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所有技能加持20年》
第1章 火车上的急救
读者大大们好，本书不仅仅是写四合院内的故事，同样也有主角在那个年代弘扬中医的故事，喜欢的请加一加书架，不喜欢的请点x，或者在这里喷作者也行，都会虚心接受，写书不易，烦请不要在书评区留下差评，拜谢！
以下正文:
1958年，深秋，回京列车上。
老旧的车厢，拥挤的过道，随着列车前进发出的哐当声响，以及那时不时飘进鼻孔的脚臭味。
方别确定下来，自己的确是穿越了。
他原本刚进入一家中医院实习，在连续一个月夜班之后忽然晕倒，再一睁眼就到了这具身体里了，接受记忆之后，方别也是知道了他现在的身份，军医转业分配到了燕京红星职工医院工作。
至于家庭这一块，原身也是燕京人，家里原先也是中医世家，只不过家道中落，医术没学到多少，父母也离开人世，留下原身一人，只能参军入伍。
就在这时候，车厢前门被打开，一股风猛的灌了进来，虽然有些寒冷，但却让车厢里那闷燥的味道散去不少，接着一名列车员走了进来，见到他后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准备掏出车票。
只是列车员似乎并不是为了检票，他扯着嗓子喊道：
“旅客同志们，现在前面车厢有旅客突发疾病昏迷过去，现在我们需要医护帮忙，请问有这类职业吗？”
一时间车内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列车员身上，前面车厢可是卧铺，现在能坐上卧铺的可不是一般人。
方别倒是没想这么多，本就坐在前排的他靠的最近，听见列车员的话之后，医生的本能直接让他站起了身。
“我是！”
列车员顿时脸色一喜，看向方别。
“您是医生？那太好了，赶紧跟我过去吧。”
方别也不二话，拿起随身行李就跟着列车员走进了卧铺车厢。
一直走到尽头，列车员拉开帘子，方别才看到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倒在床上，床边上还站着一名满脸焦急的年轻男人。
“徐秘书，医生找到了。”列车员对着年轻男人说道。
徐秘书一看方别，有些诧异的说道：
“这么年轻？能行吗？”
方别被人质疑倒是没有开口解释，对方虽然是卧铺乘客，出行还带着跟班，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但正所谓医不叩门，他救人又不是上赶着来的。
列车员这时候却出言劝道：
“徐秘书，现在车上的广播坏了，只能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去问，刚才那个车厢也就只有这位同志是医生，现在情况紧急，就先让他看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再去后面车厢去问问。”
徐秘书看了眼昏迷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方别，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那麻烦您帮忙看看。”
方别本来也不想搭理这人，但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接着方别便走到了中年男人身旁，查看了起来。
只见对方人中还有一道掐痕，估计是有人急救，但并没有奏效，方别接着看去，对方面色晄白，呼吸存在，脉沉细，皮肤湿冷，方别试着叫了两声也没反应。
结合症状，方别心中也大概明白中年男人的病因就是低血糖，低血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补充糖分就能缓过去，但现在中年男人已经晕了过去，吃东西是吃不下了，而且现在又在火车上，也没有输液的条件，这样拖下去，等下了火车估计中年男人不死也得留下后遗症。
方别一边查看男人的其他症状，一边对着边上的徐秘书说道：
“帮我把包袱打开，取下里面的银针。”
徐秘书闻言连忙点头，从方别包里取出银针。
方别接过银针一边消毒，一边已想好了施针穴位。
现在已是深秋，中年男人身上衣着较厚，手背与面部比较容易施针。
简单消毒之后，方别提针先刺合谷穴，捻转后出针，再针刺人中穴，又经过数次提插，中年男人呻吟一声，终于是醒了过来。
徐秘书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嘿，神了，你简直神了！”
方别倒是没表现得多么激动，只是问道：
“先别急着高兴，有糖吗？没糖弄点吃的给他吃下去也行。”
徐秘书这会儿哪还敢对方别有半点怀疑，连忙点头应道：
“我马上去找。”
说罢徐秘书便往后面车厢跑去，找列车员去了。
现在针灸完毕，方别也就收拾起了银针，刚把银针放进包里，方别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宿主使用技能成功激活神级学习系统。】
【检测到宿主使用针灸术，技能使用经验+20年。】
方别微微一怔，系统？
没想到救了个人，竟然还激活了系统。
而刚才系统提示自己针灸术使用经验增加20年，方别现在也能感觉的出来，自己现在对针灸变得异常熟练。
之前方别不过是刚参加工作，使用银针还有许多不熟练的地方，但要是换做现在的方别，能把银针玩出花来。
方别这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徐秘书已经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包东西。
“您看麦芽糖行吗？我本来打算是买水果糖的，但列车上没有。”
方别看徐秘书这架势，要不是现在大白兔奶糖还没生产，估计就不是想买水果糖了。
真不愧是领导身边的跟班。
“麦芽糖也没关系，你弄小块点，喂给他吃了，一会儿就好。”
徐秘书不敢耽搁，连忙照做。
中年男人在吃过糖之后，脸色很快便红润了许多。
先前方别施针的时候中年男人便醒了过来，只不过身体虚弱还没什么力气。
这会儿恢复了一些就连忙朝着方别感谢道：
“同志，多谢你救了我，我都以为自己快不行了。”
方别摆了下手，回道：
“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低血糖，以后随身带点糖果，不舒服就可以吃点。”
对于一般人来说，随身带着糖果还是比较奢侈的，但对中年男人却不算个事，点头便朝着方别应道：
“行，我记住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钱文忠。”
说着钱文忠又看了眼方别身上穿着那身洗的有些褪色的军装，问道：
“同志，你这是从部队里刚转业回来？”
钱文忠的猜测完全正确，不过方别倒也没有惊讶。
退伍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普通的士兵基本都已经回到地方，现在还在路上的大多是转业军官。
“对，我叫方别，刚从部队转业。”方别答道。
钱文忠接着问道：
“哦对了，还不知道你是转业到了哪个单位？事后我好给你们单位送感谢信。”
方别回道：
“我之前在部队里是军医，所以现在转业到了红星职工医院。”
中年男人这下子来了精神，再次确定道：
“红星职工医院？”
方别看了下中年男人的反应，问道：
“你知道这地方？”
中年男人笑道：“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工作也正好是负责医疗这一块儿的，所以对红星职工医院还是有些了解。”
“燕京城这些年变化也挺大，方同志刚回来想必也不大熟悉，等会儿下了火车，我带你过去。”
徐秘书这时候在边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您这才刚醒过来，您要不还是多休息下，就让我送这位方别同志过去？”
钱文忠摆手回道：“刚才方别同志也说了，我这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
说罢钱文忠还朝着方别确认道：
“方别同志你看没什么问题吧？”
钱文忠的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方别虽然也是燕京人，但正如钱文忠所说，好些年没回来，现在钱文忠愿意把方别带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没问题，那麻烦你了。”
第2章 入职
接着钱文忠邀请方别就留在卧铺车厢，方别自然也就不会回硬座了。
还真别说，这卧铺车厢就是要比硬座舒服许多，最起码那熏人的脚臭味是没有了。
现在列车离目的地燕京站剩下的路程也不远，方别和钱文忠也没聊几句火车就准备进站了。
列车开始减速，铁轨与车轮摩擦出有些刺耳的声音，最后终于停在了站台上。
现在的车站还十分老旧，按照方别的记忆，要等到明年才会新建，建好之后也更加气派。
一路出了车站，上了徐秘书之前联系好的汽车，方别一行便直奔目的地。
燕京站与红星职工医院离的不远，也就三四公里的路程，方别一行也就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到了地方。
也正如钱文忠所说，他对红星职工医院也比较熟悉，都没有停留，带着方别便直奔行政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甚至没有敲门，钱文忠直接走进了办公室里。
方别也跟着走进办公室，打眼一看，此刻办公室里也坐着一个身材微胖，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想必他就是红星职工医院的院长。
而院长也听见动静，立马抬头就看见了钱文忠，急忙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身后的椅子直接发出了“噌”的一声。
“钱委员，您怎么来了？”
院长快步走到钱文忠面前，表现的十分热情，连连邀请道：
“快请坐，快请坐。”
钱文忠摆了摆手，拒绝了院长的邀请。
“孙院长，坐就不必了，我直接说事。”
“这位是方别同志，之前是部队里的军医，刚转业分配到你们医院，在火车上遇见，我顺道给你带过来。”
钱文忠没刻意提方别之前在火车上救了他的事。
但孙院长哪是一般人，他立马就察觉出钱文忠和方别的关系大概率不一般。
这真要是火车上遇见，能让钱文忠这个他领导的领导亲自把方别给带过来？
骗鬼去吧。
这话他要是真信了，他不纯傻帽啊？
这短短的功夫，孙院长脑袋里就冒出了不少想法。
而这时，钱文忠又再次开口，不过并不是对着孙院长，而是方别。
“方别同志，今天就先这样，你跟着孙院长了解情况，我还有工作要忙，得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钱委员说罢，又朝着方别挥了挥手，才走出了办公室。
钱委员走在前头，但徐秘书却没跟上钱委员的步伐，反而是把方别拉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救了钱委员，今天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
徐秘书作为生活秘书说白了就是照顾领导的起居。
今天他粗心之下，本职工作都没做好，竟然让钱委员低血糖晕了过去，差点捅破了天。
要不是遇见方别，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方别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今天救人也只不过是出于医生顺手的事，更何况还因为救人成功激活了系统。
方别只是笑道：
“徐秘书不用这么客气，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徐秘书摇头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钱委员，还有我。”
“想想开始我还怀疑你，方别同志，我跟你道歉。”
徐秘书道歉的同时，打开随身衣服内兜，从里面掏出钱包，也没数钱包里究竟有多少钱，直接全抽出来塞到了方别手里。
徐秘书想了想，感觉这还不够，接着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起来，最后才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这上面有我办公室的电话，可以联系到我。”
做完这一切，徐秘书也没给方别说话的机会，只丢下了一句：
“钱委员那边还等着我，我得先过去了，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徐秘书急匆匆的追钱委员去了。
方别也没多说，估摸了手里的钱，大概得有二十多块，都能顶许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至于徐秘书说的改天喝酒，方别倒是没往心里去，这纯粹就是客套话。
甚至于那张纸条方别也没太当成回事。
就算是救命之恩又怎么样。
人情这种东西能有多大的作用，完全取决于对方的良心以及身份地位的差距有多大。
这并不是说身份差距越大，就越能发挥作用。
方别可清楚的记得前世的一句台词。
“来人，喂公子吃饼。”
方别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想，反正自己激活系统，就算不靠着别人，一样也能混出个名堂。
作为穿越者，咱可不能丢份！
接着方别把钱和纸条都塞进了包里，这才重新走进办公室。
“孙院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刚才孙院长虽然没好意思跟着出去听听徐秘书到底跟方别说了些什么。
但眼睛余光却隔着门看了两人老半天的功夫。
这徐秘书可又是给钱又是递纸条的，这态度更加笃定了孙院长之前的想法。
方别要不是关系户，他能把头拧下来当夜壶。
现在方别又这么客气，孙院长尽管作为领导，但哪里敢托大，胖乎乎的脸上全是笑容。
“不碍事，不碍事。”
“我看你跟我年纪相差不大，也甭孙院长孙院长的叫了，这太生分了。”
“你看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怎么样？”
方别一看孙院长这头上都没剩下几根毛，一看年纪都快大他两轮了，就这还兄弟相称，这货脸皮也是够厚的......
方别没立即答应，而是有些犹豫，“孙院长，这不太好吧......”
孙院长一摆手，“这有什么不好的，在外面儿你叫我孙院长，私底下，咱们兄弟相称。”
不过孙院长都这么热情了，方别也不是不上道的人。
“孙老哥太客气了。”
听见方别的称呼，孙院长脸都快笑烂了，冲着方别热情的招呼道：
“方老弟，快坐，快坐。”
“你这初来乍到，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院里的情况。”
孙院长邀请方别坐下，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茶叶，冲入热水之后，放在了方别跟前，才介绍了起来。
“咱们医院虽然作为红星轧钢厂的职工医院，虽然主要是一些职工以及家属来咱们院看病，但周围群众也同样不少。”
红星轧钢厂？
这让方别不由的挑了挑眉。
之前方别知道自己是转业到了红星职工医院到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缘故，以红星命名的单位可不少。
但这孙院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红星轧钢厂，这让方别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情满四合院。
那里面的角色大多数都是红星轧钢厂的员工。
要真是如此，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第3章 医院的情况
“孙老哥，咱们厂的厂长是不是姓杨？”方别确认道。
孙院长点头，笑着说道：
“对，咱们厂厂长就姓杨，想不到老弟对咱们厂这么了解。”
方别想了个借口，随便糊弄道：
“我这转业是在咱们医院，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孙老哥你还是继续帮我介绍下咱们医院的情况吧。”
孙院长也没多想，又继续说道：
“咱们医院目前设置的科室一共有四个，分别是外科，内科，中医内科，妇科和产科。”
“老弟，你这一个年轻小伙，妇科和产科我就不多给你介绍了，先不说你能不能去，就算你去了，这整天在女人堆里泡着，身体也吃不消。”
说话间，孙院长还上下打量了身板，嘿嘿笑着。
方别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一小伙，又是刚从部队里出来。
这身体杠杠的，就没啥吃不消的。
只是方别也没真打算去啥妇科产科，这个年代毕竟还是比较保守的，妇科产科有个男医生，这事儿多让人难以启齿，至少九成九的人都接受不了。
要等到观念有所改观，那起码得九十年代去了。
至于现在嘛，方别可不想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以方别也没解释，只是默默等着孙院长继续介绍下去。
这时，孙院长也接着说道：
“那咱们现在说说内科，内科是咱们医院医生最多，同时也是最忙的科室，不仅是咱们院里接诊最多的，有时还得响应上级号召，下乡出诊。”
“所以这内科平时加班会比较多，不过这每个月的收入也比其它科室高出一截儿。”
“接下来就是外科，这外科主任姓马，六十多岁，做了大半辈子的手术，医术过硬，所以别看咱们虽然只是个附属的职工医院，但咱们院的外科在整个区里都叫的上号。”
方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要是换别的地方，一个区里就算能排第一也算不上什么。
但这可是四九城，各种大拿云集，能在这地方排名前列，这马主任也算是很厉害了。
而孙院长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继续说道：
“老弟，你之前在部队里是干军医的，这到外科应该上手也快，你要不就去外科试试？”
去外科？
方别想也没想便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这外科虽然好，前途也还不错。
方别也是军医出身，比较擅长战场急救，但那玩意儿是能用在普通医院的？
就随便举点例子，部队里配发的医疗包里有个超大号的曲别针，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啥的？那是在战场上救治昏迷伤员，避免舌后坠抑制呼吸，用来把舌头别在衣领子上的。
碰见腿部大动脉出血的，直接在肚子上来一刀，把手伸进去找血管止血。
就这些还都是方别见过的，至于听到的就更厉害了。
心脏骤停，也是直接划开腹部，把手伸进去按压心脏，就这些操作，放在部队的确管用，毕竟情况紧急，保命才是第一位。
但要是放在普通医院临床上显然是行不通的，被投诉都是轻的了。
排除掉外科和产科这两个科室，也就剩下中医和西内科。
前面孙院长也说了，虽然待遇不差，但加班已是常态，就这一点方别就直接放弃了去西内科的想法。
他可没忘了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现在也就剩下中医一个选择了，这也正好，反正方别穿越前就是中医院的实习医生，这穿越后的身份也是中医世家，这一点也能用做自己医术进步飞快的借口。
“孙老哥，这中医科又是什么情况？”
孙院长眉头皱了起来，苦口婆心的说道：
“老弟啊，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可都是自己人我才给你说点大实话。”
“这中医学起来麻烦，时间长不说，就连这发展前景也不如别的科室，就连工资也比其它科室要低上一些。”
孙院长的话虽然说的还有些委婉。
但方别还是听明白了孙院长的意思。
现在的中医地位其实远远比不上西医，甚至于一度被打成伪学科，陷入了存废之争。
要不是教员几次为中医正名，估计现在中医能不能在医院里单独设立科室都是个问题。
只是对于方别来说，尽管现在中医的处境算不上好，但他还是想选择中医。
中医流传几千年，现在就好比是一颗蒙尘的明珠，现在方别又觉醒了系统，他自然是想要让它重新绽放光芒。
“孙老哥，你还是先给我介绍下吧。”
孙院长见方别坚持，也不好多说，只好继续介绍道：
“现在咱们医院中医科就只有两名医生，主任叫元雅，三十多岁，男人前些年因公牺牲，就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有些不太好相处，对待工作要求十分严格，不过她医术倒相当不错，这一点没的说。”
“至于另一名医生，叫杨建，年纪比你大一点，之前在同仁堂坐诊，今年才到咱们医院上班。”
别的科室有多少人方别不清楚，但中医科就只有两名医生。
这......真是人才凋零。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方别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老哥，我想了想，我虽然是军医转业，但部队里许多治疗方案在咱们医院并不适用，所以外科并不太适合我。”
“倒是中医，我家里我之前也学过一些，我自己也对中医更感兴趣，所以我想去中医科。”
孙院长倒是不知道方别还会中医，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方别。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学过中医，既然你有基础，那过去学习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罢，孙院长想了想接着说道：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老哥我也不多说什么。”
“这样，按照这老带新的规定，以后元主任就是你师父了，别看她年轻，她可是有真本事的，你跟着她吃不了亏。”
方别穿越前医院里就有规培制度，所以对这一点并不意外，也就冲着孙院长点了点头。
第4章 元雅的要求
现在决定好了科室。
接下来方别便把证件和介绍信交给了孙院长。
孙院长接过资料核对完没有问题之后，便把资料收进了抽屉里，接着才对方别说道：
“走吧老弟，我先带你去科室里，其它手续什么的，等我弄好了，你到时候签个字就行了。”
方别回道：
“那就麻烦老哥了。”
“嗨，什么麻不麻烦的，咱哥俩是外人吗？用不着这么见外。”
孙院长冲着方别一摆手。
“老弟，跟我来吧。”
孙院长率先出了办公室，方别也跟了上去。
红星职工医院虽然只是一个附属医院。
但架不住轧钢厂财大气粗，医院足足修了三栋楼，每一栋都有六层高，全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建筑，就算是放在四九城，也算的上用豪华二字来形容。
方别跟着孙院长一路上了门诊三楼，正对楼梯的右手一侧尽头的房间，还没走到近处，方别就看见上面挂着中医诊室的牌子。
等走到近处，这时中医诊室的大门开着，方别往里面瞅了瞅。
里面正坐着一个老人和个女人，那女人身上披着白大褂，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与知性的韵味。
看来这就是孙院长口中的中医科主任元雅了。
咱就说，瞧瞧人这气质，就打眼一看医生就该是元雅这样儿的。
至于孙院长跟人比起来，就算抛开外貌，就他那作风，看起来倒是更像一个商人。
元雅这时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伏案写着医案，并没有注意到房门外站着两人。
“咳咳......”孙院长见此先是咳嗽两声，随后喊道：
“元主任。”
元雅听见声音知道是孙院长，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写着医案，嘴上淡淡的回了一句。
“正忙着，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元雅这冷淡的态度让孙院长有些尴尬，尤其是在方别面前。
他不由的摸了摸鼻子，看向方别。
“老弟，那咱们在门口等等？”
在医院里一切自然是以患者为重，现在元雅正给患者看病。
方别也不赶时间，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没问题。”
元雅听见方别的声音，这才发现这次来的不只是孙院长，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方别二十出头，又是刚从部队转业，再加上那身还没换下的军装，身姿笔挺，脸庞英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硬朗的气质。
这让元雅不由的多看了方别一眼。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写字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不多时，元雅便写好了药方，唰的一下扯下，递给老人。
“去药房拿药吧。”
等老人接过药方之后，元雅还叮嘱道：
“头煎从沸后用中火偏大煎煮15—20分钟，第二煎沸后再煎10—15分钟左右。”
老人对着元雅道谢之后，便走出了诊室。
这会儿外面也没有等待的病人了，孙院长拉着方别便走进了进来。
元雅这次倒是主动说道：
“孙院长你今天有什么事？”
“该不会又是想让我给你找生发的方子吧？”
“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那头发不好治，我都翻过好多古籍了，上面也没对症的方子。”
孙院长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
这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尤其是方别还在现场，这让孙院长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孙院长脸色涨红，瞪大着双眼，他想从元雅的表情中看出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方别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孙院长的头顶那明明很稀疏，却留的老长的头发。
不用解释，孙院长绝对是想用有限的头发创造无限的可能。
这打人不打脸，方别还是忍着笑意站出来说道：
“是这样的，我叫方别，刚从部队转业到咱们医院中医科。”
“孙院长是带我到您这来学习的。”
元雅有些诧异。
方别是从部队转业并没有让元雅惊讶，毕竟那身军装都还在身上。
但方别说他是来这儿学中医的，这个回答出乎了元雅的预料。
先前职工医院这边也是有好几个从部队转业的军医，但他们都分配去了外科和内科。
尤其是内科，像他们这种有一定经验的医生直接就能上手。
就算是换做普通人，按照现在的政策，一般也就培训个三个月左右就能上岗。
比起中医动辄几年十几年的学习时间，这需要的时间短了太多。
就算是后世的各类中医大学，之所以能把学习时间缩短，也是因为把医和药分家之后才极大的缩短了学习时间。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现在中医的地位实在不咋地，除了之前早已成名的名医外，许多中医在医院里都是受歧视的存在。
这两点加在一起，有条件的都不会选择中医这个专业。
元雅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你确定？”
“中医这一行没个十年八年的可没资格坐诊。”
“以你现在这个年纪，怕是……”
这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但对于方别前世就是中医专业，虽然才刚刚实习一个月，但他不是还有系统嘛。
元雅的话还没说完，方别便笑着回道：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我祖上好几代都是中医，这基础的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元雅有些好奇了。
“既然你祖上是中医，那为什么没有传承下来，怎么又成为一名军医的？”
方别解释道：
“我十多岁的时候，父母意外离世，当时为了生活便选择参军，恰好我又会一点医术，就分配到了卫生队。”
元雅没想到方别的经历这么坎坷，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同情，同时还带着火热。
倒不是元雅对方别有什么想法。
这完全是现在中医实在太少了，整个附属医院之前也就她一个中医，也就是今年年初杨建走了关系，从同仁堂那边的学徒，一跃成了附属医院的医师。
说实在的这种自身医术不过硬走后门进来的医生，元雅是十分不耻的。
虽然杨建这一年也没犯什么大错，但开的药方经常牛头不对马嘴，就按着吃不出毛病的标准，不知道糊弄了多少患者。
中医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人给败坏的！
与杨建相比，方别在元雅眼中就像是一块璞玉。
但是元雅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毕竟刚才孙院长的那一声老弟，她是听在了耳朵里。
万一又是一个关系户。
“既然你有基础，那就先在我这学一段时间。”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要是不能通过考核，那就不能独立坐诊。”
第5章 再次提升
孙院长之前说的话还真没错，元雅对待工作的要求十分严格。
不过这放在方别身上却没有多少压力。
方别虽然穿越之前才刚刚实习，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经验。更何况还有系统这个撒手锏。
“行，没问题。”方别答应道。
见着方别态度诚恳，元雅也是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就好。”
孙院长看方别和元雅说好，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老弟，你就先跟着元主任熟悉一下环境，我这边就先去给你办手续了。”
方别闻言也是回道：
“麻烦你了，孙老哥。”
孙院长摆了摆手，表示这些全都是小事儿，随后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都走出了门外，孙院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忽的一拍自己脑门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接着又转身站在门口。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一件事。你这刚转业回来，有住处没？没住处的话，我帮你安排。”
方别虽然也是中医世家，定居四九城。
但连年战乱，家道中落，父母也遭遇意外离世。
后来参军入伍也都是为了有一口饭吃，现在哪还有落脚的地。
现在孙院长能帮着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方别随即答道：
“我刚下火车就来咱们医院报到了，暂时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
孙院长连忙表示：
“房子的事就交给我了，争取下午下班之前给你落实了。”
元雅在边上听着，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孙院长。
她来附属医院也有些年头了，也没见孙院长的办事效率有这么快过，另外就连对待方别的态度都这么好。
那可是连杨建这个关系户都没这待遇。
只是这也不关元雅的事，她也就没说什么。
元雅心里想着什么，方别不知道也管不着，现在孙院长帮方别解决了住房问题，方别感谢道：
“多谢孙院长，这事烦你费心了。”
“嗨，刚才就跟你说了，咱哥俩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另外你既然选了中医科，那元主任就是你师父了，跟着她好好学，也能学到真本事。”
孙院长对方别不赖，临走前还不忘给方别打一个助攻，拉进元雅跟方别的关系。
现在叮嘱方别一句之后，迈开了脚步，这次是真的走了。
房间里这时也就剩下了方别和元雅两人。
这会儿正值上班的时间，也没有病人。
元雅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同时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方别坐下。
“这会儿没病人，你没事儿先看看医术。”
方别点了点头，把凳子提到桌旁。
元雅又接着说道：
“既然你现在跟着我了，那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你现在抓紧时间看看书，等会儿来了病人，我还得摸摸你的底。”
方别倒是没多想，前世在医院里，按照规培的传统，都是大差不差，他微微点头，便拿起医书。
医书封面上正写着四个大字《金匮要略》。
前世就作为实习中医师的方别，对这本中医经典巨着书不说是倒背如流，也能称的上熟悉。
不过现在既然没事，读一遍，总归也是没错的。
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
熟悉的内容映在方别眼帘之中，只是温习，方别的速度很快。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方别便把全文三万字左右给过了一遍。
方别这边刚刚阅读了最后一个字，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金匮要略阅读经验+20年。】
一瞬间，金匮要略上的内容就深深刻在了方别的脑海中，只要他想甚至真的可以做到倒背如流，还不止如此，方别脑海中甚至还多出了许多新的理解，仿佛方别真的连续二十年，中间不带停顿，研究学习了金匮要略一样。
这系统真神了！
寻常人就算努力，但也限于寿命，人力犹有尽时。
而方别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增加了二十年的理解。
就这一点，谁能比的过方别，都不用给方别太多的时间，很快，方别就能超过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中医。
只是方别现在还不确定，重复阅读，系统能不能再次起效。
方别有了想法，随即便想验证这一点，接着重新翻到第一页，开始阅读。
刚刚增加了二十年的理解，方别这次的速度更快，一页接着一页的翻过去。
直到方别再次看完全部内容，合上书本，等了许久之后，也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方别有些遗憾，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这要是真能一直有效果，那可太逆天了。
那还不得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不过就算是只能增加一次，那也很变态了。
要知道系统所说的二十年，可不是寻常人所指的二十年。
而是那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带停顿的二十年。
有这样的效果，方别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解答了心中的一个问题，方别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系统是只能对医学方面起作用，还是不管学什么都能触发。
只是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中医科虽然没有其他科室忙碌，但总归还是会有病人的。
这不，方别刚才放下金匮要略，诊室里就走进了一位六十多岁的女病人。
见着有人来了，方别来了精神。
孙院长不止一次强调过元雅的医术。
她这个时代的中医与方别这种后世医学院里毕业的医生不同，这些中医都是有自己的师承的。
一般都是家传，个门各派都有自己不外传的绝技。
方别跟着元雅肯定是能接触到许多以前在学校里没有接触过的知识。
所以在看到女病人过来的时候，方别便已经把书收好，给元雅挪出了位置。
却不料元雅在看到病人坐下之后，朝着方别说道：
“切脉会吧？”
“会的话，你先给病人看看。”
第6章 望闻问切与你是关系户吗?
