点头。 哎?桥的麻袋…… 苏尘这老不要脸的居然敢阴她…… 苏叫兽您这逼婚手段……他妈的真是登峰造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苏尘的眼睛从未有今夜这样亮过,他推下开关,可怕的嗡嗡声终于消失。 “小遥,我听见你答应了。” 池遥遥还保持着这个羞耻异常的姿势,说真的,她现在很想死,忽然觉得敏感地带一热。 苏尘俯身,在那里留下深深的一吻。 “苏……你不是说要放开我吗?你这个骗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媚态横生,原先的怒气悉数化为了娇嗔。 他一手抬起她的腿,话音柔软,热气悉数喷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我说了,可没说立刻。” “苏……嗯……尘你你给我……给我等着。” “好啊,我会等你一辈子,到死为止。” …… ***愉。 苏尘早早醒了,只觉神清气爽。 小魔头再也不敢故意一夜七次的折腾他了,而且答应了嫁给他。 他总是很聪明,有无数的办法解决问题。 * “苏先生,十份婚礼策划,请您过目。” “嗯,谢谢。” “池小姐那边的婚纱,是空运过来,还是去现场穿试?” “这个先放一放,辛苦你了。” “苏先生客气。” “对了魏玮,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魏玮脚步一滞。 “苏先生……” “放心,我尊重你的隐私,不过,我们都到了这把年纪,时间不多了,有空多和家人聚聚吧。” “……” 魏玮有些懵,苏先生一直惜字如金,突然开口问他的儿子这…… 这让他感到诡异。 一边想一边走到电梯口,忍不住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 第59章 第五十九话 打不死你 “苏尘,我手好疼。” 池遥遥可怜巴巴的躺着,双腿蜷起,像一只受尽折磨的小兽。 苏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解开了锁。 这锁简单巧妙,无需钥匙,不过只能由外打开。 终于松开了,池遥遥捏着手腕,苏尘心疼不已,凑上来想替她好好揉一揉。 没想到池遥遥突然一拳捶在他脸上,骂道,“苏尘!你他妈就一衣冠禽兽,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恶行专门出本书,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你这个所谓名流大学商业巨子一号人物有多冠冕堂皇,多斯文败类,多喜欢强奸女大学生,我要把你弄到局子里去,让你菊花残,满地伤。” 她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苏尘伸手拂了一把,笑道,“我的小遥真好看,就是生气骂人还这么好看。” 尼玛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池遥遥抬眼,将他的手往镣铐的方向扯。 他下意识缩手。 “不许躲!”又是一巴掌扇他脸上。 苏尘笑,“好,我不躲,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 “咔哒。” 锁住了。 他楞了一下,“小遥?你,你要……” 那边池遥遥开始扒他浴袍,就这么一扯,露出里面光唧唧的q弹温热肉体来。 轮到池遥遥楞了,指着他鼻子吼道,“苏尘,你恶心不恶心,连条内裤都不穿!” “我在自己家为什么要穿?要不是魏玮要过来,我还一直裸奔呢。”他轻描淡写呲着小白牙。 “……” 池遥遥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拨弄抽屉。 苏尘面色立刻变了,连忙道,“小遥……那是专门为你买的……” “闭嘴!” 一开盒子,登时恶从心中起,淫笑道,“啧啧啧,苏尘,你准备的东西还真齐全,噫,润滑液,卧槽扩张器,哦呦,居然还有口球。” 她开起第二格,啧啧赞叹着,不顾某人惊恐的眼神拎起其中一根,“我看这玩意真不错,比你的还大,想不想体验一把做女人的感觉?嗯?听说,按摩前列腺能有效预防癌症。” “小遥,我以后只喜欢男人了就对你没兴趣了,你不会难过吗?”他强做镇定。 “其实我硬盘里有一个g的gv,正好你和魏玮随便来一发,我可以趁机看个裸眼3d。” “……” * 差不多一夜把苏尘多少个前女友,包过多少小三,睡过多少网红,摸过多少小手,全都盘问清了。 池遥遥还不放过他,磨着苏小尘就是不给他,逼着他求着自己,然后用凶器蹂躏他。 这感觉不要太爽。 “苏尘,你的嗓音不适合说情话,最适合求饶。” “小遥…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很好,再来一遍,要带哭腔那种。” …… * 发泄完了,他保证了一百遍绝不敢打击报复,池遥遥才放开他。 池遥遥看他睡了,小猫一样凑在他臂弯里,指尖一遍又一遍数着他的腹肌。 “人会忘记从前的爱人吗?”她忽然轻轻自言自语。 没曾想被他捉住了不老实的小手,他闭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60章 第六十话 最后一块糖 见他醒了,池遥遥轻轻说,“我在想,十九年,为什么还会记得?” “你十六岁就会勾引我,大概,印象太深刻了吧。”他眉眼弯弯。 池遥遥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啊你,说正经的。” “你不也一样记得?”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池遥遥把脸蹭到他胸上。 她死在了十九年前的那场车祸里,从此之后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苏尘是她心中唯一的一道光亮,每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着,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她并非一无所有,就这样苦苦撑过一次又一次,一眨眼就是十九年。 他像硕大糖罐里的最后一块糖果,是不敢触碰的希望。 虽然……是最后一颗了。 吃掉之后,便再也不会有了。 苏尘说这是迟来的幸福,可是,她真的会获得幸福吗? 人类与吸血鬼的结合。 真的会幸福吗? 想起十九年,她死的那个夜晚。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令人绝望,一望无际的白与黑。 她支离破碎,鲜血凝固在苍白透明的脸上,身体已随着凹陷车体生生折断,脑中最后的片段竟都是苏尘的唇,苏尘的笑。 她知道死神已经到来。 真是不甘心啊,她还存有一口气,她还想要活下去。 利刃似的风吹散了她沾满血迹的长发,大雪纷扬,一片雪花在她眼角融化,化为一滴晶莹眼泪。 苏……尘…… 用尽最后一次心跳去向神祷告,她不要死,她还要见到他,她还要做他的新娘。 那个周身笼于黑暗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黑色靴子不曾沾染半点污泥。 雪花轻吻他的银色长发,他的眼睛湛蓝得似乎是雪山之巅的千年冰晶。 他冷漠倨傲,居高临下。 神…… 神一定听见了她的祷告。 他如末日最后的光,荒凉而冰冷,白缎般的指尖轻抚着已经定格的脸。 当他俯身,尖利獠牙刺破失去弹性的肌肤,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在呼啸的狂风中,她听见周身干涸的血液逐渐被抽离,听见他的血液一滴一滴源源不断注入四肢百骸。 血与灵魂在交融,缠绕,修补,激荡,如一汪死水遇见石灰瞬间沸腾。 黑色瞳孔吞噬纯白,迅速蔓延眼眶。 她的手指渐渐能动了。 她的眼睛能动了。 她的牙齿以看不见的速度暴涨。 那个男人手腕滴落的猩红色液体如此诱惑。 如甘美清泉,洇洇流淌,又如烈火,将她全身燃遍。 她想要更多,更多! 全部都给我! 全部!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红色液体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 她野兽一般扑过去贪婪吸吮。 一滴眼泪再次从她的眼角滑落。 黑色瞳孔倒映出漫天白雪,那黑色如雾亦如墨,纯净的不掺一丝杂质,一如初生的婴儿眼眸。 从那一刻起, 她不再是人类。 神并未听见她的祷告,她唤醒的是雪原冰湖下被诅咒的恶魔。 他转身离去,未曾多看她一眼,未曾留下一句话,隐没于白与黑交融的茫茫大雪中。 …… 眼泪顺着脸颊轻轻淌落,池遥遥忽然箍紧身侧之人,在心底一笔一画刻下,“我真的好想你。” 第61章 第六十一话 少年一别 苏尘想带池遥遥一起走,可是池遥遥坚持,她说她习惯了这里,就算走也要等一切筹备妥了,还要处理完手上的一切再离开。 苏尘拗不过她,不过反正她已经答应了嫁给自己,来日方长,他挑了一个池遥遥喜欢的城市买了一处属于他们的小屋,按照池遥遥的喜好细心装修。 一切等着他处理完积压的事情,就赶来接他的遥遥,他要亲自陪她挑选礼服和首饰。 小小少年这几天似乎心情不佳,看着欲言又止,又总是一个人发呆。 “魏其魏,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池遥遥躺在沙发边吃着苏尘送她的特质小果冻边翻婚礼小攻略。 “没,没什么。”他刻意背过她,在沙发尾部坐着叠衣服,可是池遥遥闻到了眼泪的味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腾地直起身,“是不是苏尘?” “不,不是。” 池遥遥还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嫁给苏尘的消息,反正她还没准备好,苏尘也至少要忙一段时间。 “好啊,他敢欺负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不……不是。”他哽咽。 池遥遥跳过去一把扭住少年的脸,“哭什么哭!不许哭!给我说!” “小池姐,我就要回家了,和我爸一起。”他垂眸,避开她的视线。 “what!你爸?你哪个爸?哪来的?” 池遥遥楞了楞。 难不成是苏尘…… 苏尘可正好有个儿子,看着两个人好像也有几分相似。 “不会是苏尘吧……”她心底发虚。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池遥遥松了口气。 “苏大叔的秘书,魏玮。” “额……那他怎么好像不认识你?” 魏玮可一次都没有看过他。 “大概,我被生下来就是个错误,走在哪里都是个累赘。” “!” 这话说得池遥遥错愕不已。 累赘? 精虫上脑的时候怎么不嫌累赘? 得有多自私多不负责的便宜老爹才会这样灌输小孩。 她撇嘴,“你这板砖使者会洗衣会做饭会刷碗还能卖到洗浴中心做头牌的,哪里累赘了?” 少年哭得更大声了,还做头牌,小池姐你也太会夸人了。 魏其魏已经十四岁了,如果自己不是吸血鬼,正常嫁人生子,可能也会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在这个小破家,提前体验了一把还没嫁人就养了只儿子的感觉。 池遥遥忽然俯身,狠狠咬了他脸颊一口,虽然更想伸出牙齿。 魏其魏震惊地睁大双眼,哭都忘了。 “姐……姐?” “你别忘了,以后挣了大钱可要还我养育之恩的。”她露出一副精打细算很久了的老母亲微笑。 时间似乎静止了,魏其魏胸中涌动几股说不清楚道不分明的情绪,最后统统化为猛扑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少年细瘦的胳膊,单薄的肩膀和柠檬汽水一样朝气蓬勃的味道将她紧紧环绕。 “干嘛搞的跟生死离别一样,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少年。”池遥遥半边脸埋在他胸膛里,魏其魏又长高了。 “听说市区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园,小池姐可不可以陪我……” “不可以。” 池遥遥一口回绝了他。 第62章 第六十二话 游乐场 其实,她并非如书上所说,遇见太阳就会立刻化成沙子。 但白天的她会极度虚弱,和普通人类无异,而这个时候的人类世界,是满是可怕陷阱与猎人的危险所在。 她厌恶那种无力反抗的恐惧,因而从不在白昼现身。 但男孩眼底浓烈的失望,最终令她改口。 “好好好,当我没说。”她一手抚额,这男孩可怜巴巴的模样快把她看化了。 反正不管怎样,魏其魏的灵魂稀有,他的血是无可挑剔的至上美味,姑且视为一个忠犬血袋放长线养起来,以后岂不是想吸哪里吸哪里?嗯计划通。 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 第二天一个大早,魏其魏便起了,怕池遥遥走路脚累,塞了小兔子拖鞋,怕池遥遥万一想睡,塞了丝质睡衣,怕池遥遥冷,塞了厚外套,怕池遥遥热,塞了短袖小裙子,怕…… 总之,他背包塞的鼓鼓囊囊,恨不得把床都给带上。 池遥遥困极,得了软骨病似地缩在他怀里昏睡,魏其魏背着个浮夸而巨大的登山包,一路频频问安的护着,这阵仗,这架势,简直就是养了个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祖宗。 魏其魏极其好骗,她说自己生来嗜睡,而且吃的又少,他便信了。 一路上,这人像是古代寄养在佃户家里克八字的少爷终于被便宜老爹接进城一样激动,又像盘旋在晒谷场的大麻雀一样不停聒噪自嗨,池遥遥核算了一路要不要咬他一口让他闭嘴。 终于,她们进城了。 呸,是到市区了。 “小池姐,小池姐!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魏其魏拍着扶手喊到,池遥遥表示并不想认识这个人。 下车了。 市区有三个游乐场,魏其魏挑了最大最贵的那个,当然,也最远。 池遥遥不喜欢坐车,魏其魏便租了一辆破电瓶车去,小电驴突突突,破是破了点,轮胎很粗,马力很足。 与此同时后座奢华,软垫带靠,还贴了只绿色葫芦娃。 风裹着沙子呼呼的吹,池遥遥上下颠簸头发乱的像鬼,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吸死个人。 终于,二人进入了这个传说中很大的游乐场。 门票20,学生证半价。 游乐场设施一言难尽,项目老土而且体验暴差。 池遥遥怕高,所以只玩鬼屋之类贴地项目,挂满自动鬼的狭窄黑屋子只要有人进去就不停嗷嗷叫,星际穿越的凳子随便左右摇晃两下,再突然来个背部嗡嗡嗡就结束了,碰碰车完全不给力,特么的方向盘失灵直接原地乱转…… 唯一能称得上的,便是它占地面积的确大的惊人。 厕所恨不得在五公里开外,然后再十公里才能有个吃饭的地。 还好池遥遥是鬼,可以不吃饭也不上厕所。 倒苦了魏其魏,他又饿又想尿尿。 二人寻了好久,魏其魏背着大包急地原地乱窜就差找个草丛就地解决了。 两个人走得脚软,日头又毒,只好先停在一个项目入口的阴影下,池遥遥看了眼头顶,蓝色的塑料布上印着硕大而村土的“爱情天堂”。 “小池姐,你先去玩一会,我很快就过来。”魏其魏扭曲着脸。 池遥遥表示不想去,可是外面的露天长椅烫的屁股疼,她只好点点头。 第63章 第六十三话 冤家路窄 所谓爱情天堂,其实就是戴上塑料片一样的3d折叠小眼镜,乘着土橘色土绿色塑料倒模的露天小火车呜呜呜的在满是塑料假山和羽毛假天使的伪山洞里窜上一圈,沿途还要被红红绿绿的劣质灯泡翻煎饼一样来回扫射。 池遥遥的内心崩溃,坐在又小又窄的双人露天小火车上,被诡异的原谅色光线和骚红均匀映着脸,宛如一只智障。 “欢迎进入爱的国度,下面,我们将开向天堂!” “……” 这糟糕的台词,也是没谁了。 沿途有几个头戴黑色假发死不瞑目的天使被一闪一闪的幽绿灯管从下打光,小火车在冷嗖嗖黑漆漆的伪山洞里匀速行驶,发出吱吱嘎嘎的诡异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鬼屋既视感的尴尬与一丝丝惊悚。 池遥遥习惯性坐在最后一排,她视力衰退的厉害,借着红绿微光,勉强看清前排只坐了一个人。 是个高大的男子。 等等。 一个男的来游乐园体验爱情天堂? 简直不敢相信! 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起,她盯住前方的背影开始脑补什么a爱着c,b爱a,c爱b的狗血芒果剧。 冷不丁,对方转过头来。 哦草,恰好扩音器似乎出毛病了,声音滋滋啦啦卡卡顿顿,配合着对方原谅色的脸,池遥遥居然没出息地抖了一下。 但随即她发现了个更加恐怖的事实,那就是对方竟然站起身来,径直踩过一溜座位飞快朝向她这边跨来。 “卧槽!卧槽!干什么?光天化日这人要干什么?” 池遥遥目瞪狗呆,可眼看那人步履如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攥紧扶手,连忙左右扫射四周,思索着要不要立刻跳车,但又心头暗骂,这里是游乐场,肯定到处有监控的,他…应该不会干些什么吧…… 突然她闻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恰巧小火车也到了尽头,天光轻巧勾勒出那人面容,池遥遥不由得瞪大眼睛。 “池小鱼,别来无恙啊。” 对方薄唇微挑,邪肆一笑,那人眉目虽如极品白玉精雕细琢般美到极致,却从头到脚散发着遮天蔽日的森冷血腥,一如刚刚爬出地狱恶鬼。 池遥遥眼下只想昏过去,居然会这里碰上了他,还好死不死是在白昼! 完了完了全完了…… 她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笑容,甜声道,“那个……嗨,真……真巧啊,萧之野,你也……来玩这个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次……玩大了…… * 池遥遥几乎是被一路拎走的,她苦苦思索着该怎么送走这位祖宗,要是被苏尘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绝对要………卧槽不敢想,不敢想…… “那个……那个,萧大哥……萧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先……你先放我下来好吗……” 池遥遥露出极度讨好的狗腿笑容,不管如何,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对方没有理她,揪住池遥遥的衣领快步走着,终于,他在一个贴了控制室的房间停住。 “等一下!等一下,你你要你要……干什么…救命啊!救命啊…” 第64章 第六十四话 萧之野 如果说苏尘是白月光,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彻头彻尾的黑心莲…… 不,何止黑心。 tm简直穿心…… * 大概是十多年前,那时的池遥遥漂泊在某个繁华异常的一线城市s城,在一家名叫“狐狸阶梯”的夜店上班。 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穿着兔女郎的暴露制服为客人送酒开酒。 那家夜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来的人却非富即贵,并且消费高昂。 这里的客人素质相当高,不会鱼龙混杂,不会动不动喝醉闹事,老板开出的待遇也足够诱人,原本池遥遥以为,自己会这样呆很久。 日子无波无澜的过着,然而很快,这种安静如鸡的生活全都被一个叫萧之野的十七岁男孩毁了。 * 周二那天,生意很淡。 池遥遥偷懒,去周围巷子里寻觅着野食。 深夜,暗巷,醉醺醺的男人们。 这是天赐的狩猎良机。 她四下搜寻着野味,突然闻见血香弥漫,连忙循着味道跟过去。 其实在这种地方,打与被打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酒精和女人的地方自然会有男人的鲜血。 但这次,池遥遥嗅到的却是处男血香,而且还是个稚男! 此等美味在这种地方简直太稀缺了,噫,不能忍,不能忍。 她蹑手蹑脚过去,远远便听见女人的哭叫和东西被击打的闷响。 “老公,老公,我错了,他还是个孩子,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真的,只是一起喝酒,求求你放过他吧。” 听声音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池遥遥皱眉,轻巧隐匿在某个角落里偷窥。 只见一只鳄鱼小皮包扔在不远处,里面的口红手机散落一地。 声音的主人脚上红色高跟鞋没了一只,正泪流满面地仰脸看向一个四十多岁的西装男子,那目光里满是哀求,甚至随着男子步伐一路膝行,男子双手交叠,他面前,几个人正在往死里殴打一个少年。 “贱人!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那人嫌恶着一脚踢开她,池遥遥听见了金属滑槽摩擦的咔咔声。 准确的说,是手枪上膛的脆响。 乔的麻袋! 这是要干嘛… …当面杀奸夫? …word天,这么凶残的吗? “老公,老公,不要…求求你不要………” 那女人猛然抱住他的腿,任凭他怎么踢打都不松手,紧身的红色裙子上沾满脚印和灰尘,看得出来,这男孩对她很重要。 突然闪着银芒的长条圆管对准她的头,接着,一声轻快急促的闷响震得池遥遥牙齿发麻。 随即有什么重物应声倒地。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猩红血点飞溅在他脸上,衬衣上,裤子上,那人摆摆手,立刻过来几个人将女子软软的身体抬走了。 池遥遥虽然是鬼,可从未真正杀过人,男子开枪的手速快如闪电,那女子明明是他的枕边人,他居然眼可以不眨扣动机扳,仿佛那并不是人命,而是路边野狗……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被围殴的男孩满脸是血,愣是一声不吭,即便目睹女子被杀的整个过程,他也未曾表现出一丝一毫预想的生离死别或者撕心裂肺的愤怒,只是眸光极冷,而且极端镇静。 这是什么鬼操作? 池遥遥有点看不懂了。 中年男子朝他走过去,手法熟稔,再次上好枪膛,立刻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男孩拖起来摁跪在地。 “……” 卧槽这大叔这么猛,一连杀俩? 当这是杀鸡还是宰羊? 原本池遥遥是不想管的,但她想,如果,她救下了这个男孩,是不是他念着自己的恩,会心甘情愿当只忠犬移动血袋啥的。 再者,看那男孩衣着穿戴皆不俗,指不定是哪个豪门大家的纨绔勾引别人的老婆东窗事发,那救了他,自己岂不是要借个风分分钟走向人生巅峰? 第65章 第六十五话 白眼狼 她飞速核算着救他的代价与利益,最终,决定救他。 装了银色消音器的枪口直直抵住那少年头顶,空气还残留着剧烈血腥和淡淡火药味,枪已上膛,握住枪的手指只要再用力一分,那少年便会当场爆头。 “踏踏。” 池遥遥故意发出声响,大喇喇走过去,浮夸地喊道。 “喔!大叔!你们在拍戏吗?” 巷口极度昏暗,少女的出现太过突兀,中年男身体猛然一僵,立刻将枪口对准来人。 但那少女仿佛天生没心没肺,胆子大到咋舌,径直向着枪口撞来,跪地少年抬头看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光。 “哇塞大叔!这枪真帅!”池遥遥盯住枪赞叹道,甚至还作势要来摸一摸。 她清晰听见了中年男子的心跳迅速起伏,也知道对方浑身紧绷的在想些什么,她恍然大悟道,“刚才看见几辆警车停在附近,还以为附近有什么案子呢,大叔!他们是不是你们请来的群演?你们好厉害!哎,这枪做的好棒!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逼真的!” 中年男快速缩回手,向众人低低说了声,“撤。” 直到所有人走光,池遥遥才谄媚地奔向那少年,准备扶他起来。 然而人家早就拍拍身上灰,自己站起来了,甚至,一个谢字都没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走掉了…… 走掉了…… 走……掉……了…… 等等! 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说好的救人一命那人恨不得以身相许呢? 说好了感恩戴德痛哭流涕跪地呼喊再生父母呢?!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少年的背影就这么眼睁睁,冷漠漠地走远了。 “真是白!眼!狼!”她对着他的背影在心底唾弃。 哼,白眼狼就白眼狼吧,权当老大发善心救只狗了,池遥遥边想着,边忿忿往回走。 可惜,事实证明,这人非但不是狗,也不是狼,而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恶鬼。 * 大约一年半的光景,池遥遥例行去包厢为客户送酒。 那天包厢的客人只有一人,却点了很多酒水,看起来垂头丧气似乎很落寞的样子。 包厢内是有监控的,但是那个客人所在的包厢监控恰好坏掉,主管还没报修,这是个好机会,池遥遥准备下手。 一切顺风顺水,开解客户,勾引他,然后推倒他,衬其不备,张开嘴…… 牙齿已经贴紧那人肌肤,就差这么一点。 “先生,这里有监控。”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直接把那客户吓得一个哆嗦,豁地一声从池遥遥身上跳起,随便拿了包便匆忙出去了。 池遥遥心头痛骂,卧槽这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娘好事! 见门开了条缝,斜斜靠着个年轻男子,一半眉目隐没在阴影中间,另一半好似玉雕一样的精致漂亮,却又带着股地狱红莲般妖异的邪气。 她咬牙切齿,随便理下头发直起身,也打算跑路。 兔女郎的后背拉链露出大片白皙,但池遥遥没注意,她拿了托盘就急匆匆出门。 一只手居然好死不死伸过来揪住了她的兔尾巴。 池遥遥怔住,她们的衣服很窄小,兔尾巴一拎,几乎勾勒出所有不该勾勒的…… “你,不能走。”那人声音里透着调笑。 “我为什么……”池遥遥愤怒抬头,正对上一双漠然冰冷的眼睛,才发觉对方十分眼熟。 居然是他…… 那只白眼狼! 第66章 第六十六话 包养契约 “……为什么不能走?” 池遥遥更咬牙切齿了,一年多了,这人又过来干嘛?还她人情? 可看着怎样都不像,倒像是来上门寻仇的。 她身形娇小,就这么被拽住尾巴,活像大灰狼爪下动弹不得的小白兔。 小白兔红了眼,“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人一把将她拽回房间,恶狠狠丢进沙发上,目光里满是玩味与轻蔑,他唇角轻扬着说道,“忘了?不过那更好,我开个价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做这个了。” 他声音虽然温柔好听,但总是透着阴寒,冷嗖嗖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一年半的光景,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可看他的一举一动,老练稳重如同四十岁大叔,听他的意思是要包养她? 被一个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弟弟包养? 池遥遥懵逼。 更要命的是这人依旧是个处男…… 明明是个处男,却在这种风月场伪装成对落魄少女扶危济贫的霸道总裁…… “一个月三万,怎么样?” “……” 卧槽三万啊!当然是可以的啦! 池遥遥简直要分分钟答应了。 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那人弯下腰,摩挲着池遥遥裸露出的白皙肌肤,轻轻将拉链拉好,随即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这人还真是万年死人脸,但死人脸的心跳却在沸腾叫嚣。 池遥遥勾唇,啧,还是个闷骚男。 “我考虑一下吧。”她摆摆手。 死人脸楞住。 她居然没有立刻答应? 这女人居然说考虑一下? 他没听错吧,她说考虑一下? 原本靠着这张脸,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弄到,所以他根本不屑于去哄她追她,直接出价,这么诱惑的条件,她应该会舔着脸扑上来才对吧。 刚才还看见她勾引那个老男人,又是刻意逢迎又是婉转承欢的,心里便认定了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她居然还要考虑一下? 难道是……欲情故纵? 或者说,从小缺乏父爱就喜欢爸爸那样的老男人一挂? …… 总之,被拒绝的滋味不太好,这贪慕虚荣的女人居然敢拒绝他! 他眼角抽了抽,一把捏住池遥遥的下巴,冷声道,“一年前你看到不该看的,所以,由不得你。” 池遥遥下巴一痛,心头暗骂,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是对恩人的态度吗? 这人太古怪了,完全猜不到他下一刻要干些什么。 他说完,池遥遥又被往里扔了些,他并排坐下,不一会进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个递过来份文件。 我的天? 让恩人以身相许?还要签协议怕她跑路? 太令人窒息了…… 池遥遥眯着眼,“你没笔我怎么签?” 正想找借口说我去拿,那男子桀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漂亮的小细刀。 那刀极小,刀身弯如新月,刀鞘古色古香嵌了几颗玉石,低调又精致。 “……” 池遥遥脑海瞬间飘过一个词,“歃血为盟。” 可是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谁还会这么老土? 正想着,手腕被他攥了去,“哎等下,我有印章!哎哎哎等下我不要!我怕疼啊啊啊啊。” 对方根本没有理会她,池遥遥剧烈挣扎,但最终反抗无效,手指一痛,她听见自己珍贵的血滴落在什么容器里。 原本肚子就饿,还要被人把血放走,简直了! 啊啊啊气死了。 那容器是个小小扁扁的青色铜碟,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与刀身的雕花匹配。 随即她的手指被摁在一张纸上。 池遥遥很泄气,很无力。 她只能在心头痛骂,“你给我等着,我少一滴,回头要你十倍还回来!。” 第67章 第六十七话 庸俗故事 老板很卖他的面子,明明他还小,却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萧总。 池遥遥仿佛一件礼物一样被分分钟送了出去,工资直接多发了两个月,以后不用再来了。 她欲哭无泪,气地跺脚。 可是又能怎样,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被土皇帝逼迫入宫为妃的感觉总归很不好。 池遥遥被扔上车,两个人在车子后座上互不理睬,气压很低,可以说是极端压抑。 半晌,池遥遥受不了了,这不被气死也得被憋死,她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之野,你可以叫我萧野。” 倒是回答的干脆。 “哦。” 又是一阵沉默。 “你的刀子很漂亮,在哪里买的?”池遥遥又问。 “家传的。” “……” 又是一阵沉默。 这太要命了,她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人真是个闷葫芦,多说两句话你会死啊? “那个……” “嗯?” “我们要去哪里?”这车越驶越远,周遭建筑越看越陌生,池遥遥声音怯怯,她是真的有点慌,这人总是阴沉沉的,拿捏不准要做些什么。 “回家。”他淡淡说道。 这简短两个字令池遥遥心头蓦然酸涩,她不再说话,侧头看向窗外。 恰巧,车子里正放着一首沙哑悲伤的英文歌。 路灯快速后退,灯影在她脸上徘徊,风将黑色长发拂乱,昏黄将夜空隔为两半,街道冷冷清清,快速闪过一两个坐在街边捂头哭泣的醉鬼。 心很疼,很疼很疼。 她也曾有过许许多多绮丽的梦,妄想着自己十年后会拥有怎样幸福的一个家,那里有爸爸,妈妈,弟弟,苏尘。 可是后来的一天,那些梦悉数破碎,只留下一地肮脏与痛苦。 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何时到头?何时才能够结束漂泊,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萧之野见她侧头怔怔看像窗外,略带稚气的眉眼中溢满哀伤,他心头忽动,想伸手将她紧皱的眉头抚平,然而车子这时停住了。 “萧总,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池遥遥打算开车门,却被人一把抱了出去。 这男孩年纪虽轻,可是臂膀已经相当健硕,她没有反抗,任由他公主抱着踏入一栋布满铁丝网的别墅。 …… * 后来她才知道,当年那个要杀他的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而那个替他求情的女人是他的继母。 他从16岁开始便勾引她。 不费什么便让到她死心塌地肯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甚至为他而死。 “他拥有,我便要他全部失去,直到孤身一人终老八十。” 这个男孩轻描淡写,无波无澜的仿佛那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欠了累累血债的仇人,而另一条生命,即便为他死去,也毫不放在心上。 池遥遥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人可真是变态…… 然而每个变态都不是天生的,少年的身世也很悲凉。 他的母亲是朝鲜族人,是当时大家族氏族的独生小姐,父亲是专门为他家送水送菜的乡下工人。 这个工人仗着面容俊美,便对单纯无知的少女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后来,生米已成熟饭,外公抑郁而终,不得不嫁,可这个时候,他却说要闯出一番事业送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单纯的妈妈将她的嫁妆全部变卖,连婚礼都没有办,顶着所有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未婚生子,一直满怀憧憬等他回来,再后来,直到母亲病死,他也没有再出现过。” 池遥遥睡眼惺忪蜷成一只虾,任他下巴摩挲着自己柔软的黑色长发,听他平静地讲述属于他的故事。 这种富家小姐爱上贫民少年故事数不胜数,无一例外皆是悲剧收场。 当年那个穷小子后来真的闯出了事业,借着女人的钱和不要命的胆识一跃成为青介帮头目。 而曾经的富家小姐,早已沉睡地下化为枯骨。 “她恨他吗?”池遥遥好奇问道。 萧野没说话。 恨吗? 母亲在世的时候,每天都要认真梳洗,坐在窗边痴痴盼望。细细想来,竟从未说过那人一个不字。 她柔顺而善良,单纯到纤尘不染。 与其说恨他,也许更多的是不肯相信,不愿意与世俗人心妥协,她固执的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幻想着有一天,他会脚踏七色云彩过来接走自己,不再被人讥讽,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梦。 第68章 第六十八话 金丝鬼 也许,他并不是一个心肠冷硬之人,虽然简单粗暴的包养了她,但从未逼迫她去讨好取悦他。 令她感到更多的,是他异常的孤独,他需要一个陪伴,一个倾诉衷肠之人。 他似乎从未有过安全感,偏执地不肯相信任何人,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算计重伤退位,更以血腥手段整治了不老实的帮众,他活在暗无天日充满阴谋与背叛的肮脏之地。 但即便如此,他也拼命的想要追逐阳光,即便那是人造的,虚假的。 那个救他的女孩,他认定是个贪慕钱财之人,她救他肯定是提前盘算好了利益,然而小小年纪这般胆识又这般不要命,这又让他困惑。 不自觉一直将她放在心底,想要探究她的动机,想要洞悉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可总是一无所获。 这份神秘令他产生兴趣,令他不自觉会去思索,甚至想将她的心挖出来,看一看那会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池遥遥一直没有下手机会,这人实在是太过谨慎,他甚至从来没有留过夜。 他总在白昼过来,不定时间,那时的池遥遥虚弱嗜睡,他会抱住她一起躺在床上,说些话。 或者兴致来了,亲自下厨,逼她吃些东西。 再或者,唤来私人设计师为她定制昂贵复古的礼服和鞋子。 每到夜晚,池遥遥会坐在二楼没有电刺的狭窄墙头上眺望,这栋独立小别墅布满电刺和保镖,她想逃出去还真的是很困难。 高端料理要多少有多少,可她想要人血,极其的想念那份香甜。 所以她必须要逃出去! * 一个周日下午,池遥遥突然开口,说想去电影院。 萧野从不去这种人多又杂的地方,但这是池遥遥的第一次请求,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她。 二人坐在空荡荡的电影院,池遥遥心头窝火,说看电影要大家一起看才叫看电影,要有薯片和七喜才叫看电影。 萧野派人给她买来了薯片和七喜,又叫了所有保镖和保姆一起过来陪着。 池遥遥开始发脾气,将薯片扔在地上踩得稀碎,还将七喜悉数浇在他头上。 所有人愣住,但意外的是,他不仅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让他们全都出去。 在那个漆黑的电影院里,萧野第一次吻了她,那吻带着七喜轻薄的柠檬味道,凶猛而猝不及防,池遥遥几乎招架不住。 她被径直压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裙摆下的防线早已被剥离,这里可是电影院,她并不想演活春宫给别人看,只好央求他换个地方,总之哪里都好不要在这里。 萧野将她带去就近的酒店,从进门的一开始便暴风骤雨似的索取。 实在是莫名其妙,拿七喜泼他还能泼发情? 原先是准备让他厌弃自己,若是杀了自己也无所谓,可这人当真奇葩,难不成骨子里是个抖m?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池遥遥无力说着。 气泡水干涸之后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萧野停住,拿黑洞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看。 “我不跑,我只是让你洗个澡!”池遥遥无奈。 但他没说话,也没去洗澡,却伸出手将她的衣服悉数扯光。 “喂!喂!你脱我的干什么?我说的是你洗!” 第69章 第六十九话 鸳*鸯*浴 双人浴缸已经被提前刷干净放好热水,水是明媚的天蓝色,衬着光滑的白瓷,漂亮的不像话。 池遥遥被扔进去,刚想痛骂,这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脱起衣服来。 她尖叫一声,用毛巾遮挡了半边脸,快速缩在角落里。 说真的,除了高中毕业和苏尘的那个暑假,这是她第二次看到男人的身体。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还是相当紧张。 萧野勾唇,弯腰脱下裤子,突然问道,“你不会还是雏吧?” 池遥遥撇嘴,你自己明明就是个处男,装什么风月老手。 “你不也是?” 对方嘴角抽了下,随即目光不善,“你是怎么知道的?” “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池遥遥扬起小脸,得意洋洋。 “没关系,等下就不是了。”他淡淡说道。 “……” 这人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眼看着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衬衫和一条内裤,这人倪着她,跳脱衣舞似地放慢速度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解。 萧野的胸腹腰腿肌肉分明,线条遒劲凌厉,看样子长年练习格斗。 一道长疤从他的左胸口蜿蜒到腹部,蜈蚣似的爬着,左臂居然纹满刺青,青色纹路印在他白皙肌肤上,越发显得刺眼妖异。 显然,这人的身体与他的阴柔面容毫不匹配。 可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啊。 池遥遥只觉不妙,要是跑了,会不会被他打断腿切条胳膊做个人.棍什么的……卧槽想想都后怕。 萧野见她直直盯住自己的上身,柔声说道,“怎么?吓到了?” “还……还好……” “原本想要手术消掉,可惜这疤太长,深入胸腹,看来这辈子都要带着了。” 池遥遥不自觉问道。“疼吗…” “更多的是麻吧,总之,已经忘记了。” 他低头说着,池遥遥没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小雀跃。 不一会,他走过来,可身上还有条内裤,池遥遥有些懵逼,哎?穿着内裤洗澡? 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天生短小?残缺?或者是器官特殊? 难怪半年了一次也没有…… 正乱想着,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在想什么?” 他进来了,水花溅在池遥遥脸上,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去写个一千字小黄文。 鸳.鸯.浴卧槽,太要命了。 她向后缩缩,这人倒是手长,一把扯她过来,池遥遥挣扎,浴缸本身就滑溜溜,她突然失去重心,一个不稳被水流拍倒,就这么躺在他腿弯下面,连连喝了好几口洗澡水。 “咳咳咳。”池遥遥觉得好恶心,想她一世英名,堂堂血族,居然喝了男人的洗澡水,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萧野眉眼沾满笑意,连忙轻拍她的后背。 “这么激动?” “才咳咳咳……没有!咳咳咳。”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 慢慢来! 谁要和你慢慢来! 池遥遥感觉肺都给咳出来了,一旁的人还幸灾乐祸似的唇角微扬,真是可恶! 二人这么赤身裸体靠在浴缸里,池遥遥忽然扭过头说,“为什么你不脱光?” “等你帮我。”他附耳过来,低低说道,池遥遥脑补了一下,不禁红了耳根。 “……” 你赢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撩,长大了还得了。 “我才不要。” 她想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摁在冰凉池壁上,二人四目相对,他似笑非笑说道,“你可是签了包养协议,所以,由不得你。” “那是你逼我签的!”池遥遥愤愤道。 “反正你也签了。” 这人面容精致如画,挑眉毛的时候,万种风情自成风流,若她是个寻常女孩。三魂六魄都要被勾走了。 第70章 第七十话 怀疑 “你耍无赖!我就不要!” 池遥遥噘嘴,转头想不理他。 这人握住她的手腕,径直往自己那里送去。 被力量钳制的感觉已经够不爽的了,现在还早被钳制做这种事,简直了! 不由得心一横,好啊,这会先让你高兴一会,待会,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池遥遥闭着眼睛,两只手豁地把某小块布料向下拽。 某人发出轻嘶。 池遥遥想了想,好像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阻力,但她没管,反正死命往下拽。 “你这服务也太差了,我要给差评。”他居然没生气。 “要不您老换个人上钟?”池遥遥睁眼,揶揄道。 “换人?想都不要想。” 这人轻轻浅浅说着,可是话里面掺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冰碴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救了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池遥遥瞪他。 他忽然笑了,故意学着池遥遥的语气说,“恩将仇报?” “池小鱼,你说,那天为了什么去救我?真的蠢到以为是拍戏?可明明附近根本没有警车,你就是故意骗他的。或者说,你这般不要命,是我父亲设的苦肉计放的贴身眼线?” “……” 这人还真是可怕,不仅可怕,还自恋,什么都要防备一手,还能花钱供这么久,忍到现在秋后算账。 “好啊,我就是你爹的眼线,你可以放过我了吧?”池遥遥破罐子破摔。 “哦是吗?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为什么?”池遥遥很无语。 “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那都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你说的?”我天,这人怎么这样。 “反正你已经知道了。” “就算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些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吧。” 池遥遥撇嘴,“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了你又不会少块肉。” “哈哈。” 这人居然咧嘴笑了,伸手将她抱出浴池。 “哎,等等……” 萧野没理她,长腿一跨,随手扯块浴巾将她裹住。 套房的沙发很大,但可能很脏,已经让人提前覆了层干净毛毯。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爹的眼线,我就是个贫民窟女孩,就想救个人抱个大腿不劳而获……” 池遥遥在他怀里挣扎喊道。 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包养已经很丢脸了,还要被他睡,她才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 萧野有些不耐烦,这女孩子跳跳鱼一样在他怀里蹦来蹦去,差点害他摔倒。 啪啪给了她屁股两巴掌,“不要什么?” 池遥遥吃痛安静下来,“我害怕……” “你在包厢里勾引老男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 他居然都看见了…… 池遥遥仰面摔在沙发上,连忙道,“你和他不一样,他,他又不会杀人。” “怕我杀了你?”他熟练打开一瓶朗姆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池遥遥盯住他,“你还不如杀了我,我受够这个地方了,永远都出不去,除了日落就是日出。” 萧野倒酒的手一滞,随即柔声道,“我也受够这个地方了,可是这个地方,虽然令人厌恶,却很安全。” 第71章 第七十一话 小雨伞 他说的的确没错,如果自己被人发现,估计下场不会好过。 池遥遥忽然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忍不住道,“你很怕我死吗?” “是啊,很怕。”他将碎金色的液体递给她,言语之间尽是温存。 池遥遥顺从接过,她忽然想到,如果灌醉他…… “为什么?你不怕我是奸细?” “我调查过你的资料,三年前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无父无母,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居无定所,只在夜晚出现,你的名字叫池小鱼,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假名字,但我动用人脉只能查到你的全家都在车祸丧生,根本查不到你的过去。” “如果你是奸细,那还真的是个好苗子,可惜,你不是。” 池遥遥指着自己,“难道我会把不是奸细四个字写脸上吗?而且!既然你知道不是为什么还死赖着我?我不是小鸟,我是人!”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池遥遥细微的心虚了一下。 “跟着我,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淡淡说道。 “好,当然好!你这么帅又这么有钱,全世界的女人都能为你痴为你狂,可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钱。” 池遥遥一口气说了好多,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光了杯内液体。 萧野眸光深不见底,看池遥遥的表情很是奇怪。 “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池遥遥将酒杯放下,舔舔嘴。 “这酒,名叫日落。” “嗯,很诗意的名字。”她扬扬下巴。 “因为喝一口,便会醉得不省人事。” “……” 池遥遥整整喝了半杯,没事人一样坐着。 “假的吧,来来来你也喝喝看。” 完全不管自己身上一丝不挂,池遥遥起身想为他倒酒,但站起来的时候不自觉摇晃了一下。 卧槽头好像有点点晕了,这玩意以后可以当做镇静剂用,池遥遥心头暗想。 萧野一口未沾,只是目光紧紧凝住她。 她犹豫了一下,倒满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你……” 唇忽然被堵住,他眼睁睁看见这个女孩潮红着脸闭上眼。 他感到什么辛辣液体顺着柔软樱唇直直刺入自己的心脏,他的心跳骤然剧烈,几乎要炸裂。 萧野用力回应着,如同干涸许久的树根拼命吸吮那一方甘甜,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他从未有过这般狂喜,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池遥遥只觉得好像挖了个大坑给自己跳,这人非但没有醉,反而愈发贪婪的索取,章鱼一样死命缠在她身上。 照这样下去,不得被吃干抹净?再想逃出去岂不是更难? “等……等一下。” 她艰难将自己从他身上抽离,气喘吁吁道,“你去买小雨伞。” “不用,怀了就生下来。” 说完他挪动了下,摆好姿势准备继续。 “不,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也得要。”他低低喘息着。 池遥遥再次被扑倒,身上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总是找不到地方。 “酒精对孩子不好,生下来可能是个傻子。”池遥遥胡诌了条理由,他僵了一下,准备打电话让人去买。 “你让别人给你买,别人知道你的尺寸?” 她红了脸,其实这条也是她胡诌的。 第72章 第七十二话 逃走 萧野迟疑,他自己原就是个处男,所以根本不懂得这些东西,也因此被忽悠了去。 “反正你外面这么多保镖,而且这里又是七楼,你怕什么?我又没骗你。” 池遥遥假装破罐子破摔,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样子。 萧野快速穿上裤子,衬衣随便扣了几个,说道,“那你等着我。” 她乖巧点点头,还冲他招招手,“快点啊。” 这人临走还亲了她一口,随后飞速奔了出去。 “砰。” 门锁了。 池遥遥等了足足五秒钟,火速穿好衣服,四下张望了一下,便从窗口沿着空调机飞快爬向低楼层,接着用力一跳,直接落在隔壁花园里,那是便利店相反的方向,是从一开始进来她便规划好的逃跑路线。 反正她不敢想象萧野回来之后那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他好不容易才放下戒备相信一个人,可她骗了他,而且还逃走了。 被他抓到一定会死翘翘的。 所以后来池遥遥火车汽车都不敢坐,直接装可怜,攀了个渣土车去往最最偏远的北方隐居下来。 离逃跑差不多有八年多,她最终借着出版社的钱咸鱼翻身,就近去这里的小县城买了一处小破二手房,开始她平静而愉快的生活。 萧野是第一个从她手下失败的猎物,甚至来说,是一个可怕的猎人,这人根本不能硬碰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想到这里,池遥遥无比谄媚,连连求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逃走……” 萧野唇角勾起,虽然看起来在笑,可是目光比刚开刃的刀子还要锐利。 时隔了这么久,他已经褪去了处男时代的青涩锋芒,原先白玉一样的肌肤黑了一些,微微透出健康的小麦色泽,阴柔的五官依旧精致漂亮,只不过看起来老练成熟许多。 “是吗?真心认错,还是说,你是怕我饶不过他?” 他指了指监控屏幕里的魏其魏,少年兴冲冲拿了两根甜筒,一溜小跑往这边过来。 “不是,不是,和他没关系。”池遥遥连忙摆手。 萧野眯了眯狐狸眼,继续说道。 “我真是没想到,你的口味居然从老男人换成了这种,啧啧啧,池小鱼啊,你说说你,我怎么每次都入不了你的眼?” 池遥遥被他揪住后衣领子,眼看着魏其魏越来越近,她急的不行,“没有,没有,这是我弟弟,你,你不要,跟他真的没关系。” “弟弟?呵呵,又骗我?和弟弟一起去往爱情天堂?池小鱼,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厌恶欺骗。”他瞳孔缩紧,目光沉得像黑洞。 “不,不是这样的……”池遥遥怵的要死。 他说完一把将池遥遥摁在旁边的墙壁上,毫不怜惜地几乎捏碎她下巴,“你很在意他?” 那眸光冰冷彻骨,带着愤怒的狠厉。 池遥遥再次挤出一个僵硬的狗腿笑,“我跟你说了,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可你上次也说,你没有骗我。” “……” 完了,完了,以他小心眼又记仇的个性,死了死了,而且要是被苏尘知道,那不得把天捅破。 池遥遥张开手,打算抱住他,妄图用爱的怀抱瓦解一下他的怒气。 没想到对方一脸嫌恶躲开了,“若不是我在报纸上看见苏先生遇袭,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你呢,你现在可是攀上了苏先生这个干爹,还拿命去换他,是不是又演了一把当年救我的把戏?” “……” wtf!他居然能够完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饶得浑身是嘴,此刻一句都解释不清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话 我错了 池遥遥无话可说,只好垂下眸子,“萧野,我原本觉得你又帅又有钱,可以带我改变命运才救你,可是你太吓人了,我讨厌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况且……我也配不上你。” 捏住她的手劲松了几分。 “配不上我?什么意思?”他饶有兴致,倒看她这次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我的原名叫池遥遥,不叫池小鱼。” 她抬眼看他,怯怯的,似乎很诚恳。 “我的父母弟弟,在一场车祸里都死了,只有我活下来,后来突然冒出好多人说我爸欠债,那群人逼我卖光了所有东西,就差卖我了,但还是不够,后来我被逼的大学也没能读下去,辍了学,那群人还要追着我讨债,我一直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隐姓埋名躲在s城里,昼伏夜出做点兼职讨生活,结果就遇见了你。” 萧野目光仍旧锐利,但话音软了下来,“继续说。” “我一无所有,贱命一条,所以无所畏惧,原本看你家境好,盘算着救了你,怎么说你家人都会赏我一笔钱,结果,没有。虽然你包养我,可是你那个时候才刚成年,这么好的年纪应该拥有大好的前程,而且以你的长相和能力,怎么也可以寻到一个出身好又漂亮的女孩开始你的人生,而我,不过是只阴沟里的老鼠,我的人生,早就烂透了。”她眼眶红了,心头暗骂,我特么就不信这还打动不了你。 “你说你弟弟死了,那这个男孩又是谁?”显然,萧野完全没有听到重点,但他松开捏她下巴的手,手指轻轻把玩着她的头发。 “他是我捡的,是别人不想要的私生子,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这孩子很乖巧,便认做了弟弟,他明天就要回家了,央求我陪他逛游乐园。” 她眼中蓄满泪水,声泪俱下说道,“我知道之前不该骗你,这个男孩只是想让我陪他玩最后一次,明天他就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 萧野犹疑了下,随即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你早说不就好,何必一个人受委屈,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将池遥遥塞进怀里,“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但好不容易见面,不请你们吃顿饭怎么行?” “……” 鬼才要吃你的鸿门宴…… “那你,不要告诉别人。”池遥遥只好继续装可怜,抓紧他衣角。 “什么?”他仿佛是故意气她。 “包养的事……”池遥遥小声挤出这几个字。 这人居然笑了,拍拍她的后背,“好好好不告诉就不告诉,我就说是你的老同学,可以了吗?” 池遥遥点点头。 魏其魏找了一圈又一圈,打姐姐的手机又不接,他手中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大半,急得满地乱转。 “魏其魏!” 姐姐的声音蓦然在背后响起,魏其魏激动转身,喊到,“小池姐!你跑到哪里去了!” 池遥遥接过他的甜筒,指了指身后的门神,“刚……遇见了个熟人,就聊了一会。” 萧野冲他清浅笑了下,“你好,我叫萧之野,听小遥说,你是她的弟弟,你们感情很好。” 魏其魏看着眼前男子,面容雌雄莫辩的阴柔美艳,若非这高大的个子,他当真以为看见了个漂亮姐姐。 “你,你好,哥哥,你长得……真漂亮……”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眼睛都要看直了。 池遥遥没好气捶了他一拳,“走吧,我们回去吧,你明天还要赶车,不能耽搁太晚。” “好,好。” 第74章 第七十四话前有狼,后有虎 池遥遥暗想着,先把魏其魏送走,然后再解决萧野,总之对付他,得曲线救国。 还了电瓶车,三个人去往一家中餐馆,魏其魏很喜欢吃这一家的番茄龙利鱼和剁椒鱼头。 三人落座包厢,萧野很是风趣健谈,把魏其魏逗得乐不可支,甚至加了微信。 当然,池遥遥的也加了。 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让魏其魏先一个人回去乡下,说自己这边还有事情,反正都有萧野送他,让他不必担心。 魏其魏很不舍,抱住她好久,两步三回头地走了。 终于可以解决萧野了,她想了又想,脑子里面计划了好几套方案。 车子稳稳开着,最终停在了一处宾馆。 “萧……萧野……?” 天色还早,还以为会去咖啡馆什么地方走一走,这人居然…… “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一谈呢?或者,你该给我一些什么补偿?”他勾唇道。 “……” 去宾馆谈? 卧槽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谈上半生还是下半身? 池遥遥没动,说道,“萧野,你应该……也有家室了吧。” “我要是说没有呢?” “哦,那我……我要是说我订婚了……” 池遥遥话还没说完,便被掐住脖子,“订婚?池遥遥?你订婚了?哦,也对,你年纪也不小了,对方是谁?难不成,是你干爹?”他眸光极冷,眼底跃动着血色。 角的麻袋……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躁。 池遥遥目光闪了闪,吞吞吐吐道,“如果,是呢。” 萧野拿手拍拍她的脸,“我真是奇了怪了,池遥遥你说你配不上我,可是转脸就可以勾引一个又一个老男人,你这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等着老男人死?还是说你天生缺父爱?你也不想想,老男人可以满足你的日常需求?” 池遥遥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被你发现了……我其实就是喜欢老的……有安全感,而且父母双亡,老男人也会很快死掉……” “你这个女人,真是一言难尽。” 萧野目光灼灼,“可是订婚又如何,我不介意给他戴顶绿帽子,你可是欠我的。” 他俯身在她耳垂轻舔,“若是你再逃走,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勾引老男人,还被我包养过,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做过了,这样的话,我倒要看看,还会有哪个老男人肯娶你。” “萧野!” 池遥遥想推开他,但手被紧紧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别太过分!”池遥遥低声吼道。 这人眯眯狐狸眼,“哦?我说的可是事实,包养协议我都有。” “可是那是你强迫我的!” “那到时候,你就去解释解释,看看谁会相信你。”他冲她一挑眉毛,极其挑衅又极其诱惑。 “……” 真真是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当真是惹了个祖宗啊,苏尘不要脸,但还有文化人的底线,这人比苏尘还要难缠,根本毫无底线可言。 妈的!睡就睡!不就是陪他睡一觉的事!横竖都是一口执念,睡完了让他知道滋味了自然不会再想了。 反正这种极品睡了也不吃亏…… 只是让苏尘知道就完了…… 不过,自己谁都不想嫁,若是苏尘闹起来不娶自己了,好像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样的话他会伤心的吧…… 第75章 第七十五话 绿帽子 “萧野,你确定……要这样吗?苏先生若是知道了,以他的财力和影响力,你……会很危险吧。”她绞尽脑汁,希望能寻到一个比一炮泯恩仇更好的办法。 萧野目光越发幽深,“哦,池遥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其实你……喜欢我对吧,虽然你从来没说过…上次逃走,我的确是很对不起你…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不想看见你被苏尘抓到,你也不想看见我被人戳脊梁骨对吧。” 池遥遥轻轻掰开脖子上的手,“这样吧,我陪你睡一夜,两清之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对方没说话,但脖子上的手的确松了。 池遥遥正想下车,突然车子启动。 “喂?你,你要干什么?” 萧野赌气一样开车狂奔,低沉的油门声与刹车尖锐的声音四下回荡。 池遥遥有些怕,自从车祸,她极少坐车,刹车声和油门声会令她记起十九年前的惨剧,她嘴唇发白,慌忙爬到后座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大吼道,“不要再开了!停下停下!我说不要再开了!” 泪水止不住,她浑身颤抖,恨不得将双手双脚都蜷进后座座底。 萧野见她吓成这样,知道那场车祸对她打击极大,连忙找了个地方停住。 池遥遥躲在座位下面不肯出来,她紧闭双目抖得厉害,像一头受尽折磨害怕任何人类目光的小兽。 她失控了。 “对不起……没事了没事了,已经过去了……”他想抱她出来,可她死死抓住座栏不肯放手。 萧野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柔软下来,轻轻哄着她。 池遥遥仿佛听不见,小小的身子依旧抖个不停。 他只好上去,一点一点将她手指掰开,池遥遥却趁机咬了他手臂一口。 手臂上虽然也有血管,但细小而繁杂,不像脖子上的一样直接可吸。 她并非吸血,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如动物一样,条件反射式的以为危险便狠狠咬过去。 尖利牙齿刺破他的手臂,但萧野一声没吭也没动,只是任她咬住,那手臂的牙印已经很深了,直到温热的血流入池遥遥嘴里,她下意识吸吮几下,还舔了舔。 理智恢复之后,她才发觉有什么不对。 萧野表情诡异,一双眼睛充满探究与审视。 更要命的是,那伤口…竟然消失了!平整的几乎比从前还要光滑。 完了,完了,看来一定要让他忘记了! 可刚想动,她便听见金属滑槽的咔咔声,正想说些什么,腹部已经被长条冰冷的东西抵住。 “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野话音里藏满尖利的刀子,池遥遥滞了一滞,勉强笑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 他扬了扬手臂,“我观察了你整整半年,除了动物血液,你几乎可以不吃任何东西,白天嗜睡,夜晚却精力旺盛,甚至,我根本摸不到你的心跳。” “你害怕车子,害怕高的地方,却不害怕死,甚至可以徒手攀爬七楼,从前你救我,不是因为你没心没肺,也不是因为你是父亲的人,而是,你根本不惧怕死亡,我说的对吧?” 第76章 第七十六话 逼问 “……” 句句命中要害,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优秀…… 那比寒冬的风还要刺骨冰凉的物体又往里送了一寸。 “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要逼我亲手验证。”他眯着眼,目光幽暗的似乎能够吞噬一切光芒。 看来,瞒不下去了…… 池遥遥思索着要不要任她打中,然后装个死,但一想到他的手段,这个念头立刻被否决了,只好说道,“萧野,萧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生来就是这样……” 萧野没再说话,径直将池遥遥从车座里面拖了出来,面朝下塞在了前排座位的夹缝中。 “你干什么?萧野!” 池遥遥用力挣扎,但对方摁动了什么按扭,然后座位低了一些,几乎将她牢牢嵌住。 背对敌人……这可不妙……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变个身,直接把他吓到从此不举,可他身上有枪,一旦闹起来,自己一定会败露,这事不好收场。 萧野坐在后座,入眼便是七零八落的百褶裙裙摆,那下面毫无悬念地裸露出大片雪白,似乎还有半只小熊在冲他招手。 池遥遥根本看不见背后之人的表情,只觉冰凉冷硬的枪口正顺着自己的腿根向上游走,那些被金属划过的地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心头痛骂,你他妈赢了,用枪调.情,女孩子能喜欢你算我输。 萧野的声音好像软了一些,甚至沾染了略带情欲的轻佻,“这么久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池小遥,乖乖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 池遥遥内心天人交战,苦苦挣扎着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可是自己根本摸不准这个人,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说了,会不会更糟? 见她不答话,仿佛一下子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愤怒,池遥遥后脑一痛,那枪正抵住她的要害。 他冷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太要命了,饶得是不怕死,这种威胁方式也令池遥遥浑身颤抖起来。 “我没有害过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次是真的怕,她话音里不由自主带了哭腔。 “为什么这样对你?”他冷笑,“我自问待你不薄,到底哪里不如那些老男人,你却连勾引我的机会都不给我,哪怕你当面拿汽水泼我,哪怕你骂我打我,我也不曾伤害过你,可是你呢?连吻我都带了算计,你和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欺骗!永无止境的欺骗!” 他的声音不大,但滔天的怒火听得池遥遥胆战心惊。 枪口又压了一寸,男人的力气很足,金属几乎陷入骨骼,池遥遥吃痛,低声哭喊起来,“疼……疼,萧野,我疼,你放开我放开我…” 萧野眸光闪烁了一下,这该死的女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揪住他的心,虽然恨不得用尽手段狠狠折磨她,可还是撤回了枪,“疼?你可知道那天,我的心有多疼?” “我错了,对不起……”池遥遥小声道,随后被他扔布娃娃一样扔在车后座。 池遥遥突然好累,身体累,心也很累,她承认是自己作死,自食恶果,沾上了不该沾的人,逃了不该逃的债。 她双目空洞,死尸一般躺着,任他铐在后座上。 少女失神的双眸好像再次刺激了他,他突然钳住她的脸,逼她看向自己,“你是不是在想他来救你?” 这人真是没谁了,你这么吓人谁不想让人来救…… “没有……”她说着违心的话,更加糟心了。 手机震动起来,萧野扔过去,“那好,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池遥遥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了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苏尘打来的。 池遥遥默默接了。 “喂?” “小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那头声音焦灼。 “哦,刚才没看见,手机调静音了。” “嗯,你在外面吗?怎么听见风声?” “是啊,我在外面,睡不着,出来走一走,不用担心我拉,很快就回家啦。” 萧野盯住她,池遥遥努力隐藏和苏尘说话的小情绪。 “嗯,好,小遥,注意安全,虽然你走在哪里都很安全。” “嗯,晚安,你要早点睡,不然会肾虚。”池遥遥眼看萧野的目光阴沉,立刻挂了电话。 第77章 第七十七话 依偎 萧野开着车子,一路呼啸,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宾馆门口停住。 他用外套裹住她,然后抱婴儿一样抱进大厅。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往萧野那边多看了好几眼,这男子容颜实在俊美,她们窃窃私语着。 他特意定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池遥遥苦笑,这人还真是记仇。 她认命一样被他搂来抱去的涮干净,然后赤身裸体被扔在床上。 萧野将镣铐铐住她手腕和脚腕,池遥遥没反抗。 一切完毕,他才去洗澡。 池遥遥朝着吊灯举起手,怔怔看着手腕上的冰凉,看着隔着白光闪烁着的耀眼银芒。 这银色,总让她想起死的那一天。 那夜大雪纷扬,茫茫雪原笼于黑暗,亮得好似白夜,那个赐予她重生的男人,头发也是这般闪着寒光的银芒,而他眼底深入骨髓的冷绝,时至今日,仿佛依然能够感受到寒意。 萧野洗完了,淡淡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预想中的碰她。 床很大,池遥遥很小。 他隔了一定距离并排躺下。 静默的夜晚,压抑的空气,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互相提防着同塌而眠。 银光耀得池遥遥眼珠子疼,她心头极冷,闭上眼,用膝盖顶住下巴,猫一样圆圆蜷起,就这么缩成小小的毛茸茸一团。 少女的小小脑袋有意无意触碰到萧野的腰腹,好像一头小兽想要依偎母兽。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伸过来抱住她,将她恶狠狠纳入怀中。 他明明是恨她的,恨到浑身是刺,可是当她软下来,肯接近他的时候,哪怕有一丁点的示好,他心底又止不住的狂喜。 池遥遥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逐渐缓慢。 真是个别扭又奇怪的男人… 虽然……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怀抱,或许是习惯了吧。 他身上的味道好闻,不是魏其魏柠檬汽水那般轻薄,也不是苏尘带了点烟气的骚包香水味,而是泛着淡淡甜香的奶气。 真可笑,他明明是地狱恶鬼,身上的味道却总是这样幼稚。 该怎样做才好? 到底该怎样做才好? * “砰砰砰。” 忽然有人敲门。 “谁?” 他浑身紧绷,立刻从床上跳下,握紧枪支缓缓靠近门。 “帅哥,要服务吗?只要88。”门外声音千娇百媚刻意逢迎。 门缝里呼啦一下塞进来一溜小卡片。 “……” 萧野表情疑惑,他这张脸倒比脚下的小卡片要好看上许多倍。 “熟女少妇学生妹,单人双.飞大杂烩,帅哥,要不要来一次?” “……” 他低头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池遥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喊道,“这么厉害啊,88一次还是一夜?” 门外那人一听有女人便立刻走掉了。 萧野看她展颜,心情骤然晴朗了许多,但仍是戒备满满。 床上小小的人突然侧身妖娆躺着,用戴着银色镣铐的手勾了勾,“帅哥,我想点个特殊服务。” 吊顶的灯光衬的她肌肤雪泥豆腐似的极白,一头黑藻一样的长发随意散落,浅浅胸脯似乎能看见什么嫣红若隐若现,她柔软光洁的小腿微曲,几乎透明的纤细脚腕松松散散挂着镣铐,粉嘟嘟的小脚可爱极了。 萧野只觉口干舌燥,可是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况且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之前各种逃走,和他剑拔弩张吵成那样,现在这么乖巧,还想勾引他,总之,事出反常,必定有诈。 他沉了脸,一把扯过被子将她裹成粽子。 “……” 第78章 第七十八话 死傲娇 池遥遥心头暗骂,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一直想要自己吗?这会怎么这么自制了? “可我想要。”池遥遥破罐子破摔,她必须抓住机会。 “想要什么?”他故意装傻,面无表情抖抖另外一条被子。 “你。”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池遥遥,你不是和老男人订婚了?这么不知廉耻?”他居然朝她仰着脸,躺在一边揶揄道。 “……” 卧槽,绑架我的是你,逼我和你在一起的是你,要给他戴绿帽子的也是你,我我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池遥遥气鼓鼓翻了个身,不理他了。 哼,真是闷骚死了,爱给不给。 萧野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背影心头忽动,真想压上去狠狠惩罚她,让她哭着保证再也不敢离开再也不敢骗他。 他等了一会,见池遥遥好像真的不理他了,忍不住侧身进去,他要狠狠抱住那个小骗子。 “放开我,我讨厌你。”池遥遥鱼一样摇摆了一下,妄图甩开他的手,但没成功。 不过她顺势故意往里靠,屁股紧紧贴住他的小腹,还蹭了两下。 隔着某块布料,她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凶器正昂首抵着她。 池遥遥心头冷笑,“哈,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这么满意。” 某人忽然捉住她不老实的小屁股,生生扯开一道距离,“睡觉!” 这才几点!撑死了才八九点的样子,鬼能睡着啊!何况她本就是夜行动物。 她又往里摆动两下。 “我就不信你能憋一夜。”她想。 果然,身后之人突然坐起,池遥遥听见脚腕镣铐被解开的声音。 随后被他一把拎起来跨坐在他大腿上。 他两手交叠,爷似的靠着枕头,眸光里闪过戏谑,故意抬高声音说道,“想要的话就坐上来,自己动。” “……” 池遥遥心头痛骂,这人还真是个死傲娇,就喜欢最别扭的处理方式。 “你这服务也太差了吧,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她冷哼一声。 这话似曾相识,突然让他忆起八年前,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在浴缸里调笑的,那个时候自己还未经人事,又害羞又矜持,想要把最好的留给她,可是她呢? 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欺骗他,离开他,躲着他,而且转脸就可以嫁给别人。 亲手奉上的一腔真心被她践踏的稀碎,想到这里他恨极了,他有滔天的怒火发泄不出,他有彻骨的恨意无处安放。 她呢?潇潇洒洒嘻嘻哈哈,就这么随手将他一扔,扬长而去。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他恨不得剥她的皮,吃她的肉,将她揉碎,将她四肢折断,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池遥遥见他目光突然阴寒,直觉不妙,刚想从他身上爬下来,已经晚了。 这人如同地狱恶鬼,周身散发着常年不化的血腥冷酷,池遥遥不禁打了个哆嗦。 卧槽,您老这是要吃人啊,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惹到他了。 萧野快速翻身压过去,径直捏住她柔软的小脖子,将她牢牢嵌在眼睛里,微笑着低低说道,“池遥遥,你总是骗我,你说,这次该怎样补偿我呢?” 第79章 第七十九话 解除婚约 “……” 怎样补偿……我怎么知道……还有,求求您老别总用这么怵人的目光看着我了行吗?我他妈腿都软了,早知道死也不救他了,这次是真栽了,栽的鼻青脸肿,呜呜呜后悔死了。 池遥遥两股战战,哑声道,“你能别总是这么吓人好吗?我骗了你我错了行了吧,但是我不是说了,你那会还年轻,我不想……” “那好啊,现在我已经不年轻了。”他冷笑。 “可我已经订婚了……” 捏脖子的手又紧了一寸,池遥遥只好说,“萧野,萧野,事情都过去了,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池遥遥面色苍白,她要窒息了,吸血鬼也能被掐死吗?她想。 “你以为我早就把你忘了?呵呵,池遥遥,你就是化成灰我都会记得你。”他眸光缩紧,简直要把她分分钟穿成筛子。 这个人还真是油盐不进,他总是这么霸道,池遥遥想,要不要装个死,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以萧野这种扭曲的性格,指不定把她掏空做成个标本永远陪着他,卧槽,算了算了。 麻蛋!好歹也是一吸血鬼,居然被一个后生给唬成这样子,真没出息! 反正她也不想祸害苏尘,反正她的命足够长,而且又捏不死,她池遥遥就不信,到了80岁他还能这样掐她欺负她,哼! “行了!” 池遥遥突然不耐烦的暴喝,萧野愣了一下,她怒吼着,“嫁给谁不是嫁,反正苏尘也一大把年纪了,你爱当这个奸夫你就当去吧!” 他紧紧凝住她的脸,似乎在考虑她是不是又在骗他,池遥遥烦死了,吼道,“你能放开手了吗?不掐死我你浑身难受是吧?” 对方犹疑着放下手,但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高兴起来。 什么样的女人他都可以得到,美艳的,清纯的,端庄的,矜持的,高傲的,轻浮的……唯独这个女人,她的眼中从来没有自己。 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些老男人,她居然烦他吼他。 想到这里,他既愤怒又失望,一翻身便躺过去背对着她,不想再看到她。 池遥遥简直醉了,这人又气什么? 不是他自己非要解除婚约?这会又闹什么别扭? 真是看不懂了,这也生气那也生气,到底要她怎么样嘛。 干脆趁此机会一举把他吸死吧,然后伪造个现场说他马前失蹄,******什么的。 她捋了捋自己的脖子,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折断。 不行,不行,杀人她不在行……要是穿帮了那就完了… 但如果只是咬他一口,记忆虽然消失,可宾馆的记录赖不掉,这人醒来之后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估计追到天涯海角也要问个明白。 这人太棘手了,够狠够稳够沉得住气,谁遇上谁倒霉。 那就只剩下借刀杀人了。 实在不行搞个车祸什么的,疼是疼了点,总归死不了,只要他死就成……可她不想再车祸一次。 呸呸呸,那还不如干脆和他在一起,让他讨厌自己讨厌到死算了,这样更不会疼。 …… 气压很低。 两个人隔着距离躺在床上各盖一条薄被,谁也不理谁。 池遥遥心想,这人原本就是别扭的性子,憋久了他不得更扭曲。 攻心之计方为上策,噫,先从思想入手,一步一步瓦解他,计划通。 她假装随口问道,“你身边的女人不少吧……这些年,估计包养了……”池遥遥话没说完便被他打断。 “没有包养,我根本用不着包养,冲人家笑一笑,自然就有人倒贴。”萧野淡淡说道,留给她一个鄙视的背影。 池遥遥并不觉得他这是在浮夸,他的确长了一张很会骗女人的弱势脸,看着阴阴柔柔漂亮小白兔似的,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莲。 “那你没有病吧……” 哦草,嘴瓢了。 第80章 第八十话 分裂 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没敢发声。 她原是想,以他的姿色,那这些年肯定勾搭了不少,就好比u盘,这也插那也插,总会不小心运气不好在哪个接口染上病毒了…… 可这么问的话好像不太合适,他正在气头上,你直挺挺问人家有没有病……肯定又会激怒他吧…… 萧野半晌没答话,池遥遥赶紧缩回被子里装睡,妄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问过。 过一会,她好像听见抖动的细微鼻息声,他似乎在笑。 池遥遥懵逼,这人是不是神经病,究竟哪里好笑了? . 可是萧野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她居然会问自己有没有病…… 真是气死了。 这是女孩子该问的吗?难道在她眼中,自己就是这般随便这般不堪?难道她眼里的自己就这样好色? 况且左右不过一句话,居然吓得怂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自己就这么可怕?难不成还能一口吃了她? 随后他开始剥玉米一样扯她头上的被子,池遥遥拉锯着不放,心头狐疑他是不是又要掐自己。 忽的从被子下面伸过来一只手,她像洞里的老鼠似的被轻易拽了出来。 哎哎哎干什么,又干什么? 仿佛蜘蛛精将猎物拖进自己的巢穴,挣扎间她忽然感到唇上印了什么柔软潮湿之物。 “……” 这个变态居然……吻了她! 他可是亲眼看见自己咬他,还看见自己吸了他的血把伤口一瞬间舔没了。 现在还敢吻她,啧,真勇士,哦不,壮士壮士。 那吻落下之后,却没有再继续,他静静揽住她,鼻息热气细细撒在她耳廓上。 没了?没了? 等了一会,池遥遥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还以为他会做点什么。 好吧,也许他真的困了吧。 可是池遥遥哪能睡着,她想翻身,但被他紧紧箍住,手腕上还有手铐,池遥遥扭来扭去,忽然屁股上被打了一下。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她可怜巴巴的说。 池遥遥撒了个慌,她其实是不喜欢被镣铐锁住。 萧野盯住她看了一小会,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钥匙,咔哒一声,大手一扯将镣铐扔到一边去了。 灯又关了,他平躺在那里,没说话。 看姿势好像是在等皇帝宠幸的妃子,也可能只是随便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还以为他会不同意,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 反正不能被他发现又说谎,一只小手小心翼翼跨过他厚实的腹部,池遥遥枕在他臂弯里,这样抱住他挺舒服的,虽然他不像苏尘一样柔软,可还是很暖很有安全感。 角的麻袋…… 安全感? 安全感! 池遥遥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疯了,安全你妹,别忘了是谁把你绑架过来的。 过了好久好久,他呼吸平稳,心跳微弱,好像睡着了。 池遥遥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人性子古怪,不发怒的时候明明挺温和的一个人,好像要什么他都不会说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七喜呼啦啦浇他头上也没有红过脸,可是一生气恨不得分分钟杀人放火把天捅破把人给吓死。 不过转念一想,他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母亲的天真善良与父亲的人性本恶将他灵魂生生撕裂,一面极度渴望被人爱,一面又愤恨人心叵测,所以他才会在知道自己骗他后这么狂躁。 屋外不知是谁了放一首沙哑低沉的英文歌,绝望而哀伤。 这让她记起来在车上的那个夜晚,她问他要将她带去哪里,他淡淡答道,回家。 第81章 第八十一话 赌局 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逃走,现在应该是另一种人生了吧。 可能早已被他厌弃,或者,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家。 可她注定漂泊。 苏尘也好,萧野也罢,甚至魏其魏,她都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 漫长孤寂的生命总是这样充满幻觉,始终有希望,又始终令人绝望。 池遥遥眸光闪了闪,忽然想说点什么。 她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一片静寂,没有回应。 果然,他没听见。 她仰脸看了看他,萧野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平静而浅浅地呼吸着。 “真的睡啦?” “那我走啦。”她故意抬高声音试探了一下。 “真的走啦。” 她扯了扯被子。 萧野仍旧一动不动。 她起身,随手扯了块长浴巾半躺在沙发上,呆呆看着床上那个大只生物。 枪就在床下,露出银色一角。 若真动手,他可以立刻殒命。 他原就是黑帮头目,手上不知染过多少条人命,这样的人,若说是被他绑架强奸正当防卫错手杀死,也完全说得过去。 要不要杀了他? 要不要…… 机会可只有这一次。 萧野面容恬静,偶尔眼皮轻颤,似乎对不远处的杀意一无所知。 池遥遥一步一步走过去,轻轻捡起枪,双手交握,直直对准他的胸口。 这份沉甸甸的冰冷金属质感令她怔然,蓦然一阵慌乱涌上心头,脑中闪过的通通都是他抱住自己柔声细语的画面,池遥遥晃晃脑袋,痛骂自己斯德摩尔,这个人太棘手了,疯狂偏执,又太过狡诈,他必须死,如果不死,一定是个祸患。 