让自己先给病人诊断？
方别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反应过来，理解了元雅的意思。
只是方别这边还没说话，来看病的病人先出声了。
她看了一眼方别，又瞅了一眼元雅，开口说道：
“他也是医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元雅解释道：
“这是刚来的方医生，现在在我这学习一段时间。”
一听方别果然是刚来的，尤其是听到学习那两字，老太太立马变了脸色。
“我挂的是你的号，你让他给我看病，这能行吗？”
说到这里，老太太也注意到了方别穿着的还是军装，又接着说道：
“他这一身旧军装，该不会是军医转业吧？”
说着说着，老太太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家老大之前也当过兵，他说他们连里军医那医术跟兽医差不多。”
看着老太太那害怕的表情，方别有些无语。
不过老太太说的情况也不能说没有，不过那都是连里的卫生员，相比起军医，卫生员一般都是兼职，所以医术参差不齐也很正常。
这时，元雅见老太太有些激动，也开口安抚道：
“您先别激动，我说的是让他先给你看看，我又没说我就不管了，等他看完了我在给你复诊一遍。”
说罢，元雅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你想想，你花了一份挂号的钱，两个医生给你看病，这有什么不好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咂吧了下嘴，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自己占了便宜，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这还差不多……”
方别见状暗自摇了摇头，这无论什么年代，医生都不仅仅医术要好，说话这门学问也同样得精通。
不然这医患关系可不好处理。
老太太这边已经坐了下来，方别也就把手搭在了老太太的寸关尺上。
黄帝内经有三部九候论，分为上中下三部，上部两额太阳穴，两颊大迎穴，耳前耳门穴。中部手太阴，手阳明，手少阴；下部足阙阴，足太阴，足少阴。
只是后世中医一般都只切脉寸关尺，其余两部方别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正学习过。
切脉的时间约莫一分多钟，方别一边感受着脉象，一边观察老太太的面色与身上的气味。
于此同时，系统也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提示，只是方别正在诊脉，也就没有理会。
虽然没有查看，但方别能感觉出来，尤其是切脉，之前还感觉有些模糊，但现在那一次次脉动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个文字，映在方别的脑海中，给了方别无比清晰的提示。
做完中医望闻问切中的望与闻，切脉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时方别对老太太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接着便是询问老太太，从而印证方别的一些判断。
“老太太最近是不是感觉有些头晕耳鸣，易燥易怒？”
老太太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叫道：
“嘿，你怎么知道的？”
话刚一出口，老太太就反应过来，方别是医生，刚还给自己把脉来着。
同时老太太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还怀疑方别来着，没想到方别医术好像还挺不错的，一张口还说的挺准。
老太太讪笑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医术还不错嘛。”
方别也没搭话，而是就这老太太说话的功夫，又瞧了瞧她的舌苔。
接着就习惯性的想要给老太太开药方，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才第一天来到附属医院，现在是还在跟着元雅学习。
于是方别转头看向元雅说道：
“患者眩晕耳鸣，头晕头胀，面色红赤，舌红，苔薄黄，脉弦，应该是肝阳上亢。”
所谓肝阳上亢主要是指肝肾阴亏，阴不制阳。
简单来说，就是身体里肝的阳气过盛，向上冲扰头目等部位而引发的一系列症状。
元雅只是点点头，也没说话，又对着老太太重复了一遍望闻问切之后，得到和方别一样的结论。
方别的表现着实惊到了元雅，要知道即使是元雅在方别这个年纪也没有方别这么准确的判断。
这下子元雅看向方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方别被元雅看的有些不自在，轻轻喊了一声。
“师父，我刚才说的是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你判断的十分正确。”
元雅回过神来，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面色一肃，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还反问起了方别。
“既然你已经说出了病症，那知道该开什么药？”
方别略一思索，倒也想起了一副适合这个病症的汤剂。
“应该用天麻钩藤饮。”
“天麻、钩藤、石决明平肝、潜阳、熄风；栀子、黄芩泻火；桑寄生、杜仲、牛膝、益母草滋养肝肾；茯神、夜交藤以养心安神，固根本。诸药合用，平肝降逆，标本兼治。”
方别的回答跟元雅心中所想一致，甚至还附带解释了用药的功能与目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元雅这次倒是没有失态，但也是连连点头，笑着称赞道：
“嗯，回答的不错。”
可惜，此时孙院长没在这里，不然看见一向要求严格的元雅竟然都会夸人了，估计得惊掉大牙。
接下来就是开药方。
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有普及，是个稀罕物。
不像是方别穿越前在中医院实习一般，开药方，下医嘱，只需要在电脑上用鼠标轻轻点击几下就行了。
一切都是手写。
约莫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元雅终于写好药方，把药方递给老太太的同时，叮嘱道：
“回去按时服药，忌辛辣油腻，可以多吃芹菜萝卜。”
老太太接过药方，朝着方别和元雅两人道谢之后，走出了诊室。
这时候，方别查看起了系统之前的提示，此时系统提示已经合成了一条。
【叮！神级学习系统，望闻问切经验+20年。】
这才是第一天，方别就触发了三次系统提示。
要是再过个一段时间那还得了。
方别还在想着以后的情况。
元雅这边却忍不住了，有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方别，但是一直没问出口，现在见到方别这么优秀，元雅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方别，我怎么感觉孙院长对你的态度好像不一般，你跟他是有什么关系？”
第7章 开局就挂在墙上的男人
方别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又是一个误会啊。
就这点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接着便说道：
“我和孙院长今天是第一天见面，哪有什么关系。”
听着方别的回答，元雅眼中的疑惑更浓了，这第一天见面就能有这样的待遇？
方别也不卖关子，他接着说道：
“我今早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人，叫钱文忠，好像还是什么委员，他为了感谢我，顺道把我送来了咱们医院。”
说道这里，他还笑了笑：
“想必就是这一点让孙院长误会我跟钱委员有什么关系，所以才对我态度比较好。”
有了方别的解释，元雅也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之前还担心方别是和杨建一样，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但现在方别不仅把向她证明了医术，还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了解这些，倒不是元雅八卦。
现在的中医本就讲究传承，挑选徒弟自然也是十分严格。
但严格归严格，只要认定了，她也不会再有所保留，对待方别也绝对是倾囊相授。
现在了解了情况，她也就朝着方别说道：
“原来是钱委员送你过来的，难怪孙长河对你态度这么好。”
方别还不知道钱委员的身份，一听元雅的口气，好像知道钱委员。
他也就问道：
“师父，你知道钱委员？”
元雅点点头，回道：
“他是卫生部里的领导，之前在一次会上见过。”
“咱们医院虽然是轧钢厂出资的附属医院，但编制上还是属于卫生部下辖的。”
方别也算是明白了过来，钱委员就相当于孙院长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医院里的人事调动，对于钱委员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钱委员没点名要孙院长照顾方别，但孙院长哪里敢怠慢。
解开了疑惑，元雅对方别的看法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元雅便让方别继续看书。
不过元雅倒是没有重新拿出一本别的书，还是那本金匮要略。
早在方别第一次翻看完之后，系统就提升了二十年的阅读经验。
现在方别就算再看一遍，也不会再生出什么新的理解。
不过方别也不好解释，毕竟就这一本金匮要略就够寻常人学习挺久的了。
系统的事情是肯定不可能说出来的。
所以他现在讨要新书，反而容易产生误会。
方别也没多想，这才第一天，以后的机会还多，没什么好着急的。
方别这边翻着书籍，元雅那边也在写着医案。
只是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一道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打断了方别与元雅两人。
“元主任，学校那边来人说是你女儿跟同学打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元雅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秀眉一皱。
“她又打架了？”
来人点点头，“嗯，您还是别耽搁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元雅旋即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椅子上一丢，同时还看向方别。
“你先在这等会，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方别想了想，问道：
“师父，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元雅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去就行了。”
“那丫头不是第一次打架，应该没多大事。”
接着元雅便匆匆迈开脚步，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叮嘱道：
“对了，等会儿要是来病人了，你可以先给病人看看，没把握的话就等我回来。”
“当然你要是累了，也可以稍微眯会儿。”
元雅知道方别刚下火车就来医院报到了，所以又补了一句。
方别点点头，“没问题，这交给我了。”
元雅离开了中医诊室，方别这会儿没人盯着，倒也不用再继续看那本金匮要略了。
这下他倒是没别的事做了，但又不能离开诊室，毕竟谁也说不准啥时候会来个病人。
方别有些无聊，索性便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他这坐了几天硬座，刚下火车就到医院报到。
也就是他这身体素质强悍，再加上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怎么都能睡，不然真心顶不住。
这一觉也没睡多久，方别就听见了走廊外边的脚步声，这还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就算是睡觉也保持着警觉。
听脚步声不像是元雅回来，应该是有患者上门。
方别也来了精神。
果然，片刻后门口出现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男人。
方别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他。
那男人走进来之后，便朝着方别说道：
“医生，帮我开点药。”
方别示意男人坐下，随后接着说道：
“把袖子撸起来，我先给你把脉。”
男人却摇头摆手的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帮我开点止疼药就行了。”
男人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那药叫什么来着？”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好像是哌什啶？”
听到这里，方别眉头微微皱起。
“盐酸哌替啶，也就是杜冷丁。”
男人当即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您说的这种药。”
“他们都说这种药效果好。”
激动之下，男人对方别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您赶紧帮我开两只，我着急。”
方别前世虽然是中医专业，但也会基础的西医课程，对于杜冷丁这种在穿越前属于管制药物，他自然十分熟悉。
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方别还提醒道：
“杜冷丁具有一定的成瘾性，一般情况下我不建议你用。”
但男人显然没明白方别的好意，反而质疑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你赶紧给我开点，我这还是请假出来的，还着急回去上班。”
方别依旧态度坚决：
“你着急就赶紧把袖子撸起来，切脉之后，我才能对症下药。”
“你这样一味的吃止痛药，只会掩盖你身体本来的疾病。”
方别的劝告，非但没有被男人理解，反而是有些仇视方别，还冲着方别嚷道：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我就只是肚子有点疼，你开一点止疼药不就行了？”
男人的叫嚷传到了诊室外面。
接着，一名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走进了诊室里。
中年男人一走进来，方别一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标志性的络腮胡，头上顶个大平头，不就是情满四合院原着中的易中海。
至于年轻男人，方别也想起了他的身份，正是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
也难怪他刚才就看贾东旭眼熟，但是却想不起名字。
这位可是原着开局就挂在墙上，只以照片的形式出现过的男人。
在明白是贾东旭后，方别脸色有些古怪。
原剧中就说过贾张氏止痛药上瘾，贾东旭也喜欢止痛药，难不成这是一种另类的传承？
第8章 轧钢厂食堂
易中海已经停下了脚步，他先是看了眼方别，又朝着贾东旭问道：
“东旭，怎么看个病还吵起来了？”
易中海一问，贾东旭立马埋怨了起来。
“师父，这医生就是刁难我。”
“叫他给我开个止痛药，他就是不给我开。”
易中海听罢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顺着贾东旭的话往下说。
而是看向方别，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道：
“医生，我这徒弟性格有些急，你多担待点。”
“他现在肚子疼的厉害，你还是帮他开一只止疼药吧，我们这还着急回去上班。”
要是一般的病人，方别还是很有耐心的。
但一想起原着中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方别就直犯恶心。
至于贾东旭，虽然原着中没有出场，但能有贾张氏这样的老娘，以及棒梗这样的儿子，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
方别对他俩也很难再有耐心，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再给你解释一遍，这种止疼药具有成瘾性。”
“而且，这滥用止疼药会掩盖病人原有的病因，延误加重病情。”
易中海被方别说的一愣。
“没这么严重吧？”
方别直接说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易中海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方别这么不给他面子。
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厂里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结果今天遇见了方别这么个愣头青。
易中海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倒是贾东旭疼的有些受不了了，在边上说道：
“师父，平时杨建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麻烦，只不过多花点钱，都是随便开的。”
“我看这小子就是刁难我，你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咱们找别的医生开去。”
易中海也拿方别没有办法，只好听贾东旭的，接着便领着贾东旭走出了诊室。
方别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的起伏。
开玩笑，这种药前些年虽然随便用。
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医疗体系健全了许多，虽然还没正式把杜冷丁列为管制药品，但管理上也严格了许多，就算是在部队，这种药也不是随便能用的。
至于别人能开，那别人还敢吃屎，方别也要照做吗？
而且贾东旭的病症一看就是慢性胃炎。
他面色苍白，神疲乏力，现在又已是深秋，连续降温，寒气入体，加剧症状，才会感觉腹痛难忍。
像这种情况，方别倒是能用针灸的法子迅速止痛。
在搭配上一副健脾和胃，温中理气的中药。
双管齐下，标本兼治。
只是医不叩门，更何况是四合院里的禽兽。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后。
没多久，元雅也重新回到了诊室。
“师父，学校那边什么情况，你孩子没事吧？”方别问道。
元雅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问题，虽然对方受伤，但对方也理亏，互相道歉就算完了。”
元雅也没详细的解释，大致说明情况，让方别不用担心，接着又问道：
“刚才有病人没有？”
方别把贾东旭来开止痛药的事给元雅讲了一遍。
元雅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做的不错。”
方别微微侧目，他这师父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接下来，就清闲许多了，一直到了中午饭点，也没有病人。
元雅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饭盒说道：
“到饭点了，食堂打饭去。”
说着，还把手中的饭盒递给方别，她接着说道：
“你这第一天来，估计啥也没准备，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先拿着对付一顿。”
人元雅都不介意，方别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伸手便接过了被刷的有些发白的铝制饭盒，露出一排大白牙，笑道：
“谢谢师父，我哪敢嫌弃，要是没您这饭盒，我还不得用手捧着吃。”
元雅瞪了一眼方别，没好气的说道：
“少贫嘴。”
方别只是一笑，也不说话。
他是发现了，他这师父就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原本医院也办过食堂，方便医护与住院的患者，但后来发现，住院的患者基本上都是本厂的职工，再加上上头也出台过文件，减少职能重叠与架构臃肿。
轧钢厂的附属单位，只要是邻着的，全都取消了食堂，这中间就包括医院在内。
所以平时吃饭都是到轧钢厂里解决。
方别两人走下门诊大楼，接着朝着附属医院的后门走去。
这附属医院一共有两扇门，一扇前门，开在路边，周围群众看病都是走的这里。
至于另一扇后门则是直接在轧钢厂的院墙上开了一个口子。
至于原因，一是为了方便轧钢厂职工万一受伤，不用绕远路，能第一时间送到附属医院救治。
这第二嘛，自然就是方便附属医院的医护去食堂吃饭。
不多时，方别跟元雅就走到了后门门岗。
元雅在附属医院工作了也有好几年，门岗自然认得元雅，方别倒是新面孔。
不过元雅在给门岗说明情况之后，也给两人放了行。
这一过门岗，方别就能明显的感觉道建筑风格不一样了。
首先映入他眼帘是高耸的厂房，裸露在外的红砖墙上还刷着各种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咱们工人有力量，建设祖国响当当！”
方别走在路上，耳边时不时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机械的轰鸣。
就这样，他跟着元雅来到了食堂门口。
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食堂里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就十多个打饭的窗口都已经快排到门口了。
方别手里捏着饭盒，看向身旁的元雅：
“师父你先找个位置歇着，饭盒给我，我去给你打饭。”
徒弟给师父打饭，这种小事儿，根本不算啥。
要放在解放前，别说是给师父打饭，给师父做家务，帮师娘带孩子洗裤衩子都是常有的事。
不然想学手艺？
门儿都没有。
元雅也没拒绝，把饭盒递给方别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两张饭票。
“厂里食堂吃饭都是凭票，你今天刚入职，就先用我的。”
说罢，她回头看了一圈，找到一个有空位的地方，接着说道：
“那边还有空位，我先去占个位置。”
“好嘞。”
方别回了一句，转头便选了一个人数稍微少一点的窗口排队。
食堂的工作人员打饭的速度很快，但也架不住人多，等快轮到方别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十来分钟。
前面还隔着几个人，这会儿他也算是看清了，前面打饭的竟然是傻柱。
按照原着推算，傻柱现在也才23岁左右，但那打饭的手却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傻柱接连给好几个工人打完饭，也就快要轮到了方别。
他刚准备把饭票和饭盒递给傻柱，后面却有一个人挤了过来。
“傻柱，两份饭菜。”
说罢，那人还把饭盒朝着台面上一丢，发出桄榔一声响动。
傻柱见状也没生气，咧嘴一笑回道：
“东旭哥，今儿想吃什么？”
方别当然也注意到了贾东旭。
刚才贾东旭在诊室里还痛的冷汗直流，现在就活蹦乱跳的了。
不用猜，这小子指定是找谁给他开了杜冷丁。
这玩意儿，见效快！
但毒副作用可不小。
只是这些跟方别没有丝毫关系，方别直接抬手就抓住了贾东旭的后领子。
而贾东旭这边刚看了眼几个打菜的盆子，嘴里还在说道：
“老规矩，这这这，还有这，都给我……”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后颈衣领被提了起来，整个人不住的往后退去。
贾东旭当即回头。
之前在医院方别穿着白大褂，这会儿脱下了白大褂。
食堂人挤人，贾东旭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方别。
但这一回头，贾东旭立马就认出了方别。
嘴里立马嚷道：
“是你小子？！！”
第9章 回家问你妈去
先说贾东旭自身的情况，他在厂里原本地位并不高，但为了拉拢易中海，厂长老杨给他化了一个大饼，整了个储备干部的名头，一个敢说，一个也敢信。
贾东旭现在还真就做起了当干部的美梦，甚至还有模有样的研读起了《人事政策法规咨询》《人事管理汇编》这两本书，原剧中倒也还给过这两本书一个镜头。
再加上易中海的因素。
从前些年开始，上头出的政策支援大西北，轧钢厂响应号召，抽调了好一批高级技术工人。
一时间轧钢厂里也没剩下多少高级技术工人。
但偌大的轧钢厂也不能没有撑门面的，所以考核要求稍微放宽了许多，就这样易中海通过考核晋升了八级钳工。
易中海的身份地位是水涨船高。
贾东旭有八级钳工易中海的支持，又加上自己原本储备干部的身份。
在轧钢厂许多人都会给他面子。
当然，贾东旭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恰好，方别并没有在这个名单上。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方别就没有给他开药。
这件事在贾东旭心里都还没有过去。
现在又被方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着衣服后领。
贾东旭这辈子都没有丢过这种人。
他侧扭过身子就想要给方别来上一拳。
方别虽然不是一线战斗人员，但架不住身体底子好，贾东旭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提了一只小鸡仔一般。
现在贾东旭想要动手，他顺势把贾东旭往后一丢。
贾东旭整个人噌噌噌接连退了好几步也没有站稳，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哎哟！”一声痛呼从贾东旭嘴里传了出来。
贾东旭从地上站起身，吱牙咧嘴的朝着方别嚷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动手？”
贾东旭平时就没少插队，这会儿闹起来，许多人也不着急打饭了。
都盯着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方别显然是不吃贾东旭这一套的。
“你是谁，你从哪来，回家问你妈去。”
贾东旭瞬间红温，威胁道：
“我告诉你，我叫贾东旭，我师父可是易中海，厂里的八级钳工！”
方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贾东旭，问道：
“八级钳工又怎么样？就能插队打饭？”
说罢，方别还朝着正傻站着的傻柱问了一句：
“厂里还有这规定？”
傻柱虽然跟贾东旭一个院子的，哥俩相称，关系十分不错。
但方别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给拉下了水。
他是食堂的厨师，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也得回答。
傻柱只能如实回答：“没有，咱们厂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大家都是一样的，吃饭都得排队。”
方别转过头，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贾东旭，接着说道：
“听见没有，别说你是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就算是他本人来了也一样排队。”
说罢，方别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贾东旭。
“这大家都是工人阶级，难不成他易中海就高人一等？”
现在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
他易中海再牛逼，明面上敢说自己比高人一等？
贾东旭也不是傻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当即脑门上就直流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忽然，贾东旭眼前一亮，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整个人又精神了。
“师父，您来了。”
被贾东旭叫做师父，自然是易中海。
易中海等贾东旭帮他打饭，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贾东旭回来。
结果听见贾东旭在这边吵闹，便走过来想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这刚走过来，就听见方别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易中海半点不敢耽搁，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胡闹！”
易中海一停下脚步，就对着贾东旭呵斥道：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胡来，你怎么不听？”
“师父，我......”
贾东旭一脸委屈，张嘴想要解释。
易中海理都没理贾东旭，直接看向方别，笑着说道：
“小同志对不起，我想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方别看了一眼易中海。
同时心中也不由的有些感叹。
易中海真不愧能把傻柱给耍的团团转。
这心计，怕不是一般的深沉。
就刚才那一套连招，一进场先是呵斥了贾东旭，他作为八级钳工，紧接着又给方别这个新人道歉，表示都是误会。
要是换做旁人，恐怕还真不好继续说什么。
但很可惜，这次易中海遇见的是方别。
“同志就同志，前面非要加一个小字，你想要摆你那八级钳工的谱，还是觉得你自己高人一等？”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方别年纪轻轻，说起话来，竟是伶牙俐齿。
要是他一个回答不好，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看他。
易中海这辈子，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但唯独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
方别现在这样说，不就是想要败坏他的名声吗？
不，还不止，真要被扣上这顶帽子，说不定还会受到什么处罚。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一瞬间他真想给方别一拳，让他知道老钳工的臂力。
不过这只是易中海一瞬间的想法罢了，他要是真给方别一拳，那他就不叫易中海了。
但能有这种想法，显然方别也是把易中海给气急了。
易中海感觉自己眼皮子狠狠抽动了几下，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同志，这你就真的误会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在一车间，从学徒到现在，一直以来从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易中海说完这些，接着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如他所料一般，也没了之前那般的敌意。
随后又朝着方别说道：
“同志，这件事我们有错在先，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只是我这徒弟也是想着我是八级钳工，懂得多一些，早点吃过饭，也能早点回车间带学徒。”
“所以这次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们绝对改正。”
易中海嘴上说着道歉，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俨然贾东旭插队打饭，都是为了节省他这个八级钳工的时间，能早点回车间带学徒。
果然，随着易中海的话音落下。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甚至都带上了些许崇敬。
易中海一瞬间把自己拔高成了一个无私奉献的圣人。
他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只觉得无比享受。
接着易中海又看向了方别，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要不是方别，他还没机会能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能在这些工人身上树立这么高大的形象。
现在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倒想看看，方别还敢不敢揪着插队这件事不放！
第10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易中海能被戏称为四合院的道德天尊。
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找回了场子。
只是放在方别这，可就行不通了。
前世方别虽然才刚刚参加工作，但那可是互联网时代，他早已是久经沙场。
一人独战十名拳师，把对方喷到自闭的存在。
方别瞥了一眼易中海，嘲弄道：
“八级钳工，好了不起啊。”
方别那轻蔑的眼神，并没有让易中海动怒。
他反而是心头一喜。
这方别虽然能说会道，但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
沉不住气。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
现在可是工人当家做主的时代。
就好比有个称呼，你工人爷爷！
到了现在，都不用易中海继续站出来了。
贾东旭等了这么久，见到他师父把场面给控制下来，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助攻。
“你小子敢看不起工人？”
不管方别有没有这个想法，贾东旭先声夺人，反正是先把帽子给扣在了方别头上。
方别要是解释不清楚，开除都算是轻的了。
另一边。
元雅早就占好了空位，却一直没等到方别过来。
今天方别又是第一天上班，不熟悉环境。
元雅放心不下，便准备过来看看。
刚走到这边，就看见这边起了争执。
元雅快步走到方别跟前，把方别护在身后。
贾东旭明显是认识元雅，在看见元雅的时候，整个人一愣，满脸的惊讶。
估计是元雅之前做过什么事情，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这时候，元雅朝着方别关心道：
“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元雅把自己护在身后，方别也不想她担心，便说道：
“也就是一点小事，他们插队，我自己就能解决。”
这么多人在场，还有易中海在后面撑腰，贾东旭也不想露怯，冷哼一声：
“哼，他看不起我们工人！”
“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一般人听见这话，估计早就急忙撇清关系了。
但元雅并没有被贾东旭的话给唬住，反而是朝着方别安慰道：
“别怕，交给我来处理。”
方别哪里会怕贾东旭和易中海，但元雅也没等方别回应，突然之间就动了。
只是眨眼间，就一脚踹在了贾东旭的胸口。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他瞬间就懵了，没想到元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动手。
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又清醒了过来，满眼不可思议的指着元雅。
“你竟然敢打我？！！”
元雅双目一瞪：
“不服气？你也可以来打我！”
“别说没给你机会。”
“你，你你你……”贾东旭气急败坏，指着元雅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要是能打得过元雅这头母老虎，还用的着她提醒？
方别在边上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
感情他这漂亮师父说交给她处理，就是这么处理的？
方别没记错的话，元雅刚才还去学校处理了她孩子打同学的事情。
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过还真别说，这打的的确很爽。
而且元雅的身手并不多见，从刚才她出手的速度以及架势能看的出，就算是在部队里也不多见。
贾东旭心有不甘，还朝着元雅喊道：
“你等着，我绝对找你们院长告你去。”
贾东旭的威胁苍白无力。
元雅满不在乎：
“随你的便。”
“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插队，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其实元雅出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反她考虑的十分周全。
刚才贾东旭给方别扣上一顶看不起工人的帽子，她刚才出手完全是想要保护方别。
打架斗殴是小事，但看不起工人阶级就是大事了。
易中海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先是把贾东旭从地上扶了起来，紧接着便说道：
“插队这件事的确是东旭做错了，我们已经道歉了。”
说罢，易中海抬手指着方别，语调陡然拔高不少，正气凛然道：
“但是他看不起工人，这可是思想出了问题！”
元雅脸色有些难看，张嘴就想把事情揽到自己的头上。
但方别怎么可能让元雅出来顶着。
他刚才敢那么嘲讽易中海，绝对不是冲动。
方别一把拉住元雅，随后面向易中海。
“首先，我看不起的不是工人。”
接着方别抬手指着易中海，继续说道：
“而是你易中海。”
易中海被指名道姓脸色铁青。
贾东旭连忙维护道：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师父？”
“他可是八级钳工！”贾东旭强调。
方别不屑一笑：
“说的好听，八级钳工。”
“打着工人的旗号，却享受着脱离工人的特权。”
方别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易中海一急，张嘴就要说话，却被方别打断。
“先不要着急反驳。”
“他贾东旭把插队当做日常，难道不是你给他的底气？”
易中海急忙想要否认，但再次被方别打断。
“你也别拿出你刚才那套说辞，我们作为医生，打饭也都遵守规则，从不插队。”
“难道你的时间比救死扶伤还要重要？”
“住嘴！”易中海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
“你这是挑拨离间！”
方别乐了，真不愧是道德天尊，自己能做，就不兴别人说是吧？
“说到你痛处了？”
“别急，最后一句话送给你。”
“平时你让贾东旭给你插队打饭，大家伙没有说什么，那是大家伙让着你是八级钳工。”
“但是你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把自己标榜的像是标杆一样。”
“这一点就不对了。”
方别最后的话直接让易中海给破防了。
“你你你！”易中海整个人都在颤抖。
方别站在原地，等易中海反驳。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易中海吱声，接着说道：
“行了，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说罢，方别也不在看易中海，而是把饭盒放在台面上，喊了一句。
“打饭！”
第11章 想学?我教你啊
傻柱在里面看的都懵了，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
这小子谁啊？连一大爷都敢怼？最关键的是，一大爷好像还没说过他？
要知道一大爷平时在院子里开全院大会的时候，那可是能说会道，各种大道理张口就来。
现在竟然被这小子给教育了？
傻柱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着做什么？”方别提醒了一句。
傻柱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饭盒。
这回傻柱打菜的手也不抖了，动作飞快就装满了两个饭盒。
开玩笑，他虽然叫傻柱，但又不是真傻，一大爷可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指定是说不过方别的，嘴皮子这一块，他向来不算利索，有什么事，都习惯用拳头解决。
但就算是论拳头，傻柱看了眼元雅，连忙暗自摇了摇头。
倒不是他怕了，是他真打不过啊。
想到这里，傻柱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目前跟方别又没有什么矛盾，他想这些事干嘛？
方别也不知道傻柱刚才心里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端着满满的两个饭盒，方别就走到了元雅的身旁。
“师父，赶紧找位置吃饭，不然等会儿凉了。”
元雅点头，接过饭盒。
在路过易中海和贾东旭的时候。
元雅还朝着方别说道：
“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给我说，师父给你撑腰。”
元雅说话的声音不小，不用想，就是说给易中海和贾东旭听得。
易中海装作没听到，但额头上青筋鼓起，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贾东旭也没敢吱声，他怕元雅再给他打那么一顿。
现在丢了那么大个人，易中海也脸继续在食堂吃饭，饭也不打了，便朝着食堂外面走去。
易中海没吃饭，贾东旭自然不会一个人吃。
跟在易中海身旁，直到走出了食堂，人少了一些，贾东旭才放弃了狠话：
“早晚收拾他们俩！”
说着，他还朝着易中海来了一句：
“师父，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咱们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
这次岂止是丢脸，就刚才方别那些话，丢脸还算事小。
真要被有心人利用，他易中海就算是八级钳工也顶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叮嘱道：
“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再给我惹事！”
贾东旭有些急了。
“不是，为什么啊？”
“师父，那小子那么嚣张，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
易中海脸色阴沉，说道：
“那不然怎么办？”
“还真像你说的一样，去医院那边告他们打人去？”
贾东旭想了想，还点头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个屁！”易中海罕见的爆了粗口。
“师父，咋又不行了？”贾东旭一头雾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解释了起来。
“你怎么告？那元雅什么成份你不知道？她丈夫前几年因公牺牲，她可是烈属！就算是告到医院那边，难不成还能把她开除了？最多也就是不疼不痒的批评几句，连正式的处分都不会有。”
贾东旭有些不甘心，“那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易中海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怎么可能算了！
“先等等看，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
贾东旭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法子。“师父，您这些年可教了不少徒弟，要不我叫上师兄弟们，找个机会把他给揍一顿？”
贾东旭说着，看易中海也开始思考，还有了意动的神色，连忙趁热打铁：
“我肯定是找那小子落单的时候。”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
“别在厂里。”
“另外还有，这件事我不知道！”
贾东旭当然明白易中海的意思，连忙说道：
“师父您放心，这都跟您没关系，都是我们师兄弟看不惯方别那小子而已。”
易中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算是能找回一些场子，易中海心情也好上许多，瞬间就有些饿了。
“先回车间叫你小师弟去打两份饭。”
贾东旭点头，“那行，我跑一趟过去，再晚点可就没饭了。”
……
方别这边。
有个问题方别刚才就想问，这会儿找到位置坐下，就朝着元雅问道：
“师父，你这身手怎么这么好？”
元雅回道：
“自古医武不分家，我这身手从小练的。”
说着元雅又看了一眼方别，“怎么，你也想学？想学我教你。”
方别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元雅直接说教他。
这么好的身手，不想学是傻子，方别当即点头。
元雅接着说道：
“想学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你这个年纪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想要跟我一样大概率是不太可能，不过你要是勤学苦练，也能强身健体就是了。”
方别身怀系统，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练武能不能起到跟学医一样的作用。
但万一有作用，这可就赚大了。
“没事，只是强身健体也行。”
元雅点点头，也没多想，便说：
“那行，有时间我就教你，现在先吃饭。”
轧钢厂的工人干的大多是体力活，饭菜的油水倒是比较多。
但也许是傻柱上班摸鱼惯了，没有亲自炒菜。
这饭菜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吃。
不过方别长期养成的习惯，他还是认真对待每一粒粮食，连最后一粒米饭都没有浪费。
穿越的第一顿饭，倒是让方别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今年还算风调雨顺，各种物资供应量也比较大。
等到明年开始，情况就急转直下，各种自然灾害造成粮食严重减产，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到时候在像今天一样填饱肚子，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方别打定主意，必须得早做准备才行。
一顿饭吃完，元雅准备洗碗。
方别却一把拿起两个饭盒,“师父，我来吸就行，这天冷，水也冷，冻着我师父可不好。”
“整天就知道贫嘴。”
元雅啐了一口，但脸上确是挂着笑容。
水池就在食堂门口，方别几步路就能过去，他朝着元雅说道：
“你在这等我就行，我马上过来。”
方别走到了水池边上，水龙头里都是冷水。
这冷水洗碗，很难洗的干净，尤其是这老式的铝制饭盒，因为容易挂油。
方别使劲儿刷了几遍，废了点功夫，总算是洗的锃亮。
洗干净饭盒之后，方别刚关上水龙头，身后就有人招呼道：
“嘿，兄弟。”
方别一转身，就看道一个熟悉的马脸站在他身前。
许大茂！
方别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许大茂。
方别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甚至一度以为这家伙才是主角。
一辈子睡了不少女人，干事业，也基本都能成，虽然貌似最后都坏菜了，但好歹也享受过。
抛开无后这件事来说，这家伙比傻柱要幸运太多太多。
第12章 干部岗，分配住房
许大茂这边，见着方别看向他，还做起了自我介绍。
“兄弟，我叫许大茂，是咱们厂里的放映员。”
“还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方别对许大茂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有好感，只是略微点头，回道：
“叫我方别就行。”
“许大茂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大茂并没有被方别不冷不淡的语气影响到，脸上还带着笑容，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
许大茂说话间还朝着方别挤眉弄眼的竖了个大拇指。
方别还寻思许大茂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现在看见许大茂的表情，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四合院里，一大爷易中海，贾东旭，傻柱算是一拨的。
至于别的住户，都是各自抱团儿。
就只有许大茂这货算是一个人一伙儿。
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许大茂天生跟傻柱犯冲。
隔三差五就得跟傻柱来上那么几下。
许大茂本来就打不过傻柱，还有易中海在中间拉偏架，挨了揍的许大茂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久而久之，许大茂怎么可能不记恨易中海。
刚才方别在食堂里把易中海数落的跟个孙子一样，许大茂就想上来跟方别认识一下。
元雅还在那边等着，方别也没想跟许大茂多说。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许大茂刚才就见识过方别的嘴皮子，这会儿想要把方别拉到自己的战线。
以后遇见什么事也能让方别帮忙。
许大茂连忙拉住方别，“别呀，急什么，这会儿上班还早呢。”
“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医院上班吧？啥时候有空，我请你下馆子，给你接风洗尘。”
许大茂大的本事没有，却十分会钻营，认识的的人不少，对附属医院那边也比较熟悉，之前没见过方别，所以猜方别是新来的。
就借着这个由头想要请方别吃饭。
什么叫场面人，这就是场面人。
这才刚一见面，就想着请方别下馆子，这种大方劲儿，不是谁都有的。
花钱这一块，许大茂向来都不抠搜。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觉得你对他有用。
方别想了想，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答应，“有时间再说吧。”
许大茂这种人，方别看的十分透彻。
平时他能跟你笑呵呵的，做事也十分体面，有什么需要他的，他也能帮忙。
但眼红的时候，保不齐背后给你来一刀，写上一封举报信，这对许大茂来说的都是基操。
所以许大茂这种人最佳的相处方式就是可以当一般朋友，但决不能交心露底。
许大茂也是个人精，听出方别了是在敷衍他。
但同时方别也没直接拒绝，这不就表明了还有机会吗。
“成，那咱们可这样就说好了。”
……
接着方别和元雅又回到了医院。
一直在诊室里待到三点多钟的样子，也没有病人上门。
不得不说，现在附属医院的中医科真是清闲。
方别正待的无聊，孙长河就走了进来。
“老弟，怎么样还习惯吧？”
一进门孙长河就笑呵呵的问道。
方别点点头，起身迎接，“习惯，师父对我挺好的，没二话说。”
孙长河看方别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客套话。
他顿时有些诧异，元雅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要求十分严格。
就拿中医科的另一名医生杨建来说，平日里没少被元雅批评。
当然，这也是杨建作为医生，本身不够严谨，经常犯错导致的。
但方别才第一天上班，就能得到元雅的认可？
难不成是元雅这个中医科主任转性了？
这可真够破天荒的。
元雅一看孙长河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今天上午来了个病人，肝上有问题，他给出的诊断用药都和我想的一样。”
孙长河朝着方别一挑眉。
“老弟，你这医术可以啊。”
方别有些谦虚，“孙老哥，你可别夸我，我还差的远。”
孙长河一摆手，“唉，老弟这可不一样，你都能得到你师父的认可了，这足以说明你的本事。
方别摇了摇头，“这我可担不起，我要学的东西还多。”
孙长河脸带笑容：“学当然要学，但慢慢来别急。”
“咱们现在先说你的事。”
“我？”方别看了一眼孙长河。
“我什么事？”
孙长河哈哈一笑：
“老弟瞧你这记性，你的手续我给你办完了，你转业的手续给你办完了。”
“之前你在部队里是军医，这转业之后也是干部岗，六级办事员，领26级工资，每个月四十三块，二十七斤粮票。”
方别现在的待遇，抛开粮票，和部队里差不太多。
方别明白，这中间恐怕孙长河没少出力。
“孙老哥没少出力吧？要不然我可领不到这么高的工资。”
孙长河本来还以为方别从部队里出来，有些不谙世事，不懂这地方上的一些弯弯绕绕。
孙长河还想着自己怎么旁敲侧击一下，提醒方别。
不过孙长河倒也没想要方别立马给他回报，但同样孙长河也不是什么圣人。
他给方别出了力，总不能还不让方别知道吧。
只是现在方别直接点出了这一点，孙长河倒也不用考虑语言的艺术了。
方别这么体面儿，孙长河心中直呼没看错人。
“对了，这只是第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
方别想了想，问道：“另外一件事？难道是住房？”
孙长河重重的一点头，连头上那稀疏的头发都在颤动。
“嗯，早上一把你的手续给办好，我就赶紧去给你申请住房。”
“先是去厂办给你签字，又去街道办对接，最后总算是在今天下班之前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方别也看出了孙长河这风尘仆仆的模样。
不管孙长河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帮助他，就凭孙长河今天办的这两件事，方别心中对孙长河都是十分感激。
“孙老哥，今天辛苦你了。”
孙长河一摆手，“都是举手之劳，对了有一件事得给你讲一下。”
“你是干部岗，分配住房的标准是两间房，现在有空出两间房的院子也就南锣鼓巷95号院了。”
孙长河有些遗憾，今天的事儿都办的挺漂亮，唯独最后这一点，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别说是轧钢厂了，就算是整个四九城的房源都紧俏，方别要是想多几个地方选选，那得自己去找钱委员，他是帮不上忙。
方别原本还没觉得有啥，他现在也就一个人，单身着，两间房也随便够住了，这种条件，娶媳妇也很容易。
但是听到后面孙长河说到95号院的时候，方别直接懵了。
多少？
南锣鼓巷95号院？
孙长河这是直接给他干到禽兽窝里去了？
第13章 护士长
方别这边还没说什么，元雅却眉头一挑：
“95号院？是易中海他们那个院子？”
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在轧钢厂还是很有名气的。
元雅知道这个消息，孙长河并不惊讶，只是略微点头。
“对，就是那个院子，我看过户型图，那两间屋子都还比较宽敞，目前状况也还算良好，用不着修缮，住进去之后也只用购置点家具。至于将来要是成家带孩子，多隔出两个小房间也是可以的。”
孙长河也不愧是当领导的，考虑方方面面考虑的十分周到。
就连方别以后结婚生子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孙长河介绍完了情况，便又朝着方别问道：
“老弟，你还有啥问题没有？”
虽然是进了禽兽窝，但方别能有啥问题。
现在四九城的房源有多紧张，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外面多少家庭，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住的情况都有。
就算是一些干部都只是一间房。
虽然标准是有着两间房，但标准是标准，实际操作起来也得有那么多房能分啊。
能有这样的结果，方别已经很满意了。
“我没问题，都听孙院长安排。”
孙长河点头，接着说道：
“那老弟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街道找王主任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元主任，你这没什么意见吧？”
元雅虽然不太好相处，但那也是对待别人。
方别现在可是她的徒弟。
“我这都是小事，你先带方别去把住的地方解决了。”
孙长河惊了。
元雅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今天怎么这么给他面子？
而元雅见着孙长河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了。
“孙长河，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方别办事去。”
孙长河被怼了一句，也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给他面子，分明就是因为方别。
摆明了区别对待。
孙长河也不敢摆他那院长的架子，元雅可不吃他这套。
赶紧带着方别便走出了诊室。
刚一下楼，孙长河就忍不住说道：
“老弟，你到底给你师父灌了啥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方别没明白孙长河的意思。
孙长河接着解释道：
“你师父对你这么好，以前可从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方别不以为然，“不会吧？”
孙长河眉毛一挑：
“嘿，你还不信我啊？”
“我给你说，你师父要是看不过眼的事，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们科室的杨建杨医生，别说被批评了，你师父直接在会上提了好几次建议，就是想要把他给开除了。”
“要不是那杨建身后的关系，他还能在中医科待到今天？”
孙长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方别。
除了长得帅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孙长河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方别被看的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因为我医术过硬？”
孙长河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方别，这个回答显然是没有把他说服。
方别这才来第一天，就算真的医术过硬，这么短的时间，能展现多少？
忽然孙长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别。
该不会是元雅那女人看上了方别吧？
孙长河想到这里，暗自点了点头，好像这也说的过去。
方别又这么帅气硬朗，就算孙长河跟方别刚刚接触，都能感觉方别为人十分不错。
而元雅也不过三十四岁，男人在前些年因公牺牲，就剩下她一个人带着女儿。
独身这么些年，产生什么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些都只是孙长河的猜想，他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要是猜错了，那可多尴尬。
不过孙长河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接着朝方别说道：
“老弟，先跟我去一趟住院部，然后就去找王主任。”
“住院部？去那边做什么？”方别不解。
孙长河嘿嘿一笑，解释道：
“住院部那边刚采购了一批新被褥，老哥我去给你拿一套。”
方别这些年在部队里也攒了不少钱和票，临转业了还发了一笔安家费。
这其中就包含有采购日用品的部分。
但现在有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方别也没多问是不是谁都能领一套这种问题，只是点头道谢：
“多谢孙院长关心。”
孙院长不乐意了，“老弟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这会儿又没有外人，别孙院长孙院长的喊了，太生分。”
方别连忙点头，笑着说道：
“孙老哥说的是，我以后记住了。”
孙院长这才满意的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住院部。
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是比不上方别穿越前，他之前参加规培的那个医院，连住院部都分了好几个科室。
而现在，整个住院部就划分了两个区域，一二楼的是外科住院部，所有动过手术或者有外伤的病人都在这里。
再往楼上，那就是内科住院部，这里也是整个附属职工医院最忙碌的地方。
整个人住院部的库房设在一楼，孙院长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这里。
等到了门口，库房门还是锁着的。
孙院长拦了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便问道：
“你们护士长呢？”
“她在楼上忙着呢，孙院长您找她有事？”
护士在回答孙院长问题的时候，还不时偷瞄方别。
方别也注意到护士的眼神，看了过去。
护士被方别发现，就像是做贼被抓了一样，脸有些红了，眼神连忙飘向一边。
“孙院长，您要是找林姐有事，我帮您叫去。”
孙院长一挥手。
护士连忙逃离的现场。
孙院长是看的明明白白，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朝着方别便是一阵挤眉弄眼。
“怎么样，老弟有没有看上的？要是有的话，老哥帮你去牵线？”
这才是方别穿越的第一天，哪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当即摇头：
“我这才刚进咱们医院，什么都不熟悉，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孙院长却接着说道：
“这事情迟早都得考虑，你看看咱们医院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你娶回家可不吃亏，以后就是双职工家庭，你又是干部，以后过日子有几个能比你强的？”
说到这里，孙院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给你说，咱们医院的护士长都还单着呢。”
“不过她这人虽然漂亮，但我劝你还是别有什么心思，一般人可对付不了她。”
方别有些好奇，“为啥？”
孙院长压低声音，凑到方别耳边，说道：
“那可是个狐狸精，能把你吸干！”
吸干？怎么个吸干法？
方别还没问出来，便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孙院长，在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方别顺着看了过去，一名约莫二十七八，丹凤眼，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凹凸有致。
给方别的第一印象就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媚态。
第14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别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倒是没落入下风。
孙院长可就有些尴尬了，刚才还在背后小声蛐蛐人家，这回过头人家就已经到了跟前。
孙院长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老弟，这就是咱们医院的护士长，林胜男。”
方别也回应道：
“林护士长，你好。”
林胜男有些好奇，一双丹凤眼在方别身上打量个不停，“新来咱们院的？以前没见过你。”
孙院长已经缓过劲来了，介绍道：
“这位是方别，刚刚从部队里转业到咱们医院，目前在中医科上班。”
“今天还是第一天，啥都还没有置办，我这趟是带他过来拿套被褥。”
说罢，孙院长又朝着方别说道：
“老弟，你就跟林护士长取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孙院长这边交代完了，便朝着厕所的方向去了。
而林胜男这边，一听中医科，她便秀眉一挑。
接着打开了库房门锁，走进去之后，才开口说道：
“哟，这年头年轻的中医师可不多见，真是年轻有为。”
方别跟着走进去的同时，谦虚的回道：
“我现在还在跟着师父实习，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你师父？元雅？”林胜男追问道。
方别轻轻点头，“对。”
原本方别还想问林胜男也认识元雅，但转念一想，这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认识也再正常不过，所以也就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
“哟，元医生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要是她考核，那可就难喽。”
一提起元雅，林胜男的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些阴阳怪气。
方别只当是这位林护士长和她师父关系有些不好，毕竟她师父那性格，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时，林胜男话锋一转，接着朝方别一挑眉，说道：
“要是考核不过，你可以考虑来我这，我这考核简单。”
“虽然护士的工资低了点，但这边可有不少的年轻女孩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方别见这架势，估计两人还真有仇，挖墙脚都挖到他头上来了。
“谢谢林护士长，我想我还是有把握通过考核，所以您的提议就不必了。”
要是别人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有把握，也不会直接拒绝，毕竟能多一条路子。
但方别连却连客套都没客套两句，直接拒绝了。
毕竟中医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方别不想让人误会。
“哟--果然是元医生的高徒，这么有信心。”
林胜男的语气更加阴阳，接着还凑到方别耳边，丝毫没有避嫌，抬手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用只有方别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悄悄提醒你，元医生这人死脑筋，这些年在院里可得罪了不少人。”
“她倒是建院的时候就在了，资格够老，身份也比较特殊，一般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你作为她徒弟，可就不一样了……”