然而她的目光不小心触及那道长疤,暗红色的痕迹蜿蜿蜒蜒,就这么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思绪不自觉又落回从前。 “疼吗? 更多的是麻吧……” “跟着我,不好吗……” “那你等着我……” ……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脑中一一略过,细细想来,他待自己不薄,甚至…… 可恶! ……这个人…… 这个人…… 池遥遥手一抖,突然无比厌恶的扔了枪,她径直骑在他身上,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萧野吃痛睁开眼,目光很是迷茫。 池遥遥吼道,“你故意的吧萧之野!你这种心思奸诈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把东西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哼,还假装睡着!你丫是影帝吗!装得这么像,指不定枪里根本没有子弹吧!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吓我试探我!” 身下之人勾着唇,不说话,只是静静凝住她发怒的小脸,任她拿小爪子一下接一下糊在自己脸上。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牛皮糖似的死赖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杀也不能杀,赶也赶不走!还不停吓我欺负我!我讨厌死你了!讨厌死你了!” 萧野忽然一个欺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握住她的两只爪子,一手掐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是啊,你讨厌死我了,我那样掐你,绑架你,还拿枪指着威胁你,这么坏的人,你怎么不为民除害?等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以后可都不会再有了。” 池遥遥挣扎道,“你当杀人是切白菜吗?我又不是你,心狠手辣,说杀就杀。” “嘴硬,你就是舍不得,该不会……爱上我了吧。”他眼睛里满是调笑,还故意咬紧下唇。 这人脑洞真大,还爱上你,爱你妈个头。 “滚,你胡说什么呢?谁会喜欢上你这种变态!”她说。 “喜欢·上我这种变态的人多了,你要不要试试?”他没生气,动作愈发暧昧,野兽一样轻嗅着池遥遥,鼻尖热气悉数喷洒在她耳朵上,还刻意加重“上”这个字。 这人原本就生的漂亮妩媚,再加上这该死的动作,这撩人的嗓音,是个男的都要把持不住,她面红耳赤。 “萧野!你不是黑帮头目吗?居然私底下这么骚包?难不成你的帮众,都是被你睡服的?” 萧野不由得眼角一抽,他目光变了变,突然俯身,在她肩膀上凶巴巴留下一个圆牙印。 第82章 第八十二话 你有病 池遥遥吃痛,“你有病吗?咬我干嘛?” “干啊。”他回答地干脆利落,脸上挂满坏笑。 她足足想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怒道,“萧野!” 面前的人笑嘻嘻看向她,无赖地简直不像他,却似乎就是他,“我赌赢了,你没杀我,你就是喜欢我。” 妈的智障,谁规定不杀你就喜欢你。 “你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说,到底有没有子弹?”池遥遥瞪他。 如果有的话,那他便是拿命去赌,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果没有,那么他威胁自己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试探自己,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放手去干点别的。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池遥遥没理他,“不亲,你必须说。” “嘴长在我身上,有本事你让它说。”他又故意咬唇。 池遥遥眯眼,“那你放开我。” 萧野估计是以为池遥遥要亲他,所以乖巧地松开了她。 谁知某人突然伸手,隔着小块衣料一把捉住什么条状物,然后扬起小脸,露出一副你的命脉在我手的得意洋洋神色。 萧野脸一抽,看她的目光愈发幽深,“小遥,你若是喜欢它,我可以把它送给你,不用这么猴急的。” “快说,不然我掐死它。”她说罢,小手用力收紧。 “…等,等下。”他面色似乎很痛苦。 “什么?” “我先把裤子脱了你慢慢掐。”他作势要脱。 “萧野!”又是一声尖叫。 池遥遥用力甩开手中小东西,心想说好的女子防身术呢!难不成都是假的? 她趁着他捂住小萧野的空挡翻身上马,将他摁在身下。 亲就亲,谁怕谁。 池遥遥拿膝盖压住他的手臂,可这人面上表情却很是享受。 “小遥,你今天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装作一脸娇羞的侧头躺着,好像古代青楼妓女在欲拒还迎的勾引嫖客。 “……” 这人果然是个抖m,就好比之前当所有人的面拿七喜泼他能把他泼发情,刚刚自己拿手抽他,他现在又发情了。 真是没谁了。 池遥遥快速低头,原是想轻快粗略啄一下,没料到,刚刚触及他的唇瓣,他便一口吞上来,牙齿咬紧她的两片柔软,似野兽一般吞吃啃噬,又似漩涡,将她卷入逃脱不了的深渊。 该死!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人真是奸诈! 等被他放开的时候,池遥遥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几乎要化在他身上,她浑身燥热,一股奇特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似乎在渴望什么。 “萧……野,你这个……你……你……” 池遥遥有气无力,努力吐出几个字,“你真是奸诈小人!” “这就算奸诈了?你要不要试试真正的奸诈?” 萧之野作势要扑过来,池遥遥直勾勾盯住他说道,“你赢了,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了。” “没有子弹,我怎么会舍得对你用那玩意。”他咧开嘴,龇出一口小白牙,捞起枪弹出弹夹。 果然…… 池遥遥真想打死他,想她好歹一吸血鬼,单挑六个歹徒都没怕过,居然被这个死男人吓得怂了一路,他竟然装得这么逼真,不由得怒火中烧,“萧野,我要报警,我要把你弄到牢里,凭你这种姿色,一定会在里面菊花变向日!” 他微笑靠近,小孩子一样拿脸亲昵地蹭了蹭池遥遥的脸,“我这等姿色,你舍得吗?小遥?” 她冷哼一声,“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最多就是觉得有点浪费,哦,是,还真是有点浪费,应该先把你卖去做夜店男模,一次八百八,我一定可以几天就暴富。” 他轻嗤,“我可是很贵的,一次八百八,那是vip价格。” 池遥遥愣了愣,不由接着说,“什么vip价格?” “充卡,包半年那种。”他话中有话。 “萧野!”池遥遥又吼了一声。 第83章 第八十三话 你这个死男人给我滚 “小遥这么喜欢叫我的名字?那以后,床上床下你随便叫,让你好好叫个够。” “……” 池遥遥不想睬他,从他臂弯滚进被子里装睡,这人起身开始去翻他的行李箱。 “想喝落日吗?”他居然摸了一瓶酒出来。 她眯眯眼,心想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便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萧之野。” “好啊,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萧野。”他又摸了一个银色敞口杯子过来,吹着口哨,似乎心情很好。 “……” 这人真奇葩,居然连杯子都自己带,还是银的,就怕哪天被人给毒死了。 “就一个杯子?”她问道。 萧野淡淡道,“不然呢?我出门能带几个?” 池遥遥碎碎念道,“一个就一个,你反正应该没有病。” 那边的某人忍住了打她屁股的欲望,眸子里溢满笑意,道,“怎么玩?” “真心话大冒险,猜拳来定,三局两胜,不想回答就喝酒。” 虽然很幼稚,但他一定会感兴趣。 “好。” “爽快。”池遥遥笑道,她生前可是玩猜拳的天才,死后也是一样,萧之野,看我怎么治你。 池遥遥无视他的灼灼目光,倒满整整一杯。 两个人坐在床上,池遥遥松垮穿着他的衬衣,酒就放在身侧的茶几上。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萧野皱眉,“我输了,你问吧。” 池遥遥清清嗓子,“我走之后,初夜给了谁?” 他目光闪了闪,忍不住道,“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有没有那个……” “别废话,说。”池遥遥瞪他。 他想了想,“后来很生气,把那家酒店给砸了,然后找了个喜欢我很久的女人泄火。” 池遥遥啧啧两声,“哎呦呦,那女人赚大了,能破了萧大哥的身,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了。” 萧野脸色一僵,瞬间黑了好几个色度,“池遥遥!你……那我能怎样,你不要我,我气都要气死了,还不让人去发泄了?” “好好好,这事不提不提,来来来继续。”她连忙狗腿笑。 这人重承诺,又孩子气,池遥遥吃定了他这一点,只要不触他逆鳞,哄着他,指不定一晚上就能攻略他。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他无奈道,“你又赢了,你问。” 池遥遥慵懒躺着,单手支着脑袋,倪住他不怀好意道,“之后有过多少个女人?” 他思索了一阵,答道,“好像记不清了。” 她莫名有些恼火,“萧野,你果然是这种人。 萧野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眉眼弯弯道,“哪种人?” “我还以为你萧野是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真没想到你也就是个普通男人,还不是一样下半身思考的人形泰迪!”她撇撇嘴,朝他比了个中指。 “哈哈哈。”他居然厚颜无耻的笑了,“那我能怎么办,我原本也是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是谁不要我,非要逼我往女人堆里钻?” 这剧情似乎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池遥遥暗骂自己八卦,冲他翻了几个白眼。 “可以下一个问题了吗?”他唇角勾起,微笑道。 “不可以,你这个回答模糊不清!”池遥遥说。 “你要这么知道这么清楚干嘛?难不成,你后悔了?”他贱兮兮将脸凑过来。 “滚,我有洁癖,还以为你和从前一样干净,你这死男人脏死了,离我远点,没病我也觉得你有病。”池遥遥摆摆手,好像他是个散发臭味的大垃圾。 第84章 第八十四话 断指 他没生气,又笑起来,“大概三个吧,其余两个,人家非要睡我,不睡都不行,下药也得睡那种,我也没办法。” “得了吧你,谁敢强奸你啊,您老这么凶狠,不得把人家手脚剁下来做盘菜?不会是肉体交易吧,啧啧啧,萧总啊,原来你也有肉体上位的一天。”她揶揄道,仿佛抓住了什么小把柄。 萧野单手扶额,似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瞒你说,前些年赶上扫黑,要不是我颇有几分姿色,估计我现在也见不到你了。” 池遥遥脑补了一下老富婆强行将瑟瑟发抖的他扔在床上的模样,不由得在床上滚动笑出声,“哈哈哈萧野,真是委屈你了啊。” 见她如此,他心头的一切不悦忽然都挥发没了,眉宇间的戾气也荡然无存,他无奈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吧。”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萧野楞楞看向池遥遥,“你怎么总是赢?” “我怎么知道,大概是你太笨了吧。”她耸耸肩。 “好了,这次你要问什么?” 池遥遥眼珠转了转,“萧野,你为什么不结婚?” 他意外地没接话,盘腿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可赖不掉,快说快说。”池遥遥催他。 这人突然默不作声了,伸手去拿杯子。 “喂………”已经晚了,他杯子都送到嘴边了。 嘁,有什么不能说的。 池遥遥眼睁睁看着他咕咚咕咚喝完,耳根瞬间红了,他轻描淡写说道,“下一局。” “那好吧。”她撇嘴。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池遥遥忽然很好奇,如果是他,会想问些什么,不由得故意放水。 “我输了,你问吧。”她说。 萧野目光中划过一丝光芒,但迟迟没说话,过了好久,池遥遥催了又催,才听他低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萧野。” “…哈?” 还以为他会问什么有几个男人之类的问题,没曾想居然问的是这。 池遥遥心道,废话,当然想,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就怕你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突然蹦出捉我回家。 但狡猾的池遥遥肯定不会这么扫兴,她迎着对方射过来的直勾勾视线,回了句,“想过。”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他的脸色突然红润,吞吞吐吐张了半天嘴,但只说了一个哦字。 池遥遥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样的小心翼翼,这样的怯怯懦懦。 真是个怪人。 “下一题吧。”池遥遥说道。 他直起身将杯子倒满,雪竹似的手漂亮而优雅。 池遥遥眼尖,左手那里,却很不对劲。 “萧野。” “嗯?”他察觉到了视线,忽的缩了左手。 “你手怎么了?” 她记得,这人的手尤其好看,可从未记得他缺失过手指。 这人杵在那里,手背在身后,脸上酡红两团,耳朵也红彤彤的,软软萌萌的,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这样的他,一点都不可怕,甚至在他低头缩手指的时候,居然让她感到一丝愤怒与心疼。 第85章 第八十五话 情深 可无论池遥遥怎么追问,他就是一言不发。 “你不说,好,那我们继续玩。”池遥遥有些恼火,拽了他过来继续。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我赢了,我就问你,为什么?你手怎么回事?”池遥遥盯住他一字一句说道。 这感觉太不爽太诡异了,好好一个玉雕似的漂亮孩子,即便再不喜欢,那也不能缺点东西啊,十指连心,这得多疼? 不想这人依旧闷葫芦,只伸手去拿酒,池遥遥没管他,他喝任他喝,倒看他能喝几杯。 “剪刀石头布!” …… 他已经撑不住了,这酒太烈,饶得好酒量,喝了三杯之后也倒了。 可他越是藏,池遥遥就越想知道。 “你给我醒醒,不许睡!为什么逃避!” 池遥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为什么不愿意说?别给我装醉。” 萧野醉得厉害,阖了眼死猪一样睡去,任她打骂。 看样子这人是铁了心不想告诉她了,池遥遥恼极,一把扯了他的内裤。 “池遥遥!”萧野感觉重要部位一凉,终于睁开眼,下意识两手也去扯,他目光凶狠道,“我手指少了,关你什么事?” 这人大着舌头,说话的腔调很滑稽,饶得目光再凶也吓不到她。 原就愤怒他躲躲藏藏的态度,他又这么凶,池遥遥恼了,手上又使了几分力气,只听撕拉一声,他的蓝色小裤裤生生断成两截,突地从中间跳脱出来什么粉色东西。 空气中弥漫了一丝尴尬,他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好似千呼万唤始出来一样,从藕断丝连的布片里探头探脑,不禁大眼瞪小眼,“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 池遥遥也愣住了,她没想着撕破,就是想让他理自己一下。 她从指缝里探出两只眼睛,僵硬说道,“你老实跟我说,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关你什么事?”他斜眼倪她,又闭眼躺下了。 这态度,这语气,太让人不爽了。 池遥遥脑袋一热,一巴掌扇得他昂首叫嚣的小兄弟头一偏,“关我什么事?我今儿非得知道了,你越不说我就越要知道,你必须得说。” 他吃痛立马捂住,向后挪了两下,“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撕我内裤,还打它,你,你…是不是有病?” “…我tm……”池遥遥差点就斯巴达了,不过很快,她看着这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又生出了许多调戏的心思。 见池遥遥作势朝他爬过去,萧野不自觉惊恐地向后缩,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没有,唯一的小裤裤被撕成半截,一个布圈空荡荡地悬在腰间狼狈地露出团团风光,活像是只被qj的小受。 “喂…”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已经骑在他身上摁住他了。 池遥遥一手捏住他下巴,将他嵌在眼睛里。“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 他被迫仰头看向她,眼神闪烁。 “真的没有?”池遥遥又问。 “真的没有。” “骗我是狗。” “骗你是……狗。” 那你说说,你的手指,是怎么回事?”她紧紧捏住他,不让他跑。 “……” 果然,他很吃这一套,被吃得死死的,如果不说就会是狗,他一定会说。 “自己切的。” 池遥遥一楞,卧槽这么狠?她顿了一下,说到,“……继续说。” “…一个……女人,是另一个头目的独生女,原本说好了不用负责,她后来逼我娶她,所以……” 所以为了调和,断指断情咯。 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她有些失望,心不在焉问道,“为什么不娶,这不是挺好?” 他努力捋直舌头,答道,“我不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理直气壮又无赖,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买什么玩具的小孩子。 这么孩子气的话居然从萧野口中说出,池遥遥简直想笑。 第86章 第八十六话 我不管 她从他身上下来,这人连忙扯了被子遮住重点。 这太搞笑了,萧之野居然这么有羞耻心,喝醉了的人,不是说都会放飞自我,释放本性?这人却这么矜持。 不过,喝醉了,反正也记不得,就是记得了也可以说是他自己做梦。 哼哼,不如趁此机会欺负欺负他,权当收点利息,嘿嘿嘿。 “你遮什么?怕我qj你?”她邪笑道。 “嗯。” “……” 他居然回了个嗯! 池遥遥怒了,一把扯开他身上的被子,拿了手机假装拍他小兄弟。 “小帅哥,估计你这副样子,会有不少女人想看吧,我卖个人情,送给她们如何?萧总的裸体写真,绝版的粉色诱惑,应该很值钱吧哈哈哈。”她唇角勾起,四处晃动着用手机捕捉他。 “你……” 萧野随着她的动作躲躲藏藏,惊恐道,“你别拍,别!” 池遥遥贱兮兮想着,“让你之前欺负我,还威胁我,我拍了你的裸照,看你以后还怎么捏我把柄。” 他忽然从床上弹起来,捂着嘴逃去浴室。 “小帅哥,别跑啊,别跑啊哈哈哈。”她追去。 随后听见他痛苦的呕吐声,池遥遥愣住,哎?吐了? 被自己令人发指的行为恶心的? 呸呸呸,这人看来是真的醉了。 额…… 这可是个好机会。 池遥遥火速穿好衣服,准备跑路,可手刚触及门把,又听见浴室里似乎很难受的呕吐声。 她脚步一滞,但最终选择打开门。 “砰。” 门轻轻关上了。 萧野呆呆跪在冰冷地板上,他听见了外面的响动。 一股恶心和酸楚再次涌上来,他埋头哇哇又吐,颤抖着伸手摁冲水。 屋内静的只剩下抽水马桶的声音,他无力地趴在马桶壁上,双眼通红。 她又走了。 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像八年前一样…… 把他扔垃圾一样扔下。 反正无论多少次,她最后的选择都是不要他。 他看向自己缺失小指的手,忽然笑了。 断指断情。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断的情始终是别人的,从不是自己的。 他笑得肩膀抽搐,笑得黑色长发簌簌抖动。 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整日欺骗他伤害他还不要他的小骗子,真是贱的。 深夜的空气有点冷,身上冷,心也冷。 莲蓬头的热水哗啦啦浇在他身上,头上,他双目无神,水珠顺着他眼角流下,看起来好像是哭了。 “叩叩叩。” 似乎有人敲门,他身体一僵,屏气凝神反复确认有没有听错。 “叩叩叩。”敲门声终于又响起。 异样光芒略过他的眼睛,他水都不擦直接冲出去,杵在门后却迟迟不敢去开。 直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开门,我要点个特殊服务。”他才狂喜着豁地打开门。 池遥遥决不会说是因为手机没电身上没钱没卡,路上也没车才回来的。她的猫猫包居然落在魏其魏那里,之前匆忙赶他走,就给忘了。 她苦着脸,门内某人却很高兴,跟一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发情大猩猩似的,眼见要扑过来。 她拿手里的东西一挡,说道,“给你的。” 浑身上下只剩几块钢镚碎毛,付钱的时候,咬牙硬是用一毛五毛拼拼凑凑,老板脸都看绿了。 这人更激动了,两手哆嗦着去接,又雀跃又不敢相信,好像那不是六块钱一碗的皮蛋瘦肉粥,而是一捧刚从金店抢来的金银首饰。 他整个人水帘洞似的不停向下滴水,纸盒子都要化软了,池遥遥皱眉,突然缩回手把粥扯了回去,踢了他一脚,鄙夷道,“擦干净再吃啊混蛋!” 第87章 第八十七话 雾仙紫魁 床尾有只地主家的漂亮傻儿子。 正全程傻盯着她看,而且吃粥的嘴巴都合不拢,智障一样淅淅沥沥边吃边漏。 池遥遥丢给了他一记眼刀,“傻子,有茶叶没?” “有,有。” 他晃悠悠起身,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个黑色小铁皮长圆筒。 池遥遥接过,打开。 当视线触及月辉似的独特银毫,她的手指轻微发颤。 “雾……雾仙紫魁……?” 萧总果真是你萧总,连茶叶都和人一样极品…… 这野茶,名唤雾仙紫魁,虽出身乡野,却可遇不可求。 此茶生得天下无双的白毫银针,茶汤是如雾缥缈的淡紫。 一肌一容,皆是令人惊艳的遗世独立,味道更是甘美绵长,据说十杯之后仍然余味无穷,是当之无愧的茶中魁,茶中仙,是以能在茶市炒出一两三万的天价。 萧野目光灼灼看向她,大着舌头问道,“怎么?小遥喜欢?略略(那)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这人本就生得秀色可餐,脸颊微红的时候,更加让人有股辣手摧花的邪念。 池遥遥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什么,“这茶比的是我们萧总吧,啧啧,我就说嘛,俗世的物件哪能才能配得上萧总的美貌,快说说,是哪位想追你的老富婆送的?” 萧野面色僵了僵,两道长眉登时一竖,“胡说什么呢,这是我朋友送的,人是男的。” 呵,放着这么多名贵茶不送,偏要送最漂亮的紫魁? 啧啧啧,有奸情。 池遥遥眼中的笑意更浓,“好好好,想追你的男人送的。” “是男的朋友,不是想追我的男人,是男的!朋友!”他认真纠正她,舌头拐来拐去,池遥遥听得耳朵打结。 她啧啧又摇头。 “美人如雾仙,可遇不可求,哎呦呦郎君真是多情,随手砸千金只为买一笑,真爱啊真爱,真是真爱。” 萧野是直男。 还是直的堪比腊月冻得梆硬电线杆的直男。 可他长相阴柔漂亮,又因为某些习俗蓄了长发,因此总被人错认是女孩子,先前根基不稳,更是被一帮臭男人背地里拿来肖想调戏,因而最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当女人看,对基佬卖屁股什么的更是根深蒂固的深恶痛绝。 越说他要越要气了。 拿竹节似的手指一下接一下重重叩着床,话音凶狠道,“什么真爱,再胡说你试试!” 池遥遥也不恼,反正他喝醉了,怎样都没有威胁性。 她笑道,“哎呦,这萧美人还是个带刺儿的,好好好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我听青介帮之花的,不说不说了。” 这坏家伙…… 怎么好像在调戏他? 他想了一会,豁然拿眼瞪她,“池遥遥你是不是欠艹?” 池遥遥唇角弯弯,没接话。 醉成这样子,您还能使枪? 能张开嘴就不错了。 矿泉水咕咚咚煮开了。 她泡茶的动作很是优雅流畅,看起来气定神闲熟稔非常。 萧野忍不住道,“小遥,真看不出来,你还懂茶艺。” “不吹不黑,我家可是茶商世家,我八岁就被爸爸带着去各个市区斗茶,报纸上都……”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原本眉飞色舞的眸光莫名其妙一点一滴暗淡下来。 第88章 第八十八话放开我你这只妖艳贱货 屋内骤然安静地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 池遥遥的眉眼被哀伤沾满。 可惜没有窗子,不能看一看夜晚的星星。 萧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站起身来打算去安慰她。 一只白瓷杯子喇喇塞过来,小小的人儿心情很糟糕,冷冷道,“茶能解酒,喝了赶紧睡。” 萧野迟疑接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她吃火药似地蹙着眉,“看我干嘛,怕我毒死你?爱喝不喝。” 说完她为自己倒满,兀自吃起茶来。 索性茶香惊艳,仿佛高处不胜寒的千山暮雪,入口是不掺杂质的甘甜,却又丝丝入扣清爽非常。 茶之馥郁一点一滴融入血液,直汇入四肢百骸,好像一瞬间,所有的痛苦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的确好茶。”池遥遥在心头赞叹。 一只手忽的伸过来,池遥遥下意识躲开,但没能成功。 桌上两杯紫色茶汤都尽了,屋子里氤氲满了清爽茶香。 萧野拿手紧紧环住她,又腾出另一手轻点她的眉宇。 想将她的惆怅悉数揉碎,宁愿她骂他打他,也不想看见这样安静忧伤的小坏蛋。 男人黏糊糊大狗一样将下巴搁在她颈窝上,柔软的唇瓣贴近她的耳垂,“小遥,其实你很想要一个家,对吧。 那种哀伤疏离的神情,他见过。 在八年前的车子上。 那个时候,他说过要带她回家。 她也是这样的蹙紧眉毛。 池遥遥收起之前怅然,不耐烦推开他的手,冷淡道,“不好意思你想多了,走开。” 这人也不恼,他极有耐心,“正巧我也没有,不如我们凑合凑合一起算了,不要祸害别人了。” 等等?萧野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这人还是那个只知道拿眼盯人的闷葫芦吗?啧啧啧她简直不敢相信。 虽然他猜的极对,但池遥遥不喜欢被人轻易捏住想法,便没有理他。 见池遥遥不答,男人在她细腻的小脖子上轻轻啃咬,厮磨着,带着讨好的喘息,海中女妖一般缠着她央她说话。 池遥遥耳根红红一片,身子不自觉发软,卧槽再这样下去她要把持不住了。 几年不见,这货看来学了不少好东西。 简直浑身上下冒着骚气。 真看不出来,沉默寡言的萧总私下里居然是只骚断腿的妖艳贱货。 她抬起绵软的手吃力地推开他,却两腿一空,被男人打横抱起。 “等等!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能有力气?”她忍不住喊道,难道他之前是装的? “你猜。” 他笑的很是欠揍,转脸便将池遥遥直挺挺正面抵在墙上。 角的麻袋,这什么鬼姿势…… 这人原就身形高大,黑云压城一般伫立在她面前。 池遥遥生无可恋,被他洋娃娃似的摆弄,后背便是光溜溜冰凉的墙面,为了不掉下来,只好拿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他大爷的,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男人的圈套? 什么喝醉?什么呕吐?什么大舌头?都是假的? “萧野,放我下来!”她吼道。 第89章 第八十九话 送命题 这姿势太要命了,饶得是傻子也知道他想要干点什么。 池遥遥恼火。 这人就是个贱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就不能对他好一点! 然而对方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身形又往里探了一寸,他的胸膛此刻就若隐若无贴住她,紧致的腰腹直抵在她的秘密花园。 池遥遥随着他的动作尖叫一声,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遥,我知道你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我不介意,就算你想要杀人取血,我也可以眼都不眨满足你。” 萧野的目光迷离疯狂,似乎被蛊惑的无辜教徒,虔诚恳切到无法自拔。 “……” 这特么算表白吗? 用这么色情的姿势把人抵在墙上表白? 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池遥遥撇撇嘴,一把将他好看的脸往外横着扯了一大圈,凶狠道,“行了吧萧野,知道我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敢泡我,你也是个狠角色啊,还替我杀人放血什么的,信不信我哪天看不惯你,第一个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那小遥想吃哪一处,我有刀子,要不趁热切了?” 他被掰扯着说话的模样很是滑稽,可温柔认真的眼神盯地她心底发毛。 切,男人的套路而已,她可不上当。 池遥遥捶了他一拳,骂道,“傻子!白痴!有病!变态!” 这货反而更加兴奋,毫无征兆地一把扯开她身上松垮的衬衫,野兽一样浅浅深深啃噬着她奶白色的小脖子。 这个狡猾的小坏蛋,到底要他怎样,到底要他怎样才好? 他把心都掏出来,她还要骂自己。 可这样的她,总能轻易点燃他的欲罢不能和带着病态的喜欢。 犹如将脸豁地埋在猫咪毛茸茸的肚皮上扭动吸气,看它龇着尖牙冲自己炸毛,看它拿小爪子扑棱棱一通拍脸,却上瘾一样乐此不疲,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放肆。 他爱惨了这个小坏蛋,爱到怎样亲也亲不够,偏要牙齿舌头并用,恨不得将她囫囵吞下肚子才好。 男人的唇滚烫潮湿,溢满汹涌激烈的爱意,如一张巨网细细密密将她紧紧纠结缠绕,一寸一寸贪恋不舍,一寸一寸吞吃入腹,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鼻端萦绕的全都是只属于他的味道,身子如坠云端,整个人恍恍惚惚燥热难当。 麻蛋,这家伙…… 居然敢得寸进尺! “嗯……” 刚想开口骂他,却在张嘴的刹那漏出不可自抑的呻·吟。 她惊恐捂住嘴,这声音令她羞耻,令她害怕,令她慌乱! 只好闭着眼将自己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她脸色潮红,身子轻颤。 身子绵软的几乎要化成一滩水,看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磕磕巴巴道,“萧……萧野,放我下来…” 萧野当然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他眸光炽热,饶有兴致看向怀中紧贴他的小人,低沉温柔道,“好。” 池遥遥被他小心放在椅子上,脸烫得可以烤熟鸡蛋。 羞耻的想死…… 他一定听见了,一定听见了! 呜呜呜…… 她无法直视自己…… 于是扎进浴室狠狠关上门打算冲个凉水澡,那边萧野敲敲门,随后从门缝中递过来什么东西。 第90章 第九十话 人会忘记从前的爱人吗 迟疑接了,居然是套洗得干干净净叠的整齐的内衣,是她此前留在小别墅的…小熊款… “萧野!你……” 她简直要疯! 这人果然是个变态啊,妹子的内衣居然能留了这么久!还随身带着!简直可怕! 应该不会拿来穿什么的吧…… 她瞎想着。 “反正你还剩了好多件,扔了多可惜。”门缝传来的声音语带调笑。 一想起过去被他包养的没羞没臊日子,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哐哐撞个大墙。 “哗啦啦。” 冷水一浸,头脑清醒许多。 不一会,池遥遥趿拉着拖鞋,用浴巾把自己裹成印度阿三,连脸都要裹住。 萧野这只骚狐狸还在散发着令人腿软的气息,笑意吟吟地坐在床尾翘着他的狐狸尾巴。 麻蛋有人一直勾引我怎么办,急,在线等。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情敌也是一样。 于是她猫一样嗖地窜被窝,在窄窄的黑暗中蜷成一团,开始思索着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她是真的不想嫁人。 嫁给苏尘的代价令她难以承受,甚至不敢想象。 先不说苏先生名正言顺的妻子不可能不见阳光,以往的同学朋友早晚要打交道,而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人生轨迹,一旦被有心人挖掘出来,恐怕是无穷无尽的定时炸弹。 要命的是苏尘的老妈还没死呢,那狗眼看人低的老妖婆就算再老眼昏花但总归没瞎,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池遥遥,她们邻里十几年,池遥遥是她看着长大的,就是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而自己,也绝不会忘掉这个可恶的老女人是怎样见高踩低,怎样落井下石,怎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然后冷眼旁观别人欺辱践踏自己的。 还要叫她一声妈? 天下还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情吗? 她遥遥脑子没坑,那种为爱献身忍气吞声苦哈哈的圣母小媳妇还是留给别人做吧。 糖放太久,早已发黑发霉。 若为了那一点点记忆中的甜去承受至少四十年的恶心与痛苦,她情愿扔掉它。 其实那晚问苏尘的问题,有一部分是替自己问的。 人会忘记从前的爱人吗? 这个问题也许还有另一种答案。 那就是:不会忘,但也不会再爱。 虽然面对苏尘,她耻于承认这样卑劣的自己。 他是放在心底的白月光,可以无数次的梦他想他,却在真正遇见他的时候,没有了半分该有的少女心跳,只剩下碎了满地的疏离与尴尬。 甚至,还带有冰川消融之后的释然与解放。 也许,在日复一日漫长黑暗的磋磨中,她已经坦然接受现实。 或者,她自私又懒惰,阻碍太多,便不再拥有兴趣。 她早就不再执念着做谁的新娘,只想着自己应该如何潇洒挥霍她的后半生。 不管对方会不会忘记,不管对方如何长情,不管对方会不会相信,她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希望他能够永远美好,儿孙绕膝,无病无忧。 …… 萧野从浴室出来了,周身冒着热腾腾的氤氲水汽,紧窄的腰间裹了条白色浴巾,几颗透明小水滴顺着他的胸膛旖旎滑落,鸦青的湿漉漉长发松松散散覆在他白皙宽阔的肩膀上。 美人出浴,自是诱惑可口。 但池遥遥没心情去看美人,也没有心思去享受可口,她得想个办法全身而退。 第91章 第九十一话 良心被萧野吃了 “小遥,躲在被子里在想什么?”他给自己煮了壶茶,随后凑过来剥她的被子。 池遥遥从被子下探出一只眼睛,她哑声说道,“其实苏尘待我很好,但我不想嫁给他。” 那边的萧野咧嘴笑了,心情很好的样子,拍拍胸脯,“要逃婚的话,我可以帮你。” 池遥遥蹙了眉毛,“你应该会被当做奸夫打死吧。” 她居然会关心自己,他心想。 于是眉眼愈加被笑意沾满,“做奸夫自然要有做奸夫的觉悟,肯定要提前做好随时被打死的准备,就好比之前栽了我爸那次,可差点被杀了。” 池遥遥白了他一眼。 您老这思想觉悟,真是够高的。 这难道是什么光辉历史吗? 被一群人围殴,还差点脑袋开花。 不由得揶揄道,“你倒是做奸夫做出存在感了啊,很专业啊?不会是当年做黑帮头目的职业病吧。” 他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里噗嗤一声喷出来,顾不得擦一擦嘴角和胸口沾满的茶叶,怒道,“池遥遥!” “好好好,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池遥遥碎碎念道,“那怎么办,萧大奸夫,你快说说如何正确优雅不伤人不损己的逃婚。” 话音刚落,萧野的眸光从未有今日这般明亮,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柔软。 池遥遥皱眉,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做奸夫就这么高兴?这人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她只是想逃婚又不是和他去私奔。 “最快的办法倒还真有一个。”他幽幽说道。 池遥遥立刻坐起来洗耳恭听,“什么?” 萧野眉眼弯弯,“我让你立刻怀个孕。” “滚!下一题。”池遥遥拿眼瞪他。 …… 二人吵吵闹闹讨论半天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迷迷糊糊各自睡去。 等池遥遥醒来,落日余晖细细洒在她娇俏的小脸上,她从车后座直起身,揉了揉眼。 车窗外的景色很是陌生,她不由问道,“这是,哪里?” “路上,我带你去散心。” “……” 您老还真是下手够快的啊,拐女人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这下倒真成和奸夫私奔了。 那边萧野打开广播,车子里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她拿出手机,只好一边思索一边编辑着短信。 “苏尘,我得癌症了……” “我艾滋病晚期……” “我,配不上你……” “我…有奸夫…” 池遥遥删了一次又一次,犹犹豫豫不知道到底该和苏尘怎样说。 他应该在忙,自己突兀的说不想结婚了,估计他会急的分分钟包个轰炸机过来捉自己吧。 “苏尘,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发出去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的国外,应该是凌晨,希望不要吵到他睡觉。 结果对方居然秒回,“老婆是不是想我了?等不及见老公了?放心,我会尽力很快的。” “……” 池遥遥头抵在前面的座位上,面色沮丧痛苦,愧疚之心无以言表,良心如同滚油锅子里不停弹跳的泥鳅一样饱受煎熬。 她真特么是个渣啊,渣死了,比渣土还要渣一万倍。 “就问你到底想不想结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再往前走,可就没有退路了。”萧野懒懒说道。 池遥遥想了想,随即咬咬牙,发狠道,“不结!死也不结!” 萧野唇角勾起,“好,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哭哭啼啼说我拐你。” 切,你难道没有吗? 车子飞快驶在高速公路上,一路向西。 到了服务区,萧野在四周察看一圈,才让池遥遥下来。 “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像人贩子?”池遥遥有点做贼心虚,“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弄回去像从前一样囚禁吧?” 第92章 第九十二话 公共场合您能不能注意一下 萧野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温存说道,“这次不会了,你想去哪里,我陪着你。” 池遥遥笑:“哎呦,萧总这八年果真是长大了不少,连骗小女生的情话都说的一套一套的了。” “……” 趁他没发作,池遥遥拿手指了指售卖饮料的地方,扬起小脸道,“我想喝苹果汁。” “那你在这乖乖等着我,我去给你买。”他快步走过去。 可这人也是脑子有坑的,拢共不到50米,居然一步三回头频频瞧她。 特么的就让你去买果汁搞毛的生离死别啊! 池遥遥坐在座位上白他一眼,他倒笑地愈加灿烂。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就要到达xx景区,请……” 呼啦进来一队男男女女,领队的拿着喇叭闹哄哄滋啦啦的说着话,人群乱糟糟的,恰巧遮住了萧野的视线。 “先生,您的苹果汁。” 他火急火燎接过,越过人潮吃力前行。 池遥遥坐的位置果然空空荡荡了,他登时心脏如擂几乎马上炸裂,彻骨的怒意逼得他几欲发狂,恨不得立刻掏出枪来原地暴走。 她去哪里了? 是被人偷走了吗? 还是说一切又是骗他的? 萧野咬了咬牙,浑身紧绷着四处张望,他心虚的厉害又担心害怕的厉害。 池遥遥口袋浅,手机没带扔在车上。 如果自己去找她,她回来之后看不见自己怎么办? 思来想去只好先站在她的位置附近,用鹰隼似的目光四下搜寻。 “让一让,借个过啊。” 池遥遥只是百无聊赖,顺道去盥洗室洗漱了一下。 远远便看见某人面色凝重直挺挺站着,一手紧紧捏着变形的苹果汁,如一片厚厚黑黑的乌云风雨欲来,看这架势简直分分钟暴雨惊雷劈死个谁。 他耳力极好,快速抬起头,正瞅见池遥遥晃悠悠夹在人群里。 他气得脸色铁青,怒吼一声,“池遥遥!你给我……”但立刻止住了话,转而用力踏过去。 池遥遥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随即崩溃喊到,“卧槽萧大哥,这里到处都是人,公共场合,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萧野没理她,径直将她小鸡仔一样举高高从人堆里拎起,随即大喇喇夹在腋下。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扫射过来,池遥遥几乎被穿成筛子。 啊啊啊老脸都丢尽了…… 他坐下来,也不肯放开她,就这么将她牢牢拘在怀里,座位都不给她。 “萧野!” 池遥遥扭来扭去,拿小手推他,拿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瞪他,蹙紧了眉毛低低吼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金色指环,钳住她的小爪子硬是套了上去。 “你有病吗?” 池遥遥想拿掉,但这玩意生了根一样捋不下来,严丝合缝套在她手指上。 萧野面色缓和许多,“外面坏人太多,我怕你丢了,我老家有传说,若是怕谁消失,那就用指环套住,她就不会再丢了。” 池遥遥恼怒,“滚你神经病!” 第93章 第九十三话 怀中抱妹杀! 差点忘记了,这人可是个变态!而且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恶鬼! 她有些后悔了,两只小爪子扭糖瓜似的扭他衣服下的硬邦邦身子,“我生气了!你又这样对我!什么都不问,就强迫别人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这人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低哄道,“乖,你就让我这一回好吗?下次不会了。” 他嗓音撩人,在耳畔低声细语的时候,像极了细细柔柔的雨丝浇在即将燃起的柴火堆里。 这火怎样也发不出来。 算了算了,他又不是杀人放火,自己也没少块肉,随他怎样吧。 她只好砰地扎破果汁以示不爽。 萧野笑着拿下巴戳戳她的脑袋,知道她默许了。 忽然附近有女孩子的怒气飘过来。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赌五毛,对方说的绝对是萧野。 毕竟长得好看,做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她扭头看过去。 一对情侣坐在不远处,两个人样貌虽是同样的普通,但异样的般配。 二人年纪也不大,看样子像刚刚毕业。 他们似乎在吵架,男的正拿着一张烟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脸懵逼道,“我没错啊,你不是要算从你的心到我的心射箭的距离,以你的心为基点,设这个高度为x,抛物线……” “……” 真是个一根筋拐到直肠的直男,这种傻孩子居然还会有女朋友。 那边女孩子快要气死了,豁地站起来,“随便你,跟着你的抛物线结婚去吧。”随后一阵风走掉了。 萧野循着她目光看去,柔声问道,“怎么了?” “小情侣吵架呢,你说这天都黑了,女孩子气鼓鼓要去哪?” “回车上吧?” 池遥遥伸出葱管似的小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错!是高速公路,她要拦车走人。”池遥遥顿了顿,“来打个赌吧,赌赢了萧总给我当马骑如何。” 萧野楞了一下,耳廓微不可见的染了丝淡红,他毫不迟疑点点头,“可以,要是小遥输了怎么办?” “我不会输的。”池遥遥一脸得意。 “好。”他松开箍住池遥遥的手。 可能习惯了吵架,那男孩子没有去追,只守着包呆呆坐在那里等。 池遥遥拍拍他肩膀。 “小哥儿,你要是再不去追女朋友,估计她要坐别人的车回家了。” 那人目光迷茫,“你是谁?什么回家?” 池遥遥笑而不语,他思索一会,连忙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池遥遥等了小半会,萧野催她走,说晚上还要找地方睡觉,她只好磨磨蹭蹭被他拖去停车场。 车子一路开着,前方是个三岔路口,萧野去了最右那个。 池遥遥:“咦?那个方向通往的是县城啊?” 萧野:“夜晚行车不安全,已经开了一整天了,直走的话沿途没有旅馆,我们要去小县城找个宾馆将就一晚。” “哦。” 他笑着揉她的头发,“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我宁愿卖自己也不卖小遥。” 池遥遥酸他,“不不不,我哪有萧总美艳动人胸大腰细,就是我也不会买我的,肯定买萧总。” 这话听起来怪里怪气,萧之野拿目光扎她,“就你贫嘴。” 车是好车,开的也极稳,不过坐久了真的是腰酸背痛。 终于到了,池遥遥坐得脚酸,下车的时候崴了一下,被萧野看到了,死了活了也要抱着走。 最后妥协,他背着池遥遥。 “大哥你是铁打的吗?身体素质这么好?腰不酸腿不疼?还能背我?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背后的小人一路聒噪着,萧野笑而不语。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是怎样长大的,那只会让她做噩梦。 县城虽小,至少还有底线,不会漫天要价随意宰客。 大概和他们一样不想开夜车的人很多,宾馆个个人满为患,还好有家酒店巨贵,余有几个房间。 “一个标间,谢谢。” 池遥遥远远坐着等他,她原是想单独睡,但说出来显然会多此一举,她也就没说什么。 时间还早,二人出去溜达了会。 萧野和池遥遥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惹眼,简直就是御姐和萝莉最萌身高差,甚至池遥遥买芝士手握的时候,还有男人塞给萧野招ktv公主的小卡片。 看着他由愣住到目光阴沉,随手将卡片捏得粉碎,一个眼神把人家吓得跑路,池遥遥脸笑的直抽,就差躺在地上2333打个滚了。 “哎呀小辣椒,不要这么凶嘛,来给爷笑一个,笑一个。” 池遥遥站在卖手握的台阶上拿手指刮他下巴故意逗他,看他凶霸霸却不好发作的表情几乎笑出内伤。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电玩城门口,池遥遥指着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光问,“会打电玩吗?” 萧野手里拎满刚买的衣物,茫然摇头,随后就被她拽了进去。 可惜这家电玩城太烂,娃娃机爪子松到离谱,根本就是圈钱的。 池遥遥花了50个币一个娃娃也没捉到,不过逼迫萧野去打新出的拳击机,他果然不负众望三秒便赢了一只巨丑的小黄鸡回来。 虽然丑,也比没有的好。 大概男孩子天生就有玩拳皇的天分,这货无师自通,和一群初中生小学生连机ko来ko去,怎样拉都拉不走。 池遥遥只好使出绝杀,这是她以前对付弟弟专用的怀中抱妹杀。 她将手环成一个圈,套马一样从后套住他脖子,然后用力一扯,他几乎要连着凳子仰面摔倒,只好松开摇杆。 剩下的币全部都拿去玩碰碰车了,萧野腿长的像黑色蚂蚱,硬是把自己塞进小小的粉色小草莓碰碰车里,老板迫于他的美貌没有追究。 这人被池遥遥的黑猫警长追着跑,却总是借着几根廊柱的地势,冷不丁从哪里窜出来,从背后撞得池遥遥找不着北,然后做了坏事又赶紧跑路。 池遥遥被撞得七荤八素,却又总捉不到他,恨不得跳车殴打他。 出电玩城的时候,有个女孩子拿着一摞传单走过来,“嗨美女帅哥,现在我们有个活动,就是x团看电影只需要9.9,只要在这里扫一下二维码注册就可以了。” 听见看电影三个字,池遥遥的心不由得猛一沉。 第94章 第九十四话 鬼才要看电影 一想到上次看电影自己是如何作死的,池遥遥登时心中恶寒。 以他小心眼且记仇的个性,不报仇才有鬼了。 随后她无比心虚地抬眼,小小觑了一下他的脸色,偷摸酝酿着准备开溜。 某人瞳孔微缩,抢先一步捉住她。 他可一直记着呢! “小遥,上次的电影我们没有看完,这次还想要七喜和薯片吗?”这人勾唇微笑着,目光却森冷骇人。 池遥遥僵着脸飞快挤出一个狗腿笑,“那那啥,其实这些年,我发觉看电影什么的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然而萧野长手一挥,轻巧揪住她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拖去了前台。 “我不要我不要…” 她抱着小黄鸡挣扎。 但没人理她。 这个时间点的确不太好,最近的只剩下喜羊羊。 于是他将池遥遥正面箍在怀里,一脸慈爱的在前台买了两张喜羊羊。 他还点了一份儿童套餐,里面有小杯奶昔,爆米花和玩具。 萧野从她腋下伸出两只手,环小孩子一样手把手给她拆玩具包装,还呜呜呜耐心解说着小飞机玩具怎么玩。 眼看着众人丢过来的眼神越发同情,池遥遥心头痛骂,特么的她哪一点看起来像智障了? 真是日了狗,这个心机婊! 指不定是他是自己想玩那个玩具吧! 夹在一堆吱哇乱叫的熊孩子里排队已经很痛苦了,萧野拿手圈着池遥遥进厅的时候,有个熊孩子还好死不死叫了一声,“爸爸爸爸,你看那个姐姐这么大还要哥哥陪她看喜羊羊。” 他爸爸立刻冷声训他。 “不可以这样!我们不能歧视残疾人。” 池遥遥黑人问号:“……???” · 萧野买的位置选在最后一排。 他肯定是想做点什么! 绝对的! 比如上次在电影院没有做完的事…… 真是禽兽啊…… 池遥遥心慌慌的,赶紧喝了口奶昔压压惊。 黑暗中的某人目光灼热滚烫,紧紧黏着池遥遥的动作不撒手。 他不说话光盯着人看的时候其实最可怕,因为永远不知道这人下一秒要做些什么。 总之,有种被高大威猛且毛茸茸有点点可爱的野兽盯住一样,次激的不行。 池遥遥被盯地浑身难受,只好拿眼回瞪他,看看看看什么看! 难不成您老要当着祖国的花朵做些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当某只有力邪恶大手直直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她再一次明白…… 这人就是要当着祖国的花朵做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池遥遥低吼道,“萧野你放开我!” 某人毫无悬念的选择无视她,然后一把将她揉在怀里。 猝不及防她的耳垂被温热的舌尖舔了一下,热气细细碎碎划过她的耳括,池遥遥身子颤栗,脸颊腾地烧红,低低骂道,“你这个变态,这么多小孩子看着呢!会被人家爹妈打死的。” 他却没有停下动作,转而暧昧嗅着她细腻雪白的脖颈,还要在她耳畔故意引诱呢喃,“上面还是下面,你选一个。” 卧槽! 这般无耻下流的话竟然能被他说得甜言蜜语一般让人心驰荡漾,你赢了! 他贴的好近,嗓音由于低声更显得惑人妖靡,如一条五色斑斓的巨蛇正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勾引她吞下危险而甜腻的果实。 池遥遥又羞又怒,使力捶他一拳,低低道,“再这样我不理……!” 然而某人的唇瓣已经不容她再吵闹,那吻既温柔又凶猛,既炽热又贪婪,将她揉碎,将她融化,将她恣意怜爱,却又将她禁锢侵犯。 仿佛一瞬间,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整个细嫩的身子因为莫名酥麻而轻颤,甚至陷入意乱情迷的恍惚。 仿若浸泡在轻轻晃晃的温泉里,因为泉水的热切而不由自主昏迷。 “灰太狼已经使出了必杀技,洋洋特工队会怎样反抗呢……” 第95章 第九十五话 一颗种子 熊孩子们阵阵惊呼令她如梦初醒。 她终于被放开,乖巧融化在他宽阔胸膛上,心头涌起的说不清道不明滋味令她恐慌无措。 她的思绪逐渐放缓,缓到突然想要好好看看他。 那年巷口生死一念的初遇,午夜街头昏黄的灯影,沾满奶气的白色软床,被斑驳光影浸染的松绿玻璃,睡梦中小心翼翼的轻柔拥抱,耳畔沙哑低沉的模糊呢喃,七喜味道的青涩潮湿之吻…… 居然…… 在她冰冷黑白的记忆里,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色彩…… 他的手臂,他的唇,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胸膛,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的嗓音,他的伤痕,他的……一切,似乎沙漠中破土而出的种子,虽不知何时种下,却不容她再视而不见。 一个人太久,便会孤独。 没有人愿意做只能躲在地下啃食腐木的老鼠。 即便在漆黑中行走,她也曾渴望过被人温柔对待,可看了太多世态炎凉,早已知晓人心叵测,为了不受伤害,十几年来一直缩在自己打造的壳内,纵使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可活的更像一只可怜的蜗牛,除却死前虚妄的曾经,竟一无所有! 但好像……并非一无所有。 …… 电影终了,池遥遥绵软无力,被他拿风衣裹住抱出电影院。 一路静默无语。 走了很久,池遥遥忽然开口,“累吗?放我下来吧。” 路灯昏黄慵懒,他的脚步突然滞住,不可置信看向她,眸光闪烁道,“小遥……不生气?” “你对我做过这么多过分的事,要气也早就气死了。”她别过脸,其实更加不想面对自己。 萧野轻轻将她放下,于她眉心处再次落下温柔一吻,“小遥,以前是我不好,原谅我好吗。” 池遥遥有些发窘,她明明是奔着逃婚来的,这下稀里糊涂更像奸夫**私奔了。 她只好岔开话题,“我们走吧,对了你饿不饿。” 他的确是饿了。 二人就近坐在一家烧烤摊里,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鹤立鸡群感。 这人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却挺接地气,一点不矫情,什么烤肉西蓝花,烩面小米粥,不声不响吃得畅快。 池遥遥拿两只小爪子支着头,惊讶道,“萧野,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喝露水长大的呢。” 他轻笑,“我还睡过山洞,端过盘子卖过鸡蛋,你信吗?” 池遥遥面色一怔,“真看不出来,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萧总居然有比我更惨的历史,呐呐往事都过去啦,来来来,走一杯走一杯。” 她抿口果汁,偷偷观察着拿了一次性杯子仰脖喝啤酒却喝得清雅高贵格格不入的他。 明明已经认识了半年,怎么好像第一次才真正了解这个人。 * “楚江红!你给我滚!” 冷不丁女人怒骂从身侧传来,随后噼里啪啦全是酒瓶摔碎的声音。 池遥遥看了过去。 那个男孩慌慌张张给店家陪着笑脸,一手扔下钱,一手拉住不停比划的女孩子往外走。 咦? 这不是那个在服务区的注孤生的理工直男癌? 看来女朋友追上了。 池遥遥与萧野对视了一下,他放下筷子,二人跟着走出去。 女孩子摇摇晃晃,沿街指着男生骂个不停,大体的意思就是恋爱三年,整天跟个傻逼似的,她是泡男人,不是找家教,更不是找个杠精。 这个男生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只一个劲哄着道歉。 其实还算不错。 “喂,前面的。”池遥遥喊道。 二人闻声停住,那男孩扭头,惊讶道,“哦,是你们啊!” 第96章 第九十六话 陌生之人 男孩子一边揽住女孩一边说着感谢的话。 池遥遥赌赢了,得意地冲着萧野扬起眉毛,对方似乎会错了意,居然羞涩低下头。 这人又害羞个什么劲? 池遥遥撇嘴。 男孩说道:“对了,你们找到睡的地方没?没有的话我多带了一个帐篷你们可以拿去用。” 池遥遥不动声色,“你们晚上准备睡帐篷?去网吧不就好?” 那男孩被女孩子来回折腾,擦擦额头道,“她这个样子,去网吧不太好,毕竟是公共场合,万一闹起来不……”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什么我这个样子?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连宾馆都订不到,我去网吧睡怎么了?”女孩子揪他领子,拿牙齿咬他手。 男孩被咬地原地乱跳,但又怕伤了她,“哎,哎。哎小姑奶奶啊,是是是我错了还不行嘛。” 池遥遥笑的肚子疼,一扬手,“我们订到了标间,要不然四个人凑合凑合?” 萧野脸抽了一下,拿目光扎她,但池遥遥没理,继续说道,“正好我有东西可以解酒,而且睡不着我们可以三缺一。” 那男孩愣住,虽然很想说好,不过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付个一半房费,没事的你自己看。”池遥遥随口说道。 男孩展颜,“说实话,我们来太晚了,就是最贵的宾馆也满房了,洗浴中心我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如果能有个地方洗澡睡觉照顾她,那真是太谢谢了,一半房费多少钱?” 池遥遥说也就五十块钱,微信红包就成。 萧野目光沉得简直要杀人,但拿她没办法,只好带路。 · 雾仙紫魁的确有奇效,女孩子的酒很快解了大半,总之不发酒疯了。 这男孩叫楚江红。 女孩叫薛雪。 二人恋爱三年,这是他们毕业之后第一次自驾游,一路上矛盾不断,真是见笑了。 楚江红说着,拿出来一些沿途买的特产和卡片分享给池遥遥和萧野。 池遥遥接了一小瓶白酒,觉得不错就收了。 聊了一会,四个人尴尴尬尬陆续洗完了澡,萧野在被子里偷偷捏她腰间软肉。 “池遥遥你是圣母吗?”他用唇语说着。 “我不管。”池遥遥白他一眼,转身装睡。 反正她又不需要睡觉,而且这男孩还是个处男,若他真做些什么坏事,正好趁机吃个甜点。 噫,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 “唔……”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她突然捕捉到一丝暧昧细微的低吟。 …卧槽… 这两个人,不会吧。 随后她听见亲吻的声音,还有细小的说话声。 “小雪,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小雪,小雪。” “小……” “知道了不生气了!你起来,我不生气了。” “答应我,不能再喝酒。” 女孩子挣扎了一下,声音似乎很忍耐的样子,“不要在这里啊,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 这男孩看来也不傻嘛,最起码知道见缝插针。 “好…好像…滑进去了……怎么办……” “楚江红……你……” 这对话一字不落穿进池遥遥的耳朵里,不知道萧野听见没有。 女孩子咬牙说,“她们好像睡了吧,算了算了。” 随后二人开始破罐子破摔,做一些苟苟且且之事。 饶得动作再轻,可床板的震动傻子才听不见。 萧野的心跳突然起伏,池遥遥知道他醒了。 他原就恼池遥遥随便带人还死不承认错误,憋了一肚子火哪里睡得着,而隔床似曾相识的声响更加令他心头崩溃。 这还让不让人活? 明早还要开车啊…… 真是日了狗。 虽然他更担心池遥遥会听见,他总是忍不住自作多情,怕她被这个污染跟着那个学坏,虽然她已经很坏了。 所以又抓心挠肝想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他真想…… 哎不能想不能想,想多了要脱发。 第97章 第九十七话 年轻人,你很不错 过了几分钟,旁边苟苟且且的两个人结束了。 随后二人蹑手蹑脚去了浴室苟苟且且,呸,洗洗涮涮。 池遥遥松了一口气,她翻了个身,床本来就小,好死不死手掌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据说男人有一种坚硬,叫做坚硬如铁,也有一种柔软,叫做软若无骨。 池遥遥嘴角抽了抽,心头犹豫着要不要缩回手,可那样一定会被他发现自己也没睡,两个人若是一起围观这动作片,指不定他会精虫上脑兽性大发… 于是池遥遥手叠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缩也不是,放也不是,火栗子似地烫手的不行。 那边萧野的面容狰狞,一边不想拿开她香香软软的小手,一边又憋得简直要吐血,总之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一会苟苟且且的两个人回来了,屋子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他们又开始卿卿我我,互相道歉,然后中场休息,然后又情到浓时,就这样断断续续一夜来回个五六次。 池遥遥和萧野作为吃瓜群众纷纷目瞪狗呆,二人面色诡异,直挺挺闭着眼睛躺着,只能在心头赞叹到底年轻,肾好,肾好。 这一夜漫长难挨的不行,真正的奸夫**老老实实一起躲在被子里,直憋得浑身是汗,脸腿抽筋。 清晨时分,那对年轻情侣起身道别,随后红着脸匆匆忙忙走掉了。 池遥遥这时睡着了,自然看不见萧野关上门之后的表情。 她正睡得迷糊,突然有什么潮湿之物恶狠狠攫住了她的唇,一双有力的手霸道而凶猛地扣住她的腰,某人的滚烫身子就这么严丝合缝牢牢贴在她身上。 他跟个狗一样啃来啃去,池遥遥完全是被折腾醒的。 卧槽!这家伙居然趁人之危。 这怎么能忍! 随后两个人使出各种奇怪的技巧和嘴炮扭来打去,最终以池遥遥的赌约胜利而落幕。 池遥遥如愿以偿,笑嘻嘻坐在他宽阔的背上,甩着某人的腰带不时抽他两下催他快点爬,看他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俯首服从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萧野目光扭曲,他果然会错了意。 “啊哈哈我们英俊潇洒不可一世的萧总,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乖乖伏在女人胯下当牛做马。” 她还要一边晃着脚嘲讽。 萧野忍无可忍,作势要站起来。 她不忘抽了他一下,喝到,“不许起来,愿赌服输,继续爬啊,冲啊,我要去那个床上哈哈。” 池遥遥的心情巨好,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八年前他包养自己的时候那可是何其的高高在上,何其的轻蔑鄙视不容反抗,在车子里绑架自己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凶神恶煞一会拿枪威胁一会拿手铐囚禁的,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做小伏低跪着给她当马,啊哈哈哈这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好玩吗?”萧野低着头,声音很是无奈。 “好玩,好玩极了,哼,让你之前欺负我。”她又抽他两下。 忽然“马”一个侧摔,池遥遥被甩在被子丛中。 “萧野!你干……” 第98章 第九十八话 雨中有血 萧野摁住她的两只胡乱扑棱的小手,目光温存道,“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傲娇遥头一偏,“哼,谁知道呢。” 他咧嘴笑了,“收拾收拾,等下要退房了。” * 车轮快速碾过圆圆浅浅的小水泊,激出好听的水花四溅声。 灰白天空不知不觉落下微雨,细细密密将黑色车体融成一副水墨画。 池遥遥缩在后座上闭着眼,她睡得极其不好,阴雨连绵的白日可以让她正常行走,然而她宁可不要。 因为看起来干干净净却湿黏冰冷的雨,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勾出许多不幸和痛苦,和藏污纳垢但外表纯洁的雪一样令她讨厌。 “下面播报一则…滋滋…” 广播忽然卡顿,滋起许多杂音。 萧野调了又调。 蓦然巨大的消音声逼地池遥遥从后车座弹了起来,她痛苦喊道,“关了它!” 萧野一脸茫然,但很听话地迅速关上了。 “小遥?你没事吧?” 他没有听见异常,因而对池遥遥的痛苦有些手足无措。 像!实在太像了! 不对劲! 这里不对劲! 池遥遥轻颤着手摁下降窗。 带着泥土味的水汽扑面而来,可这看似纯白无辜的味道里,分明掺了只属于血的腥甜! 恐慌与不安如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瞬间四起,十几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影随形的恐惧再次将她淹没。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命令道,“萧野!回去!不要往前走!快!” “小遥?你怎么了?”萧野目光更加疑惑,这里是高速,只能开去应急车道,不能调头。 “闭嘴!快停下!不能再开了!” 她脸色苍白,扭动着车门,看起来好像要跳车。 “前面有一个掉头口,我们再走几公里就可以掉头了,乖,很快的。”萧野目光凝重。 这话一听池遥遥就炸了,“萧野,雨里有血!雨里有血!我们不能……” 可惜,已经晚了。 萧野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他伸手动了又动,按键毫无反应,刹车也毫无反应,车子像被人操纵一般,是自己在玩命狂奔,甚至油门自行到最大…… “小遥,好像……停不下来。” 这个车子性能优良,从来不会出现失灵的情况,联想到刚才的广播卡顿,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干扰了车子。 “小遥,不要怕,过来,我抱着你跳车。” “失灵?!” 麻蛋!好不容易才克服恐惧坐一次车子又要来一次车祸! 她池遥遥是有毒吧? “萧野,你过来。”她坚持。 速度在飙升,萧野快速爬了过去。 池遥遥突然箍紧他吼道,“闭上眼。” “小……” 不和他废话,池遥遥一脚踹烂车门,随后抱起萧野冲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到萧野看不清,他只觉得冷风骤起,下一秒身体悬空,随后并没有预想中重重摔在地上。 八月如雾烟雨,勾勒出的小小的身影朦朦胧胧,如梦亦如幻。 少女鸦青长发随风四散,墨色眼睛竟如漆黑的夜空一般不掺一丝杂质,然而那眼底的眸光却清冷哀伤…… 为什么……会难过?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听不见一切,连自己的心跳都静止了。 “不是让你闭上眼吗?你想死吗萧野?” 熟悉的不耐烦嗓音将他拖回现实,他后背一震,这才发觉落地了。 该死!他全都看见了! 早知道不多事救他了!反正他跳车也不一定会死。 池遥遥心头懊悔,以为他会一直听话,男人果然是很卑劣的动物。 她站起来,脚底一阵剧痛。 落地的位置不好,整个右脚堪堪被树枝穿透。 真是日了狗,为什么吸血鬼可以不死却痛感敏锐? 不过无论如何,总归不是在山底汹涌的水里飘着,她已经很庆幸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话 变身原始人 麻蛋脚太疼了,她只好寻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 “小遥……对不起……” 萧野眸光闪烁着,傻坐在刚才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是能吃还是能花? 池遥遥没理他。 这该死的尖木头居然直接穿透鞋子。 她咬牙,使力把异物砰地一声拔了出来,剧烈的疼痛激得她直飙泪,唇瓣生生咬出血洞来。 不能叫,那声音一定既惨烈又可怕而且丢脸。 萧野远远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走过去察看。 那一截被血浸满的尖锐粗木被扔在一边,上面还残留了不少白色骨渣和猩红血肉。 饶得是自己,看到这惨象也不住两腿发软。 原本粉嘟嘟的小脚被硬穿出三指宽的空荡荡血洞,甚至能看见模糊血肉里的森森白骨纵横断裂,不停溢出黄白骨浆来。 “小……小遥……” 他颤抖着声音,心疼地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眶瞬间红了。 池遥遥疼得想死,他还要叫魂似的叨叨逼逼,越看他越觉得不爽,怒道,“你能滚远点吗?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再出一次车祸。” 这话有点重了,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萧野没有滚远,反而一把将她塞进自己怀里,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池遥遥却闻到了眼泪的味道…… “……” “哭什么,该哭得是我好吧,特么我要变瘸子了,要一辈子柱拐坐轮椅了。”她故意喊着,她要让他记得,这可是欠她的。 幸好,伤的是脚掌,不是头颅,这种程度的伤,两个小时便可恢复,只是失去多少血,需要再补回来多少。 萧野松开她,哑声道,“我不介意,我养你一辈子。” 池遥遥一边嘶气一边骂,“废话,你当然不介意,又不是你瘸!” 话音刚落,这货突然抄起手边沾血的尖木棒,眼看就往自己腿上扎,池遥遥迅速将木棍打落,吼道,“你神经病吗?” “我害你变成瘸子,那我也变成瘸子陪你。”他声音不大,却极端认真得令人发毛。 “……” 大哥你赢了。 池遥遥摇摇头,“别添乱了好吗?你是活在古代吗?还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谁特么要你的腿,还不如给我钱来的实在。” 他沉默半晌,又说道,“我名下有十几套现房,六个铺子,五个产……” 真是服了。 池遥遥原本泪流满面,现在被他气得想笑。 “行了!你就不能想点有用的?难不成你想在这个鬼地方过夜?”池遥遥瞪他。 他低头,默不作声了。 二人的落地点在不知所云的半山腰。 雨越下越大,手机没有半点信号,池遥遥的那个神机老早被萧野换成了他的情侣款,这下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了。 这个猪队友!气得想打他。 二人勉强找了个洞穴先躲雨,毕竟在树下容易被雷劈死。 索性他兜里还有刀子和打火机,于是二人像原始人一样生起小火驱赶蛇虫潮气。 池遥遥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并不是怎样逃出去,而是那个卡顿的广播和刺耳消音声与当年雪原车祸很是相像,不由得猜测这两者难道有什么关联? 她蹙紧眉毛仔细思索着。 “小遥?小遥?” 第100章 第一百话 人生很苦 萧野的声音将她思绪打断。 “嗯?” “小遥需要血吗?我,我愿意。” 小火苗映着他的脸,如玉面庞染了层夏樱般的漂亮绯色,怎么看怎么像个欲拒还羞准备等待夫君做些什么的娇俏小媳妇。 这人突然这么软萌,池遥遥有些吃不消,她果然更喜欢粗犷的萧野。 血她暂时不需要,萧野是人类,他更要保存体力。 自己才不想带只拖油瓶上山下山。 “不要。”她一口回绝。 “为什么?你流了这么多血……” 看他这样,池遥遥突然生出些苦中作乐的心思,随口说道,“我只喜欢处男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野脸色豁然青白几分,眸光明灭不定,做错了事情一样低了头。 这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用脚指头也知道他在失落什么,池遥遥不由得弯腰轻颤,萧野以为她又疼了或者哭了,连忙过去扶她,却没到臂弯里露出一张笑脸。 他疑惑道,“小遥?” 池遥遥断断续续道,“没事……没事,我……我就觉得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 “你是第一个这样形容我的。”他苦着脸,不置可否。 池遥遥笑得更厉害,“好了,你不要总逗我笑,伤口都笑裂了。” 萧野执拗着要察看她的伤。 伤脚上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蠕虫一样的粉色肉芽,一点一点覆盖在新生的骨骼上,然后一层接一层的青色血管,红色肉丝和黄色脂肪缓慢交融缠绕…… 明明这么恶心的景象,这人却将那只伤脚轻轻捧在掌心,如同捧着珍贵易碎的瓷器一样看来看去,他还要惊讶不已,“小遥你在愈合!” “别乱动,骨头刚刚接起,很脆的。”池遥遥撇撇嘴,“怎么?我成不了瘸子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就算你不是瘸子我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行了,撒开你的爪子。” 地上原本就铺着他的衣服,池遥遥忽然身体一空,被他放在柔软的腿上。 “萧野?”池遥遥一惊,这人总归不会这么禽兽吧?自己都这样了他还能有兴致? 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小心翼翼摆弄她的腿,心疼地说道,“你平坐在地上不利于血液循环,坐高一些,软一些,会恢复地更快。” 有道理。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这人环住她,若隐若无的奶香和着木材的烟火气,竟意外有一种焦糖乳酪的甜。 不知道萧野的血,会不会是乳酪的味道。 她咽了咽口水。 萧野突然支支吾吾,“处男……的血,有什么不一样吗?” 头顶上的声音低沉而细碎。听得出来他有些难以启齿。 “当然不一样,就好比花开,刚刚绽放的和开了几日还有开败的,味道能一样吗。” “那……为什么,小遥之前不愿意要我?”他垂了眸子。 废话您老那时这么凶残狡诈,又总什么都能看透,我敢吗?我敢吗? 心头这样想,嘴上才不会这样说。 池遥遥头抵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你这人真是奇怪,好好活着不好吗,当吸人血是发奖状吗?” “人生其实很苦的,活着不一定能够好好的。如果能让小遥高兴,就算是命,我也可以给你。”他用下巴摩挲她柔软的长发。 池遥遥来了劲,“人生很苦?说来听听。” 萧野沉默片刻,拗不过她缠来缠去,只好开口道,“母亲死后,我不得不去阿嬷(姥姥)家,可无论怎样讨好她们,所有人都讨厌我,有时因为关门声不够轻柔,阿嬷会逼我跪在院子中央,拿一切尖利沉重的东西打我砸我,还会用沾满瓦砾的鞋底一下一下跺在头上,脸上,身上,直到浑身是血看起来快死掉的时候,她又要可怜我,给我买昂贵的糖果买好看的衣服。” “……” 池遥遥目瞪口呆,难怪他只说过母亲,从未提过自己。 从小被血亲这样对待,持续个几年,是个成年人都会疯吧,更何况心智不全的小孩子……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摇晃央求道,“这个故事不好,我想听个开心的。” 第101章 第101话 困 萧野掐了掐她的小脸,“开心的啊,还真有一件。” “就是在快死的时候撞见了个精打细算的小骗子,她还很浮夸很戏精的自导自演,更扯的是,她居然成功把那群大傻子吓走了。” 池遥遥撇嘴,“你更浮夸好吗?枪都指着脑袋上了,还能眼都不眨面无表情。” “其实死是一种解脱,他杀我我并不怕,甚至,我更庆幸。” “庆幸?” “因为那样就可以遇见你。” 他声音更柔软,眉目间尽是温存。 切,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撩妹。 池遥遥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故意噘嘴掩饰道,“你不要以为这样讲,我就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眉眼本就精致,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总能够轻易吹皱一池又一池的春水,这是他的资本,更是他的补偿。 老天不能给他长久的母爱,不能给他幸福的童年,却总能够给他许多女人。 他拿下巴戳戳池遥遥,“没关系,你可以不原谅,恨也是一种爱。” 小小的人冲他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总算明白了,男狐狸精长什么样子的了。” 萧野呲出一口小白牙,乐得眉眼弯弯,这话于他很是受用。 · 清晨。 地球另一端。 苏尘定定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幽沉,几乎要捏碎手机。 从昨日到今日,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却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他并不担心池遥遥会出轨,因为他拥有一切自信的资本,而且他的小遥也不是随便的女人。 可是门卫大叔投诉,说快递已经堆放了三天没有取了,不停散发着异味,但池小姐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这不正常。 于是他趁着空挡迅速派人确认了一下,得到的答案相差无几,不由得心生恐慌,有些后悔太过草率答应她辞退江婶。 她会去哪里? 能够几天几夜不回家? 前天还说有事情想跟他说,可他忙着项目,只是敷衍了两句。 眼下最坏的结果便是……她逃走了。 她原本就不想结婚,是自己逼她的,可她答应了,又怎会轻易反悔? 或者说是出了什么事? 但这更不科学,以池遥遥单挑六个歹徒的智商和手段,怎么看都不可能。 除非……空难?车祸?地震? 他立刻转接魏玮,准备回国。 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昨日北京时间12时30分于g市境内高速路段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大巴车于隧道南口撞断山体护墙,坠入山崖,现场十几辆轿车接连失控连环追尾,此次事故共造成36人当场死亡、13人重伤,24人下落不明……” 苏尘听地心惊肉跳,可又宽慰自己那事故地离池遥遥很远,而且就算她真的卷入事故,应该也不会有事。 * 这雨跟瀑布似地一直下,怎样都不肯停,眼见天要黑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自己不会饿,萧野肯定会。 “萧总你英雄一世要是饿死在这里就不光彩了。”池遥遥打趣他。 萧野清浅笑了一下,“我们有水有刀,还有火,放心,我死不了。” “你可是我的储粮,可要好好活着,不然我就要饿死了。” 他咧嘴笑得更加开心,“好。” 远远有什么翅膀扇动的声音。 似乎体型不小。 却没有心跳。 腐臭味弥漫着,她皱了眉。 萧野听不见,紧张看向豁然站起的池遥遥,很担心她的脚伤。 她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动作,示意他不要动,抄起之前他削好的木棍蹑手蹑脚隐匿在洞外藤蔓间。 第102章 第102话 他妈的什么鬼 轻轻晃晃的翅音持续着,它脚不点地,缓慢上下浮动着一点一点靠近。 池遥遥视力极好,透过藤蔓下的层层绿叶却只能看见一个暗红色的半人高身影徘徊不定。 难道是果蝠? 可又不像,那东西没有动物的毛发味道,更没有任何生物该有的生命体征,比如心跳。 她盯着那东西苦苦思索,手中长棍紧紧攥在手里,直捏得手心发麻。 大概是等待太久,萧野忍不住从洞窟探出头来,那东西原本准备离开,却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掉头扑了过去。 卧槽你这个傻逼! 腥臭味太过浓烈,池遥遥努力克制住想吐的冲动,以最快的速度一棍将它钉死在地。 地上之物挣扎不停,吱吱吱的刺耳尖叫着。 居然连眼睛都没有,却有一条蚊子似的尖利口器,爪子是人类的四肢,剩下的部位好似无数恶心的肉块粘液堆积在一起。 池遥遥头皮发炸,萧野也愣在原地。 除却那一双蝙蝠似的翅膀,这东西根本就没有能让人吃得下饭的地方,她忍不住去眺望一下远方。 “小遥!” 萧野指着那东西,池遥遥只好转头再次看它,只见那地面仿若烙铁,它身体触及之处滋滋喇喇冒起粘稠泡泡,很快便融为一滩透明液体,然后消失不见了。 池遥遥目瞪口呆,饶得是吸血鬼,她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 * 夜幕降临。 scg—7区指挥处。 身着黑色金绣唐装的银发男子于窗前负手而立,目光幽沉眺望远方。 月之辉轻易穿过刻有繁复花纹的壮阔穹顶。 冷白的银色光柱倾泻而下,似乎每寸光柱落下的地点,转眼便会有天使降临。 一切如梦似幻,仿若一座与世隔绝的神之殿堂。 暗红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来人是个满头是汗的中年男子。 “博士,项目附近的重大事故已经成为全国焦点了,施工还要继续吗?” 窗前那人缓缓转过头,月色之下那张妖异之脸似乎根本不属于这个浮华的俗世。 一如雪山之巅刚刚凝结而成的第一颗剔透雪珠,不可触及,不可方物,不可亵渎,不可拥有,甚至,连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污浊不堪。 他温柔道,“不是已经告诉过你,继续,无论有多少伤亡,都要继续,不用担心。” 嗓音虽柔软,却冰冷肃杀,没有任何属于人类该有的温度。 “可……可……已经死了……” “是听不懂我说话吗?”他微笑。 阴影之下的美人却如同披着人皮的恶魔,那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是一把锐利轻薄的刀子,下一刻就砍断忤逆者的头颅。 “是是是……” 中年人双腿发颤,匆匆忙忙关上了门。 银发男子小心翼翼打开桌上近乎乎朽烂的八音盒。 屋内悠扬回荡的,是一段并不复杂的简单曲子。 清脆乐音高高低低演奏着。 木盒之上本该两个小人的站立之处只剩下半个残缺的躯体。 那人双目忽然眯起,于阴影之处闪烁着幽绿光芒,他伸出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啪地一下关上了八音盒。 第103章 第103话 不枉人生走一遭 “我们一天也不能等了,这里太诡异了。”池遥遥看着萧野削树枝,地上放了一些洗好的野果和山菌。 “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救援,无论下不下雨,我们都要走。”她说得认真。 萧野点点头,原本还想和小遥体验一把孤岛惊魂酝酿酝酿感情,这下看来是不能了。 “不过小遥不觉得奇怪吗?” 她撇嘴。“废话,当然觉得奇怪,而且到处都很奇怪。” “不,我说的是我们跌落的地方。”他顿了顿,拿手中树枝在地上比划,“失控之前,我们正好选择的是三岔路口的中间,这条路独树一帜,修得极窄,左边是深河,右边是密林断崖,一旦发生事故,只有这条路的后果不堪设想。” 池遥遥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有心人刻意误导干扰,就算是人为,也会变成名正言顺的事故?” 脑袋里突然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自古以来,人类崇拜神灵,水便是最古老的神之向往。 以水为媒,必定少不了以木为引……正好能够对应深河与密林…… 而坠落的活人,就是所谓的最好祭品…… 卧槽…这么带感的? 但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封建迷信,况且祭谁?王母娘娘玉皇大帝? 萧野伸出手摸了摸池遥遥的脑袋,“我的小遥真聪明。” 池遥遥撇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贫嘴,不由得说道,“我的命足够长的,可你一旦被困在这里,会饿,会病,会冷,会死,你不怕吗?” 他目光很是明亮,似乎早就知道这些,“我怕什么?如果到死还能够有人陪着我,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圆满……” 池遥遥难以苟同,认定了他是为了安慰自己。 况且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没有希望。 而是能够眼睁睁看见广阔天地,却要被永远囚困,看着自己弱小可怜的像一只蝼蚁,不得不被命运践踏得体无完肤,末了,还要紧紧捏着那可怜的希望绝望而死。 天底下明明没有比这更凄惨的死法了。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不时有几声奇怪的咕咕叫声,涂了木灰的尖木棒就那样插在洞穴外,小火堆升腾起摇摇晃晃的火光。 池遥遥靠在他怀里,没有欲望,只有潮打空城的寂寥与依靠。 * “苏先生,这是调取的记录。” 魏玮将大屏幕打开,随后默默退了出去。 苏尘的面色越发冰冷,他几乎不敢相信池遥遥的名字会和一个叫萧之野的男人一同出现,而且连续两天。 他捏紧了遥控器,监控记录上的画面,每一帧他都要仔细察看。 他的手越来越抖,越来越凉,终于抑制不住下唇抽搐。 啪地一声,那可怜的遥控器破碎在一张精致年轻的脸上。 苏尘胸口钝痛,那痛逼得他不得不佝偻着背,不得不跪在地上蜷缩起来,心脏像被人拿了尖利的刀子一寸一寸割裂,他竟喘不过气来。 似乎有人将他辛苦寻得的珍贵瓷器突然偷走,还要当着他的面用他污浊的手把玩搂抱。 心疼彻骨,好像一下子稀里哗啦碎了满地。 他半晌没能再站起来。 魏玮推门而入。 地毯上的男人衰老的厉害,他连忙过来扶住他,焦急道,“苏先生,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他刻意隐瞒了这对狗男女的车子坠下山崖,如果苏先生开口说不,他会永远闭上嘴巴,而且,让苏先生一辈子都不会再知道。 第104章 第104话 年轻人才会追逐的虚无 苏尘双目空空荡荡,被他半扶半拖着放在椅子上,脆弱可怜的如同突然失去一切茫然无措的孩子。 这种表情,不该在一个意气风发,征战商场多年的男人脸上出现。 自从遇见池小姐之后,苏先生便有了痛苦与挫败。 “苏先生已经有了家庭孩子,就不应该再去追求年轻人才会追逐的虚无东西,执念太深,于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魏玮叹了一口气。 