方别朝后退了两步，和林胜男保持了距离。
他虽然没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说既然说到元雅头上了。
他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站出来的。
“林护士长，你说的话，我并不能赞同。”
“首先我纠正你一点，我师父不是死脑筋，她那是对工作负责，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其次，我也不怕谁针对我。”
方别都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估计是把这位林护士长给得罪死了。
但林胜男的脸上丝毫没有愤怒的神情，她反而是捂嘴轻笑了起来。
“哈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认真？”
林胜男也不等方别回答，便直接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对了，你是中医师，推拿针灸什么的你应该拿手吧？”
方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女人属狗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方别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回道：
“嗯，都还算是拿手。”
这会儿林胜男已经把被褥拖到了货架边上，用着靠在货架上的姿势朝着方别说道：
“那正好，这段时间忙的腰酸背痛，你拿手，正好可以给我做个按摩推拿。”
说着，林胜男还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后腰，捶了捶后背。
林胜男是丝毫没有避讳着方别，身材被方别一览无余。
尽管有着毛衣的阻隔，方别还是能看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女人性格虽然古怪了一点，但身材有料。
非常有料。
方别也没多看，只是瞥了两眼，就回道：
“有时间再说吧。”
林胜男可不管方别是不是在敷衍，直接把被褥递从货架上扯下来，丢给方别。
“你们中医科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病人，大把的时间都有，你难不成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明天就可以。”
林胜男也不管方别答应没有，接着一拍手：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可记住了。”
方别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林胜男，便走出了库房。
孙院长这会儿也刚好这走出厕所，来到走廊的时候，还用力用了甩手上的水。
在看到了方别之后，还挥了挥手。
方别便朝着孙院长走了过去。
孙院长看方别的表情有些无语，问道：
“老弟，怎么她为难你了？”
刚才那点事倒也算不上为难，方别摇了摇头。
“没有，也算不上为难。’
“我们聊了几句，就是感觉这林护士长性格有点古怪。”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对了，这林护士长和我师父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第15章 往事
孙长河没有立马回答方别的问题。
而是在走出了住院部之后，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咱们医院建院也有好些个年头了，你师父是建院就在，林胜男倒是后面才来咱们院的。”
“当时林胜男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咱们医院住院部当护士，那时候我也还只是副院长，前任院长看着林胜男年轻漂亮，就动了些心思。”
“你说这事儿要是你情我愿，奔着成一家人的心也就罢了，但前任院长偏偏是个有家室的，所以林胜男也肯定没答应。”
“但她一个刚刚工作的护士，哪里比得过前任院长，前任院长随便几句话，就不知道给林胜男穿了多少小鞋，受了多少委屈。”
说着孙院长脸上一副回忆的模样，想了想才接着说道：
“林胜男当时虽然年轻，但也有股子韧劲儿，愣是没有屈服。”
“还有这事？”方别有些诧异。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敢搞这一套难不成就不怕吃花生米？
“难不成就没人管管？”方别接着问道。
孙院长摇了摇头：
“前任院长做的也比较隐秘，上头的人不知道，下面的人又碍于他是院长，所以……”
方别点点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现在的院长既然是孙长河，那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方别接着问道：
“那后来呢？”
孙长河笑了笑，“后来的事情就跟你师父有关系了。”
“我师父？”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方别也大致了解元雅的性格，这种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我师父做了什么事？”
孙长河也不卖关子，“说来也是巧合。”
“那回林胜男值夜班，前任院长喝了些酒，趁着晚上没人，就想对林胜男动手动脚。”
“那天晚上你师父刚好回医院有点事儿，路过住院部的时候恰好就撞见了。”
“你师父也是个狠人，三两下就把前任院长给打了个半死。”
一说到这里，孙长河的眼皮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听外科马老头说，打的老惨了，基本上是废了。”
孙长河虽然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别对此倒是没有意外，以元雅的脾气，当面遇见这种事情，没直接打死人都算是克制的了。
方别又接着问道：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孙长河这边甩了甩脑袋，把一些念头给甩了出去，才接着说道：
“你师父虽然算是见义勇为，但出手太重，直接把人给废了，也没有什么奖励，但同样也没处罚她。”
“至于前任院长，他还没下手术台就被撤职了，不过也因为伤势的缘故，上头也没再怎么处罚他。”
“这次事情之后，你师父就成了咱们医院，乃至轧钢厂的名人，那会儿是个男人见着你师父都得绕道走。”
“再后面还发生过一件事，前任院长的老婆对处理结果不满意，跑到医院闹事，还倒打一耙，说是林护士长主动勾引的她男人。”
“好在当时上级和医院的领导都明事理，多少知道一点前任院长的德行，没信她的鬼话。”
“只是自那之后，医院里还是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道这里，孙长河语气有些不一样了，不忿道：
“呵，老弟，你听听这叫什么话？这他妈是人说的？”
“差点把还是个小姑娘的林护士长逼上绝路，还多亏了你师父发现不对劲，又把人给救下了。”
孙长河叹了一口气：
“这些上头号召支援大西北，咱们医院也是响应号召，去了不少人，所以现在还知道这些事的人也没几个了。”
孙长河虽然平时有些钻营，但在是非对错的判断上，三观还是十分正的。
方别也竖了个大拇指，“孙老哥说的对。”
“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这就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一耳光打在脸上，看他还发不发癫。”
孙长河忍不住笑道：
“哈哈，老弟，你说的没错，给他一耳光，看他还发不发癫。”
方别虽然听得有趣，满足了好奇心，但是孙长河一直没讲到重点。
他忍不住问道：
“按照孙老哥你刚才说的，我师父和林护士长的关系很好才对，毕竟我师父可是救了她。”
“但我看林护士长现在好像对我师父有挺大的意见似的。”
孙长河回道：
“这刚开始的确跟你说的一样，从那以后她们俩就几乎形影不离。”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像是自打你师父结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到现在两人几乎一见面就得掐上，就算是开会的时候也不消停。”
“那她们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方别有些疑惑。
“关系能僵到这种程度？”
孙长河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两个我都惹不起，你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你得问你师父去。”
方别看了孙长河一眼，“老哥，你这还是院长，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惹不起。”
孙长河感觉自己被方别看扁了，梗着脖子说道：
“我......我那是惹不起吗？我那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罢了。”
见到孙长河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方别有些乐了。
“嗨，孙老哥，我就是开玩笑，我知道你这是体恤下属。”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一个马屁，让孙长河眉开眼笑。
“老弟，你这话说的我爱听，出了咱们医院，上哪儿找我这种领导去。”
孙长河现在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给方别听了。
这剩下的事情，却让方别更感兴趣了。
直觉告诉他，他师父跟林胜男两人中间一定有事。
不过方别现在还有正事没做。
还是等有机会，找师父打听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6章 街道办王主任
方别收拾好行李，跟着孙长河出了职工医院。
职工医院在东直门外，两人过了东直门，一路向西，大约两公里左右，就到了南锣鼓巷，走路的话大概得半个钟头，要是有自行车，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这一路上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疯跑。
眼下大街上别说小轿车，就连公交车也没几辆，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出车祸。
至于自行车倒是并不少见，时不时就能见到个骑自行车的过去。
一路走着，终于是到了街道办事处的院子。
孙长河倒是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方别就走进了院子。
眼下院子里出入的人不多，看起来也比较清闲。
这主要也是打建国开始，就颁发了群防群策的文件，每个院子都按照住户的多少设立了不等的协管员。
这也就是四合院里三个管事大爷的由来。
虽然只是协管，权利可是实打实的，什么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都得先从他们那过一遍，实在是解决不了，才会由街道或者派出所出面儿。
这样街道的工作简单了不少，自然也就清闲了下来。
方别是第一次来街道办，并不熟悉。
孙长河就不一样了，显然是没少来办事，所以带着方别直接来到了街道办主任的门口。
这会儿房门开着，孙长河敲了敲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句。
“王主任。”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着黑色列宁装，一头短发，看起来很是干练。
一听孙长河的声音，王主任就抬起了头，笑道：
“孙院长，这么快就把人带来了？快请进吧。”
王主任满脸笑容，笑的跟个邻家大妈似的，十分亲切。
但可别小看了这位王主任，人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
单从工资就比方别高了十来个级别。
两人走进办公室。
孙长河率先说道：
“王主任，这位就是我刚给你聊过的方别同志，他刚转业到职工医院，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别，外貌俊朗，留着板寸的发型看起来十分精神，虽然身上穿着的旧军装有些发白，但洗的干干净净。
王主任对方别不由心生好感。
“方别同志，你现在是分配在哪个科室？”
方别笑着回道：
“王主任，我现在是在中医科实习。”
王主任忍不住夸赞道：
“不错，不错，中医好啊，以后街道里有什么感冒发烧的你可得帮忙看看。”
那句中医好，倒不是王主任的客套话。
虽然外头许多人现在的瞧不起中医，但王主任却没有这种想法。
现在的中医十分亲民，许多人都能看的起病，不像是西医，价格偏贵。
方别也爽快的应道：“没问题，有需要您随时可以告诉我一声。”
王主任是越看方别越觉着顺眼，翻着方别的资料，在看到未婚那一栏，王主任眼前一亮：
“方别同志，你现在还没对象吧？”
方别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王主任拉着方别的手，丝毫没有架子，亲切的说道：
“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你现在也二十二了，工作也落实了，马上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方别笑道：
“谢谢王主任的好意，我现在暂时没考虑这些，我刚到医院实习，现在的重心还放在努力学习上面，争取早日通过考核，也能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栽培。”
眼下没几个月就要过年，过完年可就到了59年，这是一个重大的时间节点，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的开始。
方别是干部岗，身边多一张嘴没问题。
但好多事情，瞒起身边人，那太麻烦，别一个不好，被当成间谍举报，那玩笑可开大了……
至于方别说的努力学习，这也是方别的真心话。
虽然现在中医发展整体有些青黄不接，但好歹传承还算完整。
总比经历过那场风暴之后的半死不活要好上许多。
前世就有许多珍贵的绝技消逝。
现在方别又身怀系统，这么好的机会，方别怎能再让遗憾重演。
方别拒绝，非但没有让王主任生气，反倒还愈发喜欢方别。
好学，又有上进心。
王主任笑道：
“好，有志气！”
这时候，孙长河也取出了职工医院这边的证明，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点头，随后起身直接在身后的档案柜里一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堆文件，核对了一番之后，才开始用笔写起了房本，最后拿起红章，哈了一口气，“嘭”的一声响起，房本也就做好了。
“这两间房分出去了，街道办也算是能清净了。”
听见这话，孙长河问道：
“王主任，这话怎么说？”
王主任解释道：“这两间房宽敞，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
“其中来街道办跑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院子里的协管员易中海和他的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家里好几口人，房子不够住，就看上了这两间房。易中海打了好几次申请，说是贾东旭现在已经是储备干部，让我提前把这两间房分给他。但这事不符合规定，我也就没答应。”
“现在好了，房子分给方别同志了，这样我们街道办也就清净了。”
王主任像是被易中海和贾东旭给烦的不轻，现在方别分给了方别，她说话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方别倒是挺意外的。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跟易中海和贾东旭犯冲。
先是贾东旭在医院开药，中午打饭插队不成又被打了一顿，顺带连易中海都被教育了一通。
现在他分到的两间房子，竟然也是贾东旭眼馋许久的两间房。
这件事要是贾东旭知道了，方别估计贾东旭绝对能恨死他。
而孙长河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贾东旭什么的，孙长河也不认识。
但易中海他可听过，毕竟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孙长河想了想，还是说道：
“王主任，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一块走一趟那个院子？”
方别初来乍到，孙长河是害怕他吃亏，所以想拉着王主任一块去一趟。
第17章 人间烟火气
“没问题，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王主任答应的十分干脆。
其实这种小事，她这个街道办主任，正处级的干部是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之所以这么爽快，也是看在孙长河的面子上。
眼下手续已经办好，几人也就出发。
街道办离四合院就要近的多了，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三人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这座四合院据说以前是王爷府邸的一部分，规模比起一般的四合院要大上一圈。
只是时间流逝，往日奢华不再，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知所踪。
如今只剩下了斑驳掉漆的门头，还在彰显着昔日主人的尊贵。
一进前院，就看见一名身形消瘦，戴着一副瘸腿玳瑁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擦着面前的那辆老旧自行车。
如此具有标志性的打扮，方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四合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
方别看过原着，也是十分了解闫埠贵的性子，这可是有着算盘精转世的称号的男人。
不过相比起院里的另外两位大爷易中海和刘海中，闫埠贵的算计也还算是情有可原。
现在这个年月，全家老小就指望着他一个人的工资过活，难免会爱算计，占点便宜。
只是凡事有度，算计太多，甚至于走火入魔，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这难免让人生厌。
不过方别也才刚来到四合院，没和闫埠贵接触过，所以这是非对错，暂时也和方别没有关系。
闫埠贵这头，听见了动静，一回头就看见了为首的王主任。
他车也不擦了，把手中的破布往自行车上一搭，就凑到了跟前。
闫埠贵还扶了扶眼镜，看了看王主任身旁的方别和孙长河。
孙长河他倒是认识，和他一样，都是轧钢厂附属单位的，一个是红星小学，一个是红星职工医院。
只不过这职位上，天差地别，人是院长，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师。
虽然认识，但也不熟，闫埠贵也就没打招呼，不过这要是换成刘海中，指定得上来舔着脸唠上几句。
至于方别，闫埠贵倒是拿不准，他之前可没见过方别，看着方别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以为方别是王主任的跟班，街道办里新来的干事。
这些信息在闫埠贵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哟，王主任怎么来了？您这是有什么指示要传达？”
王主任指了指方别，说道：
“这位是方别同志，在职工医院工作，分房分到了你们院，这趟过来就是给你们说一下。”
现在四合院里住了不少人，空房子就那么两间，所以闫埠贵立马就会意了过来。
“您是中院儿那两间屋子分给了这位方别同志？”
“按这标准，可是干部才有资格的。”
闫埠贵干笑两声，朝方别说道：
“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是干部岗。”
闫埠贵有些羡慕，说话也有些酸溜溜的，他这把岁数也只是个普通老师，方别刚一分配进医院，就是干部的身份。
王主任听出了闫埠贵话里冒着酸水，她强调道：
“方别虽然年轻，但入伍好几个年头，今天才转业回地方上，这待遇是他应得的。”
闫埠贵只是有些羡慕，真让他表达什么意见他可不敢。
万一把王主任惹毛了，把他协管员的位置给撸下去还是小事，没了协管员的津贴可够他肉疼的。
闫埠贵连连点头，岔开话题道：
“王主任，既然是给方别同志安排住处，那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闫埠贵还很是自来熟的就帮方别拿起了行李。
“那屋子许久没住人，里面估计落满了灰尘，我现在也没啥事，过去帮忙拾缀拾缀。”
闫埠贵努力想要把自己表现的像是热心邻居一般。
一是能在王主任面前多表现一番。
至于这第二点，自然就是想着自己帮忙，看能不能从方别身上捞出点什么好处。
或许换个新来的住户恐怕还不知道闫埠贵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方别好歹也是看过原着，一眼就看出了这“算盘精”在打着什么主意。
只是方别也没拒绝，这又不是他求着闫埠贵帮忙，他就算是不给好处，闫埠贵难不成敢明抢？
闫埠贵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明显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而王主任见着闫埠贵如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中院。
中院住户最多，现在也快要到了下班放学的时间，很是热闹。
围着水池洗菜的，搬煤的，倒泔水的，还有教育孩子的……
整个大杂院里人声鼎沸，市井味儿十足。
一行人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王主任并没有理会，而是带着方别径直来到了西厢。
西厢一共有着两间正房，南北各有着两间耳房，靠北的两间就是分给了方别。
王主任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方别打量一遍，房间里空空荡荡，四五十平方的房间里就剩下一个火炕，以及积攒了一地的灰尘。
至于另一间耳房明显要小上一圈，有着二三十平，别的情况也差不太多，所有家具，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连个做饭的火炉都没落下。
因为之前住过人的原因，屋子里也没有潮气，只是墙皮有些泛黄，但也没有出现脱落的痕迹。
王主任这时候也看了一圈，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同志，对这屋子还满意吧？”
方别点头，回道：
“谢谢王主任关心，我很满意。”
王主任一摆手，笑着指了指孙长河。
“感谢地话你可不用对我说，你们孙院长对你可是十分关心，这两间房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方别随即看向孙长河，还没开口就被孙长河抢先一步。
“老弟，客套的话就不必了。”
“现在房间里缺的东西不少，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讲讲，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方别倒是没什么需要。
反正要想住的舒服，还是得重新翻修一遍，家具什么的也得换新的。
这些年他在部队里基本上没什么开销，也攒下了一笔钱，再加上最后的那笔安家费，也够花了。
而且两间房，正好可以在翻修的时候换着住。
“不用了，我打算找人给翻修一遍，这段时间对付着住就行了。”
孙长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屋外就窜进来一个耷拉着母狗眼的中年妇女，嘴里还嚷着：
“你谁啊你？干嘛的？就翻修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第18章 诸天最勇贾张氏
不用多说，叫嚷的自然是贾张氏。
看她这身材圆滚滚的，就算是在这个年代，怕是也没缺过嘴。
许是因为愤怒，说话的时候，她那肥厚的脸皮都不住的颤动。
贾张氏在进屋之后，扫视了一圈，看见闫埠贵也在场，手里还提着包袱。
她冲到闫埠贵面前就开喷了起来。
“闫埠贵，你凭什么把人带进了？是你家亲戚啊？”
说话间，贾张氏还把手中拿着用来勾煤渣的火钩子在闫埠贵面前晃动了好几下。
闫埠贵本就瘦弱，跟贾张氏的体型差距颇大。
他这一下子被贾张氏给逼退了好几步，到了墙角才停下。
缩着脖子，还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挡在胸前，看样子他是真怕贾张氏不讲武德，用手中的火钩子给他来几下，那他可吃不消。
闫埠贵连忙喝道：
“贾张氏，你干什么呢！”
“王主任还在这你也敢胡来？”
孙长河看着这一幕也是十分庆幸，自己把王主任给叫来了。
他虽然级别上不比王主任低，但遇见这种情况，还真不一定能镇住场子。
说不定还得吃亏。
但王主任你不同，作为街道办主任，术业有专攻。
处理起这样的纠纷，绝对是得心应手。
王主任脸色有些难看，她认得贾张氏。
这贾张氏是在街道里挂了名的，男人因为工伤，去世好些年，早早的当了寡妇，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贾东旭长大。
整个一滚刀肉，极为不要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闹腾起来，王主任也喝道：
“贾张氏，你干什么？”
贾张氏眼看王主任在场，也知道这事儿不是闫埠贵牵的头。
但她还是给闫埠贵好脸色，瞪了一眼闫埠贵，“呸”的一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才转过头，看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王主任瞥了一眼贾张氏，“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贾张氏还在气头上，直接顶撞了回去。
“王主任，这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为了这房子，易中海和我们家东旭去你那打了多少次报告，都快跑断腿，你这一声不吭的就把房子分给别人了？”
方别看贾张氏上蹿下跳的样子，明显是被气的够呛。
但有着王主任在前面，方别这时候也没说什么。
只是龇着牙，笑嘻嘻的看着贾张氏撒泼。
贾张氏气急败坏，王主任就淡定多了，只是说道：
“贾东旭虽然是储备干部，但还没正式任命，把房子分给你们家不符合规定。”
王主任耐心解释，贾张氏依旧不服。
她气的跳脚，“什么不符合规定？”
“我家东旭这么优秀，正式任命不是迟早的事？”
“我看你就是偏心，把房子分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
说着贾张氏还抬手指了指方别。
“这小子该不会是跟你有关系吧？你才把房子分给他？”
说起来方别今天能站在这里，的确是因为孙长河的关系。
但是孙长河在这中间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加快了落实的速度。
别的每一项条件，方别都是完全符合规定，毕竟他的干部身份那是实打实的。
半点没有作假。
要是没有这些前提，王主任也不可能这么办事儿。
毕竟分房子不是小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王主任也不可能用自己的饭碗来走后门。
王主任微眯起双眼，“贾张氏，我警告你不要胡搅蛮缠！”
只是一句警告，想要吓住贾张氏，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贾张氏依旧是刚才那副样子，冲着王主任就开始叫嚷起来：
“我才不怕！”
“就算你是当官儿的，也不能欺负老百姓，我家都五口人了，还挤着两间破房，现在我儿媳还怀着孕，等孩子一出生就是六口人。”
说着贾张氏还抬手指向方别。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分两间房，一间房都不分给我们，我看你们就是欺负人，我告你们去！”
王主任没想到贾张氏非但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半点，还愈演愈烈，把枪口对准了方别。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还能有威信？以后还能顺利的主持街道里的工作？
王主任厉声喝道：
“贾张氏，我告诉你，这位方别同志刚从军队转业，现在在附属医院工作，是六级办事员，把房子分给他完全符合规定，就算你去告，也没半点问题。”
“倒是你们家，全家就只有一个城市户口，要是城里不想待了，现在就回农村去。”
“看你们可怜也就算了，结果还给蹬鼻子上脸了。”
闫埠贵这会儿直接惊了。
他虽然知道方别是干部，但看着方别这么年轻，心里还估摸着级别并不高。
结果却听到方别是六级办事员。
乖乖，那工资一个可整整一个月四十三块整，比他的工资还高啊。
最关键，他要养一家老小，方别现在可全家就只有他一张嘴。
闫埠贵心底正泛着酸呢。
这时王主任的话，直接打断了他。
“闫埠贵，去街道给我叫人来。”
“我倒要看看贾张氏到底有多横！”
闫埠贵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等等。”
话音落下，就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着碎花棉袄，头上扎着一条麻花辫，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蕴着水色，挺着个肚子就走到了王主任跟前。
急忙解释道：
“王主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婆婆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性子比较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就东旭一个人工作，养活着全家人，现在一家人都挤在一块住……”
秦淮茹一上来先是道歉，又是卖惨。
但王主任可不吃她这一套。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王主任思想正派严肃。
她一看到秦淮茹那惺惺作态，狐媚子的模样，心里就一股子厌烦。
都没听秦淮茹继续解释，直接朝着闫埠贵催促道：
“闫埠贵，你还愣着？赶紧去街道办喊人。”
第19章 全都到齐了
说句实话，闫埠贵并不想去街道办。
甚至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着进屋，现在算是蹚进这浑水了。
他虽然是院子里的三大爷，但贾张氏犯浑起来可不管他什么三大爷不三大爷的。
那泼妇能连着骂一个钟头都不带喘口气的。
更别说贾张氏背后还站着易中海，这两家勾搭在一块儿，他才不想得罪，主要是也没个半点好处。
但现在说话的是王主任。
贾张氏还只能算是他不想惹，而王主任他是实打实的惹不起。
他现在要是不听王主任的，等下王主任冒火了，治他一个办事不力，把他三大爷的位置给撤了。
那就不是遭罪了，那是妥妥的经济损失。
两相其害取其轻。
闫埠贵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间。
刚刚穿过中院，来到前院，闫埠贵就迎面撞上了一人。
“老闫，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闫埠贵耷拉着脸，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
闫埠贵也就给两人解释道：
“刚才贾张氏跟王主任吵了起来，王主任让我去街道办叫人。”
贾东旭一听是他家的事，有些着急，连忙追问道：
“三大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闫埠贵两手一摊，“合着你还不信我呗。”
说罢，闫埠贵摇了摇头就准备继续往外面走。
易中海先一步拦下了闫埠贵，“老闫，你先别急，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闫埠贵这才停下脚步，接着说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为了那两间空房子呗。”
“刚才王主任带人来咱们院子，说是房子分配出去了，贾张氏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着急就跟王主任吵起来了。”
闫埠贵又看向了贾东旭，“贾东旭，你妈这人也是，非得跟王主任叫板。”
“现在好了，王主任一气之下，她说了，你家只有和你一个城市户口，要是你妈她在城里呆腻了，就回乡下去。”
贾东旭一听，脸色大变，连忙看向易中海。
“师父，您主意多，快想想法子，可不能让我妈回乡下。”
“别急。”
易中海先是安抚了贾东旭，接着朝闫埠贵说道：
“这样，老闫你也先别去街道办了，这件事我去给王主任解释。”
闫埠贵还是有些犹豫：“那王主任那边？”
易中海也知道他要是不给闫埠贵一剂强心针，闫埠贵估计是不会听他的。
“你放心，王主任那边要是问起来，我来承担。”
闫埠贵刚才解释的那么清楚，等的就是易中海这句话。
现在有了易中海在前面顶着，要是王主任问起来，他也有了理由。
闫埠贵当即点头，跟在了易中海身旁。
易中海也知道闫埠贵心里的小九九，但这事他不顶，谁顶？
接着易中海便迈开步子，朝着中院走去。
几人一进门，易中海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贾东旭看见方别也在屋里，直接就忍不住了。
“又是你小子？！！我他……”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贾东旭，让他没把脏话给说出口。
其实也不怪贾东旭这么激动，任四合院里的谁遇见这种情况都一样。
这都是第几次了？薅羊毛也不带盯着一只羊薅的，贾东旭差点没给气炸了。
王主任听到贾东旭的话，就看了过去。
“你们还认识？”
说话的功夫，王主任又瞟到了重新回来的闫埠贵。
“闫埠贵，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那个……”
闫埠贵讪笑两声，眼神不时瞥向易中海。
易中海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朝着王主任笑道：
“王主任，刚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您就把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吧，办不好，您治我的罪。”
易中海掷地有声，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王主任这边还没回话。
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贾张氏，你又在撒泼？”
“王主任在这你也敢？我看你是要造反！”
说话的功夫，一个胖乎乎的人影挤了进来。
因为动作太快，身上的脂肪还不停的颤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他一下班刚回到家里就听见自己老婆说了这边的情况，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
跟闫埠贵不一样，他可不怕贾张氏。
说完那两句话，刘海中一双小眼睛还不时看向王主任，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加码。
而随着刘海中的进场，院子里的住户在家的大部分都到齐了。
这些人当中方别也看见了俩熟悉的身影。
许大茂和傻柱。
这两人也挤到了门口，在发现对方站在自己身旁之后，两人皆是轻哼一声，脸上也挂上了鄙夷的表情。
看样子虽然没有直接掐起来，但估计也快了。
方别虽然今天才到四合院，但现在他这门口，可热闹着。
这也是好事。
现在王主任在场，把事情给说清楚，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而刘海中这边，见着自己没有引起王主任的注意，这好不容露脸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他又凑到王主任面前表起了忠心。
“王主任，我看贾张氏就是散漫惯了，连您都不放在眼里，这次我支持您严惩！”
易中海一看刘海中不嫌事大，还在煽风点火，连忙拦在了两人中间。
“老刘，行了，都一个院子了，你怎么净添乱了。老嫂子就是个农村妇女，没见过世面，她心底肯定还是尊敬王主任的，就是一时急昏了头，她那么说也不是她的本意。”
“我看未必。”
这次说话的倒不是刘海中了，是站在门口的许大茂。
他也是个不怕事大，善于扇阴风点鬼火的主，比起刘海中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中海都还没把王主任这边说通，又来了添乱的。
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连忙朝着许大茂一瞪眼，喝道：
“许大茂，你给我闭嘴。”
“没见这正处理着，你又来添什么乱？”
方别在边上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乐了。
平日里种什么因，今日就结什么果。
现在易中海焦头烂额的，都是他平时太过于纵容贾家了。
第20章 我一大男人，用的着女人保护?