如果当年不是起了贪念,追逐了不该追逐的东西,又怎会给魏其魏的母亲可趁之机? 女人,总是贪婪而且得寸进尺的生物,越是看起来漂亮乖顺,越是会利齿撕碎男人。 “虽然池小姐收留了小魏,可我还是要劝一句,女人不可靠,苏先生玩玩就好,不必太过当真。” 这句话似乎刺激了苏尘的某根神经,他将手深深插在头发丛中,喃喃念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只是想逃婚罢了,既然想逃婚,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这个,她以为这样我就会死心了,都是假的,对,对!” “她想逃婚,想骗我,但我怎么会上她的当。” 他豁然站起,双目涌动着兴奋与疯狂,“魏玮!我要你继续查!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箍住他附耳说道,“如果误伤了那个王八蛋就更好,记得做得干净一点,像之前一样。” 说完他心情大好,甚至拿起咖啡豆的罐子准备亲手做杯咖啡。 苏先生背影忙碌,他从不惧怕任何压力,似乎永远有活力,可他越是这样,魏玮便越是担心。 池小姐是个不该存在的女人,自从她出现,总是干扰苏先生的情绪和工作,虽然别人的私生活他并不感兴趣,可是苏先生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不该插手之事,早晚有一天,她会毁了他! 魏玮唇角勾起,池小姐和那个奸夫已经坠入山崖,若是都死了,那便再好不过。 * 半睡半醒间,怀中似乎少了该有的重量,萧野猛然睁开眼,池遥遥不见了。 雨已经停住。 不远处的火堆只剩冰冷潮湿的灰烬,半点火星都没了。 洞穴之外,是被茫茫浓雾笼罩的浓稠不化的铅灰蓝。 他的手机没有信号,甚至连显示的时间都静止了。 还好手电筒功能还能用。 可惜这雾太厚,手机微弱的光柱被轻而易举吞噬得渣都不剩。 他心头发颤。 池遥遥会去哪? 她是不是迷路了?或者,被怪物掳走? 越想越恐慌,他等了一会终于坐不住,抽了两根尖锐木棍边喊边向外走。 雾气沾湿了他的长发和眉毛,小水滴一颗一颗倒挂着,萧野顾不上去擦,焦急喊着池遥遥。 他寻了好久,有些口渴,自欺欺人想吸收些雾气,这当然毫无卵用。 “哗啦。” 他心口一颤,水声? 屏住呼吸小心听着,直到那哗啦声突然激荡,惊得他不由得后退两步。 似乎对方体型不小,而且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第105章 迷雾 池遥遥刚脱了衣服,猛然看见头顶上方的一道人影,不由得怒火中烧,尖叫道,“好啊萧野!你居然躲着偷看女人洗澡?” …… 回到洞穴,池遥遥满脸怒意,原本身上被雨淋湿,就想趁他睡着去偷偷洗个澡,离开他连五分钟都不到,这厮便一路尾行过来,还不声不响藏着鬼一样一句话不说。 池遥遥语气尖锐,“我要是不发现你,你这是准备看多久?偷看女人洗澡?你长本事了啊?” 虽然他也不是没看过,可就是心头不爽,极其的不爽。 总之她就是想发个脾气跟他吵架。 这人却也是个不吃亏的,“雾这么大,你又一声不吭,谁知道是水怪还是你?你以为我想看?” 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池遥遥竟无言以对。 树枝太潮,他点了好几下都没能点着,烦躁站起身来,把树枝咕噜噜全踢了出去。 动作幅度很大,总觉得像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仿佛那地上光溜溜的树枝就是池遥遥自己。 “你发什么神经?” 池遥遥瞪他。 “我发神经?我踢树枝又不是踢你,你激动什么?”萧野眸光冷冽而黑沉,看得她发毛。 池遥遥站起身,这人是疯了吗?一秒化身杠精,一寸也不肯让她。 “萧野!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你想干什么?” 她心头窝火,所以这才是他真正的面孔吗?真可笑,之前可差点被他骗了。 “孤男寡女在这深山野林,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她靠近。 “…不……不是吧?” 池遥遥有些发怵,这人血红着眼睛,唇角勾起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果然,他要做点什么。 钳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力道很大,池遥遥懵逼。 “萧……野?”她声音很低很低,小猫一样微不可见。 下一刻,他便恶狠狠吻上来,然后用近乎野兽一般的粗鲁力道撕扯她的衣物。 池遥遥大脑空白一片,下身的防线已被剥离,奶白的肌肤接触到潮湿的空气,湿湿黏黏,有些颤栗,她怔地厉害,“萧……萧……” 萧野却不容她说话,一手捂住她半个脸,另一只手大力抬起她柔软雪白的大腿。 男人粗糙衣物质感摩挲着她的小腹,想伸出去推他的手竟绵软无力。 不,不可能的吧。 …骗人的…… 一定是骗人的…… 他在恶作剧吧…… 直到身体某一处的钝痛沿着四肢百骸剧烈蔓延开来,她如一只孩童手中的布娃娃,可以任凭抓揉撕扯而且无人责骂。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随着他动作幅度加大而掉落,可对方面无表情,一下接一下,并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停下半分。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池遥遥悲鸣一声,眼白迅速消失,毫不犹豫一掌贯穿了他的胸膛,然而被对方轻巧躲开。 “你根本不是萧野!你是谁?” 她目光猝然阴冷如刀,快速将自己衣服拉好。 森森獠牙闪着寒光,她怒视着那道身影,“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他在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没搭话,只桀桀笑得渗人,“真难得,他这样对你,你却留到最后才肯杀,到底是你心疼他?还是说你原本就渴望他?” 第106章 魏……其魏? “关你什么事?” 池遥遥不愿和他废话,她的时间不多,要快点找到萧野。 “先别着急啊,我的王姬。” 对方看穿了她的意图,不紧不慢说道。 他用的是萧野的嗓音,语气却捏细了,听得池遥遥心头恶寒。 “你想死吗?中二病!多吃点脑残片吧你。” 不由分说便要攻击,对方再次轻巧闪避,“真是脾气差呢,不过要是再打下去,应该会来不及再见到你的小情郎了吧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你他妈什么意思?”池遥遥骂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疯了都疯了!全部都不正常! “你果然喜欢他呢,哎呀呀真伤心,不过你要是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对方笑得放肆,越看越想揍扁他。 “你用着别人的脸,不觉得是在亲别人吗?”池遥遥冷冷说道。 “我也不想的,小池姐。” 他声音忽然变了。 池遥遥惊了一瞬。 除却那个柠檬汽水般的青涩少年,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大街上捡了钱一样的叫她小池姐…… 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 可是下身清晰的痛感,怎么可能是在做梦? 池遥遥一个踉跄,双眼发黑,几乎脚步不稳差点跪在地上,紧紧靠着山洞石壁才勉强站立。 “……真是个疯子!你该死一万次!”她忍无可忍骂道。 “不然小池姐以为,我会是谁?”他缓缓靠近,一半面容隐匿在黑暗中,一半被熹微的晨光所勾勒。 少年身形挺拔高大,虽然单薄,但不再柔弱。 他正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无辜地瞧着池遥遥,“呐呐,人类的世界真是肮脏扭曲,母亲可以将孩子作为捞钱的筹码生下,父亲可以为了一己私欲任孩子流浪街头,或病或饿,或生或死。 而小池姐,为了血,可以装作收留我的样子,假装对我好的样子,假装是我姐姐的样子,其实小池姐……早就想吃了我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不是魏其魏,你也不该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池遥遥垂下眼,似乎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他笑意更大,语气徒然加重,“自欺欺人的难道不是小池姐吗? 一会将苏大叔放在心底,还要将他的照片摆满卧室,可他要你娶你,你反抗你逃避,他强迫你欺骗你,你又要享受又要欢愉,哎呀呀,现在又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更自欺欺人的笑话吗?” 他的笑声讽刺,溢满着不善与鄙视,却让她嗅到一丝酸味。 池遥遥沉默着,脑中飞快思索着。 他继续说道,“咦小池姐,你怎么不骂了?” 男孩的声音明明是只属于十几岁的清亮纯净,此刻压抑冰冷极了,似乎毒蛇一样将人缠绕绞杀。 池遥遥凝住他的眼睛,“魏其魏有心跳,但你没有,虽然这里有东西干扰了我的判断,但我肯定,你不是他,你想死,我便成全你。” 她说完站直身体,眼前这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恨了!不把他弄死,她咽不下这口气。 对方再次轻笑,“魏其魏当然有心跳,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活着啊哈哈哈。” 他的话如同剔骨尖刀,一片一片剜下她的肉。 池遥遥面容扭曲,头轰一声炸了。 她疼极了。 疼得不可置信,疼得哭不出来。 少女的脸霎时惨白一片,吼道,“你他妈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第107章 第107话 天罚 “小池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他可怜巴巴看着池遥遥,不是魏其魏还能是谁。 “我受够了!” 池遥遥疯了似地扑过来,黑发爆起,眼底尽是血色。 那少年却微笑着,温煦笑容下是淬了毒的糖,脚不点地轻易躲避。 池遥遥已经丧失了理智,用尽全力追着他,不杀他誓不罢休。 就这样追赶着,绞杀着,晨光越来越亮,池遥遥的速度不由自主缓慢下来,她知道时间到了。 不甘心啊…… 为什么这么弱小!真是该死! 当碎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洒落于她娇俏苍白的小脸上,少年轻巧一掌推过。 池遥遥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咚地一声从粗糙的树丛坠落。 被命运诅咒之人吗? 好不容易才有了心…… 有了伙伴…… 有了朋友……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有了爱人的能力…… 一夜之间…… 失去所有。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背弃了曾经的执念吗? 所以上天要惩罚她,让她拥有的全部失去? 她闭上眼睛。 耳畔却尽是魏其魏的嘲讽,“这般放荡的女人,竟有人到死还抱有虚妄的执念,真是可笑。” 少年的声音悦耳,更加异常的刺耳。 呵…… 是吗? 可惜……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下去了…… *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入眼便是勾了漂亮蕾丝花边的粉色丝绸帷幔。 池遥遥猛然坐起,这是哪里? 身上的衣服已被换下,是一身合体的蓝色丝绸睡裙,同样绣着精细华贵的蕾丝花边,甚至胸口还系好了优雅的蝴蝶结。 附近隐隐有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她掀开帷幔,黄昏之光从嵌满五颜六色玻璃的玫瑰窗洒落,放射出斑驳离奇的漂亮光芒。 她的手指刚刚触及窗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醒了啊。” 少年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淡淡微笑着,穿着普通少年的衣物。 魏其魏…… 池遥遥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 她手指蜷起,指甲刺得掌心生疼,用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说道,“你到底对魏其魏做了什么?” 少年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我就是魏其魏啊,小池姐。” “有意思吗?骗人游戏好玩吗?你可以假扮萧之野,为什么不可以扮作魏其魏?”她冷冷道。 “小池姐,到底我要说多少遍你才相信?”他伸出放在背后的手,那是池遥遥的猫猫包,可惜沾了一些暗红色的污渍。 “小池姐的包忘记拿了,半路想起来想送给你,可是你们的车子却开走了,电话你也不接,我在车站等了整整一夜你也没有回来。” “……” 他居然……在车站等了一夜…… 少年眼尾有些红,“小池姐会去哪里呢?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他突然又大笑起来,像恶劣的孩童一样放肆,“呐,后来居然撞见,小池姐被她同学抱着从一家宾馆里走出来……” “你想说什么,别他妈废话。”池遥遥打断他,她现在很烦躁,也懒得跟他解释。 第108章 第108话 恶童 “还以为我的小池姐是纯白无垢的女神,我甚至连幻想一下都觉得羞愧,原来啊……” 少年止住了笑,瞳孔缩紧成线,“是个人尽可夫,谁都可以拥在怀里的***人。” 池遥遥心脏抽了一下。 之前报复苏尘被他听见了,又好死不死被他撞见和萧之野的事情,这熊孩子的三观自然被毁得稀碎,她无话可说。 可魏其魏绝对不会说出来这种毒蛇一样尖酸刻薄的话。 “哦,好像之前有谁说漏了嘴,叫了一声我的王姬。”池遥遥故意放缓语速说道,“你说我淫荡,那你还要,你岂不是绿巨人,还是个绿帽癖?” 吵架他妈的谁不会,她池遥遥除了苏尘,就没输过谁。 魏其魏瞬间黑了脸,“我答应了别人,自然要做到。” 果然,他不是他,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客气。 “既然承认了你不是魏其魏,你到底是谁?”池遥遥语气立刻冰冷。 “你……”对方沉了脸,不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就乖乖呆在这里等着嫁人的那一天。” 池遥遥眼珠子转了转,“你说的对啊,可是我到底是嫁给他还是嫁给你?你的身体是他的,可是我要嫁给你,那我岂不是又给你带了一顶绿帽子?啧啧啧,你还真是重口味,果然口嫌体正直,就是喜欢被人绿。” 少年气得发抖,“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想要你?” 池遥遥心头疑惑,听他这句话好像是身不由己,指不定会和三岔路口的车祸有关。 池遥遥走近他,他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她抢先一步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温柔画着圈圈。 “所以啊,少年,你得告诉我你是谁啊,说不定我爱上你了呢?你这么厉害,我就不去找其他人了嘛,就不给你带绿帽子了嘛。” 对方面无表情,然而这具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无法抗拒,他浑身紧绷着,贪恋着,甚至有一种异样的冲动想要做些什么,但他克制住了。 他柔声道,“好啊,不过,你要先嫁给我。” 真是个有病的。 “这位大哥,您是不是曲解了人类的执念?魏其魏告诉你他喜欢我,应该还没有喜欢到非我不娶的地步吧。” 池遥遥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少年的面容没有惊恐,只是嘲讽地看着她。 “不,他说,他想要保护你,不要像他一样,随随便便被人欺辱,随随便便被人抛弃,随随便便脆弱地无声无息死去,他希望你可以拥有家人,有照顾你的人。” “……” 池遥遥的手僵了一下,犹如五雷轰顶,半晌怔然竟动弹不得。 对方不耐烦地拂掉她的手,打横将她抱起扔在床上。 “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你做我的王姬。”他冷冷道,可惜池遥遥并没有关注这一句。 她头昏脑涨,只觉得自己满身污秽,肮脏得犹如茅厕烂泥,纯真的孩童为了让自己开心,甘愿奉上最珍贵的糖果,而自己却在算计着那糖果有没有毒。 她根本不值得一个少年这样担忧托付,从一开始,就不值得。 他转身要走,忽的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角。 “萧野在哪里?” 第109章 第109话 忘乡 他揶揄,“哦,那个漂亮的小奸夫啊,怎么?有了新欢还想要旧爱?” “你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完成魏其魏的意愿,没有必要自我牺牲,我只要萧野,然后离开这里。”她咬牙道。 “这位小姐,我只答应了保护你,没有必要管别人的事情吧。” 他话音陡然冰冷,说完便残忍打掉她的手然后走了。 池遥遥吃力从床上蜷起,呆呆用膝盖撑着头。 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挫败。 技不如人,连请求都要仰人鼻息。 从前吸血鬼一直做的废柴窝囊,被人见高踩低了十九年,独自一人看尽世态炎凉十九年,好不容易不再逃避,却又一夜之前全部归零。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 “咚。” 浑厚有力的钟声斩断了她的思绪。 池遥遥连忙赤足下床,飞快推开窗子。 眼前的景象几乎令她感觉精神错乱。 人们身着各色衣物,现代的有古代的,西欧的,中式的,甚至还有日式的。 “呜呜呜。” 电车呼啸而过,几个身着旧上海衣饰的人缓缓从车上下来。 人声鼎沸的背后,是高耸入云的摩天轮。 这一切完美融进黄昏落日的复古天色中,仿佛一瞬间,她穿越到了异世界,一个海纳百川的异世界。 但显然,她没有这么中二病。 作为一个不正常的正常地球人,首先想到的是当然是横店影视城那类拍电影或者旅游的场地。 据说附近有风景区,在候车室也听见过导游宣传,难不成就是这里? 池遥遥思索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去找人救援了,萧野应该就在附近,就算那个神经病不帮她,她自己也能救。 想到这里池遥遥心情好了许多,甚至开始雀跃起来。 她低头找鞋子,视线触及床尾的一双簇新的粉色小兔子拖鞋,不由得心头苦涩,虽然犹疑了一下,但还是穿上了。 衣橱里有小旗袍和女学生的水手服,可惜没有过膝袜,穿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这脑子不正常的中二病,总算做了一件能看的事情。 正在换着衣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入眼便是白花花的小身子,少年慌乱无措,立刻背过身,喝道,“你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真是不知廉耻!” 池遥遥眼皮都懒得抬,这种小鸡仔似的发育不良少年,她根本毫无兴趣,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进女孩子屋为什么不敲门?你更不知廉耻。” 她说着,熟练将裙子后的拉链拉好,看都不看他一眼。 对方似乎更加生气了,“你,你,居然顶撞我。” 池遥遥听得直想笑,她整理好裙摆,转身靠近说道,“我顶撞你怎么了?” 她还要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朝他额头点去,直戳得他向后一仰,“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你还是个国王?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精神病院都嫌弃不要的神经病!还厚颜无耻占着未成年人的身体,谁他妈要嫁给你,自个儿撸去吧你!” 说完便侧身走了。 少年几乎气死,颤抖着下唇,用变了形的声音喊道,“池遥遥!你这个放荡的女人!你给我回来!” 池遥遥当然听见了,故意在楼梯口大声回他一句,“神经中二病绿帽王,回你妈个头。” 然后背影消失。 * “忘乡。” 池遥遥歪着头看着门外的牌匾,她住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宾馆。 房间是中世纪主题,可是名字却很中式,居然叫忘乡。 第110章 第110话 兑换景区币 不由得撇嘴,心头嘀咕怎么不叫忘川。 她打开猫猫包拿出里面东西,还好里面有钱有卡还有一些日用品,至少可以远离这个神经病一段时间。 池遥遥哼着小曲沿街走着,明明感觉走了好久,可黄昏的天色没有一点变黑的迹象。 但那样更好,可以晚一些再去想住在哪里。 这里大致分为三个区,游乐园,仿真电影城,居民区。 车子可以坐。 不过没有成功。 因为这里通行的货币不是钱,而是专用景区币。 “也不嫌麻烦的。”池遥遥唉声叹气。 兑换点只在夜晚开放,这里不流通这种钱,漂亮大·胸的乘务员姐姐竖着细细弯弯的眉如是说道。 她装可怜半天居然被无情赶了出去。 池遥遥差一点就斯巴达了,这么有脾气有底线的景区她真是头一次见。 她坐在街边长椅上等了又等,几乎快要睡着,可天还是没有黑。 等了太久太久,她终于有些动摇。 心下暗想要不要跟那个神经中二病服个软,看他这么熟练,应该有办法。 可又心头痛骂自己没骨气。 哼!地球离了谁照样转! 池遥遥站起身,眼尖地发现有个乞丐面前堆放着不少景区币。 可惜这个乞丐四肢是空的,而且又聋又瞎,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问他借钱。 哎呀……该怎么办啊…… * “真可怜,这么漂亮居然瞎了。” “还是个哑巴,哎。” “小小年纪,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吧。” …… 人们议论纷纷,驻足抛下钱币。 池遥遥坐在那个乞丐旁边,用了他的粉笔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先生,您很帅,可惜我看不见,夫人,您很美,可惜我无法再称赞。 在最后一行,她写道: “父母皆死,无家可归。” 豁出去了! 为了快点找到萧野,这点丢脸又算得了什么! 池遥遥装得逼真,不一会面前真的堆积了许多景区币。 不禁心头暗喜,真是条发家致富好路子。 似乎又过了好久好久。 晚钟低沉响起,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池遥遥瞅了个空挡,高高兴兴把钱塞进猫猫包里。 天色好像黑了。 一只军靴突然踩住她打算去拿的那张景区币。 一抬头。 来人有三个。 领头的穿着迷彩长裤,虎背熊腰目测至少八块腹肌,直崩得灰色背心鼓鼓囊囊,那鼓胀胸膛,估计比划一下比池遥遥的还大…… 身材真是不错,可惜长相实在磕颤的入不了眼。 其余两个,一个头稍矮一点,汉奸一样猥猥琐琐,松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小花衬衫,短裤凉鞋,扣子也不肯扣好,风一吹,鼓鼓攘攘,分分钟露出大片油腻辣眼的排骨胸来。 另一个带头大哥同款装扮,估计是他的忠诚小跟班。 池遥遥心下皱眉,面色却无波无澜,假装看不见似得继续摸过去,还强忍着恶心摸了摸那只鞋子。 然而对方没有丝毫挪开的迹象,池遥遥不想起冲突,只好拿旁边那几张,好死不死他又伸了脚踩住,并且如此反复。 池遥遥忍无可忍,但没有人跟钱过不去,这可是她辛苦挣的。 第111章 第111话 小妹妹我请你喝果汁 便直接从他鞋底使劲一抽,力道之大,对方不由得打了个趔趄,其余两人瞬间爆发了阵哄笑声。 池遥遥低头,以最快的速度装好景区币。 此地不宜久留。 头顶上的声音似乎也不恼,“小妞,你被父母抛弃了,不如跟着我们吧,哥几个一起养你,保管你吃香喝辣。” 他话音轻佻,还要惺惺作态,就算不看他那张脸,池遥遥隔夜饭也快要吐出来了。 她没接话。 若是穿帮了不太好,最起码得有点职业道德。 她站起来,把猫猫包背好,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对方呼啦一下散开,轻轻松松将她围了起来,她背后原本就是一堵墙,如此,几乎逃无可逃。 “哦,哥儿几个忘了,你是瞎子,而且还是个哑巴,既然回答不了,那就不要回答了。” 他嘿嘿淫笑,一边说着一边要来捉她。 池遥遥躲躲藏藏,这里是闹市,轻易出手应该不太好。 领头的抓来抓去,可通通扑了个空。 这小姑娘泥鳅似的滑不留手,他心下恼怒,便迅速丢个几个眼色过去,其余两人会意,四面包抄,前后夹击,眼看就要摁住她。 “住手!”突然有人吼道。 池遥遥抬眼。 是个和苏尘相同年纪的大叔,面容也算可看,一身挺括的干净黑色燕尾服,红色领结一丝不苟系得漂亮雅致。 领头的语带薄怒,质问道,“老子带她去享福,你算哪路子东西?” 池遥遥远远便闻见这大叔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和血腥。 再看这人面色惨白,漆墙似的刷了不少厚粉。 噫,怎样看都诡异。 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她选择了冷眼旁观。 那大叔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手里翻来覆去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西洋剑。 那剑巨长,差不多有三米。 总之浮夸到目瞪口呆。 大概是被他的气势吓倒,这三个人呸呸骂了几句便走了。 还以为会发生什么酣畅淋漓天昏地暗的英雄救美大戏,居然这么简单??! 呸!真怂! 池遥遥心下唾弃,脚下偷摸摸准备溜走。 一只手好死不死钳住她的肩膀,冰凉冷硬的跟腊月铁疙瘩似的。 池遥遥抬眼看去,那大叔笑意更深,似乎还能看见他脸上簌簌落下的星星白粉。 他厚颜无耻说道,“我救了你?难道不该感谢一下我?” 呵呵。 池遥遥没理他,准备继续向前走,可惜动弹不得了。 因为他的手,正紧紧嵌在自己的肩膀上。 日了狗! 我就安安静静圈圈钱,招谁惹谁了? “在下没有什么恶意,就是看你可怜,我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只是想请你喝杯果汁而已。” 呵呵? 当她tooyounoosimple? 喝果汁? 鬼信! 但池遥遥没办法,这人似乎很是诚(可)恳(怕),不过就算去了她也不会少块肉。 于是便乖顺被牵着跟了过去。 二人坐在小马车上吱吱嘎嘎,是欧洲电视剧里那种复古小马车。 拉车的小矮马是真马,总之棕色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来越浓。 “到了,小姑娘。” 他下了车,彬彬有礼冲她伸了手。 天色依旧昏黄,眼前的高大铁褐色建筑似乎阴森可怖到令人胆寒。 第112章 第112话 大叔的宝贝 她心下恶寒,但好奇心小猫似的抓心挠肝。 不管了,进去看看! 反正她也不会死,这里又有浓郁血香,不如趁机补充点能量? 屋内的模样却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 没有任何阴森可怖的鬼屋既视感。 富丽堂皇的吊灯,名贵的波纹羊绒地毯,还有华丽浮夸到不行的各色精致家具,藏品,油画,雕像,甚至还有留声机在演奏着美声,总之,就是个电影中的普通贵族之家。 池遥遥轻轻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这脚感……实在是太爽了! 他准备了一把漂亮的红色椅子,很有礼貌地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池遥遥没有坐下,只是搂紧了猫猫包。 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血腥玛丽时代的刑具椅。 她长年看书,自是研究了许多猎奇的东西,饶得是再漂亮的外表,再优美的名称,都掩盖不了它是杀人机器的事实。 这大叔果然有问题。 恐怕这时门已上锁,她逃不出去了。 池遥遥唇角勾起,好啊,我陪你玩,倒要看看你这伪善的皮囊下究竟掩藏了什么。 她假装环视一圈,随后在他的目光灼灼下终于落座。 “大叔,果汁呢?”池遥遥朝他微笑,那笑容纯白,几乎让他看见天使坠落凡间。 他怔了一瞬,柔声说道,“稍等。” 他转身离去,这让池遥遥有些讶异。 这种古堡,难道不应该有什么**女仆,带着金丝眼镜的执事什么的嘛? 居然什么都没有! 连果汁都要主人自己动手? 池遥遥站起身来,四周环了视一圈。 血的腥甜味似乎在男子消失的另一个方向,她便大胆巡着味道踏过黑洞洞的走廊。 越往里越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蓝色天鹅绒幕布,从天花板悬下,将一个房间遮得严严实实。 那下面似乎珍藏了什么宝物,总让人好奇的想掀开其中一角。 血的腥味仿佛近在咫尺。 可惜浓郁,却并不新鲜,甚至还夹杂了一些腐臭。 池遥遥伸出手。 “为什么要好奇?原本,我是打算放过你的。”一道声音传来。 大叔的身影在黑洞洞的走廊里逐渐清晰。 他手里真的攥了一个玻璃杯,里面盛放着金色液体,橙子的果肉剥离得很是漂亮,没有任何杂质。 似乎,真的是好客的主人为远道而来的小姑娘端上友好的果汁。 池遥遥手疾眼快,掀开帷幔,一脚下去将门踹开。 入眼,是涂满粉色墙漆的巨大屋子。 很少女情怀的房间。 却没有窗户。 没有床。 没有梳妆镜。 没有洋娃娃。 而四处散落的……是人的残肢,骨骼,头颅…… 或新鲜或干瘪,玩具一样在四个角落里参差不齐堆叠码放,几条新鲜白色大腿还滴落着长长血柱,像晒袜子一样整齐悬挂。 白发少女席地而坐。 不,是坐在一副女人的躯干之上,细小的脖子被比她胳膊还要宽的黑色铁链牢牢锁住,她身着黑色天鹅绒连衣裙,就这么背对着池遥遥,如果没有看错,她正在啃噬的,竟是一副只剩双手的女人躯干。 白发少女听见声响猛然转身,尖西的牙齿竟将ru房一口撕下,淋漓的鲜血飞溅在她惨白的小脸上,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似乎纯净的一如初生婴儿。 “呕……” 池遥遥恶心震惊地几乎要昏厥。 若非亲眼所见…… 若非…… 她再次干呕起来。 大叔笑道,“如果你乖乖的,就不会和她们一样,可惜……” 第113章 第113话 差点被杀 池遥遥勉强站起身来,她努力平复呕吐的欲望,虚弱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女儿。” 大叔优雅地走近,一手递过来摇匀的果汁,“是啊,这就是我的女儿,可爱吗?” 可爱你妈个头,恶心的老子死前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池遥遥没有接话,也没有接果汁。 这骇人景象恶心到极致,恶心到她浑身发抖。 她盯住对方的褐色眼睛,“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子?” “反正你马上要下去陪她们了,那便告诉你吧。” 大叔轻抿了一口杯中液体,“这个地方叫做日落之城。 每到夜晚,便是上位者的猎场,如果不想被选中沦为血畜或者被女巫炼成工蜂,那就只能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血族,无论用尽什么方法。” “可你是吸血鬼,为什么你的女儿不是?” 池遥遥的手背在后面,她记得角落里靠着一把落满灰尘的西洋剑。 “普通吸血鬼是没有繁衍能力,她生下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为吸血鬼。”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沉痛之事,面色肃杀而愤怒,忽然一把捏碎了玻璃杯。 砰一声,那金色液体溅了满地,他声音轻颤,“可惜,为了保护女儿,她的母亲选择献出自己让上位者给我印记。” “你既然可以保护她,为什么还会让她变成这样子。”池遥遥有点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他突然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哀伤彻骨,直令人怆然泪下。 “因为我是可悲的劣种,根本没有资格给予印记,可我太过贪婪。”他怒吼一声,随后爆起獠牙,狰狞着面目扑了过来。 池遥遥鄙夷道,“但你滥杀无辜,你的女儿是宝,别人的女儿难道就是草吗?” 少女的眼眶迅速浸满墨色,她不甘示弱,轻巧闪避,一拳过去便将墙壁捶裂。 对方凝滞了下,“真祖纯血?居然是真祖纯血!” 池遥遥懵逼,“什么真主?” 有病吧你? 那吸血鬼大叔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就那样毫无骨气可言的,不带一丝犹豫的直挺挺跪了下来。 他疯狂磕头道道,“真祖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见谅。” 这什么操作?刚刚开始热身他就跪了? 池遥遥黑人问号,“……???” 难不成这里的居民都是中二病晚期?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打了? 半晌他还死赖在地上不起来,池遥遥骂道,“你有病吧?” 他更恭敬了,恨不得四肢贴地,做小伏低道,“真祖大人,求您饶过我,今日之事,恳请您就当做没有看见,我……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池遥遥脑子转动飞快,虽然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但看他样子似乎很是诚恳。 罢了罢了,反正这事她也不想掺和,她还要快点寻到萧野,还要寻到出去的办法。 “算了,你的破事反正我也懒得管。” 说完池遥遥很放心地转身就走。 可没走两步忽然右臂剧痛。 池遥遥忍住疼痛,迅速跃起三丈远。 “卧槽?他妈的?你们这里的吸血鬼都是这么不要脸的?!” 她忍不住爆粗口。 右侧手臂竟齐刷刷被斩断,艹! 那男子贪婪扑向地上那条手臂,双眼跃动着诡异光芒,狂笑道,“哈哈哈真祖纯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只要有了你的血,我就可以重生了!哈哈哈!” 眼看他要一口咬下去。 池遥遥心头恨极了,可是剧痛让她无法迅速反击。 第114章 第114话 现场教学 “谁准你这低贱之人碰她?” 蓦然一道白光,池遥遥双眼一花,吸血鬼大叔的双手已被齐根斩断。 原本就要到嘴的手臂,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在地上越滚越远。 只差一点的鸭子飞了,他绝望地嚎哭起来。 对方声音熟悉,却只能看到一身黑色兜帽,手中长刀快如闪电,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削的就结束了…… “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过……” 蓦然一把生锈刀子生生从他口中穿透,再齐根从他下身穿出。 他再不能求饶了。 这时候的他还没死。 少年轻蔑看着直挺挺跪着被钉住的他,长刀一闪,那带着锁链的小小身子呼一声溅起暗褐色的血柱。 白发女的头颅在空中打了个旋,咚咚两声落在地面。 那大叔唔唔着剧烈抖动身体,眼眶里竟溢出斑斑血泪。 可惜对方还不放过他,一脚将他踢翻,随后踩西瓜一样面无表情踏碎了他的脸,两颗眼球烂柿子似的瞬间压扁碎裂。 池遥遥惊魂未定,中二病的中二病台词没有让她开心起来,她现在只想吐,恨不得将心肝脾肺全部一起吐出来。 实在是太血腥了,也太恶心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是人待的吗? 萧野……如果……如果在的话…… 会不会也像那大叔女儿的玩具一样被撕裂,被肢解…… 或者,像大叔和他女儿一样……被踩爆……被碾碎…… 不远处的那颗稀烂头颅,恍惚间竟现出萧野的样子。 不…… 不! 她心脏蓦然剧痛,竟双眼重影一片,噗通一声,她失去了意识。 * “小遥……小遥……” 模糊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遥……” 谁…… 池遥遥想睁开眼睛,眼皮子却有千金分量。 她好想看一看,那温柔叫她的人,会……是萧野吗…… “小遥。”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眼泪的味道,咸咸的。 谁在哭呢? “对不起。” ? 为什么对不起? 是谁在说对不起? …… 粉色丝绸大床上。 小小的人面色憔悴,黑色长发干枯散乱,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样失去了光彩。 她失了一条手臂,死一般静静躺着,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破碎布娃娃,肮脏可怜的露出里面苍白发黄的棉絮。 血的甜味钻入鼻腔。 却不带一丝温度,冰冷甜美的如同浸满蔓越莓果酱的刨冰。 她还记得它酸甜的味道,诱人的颜色。 可惜…… 再也没有资格去品尝它。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牢牢捏住她的下颔,她想反抗,但动弹不得。 她已经失去了力气,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力。 血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她的舌尖居然尝到一寸一寸的甘甜。 仿佛久旱的稻田终于迎来星星点点的雨露。 不够啊。 再多一点…… 她想要更多…… 更多! 如一尾快要溺死的鱼,她凭借本能跃起,闭着眼睛一口咬像那散发甘美浓郁的地方。 婴儿似的贪婪吸吮着,每一滴她都不要放过。 全部都是她的,全部! 少年皱着眉头,任凭床上的女人野兽一般咬紧自己的手腕,他稚嫩的脸颊竟不由自主染了绯色霞彩。 第115章 第115话 吸血鬼之吻 同类之血,竟让她如此兴奋。 这个该死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恶魔…… 更痛苦的是,吸血鬼之吻令他浑身燥热,并且欲火难耐,这家伙若是再吸下去只有两个结局。 一个是自己贫血休克,一个是抑制不住将她…… “你是想一口把我吸干吗?” 少年清冷的声音刺透耳膜,池遥遥豁然睁眼。 她手中正紧紧抓着魏其魏的手腕,腕口的深深伤痕昭示她刚才的失控。 池遥遥慌忙放下他的手,那只被斩断的手臂已经长出来了,粉粉嫩嫩的肌肤还很潮湿纤薄。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对方明明是吸血鬼,那么刚才的自己,岂不是…是……吸了同类之血? 那岂不是和人吃人一个意思?! 她瞬间喉咙发苦发紧,恨不得把血全给吐出去,可是又不能。 只好垂着眼眸,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看你刚才的样子,可恨不得把我吃干抹净。”他沉了脸,直勾勾盯住她揶揄道。 “不管怎么样……这次……谢谢你。”她岔开话题,想借此减轻些罪恶感。 “怎么谢?” 池遥遥怔了怔,抬眼看他,自己只是客气一下,他居然还当真了? 只好眼神躲躲闪闪,“我,我也不知道,你说吧。” 蓦然一只手大力钳住她的脖子,逼迫她扬脸看向他。 “为什么不敢看我?” 废话!那还用问吗? 你的语气和动作,根本就是和魏其魏完全相反,一个性格恶劣,一个温雅可爱,对着同一张脸说话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池遥遥试图挣扎了几下没成功,只好说道,“之前骂了你,有些对不起。” “说谎!” 他声音很大,莫名的怒意震得池遥遥一抖。 卧槽居然被看穿了…… 池遥遥盯住他,无奈道,“魏其魏和你不一样……我……我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我又没有怎样你?”他眯了眯毒蛇似的眼睛,故意贴近了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嗅到了什么奸情的味道…… 见池遥遥不答,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愉悦慵懒道,“哦,不对,你的确试过了。” “!!!” 池遥遥几乎要吼了,“我什么时……” 她声音颤抖道,“…难不成…你…你…那个时候……来真的?!不是幻术?!” 对方冷哼一声,“你见过这么真实的幻术?而且是会动会疼的?” 池遥遥简直要火山爆发,愤怒地将他摁在身下,“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假扮萧野,为什么要那样子对我?” 身下之人微微一笑,“不是我想假扮,而是你自己认错。”他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好不容易寻到你,你却逮着我萧野萧野的不停念叨,还要和我吵架,我不开心了,所以顺手收点利息好像也不过分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不再有力气,一点一点松开揪住他上衣的手,痛苦的抵在他胸膛上浑身颤抖。 少年皱了眉。 明明是个放荡的女人,却偏要在这里贞洁烈女似的惺惺作态,他有些不耐烦,阴冷道,“行了吧你,睡了这么多男人,多我一个你也不会死。” 第116章 第116话 哭泣 身上的女人还在抽抽搭搭,弓着身子凄惨的哭来哭去跟死了爹一样。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这具身体的更是见不得,他抿唇道,“这副身体可是第一次,我都不嫌你脏,你有什么好哭的?” 池遥遥哭着吼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说我脏!这幅身体既然是第一次,你凭什么这么草率替他下决定?!既然你不是萧野,既然你知道我认错人,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什么?!” 她拿小拳头捶他打他,虽然不疼,但他心脏却疼的厉害。 真是该死! 这幅身体根本用不习惯,哪怕是自愿献祭的灵魂,还总要受他干扰。 他没办法,只能伸出长臂将她恶狠狠一把揽在怀中,据说这招是男人的必杀技,而且原主也有同样强烈的意愿。 “行了,我说错了,可以了吧,我对不起你,但我救了你,扯平了,行了吧。”他不情不愿说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池遥遥用力挣扎,“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这下他更加烦躁了。 原本原主就喜欢她,而且反正她都要嫁给他,早早晚晚有什么不同嘛,这下好像全部变成自己的错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何曾哄过女人? 明明只要随便坐下伸了脚,那群无论高低贵贱的女人们就会蜂蛹过来争相舔他的脚趾。 现在居然窝囊的被她顶嘴被她骂被她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哄她一下,她居然还不领情! 真是气死他了。 真想扇她两巴掌,可是又下不去手。 可恶啊! 真是可恶啊。 但他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你要是还想见到你的小情人,最好给我乖乖的。” 少年的话语犹如炸弹,炸得池遥遥整个大脑空白一片。 她果然安静下来了。 少年心头暗喜,还是这个最管用。 池遥遥突然乖顺,但不代表她真的乖顺。 她使力掐住他的脖子,“说,萧野在哪?” 少年泠然一笑,没有动,“真是小没良心的,别忘了刚才是谁救了你。” “你救了我,我感谢你,可是你若是敢……” 她突然发不出声音来。 似乎无形中,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将她瞬间击穿,这力量震得她从心底本能的生出强烈恐惧。 如同濒死前的痛苦。 无法控制,身不由己,颤栗不已。 少年微笑着,他根本不惧池遥遥掐在脖子上的手,不过是懒得和她计较才会由着她放肆。 他一点一点坐起身,然后轻轻一侧便将她压在身下,眸子黑沉,凝住她惊恐的小脸,柔声说道,“小姑娘,这个游戏我玩腻了,我们换个游戏玩吧。” 他拂掉脖子上动弹不得的手,冲木偶似的小人清浅笑道,“你不要总是挑战我的耐心,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他凑的更近,面庞几乎贴紧了她的小脸,唇瓣暧昧的抵住她的耳垂,“而且,我想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虽然你冒犯我,我不舍得打你,但不代表不可以做点其他事情。” 眼睁睁看着他伸出冰冷手指,顺着少女的锁骨游移,随后扯豆腐一样将那系着漂亮蝴蝶结的睡衣领口撕得稀碎。 第117章 第117话 当街抢劫 那天使少年却犹如恶鬼,眸光幽深,那里面是遮天蔽日的阴冷潮湿,逼得人退无可退,他却轻描淡写,懒懒道,“若你再犯,我不会客气的。” 说完他从床上下来,掸掸衣袖,看也不看她一眼便走掉了。 门很清脆一声关上。 声音刚刚好。 既不愤怒也不轻柔。 玫瑰窗下的光线仍旧斑驳离奇,仿佛日复一日,永远鲜艳。 直到钟声再次响起,池遥遥昏昏沉沉终于睡去,她蜷成一团,破碎的蓝色领口剥出奶豆腐似的一方窄窄小肩膀。 睡梦中有人为她轻轻拭去眼泪,温柔地捋顺她的长发,像安抚着失去母亲的幼小猫仔。 他动作好温柔…… 是萧野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 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不要被抛弃…… 不要再躲着任何人…… 我想要回家…… …… 黄昏之光斜斜透在她脸上。 迷迷蒙蒙间只觉得眼前明亮一片。 她睁开眼。 帷幔被掀开一角,某张熟悉的脸正居高临下俯视她,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池遥遥不想看见那张脸,也没兴趣观察他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拖过被子蒙住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昨晚是我过分了,你……不要生气了。” 他吞吞吐吐道,话音里并没有太多诚恳,似乎只是在复读一段文字。 池遥遥没理他,默不作声随他说些什么。 真是该死! 昨夜浓郁的眼泪味道几乎将他淹没,这家伙是瀑布做的吗?这么能哭! 这身体还是具不争气的,只要一闻到这女人的眼泪就心脏抽疼得厉害,不被仇家搞死,先要被这个女人拖死了。 整天要死要活围着一个女人转,能成些什么大事! 而且! 他又没干什么,没打她也没骂她吧!不过就是吓了她一下而已,而且态度已经很好了吧,也没有怎样凶神恶煞吧,真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站了好一会,被晾的心头窝火,突然匆匆跑出去。 过了好一会,他回来了。 手里抱着个精致的小箱子,不情不愿喊到,“喂,还活着吗?” 池遥遥背着他,继续蒙着头不理他。 他小马驹似的得得跑到另一边。 “你起来,我有东西给你。” 床上的女人没动。 他要抓狂了,但压着性子哄道,“起来吧,不然我到床上去了。” 池遥遥终于掀下被子,长发凌乱,面无表情看着他。 箱子打开了,满满当当金灿灿的,金银项链戒指首饰堆得像小山。 床上的女人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又扫,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吐出两个字,“你抢的?” 这种神经病,别人干不出来,但他肯定能干出来。 他沉了脸,有些不高兴,“什么叫我抢的?这是我买的!” “你哪来这么多钱?” “又不费什么钱,就杀了两只低级的吸血鬼,然后那个珠宝商人开的价格就很便宜了。” “……” 怎么越听越觉得他是当街抢劫而且还敲诈…… 第118章 第118话 新的计划 她皱了眉,冷淡道,“你把东西还回去吧,我不要。” “你……” 少年攥紧了手指,气得想打人。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哄她开心!她居然甩脸色给他看! 不是说女人都喜欢华丽漂亮的珠宝首饰? 呵!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要气死了! 这是女人吗? 忙活了好一阵,她居然半点笑容都不肯给他! 真是气死了! 但他又在心底嚎叫,不能发脾气,不然她又要哭了。 只好僵硬的挤出一个笑脸,“那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池遥遥几乎脱口而出萧野了,但她想了想,以他的尿性,肯定又会一口回绝然后冷漠离开。 于是继续沉默。 见她又晾着自己,少年更恨了,心底小人在暴跳如雷,他抿唇挤出话来,一字一句说道,“要不然我去看看银行,估计里面的东西你会很喜欢。” 没有人不喜欢钱,她一定也会喜欢。 “……” 那岂不是要抢银行? 顶着魏其魏的脸……去……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少年一脸得意的抱着一堆金银首饰,跟个骄傲的孔雀似的,看得出他是认真的。 一个十几岁单薄未成年人,甚至看起来很柔弱,眼下刚抢了珠宝又要去抢银行…… “……” 这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是个天底下最拙劣却最又可怕的恶作剧。 池遥遥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们都不见了…… 一个死了一个失踪…… 只留下她一个人…… 她谁都救不了…… 连自己都救不了…… 少年懵了三秒钟。 好不容易见她笑了,他妈的这又哭些什么? 他恼怒,气得来回踱步。 不由得指着她道,“你!不许再哭了。” 声音好像有些大,女孩子的泪珠子哗啦啦掉的更厉害,直把他的心哭碎了。 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让我怎么样,你这是想把我活活哭死啊。 他只好哄道,“我刚胡乱说的,胡乱说的,我不去抢银行,骗你的,不哭了好嘛,现在我就把珠宝还回去,好嘛?可以了嘛?” 池遥遥点点头。 他走了更好,原本就不想看见他。 少年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池遥遥从床上站起来,她推开窗。 天色仍是黄昏。 这个地方没有黑夜和白天,但钟声敲响的时候,就是白昼与黑夜的分割线。 她远远凝视着远处高耸的巨大摩天轮,忽然有了新的计划。 * 苏尘脸色惨白如纸,颓然坐在黑色真皮椅子上。 他面前的文件被撕的稀碎,却又东平西凑,放置得妥当。 魏玮坐在不远处,看得出来他情绪也很低落,工作不容许再耽误下去了,可是苏先生为了遥小姐的事已经浪费了一周的珍贵工作时间。 两个男人静默无声,屋内只有一盏吊灯昏黄亮起,似乎只有这样还能保留一些男人的尊严。 空气死一般压抑,没有哭声,却更加哀恸。 “苏先生,我知道你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那辆车子的确在山崖坠下,小黄鸡上也提取到了两个人的指纹。” 魏玮的声音响起,冰冷而专业。 甚至他还有一些隐隐的释然和高兴。 随后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默不作声关上了。 “魏其魏呢?你把他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苏尘似乎老了十岁,他话音轻颤,但依旧坚韧,强撑着坐直身体。 魏玮迟疑几秒钟,叹气回道,“好的。” 第119章 第119话 望园 “你是说……魏其魏……他……” 魏玮面色诡异,镜片下的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与震惊,而电话那头的女人在他漫长的沉默之后显得很不耐烦,“是啊,刚才你挂的电话,就是通知你的,然后,记得把丧葬费打到卡上。” 他唇角抽搐,冷冽的目光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冷静几秒钟之后,疯了似的朝那边吼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丧葬费?!再说一个死字我杀了你!” * “呼呼。” 池遥遥做贼心虚,一路躲避着可能随时会出现的少年。 摩天轮看起来很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远。 饶得是有电车,有小马车,可是它就跟天上月亮似的,不管怎么靠近都触碰不到。 “地图真的没错吗?” 她嘟囔着。 这里的人把景区币称之为卡,按照颜色分为白,红,橙,紫。 白卡可以看做一毛钱,红卡是一块钱,橙卡是十块钱,而紫卡就是一百块。 池遥遥的猫猫包里,都是清一色的红卡和白卡,不过里面居然夹杂了一张紫卡,不知是哪位好心大佬给的。 除去来回车费,她已经所剩无几了,也不知道钟声什么时候会响起,连个时刻都没有。 她走得脚酸,突然前方人声鼎沸。 一抬头。 “望园”两个大字出现在高高的拱形铁门上,字的外围还堆积许多假的毛茸茸动物脑袋,看样子是游乐园到了。 池遥遥夹在人堆里,来这里的人好多,不知道是不是周末。 不过诡异的是,来人多是大人,鲜少有带熊孩子过来。 她搂紧猫猫包,迫切想要挤进去。 这里的人这么多,如果不快点。估计连位置都没得坐,只能排着长队干瞪眼看别人愉悦。 她低头,轻而易举察觉到一双双目光不善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射。 什么?门票300? 卧槽怎么不去抢? 池遥遥目瞪口呆,还以为门票也就一二十块钱,居然一上来就要三张紫卡。 后面的队伍很长,有人不耐烦吼道,“我说小姑娘,你到底买不买了?你不买换别人来!” 池遥遥支支吾吾,在猫猫包里摸了又摸,一张一张可怜的数着,直紧张的手心脑袋上都是汗。 麻蛋这辈子都没这么紧迫过。 收费的大妈鄙视了她一眼,正想发作,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过来。 “这是我妹妹,我刚才去买东西了,就让她先排着队。” 池遥遥心跳如擂,见到对方的脸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是魏其魏,是个手握冰淇淋的陌生男子,样貌比不得魏其魏,更比不得萧野,不过还算清秀。 后面队伍老长,这哥们几乎被淹没,不知道从哪里挤过来的。 六张紫卡利落递过去。 大妈收起不耐烦的表情,扔过来两张票,池遥遥颤巍巍接过其中一张,然后心头忐忑着被人推了进去。 那陌生人大约二十五六,舔了口乳白色冰淇淋,“连门票的钱都出不起,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池遥遥垂眸,有些难过。 没有钱的日子真是做小伏低,她忽然开始同情起拜金女来了。 但他帮了自己,也不能没有礼貌,她轻轻说道,“因为我想坐摩天轮。” 对方的面色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目光意味深长,“你想坐摩天轮?” 第120章 第120话 摩天轮 他的语气好奇怪,似乎坐摩天轮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池遥遥不解道,“不可以吗?” 冰淇淋融化在他的手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上唇沾了白色奶渍却浑然不觉,说道,“当然……可以。” “那个,谢谢你,等我挣了钱一定会还给你的。”池遥遥冲他礼貌性笑笑。 “不用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而且,等你下了摩天轮,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说完瞥了她一眼,随便挥了挥手走掉了。 “…??” 这里神经病是通病吗?怎么说个话都神神秘秘的。 池遥遥有些烦躁,不管了,她要好好看一看这个地方,就必须站得足够高。 她捏紧了门票,深蓝色水手服的裙摆随风微微摆动,她目光凝住手指上的金色指环,心下祷告,萧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铛!” 钟声响起。 几只鸟形生物嘎嘎划过天空。 越往前走,人便越少。 池遥遥租了辆马车,只需要十张白卡。 马大都是棕色的,这一只极为扎眼是通体的乳白色,下车的时候,她从猫猫包里摸出一块奶糖,那是魏其魏之前塞进去的,有些化了。 小矮马欢快嚼着,白色牙齿咕叽咕叽龇牙咧嘴很是滑稽,她鼻头一酸,微微仰头凝视着昏黄的天空。 这日复一日的该死天色。 她咬牙。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它变成该有的湛蓝。 摩天轮的等待处冷冷清清,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不过控制室的小哥哥服务极好,礼貌性微笑着,很是热情的扶她上了舱。 原就相当怕高,她战战兢兢搂紧猫猫包过了好久才敢睁眼。 人们渐渐如同蚂蚁一样小,房子,车子,轨道,鳞次栉比。 原来这里不止三个区,是五个区,这里…… 她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里居然是建半山腰上的风景区,四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皆是密林,除此之外,是缭绕氤氲的山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了。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那个导游说的风景区就是这个地方。 既然是人造的风景区…… 那么…… 天空也有可能是人造的吧…… 晚钟能够模拟生物钟,提醒白天黑夜和黄昏,说不定这里…… 就是电影里邪恶的官员和研究者勾结,专门造出的观察吸血鬼的伪城…… 那么这里的人不用钱币而是用卡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她心下窃喜池遥遥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不过大叔说过,夜晚是上位者的猎场……不想成为血畜……还有什么工蜂……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自己总之不是人类,因此也没必要害怕。 正想着,摩天轮吱嘎一声突然停住了。 池遥遥从思绪中飘出。 啊嘞? 好不容易克服恐高坐一次摩天轮……就故……故障了? 而且好像整个摩天轮只有她一个乘客…… 卧槽? 那岂不是更惨? 连倒霉都要万里挑一? 池遥遥悬在半空中,闭着眼一动不敢动,虽然没有心跳,但她已经双腿僵直打颤了。 第121章 第121话 求爱 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动的迹象,她偷偷睁开眼。 下面……可以称得上是万丈深渊…… 中二病! * 人群中的少年面色凝重,看向摩天轮的眸光森冷渗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心头不可遏制的怒意。 他抿唇轻喃道,“女人,你可真是有能耐。” 池遥遥几乎要疯了,啊啊啊啊这故障要驴年马月啊。 更可怕的是,摩天轮开始倒转,池遥遥被晃地头晕想吐,眼看着自己乘坐的车厢头尾掉了个个。 坑爹啊! 好死不死,厢门咔哒一声。 一条风从缝隙漏出,少女的黑发呼啦一下四散开来。 角……角……的麻袋! 这他妈不光故障……还是事故了……我日! 池遥遥两股战战,吃力用脚勾住即将爆开的舱门,冷汗如雨落下,她心头痛骂,“别啊,别啊,我的祖宗,求求您老再撑一会吧。” 这么高,应该会摔得稀烂吧,包括头颅…… 那样的话…… 虽然很不甘心…… 但如果真的这样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池遥遥闭了闭眼,突然想起裙子下面没有穿安全裤…… 如果就这么摔死……死相肯定会很伤风败俗…… 衣不蔽体被人指指点点看来看去的伤风败俗女尸…… 她甚至还能看见中二病目光阴寒,抽搐抽搐着脸在一旁冷笑,“果然是放荡的女人。” …… 突然她又不想死了。 铁舱门就在身侧,池遥遥咬牙,心头痛骂着,麻蛋!老娘不死了! 她狠狠一脚踹下去,借着铁门的吸力随着狂风砰一声冲出去。 在铁舱门拉开最合适距离的一瞬间,按照计算的点数迅速抓住舱口的铁栏,然后用尽全身臂力起跳,四肢紧紧贴伏在连界处。 当手指触及冰凉的粗壮铁臂,终于长舒一口气。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似乎摩天轮下突然人流如织,看马戏一样对她指指点点。 池遥遥努力缩缩裙摆,暗骂着中二病为什么不多准备条安全裤。 似乎没有这么恐高了,冷风一吹,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居然相当爽。 好像自己变成了神的存在,下面所有的人都不过是卑微的蝼蚁。 摩天轮在一点一点降落,池遥遥怔怔看向远方的天色,等待落地。 当她停在最低点,刚想投诉,却见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缓缓走近。 原以为他们是修理东西的,结果傻愣愣眼睁睁就被他们过来扛走了。 “等等?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神经病吗?”池遥遥吼道,可是没人理她,随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喂喂喂!” “小姐,请您不要吵闹,稍候便会见到温情?大人。”车子内的女人温和优雅,年纪大约三十,给人的感觉像柔软的泉水一样舒爽干净。 “……” 居然会有人修养好到令自己感到自惭形秽……仿佛那个大吵大闹的自己是粗鲁的野人。 只好安静下来,询问道,“其实我不太明白,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 那女子嗓音柔软,“那妾身便为您解释,望园的摩天轮,又叫天堂之轮。” 池遥遥黑人问号脸,“……???” 第122章 第122话 爱的赌约 她继续说道,“说出来真是让您见笑了,这一切都源于温情大人和温德大人的赌约。” 池遥遥气不打一处来,“赌约?” 她点点头,“温情大人说过,若有人肯为他在天堂之处坠落而且生还,那么他将接受这份心意并且和她幸福一生。” 怪不得那个替她买门票的男人眼神怪怪的…… 这他妈不是草菅人命吗? 除了年幼无知对奇迹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小姑娘,鬼会为他跳啊! 池遥遥苦着脸,“可是从摩天轮下坠落生还的人,应该有很多吧,那岂不是男人女人都可以?” 对方摇了摇头,“一直以来的确有人前赴后继去挑战,但……无人生还,即便是血族,在这么高的地方也不可能会轻易活下,所以准确的说,只有您坐上过这辆马车。” “……” ……那是因为他们太蠢了吧,说跳就真跳,不死才怪。 其实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打了一个擦边球罢了,自己的命比什么情情爱爱都重要多了,这个叫温情的还真是奸诈,他这道题的确出得微妙。 池遥遥摇摇头,礼貌地笑着,“那个,不用了,我其实不懂什么爱之赌约,也对什么温情大人没兴趣,我只是心血来潮,想看一看这里的景色罢了。” 那女人的眸光幽深,几乎要写满了,“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和“呵,女人,你果然和那群妖艳贱货不同。”的台词。 池遥遥连忙道,“我是说真的,我……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我得回家了。” 她报之一笑,“既然如此,那请告诉我您的住址,我好顺道将您送回去。”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池遥遥想起来这里离住的地方还蛮远的,路费可能自己都凑不够,她点点头,“那谢谢了,在……” * 惊魂未定的一天过去了,池遥遥巨累无比,身上的水手服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又废了一件。 她泡在浴缸里,舒爽地发出一声呻·吟,热水和玫瑰露将自己包围,就差杯小酒庆祝一下浴火重生了。 门砰的一声打开,带着扑面而来的怒意。 池遥遥眼皮微抬。 中二病啊。 她轻哼道,“干什么?这么大火气?” 少年微红着脸,远远站在门口,怒气冲冲道,“你果然是个放荡的女人!刚安分两天!居然又跑去向温情求爱!” 池遥遥懒得解释,她现在心情好,调笑道,“是啊,我就是个放荡的女人,您老总对我这么凶,我还不能重新找个男人了?” “你……你……”他就差叉着腰指着池遥遥鼻子骂了,“不知廉耻的女人!温情是什么人?你去跟他求爱,你脑子进水了吧!” “哎?看样子我的脑残小国王好像和温情有一腿,怎么?你认识?”她说着说着轻轻笑起来,还要冲门外的小男孩挑挑眉毛,“你的老情人?” 少年面色变了又变,看得出,他气得不轻,可又找不到话柄惩罚池遥遥,“什么老情人,女人,你给我说话注意点,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 第123章 第123话 勾引他 见他这样,池遥遥愈加想笑。 少女清脆的笑声四下回荡,好像秘密花园深处妖精在引诱闯入者。 他心底抓抓挠挠,总想做点什么。 池遥遥双臂交叠放在浴缸沿上,凝住他的眼睛煞有介事道,“呐,小弟弟,告诉你,男人和男人的之间才称得上是上帝之爱,这可是会让你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保证你爱了之后绝对对女人不再有兴趣了呦。” 湿发黑藻一样缠绕在她奶白的小肩膀上,少女葡萄似的眼珠子黑黑亮亮,里面含着盈盈泉水,小巧的粉嫩嘴巴一张一合,甚至还能看见那里面湿湿软软的小舌头在微微舔·弄。 少年面色更红了,他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多呆一秒就是煎熬。 这该死的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礼义廉耻,在他面前永远这么放荡。 可是脑子里这么觉得,身体却又诚实的不行。 该死!真是该死! 他才不屑于去做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当然,要除却那次山洞里报复性的欺负她。 哼,这个淫荡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会臣服于他。 “闭嘴,谁是你小弟弟,你这卑贱的女人,老子肯让你当王姬,你已经应该要感恩戴德了。” 他嘴上说着,脸却越来越红,整个人裹在热气腾腾的烟气之中,明明用了一张稚嫩的脸,却总要这么中二病,非但不吓人,反而特别滑稽。 实在是太搞笑了,哈哈哈。 池遥遥几乎要笑抽了。 见她一点不怕,还笑得前俯后仰,少年更气了,他的权威再一再二再三的被这个女人冒犯,这怎么能忍! “你!你!不许再笑!我命令你!不许再笑!”他拔了刀,刀尖直指着池遥遥。 恼羞成怒就要杀人吗? 池遥遥豁地从水里站起来。 那少年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不由得退避三舍,吼道,“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穿好衣服!” 池遥遥勾唇,她本来就要拿浴巾裹住自己,是他自己不肯走。 随便裹了一下,她一步一步赤足走近,“怎么?我笑都不能笑一下了?难不成我笑一下你就要杀了我?” 少年自知理亏,气得跺脚,“你很没礼貌!而且,不知廉耻!” “你翻来覆去就那三个词,一个放荡,一个淫·荡,一个不知廉耻,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您老就不能换一个?” 池遥遥双手抱胸,仍旧是一副笑意吟吟的脸,这让他无处下手。 “真是不知……”他蓦然卡壳。 池遥遥轻轻俯身,补充道,“廉耻?”说完还要抖着小身子,笑得更加放肆。 “啊!” 他终于受不了了,扔了刀,拎起池遥遥就往床上扔。 这女人敢挑战他的权威,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池遥遥睁着无辜的眼睛,微笑着任他摆弄。 他脱着自己的衣服,直露出细瘦的胳膊和单薄肩膀来。 “小弟弟,你的动作不对,对待女人,应该先这样。”她说完,便圈住他的头,然后用力在一个柔软的地方落下深深一吻。 第124章 第124话 一百个绿帽子 她的唇好似烙铁。 少年瞪大眼睛,黑色的眼珠里溢满不可置信,随即一把推开了她,衣服也不穿好,避洪水猛兽一样狂奔出去。 池遥遥目光幽深,撇撇嘴,“切,明明就是个毛头小子,装什么久经沙场的老司机。” “当。” 钟声再次响起。 池遥遥舒舒服服趴在床上,大拇指摩挲着那枚金色指环。 “扑啦啦。” 她耳力极好,迅速抽出枕下的刀子。 来人味道很是清新,好似山间柏木与流淌的清泉,虽然同样的没有心跳,但绝对不是那个中二病。 “踏,踏,踏。” 对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掀开帷幔,池遥遥紧张地捏紧刀柄,就等着他掀开的一瞬间挥刀斩下。 “温情,多年不见,你居然学会偷女人了。” 中二病的声音……这人不是跑了?这么敬业的。 “你是何人?” 那人似乎修养良好,连讲话都要风度翩翩。 可哪有风度翩翩的人大半夜跑去女人的闺房里? “你管我是谁,里面那个,是我的女人,她去摩天轮也不是为了你,死心吧。” 这话说的池遥遥想笑。 “呵呵,小弟弟,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在日落之城,好像还轮不到你说话。” “不许叫我小弟弟!而且!我的管宽不宽你又不知道。” “……” 对方被噎了一下,他没有料到这个后生居然会这么粗鲁无礼,不禁皱了眉,语带薄怒,“我不喜欢欺负弱者,所以,你最好……” “巧了,我也不喜欢。” 银发男子一身挺括西装,上下打量着那个斜倚门框的男孩。 少年虽然稚嫩,可是气势倒是很足,甚至和自己不相上下。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开打? 池遥遥蹑手蹑脚匍匐在床,等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掀起帷幔一角。 少年敏锐地发现了她,“喂死女人,你给我裹好,敢让他看见,我杀了你!” 池遥遥已经习惯了他的恶劣,整天喊打喊杀,他也就嘴上厉害。 “小弟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女人应当是手中花,需要呵护,需要关爱。” 说着他手中豁然多了一捧红色鲜花,还要纷纷扬扬从头顶不停掉下花瓣。 池遥遥懵逼,这货从哪里变出来的?吸血鬼还能有这令人窒息的操作? “别废话,赶快从这里滚出去!” “啧啧啧,你这种恶劣粗鲁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就算有,估计也要被戴无数顶绿帽子的。” 长刀豁地抵在他喉结。 原就被池遥遥嘲讽过绿帽子,现在这家伙好死不死又提一遍,这怎么能忍? 这他妈哪个男人能忍? 他狂怒不已,瞬间杀气凛凛。 帷幔忽然抖动起来。 是池遥遥在憋笑。 真的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这中二病也是可怜,是个人都要一言不合扔他两顶绿帽子,这样欺负一个男人,真是太坏了哈哈哈。 二人察觉到了帷幔内的响动,少年关切问道,“你又怎么了?抖什么?他马上就滚了,没什么好怕的。” 池遥遥笑得憋不住,豁地一下把帷幔拉开。 第125章 第125话 萧野同款 然而看清男子面容,她的眸光由愕然猝然变得疯狂,“萧……萧……野?” 看得太过认真,一个踉跄差点从床上摔下来,那陌生男子想要扶住她,却被少年抢了先。 “是…萧野吗?”她嗓音轻颤,近乎哀求着看向那人,甚至伸了手去,好像垂死的病人想要获得拯救。 对方却皱了眉。 这个表情已然给出了答案。 少年鄙夷道,“他才不是你的小情人,这家伙可是日落之城的无冕之王,人家名字叫温情,没有温度的温,冷血无情的情。” 怀中少女泪眼婆娑,眸子里的失望难以言喻,她哑声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中二病对萧野的事情总这么烦躁,他似乎和眼前这个人有过节,也因此很讨厌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萧野。 男子苦苦思索着,这少年为什么总和他过不去,而且还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自从哥哥失踪之后,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难不成是温德的部下?或者?儿子? 他礼貌性微微一笑,“这位小弟弟,在下若是冒犯过你,多请见谅,不过敢问一句,你是否和温德殿下有过什么缘分?” 少年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而且你哥死了,你才应该是那个最开心的人吧。” “……” 除了温德,他温情就没见过敢对他这般无礼的人,不由得脸色一僵,恨不得马上把他弄死。 但在女人面前,他要保持优雅的绅士形象。 罢了,今晚的确是太过心急了。 于是他扔下一句,“明日我会亲自上门来接你,我的王姬。”然后便消失了。 “……” 特么真是和这个中二病一模一样。 少年将池遥遥扔在床上,话音软了一些,“不是让你好好呆着吗?你知不知道他很危险?这家伙根本没有人性,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宁愿处死也不会留给别人的。” 小小的人双目空洞,可怜无助的模样几乎把他看化了。 他坐在床上,忍不住轻轻抚摸她柔软的长发,好像很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女孩子的头发,居然会这么软,这么细,这么滑……手感真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 “其实你就是那个温德对不对?” 池遥遥蓦然开口。 少年不答话。 池遥遥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会遇上魏其魏,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幅样子?究竟发生过什么?” “还有,你是怎么把我带这里的?” 那少年停住下手,站起来打算走出去。 池遥遥迅速从后面抱住了他,并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灼热之吻。 少年不自主颤栗,但他狠狠推开池遥遥,虽然没有成功。 这死女人双手缠在他脖子上,双腿缠在他腰上,章鱼一样牢牢吸附着他,怎么样都甩不下来。 “你想干什么?吸血?”他冷冷道。 身娇体软不停散发着诱惑味道的小东西就在他耳鬓厮磨着,绵湿的唇瓣轻轻含住他的耳垂,她低声道,“做你们男人都喜欢做的事。” 这话里的勾引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是傻子。 少年身体可以察觉地僵硬了一下,池遥遥知道机会来了。 第126章 第126话 博弈 少年面无表情说道,“如果指望着用你的身子交换些什么,那么,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记得你说过,若我亲你一口,你就告诉我,可人家都亲了你许多口,你还不是一样一个字都没有说?”小小的人轻喘着,贴紧着。 这小东西还真是卖力。 明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却还妄图诱惑他。 虽然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挑起这具身体满胀的情欲。 真是有趣。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嘛,总不能在床上还要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她娇嗔诉说着。 似乎有一条五色斑斓的漂亮小毒蛇,她的牙齿不够尖利,毒液也不够浓烈,只好凭借黑夜的优势,努力伪装着,等待着,只要猎物靠近便立刻将其绞杀。 他轻笑一声,“我怕我的名字,你不喜欢。” 这女人表演了这么久,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他并不介意捡个免费午餐,之前因为身体的影响总是落荒而逃,倒助长了她不少嚣张气焰。 那就一雪前耻好了。 “怎么会不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她的手指已经探入自己的衣服,一根一根圆润细软,似乎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立刻断掉。 “谎话说太多,是要受到惩罚的。”少年不为所动,他嗓音冷嗖嗖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所以,您打算怎么惩罚我呢?温德殿下?”她的手更加放肆,逗弄着他胸前最敏感的位置。 少年突然弯腰,从背后利落扬起手,一个漂亮的侧摔,小小的女孩便无辜的仰面躺在粉色被子丛中。 可是她的腿仍旧牢牢夹紧他的腰腹,害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可不要乱喊,我的名字叫洛黎,可不叫什么温德殿下,不过你非要喊,我也不介意做一把你的殿下。” 这家伙笑得嘲讽,似乎捡了什么笑话似的。 池遥遥心头恼怒。 就你嘴硬! 敢于和落日城的二把手叫板,不是温德还真是出了鬼了,什么洛黎,她还落花生呢。 见池遥遥不说话,他失了几分挑逗的兴致,伸手想要拂掉她的腿。 却不想这小家伙滑不留手,脚已经从他的小腹伸向她不该碰的地方。 少年皱眉,一把钳住少女的纤细脚踝将她直直往自己这边拖。 另一只手轻巧将她翻了个,摁住她的小脑袋,逼迫她用最屈辱的姿势跪着贴近自己。 勾引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由不得她挣扎,粗鲁将她裙摆撕裂,随手扯落她的底牌。 乳白色的小身子暴露在空气中,轻轻颤抖着,如同美味诱人的樱桃奶酪,逼得人欲罢不能想要细细舔舐。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背后那道声音冰冷无情,池遥遥咬牙,她只剩下这最后一根稻草,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后悔。”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逼迫自己不许掉眼泪。 原本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多一次少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 心会疼得这么厉害…… 第127章 第127话 接踵而至 “咣当!”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响声震得二人双双一抖。 少年迅速扯了被子将池遥遥裹住,他喝道,“谁!” 硕大的玫瑰窗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窗洞,一个人影正抱了那窗板,是那个帮她付钱的哥哥。 他极其不好意思道,“…抱歉……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少年提了刀就要去杀他,“半夜闯女孩子的房间?活腻了吧你!” 就知道她今天露了脸,一定会又不少狗东西虎视眈眈。 那家伙却也不恼,“就是顺道来看看,嘿嘿嘿,真没想干些什么。” “把窗户修好!修不好我弄死你!” 刀子闪着寒光,晃得他眼睛又花又疼,不由得拿手挡了挡,心下发怵,“哎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您放心。” 吵吵闹闹好一会,这人才滚。 少年不由分说,拖小鸡似的将池遥遥又拖了过来,准备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业。 刚想做点什么,咣当一声,窗户又被撞开。 “艹!” 少年此刻满腔男人的怒意,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凶暴。 简直忍无可忍,这样打断下去不得残疾! 于是那个倒霉蛋被揍得鼻青脸肿,随后砰地一声被扔下窗,也不知道摔没摔死。 做完一切,他兴致全无,指着池遥遥怒道,“都怪你这个死女人,去哪不好,偏要去坐摩天轮,现在好了?你作死成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真祖纯血了!现在的你,就是一块肥肉,连大街上的乞丐都恨不得喝一口你的血吃你的肉!” “……” 好像吸血鬼大叔说过,她的血可以让他重生… …那么…… 他一脚踹开衣橱开始忙活。 “你要干什么?”池遥遥从床上坐起。 “搬家啊?不然还能干什么?等着杂碎们接二连三过来掳走你?”他头也不抬。 “你告诉我萧野在哪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听你话。”池遥遥扑过去可怜巴巴拽住他的衣角。 他滞了一下,淡淡说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动他,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寻你,那个坠入深湖中的大巴车里,我莫名其妙在那里接受了魏其魏。” 索性这屋里除了衣服也没什么东西了,他很快收拾好,面无表情说道,“走吧。” 池遥遥反复咀嚼着他的话,想再磨蹭一会,她随口说道,“你没有东西要带?” 少年指了指墙壁,“我每天都挂在你屋子外的墙上睡,你说我有什么东西要带?墙皮吗?” “……” 开门的时候,池遥遥刻意瞥了一眼外沿的墙,有一处灰尘中间真的模模糊糊显出一块人影…… 这得怎么睡才能挂上去…… 还真是难为他了…… 少年牢牢攥住池遥遥的手,一路向南穿行。 “我们要去哪里?”池遥遥问道。 “闭上嘴,我带你去就成了。” 街上人烟稀少,虽然天色依旧昏黄,但这的确是夜晚。 二人穿过层层叠叠迤逦开来的各色商铺、电车轨道、七拐八拐的羊肠小道,越是往前走,建筑愈是高大华丽。 第128章 第128话 秘密花园 少年终于停下,他扯下兜帽,露出满意的笑容。 眼前高耸的黑色铁栅栏牢牢紧闭,那上面锐利的长刺看得池遥遥眼珠子疼。 他突然将她扛起,不等池遥遥吵闹,另一只手快速拎起行李箱,淡淡说道,“抓紧我。” 池遥遥懵逼,卧槽您老这是…… 直接翻墙? 只好闭着眼死死箍住他,就怕他一个不稳,自己被那些尖刺爆了菊花。 呼呼的风声一啸而过,随后响起少年的冷淡声音,“你是要把我勒死吗。” 池遥遥小心翼翼睁开眼,他们已经在铁栅栏内了。 咦,这么快的。 “松手啊!”少年梗着脖子哑声道。 “…对……对不起。” 池遥遥慌忙松开手,面色微微发紧,但莫名畅快。 他咳咳两声,脸上的红晕逐渐淡去,破例没有骂她,只是说道,“进去吧。” “这……会不会不太好?这是私闯民宅吧……”池遥遥没有动,她可是有底线的。 少年轻笑两声,得意扬了脸,“这是我的地盘,怕什么,我说可以就可以,没有人敢说不。” “……” 你赢了。 这神态,这语气,敢这样说话的人,除了傻逼就是真正的强者,他还死不认账他是温德,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面前是一栋三层满是房间的小楼,他熟练找到门,不过没上去,只是径直往里走。 里面内有乾坤,是一栋被大片草坪环绕的独立小别墅,虽然那草已经长得颇高,几乎像丛林一样,不时还有几只鸟类和野兔晃出影子。 锁是密码锁,他想了想,然后输了一串数字,没成功。 又想了一会,又没成功。 他有些恼怒,咬着唇压着眉毛想了又想。 在试了一百次之后,终于打开了。 这时候的池遥遥已经用脚在地上的沙子上作了一副生无可恋.jpg的画。 这家伙居然没有砸了门,简直就是奇迹啊。 难不成这里对他来说很重要? 可这么重要的地方,带一个外人过来住? 虽然他总是骂自己荡妇之类的话,到底也没有抛下过自己,他欺负自己但也救过自己,总之扯平了,也许,以后能够做个朋友也说不准。 可惜了魏其魏,她更宁愿这孩子无忧无虑好好活着,哪怕……忘了她。 见小姑娘目光紧紧粘着自己,少年浑身不自在,冷声道,“看什么看?密码太长了,我有点忘了,但这就的是我的屋子,我的!” 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整天爷似的,好像一会不凶就不是他了。 池遥遥没说话,垂了眸子。 反正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也没什么好要求的,只不过他一直顶着魏其魏的脸,被他凶的时候不太痛快。 见她低头不说话,心莫名抽痛一下。 该死,刚才好像对她太凶了…… 只好声音柔软下来,“过来,我牵着你。” 池遥遥顺从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他似乎很满意,大踏步进去了。 一楼是小型健身房,餐厅和来宾室,二楼是书房和卧室,楼顶居然有秋千和烧烤架,这个地方的确不错。 屋内的灯光设施完好,虽然两只吸血鬼根本用不着什么灯光设施。 第129章 第129话 我会带你回家 他没要求池遥遥动手做些什么,只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视线之内。 他的效率又足够高,一会的功夫,楼上楼下已经焕然一新。 只不过做完了一切,他骂了又骂,“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低贱的活!” 可是身体根本停不下来。 真是日了狗。 * 他指着二楼卧室,“你以后就睡那。” “我睡书房就行了。”她说道。 “别废话,让你睡你就睡。” “……” 麻蛋,好想揍扁他让他好好说话。 这人把东西稀里哗啦倒在床上,将女孩子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好。 皱着眉抓起五六条小熊塞进内衣盒里,怪声怪气说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穿小熊内裤,羞不羞!” “这是狗买的吧。” 池遥遥瞪他。 “……” 他不过是根据原主的喜好买的,反正不是她幼稚就是原主变态。 池遥遥百无聊赖,随口问道,“魏其魏……他的父母待他好吗?” “好个屁。”他义愤填膺,“反正根本没有好的记忆。” “如果,你不占据他的身体,他能不能……活下来?” 这话说得冒犯,不过她还是想问。 少年叠衣服的手一滞,仰脸冷冷道,“看来你是嫌弃我了?哼,女人这种动物,就算对她再好都是养白眼狼。” 池遥遥心底翻了无数个白眼,不等她反击,他继续说道,“大巴车坠入深河,一车子人闷在里面,活下来的几率……百分之三?” 他头也不抬,“不过你也不用伤心,想要守护一样东西,不付出点代价怎么成?说不定他就算没坠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池遥遥垂下眼,“你说得对。” “我知道你在想着你的小情郎,这具身体却也在想着你,真不明白,吸血鬼和人类,有什么可爱来爱去的,你的生命足够长,和人类谈恋爱,不觉得毫无意义吗?”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池遥遥顿了顿,“后来就不会这样想了。” “你这句话和没说有区别?” 他垂眸边叠衣服边说话的时候,似乎又回到了县城那个小破屋子。 仿佛他还是那个欢快叫着,“小池姐,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的纯白温柔少年。 可惜连你离开,都没有好好问过你的想法,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太晚。 池遥遥突然走近,认认真真将他揽在怀中,“下次我们一起回家,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怀中少年莫名其妙心头极酸,控制不住落下大颗大颗泪来。 该死!真是该死! 哭什么哭! 可伸出去推开池遥遥的手却怎样都没有力气,只好更加紧紧的抱住她。 池遥遥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她知道,魏其魏的灵魂一定还在,所以对自己的一切还有感觉,太好了,他并没有真的死去。 她会出去的,也会找到萧野,然后三个人一起回家。 * 锈蚀几乎吞噬了大半个八音盒,白发男子近乎珍宝一样细心擦拭,盒子底座凸起的文字锈得几乎看不清楚。 但男子记忆犹新,他高高低低喃喃反复,“望园。” 半晌,他埋下头,仿佛陷入了痛苦与回忆中。 良久才抬起头,那目光决绝阴狠,和此前的流露出的温存不可同日而语,似乎刚刚从绝望中杀出血路,他攥紧了手,“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一定会的,这是约定啊。” 第130章 第130话 脖子上的花 “我有一个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男孩乖巧坐着,模样清秀,大约五六岁的光景,嫩草似的生机勃勃,年轻的母亲正为他系好黑色安全带,并且耐心教育他,不要总是觉得它没用,要遵守交通规则云云。 他手里挥动着簇新的哆啦a梦玩偶,虽然有很多奥特曼的模型,但更喜欢这个父亲寄来的礼物。 只要随便触碰一下哆啦a梦的口袋,它就会唱起欢快的歌来,随后他也要跟着轻哼,手里握着一截米果,好像那是仙女棒。 车子咕噜噜开着,陌生的人们互相微笑,推攘着各自的零食和特产。 一片祥和。 “我有一个仙女……滋……滋……变……” 男孩歪了头。 咦? 仙女棒怎么了? 耳畔忽然响起尖叫。 随后小小的男孩身侧一黑,他茫然抬头看去。 花…… 红色的…… 就开在妈妈的肩膀上……遮住了她的笑…… 他惊愕张大嘴巴。 霎时红色花瓣漫天飞舞,毫不怜惜地刺入眼睛…… “啊!” 银发男子猛然惊醒。 疯狂喘息着,似乎濒死之鱼,拼尽全身力气也要活下去。 颤抖的手掌死死抵住自己的眼睛,嘶哑喊道,“林妈!林妈!” 中年女子放下锅铲慌忙走过来,轻轻抚着他的背,“小川,没事了,没事了,林妈在这呢,啊。” “谢谢……谢谢……” 他终于肯松开手,烟灰色的漂亮眼睛溢满泪水。 半晌,他说道,“今天不吃素了,我想吃糖醋里脊。” * 池遥遥刚睁眼,就见一个黑影直挺挺站在床头,野兽盯猎物似的一动不动凝住她。 “中二病,你又干什么?” 少年见她醒了,迅速爬上她的床,边脱衣服边淫笑道,“哼哼,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自然是要干没有干完的事,这次不会有人再打扰我们了。” “……” 好不容易才对这家伙有点好感,想跟他做朋友,这人…… “不好意思我对未成年人实在没兴趣。” 池遥遥伸出小手摆了摆,扯了被子盖住头。 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谁是未成年人!老子是男人好吗?壮年吸血鬼!懂吗?懂吗?” 说完他伸手去扯池遥遥的被子。 床上小人露出半张俏脸,上下打量着某个一丝不挂的排骨精,目光在某个地方停留片刻,鄙夷道,“拜托您老去照照镜子好伐,一个堂堂男人,好意思拿着发育都没发育完全的细瘦小身板去做那事?你当我是禽兽吗?”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 少年想了想,但很快反应过来,他面色微红,咆哮声恨不得掀了屋顶,“你这死女人!居然过河拆桥!现在倒嫌弃我小了,之前勾引的时候怎么不嫌!” “好啦好啦,没错,我就是嫌弃你小,等你长大点再说吧,我可不想哪天被抓了,人都以为我就喜欢摧残祖国花朵。” 她刻意强调了末尾几个字,随后翻了个身不理他了。 “我不管!”少年嚎叫道,不由分说便扑上来,一只手利落掀起被子,另一只手钳住她柔软的小胳膊。 和谁都可以,但魏其魏,还是算了。 这张脸,实在是…… 太背德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轻描淡写道,“那好,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总要知道自己是被谁压在下面,不然这么稀里糊涂被野男人睡了,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第131章 第131话 你到底是谁 “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告诉你,奸诈的女人。” 他悻悻爬起,坐在床沿别过脸,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看来这招对他很有用。 “你的名字,就这么不能说吗?”池遥遥缓缓坐起,似乎抓到了什么把柄,笑意吟吟道,“咦,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叫洛黎,怎么?这次又变成其他名字了?” 这家伙果然不擅长说谎,这点以后可以利用利用。 “你……” 他发觉到自己中计了,这死女人居然敢套她的话。 “你最好不要知道,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的。”他冷哼,头一偏的模样傲娇得不得了。 池遥遥心头笑得打滚,您老就嘴硬吧,明明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 “不说就不说,那我问你,那个叫什么温情的,和温德是不是……” 少年瞥了她一眼,“什么?” “不会是温德的父亲吧……” 吧字还没说出口,他倒豁地从床上跳起来,“你这个死女人胡说什么?温德是温情的哥哥,亲生兄弟!” “哦亲生兄弟,哎?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人家是父子还是兄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瞎激动个什么劲?” 池遥遥突然瞪大眼睛,故作惊讶道,“难不成你……” “难不成什么?”他鄙夷道。 “难不成……” 池遥遥左顾右盼,张大嘴巴,就是吊着他不说。 少年绷紧了身子,“难不成什么!” “难不成温情喜欢你,但你暗恋温德,然而温德喜欢温情?” “……” 这家伙上来就啪地给了池遥遥一个爆栗,“你这女人,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自……” 他发觉说漏了嘴,随即满脸怒意指着池遥遥的鼻子,“啊!你!你!” 池遥遥简直要笑死了哈哈哈,这人还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随便问上一问就暴露了。 这样的傻蛋居然还是日落之城的王? 怕不是个智障吧哈哈哈。 他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池遥遥不由得拍着床大笑,直笑得眼泪都飚出来。 蓦然强烈的杀气与怒意逼得池遥遥瞬间凝住笑容。 又来了。 又是这种濒死的恐惧感。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生气了。 少年冰白着脸,眸光肃杀骇人,轻轻松松将她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女孩子柔软的睫毛轻颤,黑亮的眼珠子小鹿一样微微闪烁光芒。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不知道挖了还会不会长出来。 他拿手指轻抚着,顺着她的眉头,鼻骨,颧骨,一寸一寸感受着那比天鹅绒还要滑腻柔软的细腻肌肤。 池遥遥心如擂鼓,这家伙想干什么? 为什么他一副立刻要弄死自己的样子,却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哦草!这么一说,倒有点像做刺身的厨师在寻找最佳下手的切割点。 这人先前踩头颅可跟踩软柿子一样,他可不是干不出这种事…… 池遥遥眼珠子转了转。 不由得心一横,拼命蓄力。 成败在此一博! 3 2 1 起飞! 只听砰地一声。 少年应声倒在床上惨叫,快死的鱼一样弓着后背在床上打滚,面容痛苦扭曲,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死女人! 他根本没有料到这女人会如此毒辣刁钻,会对他这么不留情…… 池遥遥得意洋洋站起身,“哼,想杀我,下辈子吧。” 第132章 第132话 你给我等着 “…死…死女人……你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中艰难挤出这几个字,眼睁睁看着池遥遥冲他吐舌头。 小毒蛇叉叉腰,“谁他妈要等你,自个呆着去吧。” 眼见着她要出门,少年吼道,“你你你要……去哪……里?…给……给我回来……” 门口探出一颗毛茸茸小脑袋,“当我傻?等你好了不得把我皮扒了?” 说完脑袋便消失了。 这该死的女人! 少年额角爆起青筋,恨得牙齿发颤,若是抓住她,他一定,一定…… * 前门是走不了了,栅栏上的高刺太可怕,她要护好小菊花。 后门嘛…… 居然只有矮嘟嘟的围墙。 棒呆! 她穿着睡衣,大喇喇骑在墙头上,浑然不觉两条牛奶似的小白腿暴露得一干二净。 背后响起一道声音,“你……给我下来!” 她看过去。 少年惨白着脸,一瘸一拐扭着猫步。 哈,中二病这么快就能走了,看来是自己不给力啊。 “为什么我要下来?”她扬扬脸。 他颤抖地指着墙头小毒蛇,“死女人!我命令你!” “我就不下来,就不下来!你怎么着我?”她还要略略略吐舌头。 少年攥紧手,面色沉得跟暴雨之前的厚黑乌云似的。 池遥遥直觉不妙,准备跑路。 可一转身,却发现墙后面…… 他妈的居然是河! 还是面积超级宽阔看起来超级深的河! 贼老天!坑爹呢! 怪不得墙头这么矮嘟嘟。 眼见少年邪笑着靠近,池遥遥甚至可以预见到自己的命运。 拘禁?凌·辱?老虎凳?辣椒水? 她心头恶寒,妈呀还不如跳河算了。 水面无波无澜,虽然看起来很深的样子,不过如果能抢先游去对岸,应该就没事了吧。 “你给我下……” 可惜少年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咚地一声,随后是哗啦啦的水花四溅声。 “池遥遥……你真的……” 少年的瞳孔骤然凝结成冰,他勾唇,闪着寒光的尖牙爆起,周身杀气凛凛,犹如森冷可怖的九幽地狱大开,似乎脚踏之处,不是泥土,而是人的尸体。 * “博士,苏先生想要见你。” 银发男子皱了眉,他刚刚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不见不见。” 秘书沈亦捏紧了文件。 对方是苏先生,可是自己的老板已经连续拒绝了三次了。 “你还站在这做什么?”银发男冷淡道。 他一向不喜欢与人接触,如果不是林杰辞了职,这女人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林妈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看着小姑娘委屈巴巴,连忙说道,“小姑娘,别理他,你饿不饿啊,要不要一起吃啊。” 沈亦眼眶有些红,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没想到生活这般艰难,居然两头受气要当夹心饼干,还是真空压缩的。 “谢谢林婶,我不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准备离开。 “等等。” 银发男子突然叫住她。 沈亦有些茫然,“什么?” 第133章 第133话 洛黎川 “你坐下,吃完陪我去见苏先生。” 沈亦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虽然一点都不想陪这个僵尸一样的男人吃饭,可是他性情古怪,若是贸然拒绝万一反悔了那就不好了。 “谢谢博士。” “以后不要学着林杰叫我博士,你叫我洛黎川就好。” “好……”她乖巧说着。 对方把整整一大盘糖醋里脊推到她面前,面无表情道,“吃光它。” “……” 下午三点。 scg—1区会议室。 苏尘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 洛黎川。 果真人如其名。 j大终生荣誉教授。 军区上校。 名校博士。 这样的人,偏偏又像上帝吻过一般生得一副天使之颜。 似乎老天倾尽所有,将一切都给了他。 银发男子微微皱眉,对方的视线很不礼貌。 “苏先生,你找我谈事情还是来为你的女儿相亲的?” “哈哈哈。”苏尘轻笑,“都想,不过,我们还是先谈一谈事情吧。” * 幽蓝深沉的湖底。 少女抽搐着小脸费力游动着。 卧槽这水……好冰。 池遥遥心头痛骂。 为什么自己和蝙蝠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为什么游了这么久还没到?还没到! 正想着,脚下似乎有一道黑影拂过,随后她身子猛地下沉,好像脚踝被重物缠住了。 池遥遥低头察看。 不看还好,特么的瞬间头皮发麻。 池底幽暗一团,厚厚黑黑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但那里面喇喇伸出一只惨白可怖的手,正牢牢捉住了自己的脚踝。 尼玛啊! 拍恐怖片呢! 湖底惊魂呢! 水鬼找替身呢! 池遥遥颤抖着飞起一脚,可那手却没有想象中断掉,反而被拉长了一截,露出多余大半只手臂来。 这下头皮不麻了,改炸了! “给我滚啊!” 她用另一只脚不停踢着,可那东西似乎有生命一般就是牢牢钳住她不放。 实在是没有办法,她只能带着那玩意强行往前冲。 “噗啦啦。” 少女鱼一般浮出岸边,咳咳吐出无数水花。 脚踝上的东西还箍着。 心头窝火,一连踢了那东西五六脚。 直到鼓胀的手生生被踩扁,她才勉强把脚抽出。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的脚骨几乎折断。 池遥遥恨恨又踢两脚,“麻蛋,你是和我有仇吧!我刚来你就缠我。” 这东西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只是泡了太久,有些发白。 手臂的后面,是一个木棺,也许,应该称为大盒子? 总之方方正正的,也不像棺材,小冰箱那种不大不小的宽高。 暗褐色的材质既像木头,又不像木头,触感柔软,很是稀奇。 盒子的八个面用了红色的铆钉牢牢嵌死,那铆钉看起来也不简单,底部居然还有雕花,虽然也看不懂是啥玩意。 这种宽高长,能够被塞进去的,也就只有小孩子了,就是池遥遥也不行,可那手臂明明粗壮有力,怎样看都是属于成年男子的,难不成,这人是武大郎身高,只有一米四? 呸呸呸,反正怎么看都像是谋杀。 真是晦气,还是跑路吧。 第134章 第134话 箱中人 可是心底又抓耳挠腮的好奇,总之一旦好奇心被勾起,总是会欲罢不能。 池遥遥起起蹲蹲好几下,最终心一横,蹲了下来。 这盒子看起来价值不菲,指不定还能有防腐功能? 看着细细密密坚不可摧的样子,那手臂破箱而出的断口跟鲨鱼的牙齿一样牢牢紧咬,直勒胀了那惨白肉体一圈。 看得出来这人死得惨烈,应该是从棺角硬挤出一只手臂之后就死了。 太惨了,身体折断,被人塞在狭***.仄的盒子里活活钉死,然后扔进这无人发现的湖里。 他一定拼命拍打着,却发不出救命的呼喊,想要出来,却在伸出手臂之后再没有力气。 然后一个人……就这样孤独的死去,孤独地飘在水里,不知度过多少年。 真是可怜。 “他可怜吗?” 头顶突然冒出的声音惹得池遥遥冷汗唰唰往下掉。 卧槽,卧槽,看得太投入,把重要敌人给忘了…… 少年周身笼于黑气之中,池遥遥几乎要没骨气地噗通一声给他跪下。 无论如何,自己打不过他,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池遥遥从僵硬的脸上飞速挤出一个狗腿笑,“哎呀,大哥果然是大哥,您真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游过来了。” 那少年微笑着靠近,“不好意思,我根本用不着游过来。” 用不着游过来……难不成他还会飞…… 池遥遥震惊地看向他,不知道这位大哥有什么特殊的飞行技巧,好想学习一下。 眼见他伸手过来,她心想,要死要死要死,不禁吓得立刻闭上眼,小猫一样缩了脖子蜷成一团。 没曾想,对方的手只是撩起黏在她眼睛上的一束发丝,细细将它妥帖放好。 池遥遥半睁着眼,有些懵逼,这大哥是什么操作? “你既然怕我,为什么还总是忤逆我?”这人眸光又冷又暗,不过没有不是那种剥皮拆骨的眼神,池遥遥松了口气。 哼!谁怕你了,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你,你以为我…… 蓦然唇上冰冰凉凉,池遥遥愣住。 卧槽!这人有病吧? “你脑子没病吧?” 池遥遥连忙后退,她根本没有料到这家伙会吻她。 眼前的小毒蛇呸呸呸擦了又擦,小眉毛凝得紧紧的,恼怒道,“你不是要杀了我吗?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少年笑道,“杀人,不过一刀的事,太没意思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留着你慢慢来。” 这话是什么鬼! 意思是生不如死,慢慢折磨? 监禁?凌·辱?sm? 卧槽! 果然! 这人果然是个变态。 “你……什么意思!”池遥遥心口一颤,但强装镇定,先稳住这个变态。然后伺机逃走,嗯,计划通。 少年脱下兜帽,轻柔盖住那个盒子,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你也知道,我想杀你,是很简单的事情。” 看他这般动作,似乎是与箱中人极为熟识。 不由得问道,“你认识这人?” 少年眸光微闪,面色并无太多波澜,但眼底却现出许多令池遥遥看不分明的情绪来。 第135章 第135话 你是蛆吗 “认识。” 可他说话的语气却轻描淡写,似乎并没有任何惊讶。 池遥遥心头恶寒。 卧槽这人居然是中二病的朋友…… 还好他没有看见自己是怎么对那遗体又踢又踹的…… 她咽了下口水。 随即飞快瞥了一眼黑色兜帽下沾满沙砾和鞋印的扁扁手背,不动声色向前一步企图用身影遮住自己的罪行。 看这人眸光忧伤的样子,应该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池遥遥吞吞吐吐,求生欲告诉自己一定要安慰他,能抵消一点他惩罚自己的欲望是一点。 她正想着,忽然脚下一空,便被他拎了起来。 要死要死要死…… “砰!” 水花四溅。 她眼睁睁看着那尸体被他扔回湖里。 喂……那可是你朋友… 而且还是她辛辛苦苦捞的! 池遥遥愕然,难道这人……是一直知道尸体在这? 记得他说过,这里是他的地盘。 那么一墙之隔便是尸体…… 就算对方是朋友,那也太膈应了吧。 “你朋友死的这么惨,不帮他报仇吗?”她忍不住嘴碎道。 少年脸色惨白,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池遥遥看不懂他,也只好选择闭嘴。 不一会,二人进了小别墅。 可她就这么被一路拎着,他也不嫌累,真是日了狗! “其实……我自己能走……”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扔进浴室。 少年指了指栏杆上的浴巾,随后关上了门。 过了一会,池遥遥贼似的出来了,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双小兔子拖鞋,椅子上放了洗干净的衣物。 她心头忐忑,在浴室门口站了好一会,随后被他发现一把揪住扔在床上。 妈呀! 这人……该不会…… 踢鸡鸡的债要她肉偿! 天啊天啊! 她惊恐支起耳朵,将自己紧紧埋在被子里,开始各种脑补中二病等一下要恶狠狠做些什么。 在脑补了第108种什么奇怪的惩罚之后,中二病从浴室里出来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近了,她心底发怵,这感觉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的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沙沙。” 中二病躺下了。 虽然隔着池遥遥也有一段可观的距离,但…… 她身子绷得紧紧的,面对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当然,她又很想知道中二病会不会在她背后做点小动作,可又不敢转过去。 如此扭来扭去,终于心一横,假装很自然的翻了个身。 不翻身还好,特么的正对上少年黑洞似的眼睛。 卧槽! 您这是要吓死爹啊! 这货居然在背后一直盯着自己…… 池遥遥只好不动声色又翻了个身,鸡皮疙瘩直起了一后背。 “你为什么像条蛆一样拱来拱去?”少年质问道。 “……” 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睡着! 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 只好违心说道,“大概是床太硬了吧。” “说谎。” 他唇角勾起,用一只手臂撑起头。 察觉到背后竖起的黑影,池遥遥连忙拿被子蒙住头。 当然,没有卵用。 某个人极其耐心的一点一点剥掉她头上被子,好像在剥人皮。 池遥遥心头恶寒,这厮绝对是故意的,还慢性折磨她。 “你干什么?”她冷冷道。 第136章 第136话 你猜我想做什么 “你每次跑出去都会闯祸,如果我不看着你,指不定你哪天被杀了,我连收尸骨都没法帮你收。”背后的声音没有预想的冰凉冷硬,反而莫名其妙的柔软。 虽然很有道理,但…… 这他妈就是你摸我的理由? 池遥遥心头痛骂。 这家伙的手指很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耳垂,颔骨,脖子,肩膀,一路向下游移至大腿。 池遥遥蓦然抓住那只准备继续的手。 “我不会再乱跑了。”她冷冷说道。 可男人的力气很大,魏其魏的手也大,池遥遥的阻止几乎是杯水车薪。 小奶猫似的爪子,只能捏住他半只手,但她继续抗争着,偏不肯让步。 “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怎么,舍不得我拿走?”少年眯着眼,玩味笑道。 池遥遥迅速抽回手,用被子建立一道城墙。 “不想做王姬吗?”他勾唇。 “不想。”池遥遥回答得干脆利落。 “哦,那你想做什么?” “回家。” 鸦青的长发在少年手指中卷曲,他反复摩挲着,目光幽远,“其实这里也不是很坏,许多人拼了命的想挤进来,没有人愿意回去的。” 池遥遥豁地直起身子,凝住他的眼眸,坚定道,“我会把萧野和你一起带回去的。” 少年冷哼一声,手指轻蔑挑起她的下巴,“想把新欢和旧爱一起带回去?啧啧啧还真是贪心。” 她拂掉对方的手,正色道,“我和你原就不是什么新欢,我是你姐姐。” “哦?姐姐,哈哈哈哈,姐姐。” 他突然栖身压下,恶狠狠撬开她的唇,将她柔软嫩滑的小舌头贪婪吞吃入腹。 “唔…唔…” 卧槽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混乱中,池遥遥没能成功咬到他,他轻而易举每次都躲开。 这人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与鄙夷,蜻蜓点水似的躲开与反复,然后嘲讽看着身下的女人气急败坏。 粉嫩的唇色深了许多,那上面满是男人肆虐后的齿痕和水泽,嫩豆腐似的小脸气鼓鼓地染上淡淡绯色,漂亮的像淡粉色透明糖纸。 真想舔一口,尝一尝是不是也带着甜味。 “你不是总说我不知廉耻又放荡?可你现在在干什么?”她怒视着对方,秀眉深深蹙起,眼尾有些红,似乎要马上掉泪珠。 可她越是这样,便越是诱人。 “不瞒你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放荡的女人。”指尖轻触在她脸上,故意逗弄猫儿一样慢斯条理说道。 池遥遥要气死了,拿手推他,拿眼瞪他,可是这个人石头一样动也不动。 看她徒劳挣扎,莫名心底涌起很爽的感觉。 眼底有抹精光忽的闪过,他微笑道,“你今天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害我差点断子绝孙,你猜猜,我会怎么惩罚你?” “……” 可吸血鬼就算没了那玩意也会重新长出来吧? 池遥遥撇嘴,“谁让你那时候想杀我,你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自保。” 他淡淡一笑,“自保?得了吧,你就是一条小毒蛇,若是有人说杀了我就能让你回家,还能找到你的小奸夫,估计……”他的脸猝然贴近,拿光滑的下巴细细摩挲着少女的脸颊,“你会毫不犹豫把我弄死吧。” 废话,当然毫不犹豫。 比如我现在就想毫不犹豫! 第137章 第137话 惩罚 见她气吼吼的瞪他不答,便已知晓她的心中所想。 果然啊,她也动心了。 轻而易举钳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动作更加放肆,红色齿痕绽放在她羊脂玉似的小脖子,小肩膀,如同点点红梅,含苞待放。 “魏其魏!魏其魏!” 身下之人咬着尖利的小牙齿喊道。 心脏猛地抽疼,他脸色一沉,继而凶猛攥住她的下巴,“小毒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把你压在身下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怎么又不叫了?” 少女黑亮的眸光闪烁,眼角沾满了晶莹的泪珠。 他轻舔一口,皱眉,“居然不是甜的。” 随后他的牙齿刺破了她幼嫩的脸颊,猩红的甘美迅速洇出,他深深吮了一口,满意道,“做错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才收回了这么点利息,就伤心成这样?”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目空洞,犹如没有生命的漂亮木偶。 见她如此。 心脏抽疼的感觉一波接一波重重袭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愈发惨白。 他皱眉。 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 做你想做的事不好吗?! 为什么会难过! 为什么要阻止! 他不耐烦的将她整个人翻了过去,一把扯过牛奶似的大腿贴紧了自己。 俯身,凑在她耳畔轻轻说道,“记清楚了,我叫温德,现在,是你的男人。” …… * 月如勾。 scg—1区会议室。 苏尘目光闪烁,唇角僵在半空,并不嘲讽也不苟同,只是礼貌道,“异想天开也要有个度。”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控制器。 白色墙壁上豁然出现一个硕大电子屏幕。 “苏先生是个生意人,自然,没有十分的诚意自然是打动不了您的。” “这个世界原本就疯狂,也存在诸多不合理。” 苏尘皱眉。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具逐渐消失小鸟尸体的录像。 “尸体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运往其他空间。”切换画面,那尸体居然一半悬浮在空中。 “我知道你想说,这可能是有人图像处理过。”他淡淡道,画面切换,透明玻璃缸中浸泡着几片微小的类似薄锡片的东西。 “这是g市地震之后,意外发现的有机物碎片。” “这碎片是人体组织,通过dna确认是遇难者的遗体留存,但……” 他再次切换画面,是放大无数倍的图像。 “这碎片上的细胞却显示刚刚脱离生命体而萎缩,甚至,还能够发现一些活体细胞。” “距离g市地震已经时隔60年,这些碎片却是新鲜挖掘出的,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如果幸存者真的还活着,那应该也不年轻了,然而这些残余存活的细胞检测到的年纪依旧是60年前的遇难者年纪。” 苏尘微怔。 洛黎川继续说道,“当然,解开谜团需要钥匙,而这些组织不衰老的钥匙便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病毒。” 屏幕上的微缩病毒极其意外的漂亮,竟似猩红的蛇莓一般妖异诱人。 第138章 第138话 孟婆 这种病毒,我将它命名为“孟婆。” “孟婆?”他滞了一滞,“为什么叫孟婆?” 这么奇葩的命名……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洛黎川淡淡扫了一眼苏尘,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并不惊讶也不鄙夷,于是缓缓道,“因为病毒的发源地。” 苏尘一头雾水,苦笑,“发源地?难不成还有奈何桥?黄泉路?” “差不多可以这样认为。”他认真道。 苏尘黑人问号脸,“??” “g区事故段的河流有一个很特殊的名字,苏先生知道吗?” 他切换屏幕。 高速路之下是莽莽苍苍的密林与深不见底泛着红星的淡黄色河流。 苏尘摇摇头,“黎河的名字,从古至今,应该有许多吧,太多了,没有仔细研究过。” “它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就藏在传说里。”洛黎川目光幽幽。 画面一转,那上面是一幅cg原画,旁边醒目的标了两个字,“忘川” “它的名字,叫做忘川。” “这幅图是根据古书中的资料所绘,与g市的黎河风景90%吻合。” 屏幕上是黎河画面与cg图的两相对比。 苏尘尴尬笑笑,心想这幅图原本就是按照摄影图画的吧。 洛黎川继续道,“黎河,也就是忘川,并非传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支流中,s市段最急,g市段却是最缓……” 虽然好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这人说话的神态虔诚非常,眸子里跃动的满是疯狂的偏执。 总不像是在随口编故事。 想法的确大胆,论据似乎也很充分。 可碍于一个身为中年人的面子与修养,苏尘的内心即便再想扔下一句,“你怕不是有病吧?”再扬长而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洛博士,您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黎河就算叫忘川,不过也是人们为它命的名,而非它自己说它叫忘川,忘川,孟婆,望乡台,都是因为人的愿望才创造,而不是神的力量。” “不,神将它创造,而人类只是将它命名。” “……” 洛黎川面无波澜继续道,“传说,忘川是人死后的魂归之处,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忘川之畔,有奈何桥,过桥要喝孟婆汤,孟婆旁边便是忘乡台。” “希腊神话中也有这条河流,名之为三途,巧合的是,这里也有位女神,掌管遗忘。” “而我一直想阐释的观点: ‘忘川’将两个世界一分为二,‘奈何桥’是度过忘川通往忘乡的唯一途径,所谓忘乡,是一座神创造的永恒之城,那里没有生老病死,可以称得上西方的伊甸,同时,也是病毒孟婆的起源。” “我要的,便是人为造出奈何桥,寻找到忘乡,让失落的伊甸园重现于世。” 苏尘默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他已经不想再多言了。 这人……大概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如果不是身居高位,那么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被抓起来。 世人都说博士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看来的确名不虚传。 第139章 第139话 算你识相 苏尘瞳孔缩了缩,尴尬笑道,“虽然这个想法很好,但今天先这样吧,那边还有点事,我们改日再谈。” 说罢他很有修养的起身道别,拿了东西准备走。 洛黎川没动,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极了精心保存的贵族僵尸。 直到对方行至门口,他倏然冷笑,神色倨傲道,“听说苏先生的私生女自从坠崖,至今下落不明,而60年前,也有一批人同样在g市事故段失踪,您不好奇那批人现在的下落吗?” 苏尘闻言脚步一滞,僵硬回头道,“你说什么?” …… * “如果你想让我一辈子恨你,尽管去试试。” 身下的小毒蛇气得不轻,她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在负隅顽抗,张着她毫无威胁可言的小毒牙嘶嘶恐吓他。 少年唇角牵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似是嘲笑,又好似被逗笑,故意放慢语速道,“你这样一说,我的确有些害怕。”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鲜嫩的肌肤,一点一点滑至那捧极度诱惑却又不能轻易进入的秘密花园。 小毒蛇怨毒了他,颤抖尖叫着,徒劳无功的挣扎扭动着,“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我说了,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你刚刚,好像又没记住。”他嗓音里沾着笑意,但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 她骂道,“像你这样恶心又自私的人!活该…” 枪已上膛,就紧随在后。 她瞬间软了下来,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少年指尖漫不经心,轻触着她光滑白腻的后背,戏谑道,“说啊,继续说啊。” 说你妈个头! 贱人贱人贱人! “你应该叫我什么?说得我高兴了,就放了你。”他恶劣一笑,并不急着拿开他的东西。 小毒蛇垂眸,终于亲手为自己披上了乖顺的羊皮,哽咽道,“我错了,对不起。” 少年笑意更大,细细吮了一口手指。 皱眉,居然又不是甜的。 “还有呢?”他饶有兴致道。 拿捏到她的七寸,其实轻而易举,而且根本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可他就是要逗弄她,一点一点折磨她,看她咬牙切齿,看她挣扎尖叫,看她狡猾识相。 明明脆弱不可自保,却总愚蠢嚣张不自知,甚至还妄图保护别人。 天真,可笑。 池遥遥心头痛骂。 若抓到机会,一定会让你体验十次断子绝孙! 可嘴上只能不情不愿道,“你叫温德,是我的…我的………” 背后的僵硬再次贴近一寸,她蓦然尖叫,“男人。” 僵尸脸还不肯放过她,甚至在背后轻轻环住她。 这小身子实在太过纤敏细弱,仿佛随便一碰就会轻易折断,与此前的那帮女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还总要猖狂总惹他生气,非逼他动手。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他闭上眼睛,呓语一般说道,“唔,还不错,但还不够。” 池遥遥怒不可遏,将你他妈到底要怎样这句话硬生生吞下,压着性子说道,“我再也不会乱跑了,以后会乖乖听你话。” 第140章 第140话 鬼的故事 钳住她的手终于松开,池遥遥软软跌落在床。 少年在旁支起头,掌心握起一缕细软的黑色长发,没来由的心情舒畅,满意道,“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过会,他又低低道。 “魏其魏叫你小池姐,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池遥遥背对着他,眼底尽是厌恶与不耐,“随便。” 话音刚落便被他团小猫似的掬在怀里,虽然妄图抓住床垫,可还是被无情拖走了。 白色床单现出几道痕迹,温德微不可见笑了一瞬。 “池小遥。”他慢悠悠说道,抚了抚她的小脸,“由人类继承的真祖纯血,实在是太罕见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亲爱的温德,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话说的七扭八扭,甚至还有一丝浮夸,他也不多计较,只是将她揉得更紧。 “血族以血划分等级,初代吸血鬼被称为始祖,始祖繁衍的后代,叫做真祖,而你,并非直系繁衍,但却接受了始祖的血,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存在。” 她狐疑道,“为什么?” “初代吸血鬼几乎是创世神的存在,但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只能在传说中留下足迹。” “真祖纯血继承了始祖之力,不惧阳光,只要以血为媒,即便身体碎成粉末,一样可以重生。” “……” 雪域的那个男人…… 竟是始祖。 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又为什么在那里? 见她脸色白了几分,他柔软下来,“很可怕的恢复力对吗?但你是初拥而来,并不能完全继承,不过……这其实都不算什么。” 他的唇忽然停留在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讲一个古老又可怕的鬼故事,“作为恶魔之子,真祖身上注定背负着诅咒,同类相食,骨肉相残,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父母,或是手足,他通通可以眼都不眨全部吃掉。” 池遥遥打了个寒颤,默不作声。 “很禽兽对吗?所以真祖被所有血族抛弃驱逐,已经绝迹了。” 池遥遥反问道,“那你是什么?你不怕我吃了你?” 他大笑起来,“首先你并非直系纯血,其次,吃人也需要资本的,更何况你是母体,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怕?” “……” 母体…… 她皱了眉。 特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也不是没有女人。 看他这么熟练也肯定是有过另一半的。 他所谓的母体,难道指的是…… 池遥遥豁然推开他,两条小眉毛蹙得紧紧,惨白一张小脸,义愤填膺指着他吼道,“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生……生孩子?” 他微微一笑,“这么激动干嘛?可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拥有繁育后代的能力。” 生你大爷! 我宁愿去死! 小小的人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死之前估摸着也有不少女人吧,你想要哪个给你生,我去把哪个变成吸血鬼,你想要多少个能生孩子的女人都可以,我全都满足你,但我,你想都不要想!” 他耸耸肩,眼底尽是无奈,“我也没说让你给我生孩子吧? 况且孩子如果有你这种小毒蛇做母亲,指不定两天就把这里毁灭了,然后再按照你的愿望把我这个亲爹杀了,随后转脸给自己找几个便宜后爹,我看还是算了吧。” 第141章 第141话 恶魔兄弟 “……”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看这人也不像说谎,池遥遥终于半信半疑坐下来,冷哼一声,“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他咧嘴一笑,“好了好了,快过来,到我碗里来。” 池遥遥没动,目光紧紧凝住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会死?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砰!” 不等他回答,屋门已被粗暴掀开。 银发男子换了一身装扮。 这次是骚得辣眼睛的酒红色西服,虽然顶了一张萧野的脸,但决计不是他。 “我说哥哥啊,失踪这么久,还以为你是背着我去哪里生儿子呢,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蠢,竟教人给杀了哈哈哈。” 这人捂着肚子笑得面目狰狞,总感觉下一刻他就要被笑死,但他却还总不死,反而捏尖了嗓音,话里话外尽是尖酸刻薄又浮夸的嘲弄,“小姑娘,可别被他骗了,你看他现在这幅鬼样子,估计连你最起码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 他弯下腰,眼角溢出几颗泪花。 池遥遥一脸懵逼。 这兄弟二人还真是兄弟,一个尖酸毒舌,一个恶劣粗鲁,总之都是一样的招人讨厌。 少年几乎被气死,随手将刀子恶狠狠掷去,直挺挺穿过他两腿之间,随后铮地一声牢牢钉在墙面上。 对方却依旧在狂笑,还扶了墙笑,“我说的可是实话,小姑娘,你来说,你说是不是真的啊。” “……” 虽然很解气。 但中二病说他不是什么好人,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了萧野这张脸。 池遥遥默不作声,偷偷觑了眼中二病。 少年脸色微红,愤怒的目光恰巧也对上池遥遥,她只好吞吞吐吐道,“你这样说你哥哥……好像不太好吧…” 对方直了直身体,笑道,“我哥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过来吧,我可比他温柔多了,我会好好疼你的。” 哦草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么开放的? 温德怒道,“你整天闲的蛋疼是不是?就这么喜欢捡我睡过的女人?” 哦豁,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 池遥遥想起摩天轮的那个赌约,脑袋里忽然一条闪电划过,直雷得她外焦里嫩…… 骚孔雀终于收敛了笑容。 “不不不,哥哥,是你自己不行,所以你的女人们才会抢着给你戴绿帽子,和我没关系。” “……” 绿帽子…… 咳咳。 池遥遥又小小的觑了他一眼,没想到目光又对上了,她触电似的立刻别过头去。 随后眼前一花,二人便乒乒乓乓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这是我家,温情!你给我赶紧滚!”少年咆哮。 风力似乎迅速暴涨,四周弥漫着凛凛杀气。 “我是来接我的王姬的,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温情冷冷道。 “我再说一遍,那是我的女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尖牙暴涨,眼底尽是血色。 “是吗?可人家上次看见我,嘴里叫的可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他轻巧落在廊柱上,“好像,是萧……野?嗯?” 第142章 第142话 绿帽王的奸·情 “那也和你没关系,赶紧滚!” 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池遥遥只觉胸口沉闷一团,就是思维也似乎迟钝了许多。 这两个神经病…… 特么神仙打架呢! 虽然到现在也不明白兄弟二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吸血鬼,他们并非人类初拥,也不惧阳光,却也不是始祖或是真祖。 可惜,身为真祖纯血的自己,力量竟然如此渺小,简直就是白瞎了真祖的名头。 两兄弟在空中打得不分胜负,拳拳到肉,刀刀见骨。 甚至能听见院内的树植鸟雀和建筑在恐惧的颤抖。 温情拂了拂被刀刃斩破的西装袖子,裂出血肉与白骨的伤口迅速消失,只留下衣服上的巨大破洞,他鄙夷道,“啧啧啧,你看看你,脾气总这么暴躁,难怪是个女人都要甩了你。” 原来是真绿帽…… 池遥遥瓜子都惊掉了。 卧了个大槽! 感情中二病是个绿帽王,还是职业的! 不过终于能看他吃瘪了,这感觉j简直不要太爽!她甚至要磕着瓜子抖个腿儿,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温德血红着眼。 他已经忍不了了! 说他什么都可以,但揭人伤疤! 不可以! 少年一声长啸,伴随着尖锐的风鸣,池遥遥头疼欲裂,只能死命捂住了耳朵。 这特么又是什么操作? 这货要放大招了吗? 可是你放大招就放大招,关她这个吃瓜群众什么事! 能不能讲点职业道德! 池遥遥努力撑起头和脑子看向高柱上的中二病和他那个嘴贱弟弟。 仿佛一瞬间天地变色,狂风过境,巨大的不可抗力爆炸似的从天降下,那里面清晰的裹挟着男人海啸台风一般的怒意。 方圆五里的屋顶全给掀了个,不少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如泥土下的蚂蚁一样群脸懵逼,瑟瑟发抖。 王者一怒,赫然可怕。 池遥遥目瞪口呆。 忽然脑子里弹出一句话。 少年,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哦豁…… 一想到先前自己是怎么骂他气他嘲讽他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并在心里为自己默默点了无数个蜡。 她居然还活着! 这样看来中二病……人还是不错的。 温情眼底有光芒一闪而过,那双犹如峦翠一般的苍青色眸子微微一缩,牵起唇角道,“哥哥,欢迎回家。” 池遥遥的瓜再次被震惊掉了。 角的麻袋…… 果!然!有!奸!情! 少年长臂一扬,手中刀尖直指对方,怒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今天不揍到你趴地上哭着求饶算我输!” “等等!” 剑拔弩张的二人楞了一下,随即刷刷看向她。 “其实……你喜欢你哥哥对吧?” 池遥遥突然开口。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八卦一下。 结果吧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二人双双神同步呵斥了一句“闭嘴!” 池遥遥偷笑一瞬,腐女之魂熊熊燃烧。 哦草兄弟禁断,真是禽兽…… 可为何一想起画面就会痴汉脸外加热血沸腾…… 池遥遥眉眼弯弯,冲弟弟大声喊到,“如果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找得到哥哥的秘密花园,指不定你早就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来这里等过他吧!” 第143章 第143话 回家的诱惑 听到这一句,中二病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这个屋子是他私自买下的秘密庄园,用的当然不是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做的极度隐秘,可为什么这货还能找到?而且锁的密码居然是温情的生日! 他说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中二病神色古怪,脸色愈发苍白,眸光急切紧凝对方,吼道,“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而且密码是不是你改的?说!你又想干什么!” 温情淡淡瞥了池遥遥一眼,目光不再是暧昧与玩味,似乎……掺杂了一丝丝……凉意?凶狠?幽怨? 池遥遥直觉一向敏锐,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咻!” 尖锐纤薄的刀刃瞬间划破空气,温德又挥刀指向他,他不耐烦喝到,“那是我的女人,看什么看!给我说!” 温情嗤笑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当然是巡了王姬而来,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日落之城的王,这点情报难不倒我吧。” 少年半信半疑,但他说得也的确不错。 银发男子猝然从门柱上跃下,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并且朝她伸了手,“王姬,随我一起回去吧,这个蠢货满足不了你的。” 他的眸色是缱绻温柔将人溺死的苍青,面庞又是天使吻过一般的精雕细琢,浅笑之时,仿佛听见了花开之音,看见了塞壬在歌唱,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份天使之约。 可惜。 他不是萧野。 即便再如何魅惑再惊心,他都不是他。 刀子倏然“铮”一声直直钉在他脚下。 中二病神色倨傲,缓步而来,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风,冰冷无情,“滚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池遥遥求生欲很强,总之屏气凝神选择静静不说话。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姿势沉默了好一会。 温情似笑非笑,突然开口打破寂静,“异乡人,你不想回家吗?” ! 打了半天,这人终于说了句人话了。 他妈的谁不想! 就在池遥遥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少年抢先一步高墙似的站在她面前,凶狠道,“她回不回家干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还不滚?” 对方似乎捉到了把柄,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诡异,故意抬高声音,“哥哥,你可不能总这么自私啊,都不问过人家的想法就将她囚禁在这里,真是可怜啊,可怜。” “你给我闭嘴!” 温德毫不犹豫揍了他一拳,不过被他轻巧避开了。 温情眸中跃动着恶劣又兴奋的光芒,嘲讽笑道,“难不成,你爱上她了?想让她永远在这里陪你?这么自私自利,果然是我的哥哥。” 看他嘴里轻描淡写说出异乡人三个字,那必定是有人和她一样,曾经来过这里。 也许那些人……已经成功回家了。 可是温德为何要阻止? 若说是爱上自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 回家的代价可能令自己难以承受? 可既然难以承受,他为何又非要将自己带来这里? 池遥遥头脑发胀,怒吼道, “你们都别吵了!” 第144章 第144话 双子塔 “池小遥!你不要被他骗了!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中二病怒道。 池遥遥越过中二病,但并没有靠近温情,只拿眼睛紧紧注视他,“我当然想回家,可你会愿意帮我吗?” 温情双眸含笑,“当然愿意,为美丽的小姐效劳,在下却之不恭。” 他优雅伸了手,白缎般的指尖诱惑非常。 “可为什么,刚才你说的是异乡人,你不想回家吗?却不是,异乡人我可以帮你回家?” 池遥遥没有伸手。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越是诱惑的邀请便越是暗藏致命陷阱。 温情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湛青的眸子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中二病蓦然大笑,如同冰雪豁然消融,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满意道,“温情,你也有今天。” 随后朝她抛了两个也许称得上媚眼的媚眼,“池遥遥,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这个男人只掌管日落之城的罪恶,根本控制不了虚空,他就是一个披着漂亮伪善皮囊的恶魔,这货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与欺骗,啧啧。” 温情讪讪缩回手,勾唇一笑,“呵呵,温德,你也别得意,她不相信我,一样不会相信你。” 果然……她赌对了。 温德虽然恶劣,但不会骗她。 这个地方,暂时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他了。 很显然,中二病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眉飞色舞着阔步走近,一把将她掬在怀里,“走吧,我的王姬。” 池遥遥心头跳了跳,楞道,“啊?去哪?” 他们可就站在他的院子里。 这人猝不及防在她柔软的乌发中落下一吻,眸光温柔道,“去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原本他是想等一等。 但现在。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这人……不明所以的打鸡血。 池遥遥茫然,“…???” 便宜弟弟还算有点良心,弄了辆马车给二人坐,不过……当然是三个人一起,气压低到冻死人。 * “吱嘎。” 马车停住。 不远处,是一座灰色的中世纪双子石塔,仰视之时,尤为巍峨壮阔,高处有一道长廊相连,不过也许毫无卵用。 塔的四周是七只高耸入云,雕刻奇特符文的黑色石柱,看起来莫名有点像游戏里的传送门。 池遥遥刚想下车,当着温情的面,被中二病炫耀似的抢先抱下来。 特么神经病啊…… 估摸着这货已经被弟弟虐出心理阴影了。 不可否认,萧野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想到这里她心头美滋滋了一瞬。 温情淡淡扫了哥哥怀里的某人一眼,不屑道,“我那里还有一把你的女人曾经用过的轮椅,好像挺适合她。” …… 你的女人曾经用过的轮椅…… 你的女人…… 曾经用过的…… 轮椅? “??” 温德滞了滞,飞快瞥了一眼池遥遥,当然,池遥遥也正好偷偷瞥他。 二人目光刚刚接触,池遥遥迅速别开了脸。 不过他会错了意。 中二病登时长眉倒竖,骂道,“温情,你有病是吗?就一刻也见不得我好?” 第145章 第145话 他的家 银发帅弟弟耸耸肩,“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难不成做了亏心事,所以心虚到怕被你的女人发现?哦,其实你也不必心虚,反正你那点破事,日落城无人不知。” 说完他慢悠悠走了。 哦豁,这兄友弟恭的日常嘴炮。 池遥遥憋笑,虽然很想知道轮椅事件是什么,不过看他这般怒气冲冲,只好选择默不作声。 见她垂下眸子不说话了,这厮更加会错了意,跳着脚支支吾吾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遥遥拼命憋笑,冷脸,“没关系。” 他更急了。 “就是一个小姑娘,摔断了腿,我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王宫。” 摔断腿……得有多可怜才会让他巴巴带回……啧,有奸情。 池遥遥继续冷脸,“真的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急得红脸,“其实是那姑娘当街拽着我不肯走,说我是她的万一挑一,非要跟着我,我见她又坐着轮椅,一定生活艰难,所以就给带回来了……但我!没有!我没有禽兽到碰她!我没有……” 可轮椅为何会在弟弟那里? 池遥遥盯住他,“所以后来还是被温情抢走了吗?那她的腿好了吗?” 中二病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我也不明白,但她的腿一见到温情就能站起来了,然后……” 然后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想了一会,叹了口气,“然后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池遥遥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们进去吧,反正温情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感情,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你不要靠近他就是了。”中二病随口说道,将她轻轻放下。 “这里是我的宫殿,右边是我的。” “走吧。” 他伸出掌心,池遥遥顺从将手放在上面,二人手牵手的样子,竟异样的般配。 原来七柱并非普通的柱子。 柱与柱之间是水一样透明的石质门。 指尖轻触,冰凉一片。 “它叫做水晶天,是双子塔的守护之门。” 温德伸出掌心。 水晶天低沉吼道,“吾王!” 随后水质门泛起丝丝涟漪,门开了。 他淡淡道,“走吧。” 这一切,宛如梦境。 直到整个人穿透水纹进来了,她还傻愣愣不自知。 好像走错片场了…… “池小遥?”中二病喊了两声。 “……” 见她还不答,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这里毕竟不是地球那样的衍生间,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特么的怎么还衍生了…… 这太诡异了。 她现在只想静静。 随后一道千娇百媚的声音传来。 “吾王。” 池遥遥恍惚回神,想着这里既然有王,那指不定是不是还有·***·女·仆白日宣淫的什么的。 结果不回头还好,他妈的正对上一只大睁着眼死不瞑目,看起来丰乳肥臀的妖艳贱货·青蛙……人。 “……” 池遥遥鬼生第一次想让自己清醒一下,而且是狠狠清醒一下。 不远处的地上好像有一块板砖。 第146章 第146话 蛙人女仆 青蛙皱了皱眉头。 或许,它的确在皱眉头,“吾王,她是谁?” 池遥遥半天没有顺利拔起来那块砖。 疑惑凑近了,才发现是一块雕刻着圆圈箭头符文的红色小石碑,似乎还散发着诡异的光。 “呵呵。” 她抽了自己一巴掌。 少年似笑非笑看了地上不停喃喃自语的小毒蛇一眼,牵起唇角道,“我的王姬。” ***青蛙目光突然凶狠,沉声道,“异乡人不可靠,这些罪人狡诈如蛇……” 他眯了眯眼睛。 狡诈如蛇? 这点还真没错,她的确是条既狡猾又奸诈的小毒蛇。 “宁宁,这里没有你的事,只要记得,她是王姬便可。”他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吾王,希望她能配得上您的身份,我绝无冒犯之意,请您恕我无罪。”青蛙单手覆胸,恭敬地下头。 他的笑意更大,扔下两个字无事,随后大踏步朝她走过去。 这对话听得池遥遥两眼发黑。 到底是自己有病了还是他们有病了? 难不成自己与萧野摔下山崖后……她休克了?! 所以这里是梦的最深之处,和盗梦空间类似,同样可以感受到疼痛? 但这里的一切都是潜意识的想象? 反正在梦境中一切都可以反物质,一切都可以是合理的……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里是日落之城,是次生间,你没有在做梦,宁宁也不是怪物,它可是初代人类。” 少年一把拎起地上那家伙,大喇喇扛在肩上。 那蛙人投来的目光越发不善。 池遥遥闭上眼挣扎,假装看不见她。 多看一眼她都觉得次激…… 初……代人类… 呵呵。 说好的猴子呢? 您一定实在逗我。 “你如果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她,放心,她不吃人,只吃苍蝇。”温德憋笑。 “……” 只吃苍蝇…… “温德!放我下来!”池遥遥吼道。 可这货就这样扛着,跟戴披肩一样一路走到主殿。 暗红色大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黄昏之光轻易穿过刻有繁复花纹的壮阔穹顶。 可惜天上并没有太阳。 看起来温暖柔软却冰冷无情到令人绝望的碎金色光柱悉数倾泻而下,似乎每寸光柱落下的地点,转眼便会有天使降临。 “吾王。” 蓦然有一群人声传来。 池遥遥抬头。 温情面无表情,仍旧穿着他的破洞西装,正身姿慵懒的坐于黑色副座之上,他身侧的另一副红色主位空空如也。 身着各色衣着的众人整齐而立,目不转睛的盯着姿势与场景并不匹配的二人。 仿佛一瞬间,空气安静到可以听见心跳…… 当然,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拥有心跳。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这架势堪比过年回家见父母。 刚才的池遥遥还像小猪仔一样吱哇乱叫,现在,她只恨不得把双手双脚,包括声音都通通埋在地底。 坑爹啊!卧槽! 池遥遥脸色微红,不由得拿目光使劲扎了温德一下。 可这货满血复活一样,目不斜视,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的意思。 第147章 第147话 我就不放 总之一改他绿帽神经病的中二颓然气场,眉目尽是王者才有的恣意,那种得意,仿佛是拿着大喇叭站在楼顶上挥舞,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可你装逼就装逼,扛了我难道会让你成为逼王之王吗?! 池遥遥崩溃,努力压低了声音骂道,“这么多人呢,你他妈倒是放我下来啊!” 这货没听见一般,朝众人满意点点头,随后将她轻巧从肩上放…………在他大喇喇坐下之后敞开的两条细腿上。 池遥遥懵逼,“……” 温情呆滞,“……” 众人凌乱,“……” 这……特么……也太丢脸了! 虽然也变相体验了一把祸国妖姬冯小怜的戏份,尴尬中竟略微有丝丝爽。 她小小觑了中二病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人眼角眉梢皆是某种奇特的畅快,仿佛腰杆都挺直了许多分。 真是服了中二病。 只是拆穿了他弟弟的勾引,就让他打鸡血似的重拾男人尊严,重振男人雄风……所以绿帽阴影到底得有多可怕。 “我回来了。”他眉飞色舞道,“这是我的王姬。” 话音刚落。 温德冷冷一笑,语气尖酸道,“自从死了之后,眼光都变差了?这又是从哪里捡回来的垃圾?” 你妹! 你才是垃圾! 你全家都是垃圾! 如果眼睛能杀人,估计这毒舌断背男已经尸骨无存了。 中二病终于智商在线了一会,这次没有轻易被他激怒,只是浅笑道,“你管不着,我的王姬又不是你的。” 温情吃瘪,脸色顿时有些便秘。 …… * 一地空酒瓶。 男人静静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揪着头发,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然而手背上爆起青筋出卖了他。 他只是疼。 疼极了。 那种疼,是再多的酒精都无法麻痹的。 是睡也睡不着,哭也哭不出,喝醉了依旧不能恍惚忘记,死死砌在胸口无尽梦魇般的剧痛。 “吱呀。” 门开了。 苏尘沉默走过去,轻轻坐在一边。 屋子里死寂到只剩下打火机的脆响。 烟雾缭绕,他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勉强抬起嘴角,轻道,“魏其魏只是失踪,没有找到尸体就不是最坏的结局。” 人真是一种贪婪又后知后觉的动物。 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如果一开始便放在心上。 如果一开始就精心呵护。 可惜…… 没有如果。 “不用安慰我。” 他不是傻子。 也不是三岁孩童。 高处坠落的凶险,黎河的幽深湍急,他丝毫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所以尸体都吝啬给他。 这是他活该。 是他自作自受! “真的像梦一样。” 苏尘抽尽了最后一口烟。 略带皱纹的眼下是深深的青影。 “说不定她们还在一起,躲了起来,像在那个偏僻的小镇一样。” 烟灰不经意落在衬衫上,苏尘伸手弹了弹。 忽然想起来刚刚抓到池遥遥的时候,那时被她气得想杀人,可她的小手却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她总是这样。 似乎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 这次天真的塌了,她去哪里了呢? “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沉声道,“想想还真是失败啊,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找不到。” 两个老男人背对而坐,彼此心照不宣。 苏尘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份资料,卷曲的边角与痕迹让它看起来很旧。 第148章 第148话 寝殿 “就算没有任何可能,但我不会相信她们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他声音很轻,却似乎拥有千金分量。 魏玮的后背微微颤了颤。 这句话仿佛让他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文件就扔在他腿上,苏尘沉声道,“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我想要试一试。”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魏玮睁开血红一片的眼睛,猛然抓起那团纸。 只看文件上用黑色马克笔手写着四个字:“日落之城。” …… *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残阳如血。 天空是一层厚重而绝望的昏黄。 滔天的巨浪在怒吼咆哮。 洪水瞬间摧毁一切。 漂浮的瓦砾无数,成千上万的死尸与残肢生生染红了河水。 奔腾的洪水四溅,仿佛天在下雨。 一滴,接一滴。 落在她为了祈求神的怜悯而虔诚伸直的掌心。 红色的…… 还在散发着新鲜血浆的味道。 天下起了血雨。 这便是神的答复。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无奈充斥了她的全身,四肢百骸尽是痛苦在悲鸣。 这……就是命运吗? 无法控制,无法改变,无法反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池遥遥豁然睁眼。 “吾王,有罪之人必定……” 台阶之下,那帮类似大臣的老男人还在冗长而无趣的汇报与争论着。 直了直身子,中二病很有默契顺着自己动了两下。 “……” 所以刚才的一切…… 是梦? 所以作为吸血鬼的自己。 被大臣的谈话无聊到睡着了? 她呆呆伸出手掌。 掌心依旧细腻白皙。 可是冰冷的血雨落下的触感。 居然这样的真实…… 洪水……死尸………黄昏……命运?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温德察觉到了怀中小人醒了。 不自觉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 小毒蛇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在他怀里睡着,还真是没心没肺。 见她喇喇伸出了手,呆呆的,小眉毛蹙的紧紧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心头抓耳挠腮般有些好奇。 “今天先放一放,关于刺杀我的那帮人,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过几日与诸位再行定夺。” 他淡淡道,随后扬扬手,表示众人可以走了。 温情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没有动。 中二病抬腿抖了她一下,轻道,“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洪水……死尸,落日,血,雨。” 她呓语一般念道。 一边念,一边思索着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中二病微不可见的皱了眉,但维持了他打鸡血的兴致,“一个梦而已,走吧,带你去我的寝殿。” 话音刚落,某毒舌腹黑变态弟弟仿佛又抓到了话柄。 苍青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戏谑,唇角牵起诡异的弧度,他随时不忘补上一刀,“哥哥,这么猴急干嘛,差点忘记告诉你,你的寝殿里……” 然而话未说完,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感情还真是不错呢。” 温情眼底的温度逐渐消失。 * 红色大门还未来得及自动打开,他砰地一声拿脚踹开了。 可惜刚一抬起脸,他的愉悦豁然尽褪。 池遥遥沉浸在恍惚中,不过因为他的停下而下意识抬起头。 第149章 第149话 你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稿子特么的!这一章纯白写了!该死的坑爹wifi我要杀人!啊啊日了狗啊他妈的重新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家伙,屋内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哦豁还有重口味吊着的,全是清一色高挑貌美,各种肤色,不同发色的丰乳肥臀妹子们。 这架势堪比海天盛筵,东莞选妃的y乱现场。 池遥遥瞪大眼睛,“……” 温德脸上全无血色。 敌方妖艳贱货们还要参差不齐喊到,“哎呀,你回来啦。” “你今天好帅啊我的王~” “哎呀小弟弟你好可爱啊~让姐姐来疼爱疼爱你吧~” 池遥遥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口味还挺专一的嘛,其实我觉得她们都不错,你这么厉害,一口气二十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温德讪讪一笑,“这都是我弟弟的阴谋,阴谋。” 她挣脱着想要跳下,“放我下来,我真的不介意,我原本就不喜欢你,这样更好,有她们在,我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 温德眸光闪烁一瞬,但转眼呵斥道,“你们这群人,都给我滚出我的房间!我的王姬还在这呢!我不想看见你们!” 池遥遥黑人问号脸:“……” “哥哥,这些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类型,怎么就都不喜欢了?啧啧啧男人还真是善变。” 温情阴魂不散,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冷不丁冒出来。 温德脸色涨红,周身杀气腾腾,“温情!你什么意思?” 温情慢斯条理折下手中蔷薇的一片花瓣,不忘朝屋内众人露出天使的微笑。 他耸耸肩,“哥哥,我能有什么意思?你失踪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我自然是讨你欢心,送给你礼物,想好好为你庆祝一下咯。” 虽然他四处搞破坏,又极其令人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正中她下怀。 “反正王姬应该可以有很多个吧,你自己加油,随意就好。” 池遥遥努力挣脱,这货却还不肯放手,无奈道,“大哥,我是真的不介意。” “宁宁!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容得着别人插手了?谁给你的胆子放她们进来的!” 中二病突然咆哮,虽然面容是单薄孱弱的苍白少年,可是气场全开的模样,令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心下一惊。 青蛙女郎瑟瑟发抖,垂眸道,“吾王,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立刻让她们消失,我只说一遍。”少年僵了僵,随即声音冰冷如刀。 温情脸色忽变。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他的怒火,此刻是怎样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恶劣自大而且愚蠢的哥哥。 从未有过一个女人,哥哥这么重视,也从未有过一个女人,是他蛊惑不到的。 见温情目光越发不善,她只觉得头昏脑涨。 特么的哥哥是个缺心眼的,弟弟又是个搬动是非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非得弄些幺蛾子出来。 女孩子们密密麻麻出去了,每个人驻足都要剜她两眼。 池遥遥懵逼。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第150章 第150话 小姐姐你会呱呱呱吗 门砰一声关上。 世界清净了。 “你可以放下我了吗?”池遥遥怒视着他。 中二病莫名其妙羞涩一笑,“咳咳,嗯,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池遥遥,“??” 可见他一脸期待,她只好说道,“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这人眉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挑起,随后小孩子得了糖果似的高高兴兴将她放下,还很贴心的半跪着为她整理好皱巴巴的裙摆。 他兴冲冲道,“那个,你想回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等。” 池遥遥楞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整理完褶皱缓缓站起,“一时半会我和你解释不清,不过我没有骗你就是了。” 这人突然这么好心? 无事献殷勤,啧,非奸即盗。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目光紧紧凝住他的眼睛。 中二病咧嘴一笑。 那笑意不言自明。 果然。 他另有所图。 “没什么,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他四处环视了一下,挥手说道。 青蛙女仆踏进来,单手覆胸。 “王姬,请随我来。” 卧槽?去哪? 这绿油油的人形大青蛙,多看两眼只觉得肾上腺素稀里哗啦狂飙。 池遥遥下意识躲在中二病身后,低低问道,“为什么温情的女仆和你的不一样?你敢不敢换一个正常的?我怵得慌。” 中二病搔搔头发,看起来挺无奈,“我也没办法,那群女人一个一个都跑光了,最后只有宁宁肯跟着我。” 池遥遥若有所思,忽然又明白了什么,只好随青蛙出去了。 一路上她心惊肉跳,时刻防备着,生怕它一言不合露出真实面目吃个人什么的。 宁宁瞥见了池遥遥的小动作,柔声道,“王姬,我不是青蛙怪,我是鱼人。” 可它一张一合的嘴巴仿佛马上要伸出长舌头将她绞杀。 池遥遥颤了颤,沉默一会。 终于忍不住憋出几个字,“那个……你吃……苍蝇吗?” 宁宁绿油油的脸色此刻似乎更绿,声音勃然抬高几度,“我不是青蛙怪!也不吃苍蝇!我是鱼人!鱼人!” 仿佛狂风过境,不消三秒,她又恢复了优雅恭敬,“刚才让您见笑了。” 池遥遥沉默了一会,好奇心抓耳挠腮,忍不住又问道,“那……你会呱呱呱吗?” “我……!” …… 池遥遥舒舒服服泡在金色的宽阔温泉池内。 青蛙怪在一旁为她注入玫瑰露水,那是王姬的天然泡汤露。 “宁宁,为什么你会一直跟着温德?”她突然好奇。 宁宁闻言放下手中花露,拿它绿色的小手捂住脸,脸颊染上少女怀春一般的绯色。 “因为……王很温柔。” 池遥遥目瞪口呆,“……” 这位少女青蛙,你怕不是对温柔有什么误解…… “像温德这样恶劣的人,你居然说他温柔?”受害者池几乎要分分钟现身说法了。 宁宁摇摇头,“王从不嘲笑,从不欺骗,从不讥讽,不仅如此,王庇佑了鱼人族,是真正的男人。” “……” 呵呵。 从不嘲笑?从不欺骗? 这话说得池遥遥差点就信了。 第151章 第151话 魔女禁忌 “王姬,请您宽衣。” 池遥遥伸手拿起衣物,刚想往身上穿…… 哎?等等。 这什么玩意? 她捏起一角所谓的睡衣。 卧槽? 这恶俗到辣眼的猩红。 这薄如蝉翼一般的四面透风的纯蕾丝布料,抖动的时候甚至还能够清晰看见自己的指尖。 更可怕的是,上半身是旗袍的立领盘扣斜襟口,裙摆却是比……比基尼? 这他妈是在逗我? 这么恶心的睡衣! 是哪个脑子有坑的死变态设计出来的! 出来!打不死你算我输! 她朝宁宁瞪大眼睛,“你挑的?” 这货羞涩垂眼,绿油油的脸莫名泛起红晕,“王姬,您的衣服都是问过王的,这是他亲自挑选的。” 池遥遥,“……” 我日! 就知道这货另有所图。 池遥遥毫不留情,一把将衣服扔进水里,随即云淡风轻迎向蛙女愕然的小眼神,微笑道,“不好意思手滑了,换一件。” …… “吱呀。” 门打开了。 池遥遥看了眼不远处的床。 某人正阖了眼直挺挺死尸体似的躺着。 仿佛一片寂静。 呵。 睡了? 那更好。 她舒舒服服陷在皮质沙发里,翘着雪白的小脚美滋滋。 宁宁说,这里最博学之人是十老之一的灰言大人,若以王姬的身份可以询问他任何事情,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已经迫不及待等到明天了。 少年心头毛毛。 原本宁宁说要挑选的时候,他是无所谓的,可东西一呈上来,他莫名其妙忍不住手抖选了那条红色旗袍款式的「魔女禁忌」。 其实他很有自知之明,小毒蛇这种类型绝对不是他的菜,所谓王姬也不过是一层保护而已。 况且,他从前就觉得这东西麻烦,反正都是要脱,何必多此一举?总之,挑选那个,一定是原身的恶趣味,与他无关。 毕竟这副身体刚一看到这个就没来由的热血沸腾,似乎一身洪荒之力怎样都用不完。 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不得了。 一出手就是什么魔女,还要禁忌,还要旗袍,还要比基尼,啧啧啧口味刁钻,口味刁钻。 他等了好一会。 奇怪,小毒蛇怎么没声音了? 于是他眯起眼睛,假装还在闭着眼,四下窥了窥。 “嗯?!” 这货穿的衣服…… 小毒蛇正蜷在沙发上唇角含笑。身上居然穿着他从前的灰色衬衫,那衬衫洗的发白,很长,正好到她膝盖,看起来倒还真像一件灰色睡裙。 他失望了一瞬,不过随即痛骂自己失望个毛线啊。 他已经死了。 身量也完全变了。 之前的衣服应该全部烧掉了才对,竟然还会穿在她身上。 他站起身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 池遥遥豁然睁眼。 温德摇摇头,小毒蛇就是小毒蛇,即便睡觉也要随时随地防备着,伺机咬他一口。 他没说话,只是拦腰将她抱起。 “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做那种事情!我不要!”她嘶嘶吼道。 小姑娘跳跳鱼一样弹来弹去,他唇角微扬,全然装作看不见。 第152章 第152话 自作多情 池遥遥心头忐忑。 果然,他忍不住了。 这人能选这么可怕的变态睡衣,那肯定是兽性大发没跑了。 虽然明知道抗争是无效的,可就是很讨厌!就是不喜欢! 就算死她也要再抢救一下! 蓦然后背一软,她被妥帖放在床上。 轻柔的像安放一片天鹅羽毛。 少年似笑非笑站在床头看她。 眼见小毒蛇蹙了眉毛对他怒目而视,一副如果手上有刀一定第一个捅死你的表情。 实在是… 太好笑了哈哈哈。 二人对视了一会,少年鼻息微颤,冷哼一声,“行了吧,你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我只是让你乖乖待在我的视线之内,怕你又脑袋一热到处作死。” 说完便利落躺在一边去了。 池遥遥心头崩溃。 哦草! 有本事你别挑衣服啊? 一言不合就抱妹杀,谁特么不害怕。 真是醉醉的。 她闭上眼睛,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 翌日。 宁宁一早便将池遥遥带去了一处园子。 据说灰言大人脾气刻板古怪,终日戴着面具,除了觐见王,便是宅在家里看书。 池遥遥脚步匆忙。 身上繁复精致的厚重礼服和高跟鞋让她极其不自在。 “咔咔。” 忽然鞋跟一偏,她的脚踝一阵刺痛。 可恶,刚才走得太急了。 原本就不喜欢高跟鞋,走了两步又崴了一下。 真神烦,于是她踢了鞋子继续走。 “王姬,王姬,不可。” 宁宁脸色白了白,赤足行走实在是有失王姬体面。 池遥遥恼火道,“既然总崴脚,还走不快,我要这鞋何用?” 可是地上的瓦砾粗糙,很快便刺破了她幼嫩的脚掌。 “嘶。” 不过扔掉束缚畅快非常,池遥遥无所谓一般快步而行。 年轻男子面容俊秀,从藤蔓间探出头来,就在刚刚,他居然嗅到了血的甜香。 “亲爱的小姐,这般急切,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突如其来的人头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池遥遥不自觉打了个趔趄,脚掌原本就痛,这一吓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不过被他抢先抱住,随后径直送在一旁的圆椅上。 池遥遥坐稳,楞了楞,“我,我是来找灰言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灰言?” 他皱皱眉,“真是抱歉,灰言大人一早出门了。” “……” 呵呵。 既不接受传召,一早又出门。 难不成非要逼她找温德出面? 池遥遥不动声色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男子思索了一阵,“灰言大人喜好搜集故事和书籍,若是遇见好的故事或者好的书,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这个还真不好说。” “那好吧,我改日再来。” 她说着便要起身。 “等等。” 男子忽然拦住她,不可思议问道,“就这样回去?地上的瓦砾可是很尖锐的。” 池遥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讨厌高跟鞋,这样虽然疼,却畅快。” 对方目光微闪,“一切随心,虽然畅快,却也会很痛的。” “痛与不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我只关注我想要的,而不是别人给与的。” 第153章 第153话 灰言 他眸光幽远,浅浅笑道,“坚韧的灵魂,惊人的自我,我美丽的小姐,您会做命运的主人。” ……想多了。 她只是一个想要随心所欲却被命运折磨到体无完肤的苦逼。 池遥遥摇头,“我只想先找到我的朋友,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需要灰言先生的解惑。” “稍安勿躁,在灰言大人回来之前,您先在这里等一等。”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了。 宁宁手上拎着鞋子,“王姬,其实高跟鞋也没这么令人讨厌,只要穿习惯了就好,而且它可以显得人很修长高挑。”她扬扬自己脚上的高跟鞋。 两条轮廓肌肉分明的绿腿看的她眼皮直跳,池遥遥扶额,“你已经很修长高挑了。” 这货可是巨型青蛙,一米八的身高,穿上高跟鞋简直跟山一样巍峨。 “我讨厌高跟鞋,总之就是讨厌它,以后我死也不要穿了!”她喊到。 宁宁小声叹气,“王姬真是像小孩子一样的任性。” 二人枯坐好一会,灰言还没来。 宁宁百无聊赖,“王姬,您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这问题问的太好,她早就想说了。 池遥遥略去了一些东西细细跟她说了,宁宁皱眉道,“那个带翅膀的肉块应该是「工蜂」,你那个朋友,可能被它带去了女巫的巢穴。” “工蜂?……女巫?”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 宁宁说道,“工蜂是女巫豢养的工具,大多是用死尸制成,也有些女巫残忍,直接用活人去做,这群人趁着王不在,就将爪子伸去了衍生间,可恶!” 池遥遥懵逼,“工蜂是用来做什么的……” “女巫是劣等血族,她们没有能力与其他吸血鬼抢夺食。物,就想出了这种阴毒的法子觅食,把人吃干净再做成工蜂寻觅下一个。” 那萧野会不会…… 巨大的恐慌将她牢牢揪住,她急切道,“女巫的巢穴在哪?!” 宁宁摇摇头,“王是明,女巫是暗,虽然一直被通缉,抓到就处决,可是蝗虫一样永远杀不干净,不过,灰言大人那里一定有许多好东西可以参考。” 池遥遥红了眼,眸光潮湿而痛苦,“宁宁,谢谢你。” 青蛙咧嘴一笑,“我虽然只在宫殿侍奉王,但也知道不少事情,王姬若是有什么不懂,可以先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池遥遥点点头,“话说温德为什么会被杀死?谁这么大的胆子?” 宁宁瞬间白了脸,“我也不知,王失踪了许久,就连温情殿下都没有察觉到王是什么时候出事……” 话未说完,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你就是王姬?找我何事?” 花廊里蓦然刮起了阵阵腥风。 哦草? 鱼虾的腥味好浓厚…… 池遥遥巡着声音和味道看了过去,登时心口一颤,两眼发黑。 先不说对方犹如黑云压城一般的两米有余的坑爹高度。 他还要一身黑洞一般似乎转眼就能将人吞噬的黑袍兜帽,深深陷在兜帽之内的是一副雕刻诡异的黄金面具。 第154章 第154话 交换 “我……”她硬生生把我想找人吞了下去,随后僵硬看向宁宁。 宁宁!这人好可怕…… 青蛙会意,“灰言大人,王姬是有问题想要请教。” 池遥遥挤出一个友谊的笑容,“嗯,你好……” 黑袍男子冷哼一声,“我应该不好吗?” 池遥遥,“……” 眼见这人自顾自朝屋子内走去。 池遥遥追了上去,“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失踪了,我想要找到……” 对方滞了一滞。 不过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停下。 他侧过身子,鄙夷的眸光从黄金面具中透出,冰山一样巍峨伫立,冷冷道,“拿开。” 池遥遥,“??” 脚下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略一低头。 雪足正踩着他的衣袍,虽然袍子是黑色的,不过那上面的足印扎眼的清晰。 池遥遥脸色微红,讪讪缩回脚,“对……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哼。” 他继续向前而行。 黑色袍裾蜿蜒,看不见脚,也许是一双黑色鞋子?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听不见脚步声,只有瓦砾的沙沙声。 池遥遥头皮发麻,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奇怪,这家伙该不会是和宁宁一样的原生人…… 指不定是条蜥蜴?蛇? 可怕! 他的身影刺溜一下进了房间,池遥遥不甘示弱跟在后面,可宁宁还没进来,砰得一声门就关上了。 屋子内幽幽沉沉,阵阵凉意猝然爬满后背,再看面前是妖魔鬼怪一般的硕大黑影。 池遥遥心口一颤,微微朝门的方向退了一小步。 黑袍男冷漠说道,“想要得到东西,就必先给与东西,王姬,你准备拿什么来和我交换?” 池遥遥心下又是一惊。 卧槽我不是王姬吗? 居然还需要拿东西? 看来温德这货根本不顶用嘛… 见她沉默,冰冷的声音又从黑袍中飘出,“如果没有的话,请王姬速速离开。” 池遥遥忙道,“等等!” 小小的姑娘苍白着脸,目光恳切凝住他,“我有,我有东西和你交换。” 黑袍男陷在沙发上。 整房间笼罩在阴影之中,那是真正的阴影,是吸血鬼也看不分明的阴影。 二人仿佛在黑暗中谈话。 “既然如此,那便说出来吧。” 池遥遥颤颤,“梦境可以吗?听说灰言大人喜欢搜集故事与书籍,梦也算得上故事,可以吗?” 对方不耐烦道,“一个梦境就想换取情报,王姬,你是否在说笑。” “这不是普通的梦,这是我于殿前,在王的怀抱里做的梦,是普通人绝对不会有的梦。” 强行特殊√,最为致命。 他沉吟片刻,“说。” 池遥遥回忆道,“天是厚重而绝望的昏黄,洪水怒吼,无数的瓦砾漂浮,成千上万的死亡翻滚于河面之上,血雨一滴接一滴落在我的掌心。” 屋内一片静默。 他忽然起身,扭动了一个门上的蛇头雕刻。 转眼,屋内出现了一个更为漆黑幽深的长廊。 池遥遥偷偷左顾右盼了一下,喉咙里堵着,“我能找个人陪我一起吗?” 对方似乎看穿了她,不屑瞥她一眼便阔步而去,“只能你一人,跟我走。” 第155章 第155话 你也太渗人 她哆哆嗦嗦站起。 这大哥长得也忒渗人了…… 那乌黑的石壁长廊极其狭窄,一次只能容下一人。 空气压抑,只觉呼吸都凝固住了。 二人就这样沉默的走着。 豁然眼前一晃,某黑山魔王说道,“到了。” 池遥遥目瞪狗呆。 地下图书馆? 还是巨型的…… 数量惊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籍与形形色色的残肢或者全肢标本鳞次栉比。 穹顶壁画精美,绘制的好像是……湛蓝的天空? 嗯? 这里明明是日落之城,是只有黄昏的所在,居然会绘有湛蓝的天空? 灰言坐在宽阔的黑色沙发上,一条手臂斜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傲慢,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王者。 哦草他居然真的有手…… 虽然戴了黑色手套,但那的确是五根手指的手。 他察觉到了池遥遥目光,有些不悦,冷声道,“如果没什么想问的,那请离开吧。” 池遥遥支支吾吾说了萧野之事,这人的态度硬得像冰雪下的铁柱,“既然丢失了东西,那么就应该去望园寻找,这里只为你解答困惑。” 切! 不找就不找,凶什么凶嘛。 他随后又道,“女巫喜欢独居,外表与普通人类无异,难以辨识,但她们无一例外喜欢男人,特别是漂亮男人,居无定所,但工蜂不能落地,所以巢穴一定会有悬挂的地方,而且是大面积悬挂重物的地方。” 池遥遥狐疑,“那望园…是什么地方,门票又…” “门票为什么这么贵?”他接道。 好像有一瞬间,他笑了。 “因为望园,可以让瘸子行走,瞎子看见,失去的再得到,甚至,死人重新复活。” “……” 真的这么神奇? 池遥遥下巴都要惊掉了。 面具男又道,“当然,不过是真亦是假,不然,也不叫望园了。” 是真亦是假…… “那都是梦吗?” 面具男摇摇头,“也许不是梦,那里有九重门,有些人去了能够回来,有些人去了便永远留在那里。” “灰言先生,非常感谢!” 池遥遥用力朝他鞠下一躬。 面具男冷哼一声,“先别谢太早,就算你想要去望园,但王绝对不会答应的。” “没关系。” “你的梦不错,如果还有的话,随时来这里找我。” 池遥遥用力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他冷不丁阻拦。 池遥遥脚步一滞,心想这人该不会还有其他特殊要求? 于是她局促不安的立在原地。 对方利落扔下一双男人鞋子。 旧,但是干净。 看款式也许是标本之一。 “女人应该爱惜自己的脚,它可是第二张脸。”他声音依旧冷的能冻死人。 池遥遥默不作声穿了,好像在穿船一样。 很是滑稽的走了两步,意料之内的重重摔在地上。 还是脸着地。 麻蛋老脸丢尽! 她摸了把脸挣扎着想起身,结果身子一轻,竟被他抱起。 哎哎哎? 面具男声音冷淡,“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 温德百无聊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小毒蛇和宁宁怎么还没回来? 女孩子的私下活动要不要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然都不带他。 第156章 第156话 听说你们爱我? 估摸着又去找她的小奸夫去了。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些烦躁。 正在花园里乱走。 远远,便瞧见温情被淑女们簇拥着走来。 他一向极有手段,又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总是能够逗得她们不时娇笑与意犹未尽。 少年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冷漠转过身。 “哥哥,你怎么在这,是在等我吗?” 他眼尖的看到温德,好死不死喊道。 少年脚步却没停下,仿佛没听见一般。 温德的死,原就是比王总被女人甩更大的笑料。 虽然那帮人只敢背地里嘲笑,可他们眼中呼之欲出的异样情绪,他还没有瞎到看不出来的地步。 做为日落之城最强大的存在。 居然窝囊的死于一群异乡人手中。 无论怎样,这都是他的耻辱。 王的奇葩玄幻故事早已风靡街头巷尾。 说什么王爱上了有夫之妇,然后某日在巫山云雨情到浓时,被她的老公当场捉奸在床,所以才这么容易被搞死。 又说,王为了睡女人命也不要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单刀赴鸿门宴,千里送人头,然后当场被人搞死。 又说,王口味清奇,就喜欢异乡女,但又不想负责所以被对方在床上诱捕搞死。 …… 总之没有一个离得开床上被搞死的。 淑女们各异的目光在他背后上下扫视。 估摸着又要嘲讽一番,死了就算了,居然还找了个这样差劲的皮囊。 温德不想与她们有交集,径直目不斜视阔步而行。 其实别人怎么看他并不在意。 反正温情嘲讽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被女人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自从池遥遥帮他扳回一局之后,他便没由头的心情很好,从前之事,就当一笔勾销吧。 “哥哥,女孩子们叫你呢。” 当着一堆淑女的面,兄友弟恭的战争从未停过。 “没听见。”少年脚步未停。 温情抢他一步堵在前面。 “姑娘们听说王来了,在我那里缠了好久,闹着非要拜见你,你不在的日子她们可是日日夜夜挂念。” 少年淡淡道,“没兴趣,我已经有王姬了。” “别这么无情啊,王姬又不是王后,多一个少一个也不会怎样,女孩子们这么明艳动人,哥哥怎么好意思拂了她们的意?” 苍青色眸子透出温润的光芒,似乎是个极其为哥哥考虑的弟弟,何其有爱。 但一起这么久,这双眼睛有多会骗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好啊。”他转过身,目光森冷,“听温情说你们想我?还想要见我?” 众淑女们用折扇轻掩了朱唇,垂眸笑着默认了。 王脾气一向很差,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淑女们向来都是背地里看不起他,将他当做又阔又有地位的冤大头。 反正只要随便使些手段他就会上当,脸蛋和智商与他那个漂亮的弟弟差的根本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一些大胆的女人便以挑逗勾引玩弄他为乐,不仅能够捞上一笔,又得到荣耀,顺便还能勾搭上他的弟弟,兄弟两个一起泡,简直不要再好玩。 这一次王遇袭失踪了许久,众人真是少了许多乐趣。 “你,过来。” 温德指了指其中一个黑色长发高挑女人。 第157章 第157话一人一半 那位淑女在一片唏嘘中骄傲的孔雀一般站出来,虽然刻意伪装了矜持,但丝毫掩盖不了她的急切。 池遥遥的存在令众人察觉到了威胁。 王不仅在殿堂前当着十老的面将她放在腿上牢牢抱着,而且为她呵退了专门准备的女人们。 如此喜爱,那些曾经还看不起他的女人们自然是坐不住了。 长发女叫纱织。 这个女人曾经是陪他最久的那个,她勾引他,结果三天不到就背地里与温情苟苟且且,每次她一哄他就傻傻的心软了。 如果不是死了一次,可能到现在还因为可怜女人的单纯柔弱而再次原谅她。 “纱织,你很想我吗?”少年面无表情道。 “我的王,这是当然了。”她垂眸,努力让自己装得更像。 他唇角勾起,“可是我现在有王姬了,你不介意吗?” 那姑娘眸光闪烁,楚楚可怜道,“我喜欢王,自然不会介意的。” “还真是爱我。”他笑意更深,“那温情怎么办,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更喜欢他的灵魂,但又舍不得我的肉体。” 众女哄一声笑起来。 纱织脸色微红,觑了一眼温情,对方面上毫无波澜。 她沉默了一瞬刚想开口。 “看来我们兄弟两个你似乎很难选择啊。”温德眯了眯眼睛,替她开口。 事实上,她更喜欢温情这种类型,可他却若即若离,根本抓不住,让她欲罢不能,但只有跟了王才能有机会和他日日接触。 温情就站在一旁,若是说了只喜欢王这种话,他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了。 恰巧王给了她一个台阶。 哈,看来温德还是那个随口哄一哄就能够原谅一切的冤大头, “是我贪心了,王。” 她的眸光潮湿,娇怯可怜。 从前只要露出这种神情,做什么王都会原谅她。 温情目光越发玩味,双手抱胸,等着看戏。 温德不动声色道,“那这样吧,既然这么难以选择,那我帮你选择。”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敞开的白嫩胸脯轻轻往下游移。 纱织以为他在爱抚自己,故意咬了咬下唇,发出一丝娇吟,“王,不要在这种地方。” 温德若有所思,重重道,“那就兄弟二人……一人一半吧。” 纱织顿时脸色惨白,胸口的刺痛让她豁然惨叫起来。 众女看这架势纷纷惊恐后退,也跟着尖叫,哆哆嗦嗦乱作一团。 温德撤回手,一脸嫌恶的用帕子擦了又擦。 只是划破了肌肤,并没有真的动手,不过一个警告而已,居然抖成这样。 沾了血的帕子被他狠狠扔下,恰好盖在瘫坐在地,吓得花容失色的纱织胸上。 少年直起身,目光扫向怂鸡一样随着他的目光迅速后退的众女,微笑道,“你们中间,还有谁想我?” 众人哆哆嗦嗦瞬间安静如鸡。 “啪啪啪。” 温情忽然击掌,向上牵起的唇角分明是又要做坏事。 少年凝眉看他。 这货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哥哥,我觉得你刚才的主意很好,那就一人一半吧。”他笑嘻嘻说道,仿佛在说一句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第158章 臭不要脸 话音刚落,两个身披钢盔甲的银卫走过来。 纱织惨叫不已,爬在地上一路膝行,泪眼婆娑着求饶道,“王,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求求您放过我!” 温德无语。 温情砍你干我什么事? 他冷漠朝温情扔下一句,“无聊。”随后转身便走。 同情这种东西。 大概是世间最廉价的了。 廉价到你付出越多,对方越是理所当然享受一切,越是不知感恩试探放肆,甚至拿来阴险利用,甚至恶狠狠反咬一口。 “王!王!求求您救我!我错了!我错了!” 纱织被无情拖走。 少年的背影却很快消失在花廊里。 * 马车吱吱嘎嘎。 “宁宁!求你了!” 宁宁无奈道,“王姬,不是我不给你,想要去望园必须征得王的同意。” 池遥遥撇嘴。 这王姬也太窝囊了,非但连一分钱薪水都没有,做什么事都要征求老板同意。 她眼珠转了转。 这里肯定有典当行什么的吧。 实在不行,她去重操旧业…… 不过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 那些大臣是认得她的,王姬当街乞讨,指不定会变成王室惊天大丑闻,中二病不得被当街气死。 “咚!” 马车骤停。 池遥遥与青蛙女差点来了个亲密之吻,她懵了懵。 “没长眼吗?这可是王姬的马车!一边去!” 车夫怒气冲冲。 池遥遥好奇探出头。 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满脸污秽,裹着一层脏兮兮的白色麻布料,正伸了小手直挺挺趴在路中间。 她心下赞了几声6666。 这么小就会当街碰瓷? 有想法! 她仿佛又get到了新的致富之路。 车夫调转马车准备走,冷不丁从四面八方又呼啦一下冒出来几个小孩。 有大有小,但都是同样的脏污。 车夫懵逼,“你们想干嘛?抢劫?” 眼见那帮小孩子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围近,池遥遥直觉不妙。 她吼了一声,“车夫快走!不要管他们!碾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几个孩子极端冷漠的从车夫胸口抽出了刀,随后齐刷刷对准了池遥遥。 宁宁尖叫一声,“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地上躺的那个抹了把脸站起来,朝她们嘿嘿一笑。 明明面容依旧是孩童的天真,可是恶毒的眸子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斑斓可怖长满了密密麻麻腿肢的毒虫。 呵。 对着孩子,还真有些下不了手呢。 “宁宁你有刀吗?”池遥遥低声道。 宁宁颤巍巍从化妆包里摸出了一把刮眉刀。 你妹啊! 池遥遥瞪她一眼。 “大姐姐,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想请你去家里说些话。”他说道。 孩童的声音纯净极了,可听起来真让人恶心。 池遥遥轻嗤。 没有恶意? 这恶意简直太大了好吗? 她从马车跳下来。 笑道,“小朋友们,你们想要什么啊?姐姐虽然有钱,但绝对不会给你们的。” 对方楞了楞。 嗯?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按道理这个女人应该瑟瑟发抖然后那金钱笼络他们才对啊。 “哼,臭女人,谁要你的钱,就算你给我我也……” 第159章 第159话 熊孩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但怎么可能说不要? 他们拼死拼活碰瓷为了什么? 当然是钱了! 于是他硬生生将剩下几个字吞了下去。 哼,不过是秋末的蚂蚱虚张声势罢了。 “你已经落在我们手里了,钱我们当然是要的,人我们也不会放过!” “这么厉害的?” 池遥遥眯眯眼睛,疯狂憋笑。 “其实我想说的是……”她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缓缓靠近。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熊孩子!” 说完眼白迅速消失,森森尖牙爆起,一个干脆利落的飞踢,最近的那个熊孩子咚的一声狠狠掼在地上。 “你居然也是血族?!” 熊孩子们有些慌乱。 为何这家伙完全没有血族该有的味道和瞳色! 池遥遥却没有手下留情,无比畅快的噼里啪啦一顿狠揍。 不消半刻,眼前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恶童手里握紧了尖锐的刀子,脸色苍白几分,直吓得后退几步,但还要虚张声势大声骂道,“臭女人,你真是够狠,连小孩子都能下得了手!” “不好意思,殴打熊孩子,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游戏。”她咧嘴一笑,拳风如刀,眼看就要砸在他脸上。 恶童噗通一声没骨气的跪下了,慌忙求饶,“大姐!王姬!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这是第一次做案!” 池遥遥挑眉。 “第一次作案?” 这么有组织有纪律,还面无表情一言不合就杀人,当我傻? 她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踩在地上,桀桀阴笑道,“我管你第几次作案,你可是问都不问便直接杀了我的人,我凭什么饶过你?” 对方泪流满面,“我,我,你把我送去监狱吧,我还小死了多可惜。” “这么小就这么毒,长大了还得了!”她唾弃了一口。 这家伙瞬间嚎得更大声。 “求求您了,姐姐!我去自首!自首!” 不过杀人这事她还真不在行,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池遥遥放下手,神色倨傲道,“想让我饶过你也可以,把你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恶童双眼含泪,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姐姐,你不是不缺钱吗?” 池遥遥脸色僵了一瞬,喝道,“少废话!你到底想不想活?” 他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紫卡并许多白卡。 池遥遥一把夺过,双目圆睁,吐沫星子蹦了他一脸,“你怎么这么穷?!就这么点!你的命才值这么点钱?” 恶童哭得涕泪涟涟,“真的没有了,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宁宁探出头来,急切道,“王姬,您在做什么?” 池遥遥正准备扒了他再倒倒看,结果这家伙趁着她分神,人人喊打的耗子似的呲溜一下逃了,只剩下一件脏兮兮的白布。 看着一群熊孩子玩命狂奔的背影,她不动声色将钱收好,啪得扔了白布,“什么也没干,就教教他们做人。”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这群杀千刀的小崽子…” 车夫突然诈尸,直把她俩吓得生生一哆嗦。 这人是个狠角色啊! 被捅了这么多刀,居然靠着过硬的演技与惊人的忍耐力挺了过来。 池遥遥,“……” 宁宁,“……” 第160章 第160话 听说你遇刺了 “王被谋杀,现在王姬又遇袭?这简直就是日落之城最大的笑话!不把这群老鼠弄死,我就不叫温德!” 温德血红了眼,砰一声将桌子拍裂。 那桌子有些年头了,极厚,雕花绘彩。 也不知是用什么种类的石头做的,反正瞧起来结实耐用,从桌角的磨损程度来看,估摸着已经陪伴温德许久了。 池遥遥看着有些心疼。 多好的桌子啊。 应该还挺贵的。 就这么给一掌拍折了。 卧槽你不要给我啊,我拿去卖了多好…… 王的昂贵桌子,独一无二,只此一家,至少能值个几万张紫卡吧…… 见池遥遥呆呆坐在沙发上,目光怔然,简直就像是受惊过度的小白兔。 他愈加恼火,指着温情吼道,“你整日是吃白饭的吗?成天围着女人转,也没见你干过几件正经事!” 温情无语。 特么成天围着女人转的不是你吗? 听汇报可都要抱着…… 宁宁瑟瑟发抖,站在角落里生怕被王提起。 “还有你!” 少年眉头紧皱,黑洞洞的眸子盯得她浑身冒冷汗。 这么久以来,王还从未发过一掌将桌子拍裂这么大的火。 她很自觉的将自己入戏成了那张有年头的桌子。 好像听见断裂的声音之时,自己的腰也咔嚓一声。 甚至都生出不真实的疼痛感来。 “宁宁!王姬出去为何不带银卫?”他吼道,气得苍白发抖的指尖利剑一样直指青蛙女仆。 宁宁支支吾吾,心想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背着你出去的,上哪里去寻银卫? 见她垂眼不答,温德会意。 这两个家伙是背着他出去的! 而且还是去找小奸夫的! 瞬间,他更加恼火,只恨不得四处喷火。 那种孑然怒火,是恨不得把日落之城的一切,连带着老鼠通通都给烧了才能熄灭。 池遥遥默不作声。 她其实是在核算着是碰瓷快还是被抢劫赚的快。 豁地身子一轻。 她恍惚回神,“嗯?” 少年皱眉看向怀中小人,越看越觉得心疼。 她总是这么脆弱,到哪里都需要被人保护。 一语不发坐在那里的样子快把他看化了,哎,真是不省心的小东西。 池遥遥楞楞。 卧槽你神经病吗突然抱我干啥? 这人是疯了吗? 他目光还要喷薄而出……那令人恶心的该死温柔……是怎么回事? 等等,为毛还有一丝丝与他的画风严重不匹配的浮夸心疼! 温德轻柔说道,“不要怕,我,下次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一手搂紧她,像抱孩子一般轻巧随意,另一只手狠狠拍拍自己的胸脯,直拍得砰砰闷响。 “放心,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半步。” 池遥遥更加懵逼。 放你妹啊! 你不离开我还怎么找萧野? 于是她脸色一变,惊恐道,“这怎么行!你可是王!” 这话在男人心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少年听得热血沸腾。 仿佛更加受到了什么鼓励。 当场眸光豁地燃起熊熊火苗。 雄浑壮阔道,“没关系,我在所不辞!” 池遥遥,“……” 温情,“……” 宁宁,“……” 第161章 第161话 想要你哥?哈哈就不给你你咬我啊 “其实不用,真的不……” 池遥遥惨白着小脸,连连拒绝着。 这人还在发火,反正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他不高兴。 “我说可以就可以!” 少女的拒绝愈加刺激了他的保护欲望。 “好了,温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要那群狗东西的人头吊在审判之塔让所有人都看看,冒犯王权是什么下场!” 哦草? 这么凶残的? 池遥遥想了一下。 那帮人可都还是一群小孩子,关监狱里呆几年就算了,这样对他们总归是有些残酷。 “那个,算了吧,我也没什么……” 温德打断她,“如果不震慑,只会有更多的人认为你软弱而骑在你头上。” 他看了眼温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情无奈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 然而他的目光掠过池遥遥的时候,湛青的漂亮眸光分明是淬了毒的尖刀。 池遥遥懵逼。 这大哥是什么意思? 您眼神也太犀利了吧…… 她从头到尾又没做什么,干嘛一副剥皮吃人的模样? 而且! 这目光哪里是看嫂子的? 分明是被抢走心爱娃娃满腹幽怨的恶童。 那种幽怨,是我永远记得你,有机会一定会弄死你抢回来,或者,弄不死你我也要拿将玩具毁灭那种可怕。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忽然上扬了一些。 威胁我是吧? 想弄死我是吧? 喜欢你哥是吧? 之前还在大殿说我是垃圾? 我池遥遥怕你? 就让你干看着。 折磨不死你! “温德。” 她忽然开口。 少年应了一声,“怎么了?” 池遥遥头一歪靠在他身上,委屈巴巴的拿指尖戳戳他的单薄胸膛,娇声道,“你总是保护我,我可真是个累赘。” 温德晃晃神。 冷不丁小毒蛇闹这一出,他还真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般撒娇的小女儿神态,无论是于他还是于这具身体,都是求之不得的。 少年顿了顿,眼底尽是温存柔软,甚至用下巴戳了戳她柔软的圆圆头顶,笑道,“没关系,我乐意。” 池遥遥唇角泛起了涟漪,用余光偷偷觑了某人一眼。 对方的脸色,果然被屎吃了似的难看。 温情朝她扔下一记眼刀便出去了。 临走,重重关上门。 门明明可以自动关上,他还要多此一举,怒意已经很明了了。 池遥遥笑得眉眼弯弯,这感觉不要太爽。 温德不解,“你突然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 小毒蛇挣脱他的手,兀自跳下来,随口道,“你那位好弟弟,他每次看我的眼神,可都恨不得把我给撕了吃掉。” “不用管他,他对谁都这样,只要是得不到的,就是这幅欠揍的表情。” 少年陷在灰色沙发上,轻描淡写道。 “王,我……先退下了。” 宁宁哆哆嗦嗦插了一句嘴。 她已经做了太久透明人,不想再透明下去了。 温德摆摆手表示同意。 池遥遥思索一瞬,看向少年的目光越发凝重。 萧野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她需要温德的力量派人寻找女巫,也需要去望园找到答案。 可他……会答应吗? 池遥遥缓缓走近,垂眸道,“那个……温德,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第162章 第162话 乖乖等着 少年长眉竖起,目光紧紧凝住忐忑不安的少女半响,蓦然嘴角浮现一丝弧度,“你是想让我派人去女巫那里寻你的小奸夫?” 虽然他的表情完全在意料之内,可池遥遥心底不由得暗暗发虚。 这货应该……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的…… 但那又怎样,大不了她去望园。 “也不是不可以。”少年淡淡补充道。 池遥遥忽的抬头,目光中有些不可置信。 温德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不答应,你一定死了活了也要去望园。” “为什么不让我去望园?”她不解道。 这明明是找到萧野最快的方法! 温德站起身,眼底的不耐烦情绪不言自明,“没有为什么,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池遥遥面上失望了一瞬,随即看向窗外默不作声了。 他不是傻瓜。 完全看得穿这家伙在郁闷什么。 这家伙这么安静,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二是她正在搜肠刮肚酝酿新的计划。 这家伙一向敢想敢为,指不定她现在已经思索好了逃跑计划。 温德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冷不丁环住她,像草原上的野狼捕获到了什么难以捉住的狡猾小兽似的,不顾她的挣扎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力气这么足? 铁钳一样箍住她,完全动弹不得好吗? 池遥遥心头窝火,“我不需要你保护,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决定权在我!” 身后之人眸中冷意渐渐浓郁,唇角闪现一丝嘲讽,“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日落之城,人人都是王的子民,你的命,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 卧槽! 要不要点脸了! 小国王终于找到用武之地了是吧! “神经病吧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池遥遥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这人章鱼一样怎么挣也挣不开,她无奈道,“温德,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的事是我自己的事,希望你不要总插手好吗?” 对方毫无悬念的拒绝了,“不好。” 说着,将她打横抱起去往寝殿。 这人油盐不进,她也懒得再提。 两个人隔着可观的距离一同躺在床上。 半晌,温德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他嗓音里无波无澜,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池遥遥滞了滞,“也没有这么,就是喜欢了而已。” 对方轻嗤了一下,“为了找他,九重门有去无回你都愿意,还真是没有这么喜欢。” 池遥遥淡淡道,“谁都不想死,只不过我看待问题的角度和你不一样,你看的是风险,而我看的机会罢了。” 对方默了一会。 “那苏尘呢?苏尘又算什么?你不是要和他结婚了吗?” 嗯? 这家伙居然知道? 池遥遥楞住,目光带着惊异,“你说魏其魏……他知道婚礼的事?” 温德懒懒道,“如果不知道,你以为他会轻易随了那个便宜老爹回家?” 第163章 他 “他们……跟他说了什么?”池遥遥很想知道。 温德淡淡道,“很简单,便宜老爹发现了他,怒气冲冲让他回家,这家伙百般不愿意,然后那个便宜老爹抽他一巴掌,说苏尘与你要结婚了,死赖在人家里准备给人家做小吗?” 池遥遥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腾得坐起,满眼皆是震惊之色,“什么做小?温德,你不要逗我笑,天底下哪有这样说儿子的父亲?” 温德肩膀抖动起来。 他居然笑得不能自已,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人家魏其魏倒是很愿意的样子。” 池遥遥狠狠捶他一拳,“说正经的呢!” “没了,反正就是这样,后来他就乖乖回家了呗。” 魏其魏居然都知道。 这家伙…… 鬼使神差的,她探出手去。 温德楞了楞,笑容凝固住了。 这家伙怎么摸街边流浪狗似的突然摸他头? 不过这副身体似乎很渴望,并不想让她停下。 少年原本狷狂恣意的目光此刻潮湿而黑亮,一刻也不放松的狐疑看着她。 寝殿内一片死寂。 “唉。” 有许多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 少年之爱,柠檬汽水般的浅薄清甜,但何其纯粹明透,这是真正的不掺半分杂质的珍贵。 少女柔软的手指从头顶缓缓划过他的侧脸,“温德,我想听故事。” 温德默了一会,哑声道,“魏其魏的?” 池遥遥点点头。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去,直将她团猫仔似的塞进怀里。 温德眸光闪过一丝狡黠,“讲故事的话需要付钱,但我不收你钱,只收你一个怀抱。” 池遥遥无语,“说吧。” * 小区。 走廊。 六岁的孩童满身都是汤汤水水,木然站在比他还要高的污秽垃圾桶旁,不停掉落的泪珠与发颤的双腿出卖了他的害怕。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似乎多说了爸爸两个字,桌子上的饭菜汤水便劈头盖脸砸了满身。 橘红色的番茄汤汁。 他最喜欢的。 好不容易等凉了,才喝了一口。 就这么稀里哗啦从头浇下。 唔。 好可惜。 注意到脸颊上沾了一点绵软的鸡蛋,他忍不住伸舌头舔了舔。 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抽着白色细烟。 即便身着松垮的普通蓝色丝绸吊带睡裙,依旧能够勾勒出她翘臀丰乳的妩媚野性。 烟雾缭绕。 一会是小兔子,一会是龙。 远远的,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那是邻居大婶阿姨们刚刚买菜回家。 其实她们都待他很好。 不止一次夸过他漂亮乖巧,还会偷偷塞给他水果零食吃。 “大白天的,你瞧她穿成这样。” “一副男人骑的妖魔样子,呸,贱货!” “本来就是个到处勾男人的*****,生了孩子男人也不要的烂货,不然你以为……” “砰!” 翡翠绿的酒瓶一声刺耳脆响,就这么炸裂在三人脚边。 那女人一扬手,没有抽完的烟被她黑色的高跟鞋狠狠碾碎,她不屑抬眼,骂道,“你他妈再嘴贱一个给我试试!” 第164章 的 “贱货,说的就是你!” 最近的徐婶啪得扔了刚从超市抢到的大白菜,气势汹汹捋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上去就要治她。 其余三个人连忙劝道,“算了算了,小孩子在呢。” 众人的目光迅速停留在垃圾桶旁小小的身影上。 那脏污的硕大垃圾桶几乎将他遮住,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 她们楞在原地,目光迟迟不肯落下。 那是怎样的眼神…… 惊讶?愤怒?可怜?鄙夷? 小孩子永远不会懂。 他朝她们礼貌性的笑了笑,“阿姨们好。” 老师说。 要有礼貌,见人要笑。 这样才是好孩子。 才会人人喜欢。 红色黄色绿色的半干涸食材就这么挂在他头上,脸上,肩膀上。 稚童的笑脸,何其讽刺。 几个人忽然红了眼,不知谁先起的头,用了他完全听不懂的脏话的尖利着有些嘶哑的嗓音连珠炮似的骂过去,随即一群女人菜市场的野狗抢肉摊丢下的骨头一样疯狂撕打起来。 …… 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自记事起从未出现过。 但叔叔总是不缺的。 他们下午会带许多看起来昂贵的点心与鲜花,到了第二天,大部分会躺在垃圾桶里,并且伴随着一句,“还不如给老子钱来的实在。” 可扔了多可惜。 他牢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所以总会偷偷藏起,然后带给唯一的朋友。 那是条狗。 流浪狗。 附近离得最远小破公园里的流浪狗。 那些叔叔来的时候,他就会去找它。 给它花,它嗅嗅,然后不情不愿但很给面子的象征性啃一口。 给它点心,它嗅嗅,然后挑挑捡捡很给面子的吃掉一些。 明明是只流浪狗,却意外的胖。 黑色的毛皮油光水滑。 只剩一只的棕色狗眼与半截耳朵彰显了它的特殊。 虽然丑。 但小母狗都喜欢它。 比如网吧门口卖光碟家的泰迪阿花。 大概是因为这货是了不得的公园一霸。 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与反侦查能力,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冬日试炼,拢共三四条流浪狗,后来只剩他一条在这里坐镇三年。 可惜。 为他路见不平,仗义伸嘴,牺牲在了警棍之下。 池遥遥,“……” 卧槽这么悲惨的事迹,您居然能讲的这么搞笑,大哥您也是个狠人。 温德眉峰一挑,唇角斜斜勾起,一本正经道,“怎么了,你又捶我干嘛?” 池遥遥朝他翻了几个白眼,“你能严肃点吗?魏其魏没死也要叫你气死了。” “我说的已经很严肃了,这么悲惨,你还笑,小池姐,你简直就是个禽兽啊。”他一脸沉痛,越看就越让人想笑。 少女的粉拳砰砰砰砸的他咳咳闷哼,池遥遥没好气道,“温德,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嘛,干脆去业余说相声得了,指不定你就成当红炸子鸡了。” 少年面上浮现无奈,“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觉得不好的话那我不讲了。” 池遥遥冷哼一声,“继续,继续!讲的挺好的,就是情绪不太到位,差评。” 第165章 第165故* (被屏蔽了,可能尺度有点大吧,不过……真实的校园霸凌,其实……咳咳我其实只是想要还原一些东西罢了,并不是想宣传什么哎……毕竟虚渊玄说过,教会小孩子这个世界没有黑暗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角落的桌子被浓稠的墨汁沾满。 几口吐沫还顺着墨汁荡漾着白色泡泡。 他的书,包括最喜欢的拿来抄歌词的白色本子。 此刻无情的全被撕烂扔了满地,那上面还残留着许多双耀武扬威的扎眼脚印。 少年面无表情,准备去厕所接盆水擦拭。 这恶作剧已经不止一次了。 反正他习惯了。 水龙头正呜啦啦的吐着水。 忽然几双手将他拖到角落。 “你们做什么!” 少年惊恐喊道。 他明明从不惹事,为什么总有人要欺负他? 吊儿郎当的痞子嘴里叼着烟,玩味的熏了他一口,呛得他眼睛疼。 少年努力睁开眼,苍白的脸出卖了他的恐惧,“你们要做什么?” 对方笑了笑,拿手拍拍他的脸,“不做什么,也就是听说你那个便宜老爸很有钱,哥几个就想问你借点。” “我没有钱!就算有,凭什么要借给你们?”他瞪大眼睛,觉得声音已经足够高了。 那人狠狠踹了他一脚,少年踉跄着挥拳反抗,却被他一把捏住后脊脖子砰得撞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血渍从他额角逐渐洇出,对方没有放过他,还朝其他人使了个眼神。 他漫不经心道,“是吗?不给?” 水桶递了过来,他笑着一把扯下少年裤子,拿脚直接踩住。 “你有病吗?放开我!放开我!” 对方反手捏住他的脸,“这张脸,和你那个出去卖的贱货老妈还真是像,可惜却是个带把儿的,不然,我都要忍不住试试滋味了。” 周围几个哄笑起来,笑声张狂刺耳,逼得少年咬紧了牙吼道,“你给我滚!放开我!你妈才是贱货!” 随后在噼里啪啦的恣意拍打声与重物浸入的咚咚声中。 少年如一尾濒死之鱼,拼命甩动头颅,然而背后的手轻易决定他的生死。 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掉落,他的衣衫尽数淋透,额角青肿,五官扭曲,狼狈的不像话。 …… “你他妈长本事了啊!贱成这样!居然敢偷钱!你那个死爹翻脸不认人,你也是个贱种!骨子里的贱种!” 女人的白色尖头高跟鞋就不要命似的踢在他身上,刚做了红色妖艳指甲的手紧紧攥着三指宽的粗藤条,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一通猛砸。 仿佛地上那个,并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大街上人人喊打的小偷。 总之,打死都可以。 “我不是…故…” 地上的人惨白着脸,他虚弱的几乎说不出话来,露出的肌肤密密麻麻皆是青红可怖的伤痕。 少年鱼一样张大了嘴,哭得不能自已,“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妈…” “别叫我妈!你就是贱!就不该生出来!我为什么要养你!除了拖累我,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有什么用!废物一个!” 他伸了手,拿闪烁的眸光哀求着看向她。 虽然从小到大被恫吓过无数次,他依旧害怕被抛弃,做梦都怕。 女人披头散发,一脚踢开他颤巍巍的手,癫狂骂道,“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死了最好!死了干净!像你这种人,原就是不该活在世上,反正你爹也不要你,现在我也不想要了,你给我出去出去!” “对不起……” …… 第166章 事 呼吸不畅。 仿佛有一块巨石牢牢压抑在胸口,那种压抑,伴随着久久不散的滔天怒火。 不知不觉间,眼底已氤氲了团团水汽。 “停。”她重重说道。 “我不想听了。”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 再听下去她都要抑郁了! 温德微不可见笑了笑,“怎么,我有情绪的讲你又不想听了?” “也许魏其魏遇见你,是一件好事。” 她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怒意。 温德戏谑道,“哦?是吗?之前某只小毒蛇可是恨不得我死了,再把你的小其魏还回来呢。” “行了吧,现在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别贫了。” 池遥遥直起身,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少年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手忙脚乱缠住她不肯放手,小鹿似的无辜眼睛流露出哀切乞求的目光。 仿佛还在呜咽着,“不要,不要。” 这并不是温德的意愿。 就在她刚刚甩开他的那一刻。 莫名涌上的心慌恐惧紧紧揪住他的心,似乎她的离开让他感觉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世界。 池遥遥怔了怔。 温德疯了? 见对方眸光闪烁,她明白了七七八八。 她重重叹了口气,“你是个傻子吗?我没有嫌弃你。” 说着,便将少年苍白的脸环在怀里,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他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好像慈祥的老母亲哄着打架输了的孩子。 “我不是讨厌你的懦弱,也没有讨厌你做过错事,我只是觉得你太善良,什么都不肯说,只知道默默忍着,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少年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掉落,紧攥她衣角的手逐渐松开。 池遥遥现在心下窝火的厉害。 这操蛋的人生还真他娘的苦,如果可以,她想要把这群人渣往死里揍!让他们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仿佛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少年失了力气,一点一点阖上双目,终于安静睡去。 池遥遥安置好他,随后头也不回消失在走廊里。 外面的天色依旧昏黄到令人恶心。 心口的那团火愈发膨胀,她漫无目的的快步疾走。 值班的银卫见她满脸怒意,纷纷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么晚了,王姬怎么怒火冲天? 池遥遥在花廊里匆匆走着,由于速度太快,并没有注意到脚下凸起的小石碑。 毫无悬念的被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正满腔怒意无处发泄,脑袋一热,抬脚便是一记飞踢。 王室毕竟是王室,采购的东西自然质量过硬。 那石碑非但不碎,反而被连根拔起,随后就听轰隆隆几声,不远处绵延数里的伊米花架稀里哗啦多米诺骨牌一样尽数倒下。 池遥遥黑人问号脸,“??” 卧槽? 我他妈只是踢了一脚石碑啊? 连花也会碰瓷了? 银卫们张大了嘴,齐齐呆滞。 王姬居然这么猛?! 真是大开眼界! 那可是从很早之前,王从异界带来的珍贵花种,亲手播撒浇灌的依米花藤! 是不知历经多少个年头,才繁衍成为王殿最繁华最绚烂最神圣之处,就这么被王姬一脚给踢没了! 第167章 小叔子你赢了 温情身着丝质蓝色睡袍,松垮露出胸口跌宕起伏的下流曲线。 他斜斜倚在玫瑰窗的窗柩前,笑意吟吟看向远处定定站着的少女,眼睛里涌动着异样光芒。 池遥遥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处理,头顶上蓦然飘来一道慵懒声音。 “怎么?这么晚了,哥哥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大的火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她一哆嗦。 这一天不挑事浑身难受的嘴贱弟弟又想干嘛? 她头都懒得回,只扔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对方发出一声细碎轻笑,慢悠悠道,“哎呦,火气还真不小,看来哥哥的问题很大哦。” 切,幸灾乐祸。 真的很讨人厌! 指不定他以为自己和温德撕逼输了,毕竟温德脾气这么臭。 但就算撕逼失败我也轮不到让你嘲讽。 池遥遥皱眉,扭头瞪他,鄙夷道,“问题大不大倒不好说,但我看,你似乎很希望你哥问题大啊。” 温情的眸光掠过戏谑之色,“怎么会,我当然不希望,不过哥哥实在不行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替他操劳一下。” 池遥遥懵,“??” 她足足楞了几秒钟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哦草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你哥不行你就…… 如此舍己为人,无私奉献,厚德载物,厚……厚颜无耻。 在下也是服了。 池遥遥直服得贴地飞行,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但眼前少女的沉默却让男人目光越发幽深。 他甚至露出一丝可疑的怜惜,俯身在她耳畔温柔说到,“没关系,我等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完将一只金色钥匙塞进她手里,随后大摇大摆走了。 钥匙…… 我等你…… 什么时候都可以…… 池遥遥石化。 卧槽他他他这是传说中的偷情邀请吗…… 小叔子的吐息?? 这么赤裸这么刺激的? 忽然脑中有什么奇怪的小心思一闪而过,萧野的脸…… 唔,其实还真想试一试…… 但立刻她又痛骂自己,池遥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扬起手,打算将钥匙扔了。 不过一条闪电划过脑海。 哎,对! 萧野的脸! 用他来找萧野岂不是…… 池遥遥若有所思看向掌心的钥匙,唇角漾开蜜汁笑容。 …… 大殿。 温德日常听取汇报,身侧多了一把舒服漂亮的粉色小椅子,那是专门为王姬准备的,不过池遥遥今日死活也不肯陪他,总之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温情眉眼弯弯的坐着,看向哥哥的目光隐隐有些不对味。 哦应该是很不对味。 众人散去之后,温德冷冷甩他一记眼刀,质问道,“温情,你老看我干嘛?又在动什么龌龊心思?” 温情笑道,“你的依米花藤昨晚被王姬不小心毁了,不难过吗?” 温德面上并无惊讶,池遥遥早上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漫不经心道,“毁了就毁了,再种就是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虽然肉还是很痛的,再种一次一样的,至少要等一百年。 温情笑意更加幽深,看向他的目光也越发诡异。 第168章 搞事 神经病。 懒得理他,温德冷冷抬腿走了。 …… 王殿入口。 一个黑色的影子脚步匆忙。 青蛙女郎欲盖弥彰,用黑色的宽大兜袍将自己紧紧裹住,从头到脚,遮得密不透风。 但绿色的脸与身高轻而易举的出卖了她是谁。 明明是王的执事官,却大白天的鬼鬼祟祟,银卫们不由得心生狐疑,目光纷纷凝住她怀中紧紧抱着的硕大可疑同款黑色布袋。 联想到几日前王姬的反常,他们愈加笃定那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银卫们窃窃私语。 “你手里抱着什么?!” 迎面而来的呵斥声令宁宁不由得虎躯一震。 她颤巍巍抬眼。 见温情的执事官雪希正一脸严肃的注视自己。 雪希恰巧路过,远远便见到蛙女形迹可疑,再一想到她平日里的懒惰荒唐,只觉怒火中烧。 身为王的执事,便是王的脸面。 明明要才艺没才艺,要礼仪没礼仪,打理什么都是一团糟,总之几乎一无是处,根本上不了台面,却白占着首席执事的名号。 这蛙女她原就看不起。 “没……没什么。”宁宁又垂下眼,似乎很想避开人。 雪希瞳孔一缩,厉声道,“没什么?身为王的执事,居然如此鬼鬼祟祟,怕不是藏了什么脏物?” 宁宁更慌了,四下环视一圈,见银卫们也纷纷朝这看,不由得踉跄两步,更加捂紧了手中之物,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没有!我没有!” 高挑女郎眉头蹙得更紧,随手抽出腰间戒鞭,“这里是王室,不是你这种人蝇营狗苟之处,王纵容你,不代表所有人纵容你,既然没有,那就亮出你手中的东西!” 青蛙脸色越来越白,抱东西的手劲更大了,她慌不择路,原就没有什么气势,但又拼命稳住自己发颤的双腿。 怀里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瞧见! 她要守护王!守护王的名声!扞卫王的尊严! “我不给!凭什么要给你看!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的!”宁宁血红了眼,噔噔噔打算逃走,然而对方一个简单漂亮的鞭花挥过,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那布袋被抽烂,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滚落了一地。 一个圆圆的药瓶骨碌碌停在她鞋尖。 雪希愣了愣,弯腰捡起。 只看绿色贴纸上扎眼的印了几个大字,“宝刀回春丸” 她茫然,又看向大字旁边的一行小字。 “适用于男子不举…” “……” 女郎的脸颊唰得染了层红晕。 蛙女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将红红绿绿黄黄的瓶瓶罐罐塞回破洞里。 “是我冒犯了。” 雪希触电似的将那绿瓶扔进布袋,随后见了鬼似的逃了。 * 日落之城保留了每双周一次的舞会传统。 说着是舞会。 其实就是上流吸血鬼的狂欢。 俊男美女们,大多是纯洁之身,纷纷以向贵族吸血鬼奉献己身之血为荣。 运气好的,可能会被贵人看中,赐予荣耀或者永生,再或者,二者皆有。 这场吸血鬼的饕餮,堪比海天盛筵。 第169章 血族的晚宴 淑女们扎堆而座。 “听说了吗,王居然是……” “怪不得王姬闯了这么大的祸他都能原谅……” “若是我发现了他不行,换我我也要这么干,能跟着他已经……” “王姬真可怜……” “再多的宠爱有什么用……” 池遥遥目光闪烁不定,身着改良版的黑色小旗袍远远坐在一处偏僻角落。 她不是聋子。 而且也不是瞎子。 在场的淑女,甚至男子,不仅小声嘴碎,还要时不时翻煎饼一样来回扫她几眼,那目光越发同情。 唇角牵起了一个奇异弧度,她垂下柔黑的睫毛,轻轻抿了一口朗姆酒。 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啊。 吸血鬼之吻可以产生情欲,而且越兴奋,被吸者便也越是感同身受。 所以这群人,几乎是吸着吸着,就爱抚起来,或者就情到浓时,直接找个自欺欺人的角落做些苟苟且且之事。 不过,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也许是温德与魏其魏的血太过美味,又或者是受真祖体质的影响,眼前的盛宴丝毫不能勾起她的兴趣,总之默不作声,不咸不淡地饮着酒。 温德与大臣们还在聊天,眉飞色舞的,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看样子相谈甚欢,浑然不觉淑女们看他的眼神有何种异样。 她收回目光,将杯中碎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一个手滑,雕刻繁复的水晶杯子清脆跌碎在地上。 既然要搞事,当然要将事情做实了才好。 温情察觉到了声响,目光随着池遥遥的身影而移动。 在看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之时,禁不住眉头一挑,便借故从一堆淑女中间离开了。 池遥遥面无表情朝他递了个眼色,随后二人双双消失在宴会门口。 淑女们的目光从同情又换成了愤怒与鄙夷,看向温德的目光倒变成了同情。 小姑娘身形小,走路倒是风一般快速。 温情眯了眯眼睛,匆匆跟了上去。 终于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池遥遥忽然出手,将温情摁在墙上。 大片大片的红色荼蘼花从白色高墙探出头来,配上温情的天使之颜与苍青色眸子,几乎让她产生了到达天堂彼岸的不真实感。 池遥遥盯住他看了好一会,对方居然也默默注视她,乖乖巧巧等着她开口。 真是像啊。 几乎一模一样。 真的是巧合吗? 温情饶有兴致,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她忽然伸了手,直直探入他的胸口。 温德不由得楞了一下,但立刻,他眼底跃动的光芒越发诡异。 他轻柔挡住,浅笑道,“这么猴急?看来哥哥的问题的确很大啊。” 池遥遥没理他,使了全力越过他的手,随后发狠一用力,就听见嗤一声,他胸口的衣衫就这么被粗暴撕裂了。 温情越发懵逼。 虽然喜欢他的女人无数,也勾引过女人无数,可一上来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来不及阻止,那只滑腻冰凉的小手已经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了。 “池小姐……你……”他皱眉看向那只明明比他矮小许多的生物。 第170章 捉奸在墙 池遥遥失望了一瞬。 虽然这也在意料之中。 他的确不是萧野。 也不可能是。 湛青的漂亮眸子迸出丝丝寒意,唇角牵起的弧度出卖了他的不爽。 这女人的粗鲁令他恼火,而且是极为恼火。 就好比精心烹饪的牛排还没有摆放在雕花煎蛋的漂亮餐盘里,就生生被人连锅子一口吞下。 调情的兴致一瞬间全无。 他直起身,眸光紧紧凝住她。 这女人的脸蛋不过中上,与先前那帮莺莺燕燕相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却三番两次拆他台,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直接挑衅。 真看不出来,到底哪里值得哥哥这么维护。 “小姑娘,你摸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轮到我了呢?”他轻易挣开她的手,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却在扣住她纤细腰身的一刹那被池遥遥恶狠狠咬了脸颊一口。 他吃痛下意识随手一挡,池遥遥居然直接顺势跌坐在地,好像是自己推的一样。 哦草!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温情怒道,“你这个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地上的小人却不着急爬起来。 她楚楚可怜的垂下脸,看起来可怜无助极了。 可是他分明看见,那双黑亮狡黠的眸子里写满了,“我他妈就是要搞你啊,有种你弄死我啊哈哈哈”的挑衅。 这女人…… 温情恼火抬眼,脸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他几乎要不顾形象的指着她鼻子骂了。 “刷拉拉。” 一瞬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许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二人。 他早就闻见了周围藏匿有人,但根本不介意,他就是要众人一起见证王姬的淫荡。 不过事态似乎不太对劲…… 地上的女人突然喊了一声,“为什么!” 随后哭哭啼啼,捂着脸一阵风似的跑了。 “…??” 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什么操作?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温情的脸色猝然很难看,甚至有一种被当猴耍了的愤怒感。 于是他满带恶意的扫了众人一眼,随后冷哼一声也大踏步走了。 …… 似乎又是一夜之间。 王室再次闹出了新的幺蛾子。 比如什么,王死而复生身残志坚,王姬痴恋小叔子求而不得。 仿佛雨后春笋。 售卖宝刀丸回春丸之类的商贩纷纷嗅到了新的机遇,甚至有大胆的直接献入王殿乞求获得王姬的青眼。 这些蜂蛹的商贩中间,居然真的有人获得了王姬的丰厚赏赐,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众人狂欢一样前赴后继的入宫献宝。 忽然有一天。 温德听见了什么风声…… 原本,他日以继夜的忙于剿灭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异乡人,还有拓展女巫黑市之类的连根拔出计划。 可当第十位大臣第十次旁敲侧击的关心他的身体与王姬的近况之时,他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池!遥!遥!” 少年的目光如同尖锐的刀雨分分钟将人戳穿,森白的牙齿直咬得咯咯作响。 他快速而又沉重踏过每一步,血红了眼睛寻找这个该死女人的身影。 更可恨的是。 宁宁这个吃里扒外的,居然帮着她里应外合瞒了这么久! 第171章 话 死女人! 若不是他抓住一个大臣逼问,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这些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一个一个目光柔软又殷勤备至,还时不时朝他嘘寒问暖,还安慰他。 死女人! 要是让他抓到…… 这时候的池遥遥还浑然不觉王的怒意。 她正慵懒地坐在宁宁准备的秘密偏殿的硕大沙发里,无比优雅的一口一口轻轻抿着苹果汁,一边观赏着众人的献宝。 她不徐不疾,无所畏惧。 就算温德知道了一些事情,必定也是先揍一顿温情的。 所以她怕什么? 他们可至少要打好一会呢。 这点子时间也够她躲起来了。 池遥遥扬起小脸,伸出细白的小手,指了指门口那个人。 “你,脱下上衣。” …… 书房。 温情正在屋内看书,这本书是绝版的死海古卷,是好不容易才从灰言那里借来。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打算翻页。 “砰!”的一声巨响,不由自主手一抖,轻薄脆弱的人皮卷特么的直接给撕了。 “!” 温德差点爆粗口,腾得站起怒视着门外之人。 然而还没开口说话,铛的又一声,他眼前一花,就见一把金色钥匙恶狠狠插在他最喜欢的千年檀木桌上。 当然,也连带那本人皮卷。 “温德你疯了吗!” 温情从未这么愤怒过,从未! 少年目光阴寒,抿唇道,“池遥遥这个死女人在哪?” 扑面而来的滔天杀气几乎将温情淹没,他忽然有一瞬间的懵逼。 不过很快,他明白了什么。 于是慢斯条理道,“她是你的王姬,你来我这里找什么?” 温德呵呵一笑,瞳孔缩紧,“我的王姬,为何会有你的钥匙?如果我没记错,你一向最讨厌女人进你的屋子,为什么她会有?” 温德踏近两步,勾唇道,“这些天我一直很忙,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吗?!” 说着,少年手中长刀一挥,墙壁上挂满的珍贵油画全全部齐齐从中间斩断。 那可都是中世纪的名家大作!都是他精挑细选最喜欢的孤品! 温情的心在滴血! 俊美的面容霎时苍白,什么教养什么优雅都他妈的见鬼去吧! 他破口大骂,“温德!你要疯出去疯!别他妈在我书房里!” 然而对方桀然一笑,又随手挥刀。 只听咔嚓两声,他放置珍贵藏品和书籍的柜子轰隆轰隆倒下了。 接着,是一地刺耳清脆的稀里哗啦并着他的心碎之声。 就这么眼睁睁的冷漠漠的…全……毁……了…… “啊!” 温情狂吼,劈手夺了一把角落的西洋剑。 “温德!你他妈疯了!你的女人我下次一定见一个弄死一个!” 少年却没有急于动手,目光中的寒意似乎多了一丝戏谑,他冷笑道,“哦?见一个弄死一个?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温情的心在咆哮,怒火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二人疯狂打成一团,随后在一片乒乒乓乓的火花寒芒中,温德笑道,“所以,她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温情骂道,“她若是敢来!我一定把她的皮活生生扒了再做成人皮古卷!” 第172章 很有意思 这话一出口,温德眉头缓缓挑起,随后放肆大笑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温情此刻毫不知情,只是恨得要死,骂道,“你笑什么!” 少年轻而易举避开对方刀芒,然后快速后退,扬起的唇角堆满了恶意,吐出三个字,“笑你蠢。” 说完他脚不点地的消失在门口。 “温!德!” 温情分分钟要爆炸了! 这个家伙破坏了他的一切,现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能!原!谅! 二人你追我赶,一边狂奔一边刀光剑影。 值班的银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王曾经被戴过诸多绿帽,可是为了女人和温情大人打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王果然是相当疼爱王姬的! 看来王姬痴恋小叔子的传言是真的!王身残志坚也是真的! 二人打得你死我活,浑然不觉自己暴露在诸位兴致勃勃的八卦目光下。 温德从未有过这么一天。 如此畅快。 他一边找一边笑。 池遥遥…… 你真的…… 很有意思。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意思。 “王姬,您快躲躲,王与温情大人疯了似的打起来了!”宁宁小声附耳道。 她可是一听见风声就立刻跑来通知池遥遥。 哦豁。 打起来了! 池遥遥眼珠子转了转。 哈哈哈就知道只要温德看见那把钥匙一定会去揍他哈哈哈哈! 池遥遥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宁宁连忙拽住她,“王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愣呢!我们都东窗事发了。” 池遥遥眉眼弯弯,毫不放在心上一般指着门口排队的男人们,“你们,现在,全部脱下上衣,脱得越快赏金越高。” …… 温德步履匆匆,这温情还真是锲而不舍,怎么甩都甩不掉,若不是他要抢先一步抓住这个该死的小毒蛇,早就让他跪地求饶了。 他四下张望。 这家伙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影,难不成…… 她已经听见风声躲起来了? 少年一个漫不经心的跳跃,堪堪避过背后锋利的刀势。 “温德,有种你别跑,来战啊!我一定……”温情怒视着他,一刀接一刀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然而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哥哥怪物一样永远压他一头。 真是可恶! 温德忽然朝他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温情仿佛魔怔了似的真的住了嘴。 那是来自王者的强烈压迫感。 无法抗拒,无法控制,只能服从。 温德闭上眼。 在空气中努力搜寻着池遥遥的味道。 这副身体的血液,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 不一会。 少年睁开眼。 唇角轻轻勾起,随后耳畔尽是风吟。 * 池遥遥有些沮丧。 前前后后不知道看了多少波男人的身体,她都快看吐了。 今日又是白瞎了她的赏金。 唔,肉痛。 她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宁宁快要急死。 王姬怎么能够这般气定神闲! “您快起来啊!”她涨红了脸,急得跺脚。 池遥遥眼尖的发觉门口还剩一个人,那人佝偻着背,罩了一件宽大陈旧的黑色袍子。 “喂,你是来献什么的?最好快点我要收工了。” 她懒懒说道。 第173章 蛊 那人咳咳两声。 沙哑道,“尊贵的王姬。” 池遥遥皱眉,这家伙的嗓音似乎刀子刮破锅一般嘶哑难听。 “这是来自异乡的珍宝。” 他费力说完这句话,随后从口袋里捧出一个六面盒子,却迟疑着不肯递给宁宁。 “抱歉,宝物太过珍贵,只能由在下亲手打开。” 他兀自颤巍巍摆弄,但怎样都打不开。 也许是因为他的神秘,也许是池遥遥太过心焦。 他所谓的异乡珍宝究竟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有关于萧野的?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有时候越是微小不在意之事越是会潜藏可能。 这样一想,她忍不住飞快走过去想帮他打开。 “老爷爷,我来吧。” 她伸了手,很有礼貌。 忽然对方站直身体,眼底爆起阴狠的厉光,一把甩起盒中之物直直扣在她脸上。 “你……” 然而纷纷扬扬的液体并没有预想中沾染她的肌肤,取而代之,是一声怒吼与一个并不舒适的单薄怀抱。 “嗤嗤嗤。” 黑色汁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鬼魅一般钻入温德的手臂,他吃疼,苍白的面色迅速拧成一团。 那人狂笑,“哈哈哈!就知道这个女人你一定会救!这可是炼了三百年的噬魂蛊,你再也没办法重生了!我的王,好好享受吧!” 少年随手一刀,他原本打算逃走的腿眨眼没了一条。 可怖笑容下是来自地狱的恶意,温德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就算我不能重生,但折磨你,总可以吧。”。 男人失去重心狠狠摔在地上,惊恐凄厉道,“你不想要解药吗?你不想要解药吗?” 温德将池遥遥扔给温情,一脸嫌恶的拿刀尖轻轻掠过他的脸,鲜血贴了刀子不要钱似的嗤嗤掉落,他不屑道,“想,但我更讨厌被人威胁。” 那人惊恐骂道,“温德,噬魂蛊不仅让你无法转生,而且还会一点一点蚕食你,若无解药,很快你会变成一副空荡荡的躯壳!死鸭子嘴硬!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温德呵呵一笑,扎眼又斩断他的脚掌。 那人发疯一般嚎叫起来,少年却没有留情,顺了骨骼再次削下一寸。 “反正我已经活的足够久,生与死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但让人绝望,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游戏。” “那就在成为空壳之前,你好好陪陪我吧,而且你放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淡淡的语气勾勒出极致的恶意,令人不寒而栗,颤栗不已。 “你这个疯子疯子!”他疼得疯狂打滚。 “带下去,好好问候他,可别让他死了。”他笑意吟吟道。 随之而来的银卫将那个惨叫聒噪浑身是血的男人拖走了。 池遥遥僵在原地。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算准了温德会救自己。 因为自己的任性再一次成功作死…… 那蛊若是钻入自己身上……该如何…… 温德面无表情走了过来,拿了刀尖指着她怒道,“死女人,看你……” 原本眼底皆是汹涌澎湃的怒意,可对上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之时,这火,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了。 第174章 你们两个当我死了吗! 他头一偏,重重将刀子放下,烦躁道,“哭什么哭!你明明一点事都没有!有什么好哭的!” 蓦然腰被一双小手牢牢圈住,他楞楞看向怀中之人。 “对不起……” 由于心虚与难过,她的脸紧紧埋入他的胸膛。 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负面情绪悉数瓦解得干干净净,心头有什么柔软之物被轻轻触及。 在漫长的日复一日中似乎第一次感到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居然会有人为自己伤心。 对方还偏偏是一条整日想气死他的小毒蛇。 他自嘲的唇角弯了弯。 也许她是舍不得魏其魏吧。 “鳄鱼的眼泪,”他鄙夷看向怀中之人,“行了吧,别假惺惺了,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我死吗?小毒蛇?” 小毒蛇不忘在他衣服上用力蹭了两下,“我改主意了,你这么凶悍,留着挡刀也是不错的,以后想惹谁惹谁,再也不怕仇家追杀了……” 温德眼角一抽,冷哼一声,“果然是只小毒蛇,就知道你不会白哭。” 看着二人你侬我侬,三百万瓦的温情不由得怒火中烧,指着池遥遥喝道,“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了吗?!” 哦草,差点忘了。 池遥遥收敛表情,光速躲在温德背后。 看对方的表情估摸着温德把他揍得够呛。 但是他活该。 池遥遥露出两只眼睛,冲他吐舌头故意挑衅。 温情火冒三丈。 一想到因为她,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哥哥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书房搅得天翻地覆,就恨不得当场撕了她,现下她居然还敢挑衅,不由得怒道,“你这个贱女人!” 温德自然没有看见背后的小动作,皱眉道,“温情,你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粗鲁了?” 湛青的眸光浮现出血色,他迅速变脸,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呵,温德,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你的王姬,可背着你干了不少好事。” 二人的目光落在池遥遥身上,然而小姑娘圈紧了某人的腰,躲得更严实。 温情又恶劣笑道,“心虚什么啊王姬,你一向不是很嚣张吗?先前下了宴会可是对我又亲又摸的,我不让你摸,你还撕衣服强行摸,不仅如此……” 池遥遥,“……” 温德眸光微闪,他听见的传言,可不是这样的。 据说是王姬痴恋小叔子,甚至撕了自己的衣服抱着温情的大腿哭着喊着求上,随后二人苟苟且且几发之后,温情就将她狠狠抛弃了。 见哥哥抿了唇默不作声了,温情更加得意,“不仅如此之后的话,我就不必细说了吧,哥哥啊,看来你的那个宝刀回春丸得多吃点。” 宝刀……回春丸…… 温德的脸色终于黑了几分。 他一把揪出身后粘着的小鸡仔,池遥遥闭了眼紧攥他的衣角不肯放手,直把他的衣服扯的老长。 “池!遥!遥!” 冲天的怒吼冲破云霄,惊出几只扑棱棱的鸟形生物来。 温情看向她的目光中掺满了得意的笑,还略略夹了丝稀薄的同情。 “哥哥啊,有些女人就是需要粗鲁对待的,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他还不忘添油加醋。 哦草! 池遥遥瞪他一眼。 温情挑眉,继续火上浇油,“哦,还有,听说那群献宝的人,不乏年轻力壮的俊美男人,你在前殿日理万机,王姬可也在后殿日理万机呢。” 第175章 真有你的 您居然这么有文化! 这还会一语双关了? 池遥遥撇撇嘴,随即小心觑了眼温德的脸色,见他目光凝重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心头有些发虚。 不行,无论如何她得抢救一下,最起码不能叫外人挑拨成功。 当下心一横,冷笑道,“温情,最俊美最年轻力壮离我最近的男人不应该是你吗?你可还给了我一把你房间的钥匙,为什么我还要舍近求远去寻找别的年轻力壮男人?” 温情噎了一下。 竟无力反驳。 明明证据确凿,这家伙居然还能够如此不要脸的狡辩。 温德智商再次上线。 他仿佛更加确认了什么,看向弟弟的目光幽幽沉沉,似笑非笑道,“所以,你这是被她玩弄了吗?” 温情脸色勃然一僵,张开的嘴巴却没有声音发出。 他是真的无语了,不是针对谁,是这两个人还他妈真绝配。 一个够贱一个够滑。 豁然温德大笑起来,直笑得池遥遥发懵,拿两只滴溜溜的黑眼珠子慌慌瞧他。 他眼角眉梢沾满了畅快的烟火气,断断续续笑道,“池遥遥,真有你的哈哈哈。” 温情面沉似水,压住怒火道,“若不是你连小王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她又怎会放肆,到处玩弄男人。” 居然连温情都敢玩弄。 是个人才啊。 温德笑着看了池遥遥一眼。 小姑娘柔弱的垂着细白脖颈,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模样。 虽然池遥遥的内心已经将温情的祖宗问候了一百八十多遍。 温德伸手揩去眼尾笑出的水汽,咧开一口森白牙齿,朝小毒蛇慢斯条理笑道,“哦,是吗?” 说实话。 这家伙杀了还真可惜。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有意思过。 ……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毁坏你的名誉……” “我再也不敢了……” “你可刚刚中了蛊毒,不宜剧烈运动,真的……” 池遥遥被一路拎着,跑都跑不掉,拎狗似的轻易拖走,宁宁作为帮凶磕磕巴巴的跟着,总之眼圈子红了一团。 虽然王……表情是一路笑着的,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生气。 温德重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小毒蛇被圈着坐在他腿上。 池遥遥尖叫一声想弹起来。 不过没成功,对方紧紧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姿势太过暧昧,宁宁耳根烧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消失。 “过来!” 温德一声吼,把徘徊在门边的青蛙女郎震得生生一抖。 蛙女垂了眸子挪过来了。 温德看也不看她,只专心对付腿上不停挣扎扭动的小毒蛇,说道,“坐。” 宁宁迟疑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话音轻颤,“王……” “说吧,这些日子,她都让你干了些什么。”他眼皮未抬。 池遥遥瞬间不挣扎了,好像一条砧板上绝望的鱼自暴自弃了。 宁宁颤颤道,“那我说了王不要责怪王姬……” 温德终于抬起头,笑道,“哦?你不是一开始说异乡人用心险恶,这家伙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居然还帮着她?” 宁宁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王姬,她很好……” “那你说,这些日子,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第176章 你们背着我想气死我 蛙女脸颊涨红,支支吾吾,“王你不知道,王姬连续几天都一个人悄悄在屋里哭,后来我才明白王的身体……可能有点问题,不过肯定能治好的我相信!” 温德黑沉的目光深深扫进池遥遥的眼珠子里,勾起的唇角堆满了恶意,“嗯,肯定能治好的。”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放下了心,眉飞色舞道,“王姬不想破坏男人的自尊心,也不敢说出去,我看她可怜就自作主张帮她搜集了一些药。” 池遥遥跟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软软摊在他身上,双目空洞,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温德朝她微微笑着,可眼神怎么越看越瘆得慌。 “继续。”他说道。 “然后……药不小心被温情大人的执事官发现了,随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姬说,为了王的名声,最快压下这件事的方法就是制造新的舆论。” “恰巧温情大人一直想要勾引王姬,总是背着王对她动手动脚,王姬便想了个办法反将一军。” 温德挑眉,“反将一军?” 宁宁点点头,“王姬制造了爱慕温情大人的假象,于是宫中很快刮起了新的舆论。” 池遥遥羞耻的想死。 这鬼话也就宁宁敢信了。 “那年轻力壮的男人怎么解释?” 宁宁义愤填膺道,“温情大人总是想要勾引王姬,而且处处和王作对,王姬说了,若是能够找到一个与温情大人相似之人放在宫里,留着每天打几顿,不仅王姬会高兴,身体不适的王也一定会很高兴。” 池遥遥死死捂住脸。 完了完了全完了。 宁宁我特么没有白养你…… 温德幽幽看了某人一眼。 随后朝宁宁说道,“那你们找到了吗?” 宁宁摇头。 “那她还有让你干点别的什么吗?” 宁宁又摇头,笃定道,“事情就是这样,我发誓没有欺骗王,王姬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过王,王姬为了王付出了好多……求您不要惩罚她。” 某个人的脸色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厚颜,什么要做无耻,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然而他不动声色道,“知道了宁宁,你放心吧,既然王姬这么爱我,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 他咬紧了好好两个字,目送着宁宁离开。 大约过了十秒钟。 池遥遥只觉身子一空,随后重重跌落到沙发上。 这阵仗,是干大事的啊。 她紧紧捂住脸,不敢见人。 “不错啊,池遥遥,原来你这么爱我。”他一根一根掰开葱根似的手指,刻意压制住力量生怕一个不小心弄断了。 小手拿开,她闭了眼睛直挺挺躺着,总之不敢看他。 蓦然下巴一痛,她只好睁开眼。 “哎呀大哥,消消气,消消气,我错了我错了嘛,您看我帮你捉弄成天给你带绿帽的温情,您不高兴吗?不开心吗?”她讪笑道。 少年苍白着脸,在她上空微笑,“是挺高兴的,也挺开心的,不过,还不够开心。” 池遥遥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笑得很假,妄图逃避惩罚,“好了好了,我错了,您最厉害了,我们先去瞧瞧解药的事情好吗?” 温德勾唇一笑,“不好,我得先满足一下我的小王姬,不然她渴坏了可就不好了。” 第177章 渴坏了怎么办 卧槽瞧您说的。 “不用!真的不用,您身子不好,得先治病。” 池遥遥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了,圈住他的手臂也几乎挂不住了。 温德俯身,拿脸颊亲昵的蹭她。蛇一般轻轻在她颈窝游移,“怎么不用呢,别客气,我身残志坚。” 池遥遥,“……” 蓦然耳尖被他舔了一口,随后顺了耳垂,耳根,一寸一寸,好似嗜甜的稚童在用柔软的舌头细细舐弄最喜欢的多味糖果。 每一寸的味道,他都不要放过。 小毒蛇轻颤着身子,牙齿咬得发酸,破例没有骂他。 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可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这个? 他实在不能理解身下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不过欺负她,总让他觉得愉悦。 忽的生起了什么恶劣的逗弄心思。 轻巧将她翻了身,他从背后栖身压下,一手捏紧了她的小下巴逼她看向自己,低声道,“怎么了?抖什么?怎么不反抗了?” 小毒蛇出奇的乖巧,没有回答。 他大手一扯,那碍事的旗袍裙摆撕纸一样被剥离的刚刚好,勾勒起伏曲线的白色丝绸衬里朦朦胧胧透出一寸诱人的微粉。 唔……不知道会不会是甜的…… 咳咳… 他晃晃神,立刻恢复了嘲弄的表情,把她的嘴巴直捏得嘟起,“干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和我做点什么就这么痛苦吗?” 小毒蛇垂下眸子,还是一语不发。 这等乖乖巧巧的模样忽然看得他心烦,不由得一把扯下她的最后防线,想逼她开口。 但还是没有。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献身? 还是说……反抗他的新方法? 不明所以的恼火涌上心头。 他直接甩了几个巴掌在她的小屁股上,不耐烦道,“说话,说话!” 池遥遥吞吞吐吐道,“说什么?” 这货终于肯说话了,他居然感到一瞬间的心安。 但随即他语带薄怒道,“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她想了一会,垂下眸子,“今天,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 人情…… “呵呵,所以你要补偿我?”温德眸中猝然爆起冷意。 池遥遥只觉身子一轻,他的步伐轻快,转眼的功夫便已到达寝殿,随之而来背后一痛,她被恶意而大力的扔垃圾似的扔在床上。 他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先好好学一学如何取悦男人,而不是干巴巴的张开双腿等着。” 心头蹭得窜起无名火来,总之他兴致全无,将门重重一关便匆匆出去了。 床榻上的小姑娘缓缓爬起,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先前死命反抗,也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火啊……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反抗不破坏他的兴致,他倒生气了? 不过…… 这样也好。 她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轻松,放心大胆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 温德怒气冲冲从房间里阔步而出。 无法转生,蚕食灵魂,直到成为空荡荡躯壳? 他体内可正好拥有两个灵魂,不知这蛊在解之前会先蚕食谁呢? 第178章 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温情坐在不远处,捏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冷眼旁观。 一刻钟前。 哥哥居然破天荒的过去找他,还问他要了先前拒绝掉的女人们。 虽然有些不敢信,但鬼使神差的照办了。 现在,这个可以为了王姬不要命的男人,正抱着个高挑漂亮的大胸妹与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玩的畅快。 一地空酒瓶。 好像又恢复了从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暴君模样。 温情淡淡抿了口葡萄酒,今年的酒缺了依米花的香气,味道不比从前。 “王,您之前为了王姬可都当面呵斥我们呢。” 少年笑而不语,顺手抚了一把怀中美人的曼妙曲线,随后将脸豁地埋在了一对被稀薄布料紧紧包裹的小兔内吸气,惹得那女孩子娇叫连连,拿手捶打他的胸膛,“王,你好坏啊。” “那你不喜欢吗?”他起身问道。 女孩子头一偏,娇嗔道,“讨厌。” 清秀脸庞微微泛着红晕,“你们喜不喜欢我这样?嗯?喜不喜欢?” 妖艳的女孩子们咯咯笑着,参差不齐说道,“喜欢,喜欢死了。” 他咕咚咕咚将女孩子递来的酒一口见底,放肆笑道,“酒我可又喝了一瓶,你们继续脱啊,来来来,不要害羞,谁先脱光了,谁就有奖励。” 温情皱了眉,别过脸去。 哥哥就是哥哥,再死几次都是只粗鲁无礼到处交配的怪力猩猩。 不多久,第一个女郎已经一丝不挂在他怀中蛇一样扭动了。 少年的尖利牙齿轻易刺破那波涛起伏,细细吸吮着诱人猩红液体,留下一个又一个绵长情欲之吻。 他抬起头,抹了抹唇边血渍,微醺笑道,“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 女人。 要多少有多少。 那股子愤怒与烦躁劲儿却在心底发了芽,生了根。 可真是好笑。 他有什么好烦躁好愤怒的?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做着想做的一切事情,满足一切恶意的欲望。 况且现在,他不必再缩手缩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不用去刻意哄着任何人,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冷下脸,想睡谁,连手都不用动。 在这里,他是一切。 所以,还有什么可烦躁的? …… 彼时的池遥遥躺在床上,温德不在,她正好可以谋划一下该怎么偷偷潜入望园。 宁宁忽然敲门,“王姬王姬!” “嗯?” 这么晚了这家伙过来干嘛? 门刚一打开,宁宁焦急的小跑过来,“王姬,你快去看看啊!” 池遥遥楞了楞,“温德毒发了?” 宁宁红了脸,“不是啊!王他……他……” 池遥遥懵逼,“快死了?” “哎呀不是!反正就是很严重的问题!您快去看看啊!”她急得跺脚。 原就觉得亏欠,见她急成这样又支支吾吾,池遥遥只好磨磨蹭蹭从床上下来了。 “他现在在哪?” 宁宁立刻道,“在温情大人的宫殿。” 嗯? 难不成又打起来了,没事揍一揍弟弟泄火? 这是好事啊她巴不得呢。 于是她腾得躺下了,“我去瞎掺和什么,我求之不得。” 第179章 你真是个天才 宁宁急得跟大头苍蝇似的不停在她周围扑腾着求她过去看看,总之聒噪的想一个苍蝇拍子拍死她,可寝殿的门认她,又不能将她丢出去。 池遥遥豁地扔掉头上的枕头,“我服了你了大姐,你赢了,我去还不成吗?” 可温德睡女人,干她什么事? 那原本就是他的生活。 何况寻找萧野他都默许了,还出手帮忙了,按照道理,她也应该投桃报李,给他也寻几个有爱又漂亮的老婆才对嘛。 当然猪队友宁宁绝对是不依的。 “王姬,我知道你很伤心。” 她还要一边同情一边愤慨。 伤心你妹啊,巴不得呢。 不过去看看就去看看,毕竟他也是为了她才中蛊,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去看看另一个人。 * 审判之塔。 最高层。 老远便听见凄厉到变了形的哀嚎声,她皱了眉,随了几个银卫踏进去。 阴冷潮湿的囚房里,那个人已经没了人的模样。 银卫见王姬来了,停下了手中刀子,恭敬退去一边。 宁宁很有眼色的给她搬来一把椅子。 小伙子不错,有眼睇。 池遥遥扫了一眼资料。 低级的短生种吸血鬼。 撑死了也就两百年寿命,却拥有三百年的噬魂蛊。 这本身就不科学。 他不会拥有解药的,再严刑拷打,他都不会有。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没有别过脸,问道,“这蛊是谁给的?” 