当然，整个四合院里也不全都是添乱的人，易中海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傻柱。
他只是简单朝着傻柱使了个眼神。
傻柱就立马会意过来易中海的意思。
其实不用易中海提醒，傻柱也知道这会儿自己该做什么。
他跟贾东旭是好兄弟，所以傻柱能不向着贾家吗。
更别说他秦姐现在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傻柱一把扯住许大茂，直接给拽到边上去就准备进行一波“友好的交流”。
平时许大茂拿傻柱没有办法，但这会儿可不一样。
现在王主任在场，许大茂被傻柱拽着，脸色一变，连忙朝着王主任喊道：
“王主任，您看，傻柱这小子打人！”
许大茂喊出了声，傻柱也不敢继续造次，就算是心有不甘，在狠狠瞪了一眼许大茂之后，也只能将他放开。
但有了傻柱这么一打岔，对于易中海来说，他想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接着便朝着两人喊了一句：
“王主任还在呢！你们俩瞎胡闹什么？”
接着易中海又看向了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您消消气，老嫂子也没别的意思，刚才就是急昏了头。”
说着易中海又看向了贾张氏，“老嫂子，您也真是的，还不赶紧给王主任道歉。”
“老贾走了这么些年，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要不急王主任在一旁关照着，东旭能进的了轧钢厂？能娶上媳妇？能给让你抱上孙子？”
贾张氏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么会儿功夫过去，她早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倒不是因为易中海几句话便让她认识到了错误，全都是害怕王主任真给她送回农村去。
她可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现在易中海这么一说，贾张氏赶紧赔笑，借坡下驴道：
“王主任，我……我就一农村出来的，大字儿也不认识两个，我哪会说什么话？”
“刚才啊，就是一时心急，您对我家的好，我们全家心里都记着呢。”
贾张氏话音刚落，易中海又适时补充起来。
“行了行了，你心里记着王主任的好就行，以后少整些事情出来让王主任操心，王主任又不是只管着咱们四合院，整个街道还有多少个院子，多少大事得等到王主任处理。”
易中海说着，还看了眼围观的群众，“以后谁要是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麻烦王主任，我对谁不客气！”
易中海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这会儿倒也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王主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堂堂街道办主任，正处级的干部，她能看不出易中海心里想的啥？
易中海这一番红脸白脸的，先把贾张氏批评了一通，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好再处理贾张氏。
虽然看出来了，王主任也没多说什么，说到底今天她来四合院是因为方别分房子，其它的事情都是次要。
“现在人都在，我再宣布一遍，方别同志从部队转业，在附属医院工作，级别也是六级办事员，这两间房分配给他完全符合规定！谁以后要是再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给她落实政策！”
说着，王主任还瞪了一眼贾张氏，“实在是不像话！”
贾张氏哪敢多说一句。
还是易中海赔笑道：
“王主任，绝对没有下次，这一点我向您保证。”
刘海中到这会儿也没看清形势，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王主任面前表现自己。
“王主任，我也跟您保证。”
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主任也不好多说。
她看向方别，“方别同志，现在房子就交给你了。你刚搬进来，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都可以来街道办找我。”
“现在街道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方别笑着回道：
“王主任慢走，我送送您。”
王主任一摆手，“送就不必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不然今晚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方别没送王主任，院子里一堆人倒是跟着王主任走出去了。
这会儿孙长河也对着方别说道：
“老弟，医院那边也还剩了一堆事儿，我也得回去处理。”
说着孙长河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接着说道：
“这屋里也没个家具啥的，老弟，你先合计合计缺啥必须品，赶明上班你给我说一声，我看能不能给你想想办法。”
孙长河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没拿方别当外人了。
方别连忙回道：
“孙老哥你太客气了，别的事情你还是甭操心了，赶紧回医院忙去吧。”
随着孙长河离开，偌大的屋子里也就只剩下了方别。
现在屋子虽然也没有别的杂物，但地面却积了一层灰，人一走动，灰尘就就扑腾起来，那味道可真是够呛。
这会儿家里也没个东西打扫卫生，方别看了看天色还早，就准备出门去买个笤帚啥的。
至于水盆毛巾，这些东西方别从部队里带有回来，那玩意儿结实的可以传三代了。
方别锁上门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一出院子，就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影，正朝着他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正是他的师父元雅。
元雅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她留着一头短发，英气十足，十分干练。
两人的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方别连忙迎了上去，才看清了两人拿的是什么。
元雅肩上扛着一个火炉，手里还提着一袋煤球。
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一个男人拿起来，也比较吃力。
但看元雅这样子却是十分轻松。
至于元雅身边的少女，手中也拿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方别正准备去买的笤帚。
“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元雅笑着回道：
“孙长河不是说你分到这个院子了嘛，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方别也明白怎么个事儿了，今天他在食堂跟易中海起了冲突，他师父这是害怕他受欺负，给他撑腰护犊子来了。
只是自己一个大男人，用的着一个女人来保护？
第21章 我的师妹是问题少女
“刚才倒还真闹了一阵，不过街道的王主任也在，她帮着把事情处理了。”
方别解释了一句。
元雅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嗯，那就好。”
说罢，元雅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马上入冬，今年这天气怪冷的，你搬新家估计也没个取暖的东西，我给你带了火炉跟煤球，晚上睡觉就不会冻着了。”
方别活了这么些年，除开父母之外，还没谁关心过他的冷暖。
听着元雅这么一句，方别现在还没用上火炉，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元雅现在是他的师父，他也就没见外，抬手就准备接过火炉。
元雅却微微摇头，“这东西挺重，你估计搬不动，我来就行了。”
方别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感觉自己这是被看扁了？
只是一想元雅的身手，方别很快把这个念头给丢出了脑海。
她的确是有这个资格的。
接着三人穿过前院，回到了屋里。
元雅这头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打量了一圈屋内的环境，一拍手上的灰尘。
“不错，虽然是大杂院，但这屋子倒是挺宽敞的，就算你以后成家了住起来也不会显得挤。”
方别点了点头，回应了元雅。
元雅给方别送了不少东西，扛了这么远的路。
方别也是有心想让元雅歇息一会儿。
但这刚搬进来，屋里还空荡荡的。
这唯一的物件，火炉，都还是元雅给她搬过来的。
元雅似乎是看出了方别的窘迫，不过元雅也不是过来做客的。
“行了，别愣着了，趁天还亮着，赶紧把屋子里收拾一下。”
说话间，元雅就拿了水桶，到水池那边接水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方别和那名少女。
她上下瞄了几眼方别，问道：
“你就是方别？”
方别皱了皱眉头，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小太妹一样，有点流里流气的感觉。
不过对方是元雅的女儿，方别还是耐心回道：
“对，我就是方别，现在跟着你妈妈学习。”
那少女没着急搭话，先是眼神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随后又看了眼正在院子中间接水的元雅，最后才看向方别。
“方别，我妈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方别听见这话，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
这姑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是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
方别也见识过如此“彪悍”的少女……
真是够虎的。
方别也不知道少女脑壳里面究竟怎么想的，但这种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你误会了，你母亲是我师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少女看了眼方别。
“不是那种关系？我可从没见过我妈对谁这么好过。”
“这又是送东西，又是打扫卫生的。”
“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说出去谁信啊？”
方别有些头疼，正在斟酌着，该怎么给眼前的少女解释。
少女却是丝毫没有在意方别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我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反正就是想说，你们俩要是真有什么，我也不反对。”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得对我妈好，不然我别怪我不客气！”
方别看着她那娇弱的身躯。
就想要调侃她这小身板，到底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还没等方别说出口，少女直接一跺脚。
“嘭”的一声响起。
铺在地面上的青石砖块应声断裂。
尘土在这一瞬飞扬。
“咳咳。”
方别不由的一怔。
这，这......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元雅能轻松把贾东旭暴打一顿，还能扛着那寻常人都挪动的费力的火炉走这么远的距离。
她的女儿现在表现出来的也是不遑多让。
真是战斗力恐怖的一对母女。
这时，元雅已经接好了水，正朝着这边走来，就听见了屋里的声响。
“陈妙妙，你干什么呢？弄这么大的动静？”
说着元雅就走了进来。
“没呢，我跟方别闹着玩呢。”
陈妙妙一瞬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还朝着元雅吐了吐舌头，模样说不出的娇憨。
方别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果然是天生的。
陈妙妙刚才和现在的表现，反差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元雅有些狐疑，她先是看了看还被陈妙妙踩在脚下的碎砖块。
接着又看向方别，用眼神询问着。
“没事，妙妙刚才给我展示她的武艺呢。”
方别倒是想说说出实情，但这话实在是让人说不出口。
最后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陈妙妙倒是没想到方别会替她隐瞒。
她都做好挨训的准备了，但没想到方别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虽然她也早就习惯挨训了，但能不被训，她总不能上赶着吧。
陈妙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方别说的没错，我给他展示武艺。”
元雅没好气的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一天天没个正行，隔三差五就在学校里打架。”
陈妙妙低着头，小声嘀咕：
“我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元雅没听清，但看她那样子也知道指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陈妙妙可知道元雅的厉害，哪里还敢再说一遍，撇着嘴说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先骂我没爹的。”
元雅听到这里，眼神略微有些黯然。
就连方别看向陈妙妙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元雅的丈夫因公牺牲，陈妙妙打小也没了父亲，所以现在才会变成一副问题少女的样子吧。
但两人心里的这种想法还没持续一秒钟，就听见陈妙妙来了一句。
“妈，你看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其实可以再找一个的。”
“反正我也不介意，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我，也吃了不少苦。”
说罢，陈妙妙还看向方别，来了一句。
“方别，你说是吧？”
方别眼皮子直跳。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同情心了。
这姑娘嘴真挺欠的。
第22章 傻柱快乐拳
吐槽归吐槽，这种话题，方别哪好插嘴。
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就杵在原地，装作是没听见。
而元雅现在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她羞恼的瞪了一眼陈妙妙，接着顺势从边上抄起带来的鸡毛掸子，就往陈妙妙身上招呼了过去。
“叫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抽死你！”
“啪啪啪”几道声音响起。
鸡毛掸子瞬间就在陈妙妙的大腿上面招呼了好几下。
方别能看的出，元雅没有留手，就连鸡毛掸子上的鸡毛都给弄得满天飞。
陈妙妙也没料到她妈当着方别的面，就来了顿家庭教育。
吃痛之下，连忙朝着方别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方别，你别看戏呀，快拦住我妈！”
听见这话，元雅把鸡毛掸子都快抡圆了。
“你这孩子，没点礼貌，方别是你叫的吗？他是你师兄！”
而方别看着这一幕，则是回应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倒霉孩子，就活该自己做的。
跟个小太妹似的，必须得棍棒伺候，不然以后还不得翻了天了。
方别龇着牙，站在一旁看戏。
元雅又接连抽了好几下，才算是解气。
“服了没？以后还胡说八道不？”
“我不服！”陈妙妙叫道。
元雅扬起那都快变成光竹竿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打。
方别这时候还是站了出来。
“师父，你消消气儿。”
“我看妙妙也是心疼你这些年辛苦了，想让你也有个依靠。”
陈妙妙听见这话，不由的多看了方别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竟然懂我？”
元雅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默默的放下鸡毛掸子。
沉默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屋子，时候也不早了。”
说完之后，元雅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拿着接好的水盆就往地面的青石砖上撒了起来。
陈妙妙也没多说，拿起笤帚就扫起了地上的灰尘。
撒过水之后，屋里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扬起一大片灰。
方别这边也没闲着，他在院里儿和了一堆泥，把元雅扛过来的火炉装好，接通了火炕。
房间里本就没什么家具，也就是把地面给打扫一遍。
在方别装好火炉的时候，元雅跟陈妙妙也完工了。
本来元雅还想着帮方别把床给铺好。
但方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元雅这个做师父的帮忙打扫卫生，就已经够倒反天罡的了。
这铺床还不得打雷劈他啊。
更何况陈妙妙这姑娘也在，方别也怕她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方别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师父，您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也没啥事了。”
元雅闻言也没多说什么，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了一本有些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来一看，封面上没有名字，翻开一看，娟秀的字迹书写着武术方面的知识。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元雅就答应要教方别武术。
方别以为起码得等自己通过考核之后，倒是没想到元雅这么快就开始教他了。
“谢谢师父。”
元雅摆摆手：“你中医基础不错，对人体经络这块应该十分了解，所以这上面的内容你应该可以看的懂，你这段时间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等吃透了之后，就可以正式练习了。”
方别收好小册子，接着把元雅和陈妙妙送出了四合院。
接着方别又回到了自己屋内，他又想起一件事，还忘了问问自己师父跟住院部的护士长林胜男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人估计也都走远了，也只能赶明儿上班的时候再去问问了。
方别索性便翻看起了小册子。
正如元雅所说的一样，这册子得有中医知识才能看懂，上面好多知识点比如筋骨发力，都是用中医方面词汇在描述。
虽然这有一定的阅读门槛，但对于有中医基础的人来说，能够十分精准的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而不像是其他武术书籍中描绘的似是而非，玄之又玄。
方别看的十分仔细，一小本手写的册子，就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看完。
也就在这时，方别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元雅形意拳精要笔记阅读经验+20年！】
和之前触发系统一样，这一瞬间，笔记上的记载的内容刻印在了方别的脑海中，甚至于还对里面的内容有了诸多衍生的理解。
可惜方别现在的实战经验也还是为零。
不过这也难不倒方别，有着系统的加持，阅读经验很快就就能转变成为实战经验。
只是身体素质这一块，就需要方别自己慢慢打磨了。
但现在方别只要不遇上专业人士，仅仅对付一般人，完全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至少能不负形意拳的威名，让傻柱快乐快乐。
元雅这一次给方别带来的收获还不止是形意拳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让方别知道了系统不单单只能对医学这一块儿起效果，那以后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现在已是深秋，天色一暗，这温度立马就下降了好几度。
方别刚才装好火炉，还没有生火，屋子里也跟着冷飕飕的。
方别蹲在元雅拿过来的那一堆东西跟前就开始翻找了起来。
元雅相当细心，给方别带来的东西不少，都是些生活上的必需品。
有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个馒头。
看样子是料到方别刚搬家，没工夫做饭吃。
方别取出一块蜂窝煤，就出了门，在前院找到闫埠贵打算换上一块燃着的蜂窝煤。
闫埠贵一听有便宜可以占，二话不说从火炉最底下给方别取了一块都快烧过心的蜂窝煤。
方别也没多说什么，回家用着这块蜂窝煤引火，点燃了炉子，又接了水烧起。
等水烧热屋内的温度也暖和了起来。
方别本打算将就对付一顿，用热水就这馒头解决了晚饭。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方别一抬头就看见许大茂随着一股冷风钻了进门。
第23章 不播种，还怪田里不长庄稼?
一进门，许大茂就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圈，眼神中带着艳羡，咂吧着嘴：
“啧啧，方别你这屋子可真够大的。”
许大茂家房间虽然有两间，但都不大，要不然许大茂结婚之后，许富贵两口子也不是搬出四合院了。
方别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许大茂贱兮兮的笑了笑，“嘿，我说兄弟，你这可就瞧不起我了。”
“今儿中午不是说了请你吃饭，我还想找时间约你，结果没想到你分到了咱们院子，这不，我特地买了只烤鸭，咱俩喝点，也省得到外面跑一趟了，这天寒地冻的。”
说着许大茂搓了搓手，从大衣里取出了烤鸭以及一瓶二锅头，一层层的揭开油纸，还冒着热气。
“瞧瞧，还热乎着呢。”
吃的都送上门了，方别怎么会拒绝，这烤鸭可比啃馒头舒服。
“那成，咱俩喝点。”
“不过我这刚搬家，也没个家具，你就将就着点。”
许大茂借着烛火，在屋里扫了一圈，果然是空荡荡的，连忙说道：
“那可不行，这事儿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茬，你在这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许大茂转头就走了出去。
又是一股冷风灌进来，这次倒是提醒方别了。
他这火炉里烧着的可是蜂窝煤，这空气要是不流通，说不准就一氧化碳中毒，这刚穿越，激活了系统，都还没怎么发挥，要是在这事儿上面栽了跟头，那太不值当。
方别起身把窗户给留个个缝，这样虽然温度会降一点，大不了把炉火给烧的旺一点，废煤总比废命好。
刚做好这些，许大茂就重新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条凳子。
“这两条凳子你就拿去用着，免得有个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多不体面。”
许大茂倒也是个场面人，先甭管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出手是一点也不小气。
方别也不客气，直接答应道：
“那我就收下了。”
许大茂这礼已送出去，就感觉自己和方别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咧着嘴，乐道：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打交道。”
说着，许大茂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就倒了两大碗白酒，拿起碗跟方别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
“这可是我从全聚德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的，咱们也别墨迹，赶紧趁热吃了，不然等会儿凉了，口感可就差了大半。”
方别闻言则是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卷了一块烤鸭。
送进嘴里，轻轻咬开面皮，方别就立马感受到了里面那鸭肉酥脆的表皮。
略一咀嚼，内里的油脂迸发出来，混合软糯的面皮，以及配菜的清香，这味道简直绝了。
最后再浅浅喝上一口二锅头，一股子香气顺着鼻咽喉打转，最后一口咽下。
这一刻，方别感觉浑身细胞都在雀跃，这是对油脂的渴望。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许大茂原本惨白的马脸已经变得红润，这模样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方别，你虽然刚搬来咱们院子，但刚才那事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易一大爷跟贾家的关系不一般，平时不论贾家在院子里犯了什么事儿，他都偏袒着呢。”
方别笑了笑，提了一句。
“那何雨柱呢？”
听见傻柱，许大茂明显有些激动，他一拍大腿，连声音都大了一些。
“对，我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他跟一大爷，贾家也是一伙儿。”
说罢，许大茂不由的看了方别一眼。
“方别，真不愧是你，才来第一天，你连这都看出来了。”
方别只是淡淡的回道：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咱们院的一大爷到了这把岁数，膝下无儿无女，可不得想点折子，防老嘛。”
许大茂听见这话，惊的他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以前可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易中海虽然偏袒贾家和傻柱，但每次都是大义炳然，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许大茂最多也就是觉得易中海这人调子太高，有些虚伪罢了。
现在方别这么一说，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么回事儿。
“难怪，贾东旭是他徒弟，大小没爹，至于傻柱，他爹何大清也跑了好多年。”
“感情易中海这老小子还弄了个双保险。”
许大茂激动之下，连一大爷也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名字。
方别则是淡定了许多。
“淡定，别叫人听了墙角。”
许大茂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连连点头，把声音压低了不少，一张马脸乐开了花，有些猥琐的笑道：
“嘿嘿，我看他这打算迟早会落空，我一看贾东旭那小子就不像是个好东西，后脑勺指定是长着反骨。”
“至于傻柱，他爹是跑了又不是死了，现在何大清身体还扛得住，等以后老了，那白寡妇一家还能对他好？到时候他绝对会厚着脸皮回来，有他看着，能让易中海捡了便宜？”
方别看着许大茂贾东旭有反骨，就觉得有些好笑。
别看这货现在这么老实，他干的那些坏事儿，也不一定比贾东旭少。
不过许大茂说的也没错，原着中何大清的确是回四合院了，只不过刚被一个白寡妇赶出家门，又被娄晓娥她妈谭寡妇给迷住了。
许大茂调侃归调侃，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唉，所以啊，想要养老，还是得自己的种才能放心。”
“可惜一大妈这么多年，吃了不知道多少药，肚子也从没动静。”
方别却摇了摇头，“这可不怪一大妈。”
许大茂一愣,“你是说是一大爷的问题？”
方别解释道：
“一大妈面色红润，是气血通畅，腑脏协调的表现。”
“反观这位一大爷，早生白发，恰恰是肾精不足的表现。”
“你说的都是真的？”许大茂惊呼一声，但很快又解释道：
“方别我倒不是怀疑你，这么些年，院子里都传是一大妈的问题。”
方别也没生气，只是回道：
“虽然只是望诊，没有切脉，但大致也有九成的把握。”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中医，单凭望诊也不敢下定论，但方别不同，他的望诊是经过系统加持的。
许大茂咧着嘴了个不停。
“原来有问题的是他，这不播种，怪田里不长庄稼，还真有他的。”
听着许大茂这货的花话，方别差点没笑出声。
这大哥别说二哥，两人都一样，谁也别看不起谁。
第24章 反易联盟?
许大茂乐了好一阵，直到感觉脸颊有些酸痛，他揉了揉两侧脸颊。
“诶，对了，方别你医术这么好，给我瞧瞧有什么问题没。”
许大茂说着就撸起袖子，想让方别给他把脉。
方别也没伸出手，只是看了一眼许大茂：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要懂得节制，还有以后少跟傻柱打闹，伤肾脉。”
许大茂一听，有些不服气。
“嗨，你这话说的，我那方面可厉害着呢。”
方别也就是提醒一句，许大茂不听，那就不关方别的事情了。
毕竟就一顿烤鸭，两张凳子，还算不上多大的人情。
他现在看似没有问题，枪也能击发，但打出的子弹却没有杀伤力，根本弄不出人命来。
许大茂一见方别不说话，还以为方别不信，他凑到方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还别不信。我看你刚从部队转业，还没尝着女人的滋味吧？改天哥哥带你去找找乐子，到时候咱们各叫一个娘们儿，一间房里，比比谁更厉害？”
方别：“……”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许大茂了。
许大茂这货是真不怕死啊？
现在建国才几年，敢去干这事？被抓到了说不准就是一颗花生米，直接重新做人。
别哪天给上演一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许大茂见方别沉默，反而还来劲儿了。
“嘿，兄弟，看你这样子，你该不会还是雏吧？你肯定是！不过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整的好好的，到时候你一分钱都不用花，保管对方还得给你封个红包嘞。”
“你也别觉着不好意思，这玩意嘛，都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贾东旭那小子，秦淮茹自打跟了进了四合院，跟了他之后，这床单是见天洗一次，你说说这床单能是怎么湿的？”
说着，许大茂还用胳膊捅了捅方别。
“该不会是他们那么大俩人了，还尿床吧？哈哈哈。”
方别有些无语，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许大茂这货的不孕不育究竟是给傻柱打的还是自己做的。
方别没搭理许大茂，许大茂一个人说着也没啥意思。
这会儿他也总算想起了今天的正事。
“对了，兄弟，现在话说回来了。”
“既然你都清楚咱们院儿里的弯弯绕绕，那有件事儿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今天你在食堂落了易中海的面皮子。”
“现在就连你住的这两间房子，虽然有不少人眼红，但易中海早就钦定给贾家了，这结果被你抢了先，易中海和贾东旭指不定怎么出阴招对付你呢。”
许大茂没了刚才的猥琐劲儿，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提醒起了方别。
其实不用许大茂提醒，方别也知道这件事绝对没完。
不过方别既然敢住进来，自然是不怕易中海和贾东旭的。
而许大茂这会儿心里想着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拉他入伙，帮着一起对付易中海那一拨人，就他一个人，平时别说贾东旭了，就是傻柱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所以许大茂一见方别能跟易中海斗法，他这会儿心里可急了。
但许大茂就是一养不熟的饿狼，一直在你身旁盯着，在你虚弱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地给你来上一口。
跟许大茂相处，就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一直保持强势的地位，让他一直有求于你。
这样许大茂才敢有什么动作。
方别没有顺着许大茂的话往下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看方别没说话，没办法他只好打起了苦情牌。
“兄弟，实在不瞒你说，你别看我现在是厂里的放映员，工资还不错，但在这院里过的却是水深火热。”
“远的不说，就拿刚才的事情举例，我不过就是替你说了一句话，你瞧见没，易中海一个眼神儿，就指示傻柱来对付我，要不是王主任在场，傻柱当场就得动手。”
许大茂说到这里，又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丢脸，赶紧又找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不怕傻柱那小子动手就是了。”
不怕就怪了。
方别也就纳了闷了，许大茂比傻柱和贾东旭两人都高了一截，怎么就打不过他俩？
都虚成这样了，还成天想着找乐子？
不过方别现在接连拿捏了许大茂好几次，他也没有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的意思是？”
许大茂感觉有戏，连忙回道：
“我是想啊，现在咱们都跟易中海那波人不对付，咱俩要不干脆抱团算了，以后万一要是有什么冲突，咱们也好互相帮助。”
这哪是互相帮助，这明明是他见方别能跟易中海掰手腕，想抱方别的大腿。
许大茂平时在外面虽说是风生水起，但回到院子，就是个受欺负的主。
方别也没拆穿这货，他现在初来四合院，许大茂愿意帮忙，能省心不少。
而且许大茂的阴损劲儿要是利用好了，绝对能给易中海来个大的。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方别摩挲着下巴，故作思考。
许大茂连忙追问：
“但是什么？”
方别继续说道：
“就是以后院子里有什么事，你必须先通知我。”
许大茂还以为方别是有什么条件，一听就这，当即拍起胸脯保证。
“没问题，这一点你放心。”
说罢，许大茂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既然现在咱们是一伙儿的了，那也得给咱们团伙取一个名字。”
许大茂挠了挠头，思考一阵，拍手说道：
“我想到了，就叫反易联盟，怎么样？”
方别都懒得搭理许大茂这货了。
团伙？这是个好词吗？
要是别人听去，还以为是干啥不正经的勾当。
还有那反易联盟，这名儿也实在太难听了一些。
方别挥挥手，便朝着许大茂说道：
“行了，你也别琢磨什么名字了。”
“现在时间不早，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别是不想搭理许大茂这货了。
赶明一早还得上班，这刚实习，迟到就不好了。
第25章 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
方别一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昨夜除开半夜起床换过一次蜂窝煤，夜晚十分安静，没有半点喧嚣，一觉就到了六点多。
说句实话，方别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
穿越前方别就是连续一个月的夜班，睡眠严重不足，最后才来到了这个年代。
充足的睡眠洗去疲惫，方别现在格外的精神。
穿好衣服，他就出门跑了一趟公厕。
这年头都是早睡早起，公厕门口早就排上了长的队伍，好在方别也就是撒泡尿，倒是用不着排队。
接着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口，就看见闫埠贵拿着笤帚在打扫卫生。
昨晚上方别找闫埠贵换过蜂窝煤，闫埠贵也算是占到了点便宜，看见方别热情了不少，都主动打起了招呼。
“哟，方医生，这么早就起床了？”
方别点头应道：
“没三大爷起的早，这都开始打扫卫生了。”
闫埠贵一听这茬，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住在前院，这门头的卫生是他负责，但也不是免费，院儿里的每户人家每个月都给交上五分钱，算是酬劳。
再加上遇见谁在外办事回来的晚些，遇到院门儿关了的情况，他起床给人开门，每次也会收上一分钱作为报酬。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的倒也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不然闫埠贵那一个月二三十块的工资，养活一家人，还攒了辆自行车，根本不现实。
方别这边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
闫埠贵看着方别的背影，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把缴费的事说给方别听。
倒不是闫埠贵变得大方了起来，主要还是他还没摸清方别的性子。
贸然开口，别又闹出什么事来。
昨天连王主任都下了命令，别给她找事。
闫埠贵这人精，虽然爱财，但又不蠢，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懂得取舍。
方别上完厕所回来这会儿功夫，也有不少人起床了。
一时间孩童的哭闹声，夫妻的吵闹，以及做饭的烟火气，都散落在四合院各个角落，整座院子仿佛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方别回到中院，刚走上自家门前的台阶，就碰上了贾张氏开门。
贾张氏一看见方别，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她刚张嘴想骂，但又想起昨晚上易中海的叮嘱，叫她先不要着急跟方别起冲突，他会想办法把方别给赶出四合院。
贾张氏嘴都张得老大，硬生生忍住，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下去了。
但一双母狗眼依旧死死的瞪着方别，说明她心里十分不甘。
方别顿时乐了，他可不惯着贾张氏。
他咧着嘴，便朝贾张氏喊道：
“咋？看不惯我？”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方别那无赖的样子，差点没把贾张氏给气的脑溢血，喘着粗气就朝着方别骂道：
“方别，我告诉你你千万别笑的太早了，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方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的样子。
“哟，那您可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您这年纪可不一定熬的过我。”
贾张氏本就迷信，一大早就被方别诅咒，当场就跳脚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咒我？”
“大清早嘴上没个把门儿，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一听吵起来了，在屋内做着早饭的秦淮茹都不顾挺着的肚子，连忙跑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看见贾张氏和方别吵了起来，赶紧便拉住贾张氏，把她给往屋里拽。
“妈，您别激动......”