对方全身上下只剩一张脸是完好的,挣扎骂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池遥遥极有耐心,“不告诉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杀王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他杀了我的孩子!” 镣铐声乒乒乓乓,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池遥遥楞,“孩子?之前行刺我的那一批?” “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还要杀了她!为什么!” 坐在凳子上的小人呵呵一笑,捏细了嗓音大声道,“你的孩子傻不拉几跑来绑架我也就罢了,你这个做爸爸的一把年纪了又傻不拉几行刺王,你们一家子都是脑子有坑的,真正怂恿你们送死的人估计还高高兴兴搓着麻将呢。” 对方一瞬间楞住了。 旁边的银卫也楞住了。 牢内鸦雀无声。 池遥遥又道,“不过那几个孩子,并没有死,他们的确还小。” 镣铐砰砰砰发出巨响,“你别想骗我!我亲眼看见他们的头……” “王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也就嘴巴毒了点,私下人还是不错的,那些头颅是闹着玩的,不信的话我把他们带来给你。”池遥遥漫不经心说道。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 他疯狂吼道。 “其中有个小姑娘,名字叫小雅对吧?会编花编蚂蚱,领头的叫波哥,碰瓷是一把好手,那个叫阿水的,小小年纪厨艺倒不错……” 那人安静下来,“为什么……你都知道。” “为什么?做错了事情,当然是要赎罪了,他们可都在好好挣钱洗刷罪孽呢,可你这个老爹在干嘛?一言不合报复社会?” 他哀鸣道,“你骗我……” “我的男人被你害惨了,可我却替你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真是不划算。” 第180章 老铁666 她狡黠一笑,丢下一句,“爱信不信,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当时心软没有杀了这群熊孩子,正好缺钱,就良心泯灭找了个法子蒙混过关,偷偷让他们干活赎罪顺便替她挣钱。 现在,还能靠这个筹码救温德,她简直就是个天才。 虽然这也多亏了灰言的标本道具与温德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说到底,还是温德对自己的纵容。 宁宁眼睛里面全是星星,“王姬,您刚才说我男人的时候,真是太帅了!您没看见,那群银卫都惊得嘴巴合不住。” 池遥遥不动声色压下唇角的抽搐欲望,“咳咳,刚才随口乱说的,不要告诉温德。” 宁宁立刻一副没关系的我都懂,聒噪更大声了,“王姬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王,王姬说我的男人的时候是有多帅的。” “……” 闭嘴啊死青蛙! * 温情的宫殿。 银卫象征性的拦了拦,池遥遥还没开口,宁宁打鸡血似的劈头盖脸理直气壮上来就是一顿骂,直把对方喷得狗血淋头连忙让开。 这家伙一向唯唯诺诺,可莫名一夜之间腰杆都硬了几分。 池遥遥扶额。 说好的来看一看,这下真成了原配上门抓小三了。 屋内的音乐声暧昧,女人的嬉闹娇叫声与男人的微醺声线缠在一堆,远远听起来真令人心烦。 宁宁当当当的踩着她的高跟鞋,狠狠白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雪希,一脚大力踹开门,一副这里有我掩护,你尽管去奔赴前线的视死如归模样。 好好的门咣当一声被踢开。 池遥遥一脸懵逼站在门口。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扎向她。 可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只是心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过有一个人没有看她。 那就是躺在沙发上享受人生的温德。 池遥遥扫了一眼。 啧啧啧,真是不堪入目。 屋子里到处散落着雕刻精美的酒,点心与各种各样游戏道具。 陌生的男男女女大喇喇的赤身裸体狂欢,有些人在角落里已经苟苟且且了起来。 温德直接躺在女人的雪白的大腿上,身上还爬了两个一丝不挂的。 尼玛,两个! 您也不怕把魏其魏那个小身板给压折了。 更要命的是这货的手被两个暴露的辣妹一左一右勾住,摇摇晃晃就悬在看不下去的地方。 兔女郎正拿了一瓶酒往他嘴里塞,那女郎一见到池遥遥,脸上狰狞的笑意瞬间僵住。 此情此景,池遥遥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人能耐啊,居然用着魏其魏的身体这么嗨! 麻蛋这怎么能忍! 怎!么!能!忍! 模模糊糊间,他嘴都张的老大了,可酒却迟迟没有灌进来,便忍不住喊了一声,“怎么……?” 好像婴儿吃不到奶一样兀自伸手去拿。 然而对方像是会了意一般,很快,甘甜的液体倾泻而下,他的舌头如愿以偿。 不过…… 这灌的也太猛了吧! 温德豁地睁开眼,鼻子里嘴巴里,甚至头发上全部都是猩红的酒液,出于本能噗嗤一声吐出所有酒精,他濒死的鱼一样爬起来咳咳咳个不停。 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这么对他? 他咳得猛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挣扎着起身要弄死那个人。 随之而来眼前一花,三四个耳光劈头盖脸直甩得他两眼发黑,牙齿发麻。 第181章 第181一顿操作猛如狗 为什么别人都有,就我没有……qaq人家也想要月票…… 第182章 第182你是不是嫌弃我 蓦然一个黑影挪了过来,池遥遥眼睛都懒得睁开,“又怎么了?” 少年吞吞吐吐,“小池姐……” 池遥遥不耐烦吐出一个字,“说。” “你是不是嫌我脏了……” “……” 池遥遥瞪他,“是又怎么样?就是嫌弃你,以后都不会再和你睡一个床了。” 她心下窃喜,这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少年沉默了,呆呆站在那里耸拉着耳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了吧,赶紧的滚去睡。” 池遥遥踢他一脚,这人岿然不动继续楞楞站着。 这忽然让她想起来当初捡他的场景,他也是这般傻愣愣站在门外,一语不发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心疼。 她心一软,只好说道,“我没有嫌弃你,我嫌弃的是温德,你能去睡了吗?” 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池遥遥懒得再管他,兀自翻身睡去了。 过了一会她实在受不了了。 这家伙贼犟。 柴火棍似的死站在那。 你他妈赢了。 算了算了,谁要和一个喝醉了的小孩子较劲,而且还是个伤残人士。 “魏其魏!” 少年黑洞洞的眸子微不可见动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小池姐。” 她无可奈何道,“我服了你了,走走走我去床上睡行了吧。” 话音刚落,她身子便空了。 他打横将她抱起,妥帖放在床上,随后拿脸颊亲昵蹭她,“小池姐抱抱我好不好?像那天一样。” 你妹的得寸进尺。 但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她揪住少年的耳朵喝到,“这是今晚最后一次,等会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他睁着无辜的黑亮眼珠乖乖点头,随后像条抱枕一样被池遥遥大力扯进怀里。 察觉到雪白的小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后背,少年渐渐闭上了眼睛。 池遥遥却在愣神。 那噬魂蛊在他的肩膀留下的黑色花瓣状的印记扎得她眼珠子生疼。 灰言说,每多一天便会多长一个花瓣,等花盛开之时,王就会成为一具空壳。 虽然这种蛊听起来既炫酷又中二,可他若是死了自己还怎么回去?还怎么找萧野?而且魏其魏怎么办? 不过想一想,魏其魏总是能够左右温德的选择,那么他的身体里面应该会有两个灵魂,这样的话,他应该能够多拖一段时间。 那么之后的温德…… 可能会完全变成魏其魏? 还是,完全变成温德? …… * 翌日一早。 银卫给她递了消息,那个人有话想说。 池遥遥双腿交叉慵懒坐在银卫们专门为她准备的宽阔柔软椅子上。 昨日闹了一夜,所有人今早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一个毕恭毕敬的,跟供着个祖宗似的。 “说吧。” 对方沙哑道,“我要先见孩子。” 池遥遥笑了一瞬,“你的筹码是解药,我的筹码是孩子,给了你,你不给我解药怎么办?” 铁链哗哗响起,“那我若是说了,却根本没有孩子怎么办?” “你这个问题无解,不过给你看看也没什么,若你骗了我,我就像折磨你一样让他们生不如死。” 对方面色一变,“他们?” 池遥遥翘起小手,柔柔撑住头,笑意吟吟说道,“你这么无所畏惧,受了这么重的伤愣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第183章 第183狡诈如狐 “所以,这样的你,会让我知道哪个是你真正的孩子吗?你只需要随便指一个,就能够得知其他人也是安然无恙的,那么,就算你死了,也不会怪到孩子头上。” 对方神色一僵,看来是戳中心事了。 “你要清楚,我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池遥遥幽幽端起五颜六色的糖罐,神色倨傲道,“宁宁,把那群熊孩子带出来。” 宁宁拍拍手,不一会,门口涌进来五六个小孩子,每一个都有银卫抓住。 池遥遥淡淡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将手里的糖果一个一个分给他们。 他们虽然全部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仿佛看不见一般,甚至还有人将糖果塞在了脸颊上。 池遥遥帮那个塞在脸颊的小姑娘剥开糖纸,还很贴心的塞进她的嘴里,“小姑娘,甜吗?” 那孩子认真点点头,“甜。” “好孩子,都回去吧。” 随后银卫们将他们送了出去。 “眼睛…为什么?” 那人的脸色雪白,已经泪流满面。 “我早说了,我并非什么善人,你若是治好了我男人的蛊,那么让她们一辈子衣食无忧,或者让她们再失去一条腿,一只手,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呵呵。” 那人轻笑起来。 “人们都说新任王姬狡诈如狐,随随便便就将王吃的死死的,看来所言非虚。” 池遥遥挑眉,“说重点,我没这么多心思听你废话。” “那蛊是一个女巫给我的,我的确没有解药。” “继续。”池遥遥面无波澜。 “蓝雀巷18号,那里是发布赏金任务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名叫「零度」。 地下室有秘密隔间,半个月前,我妹妹小雅为了我的生日,一时糊涂在那里接下了绑架王姬的任务,那个任务招募的全部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我生日的当天,却看见她的头颅悬挂在审判之塔。” “所以当时我疯了似的哭,模模糊糊中听见一个女人问我,你想报仇吗?然后她将我带去了一处小别墅,给了我这个蛊。” 池遥遥若有所思道,“发布赏金任务的人是谁?小别墅在什么地方?” 他茫然摇头,“若是知晓,就做不成生意了,这些任务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那个黑色别墅的地址我不知晓,只知道孤零零的,四周都是枯木,有一个很大的地下车库。” 池遥遥沉默一瞬,“我先前还一直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弱的孩子兵团敢来绑架我,原来他们是算准了温德的暴脾气一定会杀了孩子,再引出背后的你们来前赴后继疯狂复仇?” 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的确剑走偏锋。 她又兴奋道,“就算温德不杀他们,金主也不吃亏,反正没有绑架成功,但若是温德杀了他们,连赏金都不用,自会有人疯了似的不要命的复仇,这步棋妙啊!” 对方不由得愣住。 池遥遥盯住他继续道,“你信不信,我就算把这群孩子放出去,他们也会被人杀死,那群老鼠需要的是像你这样不要命的人,而且是绝对不会出卖他们的人。” 那男人眸光闪烁了一瞬,“王姬说的的确有道理。” 她思索了一会。 反正他死了也拿不到解药。 倒不如来玩一个刺激的游戏。 赌一把。 就赌一把人性好了。 池遥遥唇角勾起,“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第184章 长得好看的大多是好人 “王姬,您确定……要放?” 银卫迟疑着。 “放。” 池遥遥淡淡看了眼整理衣服的男人,灰言的药水对吸血鬼有奇效,再加上这家伙拼死吸血,不到两天,他恢复如常。 洗干净的模样,还不赖嘛。 虽然与温情差的很远,不过清俊温柔很是耐看。 “古曼,时间不多,一切拜托你了。” 池遥遥说完打算转身离开。 “王姬,为什么肯信我?”他忽然开口。 “长得好看的大多不是坏人吧。”池遥遥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口。 那人微不可见的红了耳根。 银卫们面面相觑,王姬这是在公开勾引男人吗?连囚犯都不放过? 啧啧啧,王真可怜。 出门不远,正撞见温德。 池遥遥招呼也不打直接擦肩走过去,不想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臂。 “怎么了,亲爱的温德?” 她随口说道。 自从那一夜之后,二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很微妙,反正是互不理睬,各忙各的,不过王乖了许多,不再出去乱搞,当然,也没有女人再敢接近王了。 毕竟王姬当日的表现实在是惊天动地,一鸣惊人。 温德淡淡回道,“银卫说你放了他?又打算背着我做什么?” 池遥遥耸肩,“能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啊。” 少年眸光闪烁了一瞬,不过沉了脸,冷冷道,“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救我?” 哎这人? 是不是有病? 救他还不领情。 不过他毕竟是病人,她笑意吟吟道,“商量,怎么不商量,我正打算找你商量呢,你就来了。” 温德噎了一下,思索着她话里的空白。 池遥遥一把拽走他,“走走走,愣着干嘛,回屋商量!” * 据说王姬天性淫荡,又善妒,王不能满足她,因而对她一再纵容。 她说蓝雀广场雕像的眼珠太过锐利难看,王立刻将蓝雀广场所有雕像的眼珠换成了翡翠。 她说审判之塔缺了滑稽的倒吊人,王立刻将人绑来用了五尺长绳一个一个打秋千荡给她看。 她说宫殿里的长发漂亮女人们十分碍眼,王立刻将她们长发强行剪去随后全部驱逐。 她说高跟鞋是她最讨厌的东西,王便买下来堆积如山的高跟鞋,当着她的面全部销毁。 她说…… …… “点!” 王姬身着一袭暴露妖艳的红色旗袍,耀武扬威一样坐在王的怀抱里,两条牛奶似的小胳膊紧紧环绕着王,一边小猫一样蹭着他,一边笑意吟吟看着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高跟鞋逐渐被火焰吞噬。 人们蜂蛹着围观,银卫层层叠叠,砌成一道结实的人墙。 不知谁起了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妖女!” 随后是潮水一般的,“贱女人!”“妖女!” 王姬漫不经心向人群中扫了一眼,随后轻轻伸了细白葱嫩的手指,她身侧那个身着黑色衣袍的清俊男子刷得拔起刀,将刀尖指向愤怒的人们。 此起彼伏的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池遥遥站起身,小斗鸡似的叉叉腰道,指着众人道,“这是我男人花钱买来烧着玩的,吃你们家大米拉,凭什么说我是妖女。” 第185章 王姬的男宠 古曼放下刀,站在池遥遥身侧,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深深一吻,“您消消气。” 池遥遥敛起脸上的怒意,用另一只手抚了把他的俊脸,眉眼弯弯道,“好,不生气。” 众人纷纷侧目。 特么王还没死吧! 这两个人就勾搭上了? 随后王姬被那男子抱了敞篷马车,轻轻放在王的腿上,而王的脸色似乎如常,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这已经足够众人更加咬牙切齿了。 “我们走吧。”王姬树袋熊一样吊在王的脖子上,轻轻央着他。 他的手轻抚小人儿雪白光滑的后背,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扣住她,在她柔软的粉嫩樱唇上留下一个深深长吻。 池遥遥心头暗骂,之前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吧!您怎么即性发挥了还! 可是又不能推开他…… 古曼的目光不由得越发幽怨,紧攥刀子的手出卖了他的不爽。 被放开的时候,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觉昏昏沉沉,该死的中二病居然吃她豆腐! 她失了力气,被他轻易掬得更紧。 温德满意说道,“走吧。” 自从王姬献宝遇刺,献宝的渠道便关闭了,整个日落之城全线戒严,挨家挨户的搜查,只要抓到异乡人便立刻押入审判之塔,而女巫,由处死变成了当场处死。 咖啡馆的生意忽然热闹起来。 头戴长兜帽的邋遢男人探头探脑,贼似的出现在了「零度」地下室。 长发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道,“抱歉,这里不接待乞丐。” 那人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里面肮脏板结的头发与满脸的胡须,喝到,“ 当谁是乞丐!老子有的是钱!” “哦,那您想要点什么?”侍者淡淡道。 邋遢男砰得扔下一个纸包,“我要我儿子!” “…??”长发侍者眉头皱了皱,“儿子?” “想要儿子,那太简单了。”黑色旗袍的妖艳女郎笑得放肆,拿了葱根似的手指轻抚长发侍者的后脊,猝不及防用力朝下一摁,笑道,”快啊,叫爸爸啊。” …… “你说,只要帮你找到他就可以?” 对方色眯眯的点点头,胸口镂空中呼之欲出的雪白丰乳,晃得他口水直流。 女郎皱眉,蓦然甩出一节莹莹泛绿光的蛇鞭,啪得缠住那人的脖子,喝道,“色鬼,你儿子叫波哥?” 对方脸色涨红,拼命挣扎着点头。 女郎鄙夷笑道,“可据我所知,你是个为了赌博,连老婆孩子都可以出卖的恶人,事到如今,居然说想要找儿子,不觉得很可笑吗?说!谁给你的钱!” 那人喉咙嘶哑,伸出残缺的手指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勒得说不出话来,女郎厌恶的将他一把甩在地上,“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过来找波哥,总之看着很有钱的样子。” 女郎若有所思,眯了眯眼睛,笑意自唇角泛起涟漪。 “那么,你想知道波哥在哪吗?” 她的微笑仿佛是黑洞,直将他吸了进去,鬼使神差一般挪不开眼睛。 对方下意识摇头,但随后又立即点头,不过在抬起头的那一刻,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这个啊,你死了就能见到他了。” 女郎的笑声刺耳,随着重物跌落之声渐渐散去。 第186章 白袍女巫 枯林。 男子定定看着手中物件,那是妹妹为他亲手编的小兔指环。 “唰拉拉。” 一块黑影迎面扑来。 他飞快跃起,刀刃划破空气,有什么重物被生生砍成两段。 这是一具满是肉块堆积的肮脏身体。 虽然没了脸,但他认得那双缺了小指和食指的手。 刀刃上沾满暗红色腥臭液体,他喉咙发紧,迅速后退两步,冷冷朝四周吼道,“出来!” “呵呵呵。” 女郎的娇笑轻易充斥了他的脑袋,可即便再如何动听,都令他觉得无比恶心。 “王居然放过了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女郎裹了层纤薄的白色兜帽,只露出尖俏的小下巴,声音犹如银铃般清脆,脚踩白色高跟鞋柔柔而至。 男子淡淡道,“这不关你的事。” 对方笑得刻薄嘲讽,“你说,王姬究竟看上你哪一点,皮相也就勉强算得上清秀,与温情大人完全没得比。难不成,你天赋异禀,有什么穿上衣服看不出的特长?” 他脸色凝重,“特长不特长,总归不会让你知道的,别废话了,我需要新的噬魂蛊。” “呦,爬上了王姬的床倒是气场都不一样了,忘了你是谁了?”女郎漫不经心掸掸长鞭。 男子面无表情道,“你的噬魂蛊种在了想要邀功的银卫身上,我没成功,这一次我不仅要杀王,我还要王姬。” “杀夫夺妻啊……啧啧啧,听起来可真不错,不过,王姬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这与你有关吗?”他冷冷道。 “啧啧真凶。” 她抿了唇,毫无征兆在空气中甩下一鞭,鞭声尖利,刺得人耳朵发麻。 “你问我要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求着我吗?求我啊,跪下来,我就给你。”她冷道。 男子面上并无波澜,只是抬起了眼皮,凝住她,“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那女郎似乎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您还真是会把自己当成人看,就凭咖啡馆的把柄你就想威胁我?真是太天真了。” 对方默了一瞬,“那么,你又为什么会来见我呢?你其实也想简单点,直接与我各取所需,对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冷哼一声。 “就凭我长了一张王姬老情人的脸,现在,我可以靠它控制王姬,但只要王死不了,我就要永远待在阴影下,永远只能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他脸色涨红,看起来恼羞成怒。 女郎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如此啊。”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勾勾手指,“你想要新的噬魂蛊,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要拿诚意来换啊。” “什么意思?” …… 日子又过了几天,温德肩膀上的黑色花瓣又生长了几瓣,池遥遥抱着他的手臂楞楞发呆。 温德微不可见的扬起眉头,学着她的样子也瞧着她发呆。 察觉到视线,池遥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脸上我花吗?” 第187章 白袍女巫 枯林。 男子定定看着手中物件,那是妹妹为他亲手编的小兔指环。 “唰拉拉。” 一块黑影迎面扑来。 他飞快跃起,刀刃划破空气,有什么重物被生生砍成两段。 这是一具满是肉块堆积的肮脏身体。 虽然没了脸,但他认得那双缺了小指和食指的手。 刀刃上沾满暗红色腥臭液体,他喉咙发紧,迅速后退两步,冷冷朝四周吼道,“出来!” “呵呵呵。” 女郎的娇笑轻易充斥了他的脑袋,可即便再如何动听,都令他觉得无比恶心。 “王居然放过了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女郎裹了层纤薄的白色兜帽,只露出尖俏的小下巴,声音犹如银铃般清脆,脚踩白色高跟鞋柔柔而至。 男子淡淡道,“这不关你的事。” 对方笑得刻薄嘲讽,“你说,王姬究竟看上你哪一点,皮相也就勉强算得上清秀,与温情大人完全没得比。难不成,你天赋异禀,有什么穿上衣服看不出的特长?” 他脸色凝重,“特长不特长,总归不会让你知道的,别废话了,我需要新的噬魂蛊。” “呦,爬上了王姬的床倒是气场都不一样了,忘了你是谁了?”女郎漫不经心掸掸长鞭。 男子面无表情道,“你的噬魂蛊种在了想要邀功的银卫身上,我没成功,这一次我不仅要杀王,我还要王姬。” “杀夫夺妻啊……啧啧啧,听起来可真不错,不过,王姬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这与你有关吗?”他冷冷道。 “啧啧真凶。” 她抿了唇,毫无征兆在空气中甩下一鞭,鞭声尖利,刺得人耳朵发麻。 “你问我要东西,难道不是应该求着我吗?求我啊,跪下来,我就给你。”她冷道。 男子面上并无波澜,只是抬起了眼皮,凝住她,“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那女郎似乎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您还真是会把自己当成人看,就凭咖啡馆的把柄你就想威胁我?真是太天真了。” 对方默了一瞬,“那么,你又为什么会来见我呢?你其实也想简单点,直接与我各取所需,对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冷哼一声。 “就凭我长了一张王姬老情人的脸,现在,我可以靠它控制王姬,但只要王死不了,我就要永远待在阴影下,永远只能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他脸色涨红,看起来恼羞成怒。 女郎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如此啊。”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勾勾手指,“你想要新的噬魂蛊,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也要拿诚意来换啊。” “什么意思?” …… 日子又过了几天,温德肩膀上的黑色花瓣又生长了几瓣,池遥遥抱着他的手臂楞楞发呆。 温德微不可见的扬起眉头,学着她的样子也瞧着她发呆。 察觉到视线,池遥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脸上我花吗?” 第188章 镜中人脸 也许是温德的灵魂被吃掉了许多,他居然柔声夸赞道,“你就是花啊,很可爱的那种。” 池遥遥被口水噎了一下,没好气捶他几拳,却被他一把掬在怀里。 这人自从中了蛊,越发让人吃不消,比如时有时无的就用腻死人的目光定定瞧她,说话都不带大喘气的,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隔三差五蹦出两句掉鸡皮疙瘩的骚话。 确定是噬魂蛊而不是情人蛊?? 更要命的是,这人脸皮还超厚,性子又犟,怎么捶怎么揍都不肯改。 哦豁。 池遥遥被他的怀抱几乎闷到吐血,拼死才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由得连连叹气。 希望那家伙能来得及吧。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扛不住了…… …… 两天后。 王室再次闹出来新的幺蛾子。 王姬吵着要看男人摔跤。 当然,不是那种摔跤♂。 就是普通的拳拳到肉的地下肉搏赛。 为了满足她,王专门在斗兽馆办了一场盛会,所有平民可以免费参加,十老每人挑选一个银卫作为对垒,供人挑战。 平民每赢一次,便可以获得十张紫卡的基础奖励,每多一人奖金翻倍。 王姬更加贴心的准备了许多条大裤衩,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必须只穿这个上台。 “说白了就是想看男人的身子呗……” “据说那些献宝的人可都是当场脱光,脱得越快赏金越高。” “看王这幅单薄的样子,真是……” “王姬喜欢八块腹肌,肌肉还要软硬适中,肤色不能……” 人们窃窃私语着,纷纷朝着一众银卫背后,那个坐于最高之处的消瘦少年投下同情的目光。 池遥遥在吃一片芝士披萨,芝士太足,她拿小手接住,然后某人冷不丁舔了她唇角一口。 池遥遥怒。 立刻捶他一拳,这货更来了劲,笑嘻嘻将她口中露出的芝士须子悉数卷进嘴里。 卧槽!恶不恶心恶不恶心! 她拼老命又捶他,结果芝士理所当然扯的老长,看上去好像是两个人一起嘴对嘴接龙一样。 她只好拿手刀打算直接从中间砍掉,没曾想这人在自己后背一摁,转眼牙齿已经咬在她唇上了。 你妹啊! 温情别过脸,阴阳怪气道,“哥哥,想不想来张床啊,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给你弄来。” 温德唇角勾起,饶有兴致看向怀中怒气冲天的小毒蛇,说道,“我不介意啊,正好腰有点酸。” 温情在池遥遥身上落下一道揶揄的目光,“才几天就不行了,看来哥哥要多吃点王姬的宝刀丸才是啊。” 温德不好意思笑道,“哪里哪里,都怪王姬对我太喜欢了,再多的宝刀丸都不顶用。” 温情,“……” 池遥遥,“……” 卧槽你们两个人打嘴炮能别总带上我吗?! 赛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已经有一位平民挑战成功了。 池遥遥站起身一人赏了一记眼刀,随后由着古曼牵起去往后台净手。 正自恋的对着镜子理头发整衣服,背后豁然浮现了一张惨白陌生的人脸。 第189章 飞行体验暴差 古曼在门口等待许久,王姬还是不曾出来。 急急忙忙之下,他闯入了王姬专属的盥洗室,焦灼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呼呼。” 头顶传来风声。 他茫然抬头,正看见头顶的天窗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铛的一声,手中刀子清脆摔在地上。 “啊啊啊!” “救命啊!” …… 随之而来的,是人们沸腾惊恐的尖叫声。 几队男男女女发疯似的攻击看台上的温德,银卫们的怒吼与鲜血充斥了整个赛场。 …… “嘶。” 小小的人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被工蜂抓走的感觉真是太恶心了,就算不被他吸一口,光闻了味都想死了。 “王姬,别来无恙啊。” 白袍女站在不远处,脸被兜帽扣得牢固,只能看见一张鲜红的嘴。 都到老巢了还遮成这样,也不嫌累的慌。 池遥遥扶着腰,检查着哪里有没有折断。 实在是太无情,还剩两米的高度,工蜂就直接把她扔地上了,这飞行体验也太差了,她气得破口大骂。 “你有病吗?我和你无仇无怨,你绑我做什么?”她指着对方怒道。 白袍女噗嗤一声笑了,“不绑你,怎么杀日落之城的王啊?” 听起来怪怪的,池遥遥撇嘴,“大姐,都到你老巢了,还戴什么帽子?不嫌碍眼吗?何况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有什么好遮的?” 那女人迟疑着推掉兜帽,露出一张妖艳的脸,“你见过我?” “那天在蓝雀广场上,我让温德烧高跟鞋给我玩,当时人堆里有一个高高大大的漂亮女人,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古曼,除了你,还有谁?” 女郎脸色变了变,但立刻收敛神色,“是又怎样?反正你今天也逃不出去了!” 说完她朝工蜂念了什么指令,池遥遥迅速打断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哎哎哎,大姐,我有腿,我自己能走,别整那玩意了好吗?您不嫌恶心我嫌!” “呵,死到临头还嫌恶心?算了今天我心情好,随你了。” 她白她一眼,随后踩着高跟鞋入了别墅。 池遥遥四下张望,看来这里就是古曼嘴里的老巢了。 “愣着干嘛?想让lili抓你进来?” 她冷冷剜了她一眼。 “在死之前,我能先问几个问题吗?”池遥遥缓缓挪进屋。 “不能。” 显然,她很不给面子。 索性屋子里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黑暗。 地上铺就了金色纹路的羊绒地毯,很是干净大气,头顶上是漂亮的水晶复古吊灯,光线柔和温暖。 池遥遥自顾自找了个沙发舒舒服服坐下了,甚至还准备把鞋脱了直接躺在那里,她被摔得不轻。 那女巫脸色一僵,豁然要过来揍她,怒道,“我抓你过来,好像不是让你来做客的吧?” 池遥遥见她身形高大威猛,连忙缩在一边站直了,嘟囔道,“我反正都要死了,想死前舒服一下你都不让?也太小气了吧。” “别给我贫嘴!”她吼道。 池遥遥狗腿笑,“其实姐姐你挺漂亮的,做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做这一行?” 第190章 子母蛊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歧义,对方脸色愈加难看,蹙眉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 池遥遥讪讪,吐吐舌头,“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温德?他是你前男友?” “……” 白袍女怒吼了声,“西林!” 不一会从屋里出来一个鹰钩鼻深眼窝的亚麻发色男子。 白色长袖外衫只扣了两颗,敞开的胸口是小麦色泽的结实起伏,下身斜斜挎着一条五颜六色的恶俗沙滩裤,裸露的棕色内裤边缘,瞬间幻灭了他的帅气。 看这女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估摸着是她养的小白脸了。 “呦,你好啊,小萝莉。” 他和颜悦色,满面春风的打了声招呼,随后吃了一记重重的肘击。 “好什么好?!我们是绑架她的!不是请她来做客的!”那女人骂道。 “咳……不要这么凶嘛,见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嘛。”他哑声说道。 “日后?你以为还有日后?!” 她情绪激动,一手指了池遥遥,“我要让我们所谓的王,尝一尝什么叫做失去一切的痛苦!我要让他在绝望中死去!” 这中二的口号…… 还挺符合反派套路的…… 不过温德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仇家……难不成是价格没谈拢? 可又不像,他明明只有被甩的份。 西林安慰道,“好了好了,小甜甜,消消气,消消气,女人生气容易有皱纹。” 说完池遥遥就被他扭住,眼睁睁看着白袍女从屋里拿来一罐坛子。 “对不住了小萝莉,这是子母蛊,她若是死了你也会死的蛊,但你是子蛊,你死了,她却还可以活下去。”他附耳说道。 女郎白他一眼,伸手抓出一只白胖蛆虫,“你跟她说这么多干嘛!让她张嘴!” 看着不停扭动的白色恶心蛆虫,池遥遥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剧烈挣扎。 你妹啊,这玩意她就是死也不会吃的! “快点!吃下去!” 白袍女卡住她的脖子逼她张嘴。 “吃你妈的头啊!” 她爆起长牙,一脚将白袍女连人带蛊猛掼在地上。 “真祖……纯血?” 那女人愣住,“这不可能!” 西林眼疾手快,将女人迅速抱走,一把拔出墙壁上悬挂的长刀。 “这样……呵,我就说嘛,王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吸血鬼。” 白袍女笑起来,“难怪他会对你这般宠爱。”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池遥遥冷道。 白袍女目光中闪现一丝阴毒,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勾唇浅笑,“你不想吃蛊虫,其实也没关系,但你不想要解药吗?小王姬,你还真是爱我们的王,居然演了这么久,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该死,提前暴露了! 可是那虫子太过恶心,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 “我就算想要,你也不会给我,何必自讨没趣,温德死了,正好我可以睡睡温情,当个女王啥的。”她耸耸肩,“不过,你如果给我的话,我还是会要的。” 白袍女从衣袍里掏出一个小水晶瓶,朝她扬了扬,“解药。” 池遥遥撇嘴,“鬼知道你那是解药还是毒药,你骗我岂不是很容易。” 她笑了,拧开瓶盖,一仰脖喝了下去,随手将瓶子扔在地上。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她挑挑眉毛。 池遥遥,“……” 第191章 女巫的祭礼 坑爹啊!这是! “我养的噬魂蛊,只有我能解,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她站起身,笑道,“还想要的话,你最好乖乖跟我走。” 池遥遥暗忖,温德一时半会估计还到不了,罢了,将错就错吧。 * “我们……要去……哪……里?” 工蜂的口器就在她头顶晃悠悠悬着,似乎还不时掉出来几滴红色液体来。 池遥遥快恶心死了。 麻蛋,真不知道这群女巫们是怎么喝下他们吐出来的血的。 真·行行不易。 “砰。” 她再次被离地两米无情投掷。 妈的这只工蜂跟她有仇吧! 池遥遥一边骂一边缓慢爬起。 这是一处荒废的小公园,四周皆是枯木。 落日黄昏的天色,让它显得愈加破败荒凉。 什么鬼地方…… 白袍女突然一声尖啸。 随后从林子里闪出来四个人。 全部都是一身白袍,年纪参差不齐。 为首的不悦道,“铃,你怎么还带了个外人?” “榕姐,西林不是外人,是我的男人。”她淡淡扫了一眼池遥遥,“这就是王姬,温德最喜欢的女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白袍女狐疑道,“你别被骗了,温德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 铃笑道,“虽然的确不太可能,不过他可是为了这个女人心甘情愿中了我的噬魂蛊。” 另外一个说道,“月姐姐怎么没来?” 榕姐冷笑一声,“估计被哪个野男人杀了吧。” 随后众人目光纷纷落在西林身上,他只好尴尬笑笑。 铃扫了池遥遥两眼,“那就不等了,直接带她去祭坛。” 池遥遥懵逼。 祭坛? 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群人不是要…… 西林将楞楞的她一把推走,低低说道,“小萝莉,走吧。”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池遥遥喊道。 铃微微一笑,“你等一下就清楚了。” “你先把解药给我!” 铃晃了晃手中瓶子,“你若是做的好了,我自然会给你。” 池遥遥想了想,咬牙跟上了。 几人穿过层层逼仄的废楼和无数长满树枝根茎的洞穴,池遥遥走得脚软,忽然眼前一亮。 抬眼便是长满青苔的粗长藤蔓与手臂粗的棕色根茎,犹如守护神一般牢牢卷住四周半垮塌的黑灰色高楼,生生围出了一个面积可观的天然洞天。 仿佛一瞬间进入了格林童话中的巨人国,那洞天中间,是一个硕大的圆形人工池塘,不过早已干涸,池底堆了一层厚厚的暗砖色腐植。 这……就是祭坛? 不应该是高起的土堆什么的? 女巫们纷齐齐吹起奇特的尖哨,池遥遥下意识捂住耳朵。 不消一刻。 天色仿佛黑了下来,耳畔翅膀扇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汇聚在一起几乎震耳欲聋。 池遥遥目瞪狗呆抬起头,越来越多的工蜂转瞬遮蔽了洞天的天空,数量惊人,乌泱泱红红黑黑一大片。 她头皮发麻。 “滴答。” 有什么液体滴到头上,她下意识一摸。 猩红色的…… 甚至还带着残余的温热。 …血? “啪叽。”又是一声。 一具身体摔柿子似的从她身侧堕入,眼睁睁断成两截,稀烂的黄白肠子流了一地…… 池遥遥脸色剧变,飞速奔过去打算抢药,可是铃嘿嘿一笑,与西林一起转眼攀上两只工蜂。 “你的解药哦。” 她瞳孔缩成细线,唇角堆满恶意,随手将那个药瓶扔进人工池塘中央那团腐植上。 第192章 无尽深渊 池遥遥狂爆粗口,但又不得不强忍着恶心去捡药瓶。 却惊恐发现,背后那堆满是青苔的藤蔓树根沾了血,似乎立刻被赋予生命一般,疯狂膨胀甩动,并且长了眼睛似的从四面八方朝她狂奔过来。 她咬牙,迅速跳去人工池塘,祈祷着那砖红色腐植不要再起什么幺蛾子。 然而…… 特么那腐植果然是有问题的。 她手指还未触及瓶子,就感觉脚下一空…… “艹!” 那腐植竟是泡沫一样海绵体!是空荡荡洞口的伪装! 池遥遥从未有过这么一天绝望到崩溃,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惜……皆是徒劳。 身体好沉重…… 下坠…… 不停下坠…… 似乎有一股力道将她牢牢锁住,四肢被紧紧缠绕…… 逃脱不掉,挣脱不掉…… 与此同时,耳边隐隐约约有水拍打流动之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终于嘭得一声,她被黑暗冰凉的汹涌之水吞没…… 满是腥味的冰凉之水残忍灌满她的鼻腔,耳朵,喉咙…… 好难受…… 温德……救……我…… …… “池遥遥!” 少年双目血红,疯了一般砍去无数碍事的树根触手。 可他终究是来晚一步。 这家伙为了那该死的解药居然跳进了虞渊。 那是连太阳都可以吞噬的黑洞。 他心如刀绞,悲鸣声震破苍穹,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已然变了形,“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女巫们却好似看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在高空中笑得狰狞,颤动不已。 铃揩了一把笑出的眼泪,愉悦道,“怎么样啊,温德,你若是再不下去救她,她可要永远消失了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他的表情哈哈哈。” 血雨纷纷扬扬落下。 一滴,接一滴。 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绝望跪在浓稠粘腻的地上,手一软,闪着寒芒的刀子立刻跌落。 “咚。” 血水四溅。 “为什么……” 他颤抖的伸出掌心,抬头看向天空,目光哀切,想要祈求神的怜悯。 神却缄默不言。 任血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手心开出花来。 厚厚的血水很快浸没了他的膝盖,残肢和瓦砾好似漂浮在浓稠血海上。 虞渊吞噬一切,没有人能救她…… 即便强大如自己…… 也救不了她。 救……不了… 几滴血水从他头上滑至脸颊,看起来他似乎流下了斑斑血泪。 他曾答应她要送她回家。 如果那个时候送了她回家……她根本不会死。 因为自己的贪婪! 他害死了她! 是他害死了她……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颤抖着那双沾满滑腻血浆的手,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血沾湿的小木盒子。 与女巫们得意张狂的笑容不同,西林神色越发凝重。 献祭若是成功,日落之城将会迎来湛蓝的天空,然而万事俱备,虞渊却迟迟没有倒灌,难不成是神谕出了错? 少年滑空了好几次才打开盒子。 那里面静静躺着三颗黑色小石头,被血沾湿之后,竟隐隐浮现出红色纹路。 触手藤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危险,速度放缓了许多,有一些甚至在空气中延伸到一半便凝固了,任由银卫挥刀斩断。 温情站在一处藤蔓上,怒吼一声,“哥!你要做什么!” 第193章 黑石 少年听不见一般伸手捏起一颗。 原本是打算拿来送她回家的。 不知不觉已经积攒了三颗。 可惜…… 她不在了,那这玩意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黑石?” 居然有三颗! 西林神色剧变,立刻朝女巫们吼道,“撤!快……” 然而一只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少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血色双眸让他越发狰狞可怖,他嗓音尖利道,“灰言,你终于暴露了。” 话音刚落,他腾得一声投柿子似的将西林扔到温情脚下,头一次朝着温情和颜悦色道,“记得好好招待我们的老臣。” 惨白的刀影中,女巫们接连不断疯狂惨叫着,一具又一具的白色残肢从天而降,砸出一个又一个血坑。 铃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惊恐喊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可是在高空! 少年露出森白牙齿,转瞬移在她面前,沉声道,“真是不爽,原是给王姬的礼物,却要在你们这群杂碎身上用掉!” “可你不想要解药吗?!”森利刀尖已然划破了她的脸,她强装镇定吼道。 “真是不巧,我体内有两个灵魂,而你的噬魂蛊一次只能吃一个,它刚吃了我一口,就被活活撑爆了哈哈哈。” 他眼角笑出泪花。 “你……你…是故…” 这一切都是局,他要一网打尽。 铃眼眶剧烈颤抖,四肢眨眼被削断,惨无人道的嚎叫响彻天际,少年却爱抚一般轻触她的脸,“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日日夜夜承受我七倍的痛苦。” “就算如此,她也回不来了,我并没有输!我并没有输……”她脸上抽搐几下,竟然嘿嘿笑起来。 “我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对吧。”少年若有所思说道,“你老公可真是心狠啊,为了引我上钩,居然用自己的孩子当诱饵,甚至不惜砍掉他一只胳膊来制造假象。” “那孩子的惨叫,啧啧啧我这种人都听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脑袋一热为了救他,我又怎么会被你老公捉住弄死。” “你说什么?!”她目眦尽裂,“你说什么!” 她的儿子明明是被王抓住,丧心病狂剥了皮挂在审判之塔,他才是仇人!他才是! “更扯的是,你老公后来为了逃走,再次把这孩子当做挡箭牌扔下,我真想知道,这孩子是亲生的?怕不是你给他带了绿帽?”他揶揄道。 “你骗我……lili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她疯狂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咳嗽起来。 “哦,还有,那个叫西林的男人,就是我的阁臣灰言,他当时正好需要一张人皮来写书,就将那孩子要了去。 他最喜欢活人剥下的皮,那样做出来的书才漂亮。 你说,你和他在床上缠绵的时候,会不会在夜晚听见孩子哭着叫妈妈?” “你……你…骗…”她凄厉吼叫,浑身抖如筛糠,可惜没有四肢供她挥舞了。 …… 少年久久伫立在虞渊洞口。 那背影萧条孤寂。 他一甩手,那空空荡荡的盒子在空气中划了道漂亮曲线。 第194章 黄金笼 等了许久也未能激出半点声音来。 死寂。 长久的死寂。 众人皆默,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 仿佛足足等了一个世纪。 黑沉的眸子闪烁出骇人光芒,少年豁地指着洞口破口大骂道,“真是让人不省心,一离开我就立刻作死,下次一定给你弄个黄金笼子,把你锁里面!看你以后还怎么闯祸!” 众人呆愣。 王姬已经死了。 王这是悲痛欲绝到疯了吗? 温情脸色一白,试探道,“哥?” 少年应声挥挥手,异常愉悦道,“我没事,我现在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看来王这次问题真的大了…… 这人越发兴奋,甚至唇角牵起一个弧度,他转过身,瞪傻子一样瞪着面色惊恐的众人,喝道,“愣着干嘛!回去!我要快点回去!给王姬造一个嵌满珍宝的黄金笼子!下次一定要把她关起来!锁起来!” 温情,“……” …… * 灰言静静待在专门拘禁吸血鬼的审判室,面上未有太多波澜。 作为老臣,居然串通异乡人与女巫里应外合谋害日落之城的王,实在是罪无可恕。 温情冷冷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灰言沉默不语。 少年呵呵一笑,“要不我替你说?” 灰言没接话,继续沉默。 “你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可你别忘了,吸血鬼从来不是用眼睛辨识的,你身上的人鱼腥味,就是再用一百张人皮都掩盖不住。” 他这才抬起头,笑道,“王不愧是王,能辨识出我的人,独您一人。” “你错了。” 灰言笑容渐渐凝固,“什么意思?” “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但也就只有王姬这种蠢人才会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她还跟我打赌说你是卧底,不会伤害她,然而这个所谓卧底却亲手谋划了虞渊献祭,为了那个可笑的神谕,眼都不眨让她去死。” 斗兽场那个古曼,伸出的手上独独缺了一枚小兔子戒指。 那曾是某个人的全部希望,这么重要的东西,除非他死,又怎么会取下? 灰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冷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早一步把我抓了?” 温德漫不经心摩挲着椅子上的珍珠,“不瞒你说,我也受够这地方了,你若是有能耐毁灭这里,我不介意看看。” 他忽的一掌拍碎了扶手,“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将她作为真正的祭品!我以为你的目标是我!” 对方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淡淡道,“还记得王姬于大殿上,在您怀中做的那个梦吗?” 温德手指不由得攥成一团。 “除了洪水,全部应验了。”灰言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我曾以为她是诺亚的转生,献祭她就可以让海水倒灌。” 他缓缓叹口气又道,“却没有想到,她梦到的是关于您的预言之梦。” 温德眉头微微蹙起,“你想说什么?”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神谕吧,王是被神庇佑之人,又是与王姬羁绊之人,神才会通过王姬降下预知之梦。” 他垂下眸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个罪人,愿意接受惩罚。” 听见羁绊之人这几个字温德神色缓和了些,他眯眯眼睛,手指摩挲着下巴。 第195章 第194暴君的宠姬 清剿行动轰轰烈烈,足足持续了五日,铃与灰言供出了全部老鼠。 一时之间。 审判之塔悬挂的头颅几乎没有位置再放,罪人的尸体堆叠如山,焚烧的烟雾经久不散。 禁令再次更改,只要抓到养蛊制工蜂之人,全家连坐,当场处死。 又颁布新令,女人不允许穿红色旗袍,一但发现,处以十鞭之刑。 与此同时,能工巧匠们被召集入宫,不分昼夜只为打造一个精美绝伦又坚不可摧的黄金笼子。 可王姬已经堕入了虞渊。 那是连羽毛都会沉下的无底黑洞。 王大约是喜爱王姬喜爱疯了吧…… 街头巷尾又刮起了新的舆论,甚至商贩摊位开始流传起了王与王姬的各种小说小漫画甚至小电影。 其中最火的便数小说“暴君的宠姬”,此书虽然页页见肉,套路恶俗黄暴到令人发指,然而人们被雷得外焦里嫩却又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作者八尾小狐,更是从潦倒的土肥圆闲二作家一夜成为人生赢家死土豪。 …… “王姬已经死了,你造这个没用的……” 温德仿佛听不见一般执拗,温情已经从无奈变成无语了。 哥哥疯了一样日夜赶工,还要逼着他进去各种实验笼子的坚固程度,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都觉得温德变态了。 终于,当他无法再掰断笼子逃出之时,温德黑沉的眸子有了一丝光芒。 温情都打不开的话,那世间只有他一人能够打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着小毒蛇待在里面破口大骂或者伸出细嫩小白手攥着笼栏可怜求饶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弯起。 哥哥的笑容跟个鬼一样渗人,温情无奈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再笑?” 少年却不着急,打鸡血似的飞身躺在不远处的床上,就是不给他开门。 温情越发迷茫,“你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情要你做。”床上那人单手撑头,慢悠悠说道,“我要去九重门,我不在,日落之城就交给你了。” 温情攥住笼栏,眉心凝了凝,不悦道,“不过是一个女人,何必非要把自己倒贴进去,你活了这么久,反倒越活越倒退了?” 温德咧嘴,笑得极贱,“你这幅样子,怎么好像舍不得我一样?” 温情露出十二分嫌弃的眼神,头一偏,“呵呵,你还真会自作多情,爱死哪死哪去,最好死外面,省的回来碍眼。” “我是要去寻人,又不是去送死,放心,你只要帮我看好日落之城,还有,帮我找到那个和你长相一样之人。”温德漫不经心坐直身子。 温情皱眉道,“和我一样之人?你要这个干嘛?” 温德嘿嘿一笑,“留着给王姬一天打十顿,算是送她的定情信物。” “温德!” 吼声穿透双子塔,惊出一堆鸟形生物。 …… “哑哑。” 乌鸦在不远处聒噪,难听得让人想弄死它。 “扑棱棱。” 几滴冰凉粘稠还散发着不详臭味的液体生生砸在她脸上。 池遥遥楞是被熏醒的。 眼皮刚掀了条缝,一阵风沙扑面而来,灌了她一嘴。 将那句准备嚎出的,“我他妈居然还活着。”的喜悦瞬间给败得干干净净。 第196章 卧槽家人怎么给我扔这了 她豁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鸟屎,直团成了小团,啪啪啪一边骂一边往那死黑鸟身上砸。 “啊你大爷啊!臭死了!恶心死了!” 黑鸟怪叫两声滚远了。 发泄之后,她恍惚站定。 我……是谁? 家人怎么给扔这了? 可脑袋里浆糊似的模糊一团,只记得好像是欠了谁一样东西,那东西很重要…… 钱? 好像不对。 脸上的臭味一阵一阵熏得她头直疼。 算了算了! 先找个地方洗洗再说。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走。 哦,想起来了。 她叫池遥遥。 父母双亡,是个穷逼。 想到这里不禁心头难过了一瞬。 真他娘的惨……哎我为啥要想起来…… 那估摸欠别人的东西肯定是钱了吧,算了算了权当不记得了。 她一路走一路瞧。 一路上连个便利店都没有,还到处都是沙子,拍大漠谣呢? 她怎么就给被扔这了?哪个缺心眼干的? 看身上的红色旗袍好好的,应该也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类的……又是个穷逼,那肯定也不是劫财… 那为啥她还会在这…? 脑子里一团乱麻,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想得烦,直烦得跺脚。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到天全黑的时候,她终于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 池遥遥舒舒服服飘在河面上。 冰凉的河水似乎洗去了一切烦恼与迷茫。 周围仍旧空无一人的样子,她放心大胆伤风败俗一回。 忽然有声音细细碎碎钻入她的耳朵。 “这么多石头压着,河水又这么深,到哪捞去?随便找一具泡涨的尸体充一充不就好了!” “苏默大人给了我们这么多金币,我们不能……” “哎呀你怎么死脑筋,尸体都这么久了,脸什么的早就看不出来了,反正都是死人,有什么嘛…… ?? 金币 什么鬼? 不过她现在赤身裸体,教人看见了可不太好。 池遥遥不动声色将自己浸得更深,悄悄向岸边退去,她蹑手蹑脚打算爬去穿衣服,正瞅见一条蛇吐着细细的红信悠悠闲闲与她擦肩而过。 我艹! 她下意识一声尖叫,那尖叫瞬间打碎了夜晚的宁静,岸上二人脚步一滞,急急忙忙吼起来。 “谁在哪里!?谁?” 当下拿了火把扫来扫去。 这里的河段幽深湍急又地处偏僻,几乎沦为马克城最好的杀人场。 一人道,“不会是水鬼回魂吧…毕竟这大半夜的…” “乱说什么呢!闭嘴!” “哎你看,那,那团红红的是什么……” 那人边说着,脚步声边朝这边奔过来。 池遥遥心下一惊,他们说的……不会是自己衣服吧…… 哦草! 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个穷逼……总之……惹不起,先不要正面起冲突吧。 “哗哗。” 水中浮起一个圆圆头颅,池遥遥耐着性子幽幽问道,“你们这是在找什么?” 惨白月光之下,少女黑漆漆的长发将她的脸衬得越发白得骇人,幽深黑暗的河面,看不见身子,仿佛是一颗悬浮的人头在说话。 那两个人愣住,忽然间抖如筛糠,随后火把也不要了,一边狂奔一边尖叫道,“鬼……鬼……鬼啊!” 第197章 指环 池遥遥,“??” 眼睁睁看着二人屁滚尿流的逃了,她不由得捏捏自己的脸。 她长得就这么吓人? 神经病吧…… 随后起身,缓缓爬上岸,一边思索一边穿衣服。 所以然后她要去哪…… 她!要!去!哪! 想到这里,她感到挫败,人生无望的挫败。 池遥遥躺在草丛间,一抬头,并没有闪耀的繁星满天。 残月周围稀稀疏疏围了几颗晦暗星子,衬得夜空越发浓黑如墨。 百无聊赖,她伸出手掌,似乎不费力就可以抓住月亮。 嗯?! 池遥遥豁然瞥见手指上的金色指环,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她狂喜着立刻取下仔细察看。 内侧细细刻着一溜小字,“萧野?小池。” 萧野?小池…… 唔成色不错,很不便宜的样子。 她心头疑惑。 可自己是个穷逼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看指环已经不新了,估摸着也跟了挺长时间。 这个小池是自己,那么萧野…… 难道是自己的土豪老公?土豪男朋友? 好像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池遥遥不自觉唇角微弯,有了男人又有了钱,这样的话就算是个穷逼又父母双亡,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嘛。 “小遥……” 耳畔蓦然响起一个温柔之声,池遥遥楞了一瞬。 “再也不会……” “人生很苦……” “回家……” 随后见了鬼似的眼前一片影像重叠。 松绿玻璃,狰狞长疤,白色软床,紫色茶汤……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欣长人影笼于深不见底的黑暗却又背靠刺眼光芒,她看不清晰那人面庞,听不清楚对方微张的唇角在说些什么,无数的片断像瞬间破碎的玻璃一样嘭地在脑海炸裂开来…… 慢一点……慢一点! 听不清啊! 小小的人痛苦滚落在青青草丛间,她双手用力抓住湿漉漉的鸦青长发,双目紧闭,眉头蹙的厉害。 头好疼……好疼…… 他是谁? 萧野是谁! 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又为何要她看见?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丢失的重要东西到底是什么?! 头疼欲裂……头疼欲裂! 天旋地转,她似溺水之鱼,却抓不住任何东西,又如同滚轮里的老鼠,疯狂想要追逐虚无缥缈的碎片,明明它们都在眼前,可每一样都要眼睁睁错过…… 终于口中翻涌起腥甜,随后双眼一黑她昏了过去。 * “吱嘎吱嘎。” “求求您了,给我口水喝吧大人……” “放了我吧……” “我一定能够还的清……” …… 好吵…… 周遭各种人声鞭声车轮声嘈杂不停,池遥遥嗫嚅着骂了一句什么鬼。 随之而来的一道刺耳鞭响将她猛的震醒。 正午的日光白得如同岩浆般耀眼,她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掀起眼皮。 入眼,是硕大的骆驼与乌泱泱一溜身裹破布颈带镣铐的哀嚎一片。 池遥遥缓缓直起身,于木头与麻绳编织而成的笼车内坐好,她不自觉颤抖着抬手,想揉一揉眼睛。 然而手腕哗啦啦的一阵沉重告知了她残酷的事实。 “……” 尼玛! 这……是在逗我?! 第198章 一言不合就强抢 两尊石雕凶兽在雕刻了雄鹰与巨狮的金色巍峨城门前虎视眈眈,身着褐色条纹半身裙,手执长戈的卫兵肃穆而立。 队伍缓缓行进。 震耳鞭声与奴隶的哀嚎还在持续,无人发觉队伍最末木笼内的异常。 池遥遥目瞪口呆凝视着这制作精良的剧组场景。 最前方的领头之人身材壮硕凶猛,黑色披肩下的古铜色肌肉遒劲凌厉,耀武扬威似的骑一匹膘肥体壮的白马,在一众骆驼中尤为扎眼。 其余几个人衣着相似,正骑着白色骆驼走得悠闲。 而那些地上行走的人们,有男有女,面露苦色,狗一样被骆驼牵着艰难跋涉,他们甚至连鞋子都没有。 …… ??? 虽然她是个穷逼,而且好像还失了忆。 可她还没有疯到失了智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穿……穿越? ……呵呵。 池遥遥豁地伸出细白小手攥紧木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努力搜寻着摄像工具的踪影,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破绽。 “拉罕,你的小妞儿醒了。” 白骆驼上的大胡子男子听见声响,斜斜瞧她,那目光浸满淫邪的不善。 领头之人闻声扭头,随便看了她一眼,随后唾一口,骂骂咧咧道,“快点快点,别他妈这么多废话!” 售卖干鱼,果蔬,猪肉之类的小摊密密麻麻,瓦屋鳞次栉比,几个骑马的男人们快速擦肩而过。 日光细细密密洒落这座繁华街市,每个人的表情自然而然,似乎这就是他们原本的生活。 男人女人们大多百褶麻衫,熙熙攘攘着纷纷看过来。 毫无破绽…… 竟毫无破绽…… “吱嘎。” 队伍停了。 奴隶们被赶去粗大木桩与厚木板铺就而成的宽阔高台之后,一个喽啰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把长鼓,噼里啪啦敲得像模像样,很快便有一堆人群围聚过来。 …… 这一切……仿佛是历史书里贴出的奴隶贩卖场。 池遥遥倒抽一口凉气,只觉两眼发黑,大脑瞬间供血不足。 她无力抬头,仰望一下发白的蓝色天空。 如果…… 这是真的。 那么…… “下来!” 凶神恶煞的瘦小男人铛的打开笼门,不耐朝她烦吼道。 眼前的一切令她难以承受。 池遥遥茫然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由分说,被对方一把扯住头发粗鲁拖下来,毫不留情推搡到一处白色帐篷内。 直到她的膝盖嘭得触及柔软粗糙的地毯,极端真实的触感将她从一片混沌中猛然拖出。 这……并不是难以醒来的噩梦。 而是,现实。 “小白马,你来自哪里?” 男人的浊音击溃了她最后一分理智,巨大的恐慌与不安转瞬涌上心头,池遥遥豁的站起,披头散发踉跄着吼道,“这是哪里?为什么要抓我!” 那人盘腿坐于一方铺了淡色草席的长塌上,中年瘦削,没有蓄须,听完这话,不由得眉心紧凝成川。 看他身上的丝绸长袍,以及肩膀上嵌了红色宝石的黄金蛇形衣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奴隶主了。 “我是自由人,你们凭什么抓我?!”她立即改口道。 第199章 什么都别说了,我去死一死 对方上下打量她一阵,将她牢牢映在棕色眼珠里,那目光看不明晰却意味深长。 他沉声道,“没有为什么。”说完直起身子抬腿打算往外走。 池遥遥心头窝火,哪里肯让他走,至少也要回答清楚了,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好伐! 她连忙去拉他衣袍,然而葱管似的手指还未接近半个袍角,便被门外等待的健硕男人大力拖到一旁。 “神经病嘛?你这是光天化日拐卖妇女!是违法犯罪!你怎么能这样?!还有没有法律了?!”池遥遥吼道,妄图他能停下,最起码能够好好沟通。 哪有这样的? 人好好的晕倒在草丛里,他不扶就算了,一言不合直接强抢,还直接卖人? 然而对方未听见一般,高瘦背影就这么利落残忍的,冷漠的离开了。 苍天,当街抢人售卖还有理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 池遥遥挣扎骂道,她心底泪流满面,等会是不是就要像奴隶一样站在高台上,可能还要被脱了衣服当场验货什么的?然后台子下面无数各异目光将自己穿成筛子…… 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去死! 人生还真处处有无比操蛋的惊喜,刚觉得自己幸福了一些,转眼又跌入地狱。 背后之人忽然淡淡道,“何必呢?与其被司典狱那帮人当奸细抓到,还不如留在这里卖给商人或者贵族呢。” “……” 奸细… …卖给商人……贵族…… 这话池遥遥听得发傻,不停扭动的身子猛然滞住。 如一条丧失梦想的咸鱼,瞪大了死鱼眼睛,直惊得目瞪口呆。 对方见她不剧烈挣扎了,便松了手。 “你好好服侍拉维大人,指不定他一高兴,把你卖到一户好人家,给人当小老婆最起码比当奴隶或者妓女好多了吧。”他自顾自拎着陶罐,给自己添了杯劣质葡萄酒,一边饮一边说道。 男子语重心长安慰了一阵,末了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这里?” 池遥遥根本不想理他,脸颊深深埋在臂弯里,受伤的猫一样蜷在墙角一言不发。 对方尴尬笑笑,“其实拉维大人也没这么坏,你要是被当成奸细捉住,估计连命都没了,他敢冒着风险从奴隶贩子那里买了你,你应该感恩才是。” “这是什么地方?” 池遥遥默了一会,突然开口。 那人有些惊讶,“这里,是拉格什城邦啊,你居然不知道?那你怎么来的?” 美索不达米亚…… 传说中的古巴比伦…… 拉格什…… 池遥遥呆住。 mmp,饶得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好运气。 她怎么就给穿这了?! 而且还是鼎鼎大名的拉格什! 它的名字之所以能够被自己记住,不仅是因为那位名垂青史的平民英雄,更是因为这里兵祸从来就没断过!是巴比伦最动乱也是最富饶的城邦,没有之一…… 如果没记错,拉格什在还会面临一次着名又惨绝人寰的血洗…… 想到这里池遥遥更加绝望的,天旋地转,她的天塌了…… 第200章 做什么?调教你 “沙沙。” 一阵蔷薇香风伴随着清脆铃音缓缓移入帐内。 长发男子豁然眸光发亮,迅速立直身子,将空空的陶杯与乱放的陶罐不动声色摆好,随后狗腿子一般笑道,“伊思,你……你来了。” “嗯。” 来人款步进来,态度冷冷淡淡,随口应了一声。 从头至尾,她的目光都落在墙角那个被拉维大人称为天降之人的小姑娘身上。 小小的人儿不声不响蜷着,身上的衣饰奇怪另类,衣裙的浸染剪裁竟从未见过。 伊思不由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呆呆傻傻,漂亮的黑色眼睛失去焦距,一如被抽空灵魂的木偶,未曾听见也不能回应。 长发男子连忙弯腰,轻轻推她两下,示意她快些回答。 池遥遥这才恍惚回神,一抬眼,见是个身形高挑的妖媚女子,及腰的黑色长发下是细嫩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红白条纹的亚麻褶裙轻易勾勒出她的丰腴曲线,纤细手腕与脚腕皆蜿蜒缠绕着三颗精致的漂亮金铃。 应当是个美人。 可惜金色面具遮住了她全部脸颊,只能瞧见一汪盈盈春水似的浅褐色眸子在自己身上剜了又剜。 “你……要做什么?”池遥遥看得呆楞,半天吐出几个字。 刚才在脑中苦苦思索着拉格什城邦那位平民英雄的名字,所以并未注意到来人的存在。 “做什么?”对方嗓音尖细,不屑道,“自然是把你调教一番,然后卖一个好价钱了。” 卧槽大姐,你们都是这么露骨的? 池遥遥无语。 这女人声音甜腻态度却相当冷淡,话里话外浸满了轻蔑与不耐烦,听得她浑身不爽利。 “行了,托勒,不要和她废话,赶紧带走。”她说罢转身,留下一个冷漠背影。 男子微微应了,伸出手将少女从地上轻轻扯起,还很贴心的帮她拍了拍背后的灰尘,小声劝道,“跟着伊思姐姐去吧,快别愣着了。” “快点!快点。” 那女人从帐外探出头,再次不耐烦催促两声。 托勒附耳过来,“别害怕,她就是脾气差了点,其实人很好的。” 人在屋檐下,池遥遥只好顺从跟上。 这个叫托勒的男人已经算是待她仁至义尽了。 毕竟,对于崇尚鲜血与神权的古巴比伦来说,一个奴隶的生死根本不足以被任何人记挂于心,更何谈被温柔对待。 但也许,只是那个奴隶主奇货可居,因而暂时不会对她怎样。 池遥遥四下打量,慢悠悠穿过芦苇编织的回廊,过一会,三人终于驻足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墙尾涂满沥青的黑色石头房子前。 两个女奴模样的中年女子,身着羊毛半身裙跪在石板上。 “伊丝大人,香油与水皆已备好。”二人毕恭毕敬道。 托勒拍拍池遥遥肩膀,朝她咧嘴一笑,“愿神庇佑你,小姑娘。” 池遥遥怔怔。 愿神庇佑? 为什么这家伙的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伊思毫不留情的推了她一把,随后两个女奴一左一右架小猪似的将她拖进石头房子。 第201章 你不属于你自己 “放开我!你们这群……”池遥遥怒吼着,似乎有无数双手,将她褪鸡一样转眼褪了个干干净净,随后双目一花,砰的一声被推入满是花瓣的宽阔温水池内。 “作为一个奴隶,能够享用新鲜花瓣沐浴,享用贵族特供的花露香油,换上轻薄的丝绸长裙,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 伊思一边用奇奇怪怪的小瓶子调制一边冷冷说道,微微上挑的眉梢让她看起来极为不耐烦。 两个女奴手劲极大,一人摁住她,一人往她黑色长发与肌肤上涂抹奶白色液体。 “发质不错,足够浓黑,但不够油亮。”伊思说道,倾洒了几滴散发柑橘香味的冰凉液体。 “象牙色的细嫩肌肤,是你的资本,也是你的容耀。”她视线下移,手指轻轻游移,忽然唇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轻蔑上扬,吐出两个字,“真小。” 池遥遥脸颊发烧,心头和嘴上足足问候了她全家一百零八遍。 “只是女人触摸你就恼成这样?居然还会骂人?” 伊思豁的大力钳住她的下巴,将身影牢牢嵌在她眼珠子里,冷笑道,“你要记住,不管你曾经是谁,来自何处,现在你的这张嘴巴,并不属于你自己。” 池遥遥,“……” 不属于自己……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只属于买你之人,如果你想活下去,最好表现的更像一只温驯小鹿,而非人见人厌的饿狼。”她松开手指,懒懒揉开红色香油。 池遥遥滞住,虽然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 热热的,有些烧。 “这是什么东西?”池遥遥挣扎着道。 “自然是让你看起来更加可口的好东西,可不要浪费了。”她居然还厚颜无耻的咧嘴一笑。 你妹!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怎么不用! …… 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到底要怎样…… 小小的人儿被蒙着眼架着走出石室,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白色丝绸长裙,裙琚曳地,嵌了天青石的金叶毛榉饰品衬得她宛如苏美尔的爱神一般明艳动人。 脚下是雪花石板铺就的长廊,她未曾看见几位没有胡须和长发的男子毕恭毕敬朝伊思弯腰行礼,只能在黑暗中走好每一步。 这阵仗,大约是要见什么大人物,只是她想不明白,有钱的商人或者普通贵族值得蒙眼?值得祭出苏美尔之珍宝天青石? 她心头忐忑,不由得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要见很多人吗?” 伊思目不斜视走在前面,淡淡扔下一句,“你很幸运,只需要见一个人。” 池遥遥懵逼。 卧槽这话什么意思…… 信息量很大好伐? “我,是不是要去见你们的王……”她忍不住又问道。 “很聪明嘛。” 伊思没来由的好脾气,大约是觉得小姑娘可能有去无回,便对她的态度耐心了几分。 “从远方到来的人很多,被剥了皮悬挂在城墙外的人也有很多,希望,我们不会在那里再次遇见。”她恶劣轻笑起来。 第202章 命运负你 池遥遥心头崩溃。 远方而来的人……很多? 城墙见…… 你妹啊! 这么凶残的?! 这臭不要脸的居然还能笑出来。 吱呀一声,光影忽变,她被推搡着浸入黑暗。 那是拥有空旷回音的无人黑暗。 察觉到手上的禁锢消失了,她火急火燎粗暴扯开眼前丝巾。 高高门槛之外,伊思定定站住,随着石门的残忍关上颇为同情的在夹缝中瞧她一眼,那目光里似乎还隐隐流露出几分怪异的悲哀。 “喂!喂!”池遥遥骂到,“卧槽先别走啊…你解释清楚到底要见哪个国王阿…” 这眼神,只要不是个智障都能猜出个大概,十有八九她要面对的是个坑爹的狠角色没跑了。 死女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就这样梳洗打扮干净了给送过来,这不明摆着送人头嘛?! 好歹也给点可用情报让她好想点办法应对不是?! 可无论她怎样喊叫怎样踢打都没有回应。 冰冷的石屋内,幽幽沉沉的黑暗仿佛能够将人轻易溶解,仅有的一扇小小天窗开在极高之处,透进来的光线几乎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坑爹呐! 感情这暴君还是个变态?! 就喜欢暗箱操作?! 呸呸呸池遥遥你能不能正经点…… 虽然自己的视力极好,根本无所畏惧这点黑暗。 但,这黑暗太过孤独。 她厌恶那种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自己浸在空荡荡的黑暗中,无人记得,无人叫醒,无人回应,仿佛被全世界遗忘的无力感。 心头苦涩。 这是梦吧…… 那……睡一觉应该就会醒来吧…… 少女在自我洗脑中缓缓阖上眼。 无边无际的黑色无声,她竟很快平静下来。 思绪逐渐放缓。 现在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再次醒来…… …… “沙沙。” 许多匆匆而过的拥挤背影在脑海中闪过。 而那些背影中,有一个男子,正逆着人流朝她缓步走来。 直觉告诉她,那人既熟悉又温暖,是她的爱人。 可他的面容,却如同烟雾笼罩一般模糊一团。 “萧……野吗?” 看不清…… “你是谁?” 他走近,再走近,二人之间的距离犹如近在咫尺的月光,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无论如何用力都不能拥入怀中…… 看不清啊…… 她焦灼伸出手去。 “萧野吗?你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 人声嘈杂,她听不见他的话语。 人影纷繁,她看不见他的面容。 强烈的悲哀与愤怒瞬间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 她不相信! 她疯狂奔跑,费力拨开人群。 黑暗中有一双无形之手,豁然扼住她的喉咙,轻蔑道,“弱小可怜的蝼蚁,居然妄图违抗命运。” 命运…… 呵呵。 但那又怎样?! 既然命运玩弄她!既然命运辜负她!既然命运抛弃她! 那她就杀了命运!杀了一切! 尖利獠牙猛然撕开黑暗。 眼前猝然升腾起茫茫血雾。 杀!杀! 杀杀杀! 全部! 杀光! “哥哥!不要!” 陌生少女之音仿佛有一种莫名威力,涓涓细流一般绕指纤柔,将她心头戾气渐渐瓦解,将烦躁尽数抚平。 可为何…… ……哥哥? 第203章 逃 床前几道黑影憧憧。 有人轻声赞叹,“象牙色的肌肤…” 略微粗糙的指腹浅浅触及戴着天青石项链的白嫩脖颈,道,“果然,只有天使才配得上天赐之石。” 小小的人静静蜷在一处角落,双拳紧攥,眉心微蹙,浑然不觉周遭陌生人的存在。 看得出来,她正沉溺于并不美好的梦境当中。 “殿下,是否要叫醒她?”一人柔声道。 “打断人的梦境是一件残忍之事,走吧,娜姆还在等我。”那人说着,便阔步离开了。 门关上了。 地上小人豁地睁开眼睛。 呼呼……终于走了。 刚刚他的手指若是再往下一寸,自己还真没法再演下去…… 池遥遥缓缓站起身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君吗? 可为何……竟意外的令她感到温柔…… 她晃晃神。 算了,暴不暴君,干她什么事? 不想了不想了,她要想个办法赶紧逃出去才是。 “吱呀。” 石门再次打开。 卧槽不是吧!又来! 她赶紧坐下装睡,却依稀闻见女人才拥有的香料味道。 “喂,喂……” 来人颤巍巍推了她两下。 池遥遥迟疑睁眼,见是个和她差不多个头的俏丽少女,可惜半边脸上覆了一大块难看的红色胎记,将她的美貌硬生生煞去一大半。 见她年纪极轻,衣着打扮不俗,又能够轻易进来,想来定是与暴君关系极近之人。 “你是……?”她问道。 对方四下环视,低低附耳过来,“我知道你和她们一样,都不是自愿的,你想逃出去吗?” 哦草! 不瞒你说,那是相当想。 可……素未谋面,她为何要帮自己? 见池遥遥目光狐疑,对方嫣然一笑,将一块冰凉之物塞她掌心,“我父王沉迷虚幻之物,为了一个荒唐的预言,这些年到处搜集象牙色肌肤的女人,城墙外悬挂的尸体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看到鲜血。” 摊开掌心,是一块刻了楔形文字的雪花石牌,池遥遥懵,“这是……?” “这是出城符,拿着它,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出城符……可为何写的是乌鲁克城邦…… 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从身后女奴手中接过一叠衣物径直塞给她,焦急道,“快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 虽然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这似乎是逃出这道石门唯一的机会。 “你叫什么名字?”池遥遥边换衣服边问道。 对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少女褪去衣物裸露出的肌肤上,随口回了句,“阿卡丽。” “哦。”池遥遥手脚麻利,一身羊毛奴隶短裙,再弄乱长发,低下头,似乎真的像一个随侍左右的怯懦女奴。 可是自己的肤色…… 阿卡丽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安慰道,“别担心,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拉住池遥遥的手,“你现在的名字叫雪,站在我身后,跟着丽就好。” 池遥遥点点头,顺从看向那个叫丽的女奴。 丽战战兢兢,不敢抬眼看她,这幅样子更加令她心头起疑。 第204章 坑 “那便拜托姐姐了。”她微笑道。 那女奴垂着眼皮,说话磕磕巴巴,“嗯,跟跟……着……我就好。” 阿卡丽瞪丽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与不耐烦,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友善和煦的笑容,很有修养的替丽解释道,“丽很害羞,不太爱说话,快走吧。” 池遥遥不动声色顺从跟在最后。 门外守着的士兵全部消失了,蜿蜿蜒蜒的走廊里竟空无一人,一路上三个人畅通无阻。 走廊内伫立的玻璃火灯烧得噼噼爆爆,趁得四周更是空寂。 小小的人脸色苍白,一半面容隐没在乌蓝色的浓黑中,影影绰绰的火光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与手上的动作轻易遮掩。 略带潮湿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雕刻神明与凶兽的白色廊柱间,华贵的青色纱幔层层叠叠,似乎被一双透明之手轻柔撩拨。 三个女人快步行至一处无人看守的红色大门,阿卡丽站定,对丽使了个眼色。 丽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一把镶嵌蓝色宝石的金色小刀和一些金币,顺从递给池遥遥。 阿卡丽双手握住池遥遥的小手,神色关切道,“夜晚毕竟不安全,这是父王赐我的刀子,你拿着防身,快走吧,一会士兵就回来了。” 池遥遥接过金币,并没有接刀,朝她微微一笑,“阿卡丽公主,万分感谢,但我不会用刀,就算拿了也用不上,更何况这刀如此贵重,我不能收。”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大踏步走了,池遥遥步履匆忙,竟被阿卡丽一把抓住裙角,她急切道,“不,你一定要收下……留着换钱也是好的……” 池遥遥看向她的目光流转一瞬,立刻避洪水猛兽一般后退两步,脸上仍旧挂满虚假微笑,柔声道,“真的不用,谢谢您了,时间不多,公主保重。”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脚踹开红色大门。 阿卡丽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少女的背影如蛇一般刺溜一下消失不见。 呼呼…… 池遥遥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妈的,这公主真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地傻瓜。 不由得心下呵呵。 人性原本就贪婪,没有目的会这么大费周章无缘无故帮她一个陌生人? 怎样她都不会信的。 想必伊思口中被剥皮悬挂的许多远方之人,怎样都与这公主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她迅速躲在一处隐蔽的石墙拐角之后。 天虽然黑,可她只有两条腿。 若是立刻逃跑,必然很快会被抓住,她需要一辆马车或者…… “快快快!抓住她!” 男人的脚步声密集有力,掺杂着女人洪亮笃定的声音,丽喝道,“她将公主打晕之后,就是从这里逃的!” “她是乌鲁克城的奸细!一定不要放过她!” …… 池遥遥,“……” 哦豁,之前那个看都不敢看人的可怜兮兮的女奴呢? 这家伙的转变几乎让池遥遥分分钟怀疑人生,果然这主仆二人有问题,而且是大有问题! 呵!女人! …… 第205章 死巷 听见脚步声渐渐平静,池遥遥鬼鬼祟祟于墙角之后露出两只眼睛。 夜色浓郁,门周围聚满了手执长戈的强壮男子,神色肃穆一字排开,正牢牢守住那门。 门的两侧皆是死巷,这群人守着唯一通道,等天一亮,便会是她的死期。 艹! 池遥遥不由得心头痛骂,她正值青春年华,钱和男人还没有享受到半分,就特么要不明不白交代在这鬼地方,也太无情了吧! 心下郁闷,她缓缓坐下,不嫌脏的紧倚墙壁无奈望天。 一轮冰冷瓷白的硕大圆月堪堪悬在半空,仿佛近在咫尺,几颗星子在夜空中闪烁不定,如同温柔丝滑的蓝色锦缎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她微微叹口气,这么好的天色,可惜以后都看不见了。 一颗银白流星猝然划过天空,拖曳着长长星尾,昙花一现般璀璨夺目,一旁的士兵们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甚至有人直接虔诚跪下,口中大喊着,“神明庇佑,神明庇佑。”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 倒映了星空的黑亮瞳孔迸出星芒,池遥遥唇角轻轻向上牵起。 她的心底豁然狂笑,真他妈天不亡我哈哈哈,贼老天,你果然是不想我死的。 直到流星消失不见,士兵们还恋恋不舍的望向天空。 蓦然,一道小小身影鬼魅一般于浓稠夜色中显现,就这么大喇喇站在众人面前。 “我要见你们的王。” 她冷冷说道,面上并无半分惧意。 众男子楞了一秒钟……哎? 象牙色的肌肤…… 这不是刚刚谋杀公主未遂逃走的乌鲁克奸细? 眼前的少女神色凛然,目光坚定,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去抓住她。 而象牙色肌肤的神之侍者会于日蚀之后降临人间之类的流言更加令众人胆寒。 池遥遥攥紧手心,那里满是冷汗,她笃定指指天空,“你们污蔑神使,还企图用毒计谋杀,神明已经降下警告,还愣着干嘛?!我要见你们的王!”池遥遥怒视众人,厉声喝道。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唬得众人一愣一愣,但苏美尔人极其敬畏神灵,很快,门打开了,一位头领模样的士兵磕磕巴巴弯下腰为她引路,“您……您随我来,我立刻为您通报。” 池遥遥站定不动,装作没听见。 “不,我若进去,王宫必有血光之灾,我要你们的王亲自来见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不敢拿个主意,随后两个小兵匆匆忙忙被遣去报信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 指不定她就咸鱼翻身了…… 池遥遥强装镇定,尴尬站在原地绷紧脸。 她心头忐忑,若是对方不来,只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不一会,几个人的脚步声渐近。 可惜火光之下,并没有传说中的国王,有的,只是一个衣饰华丽相貌妖艳的中年女子与身后许多奴隶模样的陌生脸孔。 “王后!就是这个小贱人恩将仇报谋杀公主!现在还敢装神弄鬼……” 丽忽然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指着池遥遥怒斥。 第206章 神使 一番话说得何其慷慨激昂,好一派主仆情深。 池遥遥呵呵一笑,不言不语,只拿着黑沉沉的目光定定瞧她。 丽越发心虚。 原本,按照计划。 这异邦女应当是狼狈的被士兵抓回来丢去监牢,可她根本没跑,甚至还气定神闲在门口等着陛下,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她居然能够洞悉一切似的,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人真的是大祭司口中的神使? 丽嗫嚅了嘴,嗓门立刻弱了几分,甚至眸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为首的华衣女子正拿利刃似的尖锐目光四下打量池遥遥。 当然,池遥遥也在打量她。 看这一副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恨不得将天下最昂贵最珍贵的珠宝金银尽数挂在身上的娇奢模样,想来,绝非是那位平民英雄的女人。 “神之使者……是吗?” 那贵女豁然笑得花枝乱颤,从金冠垂下的细密流苏簌簌抖动,她背后的女奴很有眼色一左一右迅速扶住她。 面对嘲笑,池遥遥也不恼,面不改色,继续胡说八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请王后莫要以此为乐。” “哦,神使,那我请问,您是哪位神明的使者,所来何意?” 王后声音娇媚,听得池遥遥心头直泛恶心。 啧啧啧,这国王也是个重口味的。 “天机不可泄露,请容许在下与王上详谈。” “不过一个乌鲁克城的奸细,挟持公主未遂,现下又想行刺王上?!装神弄鬼,来人!给我拿住她!” 王后目光轻蔑,冷哼一声,伸出养尊处优的细长手指直指池遥遥。 小姑娘气势逼人,即便被扭住,依旧不徐不疾道,“王后口口声声说我是奸细,可有证据?” 