拉着贾张氏的同时，秦淮茹还歉意的看了一眼方别。
就这双狐媚子眼，水汪汪的看着人，要是换做傻柱，估计当场就给跪了。
方别也是有些感叹，瞧瞧什么叫绿茶，这他妈就是绿茶，搁他这都装起理中客来了。
至于贾张氏，虽然气急，很想挣脱秦淮茹，但贾张氏还是保持着理智，直到秦淮茹怀着孕。
这平时干点活不打紧，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要是被她不小心给动了胎气，那损失可就大了。
贾张氏还盼着秦淮茹能再给他贾家添一个孙子，多多开枝散叶呢。
随着贾家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方别也有些可惜，咋就回去了呢。
他这都还没给贾张氏上强度。
方别也不怕把贾张氏给气晕过去。
反正他也是中医，大不了再给贾张氏扎上几针，把贾张氏弄醒继续对线。
说不准他贾家人还得谢谢他妙手回春嘞。
“啧啧，可惜这系统怎么不像别人的系统能收集情绪，不然可能从这四合院里薅上不少羊毛。”
方别摇了摇头，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把昨天没吃的几个白面馒头给放进锅里热着。
蜂窝煤炉上汽慢，这等待的时间方别也没浪费。
昨天才看了元雅给她的形意拳精要，这会儿刚好可以练上一遍。
形意拳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虽然方别之前从没练过，但从系统也加持了二十年的阅读经验，所以摆起架势来，方别也倒是没有丝毫问题。
很快，一遍形意拳便演练完成。
现在的气温并不高，相反还有些刺骨。
但这一套下来，方别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密的冷汗。
“看来还是身体跟不上，只是全力施展一遍，就感觉有些累了。”
方别呼出一口气，收了拳架。
系统不能加持身体，这一点还是需要他每天水滴石穿。
这会儿功夫，早饭已经热好。
方别兑了点热水，擦了擦身上的汗，便吃起了早饭。
几个馒头就这清水下肚，这一顿早饭算是对付了过去。
接着方别把贵重的东西带上，便走出了房门。
把门锁上之后，方别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之所以这么小心，自然是为了避免家里遭贼。
毕竟在原着中，棒梗偷鸡的时候那么熟练，方别可不不会认为那是棒梗第一次偷东西。
四合院盗圣，还是要防他一手。
做好这一切，方别才安心出了四合院，上班儿去了。
第26章 医闹
一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其中许多还是蹬着自行车。
方别一瞅自己的11路公交车，也是有心想要买一辆自行车，不管做什么都方便。
现在方别身上的钱买自行车倒是绰绰有余，只是现在实行计划经济，买些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小东西，虽然是能在鸽子市倒腾，但自行车这种大件，来历必须得正，不然被有心人看到，一举报一个准儿。
手中无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目前方别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就是找孙长河帮忙打听打听，谁家有空闲的车票，看能不能转让给他。
一路腿着，半个钟头，方别也总算是到了医院。
昨天熟悉了环境，今天也算是轻车熟路，方别一路就进了中医诊室。
一进门，方别就看见隔壁桌坐了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
想来这就是中医科的另一名医生杨建。
昨个这位请假，今儿倒是来的挺早。
杨建也注意到方别进门，只是斜着扫了方别一眼，就低头看起了报纸。
得，这位也是个傲气的主。
人家这态度，方别也懒得搭理了，他又没有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所以方别没有打招呼，直接便走到了元雅那桌。
这会儿元雅倒是还没来，估摸着是照顾孩子，所以会来的晚一些。
也没等多久，元雅就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师父，早啊。”方别起身打了个招呼。
元雅点点头，接着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两件白大褂，一件递给方别，一件则是穿在了自己身上。
方别接过白大褂，套在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幽香。
元雅是方别师父，方别倒不至于胡思乱想。
“昨天给你那本小册子看过没有？”元雅一坐下，就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笑了笑，回道：“看过了，那里面的知识很有用，融会贯通之后，对治疗病人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元雅哪里知道方别那恐怖的学习速度，在她看来，就算方别有中医的基础，但想要吃透她那本心意拳精要，还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
“那你这些天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在吃透里面的内容之前，切记不要瞎练，免得练坏了身子。”
方别现在对形意拳的了解可不差，对比起元雅来，最大的差距也就只有身体素质罢了。
不过方别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回道：
“有您这么厉害的师父在，我还自己瞎琢磨，费那劲儿，我又不傻。”
元雅被方别插科打诨给逗乐了，有些想笑，但在方别面前，她还得保持着做师父的威严，只能是强忍着。
两人聊天的功夫，诊室外面就走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方别一看，今天病人倒是比昨天来的更早。
就在方别想着今天估计比昨天要忙一些的时候，那妇女径直揪住了还在看报纸的杨建，一把把他手中的报纸给撕的稀碎，接着又“咣咣”给了杨建俩耳光。
方别一看，微微一怔。
嚯，真是好家伙。
他还以为是患者上门了，没想到这是遇见医闹了！
这年头没点武艺傍身，还真是不敢行医啊。
杨建被那妇女揪住，连着两个耳光下来，瞬间就懵了，显然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的预料。
但很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你！你干嘛？！！凭什么打人？”
说着杨建就想要挣脱妇女的钳制，但那妇女手上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卖力气的，右手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死的抓着杨建的胳膊，要不是他衣服穿得厚实，估计都淤青了。
没有办法，杨建只能再次喊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放开，我就叫保卫科了！”
那妇女没被杨建的话给吓到，啐了一口，接着说道：
“我呸，你叫保卫科我就怕你？实话告诉你，我男人就是保卫科的。”
杨建气势焉了，“保卫科的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我欺负人？”那妇女反问了一句。
“明明就是你这个庸医胡乱开药害人，我给你两耳光都是轻的了，我就该抽死你！”
说着，那妇女还拽着杨建的头发扯了好几下。
这架势，方别看着都疼。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方别也没贸然上去劝阻。
那妇女和杨建闹出的动静儿不小，中医诊室门口也围了不少人。
现在这年头，中医是非挺多，不但有外部的矛盾，还有着内部的倾轧，往前十多年中医甚至被冠上了不科学的名头，要不是伟人接连几次号召，现在中医能不能成立科室都是个问题。
一见闹了起来，人群中立马就有人指指点点了起来。
“我就说吧，西医多好，非要去看什么中医，你看看，这下上当了吧？”
“说的没错，我平时看西医那效果都是立竿见影，就中医那速度，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好的，还是吃药康复的。”
方别和元雅能看着杨建挨揍，但却不能看着中医的名头被他给败坏。
方别率先一步走到那妇女跟前，说道：
“这位女同志，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一定给您解决。”
“解决个屁，我都吃半个月的药了！病没好半点，钱倒是花了不少。”
那妇女一听有人说话，看都没看便怼了回去。
方别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温和的劝道：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现在还是麻烦您先讲讲具体的情况，我们也好解决不是。”
那妇女刚才就有些不耐烦，转过头就想要开骂。
但刚一转头，就看见一帅小伙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她。
她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就连说话的语气的温和了许多。
“你这小伙长的挺俊，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
说着那妇女还看了一眼杨建，“比这小子看起来让人顺眼多了。”
额......
方别一怔，这人长得好看，还能有这待遇？
杨建这会儿盯着方别看了一眼，他很想骂一句小白脸，但他还被那妇女拽在手里，想想还是没敢吱声。
那妇女可不会照顾杨建的情绪，接着又向方别问道：
“你刚才说帮我解决，那你说说看，怎么个解决法？”
第27章 辨证
既然能沟通，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方别便朝着那名妇女说道：
“您先过来坐着，有什么问题，咱们慢慢聊。”
那名妇女有些犹豫，但看着方别也不像是放卫星的人，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就听你的，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要是这件事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可不算完。”
方别站出来就是处理问题的，那名妇女的要求对于方别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那肯定的，您要是觉得不满意，这件事指定不算结束。”
那名妇女这才一把撒开杨建，杨建有些矮小，身材瘦弱，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差点就被那名妇女要了半条命，现在她猛地一撒手，杨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名妇女跟着方别就到了元雅那边的办公桌前，她才不管杨建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方别点头，示意那名妇女坐下：“刚才我听您说了，吃了这位杨医生的药，您的症状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那名妇女扭头看了一眼杨建，“对，那小子绝对是个庸医，我之前头晕找他看病，吃了他的药，半个月过去了，头更晕了。”
说着那名妇女还撸起袖子，“尤其是昨天晚上，我起夜一阵头晕直接摔在了地上，你看手上这伤就是。”
方别看了看，还好只是擦破了皮，留了几道萝卜丝，没有什么大碍。
“既然您说是药不对症，那这样，我现在重新给您诊断，先给您看看您身体究竟是什么问题。”
那名妇女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中医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信任，她听见方别这么说，直接摇头。
“那不行，你要是又忽悠我我咋办？”
方别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您既然愿意坐下，说明您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有个主意，您不妨听听看。”
那名妇女被方别这么一夸，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你说说看。”
方别接着说道：
“他之前不是给您诊断过吗，现在换我，要是诊断和开方的结果不一样，那就说明是我们俩其中有一人诊断是错误的，到时候您去找院长反应，不论是什么处罚我们都愿意。”
“但要是最后结果是一样的，那就说明那位杨建医生并没有糊弄您。”
方别说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杨建辨证或者论治两样犯了错，不然就算再讲究温养的方子，也不至于起反作用，让病症愈演愈烈。
至于方别明知道结果，还为什么这么说，理由很简单，他出来又不是给杨建擦屁股的，他只是为了给中医正名。
那妇女听到这话，终于是没有了异议。
方别也不二话，手放在那妇女的寸关尺，仔细感受脉象，他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许多信息。
有了杨建的前车之鉴，方别诊脉格外仔细，直到五六分钟之后，不再有新的信息出现，方别才抬起了手。
“劳烦您把另一只手给我。”
那名妇女有些疑惑，“用的着这么长时间，那个医生不到半分钟可就结束了。”
那名妇女指的当然就是杨建。
中医诊脉，严格上来说，寸关尺三部都需要观察五十动，遇上复杂的病症甚至还不止，就半分钟或许经验老道的医生能做到，但杨建这么年轻，还是开后门的，能诊断准确，那才叫有鬼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方别只是说道：
“这切脉，左手阳，右手阴，想要诊断的准确，自然是两只手都要号脉。”
那名妇女进门这么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挺负责的，不像是有些人糊弄了事。”
这话就差没指名道姓了，杨建脸色都难看的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方别和那名妇女，眼神中满是怨恨。
方别虽说在诊脉，但也看见了杨建的眼神。
不过方别内心也没什么波动，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杨建处好关系，像杨建这种人，学艺不精就出来看病，这种行为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方别不再关注其它，仔细感受脉象，又过了五分钟，方别收回右手。
两次诊脉，足足过去了十来分钟，那妇女早就急不可耐。
“怎么样，是不是瞧出了什么毛病？”
方别心中有了判断，但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您在张嘴，我看看舌头。”
那妇女虽然心急，还是依言，张开嘴。
方别扫了一眼，“舌有紫斑，唇色紫黯。”
“你除了眩晕之外，是不是还有些心悸健忘，平时睡一觉起床但还是感觉精神不振？”
方别说的一一都能对上，那妇女连连点头。
“对，你说的全都没错。”
方别点头，“你的脉像弦，细涩，结合症状来看，你的眩晕症是瘀血阻络引起的。”
那名妇女一愣，随后说道：
“你这说的和他不一样啊？他说我是气血不足，开的药方里还有人参，那可老贵了，费了我好些钱。”
“人参？”方别思索了片刻，回道：“那他应该给你开的是归脾汤，出自《校注妇人良方》，方中人参、白术、黄芪、甘草补气益脾，当归滋阴补血，茯苓、龙眼肉、远志、枣仁养心安神，木香理气醒脾，也是一良方，但可惜并不对症，甚至和你的病症相冲突，所以才会起到反作用。”
那名妇女瞬间勃然大怒，朝着杨建便是一口唾沫啐了过去。
“我呸，你小子刚才还不承认，现在我总算听明白了，我是瘀血阻络，你非说我气血不足，要下补药，这能不越治越严重吗？”
骂着还不解气，那名妇女还踹了杨建两脚。
那名妇女总算是解气了，又回到方别跟前。
“医生，您既然看出我的问题了，那您快给我开药吧。”
方别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实习，只能给您诊断，不能开药。”
那名妇女还没搭话。
杨建不乐意了，他刚才听方别说的头头是道，就算是被那名妇女又揍了一顿，也没敢吱声。
但现在一听方别是实习的，立马就来劲儿了。
“我当你是谁，不过就是一实习的，你也敢说是我诊断错误？”
方别看都没看杨建，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对着那名妇女说道：
“您要是不放心我的诊断，可以让我师父再给您诊断一次。”
“当然，要是您还是不放心，那可以去协和，又或者同仁堂让那边的医生给您瞧瞧，再下结论。”
第28章 品德高尚方医生
那名妇女想了想，还是没下定决心，又朝着方别问了一句。
“要是我去协和或者同仁堂，谁给我出诊费啊？”
方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旋即说道：
“您放心，您要是选择去协和或者同仁堂，假如要是我的诊断结果有问题，那笔钱我给您出了。”
那名妇女就没遇见过方别这么爽快又负责的医生，对方别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您这医生做事儿真体面儿。”那名妇女的称呼变成了您，说话间还朝着方别竖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对方别的回答十分满意。
接着，那名妇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您有这份儿心就行了，协和啥的我就不去了，就让您师父再帮我看看，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方别也笑着回道：
“我一早就发现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您做了决定，那就让我师父再帮您仔细瞧瞧。”
接着，那名妇女重新坐下，元雅便开始号脉，和之前一样，过去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
“怎么样，医生？”那名妇女问道。
元雅一点头，“方别判断的没错，确实是瘀血阻络。”
那名妇女面带微笑，“我就说了嘛，这位方医生一看就靠谱，果然没错。”
“不像那个叫杨建的，就是个草包。”夸赞方别的同时，那名妇女还不忘数落杨建一通。
杨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这回倒是没敢吱声，
一是元雅的医术的确过硬，这一点是元雅在附属医院这么多年一点一点证明出来的，他还没有怀疑的资格。
至于另外一点，他也不敢把元雅给真惹发火了。
元雅这头母老虎下手可比那名妇女狠多了，最重要的是，元雅动手就算去派出所，也验不出多严重的伤势，她可是中医。
元雅不知道杨建心里在想些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现在元雅的注意力全在方别身上。
方别刚才的表现让她很是满意，但同时也让元雅升起了考校的心思。
“中医不仅仅要会辨证，论治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点，方别，你来给这位大姐开药方。”
方别虽然是实习医生，没有独立的处方权，但有元雅在，这并不是个问题。
早在辨证结束之后，方别就在心里想好了用药，他从元雅手中接过钢笔，就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方别就写好了药方，在医师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唰”的一把撕下，递给了元雅。
方别也知道元雅考校的意思，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按照这位大姐的病症，我选用血府逐瘀汤，出自《医林改错》，每味药材的用量我根据这位大姐的症状依次进行了增减。方中桃仁、红花、当归、生地、赤芍、川芎活血消淤，桔梗、柴胡、枳壳、牛膝行气通血，梳理气机。”
“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中医并不是一味的照方开药，必须根据每位患者的情况，对每一味药材用量进行增减。
元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核对了一番，发现用药上没有任何错漏，就连每味药材的增减，都十分的到位，也跟着在处方笺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可以去开药了？”
那名妇女最后虽是从元雅手中接过的药方，但询问的却是方别。
这主要还是因为方别刚才解释的太细致了，就连她这个外行都听懂了个大概。
这种负责任的态度，让她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方别。
刚才方别瞧见了那名妇女手臂上的擦伤。
能够摔倒，说明她现在的病症被杨建给反正补了半个月的气血，已经比较严重。
就算是下猛药，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养回来，这期间说不准就会出什么意外。
方别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先别急，您被误诊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出现摔倒的情况了，我建议你可以试试针灸。”
“针灸？”那名妇女念叨了一句。
方别回道：
“嗯，可以缓解你眩晕的症状，这次是我们医院的失误，你不用额外花钱。”
“那不成，一码归一码。”那名妇女连连摇头。
“这又不是你的错，该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那名妇女倒是把方别给整不会了。
方别对现在的制度还不算十分了解，但这次的情况放在方别之前那个年代，妥妥的是个医疗事故。
想要收场，绝对没这么容易。
但那名妇女非但没想着要求赔偿，反倒是表示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种淳朴劲儿，方别还从没见过。
不过方别还是没有收钱的想法，总不能见人淳朴就欺负老实人吧？
更何况，针灸也费不了方别什么功夫，也就举手之劳罢了。
医者仁心。
当然仁心归仁心，方别也不是圣母，四合院那伙人不在此列。
方别摇了摇头，“这钱真不能收，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就多给咱们中医宣传宣传。”
“当然，前提是我能把你的病治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别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听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方别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想法，怎能不让人钦佩。
诊室外顿时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说的好！”
“年纪轻轻，却能有如此高情远致，没想到咱们轧钢厂的附属医院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钱委员，您这次可真没说错。”
话音落下，便有四人走进了诊室。
为首正是方别昨天在火车上救下的钱委员，他身旁还站着昨天那位徐秘书。
其余两人方别也都认识，其中一人就是附属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人，方别虽然没看过真人，但看过原着的方别也认得出，他就是轧钢厂的李副厂长，刚才说话的也正是此人。
钱委员一进门就朝着方别点了点头，看他那满意的表情，显然是在门口听了许久。
“方别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第29章 透天凉，烧山火
中医诊室虽然不小，但一下子进了这么几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钱委员，麻烦您几位先站在门外等等，我先给这位大姐把针灸做了。”
方别这句话一说完，李副厂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至于孙长河，一张脸都拧巴到一块了，他这老弟说话也太不注意了，他和李副厂长也就罢了，怎么能连钱委员都往外撵的。
孙长河那是一个劲儿朝着方别使眼色。
钱委员听见这话的时候也不由的愣了愣神，他身居高位，听着的虽然不全都是阿谀奉承，但也都是些好听顺耳的话，对此他早就有些厌烦。
方别这不按常理的一套，反倒让他受用，他心里对方别的看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哈哈，那好，我们就先去门外等着，毕竟这医院里患者最大，你尽管安心施针。”
钱委员先一步退出了诊室，其余几人哪里还敢站在屋里，就连杨建都被一块儿拎着，到走廊上吹冷风去了。
这下子没了打扰，方别便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套盘龙柄银针，这套银针说起来还是前身家传的，制作相当精良，所以方别也没有放在家里，毕竟隔壁就住着一位盗圣。
针灸分为针刺和艾灸，黄帝内经灵枢有言?：菀陈则除之，出恶血也。
对于瘀血阻络的症状，选择针刺最为合适。
这次施针，是为了缓解眩晕症，所以方别选取了百会、风池、太冲、内关、丰隆为主穴，缓解症状，再辅以配穴膈俞穴、阿是穴疏通经络。
对于针刺，方别现在也是得心应手，昨天在火车上救治钱委员的时候，方别就激活了系统，现在有足足二十年的经验加持。
方别手法娴熟，动作不见丝毫迟滞，手握银针，时而提插，时而捻转，时而震颤。
那名妇女只感觉一阵酥麻，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唔......”
方别没有分心，继续施针，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施针完毕，方别一一取下银针。
“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名妇女没有着急回答方别，而是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才惊奇的说道：
“嘿，方医生没想到你看着这么年轻，医术真是神了。”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
方别早有预料，淡定的回道：
“针刺虽然有了效果，但药你还是要坚持服用的，双管齐下，才会好的更快。”
那名妇女这会儿见识了方别的医术，连忙点头的同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
“对了，方医生，您刚才施针的时候，我咋感觉最后两个穴位上冰冰凉凉的，那感觉我都忍不住叫出了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元雅立马反应过来所谓的冰冰凉凉是什么意思。
黄帝内经素问篇记录：“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
古人认为，针刺分为补和泄，吸血运行到某处，那么这个地方就会热起来，这就是补，相反气血离开某处，那这个地方就会凉下来，这就是泄。
而元雅看的清楚，刚才方别施针的最后两个穴位是膈俞穴、阿是穴，主疏通经络。
那名妇女说有冰凉的感觉，这分明就是“透天凉”和“烧山火”重的透天凉。
对于烧山火，元雅自问施展起来也能做到。
下针之后，加速了血液循环，局部感觉到热，那还是相对有道理的。
但是血液循环，反倒是凉了下去，这怎么让人理解？
要是换个人，估计都得认为这是伪科学了。
元雅看着方别，一双杏眼满含惊讶。
“你竟然还会透天凉？”
方别之前哪里会这，他穿越前也是中医师，对针灸也有研究，但是学校对中医专业化了细分，有专门的针灸师，所以他对针灸也就仅限于一般程度罢了，别说透天凉，就连烧山火他也做不到。
但奈何系统给力，直接加持了二十年的经验。
只是这一点方别也不可能如实告知，只能糊弄道：
“嗯，之前也不会，刚才突然有了气感，所以就试了试，没想到竟然水到渠成。”
尽管方别说的谦虚，但元雅还是被打击到了。
她自问对中医还是很有天赋的，但和方别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你才多大？”
方别老实回道：
“师父我今年二十二岁，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目前的家庭成员只有我一个。”
“少给我插科打诨。”
元雅嗔了方别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严肃，“现在让你再施展一次你能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方别咧着嘴，伸出手掌，比划了一番。
“到底多少？”元雅一看就知道方别在糊弄他，再次问道。
方别撇了撇嘴，“那.......就当是九成吧。”
元雅再次被方别给打击到了，在房间里踱了好几步。
“那你在我身上试试。”
说着元雅脱掉白大褂，就要卷起衣服。
方别瞄了一眼元雅那耦白细腻的后腰。
这哪儿成啊！
他连忙阻止道：
“师父您这好端端的扎什么针？赶紧把衣服穿好。”
说着方别还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紧闭的房门。
还好刚才给患者扎针的时候，早把门关上了，这要是走光了，那还她师父不就亏大了。
元雅哪里想这么多，“怎么就不行了？”
这哪是行不行的问题，方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您现在又没病没痛的，您让我扎，也有很大可能没那感觉。”
“再说了，现在钱委员他们还等着呢，这位大姐也要去药房抓药，您想体验等有时间再说吧，我这么大个人又跑不了。”
方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元雅也反应了过来，她刚才太过激动了，眼中带着窘迫，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
深吸一口气之后，元雅才接着说道：
“那......那也行吧，有时间再说。”
第30章 再见钱文忠
随着元雅回过神来，诊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有些诡异。
好在这种沉默倒是没有持续多久。
那名被方别治疗的患者，这会儿也整理好了衣裳，她倒是对元雅刚才的反应没有多想。
她作为患者，对方别的医术有着最直观的感受，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来形容就是扎一下，头也不晕了，浑身都感觉舒坦多了。
“方医生，没想到您才二十二，医术就这么了不得。”话说到这里，那名妇女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刚才听说您还没成家是吧？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
这治好一个患者就要给他介绍一个对象，那他可顶不住，方别连忙摇头：
“大姐，我这才刚到医院工作，还没稳定下来，暂时不考虑私人问题。”
那名妇女捂着嘴笑了笑，明显不信方别的说辞。
“你一个大小伙，不找个对象那哪儿成啊？晚上一个人钻被窝多寂寞，不得挠心挠肝的想？”
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些结了婚带过娃的娘们说起话来真是没个把门儿的，一般的大小伙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调笑。
尽管方别前世在医院实习，在护理部的大姐姐们的熏陶下，也算是见多识广，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狠狠的批判了一番。
方别一本正经，“大姐，您这可就说的不对了，咱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思想绝对端正。”
从一进门，到治疗结束已经花了一个多钟头，那名妇女也就没再跟方别继续闲聊。
“好了，方医生，也耽搁您不少时间了，我先去拿药去了，下次开药我再来找您。”
方别麻溜的打开房门，“那您慢走大姐。”
“方医生，你也别叫我大姐了，我叫赵红梅，在厂招待办工作，我爱人叫胡铁军，在保卫科工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一声。”赵红梅朝着门外走去的同时，还低声朝着方别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赵红梅倒也不是非要给方别介绍对象啥的，主要还是想结交方别，至于原因，很简单，谁能保证自己的家人朋友没个病痛啥的，所以真正有本事的医生，不管走到哪里都很是吃香。
多个朋友多条路，方别应道：
“赵姐客气了，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赵红梅点点头，笑着走出了诊室。
走廊上。
钱委员几人站在外面已经吹了好一阵的冷风。
现在赵红梅走出了诊室，钱委员一行便走了过来。
“方医生，忙完了吧？”
方别回道：“不好意思，让钱委员久等了，现在忙完了，快进来坐吧。”
一进门，钱委员刚坐下，就有人端茶送水。
不过不是方别，而是孙长河，孙院长。
现场论级别虽然他不是最低，但孙长河用指头想，都知道方别今天才是主角，不然钱委员特意跑职工医院，还在外面吹了那么久冷风，难不成是闲着没事儿？
至于元雅，那更不用想了，她就不是这种性格，再加上特殊的身份，谁敢让端茶送水？
等茶水上齐之后，钱委员端起茶杯，轻轻吹上一道冷气儿，浅尝一口润了润嗓子。
“方别同志，在职工医院还待的习惯吧？”
方别回应道：“谢谢钱委员关心，孙院长在昨天就抓紧办完了手续，还帮着我解决了住房问题。”
孙院长在边上听得是乐呵呵的，他就知道他没看错人。
没白费他昨天忙活一整天时间，耗费了不少人情。
能换来方别在钱委员面前给他说两句好话，这一切都值了。
红星职工医院虽然是由轧钢厂出资建设的附属单位，但是医院的人事管理权并不在轧钢厂这边，而是留在了卫生部下属这一块儿。
通俗易懂就是轧钢厂出钱，卫生部这一块出编制。
钱委员作为卫生部里的领导，孙长河的工作上所有的升迁调动，也就是人一句话的事儿。
钱委员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也点了点头。
“嗯，孙院长你做的不错。”
“像方别同志这种优秀的青年医生，一定不要让一些琐事影响到他对医学的探索，不然可是不小损失。”
孙长河也算是小小的在钱委员面前露了一次脸，连连点头，“钱委员，我一定做好方别同志的保障工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好一心投入工作。”
其实不用钱委员提醒，孙长河给方别的待遇可不差。
接着钱委员又朝徐秘书看了过去，徐秘书立马会意过来，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件，信件的封面上写着感谢信三个大字。
接着钱委员站起身郑重的把信件递给了方别。
“方别同志，感谢你昨天在火车上救了我。”
虽然钱委员没有太多的话语，但从语气上能听得出，他相当认真。
方别也跟着站起身，双手接过感谢信。
“钱委员，您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义不容辞的天职。”
钱委员摆了摆手，“或许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救命之恩。”
“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也问过部里的同事了，低血糖严重的情况是会死人的，要是没有你出手，我昨天估计就没了。”
一旁的李副厂长听着两人的对话面露沉思，他敏锐的从对话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也跟着说道：
“钱委员，像方别这样品德与医术兼备的同志，做了好事就该得到奖励，这样也能号召更多的人向他学习，所以我们轧钢厂这一块，决定奖励方别同志自行车票一张。”
说罢，李副厂长又看向了方别，接着说道：
“方别同志，今天下班之前，我会派人把自行车票给你送过来。”
红星轧钢厂作为厅级单位，副厂长这个职务级别不低，但跟钱委员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李副厂长虽然对此行的目的倒是有一点了解，但并不全面。
原以为就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但他听着谈话的内容好像事情不是他想的一样。
这自行车票是他临时加码，所以现场自然拿不出来。
第31章 八卦之魂
其实在这个年代，对做了好人好事的奖励，一般是不会直接出现金钱物质奖励的。
大多数情况下是一些荣誉称号，奖励证书以及茶缸笔记本之类的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方别对此倒是有几分了解，所以这张自行车票，完全是出乎了方别的预料，这东西好多时候，有钱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跟你换。
方别也大概能够看出来，李副厂长这么大方，主要还是钱委员对他的态度。
不过方别正好也需要一辆自行车，现在的公共交通并不发达，总不能去哪儿都腿着吧，这多不方便。
瞌睡来了遇见枕头，这种好事儿，方别脑子又没坏，怎么会拒绝。
“谢谢厂领导关心，以后工作中我一定更加努力。”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方别张口就来了一句。
钱委员给了表扬信算是牵头，李副厂长也给了自行车票，这是承接。
到了收尾，自然也就该是孙院长表态了。
孙院长斟酌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李副厂长都表态了，那咱们医院这边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我代表咱们医院，奖励方别同志肉票三斤，粮票二十斤，现金二十元。”
“方别同志，你也不是少民，这肉票就是猪肉票。”末了，孙院长又添了一句。
“感谢孙院长，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栽培。”又是一句客套话，方别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现在还没进入三年困难时期，但每月肉票供应仍然有限，就拿方别个人的待遇来说，每个月也只不过有六两肉票罢了。
而且，这最关键的一点，这肉票仅限当月使用，过期作废。
好多人家，过年想攒点肉吃饺子，提前俩月就得买好肉，用盐腌着，到了三十那一天再剁成沫，包成饺子。
孙长河一下就奖励给了方别三斤肉票，要是硬攒得攒五个月,当然前提是抛开鸽子市。
虽然孙长河奖励的几样东西加起来都比不过自行车票，但也十分不错了。
毕竟医院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轧钢厂的附属单位。
随手救了个人，现在奖励拿到手软，这说出去，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眼红。
钱委员接着又询问了方别现在的情况和住处，最后又拉着方别闲聊了几句，一行人才离开了医院。
方别这时候也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他这倒不是紧张的关系，纯粹是因为不习惯那种说话的方式，太累。
还是跟四合院那帮子人逗闷子有意思。
接着方别又回到了诊室，这会儿诊室里也没有病人，就只有元雅在里面坐着。
至于杨建那小子，这会儿并不在诊室，早就被孙长河拎到办公室批斗去了。
他今天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又被钱委员撞了个现行儿。
要不是有着方别，孙长河也得跟着吃瓜落。
方别走到了元雅的身旁坐下，这会儿闲来没事。
方别掏出感谢信，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写着感谢内容的纸张。
望着上面的内容，方别也是有些感叹。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领导。
钱委员一封感谢信，就能让下面出钱出力，把事儿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方别屈指在纸上弹了弹，嘬着牙花说道：
“啧啧，师父，您说这钱委员也忒抠搜了一点儿，就一封感谢信，都不送锦旗。”
“得了便宜还卖乖。”元雅瞪了方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感谢信不够，还想要锦旗？”
方别笑了笑，“那当然，您看看这屋子里，您的锦旗可挂了不少，我这向师傅学习还有错了？”
“整天就知道贫嘴。”元雅笑骂一句。
方别表情一肃，把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堆票据，正色道：
“师父，这里是一斤半猪肉票，十斤粮票和十块钱。”
“干嘛？”元雅看了一眼方别。
方别解释道：“刚才您不是都听着吗，孙院长给了三斤猪肉票，二十斤粮票跟二十块钱。”
“我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多，就只留了一半，剩下的就给您了。”
“你自己收着，我用不着。”元雅摇头。
方别回应道：“那可不行，您要是不收，您昨天给我那些东西，我可全给您还回去，就那火炉一个就能顶这些钱和票了。”
元雅审视了方别一眼，“等你能搬得动再说。”
得，方别眼看元雅的眼神就知道被鄙视了。
方别军医专业，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但跟元雅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搬不动我就不知道请人？”
贫了一句嘴，方别脸色一肃，正儿八经的说道：
“行了师父，我的意思不是说火炉值多少钱，才给您的钱和票。”
“这些钱和票，是我拜您为师的束修，现在也是条件有限，弄不了太正式，您就将就将就。”
说着，方别直接把钱和票往元雅面前一推，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又继续起了另一个话题。
“诶，对了，师父，我想起一件事儿，昨儿还忘了问您。”
“什么事？”元雅瞧了一眼方别。
方别接着问道：“我昨天跟孙院长去住院部那边拿了床单，遇见了护士长林胜男。”
“然后呢？”元雅漫不经心的的问道。
方别继续说道：“没什么然后，就是感觉她跟您是不是有仇。”
“没仇。”元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这副模样落在方别的眼里，却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元雅表现的越平淡，越说明两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
“哦，那没事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林护士长昨天跟我说了，说她这两天腰酸背痛的，让我有空的时候过去给她做推拿。”
元雅想了想，回道：
“哦，那估计你做不成推拿。”
方别有些疑惑，“师父是您不想我去给她做推拿？”
“什么我不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雅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方别。
方别更加疑惑了，“啊？那是什么情况。”
元雅却没解释，直接朝着方别一挥手，“行了行了，你先过去给她把把脉就知道了。”
第32章 这女人不对劲
方别还没来的及多问，便被元雅给赶出诊室。
走廊上一股寒风吹了过来，但方别却没有丝毫的冷意。
八卦之火正熊熊燃烧着。
方别接着便来到了住院部。
现在已经到了十点多钟，住院部的护士们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间，一楼的护士几个人凑成了一堆聊着天。
方别一进来，立马就被注意到了。
其中一名年轻的护士朝着身边的人说道：
“你们看，那就是我昨天给你说过的，新来的医生。”
边上的护士朝着方别打量了一番。
随后另一名护士接过了话茬。
“你那么激动干嘛，该不会是动了心，看上人家了吧？”
又有一名年纪二十七八左右的护士打趣道：
“可不，我看那新来的医生人长得挺帅，要不是我已经结婚了，我估计都得动心。”
最开始说话的护士年龄最小，又没结婚，被这么一说，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跟个鸵鸟似的。
方别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径直走到护士们跟前。
“请问你们林护士长在哪里？”
其中一名护士回答道：
“她现在就在二楼。”
“楼梯口在那边，你上去之后，左手边第一间就是她的办公室了。”
方别点点头，笑着回道：
“谢谢，我去找你们林护士长了。”
方别说罢，便顺着那名护士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名护士站在原地。
刚才跟方别说话的那名护士，用手指捅了捅刚才脸红的护士。
“啧啧啧，某些人脸皮太薄，可惜了，没跟人家说上话。”
“刘姐，你......你在笑话我，我就跟你拼了......”
护士们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欢笑。
方别已经走上了二楼，倒是不知道一楼的护士们在说些什么。
他接着我那个左手边看去，第一个房间的门正开着，林胜男正坐在里面，伏案写着资料。
“咚咚咚”方别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林胜男传来一声利落的回答声。
方别随即走了进去，停在林胜男的桌前。
“林护士长。”方别打了个招呼。
林胜男抬起头，看了一眼方别。
“来了？”
方别回道：“嗯，我师父叫我过来的。”
林胜男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方别：
“你跟她说了？”
方别见林胜男的表情有些古怪。
“对，跟她说了，她就让我过来了。”
林胜男一双杏眼盯着方别的脸，过了许久才幽幽问道：
“你是说她同意你给我做推拿？”
说罢，林胜男脸色有几分白，自嘲的笑了笑，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也行吧，那麻烦你了。”
方别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忘了来之前元雅说的那句话。
“我师父没让我给你推拿。”
林胜男忽然抬头，“那她让你过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方别回道。
“她说让我过来先给你把脉。”
“把脉？”林胜男也有些疑惑。
方别一点头，“林护士长，那要不你把手给我？”
林胜男略微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白皙到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方别接着便把手搭在了林胜男的寸关尺。
随着脉搏的跳动，方别心中也知道了个大概。
“林护士长你来例假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林胜男虽然不像一般女人那么害羞，但还是有些惊讶。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方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接着用眼神示意，他的手还搭在林胜男的寸关尺上。
林胜男这才会意过来，“哦，我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林胜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方别还是听懂了弦外之意。
以为我是杨建那种水货？
方别也懒得拆穿，接着说道：
“把舌头伸出来。”
林胜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照做。
“啊……”
看着林胜男的舌头，方别也有了判断。
“嗯，舌红少苔，腰酸膝困，脉细数而弦。”
“林护士长，你这是阴虚火旺，损伤冲任。”
“什么意思？”林胜男满是疑惑。
方别淡淡的回道：
“简单的说，你这是月经不调。”
“你……”林胜男有些急了。
但方别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把你的笔和纸借给我用一下。”
林胜男没反应过来：“用笔和纸干嘛？”
方别再次无语，这女人今天是怎么回事？跟昨天完全不同，该不会是流血流多了，意识不清醒了吧？
但从脉象上来说并没这种可能……
方别也懒得多想，接着便回道：
“当然是给你开药。”
林胜男有些后知后觉，“啊？不用推拿吗？”
方别解释道：
“女子来月事，轻易是不能推拿了，就算是推拿也仅限于手臂与肩颈部位，你腰膝酸软，这假如是平时，推拿一次当然能起到效果，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是月经不调引起的，推拿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副作用。”
林胜男把纸和笔递给方别，便没在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别拿起纸笔，便写了起来。
“生地十克，地骨皮十五克，姜炭三克.......”
片刻方别便已写好了药方，“好了，林护士长，抓药之后用水煎服，一日三次。”
方别也没提醒说什么不要碰凉水，现在这年代，没那个条件。
林胜男接过药方，用手按住。
“谢谢你了，方医生。”
方别一摆手，“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着，方别又站起身。
“要是林护士长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胜男微微扬起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目光直直地看向方别，一双丹凤眼恰似两汪秋水。
“别着急呀，你们中医科一天也看不了几个病人。”
方别一看林胜男这架势，就想起孙院长之前给他说过的那句话。
“那女人可是个狐狸精，能把你吸干！”
这时林胜男还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皮盒子，晃了一下里面还沙沙作响。
“这是爱民糖果厂的奶糖，你拿回去，跟你师父分着吃。”
林胜男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把盒子推到了方别面前。
方别敏锐的察觉到这娘们儿有不对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少跟林胜男接触为妙。
方别义正严辞道：“我现在还在实习，空闲的时间要抓紧学习，这样才能早日转正。”
说罢，方别也不管林胜男的反应，直接就走出了房门。
当然动身之前，那盒奶糖也没有落下，这可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林胜男脸上有些错愕，她是没想到方别竟然走的如此干脆。
等她回过神来，都看不见方别的人影了。
“跑的倒是挺快，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33章 好大一口黑锅
方别总感觉林胜男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林胜男每次提到他师父元雅的时候。
这次还给了方别一盒奶糖，甚至于还说是让方别和元雅分着吃。
这与方别在孙长河那里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要真是势同水火，用的着送出一盒这么贵重的奶糖？
该不会是下毒了吧？
方别摇了摇头，应该没这么离谱，就刚才在办公室里林胜男的表现来看，这女人虽然不对劲，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
想归想，这次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错的。
只是开了个药方，就收获了一盒奶糖，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一路哼着歌，方别又回到了诊室。
这会儿元雅刚看完一个病人。
方别坐在元雅身旁，等着病人走后，把装有奶糖的铁皮盒子放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元雅看了一眼，问道。
方别回道：“里面装的奶糖，您先拆开尝尝。”
说着，方别从桌子下面取了一张旧报纸，准备叠起来，用来装分出来的奶糖。
元雅这头拿起盒子，便揭开了盖子，刚伸手准备拿出一颗，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方别看元雅愣住了，有些奇怪。
“怎么了师父？”
说着，方别也凑了过去，就看见一堆糖果的最上方赫然摆着一个套套。
别说元雅了，方别一下子也愣住了。
这他妈......?
什么情况？
林胜男那娘们儿给他的奶糖里竟然有这玩意儿？
方别能确定，刚才那东西藏在里面，绝对是被奶糖盖着的，只是他刚才回来的路上拿在手里，晃荡了几下，就跑到最上层来了，接着便是他师父元雅一打开，就看见了这东西。
方别这会儿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他都不知道林胜男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现在才五八年，这玩意儿可不多见，国内就只有几个国营厂有生产线。
也就是医院这种单位，也才有少量的存货。
不过这东西一般用的人也不多，一是现在讲究多生，谁家的生越多，谁家就越厉害，尤其是男娃，一家要是有个七八个儿子，在村里都能横着走，至于另一点，就是太过奢侈，有些就算用，也不像后来，一次就扔了，都是拿清水洗洗又接着用。
至于现在铁盒子里的这个，倒是全新没开封的。
元雅把手中的盒子“桄榔”一声，丢在了桌上。
她作为医生，自然也认识这东西。
白皙细腻的脸颊，也泛起了微红，她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了方别，右手握成拳头，捂着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咳咳，方别，我知道你正年轻，有时候难......难免会有些想法，但你也这也太......”
方别整个人一激灵，这他妈可是一口大黑锅给他扣在了身上。
他就知道林胜男那娘们儿没安好心。
“师父，我没有！！！”
但此刻，方别的解释在元雅看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没等方别说完，元雅就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你现在年轻，有些想法很正常，但是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放的。”
“今天还好是我，要是被别人看见，会怎么看你？”
现在男女关系可随便不得，元雅也是害怕方别误入歧途。
“还有，你都......都准备上这东西了。”元雅目光落在盒子里的那东西上面，又赶紧移开，“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要是真有什么，赶紧给我说，我帮你提亲去，可不能犯错误！”
元雅不带停歇的接连好几个灵魂发问，直接让方别破防了。
“不是，我真没有在。”方别举起右手三指向天，“师父，我发誓，这东西绝对不是我的。”
元雅仔细观察方别的神色不像是说谎，瞬间有些疑惑。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能是谁的，林胜男林护士长的。”方别手指着铁盒子，接着说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去了一趟林护士长那里。”
“我照您说的，没有给她做推拿，先给她切脉，发现她那是阴虚火旺，损伤冲任，就给他开了药。”
“最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奶糖，让我回来给您分着吃。”
方别说到这里，却猛然张大了眼睛。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被忽略了的重要信息。
他师父元雅，一开始就没叫他推拿，说明元雅一开始就知道林胜男是来了例假。
她们俩的关系，不是势同水火？
元雅又是怎么知道林胜男生理期的？又是怎么她阴虚火旺，损伤冲任的？
方别看向元雅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越发觉得，这两人关系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元雅不知道方别心里在想着什么，她听见方别的解释，再次确认道：
“真是她给你的？”
方别点头，“当然，不然我就出去这一趟的功夫，哪来的这么大一盒奶糖。”
元雅想了想，方别说的的确在理，也就相信了方别。
只是元雅心头还有一个问题，她思忖道：
“她给你糖，怎么会在里面放这......这种东西。”
“她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啊。”
方别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显你们俩自己的事儿，现在把我扯进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方别两手一摊，“这我哪儿知道，也许她就是故意的呢。”
元雅一愣，随后又沉思了起来。
像是被方别这句话给提醒了。
方别扯了扯元雅的衣袖，接着说道：
“师父，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您要不到面儿去问问？可不能就让我背这个黑锅。”
元雅沉默片刻之后，回道：
“好，那现在就去找她。”
说着元雅就准备往诊室外面走去。
方别哪能让自己师父一个人过，于是他就准备跟上去。
元雅却忽然回头，“你就别去了，在这儿等我。”
方别回道：“那不成啊，万一您吃亏咋办？”
元雅一摆手，说道：“吃什么亏，又不是去打架。”
“你就在诊室待着，等下万一来了病人，你先给看着。”
说着，元雅便走出了诊室。
方别看着元雅的背影，撇了撇嘴，
“嘿，不去就不去，我就在这儿吃奶糖。”
第34章 自行车票到手，许大茂羡慕坏了
诊室里，元雅走了。
方别把铁盒子里的那东西给收起来放进了兜里，倒不是他拿着有用，主要还是放在盒子里，实在是有碍观瞻，万一来个认识的人看见了，那不败坏他的大号名声了。
接着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把奶糖分成两份，一份给元雅，一份留给自己。
弄完了之后，他剥了几颗奶糖送进嘴里，这生活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
还真别说，这东西奶香味十足，比起方别穿越前吃过的也就只差上一点口感，但胜在真材实料。
正着奶糖，方别就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一般患者来看病，大多不会敲门，方别不紧不慢的看过去，是许大茂那张老长的马脸。
许大茂也是个自来熟，不等方别说话，就走进诊室，坐在了方别的对面。
方别有些疑惑，这货虽然身体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但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来看病的。
“有事？”方别问了一句。
许大茂点头，贱兮兮的笑了笑，“这上班时间，找你肯定是有事。”
“你猜猜，是什么事？”
许大茂找他能有什么事？方别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这是送自行车票来了。
有一点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这种活能轮得到许大茂一个放映员来做，这家伙这么早就搭上李副厂长这条线了？
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了，有句话叫臭味相投，这两人能合得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拿出来吧。”方别也没跟许大茂客气。
许大茂灿灿一笑，“方别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来干啥的了。”
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方别拿起信封，便取出了里面的自行车票，捏在手上用手指一弹，还“欻欻”作响。
许大茂虽然知道是送自行车票来了，但看着方别的动作，还是把他给羡慕坏了。
“方别，你真是走了大运了，厂里能奖励给你一张自行车票。”
“你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做了啥事儿？”
方别把自行车票给揣进了口袋，淡淡的说道：
“也没做啥特别的事儿，就是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人，他送了封感谢信，厂里就给了点奖励。”
方别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
但许大茂又不是傻子，立马就知道方别救的人身份指定不一般，不然厂里能这么大方的奖励自行车票？
那么多好人好事，能奖励的过来嘛？
许大茂有些羡慕方别的运气，火车上那么多人，怎么就让方别捡了这个便宜。
他眼巴巴的望着方别把自行车票给揣进了兜里。
“方别，这有了自行车票，可还不够，要买一辆车，最少也得一两百块钱呢。”许大茂的语气酸溜溜的。
“你兜里钱够吗？要是不够，你把车票卖给我咋样？”
说罢，许大茂还贱兮兮的笑了笑，“放心，咱们俩的关系，只要你愿意卖，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出的价绝对比市场价高。”
方别还以为这货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比如借钱给他之类的。
没想到，许大茂打的是这个主意。
许大茂的家境也比较殷实，他爹许富贵是放映员，他妈也在娄半城家里当佣人。
一家三口都有固定收入，在院子里算是头一等的条件，也难怪许大茂有这个想法。
但方别却没有这打算，就算是比市场价高，方别也没有心动。
这东西完全就是有价无市，出高价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不用了，我转业之前攒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买自行车还是够得。”
许大茂一听没戏，失望之下，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那行吧，既然你不差钱，那我也就放心了。”
方别一看，许大茂这样子，负面情绪都快爆棚了。
这是显摆家境没成，结果反被打击到了，方别顿时乐了。
“唉，我说许大茂，你也别丧气。”
“你看我这做好人好事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你回头也可以试试，万一也能给你再奖励一张。”
说罢，方别还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缓了缓给许大茂出起了主意。
“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给谁家走丢的小孩送家......”
“唉——打住打住。”许大茂连忙叫道。
他没那个兴致听下去，叫他做好人好事？
先不说方别说的靠不靠谱，他也没那个闲工夫。
这几天他妈给他说了，娄家有意找一个成份好的女婿。
娄晓娥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好歹有钱，他要是多在这地方花点心思，跟娄晓娥结婚，那不比方别这一张自行车票强多了。
一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心里顿时又平衡了许多。
“得了，方别，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哪有你那本事，我又不会中医。”
说罢，许大茂又一摆手，“现在东西也送到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有事，咱晚上回院子里聊。”
接着许大茂就起身，急吼吼的走出了诊室。
这么着急的样子，显然许大茂是被方别给刺激的不轻。
方别这头刚刚送走许大茂，就又有人走进了诊室。
倒不是别人，是元雅回来了。
元雅一进门，就朝着方别问道：
“刚才那人是病人？”
方别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他跟我一个院子的。”
“一个院子的？他找你什么事？”元雅这时候刚刚坐下，就接着问道。
方别把分好的奶糖推到了元雅面前，解释道：
“李副厂长不是说奖励一张自行车票，让他给我送过来的。”
听见这解释，元雅才接着说道：
“那就好，我看那人不像个好人，你以后跟他来往注意着点。”
方别也才反应过来，合着元雅问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作为师父，元雅是真的很关心他。
另外，元雅看人倒也挺准的，许大茂这人的确不个好东西。
说完许大茂，方别倒没忘了刚才的事情。
“师父，您刚去找林护士长，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她想做我师娘?
方别的这个问题就十分刁钻了。
元雅整个人一僵，就连伸出去拿奶糖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很明显方别这个问题把她给问住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元雅干脆一摆手，朝着方别瞪了一眼，说道：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你就别问了。”
方别还没见过元雅有这样的反应，很明显这是被他给问的恼羞成怒了。
元雅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方别可不能如她的意。
不问个清楚，以后难不成被这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不成？
那得多受气啊。
方别接着说道：
“唉，师父，您这话就不对了，我都二十二了。”
元雅嗔了方别一眼，啐道：
“二十二又怎么了？二十二还不是我徒弟？”
没过去多长时间，元雅就已经彻底进入了做师父的状态。
“嗨，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方别掰着手指头回道。
说是这么说，末了方别看了一眼元雅，故意激道：
“反正我看您俩指定不简单。”
元雅被方别这句话给呛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
“好啊，你个逆徒，才拜师多久？就敢顶师父的嘴了？”
方别知道元雅也不是动真格的，夸张的拱手求饶，“师父您可就冤枉我一片赤诚之心了，我可不敢顶您的嘴，我这完全是关心您内。”
元雅却没跟方别继续插科打诨，反而是叹了口气。
“唉——”
“她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方别知道元雅口中的那个她就是林胜男，好奇心驱使，方别就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但还没说出口，元雅就接着说道：
“方别，你觉得林护士长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我觉得怎么样”方别一怔，随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连忙摆手道：
“您可别忘我身上扯，这里面有我什么事？”
元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方别，认真的说道：
“你现在是单身，林护士长这么多年也一直单身，没处过对象。”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试探道：
“师父，您不会是想说让我去追求林护士长吧？”
“对，你人也长得帅气，她也漂亮。”元雅重重一点头，接着说道：
“你别看她大你几岁，但有句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你六岁，就等于是抱了两块金砖。”
元雅刚一说完，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解释道：
“对了，刚才......刚才盒子里的那个东西，你别误会，她现在还是个姑娘。”
“那东西我问了，的确是她放在盒子里的，但目的是......”
接下来的话，元雅没有说下去。
方别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元雅了。
这都什么情况？
他连元雅跟林胜男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元雅就在中间当起了月老。
元雅哪里知道方别在琢磨些什么，她接着朝方别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要是合适，我就去帮你说说。”
方别正思考着，听着元雅这么急切的话，他忽然灵光一闪，把这两天关于元雅和林胜男的信息给串联了起来。
最开始方别从孙院长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元雅曾经救过林胜男，还不止一次。
两人的关系也一度很好，按理说不出意外，会一直处于这种情况，但孙院长说了，自从元雅结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一路降到了冰点。
而林胜男早找人推拿，晚不找人推拿，结果偏偏知道他是元雅徒弟之后，要方别给他做推拿。
甚至于最后，方别临走时，林胜男给的那盒奶糖里的东西，也都是林胜男故意放的。
不过并不是给方别看的，而是给元雅看的。
其目的，方别现在也能分析清楚了，就是想看看元雅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方别把一切信息串联起来，忍不住向元雅确认道：
“师父，该不会是林护士长喜欢您，想做我师娘吧？”
元雅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手却微微一抖。
这个动作被方别收入眼中，顿时瞳孔微缩。
该不会真被他猜准了吧？
方别嘴角忍不住扯了扯，饶是以方别作为穿越者也狠狠的被这个猜想给震惊了。
现在不过是58年。
这他娘的，可玩的真花......