丽张了张嘴,手里握着一块冰凉之物,大声道,“这是她身上掉的!喏,乌鲁克城特有的通关令牌。” 池遥遥笑,“你确定?” 丽瞪她一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她立刻将手中之物邀功一样呈给王后,“就是这个,您瞧。” 多大仇?这公主摆明了就是要她死,就怕她身上搜不出,居然还能提前准备一块,简直绝了。 不等王后说话,池遥遥抬高声音道,“既然丽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解释了,但在我死前,请容许我问丽几个问题。” 四面八方有无数双眼睛扫射过来,王后最爱面子,更何况此人自称是神使,若是草草杀了,的确难以服众。 于是王后随手扶了扶金冠,慵懒说道,“格拉什城邦一向以礼待人,如此,便了你心愿,你问吧。” 士兵们松开池遥遥,丽迫于对方的目光与良心的谴责,颤巍巍抬头看向她。 池遥遥从羊毛裙的内袋里故意似的掏出一块泥板,在丽眼前晃了又晃,笑嘻嘻道,“姐姐,你说那块通关令牌是我掉的,可我身上这块通关令牌你怎么解释?” 丽瞪大眼睛,“你既然是奸细,留着两块备用,有什么奇怪的。” 池遥遥抓着泥板的手几乎贴住她脸,“那你看仔细了,这块上面写的是格拉什还是乌鲁克?” 第207章 无罪之罪 丽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说道,“乌鲁克,当然是乌鲁克。” 池遥遥轻笑道,“你确定?” 丽立刻改口,“不,刚刚天太黑,我没看清,是格拉什,格拉什……” “哦……所以你说,这块是格拉什的门牌对吗?” 小姑娘抓住泥板,一只白白小手晃晃悠悠,将泥板隔空一一展示给众人。 丽慌慌忙忙,“不,不!是乌鲁克!” 王后皱眉,厉声道,“你这刁奴,翻来覆去,到底是什么?!” 丽脸色一白,居然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几乎吓到哭出来,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池遥遥看向她,唇角微微勾起,似在嘲讽又像被逗笑,她将门牌朝丽眼前凑了又凑,刻意抬高声音慢斯条理道,“姐姐,你刚才明明一口咬定我掉落的令牌是乌鲁克城邦的,所以乌鲁克的令牌,你怎么会认不得呢?快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乌鲁克还是格拉什的?” “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猛然推开池遥遥,想要爬到王后脚边。 但池遥遥毫不留情一脚踢翻了她,并且恶狠狠抓住她的长发,逼迫她看向自己。 “做了亏心事,神明会降下惩罚的,弄不好,可是要像流星一样转瞬之间烧得渣子都不剩哦。” 这番残忍话语被小姑娘说得轻描淡写,直把周遭的士兵听得头皮发紧。 丽眼睛豁然睁大,发疯似的嚎哭道,“我求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想害你!求神饶过我!” 王后再也坐不住,喝道,“还不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刁奴带下去!我要亲自审问她!” 池遥遥抬眼,微笑道,“王后且等等。” 被岁月倾蚀的美艳脸庞抽搐一瞬,“你想做什么?” “人在做,神在看,您凭借丽的说辞便判定我是奸细,那么敢问王后,刚才丽的表现告诉您,我,还是奸细吗?” 小小的人波澜不惊,不卑不亢的姿态,恰到好处的残忍,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了她。 王后脸色骤然难看,沉声道,“是非曲直,应当由殿下裁定,今日天色晚了,明日,请殿下一审便知。”说完瞪了一眼地上精神崩溃的丽,怒道,“来人,将这二人押入牢房!” 呵,真是个老狐狸。 池遥遥撇嘴,不过没有反抗,任由士兵小心翼翼带走。 鉴于她刚才的表现惊人,没有人敢像对待普通罪人一样恶劣待她,与其说是押入,不如说是请入。 池遥遥大喇喇踏入囚室,看守还狗腿子一般的给她多添了许多稻草。 池遥遥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块泥板是从关押她的墙角抠出来的,其实上面的符号也就是普通的装饰花纹罢了。 这个女奴根本不识字,她赌赢了。 但这局赢得相当惊险,想想都后怕。 不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无冤无仇的,为何王后与公主都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第208章 王后的宠物 丽被另一队人带走了,如果没猜错,今晚这个女奴就会被弄死,然后明日来个死无对证。 这样,饶得她池遥遥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就算说得清,真正的始作俑者不会受到一丁点的惩罚。 万恶的奴隶社会啊。 …… “母后,母后。” 阿卡丽惊慌失措,跪在王后身侧抽泣,“是阿卡丽没用,让您失望了,对不起。” 女人高高在上,冷眼坐于嵌满宝石的檀木椅子内,“你蠢也就算了,居然弄来一个这么蠢的女奴,我的脸都叫你们丢尽了!” “母后,之前我从未失手的,这一次,是我不好,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啊…” 随着少女一声尖叫,是重物跌落之声,阿卡丽竟被她一脚踹倒,正趴在地上泪流不止。 王后冷冷一笑,把玩着手上最新款式的戒指,“再给你机会?你这个废物,她都自称神之使者了,你以为你那迷信的父王会听不见半点风声?你已经永远失去下手机会了。” “对不起……原谅我……”阿卡丽泪眼婆娑,一路膝行,受伤的小狗一样哀嚎道,“是我没用,求您原谅……” 王后不耐烦的别开脸,目光怨毒又幽深,但脸上依旧神色淡淡,“不必自责,就算你没用,她也一样不会活下来,这次,我饶过你。” 稚嫩的脸庞舒展开来,阿卡丽的眸子瞬间迸出骇人亮光,就连那鲜红胎记似乎都暗淡几分。 她立刻俯身,连连亲吻女人脚背。 一只保养得宜的长手垂下,抚摸宠物一般摩挲少女的黑色长发,目光无比嫌恶,然而嗓音似乎柔软了几分,“好了,好了,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快去趁热用吧。” 阿卡丽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谢谢母后,谢谢母后!” 大殿森冷空寂,女孩子的背影迅速消失于昏黄的烛光之中。 石门关闭的声音悠长难听,衬得夜色更加苦清。 王后眉心微蹙,独自一人走入偏殿,她脱了鞋子,翘着雪白的脚,斜斜倚在象牙雕刻的美人塌上,半晌,慵懒叫了一句,“阿罗,好了没?” 不一会,清瘦的俊美男子从内室出来,手中的玻璃碗剔透晶莹没有一丝杂质,那里盛放了小半碗尤带热气的猩红色液体,柔声道,“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王后眼皮未抬,皱着眉任他喂了一口,懒懒说道,“没什么,她明天就会消失了。” 玻璃盏内的东西似乎极其难以下咽,女人闹脾气一般娇声吼道,“我不喝了,不喝了!难喝死了!” 那个被称为阿罗的男子一手搂紧了她,将她大胆圈在怀里,哄道,“乖,喝了它我们的小娜姆才能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娜姆神色微怔,不经意间露出的表情像失去心爱玩偶茫然无措的孩子,与先前那副尊贵娇媚的脸庞判若两人。 她顺从喝下一大口,忽然发狠一般揽住对方的脖颈凶猛吻住。 “不……唔唔…” …… 第209章 斗兽 “这就是神使?”“天啊,她怎么这么瘦小。” “象牙色的肌肤……” “不可能吧……” “日蚀之后才会出现……” “大祭司说她是拯救格拉什……” “可还是个小姑娘啊,如何能够抵得过狮子……” …… 耳畔喧嚣嘈杂的人声震得她烦躁不已。 坐个牢都不安生。 吵死了! 池遥遥极不情愿掀开眼皮。 彼时天已经大亮,正午的日光白得耀眼,灼热如同滚烫熔岩,照得她脸颊一阵一阵的烧红,好半会才睁开眼睛。 身下硌得厉害,随手一摸。 等等…… 她明明记得,是在囚室的稻草上睡去,怎么就睡到木笼里了! 豁地从地上坐起,她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崩溃的事实…… 笼外,硕大巍峨的瘦削公狮,正绕着笼栏一圈一圈来回逡巡,一双凶恶而浑浊的浅褐色瞳仁盯住她一刻不曾放松。 与此同时。 自己身处在圆形斗兽场的正中间,四面八方皆是高高看台,一排排棕色肌肤的强壮士兵与拥挤的平民贵族们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瞧她。 池遥遥只觉两眼发黑,完了完了,装逼翻船,这下真彻底完了。 公狮察觉到笼内之人动了,开始用强壮有力的肥厚爪子噼里啪啦拨弄撕扯木笼。 那木栏极粗,它无法立刻弄开,不由得一声怒啸。 吼声直入云霄,轻易掩盖了民众的沸腾之声,池遥遥的心脏几乎被震碎,看台上人们打鸡血似的更加狂热,仿佛正在围观一场扣人心弦的直播比赛……而非一条无辜同胞的死亡全过程。 呵…… 池遥遥自嘲看了眼周遭一张张激动不已的陌生脸孔。 没有强壮的利爪,没有御寒的毛皮,没有自由的双翼,明明如同蝼蚁一般的脆弱可怜,却总是心存侥幸,妄图以微小的人力去战胜自然战胜一切,去幻想所谓的奇迹,甚至妄图被神选中被赐予神明之力,如此愚昧贪婪不自知… 难怪巴比伦当年如何强盛兴旺,最终的结局却是惨淡收场…… 小小的人脸色苍白,强撑着抬起头,想看一眼最后的天空。 万里晴空如同洗的发白的蓝色绸缎,几只黑色巨鸟快速翱翔而过。 白色太阳耀目,亦如同人心,不可直视。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好像还挺失败的。 父母双亡,是个穷逼。 有个土豪男友,名叫萧野。 还欠了某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可能是钱。 稀里糊涂就穿越到了巴比伦,没有来得及享受到一天的幸福,可几分钟之后,她就会殒命于此,而且……还是最原始最痛苦的死法。 不过……若是死了,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吧。 池遥遥扶着木栏缓缓从地上站起,发软的腿似乎也有了几分力气。 “她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杀杀杀!”“快让我们看一眼神的力量!” “我们要看神明的力量!” …… 池遥遥苦笑。 神明的力量…… 神你妈个头的力量!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210章 人心不可直视 看台最高处,王后娜姆正在为国王卢嘉尔倒着葡萄酒。 “娜姆,你这是何意?”卢嘉尔微微皱眉,目光凝重的看向高台之下的笼内少女。 “殿下,这女奴明明是乌鲁克城的奸细,既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明的使者,那就让她亲自证明给陛下看看。” 她将酒盏递了过去,宦官接过,用银针试了,又用小杯尝了一口,这才将酒送至国王唇边。 “如此,那王后倒是费心了。” 人群之中,一华衣男子目光牢牢落在笼内女子身上,直看得目眦欲裂,手心紧攥。 身侧之人见状不由得关切道,“苏默大人?苏默大人?” 那人不言不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出卖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大人?怎么了?”对方又问。 华衣男子忽然低低道,“刀子!我要最好最快的刀子!全部!全部拿过来!快去!” 那人唯唯诺诺应了,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他一把推去台阶。 …… 笼栏坚固。 狮子来来回回撕扯了半天,看台之上有人等得心急,开始投掷燃了火的木柴箭矢,想要烧开木栏,加速狮子的进度。 虽然距离较远,但看台上的人们学的飞快,投掷之物越来越多,终于有人成功点燃了木笼一角。 这木笼原本就是用沥青与桐油涂过,又加上日光灼热,一会的功夫,木笼已火势逼人。 池遥遥心下痛骂,人性之恶!她当真开了眼! 这不被狮子咬死也要被这群人活活烧死了! 你妈的格拉什!活该战乱! 池遥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滚烫的火焰眼看就要烧至脚边。 那狮子见了火,便懒洋洋趴在不远处等待,池遥遥料想它一定心头美滋滋,毕竟再等一会就能吃个新鲜出炉的烧烤。 “砰!” “砰砰砰!” 池遥遥从浓烟之中回神,见有人将闪着寒芒的刀子从看台上如雨抛下。 “快用它!快用它!”那人拼命大喊着。 长刀纷纷扬扬,有一只就落在不远处。 她连忙伸手如捡。 只差一点,快啊快啊! 正痛骂自己手短,忽然噼啪一声,头顶的麻绳被烧断了,气势汹汹的火木眼看就要砸她头上。 看台上的人们再次狂吼起来,求生欲令她当下心一横,将身上厚重的羊毛裙直接脱下裹在身上…… 虽然衣裙之下春光无数,但毕竟,还是命重要。 好容易才从浓烟中滚出,她迅速扑灭羊毛裙上的火,然后以迅雷之势裹在自己身上。 得亏是奴隶穿的羊毛裙……她暗暗庆幸。 看台上爆发阵阵喧哗,许多人喝彩起来。 公狮伸了个懒腰,慢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显然,它也等得不耐烦了。 池遥遥随手捡起一把锈蚀的长刀,死命用双手攥牢。 狮子甩甩巨大头颅,呲着森白兽齿一步一步接近,褐色眼珠仿佛一条呼之欲出的毒蛇,凶兽的喉咙摩擦之声听得人后脑发麻。 那健硕的利爪踏过之处,脚下的泥土似乎都要随之抖动。 第211章 第210神之力 全场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瞪大眼睛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一秒。 甚至让她产生周遭瞬间空无一人的错觉。 “吼!” 公狮一声长啸。 转眼,敏捷的黑影乌云压城似的猛扑过来,池遥遥冷汗直冒,心如重擂,她双腿很没出息的吓到僵直,连呼吸都竟恐惧到使不上力气,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动弹不得。 不,是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要死了吧…… 空气变成了压抑凝固的灰色,在死亡的前几秒,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只属于野兽的干燥腥气就贴在了鼻端,她甚至感受到了凶兽的体温与心跳…… “不要!不要!快逃…” 忽然有人打破死一般寂静,用变了形的声音狂吼着。 歇斯底里,震耳欲聋! 如梦初醒一般,涣散的眸子猝然有了光芒,灵魂似乎重新嵌合了身体。 公狮的尖锐獠牙与猩红大口近在咫尺…… 不知哪来的力气与速度,她倾尽全力一滚,头颅堪堪与死神擦肩而过。 “嘶……” 剧痛令她踉跄着站立不稳。 虽然惊险的避开了要害,但还是没有躲过利爪,肩膀上鲜血淋漓森可见骨,竟被活生生撕下一大块肉。 疼…… 钻心的疼…… 可腥甜血香灌入鼻腔那一刹那。 仿佛石灰遇上水,周身血液尽数沸腾。 心跳剧烈,源源不绝的兴奋一波接一波袭来,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兴奋!是野兽嗜血的欲望!更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这双手,这双腿…… 渴望与力量在全身流窜!从未有今日这般躁动不安!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豁地站了起来。 人们纷纷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即将发生的惨烈。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泰山压顶一般的乌云密布,狂风骤然。 木栏的灰烬被吹散在半空中,乌黑的巨鸟成群结队盘旋而来。 似在等候来自地狱的饕餮大餐。 突如其来的昏暗,人们心生恐惧,甚至不时发出阵阵尖叫。 池遥遥摇摇晃晃,被什么蛊惑一样无所畏惧,一脚深一脚浅的踏近。 那公狮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怒吼几声,呲着可怖而尖锐的獠牙不停扭动身躯,示意对方不要再接近。 无人看见,令人睁不开眼的狂风中,有一双毫无半分杂质的墨色眼睛正涌动着疯狂的光芒。 “吼!” 又是一声怒吼,那狮子并没有预料中将她撕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它后退了! 那狮子一步一步后退,吼声越来越小,甚至在池遥遥举刀那一刻,它哀嚎着妄图逃向观众席。 狂风骤雨一般,看场上众人皆疯魔,“战争女神!战争女神!”的狂吼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 王后愉悦得意的神色立刻滞住,几乎要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天降异象,凶兽臣服…… 这一幕,就连大祭司伊旦也瞪大双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 这是神的力量! “得救了……” 从看台栏杆中探出大半个身子的男子摇摇欲坠,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捂紧胸口的手终于敢松开,绷紧的身子轰然倒下。 第212章 第211战争女神 万幸,在摔下看台之前,被奴仆阿金手疾眼快一把拉住。 “战争女神!” “伊什塔尔显灵!” “神明庇佑!” 人们争相奔跑呼号,疯狂欢呼着神明的威名。 “轰隆隆……” 直到冰凉之物砸在她脸上,池遥遥这才清醒过来。 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冗长而疲累的噩梦。 她茫然伸出手,楞楞看向掌心绽出的透明之花。 “踏踏” 一队身着铠甲的强壮士兵从铜栏后冲出,将她团团围住。 “神使,请跟我来。” …… “奇怪,……消失了……” 池遥遥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洗去血迹的伤口居然……平滑的像从未受过伤一般。 “伊旦大人,神使还在沐浴……您稍等…” 大祭司伊旦根本坐不住,他恨不得从看台上直接跳下,去亲吻一下神明的脚背。 池遥遥听见声音迅速转身,那把生锈长刀还攥在她手里。 伊旦再次震惊,明明在斗兽场伤亲眼目睹,她的肩伤可见白骨,眼下居然…… 眼前之人雌雄莫辨,身形高大健硕,可面容却是精致美艳好似被天使吻过一般。 “你要做什么?” 小姑娘戒备满满,犹如一头没有利齿却嚣张敏捷的小豹子。 伊旦敛起面上的震惊,露出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容,“伊旦愿意为神使奉上一切,请让我来服侍您沐浴。” 男的…… 池遥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滴着水的裸露身子,豁然尖声骂道,“死变态你给我滚!” 那人错愕一瞬,但很听话的滚出去了。 女奴垂着眼眸,哆哆嗦嗦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一个男的!你怎么能让他进来!” 池遥遥怒火上涌。 那女奴支支吾吾,不解道,“大祭司……原本……就是为神明奉献一切的人啊……您为何不让他服侍……” 池遥遥,“……” 哦差点忘了。 这是巴比伦…… 那算了,算了…… 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她看了眼手中那把生锈的刀子。 “你过来。”池遥遥指指战战兢兢的女奴,附耳过去,“帮我一个小忙。” 池遥遥慢悠悠跟着喋喋不休的大祭司到达大殿。 国王卢嘉尔已经等待许久。 老迈沧桑的脸庞似乎重新焕发了活力,一旁的王后神色微凛,看向池遥遥的目光越发幽深玩味。 …… 从王宫出来之时,大雨哗哗下个不停,池遥遥的背影融进灰白色水汽,宛如梦幻。 任凭如何呼喊,她也没有扭过头来,伊旦眼睁睁看着小姑娘毅然决然踏出蓝色大门,连话都不想与他多说,不免有些伤感。 格拉什是是非之地,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爆发战乱,她能躲则躲,理他才有了鬼。 虽然国王儒雅风趣,与传说中娇奢淫逸的暴君有天壤之别,可惜,人的寿命在那里摆着,恐怕他不久于人世之后,格拉什城邦会因为奢侈妖媚又无子的王后掀起一轮腥风血雨。 懒得再去想,总之她先走为妙。 池遥遥快步走着,见门外有一辆宽敞的马车,喇喇立了一条欣长人影。 第213章 香料商 “苏尘?” 莫名的眼熟,让她不由得吐出这两个字。 对方楞住。 她立刻尴尬笑笑,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垂下眼将刀子递了过去,“今日谢谢你了。” 猝不及防,对方忽然伸手,将她一把箍在怀里。 “喂……喂?” 池遥遥懵逼,用力挣扎起来想要甩开他。 “你你有病吗?!” 但男人臂膀有力,好半天他才肯松开,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中涌动着千般情绪,令她看不分明。 不容她拒绝,冷不丁打横将她抱起,径直塞进车厢。 他快速爬上车,朝车夫喊了声,“走!” 卧槽! 又来?! 池遥遥惊恐呼喊道,“救命啊!救……” 然而滚烫灼热的唇将她的尖叫尽数吞下,犹如狂风骤雨,不顾一切纠缠肆虐着她。 小姑娘怒火中烧,一个清脆的巴掌毫不犹豫将他扇倒在一旁。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认识你吗?!”就在他伸舌头的时候,她恶狠狠咬他一口。 那男子却不恼,只擦了擦唇边鲜血,眸子底下是一闪而过的雀跃兴奋,他微笑道,“对不起……阿诺……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 刚走了一个乱闯女浴室的,现下又来了个神经病强吻她还强行带走她。 池遥遥心头窝火,怒意蹭蹭蹭的往眼上窜,骂道,“我不是阿诺,也不认识你,看在你之前帮了我的份上,我不想与你计较,停下,我要下车!” 仿佛这话是人世间最尖酸最诛心的话语,霎时,他脸色骤变,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掉落。 等等,这又是什么操作? 现在的神经病都这么戏精了吗? 说哭就哭毫不含糊?! 但鉴于斗兽场上的表现,他似乎也不像是个骗子。 满腹狐疑与懵逼,池遥遥讪讪道,“我前几天刚来这里,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她取下手上的金色指环,指指背后文字,“喏,我的男朋……男人叫萧野,你真的认错人了。” 对方接过那指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半晌,他苦笑,“这是什么文字,说来惭愧,我居然不曾见过。” “额……” 池遥遥面上一紧。 差点忘记了,他们现在还在使用楔形文字。 她只好将戒指收回,正色道,“反正,我来自远方,是神的使者,不是你的阿诺就是了。” 他敛起痛苦神色,目光紧紧凝在她脸上,轻道,“使者,那你可以告诉我,阿诺的下落吗?” 池遥遥摇头,清清嗓子,“我来,是为了告诉殿下格拉什城邦的未来,其他之事,与我无关。” “哦。”他仿佛并不失望,视线一寸不落的黏住她。 不想与他目光碰撞,池遥遥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稀稀拉拉的芦苇房风雨飘摇,沿途只有酒馆和神庙,看了半天也没有寻到旅馆的影子。 哦豁,早知道就不这么快跑路了,最起码也要讹一讹老皇帝一套房什么的。 见小姑娘不言不语皱眉看向外面,他唇角微扬,立刻见缝插针道,“雨下得很大,天色也暗了,不介意的话,您先在我那里歇下如何?” 小姑娘不答,他又道,“在下苏默,是格拉什城邦的香料商人,先前多有冒犯,就当是我赔罪了,神使大人,您叫什么名字?” 第214章 彼岸花的另一个故事 本想直接拒绝,可雨这么大,她又人生地不熟,甚至于为了装的逼真,她都没有收取老国王任何金银财宝。 池遥遥很没骨气的同意了,丧气道,“你叫我小遥就行。” 对方眸光闪烁,“好,我叫你小遥。” …… 不得不说,无论现代还是古代,商人永远都是最有钱的。 当池遥遥踏入大门的一刹那,仿佛看见了缩小版的王室后花园。 就光院内各异的奇特绿植也足够池遥遥惊叹一番了。 格拉什丰饶,但水源对苏美尔来说从来珍贵,这般大面积的灌溉,的确是很奢侈了。 见她在一丛乱糟糟的杂草面前蹲下,苏默走过去,“怎么了?你认识它?” 小姑娘若有所思,两只小手支着下巴,好像想起了什么,“这……是彼岸花曼珠沙华吧……是很喜阴的花种呢,怎么会生长在这里。” 苏默柔声道,“是啊,这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花种,非常珍贵,但,它的主人很爱它,所以它便活了下来。” 池遥遥听不懂他话中意思,随口道,“这里的土壤与气候根本不适合彼岸花的生长,你一定费了很大力气吧。” 对方笑而不语。 花叶两不相见,相爱却相失永相错,这样悲哀而不详的花植尤为喜欢开在坟头尸体之上,虽然漂亮,但光想想都觉得晦气,他居然大费周章种在自己家。 估摸着也是个痴人。 池遥遥不由得在心底连连摇头。 二人在廊内缓缓走动。 廊沿下,雨水断了线珠子似的连绵不绝,淅淅沥沥击打在叶片之上。 对方忽然开口,“你相信轮回吗?” 池遥遥懒懒道,“人死了就死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轮回一说。”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哦草,自己拆自己的台,池遥遥你也是蠢到可以。 她背对着苏默,没能看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 “但还是有神存在的,这点毋庸置疑。”池遥遥急忙补充一句。 苏默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小遥,那你知道彼岸花的传说吗?” 关于曼珠沙华,听来听去也就那几个滚瓜烂熟的故事,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 她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知道,你说吧。” 正好走得脚酸,她径直坐在长廊石椅上,两只小手朝后脑一叠,懒洋洋等他讲故事。 记忆中的那人与眼前之人重叠,甚至于连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苏默心头激荡,面上表情却无波无澜。 他不动声色凑过去坐下,目光幽幽道,“上古时期,主神刚刚创造人类,可有些好奇贪玩的神看上了人类女子的美貌,竟偷偷与人类结合,诞下许多孩子,这其中有一对半神兄妹,哥哥亚伯罕与妹妹玫洱。” “他们二人自小便被抛弃,天生天养,相依为命,由于长久的孤寂与依赖,竟然让他们彼此间心生爱慕。” “他们原本就是禁忌之子,现下又罔顾人伦,主神看不下去,为了惩罚他们,便在哥哥身上设下名为命运的禁锢,只要妹妹靠近,她便会消失不见。” 第215章 第214话 好像有什么不对 兄妹…… 亚伯罕? 玫洱? 唔……这个故事,她倒从未听过。 池遥遥兔子似的支着两只耳朵,立刻来了兴致。 可他慢斯条理的忽然顿住不讲了。 不由得心生焦急,“那后来呢?后来呢?你快说啊。” 苏默站起,嗓音是难以拒绝的温柔,“今天有些累了,我们明日再讲好吗。” 天色昏暗,的确不早了。 可她磨磨蹭蹭不想站起。 头顶上空传来一道声音,“这个故事很长,如果你真想听完它,要不然我们今晚彻夜长谈?” 虽然巴比伦民风开化,但池遥遥还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小遥你别生气。”他笑嘻嘻道。 …… 苏默专门为她开了宴。 池遥遥淡淡,这些食物提不起她半分兴趣。 回想起斗兽场上自己第一次闻见血香所激发出来的本能欲望,她暗暗心惊。 但这是一个秘密,只能藏在心底。 “你要离开这里?” 苏默听见这一句立刻放下酒杯,神情肃穆道,“可是你不待在格拉什,那你打算去哪呢?” 小姑娘茫然摇头,“随便吧,我也不知道。” 苏默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那好吧,不过……反正你也不知去哪,不如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再走好吗?” 池遥遥迟疑一瞬,但转念一想,讲个故事撑死了也就一天两天的事,正好,顺道了解一下这边风土人情,于是她便应了。 * 心机婊! 池遥遥气鼓鼓坐在长椅上,这人每次讲到精彩之处便立刻戛然而止,又故意似的寻到各种借口去搪塞拖延。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天,却还没有听见那对兄妹最后的结局。 并且更无耻的是,他摸清了池遥遥的生活习性和脾气,趁着她白日昏睡,经常一天都不肯叫醒她,到了夜晚名正言顺从屋外挪进她屋子,才开始讲故事。 麻蛋,当这是一千零一夜呢! 您这么会吊人胃口,干脆改行说书得了! 到了第八天,小姑娘终于爆发了。 原本是想就这么跟他耗着,倒看他能讲个几天,没想到这人也是个狠角色,照这速度,恐怕没个个把月是讲不完了。 于是她决定不听了。 她要偷偷跑路。 正走到廊间,苏默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硬着头皮僵硬笑道,“苏默啊,正巧我准备和你道个别呢,我要走了。” 苏默微微一笑,从身侧女奴手中拿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路上需要的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池遥遥楞了楞,随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 说完准备侧身走开,却被一只手拽住袍角,苏默将包裹不动声色移塞给她,“可是你想过没有,出了城门,郊外到处都是等待肥羊的盗贼,还有一些无良的奴隶贩子,你别无所长,又不会格斗,这样孤身一人盲目出去,恐怕不妥。” 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池遥遥半信半疑,“那……该怎么办?” 苏默眼眸如星,“你既然不肯接受我的金银,那我教你一些傍身的手艺,你多赚些钱,然后买一队雇佣兵团,让他们一路护送你离开,只要有钱,你想去哪里去哪里,那群盗贼和奴隶贩子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第216章 情人之泪 哦草还有这操作?? 你怎么不早说! 越想越觉得后悔,悔自己没有讹卢嘉尔一些财富…… 池遥遥眉头一挑,看向他的眼神豁然变了,她兴奋的将包袱扔给苏默,拍拍他的肩膀道,“就这么说定了!” 苏默是一位良师,毫无保留的倾囊相待,而且极为耐心。 从他那里学会几样最基础的制香手法之后,凭借着惊人的嗅觉与记忆,与高中化学书上学到的香氛萃取技术,每一种香刚一推出便被抢购一空,短短月余,池遥遥便赚得盆满钵满。 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搭配得天衣无缝,苏默的商业规模不断扩大,她从一个客人,俨然成了商队最值得信赖的金牌合伙人与第一调香师。 日子就这样伴随着金钱的味道一天一天愉快过去,她的小金库越来越满。 * 夜已经深了。 “前调……前调…用小苍兰,中调……中调用金合欢?不行,太浓,肉豆蔻?啧,太烈…” 小小的人面前几十余种芳香花叶,她正绞尽脑汁调制一味新香。 此香名为“情人之泪。” 是苏默给的题目。 “胡椒?太刺激了,不行不行,海盐……那尾调要改成……”池遥遥背门而坐,也不知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前调要用苍兰?”苏默突然开口。 池遥遥恍惚回神,“哎?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默兀自拖把椅子坐下,脸色苍白道,“小遥,为什么,你要用苦的苍兰做前调?你调的难道不是情人之泪吗?” 池遥遥没空理他,随口嗯嗯两声,“对啊,就是情人之泪。” “可……” “我没调反,谁规定情人之泪一定是最后痛苦的,我调的情人之泪,又叫做重逢。”她头也不抬。 仿佛一记重锤,在苏默的心尖猛然落下。 “重……逢……” 男人的眼尾不由自主泛出泪花。 …重逢之泪……重逢之人…… 他心头狂喜,几乎控制不住要去拥抱眼前之人,但他不可以,还不可以…… 听见背后踉跄凌乱的脚步声,池遥遥下意识扭头看他一眼,可人影已经消失在浓夜中。 池遥遥,“???” 这人什么毛病? 喝醉了? …… 如往常一样,她再次数了一遍小金库,惊喜的发现,积攒的钱居然足够买一支属于自己的雇佣兵团了。 池遥遥锁好钱箱,兴冲冲走出门,打算跟苏默商量一下军团之事,她心情大好,就连微风似乎都散发着自由的香味。 刚一进门,便是劈头盖脸的桃色花雨并着水滴纷纷扬扬。 “夫人好。” 商队的所有人站得整整齐齐,仿佛提前准备好一般,面带笑意齐刷刷喊到。 池遥遥黑人问号,“??” 两个女奴再次往她身上洒花瓣与圣水,一边洒一边祝福道,“这是从爱神那里求来的同心花,祝夫人与苏默大人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她错愕看向苏默,他今日刻意换了一身隆重礼服。 手中捧了一个硕大宝箱,正朝她缓缓走来。 第217章 我不愿意 他在池遥遥面前站定。 眸光缱绻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死,他打开宝箱,里面是房契,地契,奴隶契,商队的铜牌,还有两支嵌了天青石的小金瓶,那是未开售的香水情人之泪。 “小遥,这是我送你的定情礼,嫁给我,好吗?”他单膝跪地,将宝箱亲手奉上。 周遭的人欢呼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没有预料中的狂喜,准新娘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高兴。 苏默以为她激动过头了,眉宇间仿佛有光,笑意吟吟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我不愿意。”少女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 众人面面相觑。 苏默呆滞一瞬,目不转睛的凝住她,“小遥?为什么?你不……” “不要就是不要!”池遥遥突然夺过女奴手中盛满花瓣的小匾,直直扔在脚下。 刚刚采摘的轻柔薄嫩,一把扬得漫天飞舞,他的心脏,也似这些细小的花瓣飘零一般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池遥遥转身,留下一个残忍背影。 真没想到与他合作,反倒让他生出来不该有的心思来。 早知如此,她宁愿露宿街头。 * 苏默追到门边。 他眸光哀切,痛苦又怅然,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哑声道,“就算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我们也可以慢慢来的,你看我容貌尚可,家境也算富裕,还不曾娶……” “我不想。” 池遥遥打断他,一边说一边将衣物塞进布包里。 “可是这些天……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小宝箱有些大,她塞了好几下才了塞进去。 “开心归开心,但我不喜欢你。” 随后又扔下一句,“而且我也不是你的阿诺,死心吧。” 苏默眸光微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道,“我知道你不是阿诺,可我也喜欢,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总需要……一个保护你,疼爱你的男人吧。” 保护? 一旦国王卢嘉尔身死,就算不爆发战乱,格拉什也会变天,就凭她献给国王的计策,王后第一个不会放过她与她相关之人。 没有人能够保护她,何况她也不需要别人保护。 池遥遥叠衣服的手滞了一下,冷冷答到,“我不需要。” 她不属于这里,她现下只想回家。 少女毫不放在心上一般的冷漠态度似乎触断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苏默双眼微红,突然间热血上头,转瞬便扑过来将她摁在床上。 他一向温温柔柔,池遥遥根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 登时一愣,跟着立刻脸色剧变,挣扎喊道,“苏默,你不要做傻事…” 男人的力气很足,野兽一般欺身压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粗鲁的用那双能够轻易调制无数种名贵香料的大手剥扯她的衣服。 “苏默……放手!放手!你疯了吗?!”她怒吼不停。 这人当真疯了! “不要再离开我……好吗?小遥,小遥…求求你…”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唯一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她离开。 她这一走,便不会再回头。 第218章 徒劳挣扎 若放她离开,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池遥遥奋力挣扎,可所有力气用在他身上仿佛没有效果一般。 不,是自己……失去了该有的力气…… 他已经丧失理智,压抑太久,便无法容忍再次失去。 那圣水里放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多希望永远也用不上。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不要走,不要再让我一个……” 思念早已编织成网,即便折断她的翅膀,他也不许她逃脱,不许她再忘记。 近乎绝望,又好似能够抓住希望,他心头一半痛苦一半疯狂,身子抖得厉害,也喘息的厉害。 “放……放…唔…唔……” 失去力气的尖叫与木板吱吱之声交错回荡,窗前新鲜采摘的珍贵花朵还沾着露水与泥土,仿佛一切如常。 …… “苏默大人,大夫人来了。” 一道声音将屋内声响突然打碎,苏默怒吼一声,“让她滚!” 声音好像有些大,震得少女眼角积聚的泪珠沙沙掉落,他尴尬笑笑,将那泪水吻干,柔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不要怕,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对你的。” 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将她倒映在自己好看的褐色眼珠中。 “我会给你一场苏美尔最盛大的婚礼,让格拉什的公主见了都要嫉妒。” 说罢他犹豫再三,终于从床上起身,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来回看她,“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帐内之人衣衫凌乱破碎,木然然躺着。 脑子里很乱。 很乱很乱。 更可怕的是。 这一幕,居然似曾相识…… …… “我的儿……” 中年女子形容枯槁,哭泣着朝苏默的方向伸出手。 苏默冷眼看她,面无表情站在门外,“母亲,您现下又想怎样?还要再害死一个?非让我成为孤家寡人才甘心吗?” “不,不是这样的,儿子求婚娶妻,哪有做母亲不来的道理,我是来给你送结婚礼物的。” 她青白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慌忙解释道。 “是吗?那便谢过母亲了,阿金,收下礼物,送客。” 说完坐都不打算坐,直接转身便走。 那女人痛哭流涕,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你当真就这么恨我吗?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当真就这么狠心吗?看都不看你母亲一眼?” 苏默冷声道,“阿诺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我从来不把她当做奴隶看待,我就是要娶她,可你,却为了你那虚幻的脸面与荣耀,背着我污蔑她,逼迫她,活生生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要说狠心,谁能和您比?” “奴隶的命怎么是命!我的儿,你可是王族的未来继承人!那想攀高枝的小贱人根本配不上你!”中年女人抬起毒蛇一般的浑浊眼睛,满是横肉的嘴脸尤为狰狞可怖。 苏默气得浑身颤抖,愤怒甩开攥住他衣摆的手,冷笑,“呵呵,王族?母亲,事到如今,您还在做白日梦吧?若温马家族眼中真的有你我二人,何至于到现在都不把母亲接去做王妃呢?而我,又何至于丧家犬一样流落到格拉什寻求庇佑?您真是自欺欺人,可笑!可怜!” 第219章 第218婚礼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 “你个不孝子!给我回来!回来!”女人脸色骤变,骂声不绝,阿金在一旁战战兢兢,“大夫人…您请回吧…” “那小贱人在哪里?居然没死?!”女人恨恨道。 阿金支支吾吾,“死了,虽然的确没有找到尸体……” 她眯起眼睛,眼底是藏不住的怨毒,脸颊滑落的泪水与她毫不相干似的。 她自顾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命令道,“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她。” …… 天旋地转。 她的头痛极了,身子也疼极了,想要爬起,手脚却不听使唤,整个人昏昏沉沉,费力掀开的眼皮半睁半醒,依稀能看见黑洞洞的大门紧闭。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诡异的香味,那是她最后的作品情人之泪。 但掺了足量杂质,硬生生将微苦的甜香改成了令人疯狂的阿芙蓉。 “吱呀。” 有人轻柔推开了门。 他身上还残留着令她无比恶心的味道。 苏默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将她小心又呵护的抱在怀里,略带胡茬的下巴亲昵抵在她毛茸茸头顶上,柔声道,“小遥,下个……哦不,后天,后天我就与你成婚,谁也不能再分开我们,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想开口骂他,用尽一切恶毒污秽的词汇。 可绵软如同散沙的自己,连愤怒的声音都无法发泄。 不想看到他,她闭了眼。 见她这样乖巧,苏默心头满意,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白皙葱嫩的手指上,他还记得她说过,她的男人叫萧野。 忽然眸光一黯,胸前升起一股恨意。 连苏美尔的神明都会去地狱寻找爱人,可她好不容易再次与他相见,居然忘记了他的全部,甚至还爱上了其他男人。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他愤恨着去脱那戒指,可惜戒指仿佛生了根,一刻不停牢牢箍紧她细小脆嫩的手指。 池遥遥吃疼,随着他的动作倒抽冷气,他只好停下,歉意道,“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我们不要它了,好吗?” 说罢捉住她的小手,极为怜惜的一寸一寸轻啄可能被他弄疼的地方,神色虔诚如同信徒却又不知餍足的越发放肆。 疯子……真是疯子… * 巍峨的神庙耸立,灰白石阶每隔一级,便站满了伸长了脖子围观的平民与奴隶。 人们争先恐后的前拥,熙熙攘攘连只脚也插不进去。 神殿之内,堆满了囤积如山的粮食、羔羊、金银……之类的供品。 女祭司一袭轻袅的华贵白衣,为新人别上橄榄枝,口中吟唱着神之乐曲,代表爱神伊什塔尔赐下永结连理之福祉。 洁白面纱之下,是一双冰冷疏离的黑色眼眸,池遥遥面无表情随他们动作。 不远处的天色残阳如血,映在身上却是金光灿烂。 人群当中有一女子,目光死死剜在新娘身上,仿佛要将她恶狠狠戳出无数个窟窿才能满意。 阿金忐忑不已,看向依旧沉浸在欣喜之中的苏默,不由得攥紧了袖子,脸色越发苍白。 第220章 沙匪1 “累吗?” 苏默的声音很轻。 从那一天之后,她就变了。 不再爱笑,但也没有再拒绝过他。 这样更好,原先打算抱着她接受祝福的计划都不需要了。 虽然她的变化令他不安,但转念一想,女人是脆弱的动物,肉体的结合,原本就是通往她心灵的最快手段。 况且,她的坐庙礼是与自己共度的,爱神一定听见了他的祈求与心愿。 隔了面纱,隐约能够窥见少女盛妆之后的明艳动人,连带着毫无生气的眼睛都添了许多妩媚。 他口干舌燥,按捺不住的想要立刻拥她入怀,自作多情一般,每看她多走两步,就会怕她累着,摔着…… 想做她的脚,她的腿,她的手,她的眼…… “还好。”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冰冷,这令他莫名高兴。 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 “我醒来之时,就躺在城外的河岸,河神既然让你我再次相遇,那结婚了,是不是也要告知他一声。” 没有祈求,也不是命令。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让语气听起来不容易被拒绝。 苏默更加激动,连连点头答应,“当然,当然,一定要感谢的。” 不停抛洒银币与金箔的豪华车队拖曳着由雇佣兵铸成的长长尾巴,在人流的簇拥下显得有些寸步难行。 “沿着最近的河流徘徊一圈便可。”他吩咐道。 阿金会意,匆匆忙忙去办了。 …… 厚重的金色大门缓缓开启。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马车缓缓。 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弯,看向窗外骑在白色马匹上容光焕发的苏默。 似乎察觉到了马车内的视线,他转过头去。 金色日光洒落。 少女丰润鲜妍的朱唇微微牵起,被薄纱半遮半掩的眼眸里中好似藏了璀璨星河。 只一眼,便轻易将他心底的狂热与躁动熊熊点燃。 她明明是他甘愿匍匐在脚下的女神,却又是引诱男人自甘堕落的妖精,心底抓抓挠挠,他快要等不及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她就近在咫尺,可这点距离在他眼中好似天堑。 池遥遥似乎看穿了他,说道,“我累了。” 苏默看了一眼绵延数里的雇佣兵团,犹疑一瞬,便立刻让队伍停下了。 “哪里疼?我帮你揉揉?”他揽住她的肩膀,柔声细语道。 “我想下来看一看河边的落日。” 话音刚落,便身子一空,被他抱着走下马车。 男人的胸膛并不柔软,急促的心跳一丝不差的听在她耳朵里。 当然。 还有隐隐的马蹄声。 夕阳的余韵洒落在灰蓝的河面之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小小的人侧着头,乖巧缩在他怀里,薄纱下的目光却是一片冷寂。 城外的天空更加空旷寂静,晚风微冷,她的衣摆簌簌。 “我们回去吧。”他用下巴讨好的戳戳池遥遥圆圆头顶。 蓦然,两只纤细柔软的小胳膊径直攀上他修长的脖颈,他看见自己倒映在少女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眸里,看得呆了。 猝不及防,脸颊一痛,竟被她恶劣而凶狠的咬了一口。 第221章 沙匪2 他疼得不知所措,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无法拒绝汹涌而激烈的长吻。 这令他癫狂,让他眨眼的功夫忘记了一切疼痛,甚至,一切可能存在的暗流汹涌。 “呜!” 犀角笛的沉闷声响打碎河畔的某人的缱绻梦境,紧跟着,雄浑有力的马蹄声与沙匪独有的沸腾尖啸猛然炸开。 苏默迅速将池遥遥护在身后,脸色一沉,吼道,“阿金!阿金!” 阿金颤着手,在拔出剑之前竟先闭了眼。 话音未落,就见白光一闪,苏默身侧的女奴未来得及尖叫,胸口被黑羽箭矢穿透,一具又一具身体眼睁睁软绵绵倒下。 “撤!快撤!是渡鸦!” 阿金吼道。 苏默内心剧震,居然偏偏撞上了丧心病狂的闪米特人! 这群粗鄙的蛮族一向居无定所,在各个城邦之间流窜作案,抢劫商队,商船,绑架财阀政客,既残忍又狡诈,哪里有金钱的味道,哪里就有他们的踪迹。 他们别无所长,有的,是天生逞凶斗狠烧杀掳掠的本事,而渡鸦,便是这群人中势利最大的沙匪团伙,甚至于有些城邦都要仰仗他们才能成事。 可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算准了他会出城! 明明连他都没有想过要出城…… 阿诺… 难道是…阿诺? 他双目血红,似一头吃人的野兽。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小姑娘连雇佣军都不懂,更何况自己寸步不离,根本没可能接触这帮垃圾。 不,绝不是她! 那会是谁…… 究竟是谁,如此和他过不去…… 一条人影划过脑海,他的理智轰然碎裂…渡鸦的目标,是阿诺! 马蹄声震耳欲聋,场面一片混乱,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怒吼在尘土中激荡。 苏默将衣服剥下,迅速裹紧少女将她一把推上一辆马车,朝阿金厉声喝道,“带阿诺先走!先护她回城!” 阿金只好翻身上马,脸色青白交错,声音干哑,“大人!我们一起撤!” 苏默骂道,“你给我闭嘴!把阿诺安全带回去!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杀了你!” 阿金眸光哀切,怒吼一声绝尘而去。 苏默一脚踢开池遥遥那一辆车子上死去的车夫,一咬牙,刀子狠狠戳入马臀,那马吃痛,疯狂咆哮这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错乱的马蹄从七零八落的尸体上踩踏而过,脚下的泥土眨眼的功夫便染红了一片! 虽然雇佣兵数量可观,可素质参差不齐,单凭两条腿与简陋的刀剑如何抵得过轻骑劲装,常年劫掠杀人的沙匪团伙一「渡鸦」。 原本气势汹汹的雇佣兵团,此刻犹如一盘散沙,各自抱头鼠窜。 两辆马车分头而行,都是通往格拉什的方向,可会是哪一辆呢? 见新郎正驾驶着马车玩命狂奔,沙匪们立刻打了鸡血,像突然找到了目标一般,立即兴奋围攻了上去。 苏默深知自己不会任何厮杀的手段,但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他一边将车内的金银财宝沿途抛洒,一边四下躲避那些追赶过来的匪徒与箭矢。 第222章 第221沙匪3(病娇) 局势越发不妙,沙匪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听见对方一边淫笑着追赶一边讨论他的新娘美不美,等会要怎么玩。 …… 至始至终,池遥遥都是面无表情。 她等的就是这场绑架。 也就是在那天,她才发觉,激怒一个男人的母亲是一件很畅快的事情。 不费什么力气,随便几句炫耀的话语,就能激出一个女人最大的凶狠与戾气。 忽然有一瞬间,她不想再恨他了。 只觉得他可怜。 母亲与内鬼联手,亲手害死了儿子最爱的女人。 而这个内鬼,居然是儿子最信任的朋友与伙伴。 被最爱自己的人与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背叛,辜负,甚至夺走他的所爱,他的希望,他的全部。 人间,何尝不是地狱? 阿金的背影似乎极为卖力。 真难得,他演了这么久。 池遥遥忍不住笑出声。 阿金听见了声响,沉声道,“你笑什么?” 小姑娘自窗口伸出小手,慢斯条理的把玩着窗前的金色流苏,仿佛她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欣赏风景。 “那个阿诺,是被你玷污之后才溺死的吧。” 阿金脑袋轰一声炸了,僵硬着脸骂道,“你胡说什么!” 那个女人的话里话外,笃定自己不知廉耻,勾引下人还与他通奸,证据确凿,活该被溺死。 苏默却跟她说,都怪阿金那天离开,才没有保护好她。 真是可笑,一个管家,早不离开晚不离开,为何偏偏在她跳河那天离开,就算是被支开,怎么听都像是欲盖弥彰呢。 可惜苏默还对他无比信任,一心沉浸在无尽懊悔中。 听见阿金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便知道,她说对了。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她轻描淡写说着,嗓音却是刀子一样又冰又硬,分明将他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剖了个仔细。 他凶狠道,“你最好老实点。否则……” 池遥遥缓缓挑起眉峰,幽幽笑道,“老实点?从我上马车开始,你不是已经在寻找下手机会了吗?” 心事被戳破,阿金握住缰绳的手不由得滞住,“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一开始不告诉苏默大人?” 清脆悦耳的嗓音勾勒出极致的恶意,“很简单啊,因为我就喜欢看他为我搏命为我去死的样子,看见他痛,我便觉得兴奋,看见他流血,我便觉得舒爽畅快,一想到他会被沙匪一刀一刀砍死,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那个老妖婆痛苦号哭的场面了呢。” 阿金听到这话,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窖般的遍体生寒,他手一抖,大半团明晃晃的长刀已然出鞘,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车厢内的小人儿咯咯轻笑起来,那笑声凉薄,满是讥诮,恶劣孩童一般无知无畏,“我想做什么?你说呢?” 此话一出,阿金眼底涌动一团血色,脑中那根摇摆不定的弦再也撑不住,噌地一下断裂了,他张嘴便骂,“你这贱女人,死了也不安生!下地狱去吧你!” 第223章 第222沙匪4 池遥遥假装害怕道,“你可不要忘了,你的主人对你说过什么话!若你护不好我……” 话音未落,便是咔嚓一声,马匹与车辆的连接之处被他一刀斩断,身体不受控制炒豆一般咚咚咚的来回在车厢内翻滚,直磕得池遥遥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阿金癫狂笑道,“这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那群沙匪穷凶极恶,你既然来自地狱,那也该回到地狱,安心享受吧!” 说罢他猛甩鞭子便去救苏默。 妈的… 恶人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只觉天旋地转,她晕得厉害,血糊住了眼睛,脸上冰冰凉凉湿湿滑滑一团,身子扭麻花一样咔咔作响。 她费力甩动身子,想爬出去,脑袋和鼻子疼的厉害,她只伸出一条血淋淋的小胳膊,便气喘吁吁爬不动了。 觉得脱力,便想睡。 她眼皮沉重,身子棉花一样提不上劲。 不行了。 她真的不行了。 就睡一会,就一小会…… 昏昏沉沉间,她睡得极死,没能看见乌泱泱围住她的一群男人们。 “老大,这娘们浑身是血,冰冰凉凉的,没有脉搏了……” “可那小子说了,赎金会比之前那一份还要高…但她死了怎么办…” “还没玩她就死了……算毁约吗?” “先抬回去再说。” “把死人抬回去,多晦气啊,老大,要不要就地埋了?” …… “咕噜噜。” 池遥遥是生生被饿醒的。 她一把扯开脸上白布,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木板上坐起。 “咔咔” 摆正了下摔折的腿,又“咔咔”两声,脖子也扭回了来。 衣服被换了,很长,不太合身,脸和手已经被人擦洗干净。 唔……这群人还算有点良心。 不过鞋子没了,她只好赤脚下地。 帐外天色已黑。 这一觉又是睡到日月无光。 正晃悠悠走着,一缕若隐若现的甜气牢牢牵住了她的鼻子,那味道意外的鲜嫩,激得她口水直流。 登时两眼放光,她脚步加快许多,仿佛蚊子见了血…… 呸呸呸什么鬼比喻。 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循着味道匆忙追赶。 不远处,两个值班的小喽啰揉了揉眼睛,一人颤颤巍巍道,“阿尔,我眼睛是不是坏了?都出现幻觉了。” 另一人啪啪猛甩自己两个巴掌,眼睛瞪得像铜铃,支支吾吾,“我……我眼睛是不是也坏了…不,我脑子是不是也坏了…” 清冷瓷白的孤月高悬,偶有微风拂过树丛,叶片层层叠叠,沙沙作响,衬得黑夜更加寂静。 那血香越发浓郁,她恨不得用四肢奔跑。 “哗哗。” 水声…… 月光倾泻而下,旖旎温柔宛如梦境,一尾斜倚岸边的美人,正梳着鸦青色的如瀑长发,潋滟银辉勾勒出的侧颜是颠倒众生的惊人美貌,仿佛尘世间最娇艳的荼蘼花都失了颜色。 更要命的是,这人浑身散发着让她兴奋不已的味道…… 池遥遥晃晃脑袋,咽了咽口水。 额,她刚刚好像暴露出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第224章 沙匪5 那人梳好长发,将身子转过来,起身爬上岸。 ……嗯? 等等…… 池遥遥瞪大眼。 这位漂亮姐姐……胸……胸前……的起伏好像有什么不对…… 视线不由得朝下挪动几分,她的视力好到让她流泪。 待看清楚他两腿之间横亘的摇晃之后。 男……男的! 池遥遥差点一头栽了去,脸颊腾腾腾的窜起火,又烫又烧,直恨不得找块泥土把脸堆起来,喉咙干得厉害也紧的厉害,她竟一口气不顺,疯狂咳嗽起来。 听到声响,对方迅速捡起地上长刀,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只觉两眼一花,就被他拖死鱼一样从灌木丛里揪了出来。 刀尖直直抵在她白皙柔软的小脖子上,池遥遥死命闭眼,不顾一切大喊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不要杀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完了,全完了…… 一世英名一夜毁于一旦,此刻她超想死。 “女人?” 对方滞了滞。 渡鸦居无定所,干的是刀尖舔血的买卖营生,沙匪营从不带女人的,就算是嫖妓这里也不是地方,怎么……会有女人? 见对方迟疑顿住,池遥遥暂时松了口气,她偷偷掀起眼皮小心觑了觑他的脸色。 四目相对,月光下,那张雌雄莫辨的清晰脸庞令她瞬间呆滞,不由得喃喃念道,“萧…萧…野?” 她终于看清楚那个在耳畔轻柔呢喃的人是谁。 脑中边边角角的记忆忽然就零零碎碎拼凑在了一起,变成了他的模样。 潜藏在心口的酸涩猝然开了闸,眼泪控制不住唰唰掉下。 他不是萧野。 她知道,他不是。 原来她的土豪男友长这个样子,这般绝色,她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心头会苦涩绞痛…… 可能,是个渣男吧…… 她别过脸,不愿再去面对。 对方却攥住她的下巴,眼眸中闪烁着茫然与薄怒,抿唇道,“你哭什么?曾经见过我?” 竟被他看穿了…… 她嗓子干哑的厉害,不敢看他的眼睛,声细如蚊,“我怕死,被你吓到了。” “是吗?” 他似笑非笑,薄唇沾满讥诮与兴味。 但并没有料想中对她下一步动作,只是利落收了刀,开始穿衣服。 池遥遥木然然躺着,巡了味道隐约能够看见他胸口有一道狭长又新鲜的伤口,他却不包扎就这么直接套上衣服便准备离开。 “那个……你不杀了我吗?” 他脚步滞住,目光草草掠过地上某人,眉峰一挑,空气骤然冷了几分,“怎么,你很想死?” 嗨呀,这个问题大哥反问的好呀。 池遥遥瘪瘪嘴,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自然是不想死。” 于是他抬腿便走。 莫名不想让他走,连忙急急喊到,“你受伤了,我会包扎治疗……” 他再次顿住,慢悠悠转过身子,饶有兴致盯住她看了好一会,忽然爆发出一声轻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池遥遥茫然摇头,垂下长长眼睫,“我只知道你受伤了,天气炎热,如果不包扎不治疗,伤口会感染化脓,你刚才又沾了水,可能还会恶化。” 第225章 沙匪6 听她说的一套一套,对方目光沉了沉。 这家伙虽然古古怪怪,不知是否另有谋算。 不过象牙色的肌肤实在是稀奇,既然她是个不怕死的,还敢只身闯入渡鸦,那便留她玩玩也不错。 他阔步走过去,将她扯布娃娃似的径直拎起,淡淡扔下一句,“那你可不要后悔。” 池遥遥听得云里雾里。 后悔…… 为啥她要后悔…… “你能不能慢……慢一点……” 他腿长,自己几乎是一溜小跑才能跟得上。 话音未落,他幽幽转过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得她发毛,唇角笑意很凉,“为什么?” 哦豁,让他走慢一点他居然问为什么…… 这是什么鬼逻辑? 池遥遥压住心头暴打他的欲望,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的光溜溜脚背。 说实话,不穿鞋子走路,还真是一种酷刑。 她有些发窘,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的视线随之下移,好像明白了什么,淡淡看了她一眼,“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池遥遥,“……” 她被噎了一下,竟无力反驳。 二人继续走着,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步子好像真的放缓了一些。 池遥遥心下撇嘴。 长得这么漂亮,脾气居然坏成这样…… 指不定那个萧野也是如此吧。 哼,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是渣男! 不远处,两个值班小喽啰见到他立刻绷直了身子,纷纷站得雕塑一般板板正正。 池遥遥瞧他们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阿水!阿水!我好像又看见了……”其中一个死命咬着唇,牙齿颤得咯咯响。 “…你小声点,我也……我也看见了,她居然跟着老大……一定是来找他索命的吧……”另一个脸色惨白,紧紧攥着铜勾。 “你别乱说!老大这么英俊,指不定连鬼都喜欢……” “哎,是是……” …… 绘了渡鸦的旗帜众星拱月一般,高高插在一堆帐子的中央。 原来这就是沙匪团伙「渡鸦」,看来雇佣兵也不是那么靠得住嘛。 她一边走一边四下环视,冷不丁撞上了对方的胸口。 他皱眉看向她,冷声道,“你最好别背着我耍什么花样。” * 池遥遥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 杂役按照要求烧好了热水,送来了一些白纱布。 闪米特人以游牧为生,崇尚巫术与神力,医疗设施简陋,偏信上天之力,以害怕痛苦与鲜血为耻。 说白了就是愚昧无知基本靠扛。 不似苏美尔人,会培植药草,研磨伤药。 她虽然对医术了解不多,最基本的外伤还是会处理的。 那人坐在床上,看她一眼,随后利落将上衣脱下。 刚刚被她撞了一下,鲜血又重新渗出了不少。 池遥遥迫下心头难以启齿的欲望,不去看他结实有力的鼓胀胸膛,只红着脸拿银匙将纱布浸在滚烫的开水盆里,一圈又一圈。 他不动声色看她动作,似乎她的反应令他觉得新奇。 咳咳两声,她脸色更加烧红,低低道,“那个,其实有两种疗伤办法,一种快的一种慢的,你选哪一种?” 第226章 第225沙匪7 废话,当然选快的。 不过他迟疑一瞬,目光里满是探究,但最终微扬着唇说道,“当然是快的。” 池遥遥眼下很想抽死自己,她刚刚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坑。 会被他当成变态打死吧…… 见她突然不接话,他不耐烦道,“你能快点吗?我等下要睡了。” 她只好低头走过去,突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那你闭上眼躺下,而且不要生气。” “???” 他听得一头雾水,眸光透出些许寒意,“为什么要闭上眼?为什么还会生气?” 许是离他近了,血香拼了命的钻进她鼻子里,池遥遥不动声色咽下无数口水,将心一横,道,“……哎呀你不是想快一点吗?我有个办法能让你立刻就好,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我又害不了你……” 这勾起了他的兴趣,虽然还想要再问,但他莫名很想看看她到底会玩什么花样。 于是他顺从闭住眼睛躺下了。 池遥遥目光紧紧凝在他胸前,再次咽下口水。 明明是狰狞可怖的伤痕,在她眼里却是另一番美味。 …… 他想…… 他一定是疯了,居然干了一件人生中最蠢的蠢事。 不仅蠢,而且非常蠢。 居然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而且还主动脱了衣服闭着眼睛躺下。 胸膛上酥酥麻麻,甚至还伴随着色情的吮吸与啃咬。 他不由得火冒三丈,觉得自己被当成猴子戏耍。 毫不留情一把扯住女人的长发,然后使力一抛,她的小身子蝴蝶似的啪叽摔在地上。 “你这个死女人居然敢骗我!” 哗得金光一闪,尖锐铜刀直指池遥遥。 就知道他会生气…… 唉…… “你都不看看,凭什么说我骗你……” 小姑娘扶着腰,缓缓从地上爬起,这家伙还真是性格恶劣,算了还是躲远点吧……嘶……疼疼疼。 “你……” 虽然很不情愿,但胸口好像真的不痛了。 他狐疑看了一眼,那伤痕没有完全消去,可是露在外面的血肉居然悉数愈合了…… 按道理,至少要结了痂才可能…… 他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厌恶道,“你一直都是这样行医的吗?” 小姑娘叹口气。 心好累。 医患关系果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关系,早知道她就不作死了。 她垂着眼皮默默道,“你算是第一个吧。” 她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脏灰,“我不想跟着你了,我走了,不再见。” 他蔑然瞪他一眼,一把扯住已经溜到门外的她,“你以为渡鸦是什么地方?你想走?走得掉吗?” 池遥遥懵逼,“哎,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可是救了你,你居然……” 恩将仇报…… 记忆里深处,某根断裂的弦一瞬间被接起。 这话…… 她曾对他说过。 头疼欲裂。 那些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尖刀将她硬生生戳穿。 又来…… 她突然甩开他蹲下,两只手紧紧抱住脑袋,双膝一软,头便磕在冰凉的地上。 “疼……头好疼………” 第227章 老大你好可怕 小小的人无声无息躺着,看样子睡着了。 萨尔忍不住细细打量她。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原本不想管她,可念在她治疗自己的份上,最终良心占了上风。 他不仅帮她拍掉头发上沾满的沙粒灰尘,甚至为她擦脸洗脚。 “这肤色还真是稀奇。”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心头赞叹一句。 从前他跟着养父在宫殿里当花匠,那时他还小,看见国王的女人总觉得又白又漂亮,可现在看来,是他没什么见识罢了。 侧着身子观察她好一会,他才沉沉睡去。 …… 清晨的哨声沉闷。 他苏醒过来,感觉腰间被什么毛茸茸东西抵住。 睁开眼睛。 见身侧的小人儿蜷成了小团,猫仔依偎大猫一样紧紧靠住自己。 不由得轻笑一声,随后起身穿好衣服。 晨练的时候,众人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 他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确认了下自己的衣衫,狐疑问道,“怎么了?都看着我干嘛?” 几个小头领脸色苍白的厉害,看他像见了鬼,欲言又止还要唉声叹气。 他顶不喜欢这样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态度,腾得抓起一人,极不耐烦喝道,“给我说!” 那人支支吾吾,吓得大气不敢出。 “不说老子一刀宰了你,信不信?” 老大天生一张讨人喜欢的好容颜,看起来纯良无害,可只有他们知道,这张脸有多会骗人。 那人哆哆嗦嗦道,“我说,我说,老大……女人到处都是,您…想要了,我们立刻给您弄来一个…哦不,十十个…” 见他抿唇,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心头暗叫不好,连忙哀嚎几声,“老大,您想要多少个都成,千万别想不……” 砰得一声,扔柿子似的将那人猛掼在地,他沉声道,“我不需要。”随后大踏步走了。 果然…… 老大中邪了。 被那女鬼迷了眼,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了。 其余几人大着胆子说道,“要不把那尸体埋了吧…连老大都把持不住…太邪了……” 另外一人道,“埋了她,会不会被她缠住?” 人群怪叫几声,“那我不埋了,你们埋吧。” “要不让那几个杂役埋吧……” …… 苏默眼下皆是乌青,阿金和母亲突然站在了一起,轮番告诫他这个女人是死去想要报复的阿诺,还真真假假重演好几遍她说过的原话。 可那又怎样。 她不该报复吗? 是自己没有护好她。 就算她恨毒了自己,想看见每一次为她痛苦的模样,但那又怎样? 即便是砒霜,他也甘之如饴。 他要快一些赎她回来,抛下一切,远走埃及,或者罗马,找一个她喜欢的地方和她共度一生,再也不要被人分开。 萨尔看见信件的时候是震惊的,原主增加到三倍金额,让他们直接杀掉这个女人。 虽然正中他们下怀,可…… 另一个人却出了五倍金额赎她,要她平安无事。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够让一个人如此痛恨却又让令一个人疯狂如此…… 第228章 诈尸 匆匆收起信件,他回到寝帐内。 床上空荡荡的,她不见了。 四下环视一圈,并没有藏身的痕迹。 他眉心微蹙。 走了? 什么时候…… 萨尔咬住唇,心底莫名升腾起一股暴躁。 …… 池遥遥正在做梦。 梦见自己舒舒服服躺在一个柔软的大坑里,有几条美人鱼一边笑一直往自己身上泼水,他们泼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渐渐的的,那些水流盖住了鼻子…… “唔……” 她硬生生被憋醒,想抬起手,却动弹不得,想睁眼,四周却漆黑一片。 泥土与青草的味道钻入鼻腔,她发觉自己竟被埋在土里。 卧槽这什么操作? 救命啊……救……命……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就在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拔萝卜似的将自己哗得掏出。 顾不得看清救命恩人,她猛甩脑袋,泥土簌簌掉落,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妈的…… 活着真好…… 萨尔目光阴沉,默然看向满身满面皆是泥土的小泥人。 原来她就是他们的绑架对象。 小遥…… 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她。 “诈……诈尸了!”埋尸体的那帮杂役哆哆嗦嗦,一个一个吓到抖如筛糠。 萨尔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冷冷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没经过我同意就埋人?” 小头领们怂的像鹌鹑,一人胆子大,吞吞吐吐道,“我们以为您中邪了,还给尸体擦身子穿衣服…就以为大晚上操……操……尸体……” 萨尔脸颊突然染满霞彩,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被气的,他眼角抽搐,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张了半天嘴才吐出几个字,“你们…你们…” 池遥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愤愤抹把脸,叉腰怒道,“你们一言不合就埋我,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我他妈睡得好好的……” 见她狼狈不堪,泥鸡儿一样,明明是肉票却还要气势汹汹,萨尔莫名唇角弯起,心情没由头的晴朗。 “走吧,赶快去洗一洗,你看你脏死了。”他一脸嫌弃,扯过她的小胳膊便往外拖。 * “你叫什么名字?是这里的什么人?”池遥遥在水中吐出无数个泡泡,用以缓解一下心情。 她晓得了她的身份,但并不晓得他。 萨尔背对着她,一边擦刀一边漫不经心道,“萨尔。” 池遥遥眼珠转了转,轻道,“哦,那你是这里的土匪头子咯。”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不过他也没否认,“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作为一个被绑架对象,居然悠哉悠哉的和绑架她的土匪头子一边洗澡一边聊天。 那个老妖婆知道一定要气死。 见她不说话了,萨尔转头过去,“怎么了?害怕了?” 池遥遥摇摇头,从水里伸出一截藕白的手臂,朝不远处那件脏兮兮的衣服比划两下,道,“那个,你能不能先给我找件衣服穿……” 第229章 理直气壮的肉票 沙匪团没有女人,所以更不会有女人的衣服。 池遥遥只好穿上他的,可他拢共也没有多少件衣服,上一件短的沾满泥巴,只剩件长的。 拿了长束带左三圈右三圈的绑了,勉勉强强才像个人样。 “你个子为什么要长这么高嘛……” 她一边抱怨一边把臃肿的腰身束了又束,结果没走两步便自己踩到滑脱的衣摆摔了个狗吃屎。 看小姑娘像一只球一样鼓鼓囊囊,在地上滚动摔倒,萨尔忍不住笑出声。 池遥遥凶狠瞪他一眼,“你这人有没有一点爱心了?不扶我一把还要笑我。” 萨尔轻哼一声,“作为一个肉票,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呵呵! 小姑娘气鼓鼓,赖在地上不走了,“哼,如果不是我要绑架我自己,你以为,你以为,可以抓得到我?” 他来了兴致,将眉峰一挑,“哦?自己绑架自己,怎么说?” 她撇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要娶我那位好看多了。” “……” 居然连他都敢调戏。 萨尔瞳孔微缩,掺了凉意的目光斜斜掠过眼前的小姑娘,勾起的唇角沾了三分讥诮,慢斯条理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些什么?” 池遥遥直直迎向他的目光,“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来的?没有我,你们如何能够算准我会出城?” “那个老女人开出不少钱想弄死我吧,但她儿子一定会开出更多来赎我,其实我能开出来比他们更诱惑的条件。” 他冷哼一声,“哦,是吗?可你别忘了,你在我们手上,只要你人在这,任凭开出什么样的诱惑条件,还不都是我们的。” 池遥遥,“……” 哦豁,有道理。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帅都去敌营了,这棋已经输了。 萨尔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好像抓住了一条肥鱼中的肥鱼,大丰收一样心情愉悦阔步而行。 池遥遥丧气道,“萨尔,我是说真的,苏默一定付了更多的赎金,可我不想回去,我不要嫁给他,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不用再做沙匪,过上富裕又安稳的生活。” 他目光闪烁一瞬,“所以呢?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我……” 她心头暗想,若是脱离了沙匪,以苏默的疯狂,恐怕天涯海角都要找到自己,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想…雇你做我的雇佣兵。” “……” 萨尔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他脚步一滞。 黑沉的眸子似要将她吞噬,就这么定定看向她,抿唇道,“你说什么?” 好像下一句话就在威胁,“有种再说一遍。” 池遥遥被他盯得心头发毛,嘴巴好像被浆糊黏住,舌头也打了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低到几乎听不见了,“我……就是不想回去,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欺负我那种……” 萨尔脸色发青,似乎真的生气了,总之不再多说一个字,目不斜视,大踏步走向营帐方向。 第230章 你让我恶心 苏默已经等在帐子内了。 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让沙匪们两眼放光,甚至说是蠢蠢欲动也不为过。 萨尔将池遥遥拎狗一样拖进来,小姑娘苦着脸,就知道他不会理自己的。 苏默脸颊消瘦,憔悴许多,见到安然无恙的池遥遥眼角立刻淌出两行热泪,迫不及待想要拥她入怀。 萨尔朝沙匪们递了个眼色,两个人迅速将他摁在座位上,其中一人拿刀子拍拍他的脸,“小兄弟,你先别着急啊,你的小美人不就在这吗。” 池遥遥见他这样,心底不由得愧疚一瞬,可她很快硬起心肠,这人对她下药,软禁她,还强暴她,若不是她会演戏,恐怕一辈子都要在梦魇里度过了。 她别过脸,不想看他。 气氛很微妙,没有预料中的重逢场面,有的,只是尴尬与疏离。 萨尔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道,“五倍赎金,为什么我的部下说,只有四倍。” 苏默血红着眼,嗫嚅道,“时间太紧,我虽然卖光了所有家产宅子,可有一笔钱对方暂时周转不过来,我愿意写契书,一定会尽快给你们。” “哦,这样啊。”萨尔若有所思道,“那等你凑够了再说吧。” 说完他打算拎住池遥遥出帐子,苏默不顾一切站起来,哀求道,“求求你,让我和小遥单独说两句话,行吗?” 萨尔没接话,只是恶狠狠将池遥遥往前一推,冷淡道,“随便你。” 还别说,这大哥冷若冰霜的模样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杀手。 池遥遥就料到他会这样干,她才不要和苏默单独待在一起。 小姑娘反手就是一个手臂绞杀,蛇一样刺溜缠在他身上,不管不顾喊到,“我不要回去,我爱上他了,我要和他生孩子!” 萨尔懵了一阵,周遭的沙匪也懵了。 苏默只觉心在滴血,似乎有人拿了尖利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她竟然为了报复自己,甘愿委身穷凶极恶的沙匪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她竟如此憎恨自己…… 萨尔耳根红了,但面上并无半分表情。 这个女人真是够贱,好好的生活不去过,偏要选择最次的那一条。 他大力掰开她的手,想要甩开她,可这家伙章鱼似的缠他缠得牢固,掰开这里,那里又贴紧了。 她还要往自己胸口拱了又拱,“我不管,你昨晚睡了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走我不走…” 萨尔唇角抽搐,察觉到苏默分分钟要杀人的目光与众沙匪们「原来你是这样的不近女色」的眼神,连忙摇头解释,“我没有,我没有碰过她。” 苏默沉默片刻,耐着性子哄道,“阿诺,不要再闹了,跟我回去吧。” 听见这话,池遥遥终于松开手,毫不犹豫转过身,似乎很听话一般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犹如死灰复燃,苏默的眼睛瞬间亮的吓人,他伸出手臂,热泪盈眶。 可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无情甩在他脸上,将他的幻想生生打碎。 第231章 我就不走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自以为是?” 他茫然看向她。 小小的人居高临下,眼角眉梢皆是厌恶,“我说了,我不是阿诺,我从来都不是!” “你的阿诺,早就被你的母亲与那个叫做阿金的男人一起害死了。” “就是你最信任的好兄弟阿金,把她玷污,再由你的母亲,将她装在绑满砖块的笼子里,让人们一边唾弃着一边活生生溺死在河里。” “尸体捞到没有啊?那个老妖婆就怕她不死,才放了这么多的石块,你怕是一辈子也捞不到了吧。” 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她忍不住恶劣笑起来,也不管对方是否已经哭到不可自抑。 她还要继续说道,“可你有帮她报仇吗?没有,就因为我们长相一样,你便找上了我,然后把阿诺的一切强加给我,还想要我和阿诺一样,也被活生生折磨死你才甘心,对吗?” 苏默疯了似的摇头,不顾一切想抱住她,“不,不是这样的,我会带你去外面,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池遥遥不耐烦甩开他,目光沾满恶意,“呵呵,有种的,你就去杀了你母亲,再杀了阿金,然后把帮着二人成事的,嘲笑过她的所有人都杀了,等你摆满他们的人头,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这般恶毒的话语听得沙匪们瞪大眼睛。 苏默的手僵在半空,哀求道,“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何况你也不是阿诺,那些仇恨,就算了吧,我们还有许多时间……” 池遥遥冷笑一声,“呦,这下你承认我不是阿诺了,可男人这么多,我凭什么非要选你?” 他眸光闪烁,“你不要这样,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先离开这里再说…” 池遥遥得意指指萨尔,“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喜欢的人,他的名字叫小野,诺,就是这个人的小名。” 萨尔面无表情站在一边,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大约是默认了。 沙匪们面面相觑,楞楞看向老大。 什么时候……老大居然和肉票勾搭在一起了。 空气突然凝滞,气氛有些古怪。 萨尔开口打破沉寂,“行了,你们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等你筹满五倍赎金再来找我吧。” 说完,他拎起池遥遥转身就走。 “哎,哎,你慢一点……慢一点……” 他走得飞快,惩罚一般拖住她,池遥遥几乎被勒断气儿。 到了自己寝帐,他一把将她摔在床上,冷声喝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来找男人的?” 池遥遥很没出息抖了一下,是猝不及防被他的怒火给吓的,但很快,她也不甘示弱吼道,“我不回去,我恨他,我恶心他!我有的是钱和挣钱的手段,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萨尔唇角抽搐。 气死了,真是气死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 指不定在和那个男人一起演戏呢。 金光一闪,他的刀子便架在她脖子上,威胁道,“若你不回去,我们就拿不到五倍赎金,既然如此,只好把你变成尸体,这样,最起码我们也可以拿到三倍赎金。” 第232章 第231莫装逼 突如其来的凶狠让池遥遥怔然。 也对,他只是一个沙匪,只关心钱。 “我可以给你们比十倍赎金还要珍贵的未来。”她牢牢锁住萨尔的眼睛,“你们可以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漂泊生活,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宅子,妻子,和孩子,也许,还能有建功立业当上国王的机会。” 刀芒一闪,握刀的手居然颤抖一瞬,但萨尔很快定定神,眸光轻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姑娘轻轻拂过刀子,不过没有成功,但她面不改色道,“就凭有人亲眼目睹我让狮子臣服,大祭司伊旦服侍我沐浴,国王卢嘉尔祈求我助格拉什繁荣昌盛。” “……” 咳咳,这个逼装的…… 连池遥遥自己都要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萨尔神色无波,“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姑娘摇晃着雪白的小脚,漫不经心道,“我来自远方,也许在你们眼中,是神一样的存在吧。” 她迎上他直勾勾的蔑然视线,无所谓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那你把我杀掉好了,去领三倍赎金。” 刀尖忽然一挑,她胸前的束带断裂开来,松垮的袍子下露出大片雪白的风光,他恶意一笑,“是吗?那在杀你之前,先让我享受一下神明的滋味如何。” 卧槽这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池遥遥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虽然先前他从河畔爬出来的身姿总不合时宜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但她……不是随便的人。 于是捂了捂胸口衣服,迅速后退躲藏,“哎,那啥,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先给你证明一下也不迟。” 萨尔发出轻嗤,“怎么?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上我,还要给我生孩子?” 池遥遥讪笑,“是挺爱你的,不过也得慢慢来,得先谈谈情说说爱的啥的,你说是吧?” 萨尔唇角弯起,他不介意等等看,反正五倍赎金苏默还没有凑齐,现在杀她还太早。 眉峰微微挑起,他笑道,“可以,就给你三天。” 池遥遥刚想松口气,却见这人忽然以一种极端暧昧的姿势凑在她耳边,“可你若是骗了我,我不介意和许多人一起享受你的滋味。” “……” 妈的……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有点想哭。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她居然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她垂下眼睫装可怜,“你好凶啊,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到我。” 萨尔眯起眼睛,将刀子咔啦一声收起,残忍扔下一句,“不要对我耍花样,我可不是你的小情郎,会对你温柔。” 这种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池遥遥愤愤别过脸。 …… 索性当时结婚的车子里有许多存货,可惜原材料却少得可怜。 池遥遥在一堆破烂里挑挑捡捡,这群沙匪短视,把那些当做陪嫁的珍贵器皿全部当成垃圾扔掉。 还好没来得及扔的一干二净。 某人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瞧着她。 一想到他在耳边的那句威胁,她就悔得想死。 第233章 迷迭香 看她乒乒乓乓弄了半天,好像很沮丧的样子。 萨尔转身,打算换个人陪她耗,正待出去,就听小姑娘喊到,“那个萨……萨大哥,你先过来一下。” 他迟疑一瞬,抬腿走过去。 池遥遥用力嗅嗅空气,“你身上总有一股迷迭香的味道,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 小姑娘撇嘴,突然扑过去,大喇喇伸手摸他腰间。 萨尔一楞,忽的脸皮绷紧,一把抓住那只小手,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心好累…… 你他妈一个大男人,我能干什么……见色起意?兽性大发? “怎么,我摸一下,还能玷污你不成?”池遥遥斜他一眼,笑得很贱。 看他脸沉得马上要滴出水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喷个火吃口人,池遥遥立马改口道,“开个小玩笑,大哥你别生气嘛,是我的鼻子刚刚告诉我,迷迭香就在这里。” 萨尔松开她的手,极不情愿的从腰间掏出一个发旧的小香包。 他攥的牢固,并没有给她的意思,只是冷声道,“你要它做什么?” 池遥遥耸耸肩,“我不是要它,我是要里头的迷迭香,不然,我怎么证明自己?” 他滞了滞,脸很臭,“河岸有许多,你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采,但这个,不行。” 这附近居然有这好东西! 她登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快带我去,哦不,多带几个人。” * 小姑娘兴奋的等待。 她仿佛看见了金钱在向她招手。 “你确定要用迷迭香?这可是只有尸体才会用的香。”萨尔站了半晌,开口说道。 她漫不经心道,“你不也一直带在身上?” 他被噎住,不说话了。 池遥遥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的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他,握着自己下巴贱兮兮说道,“我发现你和其他沙匪不一样,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是吗?” 他呵呵一笑,目光挑衅,但并没接话。 哦草这天又被他聊死了。 池遥遥也不恼。 刚刚在河岸采摘的时候,这人极为熟练的教其他人怎样切割怎样选择,连自己都分不清鼠尾草与迷迭香,他却能够分得清。 “切,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就是个专门侍弄花草的花匠呗。”她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 这人又不说话,看样子是猜对了。 虽然一个男人当花匠怪怪的,不过好歹也算正经职业啊。 可后来为何会落草为寇? 唔,有些想不明白。 水煮开了,池遥遥屁颠屁颠打算去掀开盖子收集纯露。 “太聪明的人,活不长的。” 某人幽幽道。 古古怪怪。 什么毛病! 池遥遥没管他,兀自侍弄起来。 瓶子不太够,前前后后差不多弄了十几瓶。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她想了半天。 忽然有什么坏心思涌上心头,看向墙角某人的目光闪烁起来。 “你老看我干什么?” 某人冷冷看她一眼。 “我把香水的名字取做美人萨尔或者萨美人好不好?” “想死?” 一记眼刀砸过来。 第234章 第233脸皮厚 小姑娘咧嘴一笑,“不喜欢?那……就叫沙匪之花小萨萨吧。” 转眼就见他阴沉了脸快步走过来,池遥遥慌忙躲远,讪笑道,“这么凶干嘛?夸你漂亮你还不乐意了?” 萨尔眼尾上挑,眸光里闪烁的情绪她看不分明。 他抿唇,“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池遥遥一边后退一边委屈巴巴的朝他眨眼睛,“如果夸你漂亮就要去死,那估计,整个苏美尔的城邦都将沦成为空城。” “……”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的脸颊好似染了一层绯色,池遥遥正待乘胜追击继续调戏,豁地被他捉住脖子一把摁在墙上。 她难受的垫脚,感觉自己像被支架从脖子上吊起的大头娃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 夸他漂亮他居然还不乐意了? 空气猝然凝住,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沉得像黑洞,几乎要将她吸进去,池遥遥不由得闭了闭眼,嘴皮子功夫再也耍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夸一个男人漂亮意味着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池遥遥喉咙发紧,他个子又高,小胳膊小腿只好八爪鱼似的扑棱棱缠在他身上,妄图减轻些重力。 你妹…… 夸个人还要有意义的? 她又不是写论文…… 池遥遥哑声道,“你不喜欢别人夸你,那我便不夸了,生什么气嘛。” “你……”他死死将她嵌在眼珠子里,唇角微微抽搐,似乎欲言又止。 小姑娘白腻的小脖子就在他手上,纤敏脆弱的不像话,仿佛自己再多使一点点力气,她就会立刻吐出绵软潮湿的粉色小舌头。 “咣当。” 刺耳声响从背后突然暴起,他闻声迅速扭头。 几个打算汇报情况的小头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有一个家伙还极不好意思的捡起地上铜盆,连连陪着笑脸。 老大果然和肉票有一腿……怪不得这娘们死也不愿意和她的小情人一起走……天,老大真是厉害啊…… 萨尔黑沉的视线一扫,众人立刻明白了什么似的纷纷捂脸。 “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滚!”他怒吼一声。 小头领们立马屁滚尿流逃了。 “算你走运。” 他猝然放开手,大踏步出去了。 池遥遥啪得摔在地上。 她欲哭无泪。 心头小小琢磨着,要不然跟苏默妥协吧……这人的确太可怕了。 不过在妥协之前,还得硬着头皮完成三日之约…… 她定定神,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将剩余的迷迭香尽数抛进锅里。 …… “你要去城内?怕不是想偷偷跑掉吧。” 池遥遥差点就想说是了。 但她沉痛道,“若是真跑路,你们这么厉害,天涯海角,总能够抓到我吧。” 萨尔思索一瞬,她说的的确不错。 “你们反正都会去城里补充些粮草,换些东西,带着我一起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 沙匪四处流窜,但只听从钱的指引,与平民互不干涉。 只要国王不下逮捕令,便可以大摇大摆行于闹市。 第235章 进城 萨尔冷冷道,“你想要几个人?” 池遥遥掰掰手指,“三个,一个有勇之人陪我入宫,两个有信之人帮我售卖。” “可以。” “你挑人还是我挑人?”他问。 池遥遥耸肩,“你的人,当然是你挑。” “什么时候?” “三日不多,今日就去。” 萨尔看她一眼,起身出去了。 城门。 四人乔装成香料贩子,一对夫妻并了两个奴隶,并加沙匪们仿制的入城令牌,很顺利的进了城。 不过萨尔居然会亲自过来,这让她始料未及。 四个人在城里走走停停,熙熙攘攘的人流擦肩而过,无数目光纷纷在萨尔身上停留。 恰巧路过一处妓馆,几个花枝招展的暴露女人更是打鸡血似的蜂拥过来团团围住他,将其他三人扫垃圾似的推搡到一边。 女人们风情万种,搔首弄姿道,“小弟弟来玩一下吧,姐姐不收你钱都可以!” “这么漂亮的容颜真是少见啊……” “我也是,来吧,来吧。” “看你有些面生啊,是从外地来的吧,来,姐姐给你做向导。” “来吧,来吧。” …… 萨尔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攥紧腰间刀子。 池遥遥摔倒在地,没有半个人肯扶她。 啊啊啊真是气死了! 她愤愤捡起面纱重新塞在头上,怒火蹭蹭的窜上心头。 豁地,她泼妇一样从地上跃起,大力扑过去直直挡住他面前,指着女人们叉腰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不要钱他也不会睡你们这群妖艳贱货的!死心吧!赶紧的!滚滚滚!” 两个沙匪,“……” 众女不屑,上下打量她胸前都没有二两肉的瘦小身板,还有一身灰扑扑改小的臃肿衣袍,纷纷一副,呵呵难道会睡你?的表情。 池遥遥脸色微红,正待再骂,一只长手忽然勾住她脖子,萨尔似笑非笑,在她耳边低低道,“走吧。” 这家伙浑身上下冒骚气,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渣男萧野一定也是这样的。 “哼。”她一声冷哼,从他臂弯里闪避开来,兀自噔噔噔步伐迈得飞快。 “喂,你生什么气?” 他赶上她,拿余光小小觑她一眼。 是,她生什么气? 就算他被女人推来攘去一句拒绝的话都不讲,就算别人夸他漂亮赞他美貌他一脸很享受的样子,就算自己被推摔在地他连看也不看一眼。 于是头一偏,冷道,“你想多了,我没生气。” 蓦然后领被他一把抓起,他面无表情凑过来盯住她看了好一会。 “怎……怎么了……?”她心头发虚。 “你就穿这一身入王宫?”狐狸的漂亮眼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池遥遥茫然点头,“不可以吗?” 他没接话,只将她快步拖走了。 …… 这家伙总是一惊一乍,还以为又哪里惹到他了,居然是带她去成衣店。 她磨磨蹭蹭又换好一套衣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不过反正不是她的钱,她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一袭湛青色织锦用金环紧扣,从纤巧锁骨上绕过垂下,金色腰带完美贴合窄腰,在轻薄缥缈的银月纱披肩下若隐若现。 第236章 当女神的老公还是女神的坐骑? 萨尔眸光微闪,默不作声站在一边。 老板两眼放光,一时之间竟惊为天人,连连赞叹,“小姑娘,你穿真的很好看,这衣服买了绝对不亏。” 池遥遥转头过去,看一眼萨尔,“你觉得怎么样?” 他淡淡应了,意料之中的扫兴,“一般。” 但他还是买了。 出来的时候池遥遥撇嘴,明明那两个沙匪都说好看,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一路无语。 漫不经心间,忽然瞥见一处售卖面具的摊子,心头有什么奇怪的恶劣心思一闪而过,她指着面具摊朝萨尔小声说道,“你毕竟是渡鸦的头目,不能被国王发现。” 萨尔挑挑捡捡,最终拿起一个狮子准备付钱,池遥遥却抓起一只大胡子塞过去,“诺,你用这个。” 他没有接,抓着狮子问道,“这个多少钱。” 她凑过去扯扯他袖子,神神秘秘说道,“我可是要代表战争女神伊什塔尔的,这大胡子是女神的老公牧神杜木茨,你的那个狮子是女神的坐骑。” 萨尔手滞了滞,放下了狮子面具,将那大胡子拿起,朝摊主问道,“这是杜木茨?” 对方点点头,“一个银币。” 他犹豫,看了一眼池遥遥拼命憋笑的脸,又问,“伊什塔尔的丈夫?” 对方又点点头,重复一遍,“一个银币。” 终于他买了。 池遥遥憋得脸颊通红,趁他走在前面的时候就捂嘴大笑,然后等他转过头来,她又恢复正常。 如此反复。 两个沙匪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说什么。 天色擦黑的时候,二人的身影出现在红色大门外。 小姑娘掀开面纱,那群士兵是认得她的,纷纷惊呼起来。 “神使!是神使!” 池遥遥清清嗓子,“我要见卢嘉尔。” 随后飞速瞥了一眼身侧带着面具的某人,补充道,“和我的丈夫一起。” …… 宫内一切如常。 不过国王精神似乎不太好,但依旧友善虔诚。 嘘寒问暖了几句宫中近况。 大约是温马王的挑衅越发频繁,他犹豫是否要再次出征,可是自己的身体只怕经不住。 池遥遥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道,“财富难留,贫寒常在,咎由自取者,无可救赎。” 这逼装的深沉,唬得在场之人皆是一愣一愣。 卢嘉尔不解道,“这是何意?” 小姑娘站起身,解释道,“国王待人宽厚仁义,格拉什自然会被神明庇佑,温马王残暴不仁,一定会咎由自取,兵来将挡,温马不足为惧,但是……” 卢嘉尔听的云里雾里,连忙询问,“但是?” “您只要还活着,格拉什就不会落入外人之手。” 卢嘉尔陷入沉思,但很快他明白了她话中意思,颤声问道,“那我若是死了呢?” 其实池遥遥想不起来英雄的名字,只记得格拉什会遭遇三场重要战争,一个是内乱,一个是血洗,一个是夺权,她唯一肯定的,就是温马最后会输。 小姑娘唇角泛起涟漪,朗声道,“一国的运势就如同财富的积累,有得有失,战事也一样有输有赢,您死之后,格拉什会陷入动荡,甚至温马会一度占领这里。” 第237章 敢要点脸吗 萨尔心下一惊,但又立刻凛凛神色。 这小骗子的话虽然听起来厉害,但半真半假,反正卢嘉尔死后也抓不到她,无论她说什么都可以。 王座之上,卢嘉尔几乎昏厥过去,他双手颤抖不停,似乎马上要咽气,但很快,他强撑着身子,维持了国王该有的体面,“神使,我该……如何……” 她朝卢嘉尔正色道,“所以我这次来,便是要为您解决隐忧的。” 猫爪似的小手一把扯过萨尔的大手,将他径直拖到国王面前。 知道他最厌恶触碰,便故意拿葱白的手指在他胸腹游移,指尖划过,那轻薄衣料之下,是令人想入非非的有力起伏。 手感真好。 池遥遥心头贱笑。 面具挡住,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料定他一定气得不轻。 卢嘉尔双目燃起希望,但又满腹狐疑,“听宦官说,他是您的丈夫?” 池遥遥点点头,看向萨尔的目光越发沾满意味,“若您给我一份嫁妆,让天下间最俊美的男人来做我的丈夫,那么,天下间最英武的勇士,将会是您的帮手,格拉什的救星。” 说完,她一把扯开他的面具。 萨尔不由得一怔。 这家伙……居然敢骗他。 那面具揭下。 男子的容颜令卢嘉尔瞬间呆滞,半晌,才如梦初醒一般激动点头,“好,好好!我一定会给你准备格拉什最丰厚的嫁妆!” 池遥遥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不,我不需要丰厚嫁妆,我只需要一个金币。” 明明钱财已经唾手可得。 为何,她还要…… 看不懂这个女人想做什么,萨尔微不可见的皱了眉。 卢嘉尔再次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神使……你是说,一个……金币?” 小姑娘微笑道,“没错,就是一个金币,不过,这需要您亲手交给大祭司,然后烦请大祭司用这一块金币,于闹市街头买到一只香露,名叫「小野」,用它沐浴三日即可。” 萨尔闻言,竟有一瞬间的失神,手指攥紧面具,直攥得骨节发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卢嘉尔让宦官一一记下了,“您放心,我定当做到。” …… 一席闲言碎语,又并了许多废话,二人这才脱身出了宫门。 虽然卢嘉尔再三挽留,非要赐她豪宅香车,不过都被小姑娘一口回绝。 天色不早,池遥遥毫不拖泥带水拖着萨尔溜得飞快。 “吱吱。” 马车飞快行驶着,一路绝尘。 萨尔抿唇,不声不响坐在车厢一角,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池遥遥心情大好,眯缝着眼懒懒靠着窗,像极了一只刚刚吃饱喝足的懒惰猫仔。 萨尔突然开口,“为何你不直接收下,偏偏要故弄玄虚?” 池遥遥浅浅白他一眼,笑道,“管得着嘛你。” “你……” 他脸色立刻黑沉如锅底,不再说话了。 大抵也是亲眼所见了国王奉她如神,所以只是凶狠瞪她一眼,随后别扭巴巴的背过脸去。 池遥遥心头暗爽。 哼,让你之前凶我。 第238章 同处一室 不过小帅哥生气的模样好可爱啊,像一只气鼓鼓的漂亮小河豚。 于是她很有爱心的哄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池遥遥放肆大胆的凑过去,瞧他左左右右背过脸,越发觉得好玩,笑嘻嘻道,“作为沙匪头领,你能活着从王宫里出来,不觉得一个金币已经赚大了吗?” 然而这话似乎触到了他的逆鳞,男人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在她面上停留数秒,随后又立即别开脸。 池遥遥一脸懵逼,讪讪安静下来。 半晌,他冷声道,“你既然一直都知道沙匪穷凶极恶,人见诛之,何必还要过来招惹我。” 好吧,原来是因为这个。 池遥遥笑意吟吟,扯扯他的袍角,“你看我这不是在跟你证明一下我的能耐吗?你自己非要跟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换了别人,指不定我就多要一……” 话未说完,他突然转过脸来,目光黑黢黢的,瞬间阵阵凉意窜入后背。 她只好很没骨气的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全咽了下去。 随后这人又别过脸去不言不语了。 什么毛病! 又闹什么别扭?? 真是的,瞧他凶的凶的! …… * 天已经完全黑了。 池遥遥犹豫着要不要出城,不过萨尔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二人停在一处低矮小楼门口。 「风情酒馆」 啧,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酒馆,她心想。 酒馆旁边就是妓院,这两样地方都有宽阔的床可以睡,酒馆楼上就是客房。 池遥遥小声问道,“那他们两个呢?” “你不用管。”他丢下一句便大踏步进去了。 ……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萨尔,一双小眼睛几乎弯成细线,“呦,小弟弟,只住店?不吃点东西再来杯啤酒?” 透明的池遥遥站在一边,神色怯怯看他说话。 她的确有点怵。 这家伙只定了一间房,他若是喝醉了兽性大发怎么办,那肯定是……… “喂,你在想什么?” 池遥遥恍惚回神,手忙脚乱拼命敛去脸颊的一丝滚烫,心虚道,“啊?没想什么啊。” 萨尔淡淡扫她一眼,随后朝老板娘微笑说道,“那就这些,做好了送上去就行。” 说完将她拖上楼。 …… “嗯……” “吱吱吱……” “啊啊啊……” 伴随女人痛苦叫喊的激烈声响从四面八方不时传来,直听得小姑娘面红耳赤。 现场教学的声音愈演愈烈,她不由得心头赞叹,这隔壁大哥体力可真是…… 真是……你妹啊! 池遥遥再也忍不了,红着脸质问某人,“你为什么不能订两间房?” 萨尔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一副,“你这个肉票居然还想要东要西?”的不屑神色,他手里捧着刚刚送上来的饭食,慢悠悠放下,淡淡说道,“过来吃饭。” 桌上的陶盘塞的满满当当,肉桂煎腌鱼,奶酪和一些提子面包,并了一大杯啤酒。 “真奇怪,闪米特人明明是以游牧为生,居然会喜欢吃鱼。” 第239章 热脸贴冷屁股 她突然生出不少好奇来。 “你用叉子怎么吃鱼?怎么剔刺?不会被卡住吗?” “鱼配奶酪,这是什么古怪的吃法?”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萨尔斜斜瞥她一眼,似乎很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池遥遥撇嘴,“我不过就问了三个,这很多吗?” 他低头吃饭,权当她是空气。 池遥遥,“……”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还能不能沟通了?回答一下会死吗? 凭什么要她热脸贴冷屁股?欠你的还是该你的? 可恶可恶可恶! 被晾在一边的滋味不好受,好像她是只惹人厌烦的大头苍蝇,心头窝火,池遥遥气得拿眼瞪他,这人却旁若无人一般吃得津津有味。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啊啊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豁地站起身来,冷声道,“你让苏默把我赎走吧,五倍赎金就五倍赎金,我不想再和你这种人待在一起了,什么三日之约,去他妈的,老子不玩了!” 萨尔默不作声,将鱼翻了个面,继续慢斯条理吃着。 原就痛恨那种被忽视被轻视的感觉,池遥遥怒意更盛,砰的一声拍在餐桌上,怒吼道,“我有一份存款,就藏在陪嫁的车队里,密码只有我有,加上苏默之前的四倍,几乎是六倍赎金了,今晚我们就出城,你派人通知苏默立刻接我回家!” 力道之大,震得陶盘发出当当闷响,萨尔淡淡抿口酒,又在小铜盆里悠哉悠哉净净手,这才站起身来。 见这人一言不发直挺挺朝她走过来,池遥遥不由心虚后退,喊道,“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现在!放我回家!” 萨尔身形高大,右手似是而非的摸刀动作越发令她怵的慌。 “你要干嘛?你……你先别过来…我在跟你说的是…” 猝然后背冰凉一片,她知道已经退无可退了。 豁地,一只大手将她扔布娃娃似的扔上床。 “喂!你有……” 屁股一痛,她没来得及爬起,只看一片黑影栖身压下。 黑洞似的目光凝住小姑娘惊恐的小脸,萨尔唇角一点一点漾开嘲讽,他低低道,“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这会又知道怕了?” 池遥遥,“……” 废话,实力碾压,谁他妈不怕。 被看穿了,她咬牙认怂,别过脸不想看他。 萨尔轻松捏住企图逃避视线的小可怜,一字一句耐心说道,“一开始说要跟着我的人是你,不愿意被赎的人也是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未来的人还是你,现在才第一日,你就反悔就受不了了,那好啊,我们现在恢复绑匪和肉票的关系。” 池遥遥挣扎着坐起来,怒视他,“恢不恢复有区别吗?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没错,我就是反悔了,我那会眼瞎,以为你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在看清楚了,你根本没有他好!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现在讨厌你!讨厌死你!我再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 第240章 要你取悦我 一通话连珠炮似的吼过去,萨尔神色无波,似乎并不恼怒,只是将唇凑近了,在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煞有介事道,“那你等下记的叫大声一点,最好让整个格拉什的男人都听见你有多讨厌我。” 池遥遥瞬间红了耳根,脸颊的热意沾满羞恼,刚想骂回去,只听嗤拉一声,身下裙摆已经被他粗暴扯开。 “你做什么?!”她慌忙去护住。 萨尔没接话,轻巧捏住两条纤细的手腕,衣料簌簌剥离,奶白色的诱人果肉若隐若现。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 男人的力气很足,即便死命反抗,毫无悬念的杯水车薪。 好像一瞬间,脑子里那些羞羞的桃色幻想稀里哗啦尽数破碎了…… 心头恐惧,少女发哑的尖叫声抖得厉害,“你放开我!放开我!我刚才说错了,我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过,三日之约继续继续!” 萨尔停下动作,眼底尽是讥诮,挑眉道,“怎么,又变卦了?你这样可不太好,若是经商,光定金就要赔破产。”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小姑娘眼尾发红,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睛里漾满水汽。 这么没骨气啊。 萨尔发出一声轻笑,饶有兴致看向她,“既然你诚心认错,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总是惹我生气。”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挑起一缕柔软的长发,唇角的弧度越发轻佻,“若你能够取悦我,我们就继续三日之约。” 呵呵,取悦你。 取你妈个头! 池遥遥心头暗骂,可自己弱小如鸡,不能与他硬抗。 心头有恶念闪过,她冷冷答应,“好。” 萨尔松开手,慵懒交叠着靠在脑后,爷似的斜倚墙边。 小姑娘起身,径直抓起一把没用过的餐刀与剩余半杯啤酒走过来。 萨尔眉头一皱,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只觉怀中一软,少女的幽香若隐若现拂过鼻翼。 跟着,奶白的小胳膊蛇一样攀上他的脖子,两片樱唇在他脸颊细细摩挲。 心跳骤然,没来由的加速。 她听的仔细,一仰脖,将剩余酒液咕咚咕咚饮下,只留下最后一口,轻轻抵在他唇边。 鬼使神差的,他张了嘴。 可她转眼便倒在自己嘴里,随即砰的一声脆响,那杯子便碎在地上,小姑娘挑衅一般扬起下巴看他。 萨尔神色微动。 那并不是恼怒的模样。 只是眉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挑起,没有迎合她的意图。 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花骨朵似的柔嫩唇瓣主动接近,暧昧掠过男人的薄唇,却最终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金色酒液四散着快速滑落,她轻巧将他摁倒,用最快的速度,极其粗鲁的剥下他衣物。 舌尖随那酒液的轨迹一路畅行无阻,男人的呼吸声在耳畔愈发粗重。 忽然出手快如闪电,掌心紧攥的小餐刀在他肩上猝然划出一抹血痕。 他挣扎一瞬,眸光中掺了些许凉意,可绵软潮湿的唇舌又立刻给他抚慰。 第241章 嗜血怪物 血香卷入唇齿,那伤口迅速消失不见,她还要寸寸贪恋不舍,将周遭所有可能沾了味道的地方细细啃噬一遍,留下一串串暧昧的水红痕迹。 推不开她,也不想推开。 只觉迷迷蒙蒙半梦半醒,一半身子被卷入极乐天堂,一半身子摇摇欲坠悬在万丈深渊。 “你好甜啊萨尔,真想把你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她在他颈窝里发出呢喃,声音柔柔低低,带着撒娇一样的欢喜,如同茫茫浓雾中的妖精在蛊惑迷途之人献出灵魂。 觉得燥,觉得热,觉得全身血液在沸腾尖啸,小腹不可抑制地燃起烈焰,源源不断,连绵不绝,那滋味抓心挠肺蚀骨销魂,直烧得他热血上头忘记所有,直将眼前一切熊熊点燃,包括,他自己…… 萨尔目光迷离,他已丧失理智。 突然抬手,用恨不得将她揉碎的力道,将怀中之人的柔软身子牢牢攥住,想看她潮红而痛苦的小脸,想听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想让这张可恶的小嘴再也说不出任何嚣张的挑逗话语…… 然而下一秒,脖子却传来酥麻刺痛,“你……你做什……” 萨尔瞳孔涣散,声音越来越微弱,不知过了多久,池遥遥如梦初醒一般惊恐爬开。 颓黄烛光随着冰凉夜风颤动,影影憧憧好似妖魔游走,那人僵白一张面孔,衣衫不整一动也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漂亮玩偶。 池遥遥脑袋忽然嗡一声炸了。 一切,宛如一场诡谲荒诞的梦。 是怎样都醒不过来的黑沉噩梦。 思维混乱,颤栗不停。 想哭,又想笑。 怎么可能…… 只是察觉到危险,所以下意识才伸出了牙齿……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癫狂一般反复嗫嚅着唇,“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冷汗浸透衣角,她手忙脚乱爬下床,近乎是拼命,又近乎绝望,小小的身影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夜色如墨,浓稠到滴水不漏,在她眼中却是清晰如白昼。 这更加令她疯狂。 腿抖得厉害,浑身冷的厉害,心虚害怕的厉害,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只想要逃离,逃离这里,逃离一切…… 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不要被任何人抓到…… 突然膝盖一软,眼睁睁看着自己麻袋似的摔在地上。 一瞬间,万念俱灰。 她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明明是无辜的。 明明只想回家,明明不想和这里的人牵扯上任何瓜葛,明明谁都不想伤害…… 却平白惹上一条命。 平白成了吸血鬼。 平白有了秘密。 平白需要逃离。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是谁? 谁是她? 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梦中那个模糊身影到底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繁华俗世,只有她一人踽踽独行!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并没有宏图伟业去创立,只是渴望平平静静,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小温暖,即便没有了父母,没有男人,没有孩子,可她依然愿意活下去,去追逐她可期的未来。 第242章 第241吉尔苏 然而一夜之间,统统都被残忍打碎。 前路茫茫,看不清,看不尽,看不明。 …… * 又做梦了。 梦见少年朝她温柔微笑,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 已经记不清楚第多少次,那双乌黑的眼仁似乎具有魔力,为她拨散恐惧,替她击溃黑暗。 虽然她执拗着不肯相信,但少年太过美好纤弱,晶莹剔透一如阳光之下的玻璃碎片。 生而纯洁无垢,却自带七色光彩。 少女的睡颜莹润可爱,睡相却是一言难尽,一张绵软的小身子弯成细虾,粉白的小脚摇摇欲坠蜷在床边,仿佛只要翻一个身便会立刻摔下床去。 日上已三竿,阳光将白皙脚背蜿蜒的青色血管细细勾勒,明透到看见液体在缓慢流动。 “吱呀。” 一人轻轻推门而入。 入眼,便是只懒惰的团团猫仔。 那人笑嘻嘻捉住床边不老实的小脚,池遥遥迷迷糊糊下意识挣了挣,结结实实踩住对方温热劲瘦的腰腹。 她却不睁眼,撒娇一样吼一声,“别闹!睡觉呢!” 说完便翻了个身。 猝不及防,只觉身子一空,她终于醒来。 少年像底格里斯河岸的野草,随便一颗软弱草籽,只要有水浇灌,便疯了似的见风就长。 一年的光景,他不再是那个连缰绳都拉不住的小小少年,已经可以将她轻松抱起了。 “小乌鲁,你是不是闲的蛋疼,快走快走,我要再睡一会。” 见他不动,只好扭扭身子,半睁眼睛朝他说道,“快放我下来吧,我起来还不成嘛。” “那小池姐不许耍赖。” 池遥遥无奈点点头,这才被小心翼翼放下。 乌鲁乖巧坐在床尾,漂亮的黑色眼睛亮得吓人。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她缓缓坐起,斜倚在墙上。 “赫加叔叔说,那个恶毒的女人死了!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漂亮衣服和饰品,我都可以买来送给你。” 少年兴高采烈,由于兴奋与激动,没有完全长开的稚嫩脸庞沾了点点微粉,眉间乱茸茸的黑色长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朝气蓬勃的小兽。 池遥遥淡淡哦了一声,“那很好。” 她耸拉着眼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高兴,甚至眼睛里面居然溢满了担忧之色。 见她如此,乌鲁安静下来,连忙哄道,“小池姐,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如果……如果我们回去,就会有许多花不完的钱,还可以动用力量帮你找到家乡。” 家乡…… 她苦涩摇摇头。 已经不再是人类,家不家乡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我们在这里过得也很好啊,我不想走。” 格拉什是是非之地,和命相比,珍贵的衣饰与奢华的容耀又算得了什么。 少年有些丧气。 他永远不懂得小池姐。 她是谜一样的存在,不肯出门,终日昏睡。 似乎对天下间的一切都是无所谓,虽然待他与赫加是真心的。 因着姐姐的制香生意,三个人的日子的确过得并不差。 第243章 饿死街头 可他快要成年了,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成为姐姐的依靠! “吉尔苏毕竟不是我的家,况且,我们回去之后日子会过得更好,说不定……说不定父亲会封我王爵,这样,小池姐你就可以是……” “你父亲驱逐你,不是因为讨厌你,而是为了保全你。” 池遥遥无情打断他。 “小池姐……可是……” 不等他再说,池遥遥起身下床,兀自出去了。 卢嘉尔·乌鲁卡,被褫夺父姓驱逐边城的可怜小王子…… 她目光幽幽。 卢嘉尔,你可真够偏心。 将一堆儿子与恶毒王后推去权力的漩涡,任其厮杀争夺,却将小儿子直接贬去吉尔苏做小祭司忏悔一生。 真的是惩罚吗? 吉尔苏虽为附属小城邦,可地理位置优越富庶,城门易守难攻,就算爆发战争,也决计能够保他一生安全无虞。 表面上是因为疼爱王后才会迁怒王子,可谁又能想到,钱多烧身,权盛伤人,平平淡淡活下去,何尝不是为人父者的一番良苦用心。 赫加抱着剑,沉默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池遥遥不耐烦丢下一句。 “希望你可以随王子一同回去。” 他瓮声瓮气道。 小姑娘眉头微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年多的光景,他可是天天防贼一样防着自己,要么骂自己不知尊卑,要么阴阳怪气说自己攀附王子,再不然就是说自己假惺惺,是哪里哪里的奸细。 如今这是怎么了? 主动让她跟着? “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我喜欢待在这里。” 她侧身跨过,这时一只大手豁地将她扛在肩上。 池遥遥懵逼,“……” 缓了三秒钟,她才反应过来,“神经病吗?!赫加!放我下来!我说了,我不走!” 喊了一阵无人答应,这人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扛着她快步往屋里走,他身形比萨尔还要高一截,池遥遥恐高,只觉头晕目眩。 “乌鲁!乌鲁!让你的人把我放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听见池遥遥尖叫,急急忙忙冲过去,皱眉吼道,“赫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把姐姐放下!” “乌鲁大人,对待女人,要强硬她才会听话。” 池遥遥,“……” 你妹啊! 强硬你妹啊! 哪有这样教育小孩子的! 少年脸上刷地染了层霞彩,羞得低头直看脚尖,“你胡说什么呢,快把姐姐放下来吧。” “您身份尊贵,没有必要去询问她的意见,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将她绑上马车。” 赫加小山一样巍峨,池遥遥动弹不得,她看不见少年的表情,心头微微发虚,骂道,“赫加,你能要点脸吗?这一整年,我挣的钱都喂狗了?” 乌鲁还小,但毕竟是王子,娇生惯养一直到大的,卢嘉尔这个老家伙可是一毛钱都没留给他就直接给驱逐了。 吉尔苏毕竟是小地方,神庙的日常供奉只足够他主仆二人温饱,若不是她的制香手艺,这小王子哪来的良马弓矢,哪来的劲装宝剑,又哪来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无忧无虑生活。 第244章 第243要点脸 现在过河拆桥,敢要点脸吗? 赫加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能够侍奉王子,是你的容耀。” 池遥遥心头窝火,容耀你大爷。 没待再说,只听少年一声怒吼,“赫加!立刻把姐姐放下!” 他一向温温柔柔,大喘气都没见过,池遥遥楞住,赫加讪讪将她放下了。 平心而论。 那时在街头万念俱灰,是这少年朝她伸出手,将她从格拉什的黑暗中拯救出来。 萍水相逢,他是她绝望中的一道光亮,这份纯白善良,是再多的金钱都堆砌不来的。 她根本不介意供他多久,也不介意他花多少钱,只要他开开心心,听他闹听他笑,她就乐意一辈子供着。 “姐姐不想去,那便不去!” 乌鲁再次怒吼。 池遥遥茫然看向小王子,这孩子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闹别扭? 察觉到视线,乌鲁快速低下头,脸色涨红着一溜烟跑不见了。 赫加的目光锐利,恶狠狠剜向池遥遥,随后快步追赶去了。 池遥遥,“??” * 河畔。 芦苇微微摇晃,不时传来女人的嬉闹声。 池遥遥嘴里衔了一根甜麦秸,懒懒散散躺在一处草丛里,清凉的树荫将她包裹,几片斑驳细碎的日光稀疏落在鸦青的乌发上。 她暗忖。 王后是温马的公主,年纪轻轻,身体倍棒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可没有谁会无聊到散布自己死亡的消息,更何况乌鲁只是一个小孩子,怎样都对她构不成威胁。 但她一死,温马的后顾之忧算是没了,那么战争…… “你们有看见我姐姐吗?” “这里不都是吗?您要哪一个呢?” “不,不是的……” “我们的小祭司真是俊美啊,什么时候也赐给姐姐一些祝福吧。” “我也要,也给姐姐祝福吧。” …… 池遥遥支起一只耳朵无奈摇头。 真,禽兽啊。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苏美尔民风开化,祭司代表神明,所谓最直接的祝福,便是肉与肉的交缠碰撞。 还好有她掰正,不然,这家伙在神庙耳濡目染不知道该学坏成什么样了。 卢嘉尔这个糟老头子算盘打得精,对他儿子可真好! 脚步声四下急促响起,少年扯着嗓子喊道,“小池姐,小池姐。” 她屏气凝神,缩在草丛里不想被发现。 这家伙估摸是又来劝她一起走的。 “小池姐…小池姐…” 叫了许多声都无人回应,少年有些沮丧。 “我们回去吧,她应该是躲了起来。” 赫加柔声说道。 “为什么姐姐会躲着我……是不是……我惹她生气了……” “怎么会,您就算有错,她也不该生气。” “那我……是犯错了吗?” “当然不,我的小殿下,您是尊贵的王子,怎么会犯错?”赫加压低声音,恭敬说道,“我们启程吧,时候不早了。” 池遥遥心下一惊。 这就道别了? 这么快? 虽然……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空落落。 可这世间原就没有谁能够一直陪伴着谁。 曲终人散是早晚的事,每个人都有他各自的命运。 格拉什也有它自己的兴亡。 与其阻止,不如顺其自然。 第245章 离别何其相似 “姐姐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都是我不好……昨日不该任性的…” 她偷笑一瞬。 这傻子……昨日果然是在和她闹别扭。 “走吧,小殿下,马夫已经等待许久了。” 脚步声渐远,小小的人从草堆里探出脑袋。 离别总是何其相似。 少年一步走三回头的停停走走,背影溢满哀伤,蓦然,与记忆中那个孩子影像重叠。 鼻头发酸,她眼圈子红了,只好仰脸看向天空。 这一去,前途未卜。 只希望,命运能够待他温柔。 “哗啦!” 一声巨响,似有什么重物猛然砸入水中,剧烈水花四溅声之后,女人们此起彼伏尖叫起来,“有人落水拉!有人落水拉!” 赫加脸色骤变,捡起一根长木慌忙戳进河内,大声吼道,“大人!您快抓住!抓住啊!” 池遥遥一愣。 卧槽刚才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掉河里了? 问题是这水不浅的,她试过。 好像没怎么见过他游泳……这家伙不会水……吧…… 那会不会在淹死?! 女人的尖叫刺得她心烦意乱,当即咬咬牙飞也似的冲过去。 死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冰凉河水已经没过脖子,少年涨红面孔,双目紧闭,在河水中央死命翻滚扑腾,黑色长发蛇一样黏在他身上,口中痛苦喊到,“救我…救我……小池姐…” 想也没想,小姑娘犹如一尾灵巧银鱼,毫不犹豫跃入水中,吼道,“乌鲁!乌鲁!别乱动!” 水流湍急,她快速抱住少年细瘦的腰,吃力将他捞出水面。 身形明明这般单薄,居然这么重,池遥遥气喘吁吁攥住赫加递过来的长木,一把一把将他拖上岸。 累…… 累死了! 体力几乎耗尽,她无力躺平,斜斜瞪着身侧落汤死狗一样的少年,心头窝火,歇一会骂一会,“你这家伙!不想活就滚去战场上死!跳河算个什么狗屁死法!” “要死就死远点!别在我面前死!” “用这种方法逼我出来,你能耐啊你!” …… 赫加远远坐在一边,脸色阴沉,但破例没有插话。 乌鲁撑直身子,朝她挤出一个苍白得意的笑容,“小池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滚远点,赶紧滚,我下一次,再也不会管你了!” 池遥遥又骂一句,浑身上下水漏一样不停簌簌滴水,衣服湿湿黏黏紧紧缠住身子,这让她极为不舒服,恨不得当场把衣服扔了。 乌鲁变戏法似的拿过一个盒子,半哄半推到她面前打开。 是一只蝴蝶梳子。 木料不算名贵,明黄的颜色。 连薄漆都没上,花纹雕刻的歪歪扭扭,不过一眼能看出来是只奇丑无比的蝴蝶。 “送我的?” 有些嫌弃,她眼角抽了抽,没接。 乌鲁讪讪笑笑,“是有些丑,不过以后我会送小池姐真正的蝴蝶梳子。” 呦呵? 小小年纪,这么会撩? 池遥遥没好气斜他一眼,“梳子还能有假的真的?能用不就是真的?” 第246章 神仙逻辑 他只傻傻看她发笑,不说话。 “所以你跳河就为了送我这个?不要命了?你有病?”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指尖摩挲着木刺,温驯地垂下长长眼睫,缓缓道,“小池姐,其实苏美尔人并不畏惧死亡,因为在我们的观念里,死亡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所以你就去跳河??? 这什么神仙逻辑? 她白他一眼,觉得他病得不轻。 乌鲁脸色微红,继续说道,“我要走了,希望小池姐……不要忘了我,如果可以……我很快,很快就会……” 小姑娘头一歪,恶意接下,“就会什么?娶我?” 原本只是微红,此话一出,少年的脸腾腾腾的涨成红苹果,嘴巴张的老大,好一会,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池遥遥咧嘴笑起来,这家伙还真是可爱啊,连忙道歉,“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笑呢,什么娶不娶的,我不是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儿子来养的,发达了,可不要忘记还我的养育之恩。” 她伸手夺过那梳子,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若有所思道,“丑是丑了点,不过我正好缺一把梳子,这礼物还不错。” 二人枯坐半晌,乌鲁想起了什么,眼仁亮得吓人,“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吉尔苏离格拉什并不远,用信鸽的话,一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收到。” 池遥遥敷衍应下了,“那你记得养一只黑色的,我喜欢黑色的动物。” 可鸽子哪有黑色的,乌鸦倒是有许多黑色的。 不过少年并不气馁,兴高采烈道,“好,就养一只黑色的。” …… * 格拉什边城。 “骨碌碌。” 木质车轮缓慢随着商队行进。 乌鲁这次是偷偷回去的。 此前他写了无数封信想要祈求父王接他回去,然而皆是石沉大海。 不管怎么说,父王永远是慈祥温和的,都是这个恶毒女人一直蛊惑陷害,他才会迁怒于自己。 现在那个女人终于死了,父王只要见到他,就一定会重新接纳他的。 想到这里,少年黑亮的眼眸中雀跃起无数道光亮,他挑起马车帘子,激动望向窗外。 “咻!”“咻!” 锐利箭矢摩擦空气,这声音震得他双耳发麻,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赫加怒吼一声,“殿下!快躲起来!情况不妙!” 紧接着,城门咣当一声轰然闭住,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现出一排人影,强弓拉满,森冷尖锐的箭矢毫不留情对准城下每一个无辜之人。 一瞬间,场面不受控制一般混乱不停,尖叫声,哭声,怒吼声,求饶声不绝于耳,被关在门外的人们如同即将被献祭的羊群,除了等死,竟别无选! “逃……快逃……” 只片刻的功夫,城墙之外的泥土便化为猩红的颜色,火光疯狂颤动,那是魔鬼在饕餮之前的狂舞。 赫加猛然吐出鲜血,再也护不住身下的小小少年,摇摇晃晃如垮塌的山体一般猛摔在地。 “快逃……殿下…回吉尔苏……” 少年浑身是血,颤抖嘶哑的嗓音变了形,“赫加……赫加!” 第247章 那个蠢货会不会…… 渐渐冷却的尸体七零八落,还残余些许热气的鲜血一缕一缕汇成小泊,少年木然跪在角落,身形萧条凄凉。 士兵们再次拉弓搭箭,冰冷箭尖直指那细瘦背影。 “魏其魏!” 池遥遥猛然惊醒,胸膛剧烈起伏。 窗外阳光正好。 树叶葱茏青翠,随微风沙沙作响,不知名的鸟儿啾啾鸣叫几声,扑棱棱从树影下划过天际。 红色丝绸睡裙被冷汗濡湿,她一把拨开被褥。 “还好……是梦……是梦……” 池遥遥倒抽几口凉气,缓了好一会,这才平静下来。 乌鲁亲手雕刻的蝴蝶梳子静静躺于枕边,她若有所思侧着脑袋,下巴沉沉枕在膝盖上,直将自己蜷成一只小团。 视线不自觉落在蝶翅的粗糙凿痕上,她一点一点蹙起了眉头。 三日了。 距离乌鲁离开吉尔苏,已有三日。 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如愿以偿见到他的父王… 也不知,境况如何……王后与哥哥们有没…… 想来想去,最终叹了口气,暗骂自己庸人自扰。 这里所有人的生生死死,本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瞎担心个什么劲。 不管了不管了! 池遥遥再次躺下。 可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思绪不自觉飘出复飘进。 “啊啊啊!” 她豁地站起身,发狠出门乱逛。 …… “听说温马大军就要攻来了,现在殿下开始征兵了呢。” “啊?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啊?” 正乱走间,听见神殿的女人们一边纺织一边嚼着舌根。 “还不是因为那个王后,据说是被三公主活生生毒死的,毕竟是温马王的女儿,一定要殿下交出三公主的尸体才肯罢休。” “那交了吗?” “交了吗?” “当然不交了!自己的女儿,就算毒死了王后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这是准备开战了啊。” “可我听说,是殿下病危,人还没死呢,王后与侍卫就睡了起来。” 那人刻意压低声音,“据说还不止一次。” “啊?”“真的假的” 女人们纷纷掩嘴惊呼。 那人继续道,“殿下先前这样宠爱她,甚至为她直接驱逐五王子,她居然还犯下这等错事,所以一怒之下,当场毒死王后,还活剥了那侍卫的皮。” “这也太过分了,最起码也要等人死了再……” 池遥遥心惊一瞬,从七嘴八舌中挑出一段重点。 卢嘉尔……病危? 真的假的? 待要再听,有人眼尖,一眼发现了墙角的池遥遥,忽啦啦一群女人簇拥过来,殷勤问道,“哎呦小池姑娘,你怎么在这站着啊,快进来快进来,之前那个香水还有吗?” “我的那个香薰也快用完了,想再买一些呢。” …… 征粮的官吏频繁出现在大街上,乌鲁的信件也迟迟没有传递过来,她第一次尝到了牵肠挂肚的滋味。 可惜官兵们口风很严,每个人机械似的清一色重复:国王身体健康,温马必败……之类的场面话。 这越发让她觉得事态不妙。 第248章 这是格拉什? 乌鲁这个笨蛋! 连王族之血能够调出极品香薰这种鬼话都会相信的笨蛋!会不会刚刚踏入格拉什的城门,就如梦里那般随随便便死了…… 若是死了…… 她会自责吗…… 再或者说,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他只是因为找不到黑色鸽子,所以才迟迟没有来信…… 虽然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正常人不会这么蠢吧,况且他也不是那种有喜悦不分享能沉得住气的人…… …… 等待的滋味太过难挨,日子又过了几天,池遥遥再也坐不住。 他妈的要么死,要么不死! 好歹给个准信,就这样忘也忘不掉,每天提心吊胆的想来想去像个什么话! 左右去一趟格拉什看一看又不会死! 说出做到! * “吱吱。” 由于战事,格拉什全城戒严,周边附属小城邦也开始限制人口流出,旧的入城令不再能用,每一个出入城之人都要严查身份。 这个当口,入城并不简单。 “老实点!” 鞭花一闪,池遥遥往里缩了又缩。 这一趟木车运满年轻女奴与羊畜,是吉尔苏神庙的供奉,按例全部会被送往禁军军营。 空气中溢满羊膻,人脂与泪水的热腾咸湿腥气。 女奴们扎堆蜷起,或木然,或哀切,或癫狂,但无论哪一种表情,她们眼中流露的,皆是对未知命运的迷茫。 脏污小脸掩于破烂衣衫之下,露出比夜空还要浓郁的黑色眼睛。 重回故地,以同样的姿态。 然而眼下的街景却与一年前天壤之别。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再,沿途拥挤热闹的摊位不再,鳞次栉比的酒馆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的妓馆,人丁凋敝的房舍,结满蛛网的紧闭大门。 沿途三三两两的乞丐与被抛弃的流浪儿木然一张张面黄肌瘦脸孔,空洞地注视车轮吱嘎碾过,不知疾苦的羊仔咩咩两声,引得人们眼泛绿光,她甚至清晰听见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真的是格拉什吗? 她皱了眉。 一年的光景,卢嘉尔难道已经…… 天色已黑,车队在奴隶场稍作歇息。 “你!下来!”男人淫邪的目光掠过角落之人,马鞭噼啪在空中绽出花来,女奴们惊恐朝向两侧散去。 池遥遥会意,垂下眼眸乖顺地被他大力扯出。 二人鬼鬼祟祟入了暗巷。 “小池姑娘。”多吉递过来一个小包袱,“先前你已经送过我香露,钱我只收一半。” “格拉什不复曾经,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池遥遥迟疑接过包袱,隔着布料,她竟然摸到刀子的形状。 鼻头微酸,她苍白笑道,“多吉,谢谢你。” 多吉嘿嘿笑起来,“哪里的话,对了,我妻子说玫瑰香她用腻了,下次想要一瓶橙花香。”说完他摆摆手,小声道,“我先走啦。” 池遥遥点点头,目送着男人背影在黑暗中逐渐消失。 奴隶虽不会验货,但数量在册,多吉替她走着一遭,也是冒了几分危险的。 她飞快脱下脏麻衣换上男子衣袍,天亮之前,要快些去往主神殿,她去找大祭司伊旦问个明白! 第249章 鸠占鹊巢1 天空没有月亮,然而星子璀璨,随心所欲的散落天际,半明半灭着点缀夜空,犹如蓝色天鹅绒上被顽皮孩童不小心洒落的钻石。 池遥遥步履匆忙,穿过一处又一处长巷,那是通往大神殿的必经之路。 原本只有野猫野狗才会睡的地方,此刻被无家可归的人们横七竖八占满,或坐或躺,紧挨着两侧墙壁蜷缩睡去。 空气浸满污秽,她皱了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从一只只脚与身子上踏过。 “放开我!放开我!” 池遥遥闻声脚步一滞,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呸!白瞎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居然他娘的是个男的!” 一人恶狠狠啐了一口。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们这群贱民!放开我!放开我!” 跟着,就是东西被踢打的闷响,另一人冷笑道,“呦,我们高高在上的大祭司,性子还挺烈。” “嗤啦!” 男人们高高低低的猥琐笑声与衣物撕裂之音乱哄哄混在一起,吵的人心烦。 有人恶劣笑道,“虽然是男的,不过神明的滋味,应该也没差吧……” “放开我!放开我!” 池遥遥,“……” 不是吧…… 光天化日,强奸民男? 刺……刺激…… 呸呸呸! 池遥遥晃晃神。 他们口中大祭司……该不会是伊旦吧…… 她循声过去,于墙壁后面露出两只眼睛。 暗巷深处,一群流浪汉看猴戏一样抱臂围观,伊旦脸色苍白,被身后高个男子钳住双手,恶狠狠压在墙壁上,胸前衣衫尽数破碎,露出大片白皙,腰上残存的可怜布片摇摇欲坠,勉为其难遮住最后的尊严。 伊旦长发凌乱,与其说是怒吼,不如说是在啜泣,“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大神殿的祭司……你们这群贱民……怎么敢!怎么敢!” 然而身后之人似乎越发兴奋,故意折磨他似的放慢动作一点一点撕破,就要看他能骂到何时,骂他多少句。 此情此景,看得池遥遥脸颊登时一阵烧热。 禽兽啊,啧啧啧。 她眼珠子转了转,大踏步走过去,故意喊道,“那个……”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众人立即回头,五六双眼睛纷纷朝她看去。 池遥遥不动声色站直身子,点点星光落于她的发间,斜斜勾勒出一个毛茸茸的轮廓。 她微笑道,“可以把他卖给我吗?” 伊旦抖得厉害,瞪大眼睛看着身影溶于昏暗的俊俏少年。 不……他是…… 待要说话,池遥遥已经率先开口,“不可以卖吗?”她叹口气,“那打扰了。” 她毫不犹豫转身,却在心头暗暗数着步子。 一。 二。 三…… “当然可以,您出价吧。” 男子粗犷又嘹亮的嗓音猝然打破夜的沉寂,池遥遥唇角泛起一丝涟漪。 缓缓转身,她从口袋里掏来掏去,众人的视线也随之掏来掏去,终于,她掏出一个金币与几个银币,似乎已经是全部家当。 她双手捧着,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乌黑的眼仁里满是喜悦,“这些……够不够……” 第250章 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话间,钳住伊旦的男子开始上上下下打量她。 当视线掠过没有喉结的纤细脖子之时,他微不可见皱了眉头。 虽然脸庞刻意用泥污遮掩,也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双捧金币的手,一根一根水葱似的嫩生生。 这绝非属于男人的手。 并且,也绝非普通人家的手。 小姑娘娇生惯养孤身一人,怎么夜晚出现在这? 难道这家伙是她的哥哥?或者……情郎? 他默了一瞬,并没有立刻接过钱币。 “不够吗?” 池遥遥怯怯又问一句,声音低低的,有些沮丧。 见小姑娘充满期待的定定瞧他,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珠子几乎把他看化了。 忽然心底涌起一阵羞愧。 平白见到有钱拿,周遭流浪汉们蠢蠢欲动,一双又一双泛了绿光的眼睛迸出贪婪精光,他只好上前一步,沉声道,“少是少了点,不过看你也没有更多了。” 说着,劈手夺过那钱币,将伊旦凶狠推给她,“给你,赶紧滚!” 见流浪汉们站直身子,饿狼盯猎物似的盯住自己与包袱,她不由得攥紧伊旦的手臂,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可下一秒,那人竟将钱天女散花似的随手一抛,朗喝道,“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钱币叮叮当当掉落,虽然不多,可击在石板上发出的脆响,于静谧夜空之下更加诱人,一瞬间,众人如同肉摊野狗抢夺食物一样呼啦呼啦蜂蛹围堵,直抢得脸红脖子粗,甚至争得你死我活就地打起来。 局势不妙,池遥遥趁乱拖着伊旦快速逃走,奇怪的是,那人居然也紧紧跟着她们一起。 她满腹狐疑,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人,只听对方冷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走,别回头。” 虽然是意料之中,不过这个陌生人却是意料之外。 逃命的确重要,若真打起来,怕是绝对打不过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们,她不再多想,只撒丫子跑得飞快。 伊旦几乎被剥光,残存的衣摆随风飘荡,光溜着两条腿大喇喇在街头狂奔,还要努力朝下拉着衣摆。 想他堂堂大神殿的祭司,这辈子就没有这般狼狈过,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思来想去,竟眼圈子通红,稀里哗啦砸下泪珠子来。 池遥遥蓦然闻到了眼泪的味道,一扭头,看他如此这般,噗一声愣是没憋住,“哈哈哈…伊旦…你别哭了,求你别哭了,我都笑的跑不动了。” 星光下,少女小泥鬼儿似的黑乎乎脸蛋颤动不停,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呲得可爱,伊旦原本泪眼模糊,忽然一瞬间,日子好像也没这么凄惨了。 见她笑,他瘪瘪嘴,傻傻也跟着笑起来,就这样互相看着,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停了脚步,前俯后仰放声大笑起来。 夜风微凉,三个人于陌生之处站定,那人也跟着停下,懵逼看向神经病似的又哭又笑的二人,不解道,“你们……在笑什么?” 池遥遥扶了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什么……就是日子过得太悲惨了,笑一下缓解缓解压力。” 第251章 鸠占鹊巢2(新年快乐啊各位) “……” 那人唇角抽了抽,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币,毫不犹豫径直塞进伊旦敞开的衣衫里,嗓音浸满不耐烦,“这些钱你拿着吧,就当是补偿你了。” 说完转身便走。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伊旦傻在原地,荒谬与错愕令伊旦几乎忘记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想也没想一把扯住那人手臂,慌忙道,“你,等等……” 池遥遥见状也是呆了,这人不光帮了他们,眼下还直接把钱还给他……这什么操作? 那人扭头,冷酷目光在伊旦身上停留片刻,他原就生得高大粗犷,默不作声拿眼瞧人的时候凶得超级,伊旦下意识后退半步,但随即腾得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道,“我……我才不要你的钱!” 似乎戏谑,又似乎被逗笑,对方唇角微微勾起,侧头看向伊旦身旁的泥鬼似的小姑娘,一字一句道,“这钱不是给你的,而是给她的。” 他掰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朝池遥遥浅浅笑道,“大晚上带着钱孤身一人闯贫民窟,小姑娘,你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的。” 说着,他再次转身打算离开。 不可否认,他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现在的格拉什不比当年,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道德与信仰,那些唬人的把戏,根本抵挡不了人多势众又疯狂的饥民。 “等下!” 对方脚步一滞,池遥遥趁机抢他一步拦在面前,“…你……你以前做过雇佣兵对吧?” 男人眉头渐渐挑起,俯视池遥遥的眼睛里似乎涌动一团血色,半晌,才迟疑着开口问道,“所以呢?” 这实力碾压的身高差距……看得池遥遥心底暗暗发虚,她站直身子,“我的钱其实不止那些,我还有很多……” 他突然来了兴致,不怀好意抱臂笑道,“哦?想花钱雇我?开价多少?” 池遥遥摇摇头,“不……我是花钱雇你,但……不是让你做雇佣兵,而是要你做我的伙伴。” 那人手臂僵了僵,目光再次上下打量着池遥遥,抿唇道,“你……说什么?” “伙伴,我说,我想要你做我的伙伴,我需要你帮我,帮我救一个人。”池遥遥从口袋里捧出一把金币,毫不犹豫全部塞给他,“但你我的关系是平等的,我视你为伙伴,与你分享一切,你……愿意吗?” 有些不可置信,他眸光闪烁不定,手心的金币沉重如山。 纵然自己自恃见多识广,对人性的贪婪与卑劣早就看得一清二楚,眼前少女的诚恳与大胆逼得他羞愧到无所遁形。 小姑娘的脸庞半遮半掩在黑暗中,眸光极亮,他甚至能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这让他生出许多不真实感,对于她,也对于自己。 于是冷声问道,“为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对方锐利的审视目光令她浑身不自在,池遥遥垂下柔黑卷曲的眼睫,低低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在这样的世道里,只有真心换真心,一起走下去,才更容易活得久。” 第252章 第251有种再说一遍 那人怔了怔,但很快,眼底有抹清晰的不屑一闪而过,他弯起唇角,冷哼一声,“雇佣兵就雇佣兵,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伊旦突然伸手拉了拉池遥遥衣角,小声道,“神使,你若是想要雇佣兵,总会有许多人选的,何必从这群贱民里挑。” “是啊,何必从我们这群贱民堆里挑。”男人接话接得飞快,淡色的眼珠子里浸满揶揄,忽的一把抓起池遥遥的手将金币悉数丢了回去。 “伊旦!你闭嘴!”她猝然抬高声音,小眉毛高高挑起,伊旦只好闭了嘴。 “人都是赤条条来到世上,再赤条条死去,大家都是人,金钱地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牢牢凝住那人眼睛,个子不大,气场却很足,“人人生而平等,谁又比谁高贵?” 男人神色无波,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来。 “你说……人人……生而平等?” 他眼底突然溢满痛苦,血红着眼睛将话一字一句艰难吐出,“若是平等,我的妻子也不至于被那群人强行夺走,也不至于被人活生生害死!奴隶的命怎么是命,奴隶又怎样算得上人!”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有人高贵,有人低贱,你也不必欺骗可怜于我,之前不过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现在,你有的是钱,也有了男人,去买个正经雇佣兵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恶狠狠转过身,池遥遥见他真的要走,不由叹了口气。 “请相信我,我可以让格拉什的奴隶们拥有正常人的身份!我可以让你们都过上平等自由的生活!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孩子,都能够得到法律保护!我可以给你们生而为人该有的未来!” 近乎拼命,她喊出了这句话。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不同于其他流浪汉的珍贵品质,说不定,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平民英雄。 伊旦呆住了,这大胆的话可谓是惊世骇俗,可若是没有了奴隶的格拉什,那还是格拉什吗?这将会是什么样的社会?国王该如何统治? 男人身影僵了僵,但步履匆匆未停,很快头也不回消失于夜幕中。 池遥遥扶额无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大哥可还真是个只撞南墙不回头的死性子。 伊旦见她立在原处唉声叹气好一会,一半不解一半小心翼翼,支支吾吾道,“神使,别管那个贱民了,我们……我们走吧。” 尼玛,你这个猪队友! 池遥遥本就心烦,乌鲁失去踪影,格拉什就要面临内乱,想找个既强壮又靠得住的英雄候选人队友搭伙做伴,又给他几句话搅黄了。 真是气死了! 她不禁怒火中烧,攥着小猫爪似的拳头使劲捶他,骂道,“伊旦!到底谁是神使?!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再敢叫一声贱民试试!”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小拳头雨点似的噼里啪啦狠狠落下,伊旦似笑非笑,一边躲一边哄道,“我再也不说贱民了,再也不说贱民了!神使!饶了我吧……” 第253章 第252人祭 “咕噜噜……” 猝不及防的声响令伊旦霎时红了耳根,池遥遥拧住他胸前布片的手一滞,不由茫然看向他。 空气中弥漫了一丝尴尬,二人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她恍惚一阵。 等等…… 这家伙可是国王见了都要行礼的大神殿祭司,怎么……会出现在满是贫民与流浪汉的破巷? 而且,还饿着肚子? 伊旦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维持着能够与国王比肩而立的气势与尊严。 二人静默对峙好一会,池遥遥叹口气,她放下拳头,开始低头在小包袱内寻找,气鼓鼓的声音软下几分,“我这里好像还有一块姜饼…” …… “你是说……卢嘉尔退位了?” 夜风微微吹拂,带着潮湿微咸的凉意,池遥遥坐于一处高高石阶之上,两条细白小短腿软软垂下,随风荡来荡去。 快速塞进嘴里的干裂姜饼噎得伊旦连连捶胸,他一半咳一半快速回道,“一年前殿下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原本是属意三王子继位,可王后突然被三公主毒死,作为一母同胞的三王子无端被牵连……” 池遥遥手顿住,接下来的剧情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看了一眼远方的星子,担忧道,“所以,继位的大王子昏庸无道,仅仅一年时间,就将格拉什搞得乌烟瘴气。” “神使…您…您真厉害。”伊旦眼底尽是崇拜,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大王子荒淫无度,温马又连番挑衅,再加上洪涝天灾,格拉什的日子越发难过。” 池遥遥眉心蹙得厉害,“可就算这样,你作为大神殿祭司,怎会出现在这里?还饿着肚子?难不成卢嘉尔已死?大王子为了篡位驱逐你?” 伊旦脸颊微不可见颤动一下,星光之下的容颜变得苍白忧郁,眼尾泛着湿润淡红,摇摇头,缓缓说道,“不,殿下……应该还活着…大王子是奉谕继位,并非篡权,而我被驱逐……”他顿了顿,眼下是一片由于长久饥饿所致的凹陷,“是因为大王子寻找到了一位能呼风唤雨的神女祭司,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与他人无干。” “呼风唤雨……?” 池遥遥嘴角微微扯起,目光满溢着不屑,“不就是天气预报嘛?什么呼风唤雨,伊旦,你不要说什么技不如人的鬼话,也不要自卑,这些,不过是大王子与王后勾结之后用来驱逐老熟人的手段罢了。” 伊旦瞪大眼睛,“可王后……已经死了啊,您,您在说什么?” 三公主毒死王后? 呵,早不毒死晚不毒死,怎么偏偏这么巧?何况阿卡丽明明是王后衷心的狗,好端端的,去杀一个温马嫁来的公主? 她暗忖,看来乌鲁被国王送去做祭司,不止是普通的保护,大概那时候,国王就已经有所察觉,说不定早就看见了正值如狼似虎年纪的王后与儿子的所作所为。 无依无靠守活寡的继母,想要得到稳固的地位与供奉,这种恶俗剧情,真是连想都不用想。 第254章 人祭2 “死没死不知道,怕是有人想借卢嘉尔·安达的手从内部开始一点一点拖垮格拉什。” 说这话之人轻描淡写,可听这话之人霎时冷汗直冒,伊旦下唇轻颤,“神使,大王子毕竟是格拉什的正统继承人,您,您……” 池遥遥轻嗤一声,从台阶上轻巧跳下,鄙夷道,“正统继承人?那你且先看一看,所谓大王子寻得的神女祭司,到底是人是鬼?” …… 翌日。 池遥遥刻意擦了令肌肤黝黑的药物,与身着女子服饰的伊旦并肩而立,越过密密匝匝的人声嘈杂,她冷眼凝视着远处高台。 这里是用无数金砖宝石与珍稀颜料新修葺而成的圆形大神殿,奢华浮夸到恨不得将全天下宝物都嵌在神殿的台阶上。 中央的高台便是洗脑民众的重要之处—星祭台,除了国王与大祭司,无人再有资格踩在那精雕细琢过的狮纹青砖之上。 身着红袍的高挑女子两手交握什么褐色东西,正姿态虔诚的凌空挥动。 池遥遥看得眼花,相比于其他人的目不转睛,她只觉一只猴子举着烫手栗子不知道怎么吃一样的好笑。 一会的功夫,红袍女终于进入正戏,啪一声将东西丢入高台中央的天火中,火苗噼噼啪啪,随着那褐色东西突然嘭得一声窜起三尺高,那女子应声跌倒于台上。 “凶兆!凶兆!天降凶兆!” 女人凄厉吼叫,身子筛糠似的颤抖不停。 一时之间,哀嚎声,尖叫声,怒骂声……数百张嘴腾得喧哗起来,仿佛烧滚了的热油稀里哗啦咕咚沸腾,场面一度失去控制,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啜泣。 池遥遥瞧了眼身侧的某人,这家伙脸色惊变,对于她的说辞显然深信不疑,不由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不等他开口说话,只垫脚在他耳畔低低道,“让我们来打个赌。” 伊旦恍惚回神,敛起面上的沮丧,“赌……赌什么?” 池遥遥在他手心轻画,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伊旦脸色越发苍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会的……大王子……不会的……” “稍安勿躁!” 近侍声音嘹亮尖利,瞬间将民众的喧哗不安压下了下去,卢嘉尔安达面色凝重,从台阶之下的宝石座位上立起肥硕的身子,这时有几个宫嫔模样的女人死死拖住他的袍角,一边哭泣一边劝说他不要上去,似乎那高台不是普通的台子,而是吃人的猛兽。 “放开!我乃格拉什的君王,理当为民请命,解我邦之忧!”卢嘉尔·安达目不斜视,两条小短腿一迈,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似乎连他双下巴的胖脸都更加英俊了。 “吾王万岁!” “吾王!” “格拉什万岁!” 不知谁先起的头,民众们纷纷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跪下,甚至有人还为国王的敢为人先精神而湿润了眼眶。 池遥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卢嘉尔居然生出了这么天赋异禀的胖儿子,不做谐星真是可惜了… 第255章 第254人祭3 胖国王毅然决然终于登上祭台,额角的汗水更加令众人眼含泪花,红袍女离得老远便豁地跪下,一路膝行阻拦着,“殿下!殿下!您不能过去!” 卢嘉尔·安达神色无波,固执向前继续行进,只听刺啦一声,他的袍角竟被红袍女阻止的手所撕破。 台下众人随之惊呼,鹅似的伸长脖子瞪大眼睛,说时迟那时快,红衣女郎豁地站起,紧紧抱住卢嘉尔安达的胖身子,怒吼声直冲云霄,“格拉什正值存亡之时,殿下天命在身,需得坐镇指挥,绝不可有半分闪失!若想解格拉什的危难,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卢嘉尔安达脚步一滞,朗声问道,“什么方法?” 那女郎噗通跪下,仰起的小脸虽被狮纹面具牢牢遮住一半,另一半面容却是俏丽的忧郁容颜。 “说!” 卢嘉尔安达居高临下,似乎随时都要撇下她再次向前。 说话间的功夫,台下的人们潮水般狂吼起来,“说!” “说!”“说啊!” 见她半晌不言,他皱眉,极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作势再次上前,女郎一把抱住他,吼道,“王族真血!需要王族真血!” 神殿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人们面面相觑,安达脸色一沉,低声道,“什么意思?” “格拉什的血光之灾,唯有用王族真血才能化解!” 安达顿了顿,“如何化解?” 身着白色祭袍的神官们悉数跪下,红袍女朝天叩拜三下,颤声道,“请以真血祭司代替您火祭,格拉什方能浴火重生。” 话音刚落,伊旦霎时面白如纸。 池遥遥眉头缓缓扬起,她是料到了红袍女打算害死某位王子,只是没想到她的目标居然是国王最小的儿子乌鲁。 不过也对。 三王子被牵连派去边陲征战,二王子体弱多病庸碌无为,四王子早逝,如今……只剩下父亲最最宠爱的五王子这一个眼中钉了。 果然。 卢嘉尔驱逐乌鲁去往吉尔苏不是没有原因的。 按道理没有国丧,他应当还在活着。 可是…… “神使……神使…国王先前吩咐过我照顾好这孩子的……这可怎么办啊……明明都被王族驱逐了,可他们还不肯放过他……求求你,救救他………”伊旦双眼潮湿,刻意压低的声线犹带着哭腔。 池遥遥烦躁咬唇,目光锐利扫向高台。 妈个鸡,她能怎么办?! 这死孩子非要往枪口上撞,拦都拦不住!就知道王后被毒死的消息是故意引诱他回来的诱饵。 一石二鸟,饶得好谋算! 卢嘉尔安达久久不曾言语,紧皱的内心似乎是在缅怀兄弟之情,看起来不忍下手,红袍女见他不答,劝诫之音哀婉动人,可谓是声声泣血,“士兵们在战场用血肉之躯厮杀拼搏,每一条英勇逝去的生命都会被神铭记,为国捐躯,实乃我邦容耀!” 此话掷地有声,不明真相的吃瓜民众再次沸腾,铺天盖地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为国捐躯!”“实乃容耀!”“实乃容耀!” 第256章 第255人祭4 卢嘉尔安达沉默片刻,红袍女高声请求,“殿下,请您速速做出决断!” “请您速速做出决断!” 祭台之下的神官齐刷刷叩首重复,随之而来的,是被洗脑的狂热民众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 “献祭五王子!”“为国捐躯光荣!”“让五王子献祭!”“我邦容耀!我邦之幸!”…… 民意沸腾不止,无数张嘴已经为卢嘉尔安达抢先做出选择。 年轻的国王看似极其痛苦,沉默的闭了闭眼睛,在重重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伸出猪蹄似的胖手隔空一划,“向神明……以天火献祭五弟。” 话音刚落,一片欢呼,一片雀跃。 “国王万岁!”“格拉什万岁!” “战争女神铭记!”“格拉什!格拉什!格拉什!” “五王子为国捐躯!实乃荣耀!” …… 欢呼声刺耳,没有人为无辜的小王子辩驳一句。 伊旦面色惨白,身子一抖,砰得滚摔在地,面纱如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落在他颤抖的手臂上。 天火祭……大神殿的最高祭祀。 即将人活生生投入足有三米深的天火祭台,以黑油灌入,再取来沥青池中的无源之火,只需要一点点火苗,就能眼睁睁看着献祭之人瞬间被烈焰吞没,爬也爬不出,绝望惨叫着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献祭过程太过惨烈,初代国王用天火祭烧死背叛者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用过。 五王子……他还这么小……他又做错了什么…… 伊旦摔倒的动静有些大,周遭的人们不禁投来异样目光,一时之间,数百双眼睛朝二人看去,血红的目光犹如饿狼,似乎只要说出一句反对之辞,便会立刻蜂蛹过去徒手撕了那人。 池遥遥迅速抢过面纱给他结实罩住,一把捂住伊旦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巴,讪笑着举起拳头朝众人喊到,“格拉什万岁!献祭五王子万岁!” 周围目光渐渐撤去,二人再次淹没在众生喧哗中。 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 那一天,金星升起,冥王星归位,五王子以己身侍奉神明,格拉什将会涅盘重生。 伊旦眼神涣散,坐在地上木偶一般安静。 他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 方才打赌,池遥遥写在他手心的字,正是一个“杀”字。 仿佛顶礼膜拜了许久的信仰,被人当着面恶狠狠踩碎在脚下,这才看清楚…… 所谓神女祭司并非格拉什的希望,而是残害王嗣,进谗言的妖人,那么王后的死,三王子被贬边陲,以及卢嘉尔的突然退位,大王子的突然继位,全部……都是权力的游戏…… 如果不是神使的出现,自己到如今还会被蒙在鼓里,可能还会像这群愚昧无知的人们一样,为五王子的死亡,愉悦而狂热的再添一把火。 手足相残,至亲可杀…… 神明的旨意何其信手拈来,不过是弄权者最冠冕堂皇的手段与借口罢了… 从前只觉人分三六九等,贱民肮脏可恨,到如今,亲眼看见站在高处衣着干净,十指纤尘不染的他们,灵魂分明贪婪狡诈残忍无情,为了欲望,什么肮脏龌龊之事都能下手去做,又比那群衣衫褴褛的粗鄙贱民高贵多少! 第257章 人祭5 “嗬嗬……” “呜呜呜……是我没用……” 池遥遥眉心微凝,视线扫向瘫坐于门口那人。 这家伙自从回来之后就有些不正常,不肯进屋子,不肯坐椅子,非要跪坐在院子中央,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间歇性一会哭一会笑,嘴里面还要絮絮叨叨吐出许多听不懂的话语。 怕不是被刺激傻了吧…… “唉。” 她摇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从卢嘉尔退位,这家伙亲手主持了大王子的加冕,虽然曾有许多声音表示反对,他也有过质疑,不过既然王谕是真的,所以他也忠心耿耿的履行了对正统继承人的扞卫义务,即以神的名义扶持新主清除障碍,帮助卢嘉尔安达地位稳固。 何曾料到短短一年,格拉什的权臣互相倾轧,横征暴敛,昔日繁华日渐式微。 更可恨的是,见格拉什国力衰落,温马王趁虚而入,措手不及损毁界碑攻入格拉什,开战就已先失一局,眼下连无辜的小王子也要在三日之后被执行火祭。 如此这般,幡然醒悟。 所谓新主不过是一条贪婪伪善的毒蛇,信仰在他答应火祭五王子的那一刻哗得崩塌…… 想起那些反对者血迹斑斑的手脚与头颅,想起三王子在离开之前充满憎恨的目光,也想起卢嘉尔安达在卢嘉尔传位那一天恭顺而诚恳的表情…… 原来只有自己最蠢! 是自己害了格拉什!更害了小王子! …… 百无聊赖,她侧躺于小石床上,目光从伊旦的背影挪去院子一侧比野草高了一大截的野生小树葱茏的叶片上。 这个地方还算偏僻,是她在苏默府上之时托人偷偷买下的小宅子,一年的光景,野种子长成了两人多高的小树,而这个无心插柳的狡兔三窟,也给自己种下了一个可能。 如今的格拉什经济不景气,可这个宅子也能够卖得金子,若用这些金子买一些马匹武器雇佣兵……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雇佣兵连沙匪都干不过,太弱。 转念一惊,是了……如果那群人还在的话…… ……呸呸呸! 小脸登时一阵烧红,她用力甩甩头,直将鸦青的长发甩得四处飞舞,妄图把曾经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悉数踢出脑袋。 虽然……不知道萨尔是死了还是没死,不过看他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死了。 但,不管他死没死,和渡鸦的梁子都结大了,若是那群人捉住她,后果……想到这里她欲哭无泪,悔得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 唉,算了算了,还是算了,搞不好人救不了,自己还要被卷进去生不如死。 她翻了个身,选择闭上眼睛。 那……苏默应该还在城内吧……实在不行,去找他?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暗度陈仓换个死囚救个王子什么的应当也不是难事。 不过时过境迁,就这样大喇喇去,万一人家冷笑一句你配吗?那岂不是很尴尬…… 翻来覆去,她也没想出半个靠谱的法子。 极端丧气,豁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门外暮色微凉,偶有一两只黑色巨鸟嘶哑鸣叫着划过天际,泛着金粉的橘色天空处处透着压抑不详。 第258章 人祭6 该如何呢……到底该如何呢…… “伊旦?伊旦?” 那方干巴巴瘦高背影不知何时消失了,池遥遥心头隐隐泛起一丝焦灼,她下意识喊了几声,妄图得到回应。 可门外空空落落,甚至连石阶残留的气息几乎都被风吹散了。 糟糕……是她大意,这货……该不会脑袋一热! “踏踏踏……” 少女的足音匆忙回荡,很快消失于聒噪的鸦鸣声中。 * “大祭司伊旦,求见二殿下……大祭司伊旦,求见二殿下!大祭司……” “求求您,求求您了!就让我见一面吧,就见一面!我自会离开!”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将附近的流浪汉,雇佣散兵,好事的贵族平民们纷纷引过来。 “殿下,殿下!……” 人群中央,身着宽大麻袍的瘦削男子污遭遭一双泥炭似的脏手在地上四下乱划,紫涨着脸梗了老长的脖子向前匍匐,正不管不顾士兵的阻拦死命接近一扇紧闭的赭色大门。 人们窃窃私语着,甚至看猴戏一样投去形形色色各异目光,一双双眼睛或嘲讽或好奇,或怜悯或漠然。 士兵见势不妙,七手八脚摁住他,手上的力气再重几分,直勒得喊声断断续续,仿佛随时可以都要断气。 由于连续降雨,地上潮湿,甚至有些低洼的地方还残存了一汪汪小泊。 这家伙看起来羸弱,可惊人的耐力和疯狂把两个士兵来来回回折腾得筋疲力尽,可大门仍旧没有一丝打开的迹象。 年轻士兵怒极,左右不过一只为虎作伥又被拖下神坛的狗,不由得一脚将这难缠又磨人的东西踢翻,骂道,“喂,听不懂人话吗?二殿下重病修养,已经很久闭门不出了,此前吩咐过,无论是谁,一概不见!” 啪得又一声,伊旦还未来得及抹去唇角血渍,半边脸便被恶狠狠插在脏水里,那年轻人满脸嫌恶,似乎脚下踩的并不是人头,而是狗屎,“小祭司,您就别白费力气了,还是省省你的骚劲儿,去澡堂里脱光了洗洗干净,指不定哪位主儿看上了,可比你在这里鬼哭狼嚎来得更靠谱些。”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阵阵哄笑,那人仿佛受到什么鼓励,不管不顾泥洼里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扑腾之人。 足尖刻意碾了又碾,伴随了无数个泡泡,本就不清澈的小泊瞬间浑浊。 伊旦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软塌塌一团不知是死是活。 那人这才放开他,恶狠狠啐了一口,随后心满意足的吹着口哨与另一人进了门内。 “砰。” 门关上了。 门外再次一片冷寂,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人们逐渐散去,脚步声稀稀拉拉,趁得稀薄压抑的空气更加苦凄难挨。 残日昏黄,影影绰绰。 黑色乌鸦划过天空。 猩红污泥染脏了廉价淡色的麻袍。 人群散尽,有一人背光而立,迟迟不肯离去。 那人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透了三分凉薄,却又八分苦涩,仿佛在嘲笑,又似在悲叹。 第259章 第258人祭7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池遥遥在街头狂奔,突然间脚步刹住。 她心头暗叫不好,伊旦的味道消失了! 怎么可能! 难道……他遇见了什么麻烦?死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在心底暗骂。 “咚”得一声猝不及防,背后被什么硬物重重撞上,身体不受控制断了线风筝似的摔出好远。 随后噼里啪啦几声,她听见重物随她一起被猛掼在地。 一时间,叮叮当当咚咚锵锵,尘土遮天蔽日,有人从烟尘里费力爬出,猛烈咳咳几声,愤愤骂道,“你这人!是聋子吗!?!小爷我喊了这么大声,听不见吗!听不见吗?!” 不远处,被尘土沾满的葱细手指微微动了动。 “嘶…” 疼。 钻心的疼。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身子像被铁铸的厚锤从每一寸骨骼硬生生砸过一般的闷疼。 饶得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下子实在是摔得不轻。 少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麻袍里,在风中摇摇晃晃好似牵了细线的残破木偶,半边脸已经摔破了,浑身皆是擦伤,腰好像也断了。 “该死。” 她咬牙,吃力抬起被污血与脏泥浸透的小胳膊,单手扶着血淋淋的双腿缓缓站定,膝盖上面,碗口大的伤口狰狞骇人,血肉模糊之下几可见骨。 阴沉的天色让人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只听咔咔咔一阵脆响,少女徒手掰正了佝偻到几乎错位的腰。 原本骂的歇斯底里的某人,突然就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池遥遥尝试着发现还有哪里坏掉,忍住剧烈疼痛朝前迈出一步。 “………鬼……鬼…啊!你不要过来…” “救命啊!!” 那人突然爆发一阵尖叫,惊恐万状着连滚带爬朝后退去。 池遥遥皱眉。 声音太大,刺得她耳朵生疼。 “闭嘴!” 原就心烦,挥挥手将濡湿眼睫的血渍狠狠擦去。 这一擦不要紧,不经意之间竟露出原本的雪白容颜,猩红的血液,却如同世间最上品的胭脂,为少女的脸颊徒增诡谲鲜妍,是只有地狱才能孕育的妖异之色。 对方懵了一阵儿,目光由惊恐逐渐转为惊艳。 “哗啦啦。” 一堆子破铜烂铁里面爬出一条人的身体,肤色黝黑的倒活像一只鬼,目光紧跟着池遥遥,黏得她浑身不舒服。 刚才寻找伊旦太过专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声音。 可这人毕竟撞了自己,若是人类恐怕早就重伤了,左右也该负点责吧! 手脚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她怒斥道,“看什么看?!” 那人支支吾吾,听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池遥遥白他一眼。 有病。 罢了,她还要去找伊旦。 想也没想,随口扔下一句,“刚太急没听见,现在我还有事,下次再找你算账!” 说完一闪身便准备跑路。 “唉??等等!等等!”那人蓦然出声,急急忙忙爬过去阻拦,“等一等!” 池遥遥脚步一滞,回头瞪他一眼,道,“你都把我害成这样了,难不成还想要我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