“师父，您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元雅瞪了方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怎么就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她除了年龄稍微大了一点，但论样貌，论收入情况，有几个能比得过她？”
说着，元雅语气一缓，耐心劝解道：
“你要是跟她成了，以后日子绝对差不了。”
方别没听进去，他有些无奈，元雅都结婚这么多年，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到现在，林胜男到现在还是单身，都还对元雅念念不忘。
可见林胜男对元雅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
“师父，您与其给我说这么多，还不如从了林护士长。”方别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回了一句。
“您要是怕人说闲话，那就私底下，悄悄的呗。”
“至于我，您放心，我嘴巴严，这件事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现在是58年，这种事，的确是不被接受的，不但歧视，甚至于还会有一些处罚。
不只是国内，就连被某些公知称之为“人类灯塔”的丑国，也基本是是一样的情况。
但方别不一样，他穿越前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不就是两个女人嘛，这都是小意思，很保守的了。
要看隔壁阿三，方别都不知道什么物种不在他们的xp范围之内。
所以方别是一点儿没觉得有些什么不妥。
元雅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不然也不能在这个许多手艺都还有些讲究传男不传女的年代，做到精通医术。
她是真的没这个想法。
现在眼见说不通方别，甚至还被方别说中了她和林胜男的关系。
就算是元雅也有些羞恼。
“行了，你既然暂时不愿意，那就先不说这件事儿了。”
林胜男虽然人长得漂亮，但这女人就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住的，太过麻烦。
还是把她留给自己师父头疼去。
第36章 买车回院儿里
到了中午，方别和元雅在食堂吃过了午饭。
说来也巧，这次方别排队的还是傻柱打饭的口子。
跟昨天倒是有一点不同，今天是没人插队了，直到方别吃完了午饭，也没见到贾东旭的人影。
接着回到了诊室，一下午也没个人影，宁可药柜三尺尘,但愿天下无病人，方别倒也乐得清闲。
就这么一晃，时间就来到了三点钟。
听着窗外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还在写着医案的元雅抬起头，朝方别说道：
“今天应该也没什么病人了，你现在就先下班，昨天才刚安家，估计还差不少东西，早点下班，趁着百货大楼没关门，你去把缺的东西置办上。”
方别正有此意，他本来也打算早点下班，没想到元雅早就考虑到了。
“那成，谢谢师父，我就先走了。”
“唉，等等。”元雅叫住了方别。
“师父，您还有啥吩咐？”方别回过头。
元雅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说道：
“你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给我说一声。”
元雅昨天还送了不少东西，方别又不是专业吃软饭的，咋好意思用她的钱。
“不用了，我身上钱够。”
说着，方别还拍了拍裤兜。
“嗯，钱够就好。”
元雅一点头，接着又叮嘱了一句：
“对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别走小路，还有财不外露。”
元雅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是京城，但现在又没有满大街的摄像头，各个派出所的警力有限，治安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两年甚至还不如前些年刚刚建国处于军管状态的时候。
“知道了师父。”
方别回应了一句就走出了诊室。
一路出了医院大门，方别找了个路人问了百货商店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走了有半个钟头，好歹是到了地方。
方别一进门，好家伙，那场面人挤人，许多人手里都还提了好几个装的满满的袋子，看样子没少花钱。
看来就算再困难的年代，永远都不缺有钱的人。
方别挤过人群来到卖自行车的柜台，这里的人倒是挺少，毕竟自行车也是个大件，买的人很少。
至于看热闹，现在的售货员态度可没后来那么好。
那人来人往的，可都是人大面大的地道老北京人儿，被呛两句儿，那多丢面儿。（京城其实是一座移民城市。）
方别倒是知道这个情况，上来就把自行车票给亮了出来。
现在款式也不多，方别看了几眼，最后选了一辆黑色的凤凰牌二六自行车。
方别平时也用不着拉东西，这车的大小正好。
选好了车，柜台里负责把辐条和能上紧的零件儿都给紧了一遍，这些不用额外花钱，都是免费的。
趁着这会儿功夫，方别在百货商店里转悠了一圈，从油盐酱醋茶大米面粉，到各种生活用品给置办齐全。
甚至连今天刚发的肉票，方别也全给花了。
拢共三斤的肉票，分了一半给师父元雅，剩下的一斤半要是再抠搜，都尝不出个啥味儿。
最后把所有东西往自行车上一捆，才到了派出所给砸上了钢印。
等出了派出所，也才五点多的样子，现在还没实行朝九晚五，甚至都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有了自行车，跑路的效率那是提升了不少，方别一路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就他这身行头，自行车的龙头与后座上塞得满满当当，一路上收集了不少羡慕的眼神。
院门有台阶，方别下了车，便推了上去。
前院。
今天周三，学校里只上半天的课，闫埠贵下午没事，趁着天气还行，什刹海还没上冻，跑去钓了一下午的鱼。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有收获，上钩了两条接近一斤重的鲫鱼。
就这都别嫌小，现在谁家都缺衣少食，谁家都会想办法，就算什刹海再大，也禁不住人多，能养得住多少大鱼？
完事，闫埠贵随手扯了几根草筋，穿过鱼鳃，挂在了他那辆老旧自行车的龙头上，走街串巷的回到了四合院。
虽然有些张扬的不符合闫埠贵的性格，但作为钓鱼佬，闫埠贵还是得意了一把。
方别这边，刚一进门就看见闫埠贵被一群人簇拥着。
有人羡慕的朝着闫埠贵说道：
“哟，三大爷，您今儿个运气可真不错，能钓到两条鲫鱼。”
闫埠贵脸上满是笑容，习惯性的一推眼镜，说道：
“我跟你说，这可不是运气，那是我钓鱼的技术好。”
又有人朝着闫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这两条鱼，能分一条给我吗？”
从来都是闫埠贵占别人的便宜，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打他的主意了。
这不是想不想，有没有门儿的事情。
这就是倒反天罡，那还得了！
闫埠贵脸色一肃，一摆手，便说道：
“想吃鱼，自个儿钓去，什刹海那么大，再说了我家里还大几口人张着嘴呢。”
“你要是没有渔具，我租给你也行。”
闫埠贵两句话又把主意打到别人的头上。
方别看着一堆人围绕着闫埠贵，他跟这些人也不熟，也就没打招呼。
继续推着自行车，准备绕过人群。
自行车的链条“哒哒哒”响着。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闫埠贵的耳朵里，闫埠贵一回头，就看见了方别那崭新到发亮自行车。
这款式，闫埠贵认得，那是今年才出的新款，凤凰牌二六自行车。
在市场上卖的很好，许多干部都喜欢骑，所有又有了一个外号，“机关车”。
紧接着闫埠贵又看见自行车的龙头上，还用稻草挂着一大块猪肉，后座上也捆着一堆东西。
闫埠贵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里面起码装了二三十斤粮食。
闫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顿时觉得自己的两条鱼不香了。
不只是闫埠贵，就连刚才围着闫埠贵的几人都惊呆了。
“嘶——”闫埠贵回过神来，望着方别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贡献。
紧接着，闫埠贵就朝方别问道：
“方别，你这自行车哪来的啊？”
方别一看闫埠贵这是眼红了。
笑嘻嘻的拍了好几下车座的皮套子，啪啪啪的响声，就像是在抽闫埠贵的脸皮子。
“当然是买的，不然难不成还能是大街上捡的？”
第37章 这小子蔫儿坏
眼下，整个四合院也就两辆自行车，后院的许富贵因为是放映员，有一辆加重自行车，但那是厂里配的，许富贵也就是偶尔能骑回院子。
另一辆自然就是闫埠贵现在骑的这辆，虽然旧了点，但完全属于他个人，平时可没少给闫埠贵争脸面。
但现在方别推了一辆纯新的自行车回来，瞬间就把闫埠贵给比了下去。
闫埠贵咂吧着嘴，脸都有些扭曲，酸溜溜的道：
“我是说你这刚转业哪来的自行车票啊？”
方别咧着嘴，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做了好人好事，厂里领导奖励的。”
尽管闫埠贵心里不愿意相信，但这种事情方别也不可能说谎，毕竟自行车票这种奖励，估计整个轧钢厂都会通报表扬的。
闫埠贵咂舌道：
“你这究竟是做的了多大的好事，厂里领导能给你奖励一张自行车票？”
“还有，你这买了自行车，又买这么多肉，你不过日子了？”
闫埠贵有些好奇，方别到底是有多大的家底，能经得起这样霍霍。
方别接着解释道：
“这肉也没花钱，轧钢厂那边奖励完了，医院里又给了些肉票粮票，外加一点现金。”
闫埠贵心中一阵苦涩，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尤其是方别挂在自行车龙头上的那块肉，一看就油汪汪的，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咽唾沫。
但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闫埠贵不想在方别面前丢面儿。
他接着围着方别的自行车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一拍双手，问道：
“方别，你这车怎么没装摩电灯啊？该不会......该不会是没钱了吧？”闫埠贵兴奋的望着方别。
摩电灯是眼下十分流行的自行车配件，由一个灯头和一个小型发电马达组成，靠着和车轮摩擦继而发电。
就这东西，一个就要十块钱左右，都能顶大多数人半个月的工资。
方别前世还是在刷视频见过这种东西，“西医才值夜班，我们中医科又不用，再说了这摩电灯还有个很大的缺点，别人不知道，难道三大爷您这个知识分子也不懂？”
闫埠贵虽然有自行车，但他现在可没钱买，他也就是在别人车上见过，刚才提到摩电灯，也全是为了给自己找场子。
但方别一句知识分子，直接把他给架了起来，气氛都到这里了，他哪里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他装腔作势的想要糊弄过去。
“这......这我自然知道，所以你不买摩电灯因为考虑到了这个原因。”
“那倒不是，我是真没钱了。”方别两手一摊，耸肩说道。
这可把闫埠贵给整不会了，他还以为方别是要解释为什么不买摩电灯，毕竟他也是眼馋了好久，还专门做过一个长期的攒钱计划，结果方别会所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自然是想听方别解释清楚。
闫埠贵望着方别，张了张嘴，他很想问问方别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闫埠贵了，就在边上看热闹的也都看向方别，这种知识点那可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吹牛来倍儿有面子的。
但方别讲故事讲到一半，戛然而止，让人郁闷的想吐一口血。
方别逗完了闷子，扫了一眼闫埠贵等人的脸，“三大爷，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您几位慢慢聊。”
说罢，方别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儿，便朝着中院走去。
众人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方别的自行车上，直到方别进了中院，看不见人影。
闫埠贵在原地，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没了继续显摆两条鲫鱼的心情。
他这会儿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方别这小子就是故意吊他胃口，蔫儿坏。
方别这头，进了中院，推着自行车上了游廊，回到了家里。
他没有收拾东西，而是检查起了蜂窝煤炉，这一天没回来，就算是把煤炉的通气孔封到了最小，也快要烧完了。
方别赶紧往里面加了一块新煤，不然等炉火彻底熄灭，想要重新引燃，又要费一番功夫。
接着又是一通忙活，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都给收拾规整，方别才开始做起了晚饭。
今天买了一斤半的猪肉，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了。
现在大多数人肚里都缺少油水，最能解馋的就是红烧肉以及回锅肉两种做法。
方别没有选择红烧肉，不是因为这道菜不好吃，主要考虑着红烧肉香气内敛，传不到多远。
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人，不弄个满院儿飘香，让大家伙儿闻闻味道，那多没意思。
而回锅肉不同，大火煎炒，很容易就能激发出香味。
方别提着桶，在院子中间的水池打满水，回家把肉洗净之后，切段下锅。
等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把肉从锅里捞了起来，趁着放凉的功夫，方别把米饭给煮上。
接着便是把肉切成薄片，随着一道道下去，肉还没切完，方别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刀功经验+20年。】
一瞬间，方别在系统的加持之下，就有了足足二十年的切菜经验。
在有了二十年经验加长之后，方别就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原本还切的有些薄厚不均的肉片，快速的被方别重新改刀成了薄厚均匀的肉片，速度和手法比起那些老厨师也丝毫不差。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方别有些欣喜，虽然他不打算和傻柱抢饭碗，但谁会嫌弃自己技能多啊。
技多不压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等米饭煮熟，方别早就准备好了回锅肉的配料。
把炒菜的锅架在煤炉上，等上片刻之后，方别隔空探了探温度，感觉合适，便加入了适量的油滑锅。
待油温升高，下姜片，爆出姜片的香味之后，倒入肉片。
在大火的炙烤之下，肉片快速出油，开始打卷，顿时锅中出现了一个个漂亮的“灯窝盏”。
随手丢下几颗豆豉，又加入一勺豆瓣酱与酱油，随着翻炒，所有肉片在这一瞬上色。
到了这时候，早就积攒已久的香味顿时迸发了开了，在整个屋里打了一圈转，随后顺着窗户，直直的钻进禽兽们的鼻孔。
贾家离得最近，首当其冲的就是棒梗。
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裤腿，“奶奶，奶奶，谁家吃肉，好香啊，我也想吃。”
贾张氏也闻着味儿了，她口中疯狂的分泌起了口水。
“这是谁家啊？真缺德冒烟儿了，把肉做的这么香，是想馋死谁啊？”
贾张氏咒骂了两句，又看向了正纳着鞋底的秦淮茹。
“秦淮茹，你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家这么缺德？”
秦淮茹哪里不知道自己婆婆心里想的啥，分明就是想着她现在怀孕大着肚子，能不能博取同情，捞着一点。
说实话，贾东旭现在还没死，秦淮茹是有些反感这种行为的。
只是秦淮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现在的确是怀孕了，真能讨着点，也能补充点营养。
秦淮茹推开窗，朝着院子里望去，她心想，要是一大爷或者傻柱家吃肉就好了，都不用费力气，就能蹭上一点，也千万不要是三大爷闫埠贵，想从他那里占这点便宜，根本不可能，整个院子就没有这个先例。
很快，秦淮茹也发现了，香味不是从前院三大爷那边出传来了。
但同样，也不是傻柱和一大爷那边。
这香味儿就是她家隔壁，刚搬来的方别那边传过来了。
秦淮茹回头，“妈，是隔壁方别家传出来的。”
“是那小子？”贾张氏变了脸色，她认为就是方别抢先占了原本属于她家的房子，现在都记恨死了方别。
跟方别这样的关系，贾张氏也没那么低的下限，怂恿秦淮茹是装可怜。
但贾张氏嘴上可闲不下来，“我早就知道方别这小子就是个坏种，现在故意把肉做的这么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香味也传到了后院儿刘海中家里，与贾家相比，刘海中要表现的淡定许多，毕竟是七级锻工，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特殊岗位补贴也有小一百块钱，家里时长也能开荤。
但刘海中的几个小子，可就绷不住了。
大儿子刘光齐说道：
“爸，赶明儿咱也买点肉吃吧？”
刘海中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
“行，明天叫你妈去买上半斤猪肉，咱们也做顿肉吃。”
刘海中家里三个小子加上他本人都是城市户口，所以每月都有不少的猪肉配额，说起话来就是大气。
刘光齐脸色一喜，笑着说道：
“那明天可以做红烧肉吗？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刘海中一点头，“当然可以，你小子只要好好给我读书，想吃肉都是小事儿。”
刘海中这辈子最想当官儿，可惜每次都是再学历上差那么远一点，自然要让自己儿子弥补这一点。
至于刘海中的另外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全程没敢吱声。
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刘海中不高兴，肉没吃上，还挨一顿毒打。
前院，香味虽然散了一些，但闫埠贵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点味道。
他隔着院墙就抽动起了鼻子。
三大妈这会儿也做好了饭，催促道：
“孩他爹，站在外面干嘛呢，还不赶紧回来吃饭？”
“等会儿，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闫埠贵又猛的吸上好几口气，这吃肉得花钱，闻上点儿味道可是免费的。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闫埠贵又驻足了片刻，接着便准备回家，回头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贾东旭。
“哟，贾东旭，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贾东旭脸色不太好看，今天他约上了七八个师兄弟去堵方别，但一直到了这会儿都没见着人，只好散了各回各家。
“没什么，有点事儿耽搁了。”
贾东旭敷衍了一句之后，就准备往回走，但猛地闻见香味，他朝着闫埠贵多问了一句。
“三大爷，这谁家吃肉，这么香？”
闫埠贵一挑眉，“你还不知道啊？方别，就你家隔壁那位，他今天买了自行车，又买了猪肉，我估摸着那块肉可得有一斤半。”
说着闫埠贵还咂吧了一下嘴，“瞧瞧人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贾东旭听见这话，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他妈的，他在巷子里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结果方别这小子回家吃起了肉？还买了自行车？
第38章 何雨水出事儿了
院子里的喧嚣，方别也管不着，那是别人家的事儿。
现在菜已经做好，起锅装盘的同时，脑海中再次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方别把菜随手在搭的简易餐桌上，查看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神级学习系统，炒菜经验增加二十年。】
方别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关于炒菜的知识，许多菜的做法与注意事项浮现在方别眼前，仿佛这一瞬间过去，方别就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厨师。
方别看到信息，有点可惜，这系统咋就不能在他炒菜之前触发。
不然这道回锅肉绝对比现在还要香上许多。
反正这些肉，都是孙长河奖励给他的，来路绝对没问题，在这一点上，谁也做不了文章。
方别尽管放心眼气儿这些禽兽。
现在饭菜都已做好，方别也不打算重新做一遍。
他给自己盛好一碗米饭，夹上一片回锅肉就往嘴里送去，肉片随着筷子的一动，不停的颤动，等到了嘴边还在冒着热气儿，方别轻轻吹上一口，便送进了嘴里。
略一咀嚼，肥肉弹牙不腻，瘦肉香而不柴，口感那叫一个妙。
方别感觉细胞都在雀跃，这是身体本能对油脂的渴望。
唯一可惜的就是，现在不应季，方才在百货商店，也没买到蒜苗，不然还能更香。
但好在现在的猪，并不是吃饲料长大，肉质原有的香味，弥补了那一点遗憾。
方别一口回锅肉，接上一口米饭，吃的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接连三大碗米饭下肚，最后来上一口肉汤顺顺。
一顿饭过去，方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来上这么一顿，比神仙都强。
现在天色渐晚，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方别也有些可惜，今天怎么就忘了上华新书店去买上两本书，也能打发打发时间，又或者去鸽子市看看，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孤本医书。
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吃过了晚饭就没事可做。
方别把锅碗瓢盆洗净，就准备在煤炉上烧点热水泡脚。
另一边。
今天厂里有宴请，傻柱留到了最后，打包了两个饭盒回来，打算今晚加餐。
一路上傻柱心情都很是不错，哼着小曲儿就回到家中。
这刚一把东西放下，傻柱也闻着方别那头传来的味儿了。
傻柱倒是没多大反应，他是厨子，也不缺这点嘴，而且今天他装了俩饭盒，美滋滋着呢。
而且方别刚做回锅肉那会儿，还没有触发系统。
傻柱作为厨子，还是收益不错的厨子，甚至于还能点评上几句，例如方别用的豆瓣酱就不地道，不是正宗郫县产的郫县豆瓣，还有那味儿虽然香，但却很明显的少了一个一样东西，那就是蒜苗。
傻柱也就是朝着方别屋那头瞄了一眼，就忙活自己的去了。
不用准备食材，只是简单的热个饭菜，也花不了傻柱多少时间。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傻柱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给端上了桌，准备关上门美滋滋的吃个晚饭。
但刚走到门口，傻柱就见着回来的贾东旭。
傻柱跟贾东旭关系不错，看着贾东旭一脸阴沉，傻柱还是打了招呼。
“东旭哥，这咋才回来呢？”
贾东旭回头便望见傻柱，他虽然跟傻柱关系不错，但今天晚归的原因，他却是不会告诉傻柱。
只是随口糊弄道：
“今天车间里加班，回来的晚了点。”
傻柱也没多想，接着说道：
“没吃呢吧？要不一起喝点儿？”
贾东旭知道傻柱平时伙食开的好，想也没想，就朝着傻柱家走了过去。
“行啊，咱们就喝点。”
贾东旭今天心情郁闷，不喝点酒儿，他都怕自己睡不着。
傻柱却变得有些扭捏，“那......那个就你一个人啊?”
贾东旭有些莫名其妙，“那不然呢？”
傻柱嘿嘿一笑，模样有些犯贱。
“我的意思是，把秦姐叫一块儿，她怀孕了，我今儿带有肉回来，给她补补。”
贾东旭直接一摆手，“不用了，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喝点酒，叫女人过来碍手碍脚的。”
说罢，贾东旭又看了一眼傻柱，“还有，你得叫嫂子，别瞎喊什么秦姐，这关系不乱套了吗？”
傻柱心里有些失落，之所以叫上贾东旭吃饭，就是想着秦淮茹能不能一块儿。
但现在贾东旭问起，傻柱也能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我这不是叫顺嘴了嘛。”
两人进屋之后，几杯酒下肚。
贾东旭朝着傻柱问道：“诶，傻柱，我今儿看见你妹妹放学，怎么没见她吃饭？”
贾东旭其实早就想着这事儿了，但一直到了把菜吃的差不多了，才说了出来。
傻柱一愣，连忙问道：
“今儿是周几来着？”
贾东旭答道：“周三啊，今天学校下午放假，三大爷都去钓了两条鲫鱼。”
傻柱一拍脑门，“糟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去叫她吃饭去。”
走到门口，傻柱还回头朝着贾东旭又说了一句。
“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让人省心，还的亏是东旭哥你提醒我。”
贾东旭朝着傻柱一挥手，“咱们兄弟，见外了啊。”
此刻的贾东旭十分大度，像是傻柱占了他便宜似的。
何雨水住的是单间，挨着一大爷易中海家。
都是一个院儿里，三两步，傻柱就走了过去。
这会儿何雨水的房门半掩着。
“雨水，雨水。”
傻柱站在门口，喊了两句屋内没有反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现在天还没彻底暗下来，屋内还能看清。
傻柱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水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傻柱整个人一激灵，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雨水！雨水!你咋啦？”
何雨水没有丝毫的反应，傻柱这一下子酒劲都给彻底吓没了。
他有些慌了神，脚步踉跄的跑出了屋外，大喊道：
“一大爷出事儿了！”
“您快出来！”
易中海也才刚吃过晚饭，身上披着件棉衣跟一大妈一块，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
“柱子，你瞎喊什么？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傻柱连忙回道：
“我妹，我妹她出事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喝道：“冷静点，雨水她出什么事了？”
傻柱有些慌张，“雨水她不知道咋了，这会儿晕在床上了。”
“别急，先看看雨水到底什么情况。”易中海安抚一句便走进了何雨水屋内。
说话的功夫，刘海中跟闫埠贵也都到场了，刚才傻柱喊得声音不小，许多人都听见了。
他们俩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自然来的最快。
一群人进了屋，一大妈上前摇了摇何雨水，嘴里接连喊了几句还是没有反应。
傻柱心里更慌了。
“一大爷，现在咋办啊？”
易中海微微皱眉，“别愣着了，赶紧把人送医院。”
闫埠贵在边上说道：
“咱们这最近的医院就是附属医院，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钟，还是正常人，雨水这样子，等傻柱把人背到，都啥时候了？”
傻柱又看向了闫埠贵，平时他跟闫埠贵多有呛嘴，但这时候傻柱哪有心情想那些事，连忙问道：“三大爷，这不去医院，还能去哪儿？”
闫埠贵也就是顺嘴这么一提，但要他出主意，他又不是医生，哪里想的道。
但是一想到医生俩字，闫埠贵眼前一亮，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指了指院子对面。
“咱们院子那刚搬进来的方别不就是医生，你要不先去请他先给雨水看看？”
第39章 出手诊断
傻柱这头还没有表态。
先前跟他一块儿喝酒的贾东旭窜进了屋，站在一旁就说道：
“就那小子？刚进医院的实习医生，他会看个鸡毛的病啊？别给耽搁了何雨水的病情。”
说罢，贾东旭还看向了闫埠贵，接着来了一句。
“三大爷，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万一有个闪失您负得起责吗？”
闫埠贵本就是随口一提，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我说贾东旭，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我就是给傻柱出个主意，什么就叫我负得起这个责？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闫埠贵说话的同时，他家三个半大小子都面色不善的看向贾东旭。
易中海眼见势头不对，皱眉喝道：
“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些做什么？”
傻柱这会儿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听见易中海再次发话，连忙问道：
“一大爷，那您给我说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易中海沉声说道：“眼下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把何雨水往医院送，至于第二个，也就是老闫刚才提出来的。”
傻柱接着问道：
“一大爷，那到底该选哪种办法？”
这种事情，易中海怎么可能替傻柱做决定。
选对了，何雨水给救回来了，傻柱感谢的自然是人医生。
但要是选岔了，何雨水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怎么说？
不背锅也得抹一脸黑。
“柱子，你冷静一点，你是雨水的大哥......”
易中海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傻柱自己选，现在这种情况，没人敢给傻柱拍板。
傻柱急的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
来回窜了好几圈，围观的人也没有一个吱声的。
还是许大茂在边上看了半天，喊了一句：
“傻柱，你小子转悠半天，再等会儿你妹妹可就真没气儿了。”
许大茂的嘴实在是太臭了，直戳傻柱的肺管子。
“许大茂，你少特么说风凉话！小心老子弄死你。”
傻柱是急眼了。
但许大茂却指了指何雨水，“傻柱，你特么跟我横什么？你看看何雨水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何雨水的脸色又苍白了不少，呼吸都变得微弱了，就算是现在送医院也不定来的及了。
傻柱也没工夫管许大茂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何雨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但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厂里有宴请，招待办的人自然也在。
其中赵红梅跟刘岚两人聊天时，就提到过方别，还夸他医术很好，只是一次针灸就缓解了她被误诊了半个多月的眩晕症。
眼下他妹妹何雨水不也是昏迷了过去，或许，方别真的能治他妹妹？
傻柱下定决心，就朝着门外跑去。
“柱子，你干嘛去？”易中海以为傻柱承受不住压力，跑了，顿时皱眉喝道。
“我去请方别过来。”傻柱回了一句，也没回头。
贾东旭跟方别可有仇，一听就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就被易中海给瞪了回去。
眨眼的功夫，傻柱就到了方别的门口。
“碰碰碰”傻柱心急之下，敲门的力度有些大。
“谁呀？急着投胎啊？”方别这会儿刚准备倒水泡脚，听见动静，也没客气。
方别把手中的烧水壶重新放回火炉，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何雨柱？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傻柱被骂了一句，但也不敢发脾气，堆着笑脸解释道：
“方别兄弟，你别生气，我妹妹她现在晕倒在床上，喊她也没有反应，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说罢，傻柱又紧接了一句：
“你放心，该付多少医药费，我双倍付给你。”
方别刚才就听见傻柱的叫声了，也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但对于院子里发生的事儿，方别也不好奇，也就没有出门围观。
这会儿傻柱上门，方别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方别微微点头。
到不是钱的事，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职责。
接着方别转身拿起了随身的包裹，里面装的是银针与一些医用物品。
随后便跟着傻柱来到了何雨水的房间。
一进门，这会儿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方别借着亮光，只是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还想着何雨水的情况并不严重，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方别走向何雨水的同时，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距离傻柱喊人已经过去有一阵，这么严重的情况，不说先把他叫过来，至少也得立马送医院。
合着这群人来的挺早，接着没起到半分作用。
这其中，傻柱本人的问题最大。
不过这些也不关方别的事，他本来就对这群禽兽没抱太大的期望，能觉得他们能有多热心，他来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治病救人。
方别也没多说，开始检查起了何雨水的情况。
方别先是把手搭在了何雨水的寸关尺上。
于此同时还使用望诊，观察起了何雨水的状态。
何雨水呼吸十分低弱，伸手探到鼻尖才能感受到一丝丝气流，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四肢冰冷，身上的衣衫也都被冷汗浸透。
方别掰开开何雨水的嘴巴，一手拿煤油灯，查看舌苔，只见舌苔颜色很淡，没有半分红质。
他很快就完成了望诊，现在何雨水处于昏迷，问诊显然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跳过这一步，就来到闻诊，问诊分为两方面，一方面用听觉来听取病人的语言，呼吸和其他声音的高低与清浊。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用嗅觉来辨别口气，病气等诸多气味。
方别微微靠近何雨水，用手轻扇，鼻子轻嗅。
傻柱看着这一幕，只是略微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时候，方别也完成了切脉。
何雨水的脉象沉细，所谓沉，乃沉而无力，至于细，则是血少，气衰的表现。
综上，方别也对何雨水的表现有了判断。
见着方别收回手，傻柱连忙问道：
“方别兄弟，我妹妹这到底是咋了？”
描写的比较细，有朋友能猜出这是什么情况吗？
第40章 老将军日灸关元三百壮
“气厥虚症。”
回答的同时，方别心中已经思考好了施救的办法。
听着方别嘴里蹦出的专业名词，何雨柱与屋里的旁人皆是一愣。
“啥是气厥虚症？”何雨柱像个好奇宝宝。
方别取出银针，一边消毒，一边说道：
“所谓气厥，在中医中有两种代称，一是指中气衰竭，或气机怫郁上逆而厥者，你妹妹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二种。”
何雨柱听得一知半解，但看着方别的动作，知道他是有法子施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那虚症又是什么意思？”
方别接着科普道：
“有明显的致病因素，症状明显、突出，体征明显的病证为实证，至于虚症则是先天禀赋不足，体内脏腑功能失调，气血虚弱，阴阳失衡等虚亏现象，症状较隐匿。”
“从病程上来看，实证病程短暂，病情较为急骤，往往起病突然，病变进展较快，虚症则是相反，病程较长，疲乏感渐增，病情缓慢而持续。”
何雨柱没回过味儿来，但闫埠贵有些听明白了。
“方别，你是说何雨水是的病是长期积累而来，并不是急性发作？”
方别一点头，“三大爷不愧是文化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闫埠贵在解放前就念过几年私塾，平时自诩书香门第。
这会儿被方别这么一夸赞，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哈哈，那都是英雄所见略同。”
方别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接着刚才的话，接着往下科普：
“解释完了实证虚症以及气厥的成因，那气厥虚症就不难理解了，其主要成因也就是平素身体虚弱，气血亏空，再加之如过度劳倦、饥饿受寒以及心里上的刺激，就导致了何雨水现在这种情况。”
傻柱就算是傻子，听到现在也听明白了。
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他虐待他妹妹何雨水。
“怎么可能，我平时对雨水咋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会让他挨饿受冻？我心疼她还来不及！”
傻柱情绪激动的辩驳着。
方别也没有多说，他看过原着，清晰的记得，娄晓娥有句台词，大意上说的就是打她第一次进院就看到傻柱给贾家带盒饭，雨水小时候饿肚子喝自来水充饥。
作为一个厨子，能让自己妹妹挨饿，简直就是厨子界的耻辱。
不过方别也不是来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何雨柱的，那是易中海才会干的事。
他只是来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留两个妇女同志在屋内帮忙，其他人都出去，我要给何雨水针灸。”
其实方别针刺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让何雨水醒过来，并不麻烦，也没有特殊的穴位，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留下两个妇女在屋内，主要是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
听见方别的话，所有人都自觉的走出了屋外。
一大妈跟何雨柱关系比较近，也就留在了屋内。
至于另一个，则是三大妈自告奋勇，她想着自己帮一阵忙，不说辛苦费，何雨柱好歹也得给她点好处。
这一点，三大妈是深的闫埠贵的真传。
气厥虚症，轻针重灸，所以方别选取的穴位并不复杂，只有百会穴、印堂穴、合谷穴、涌泉穴四处。
“您两位帮忙把何雨水的鞋袜脱下来。”
三大妈也不嫌弃有没有脚臭，动作最为麻利，抢先一步便把何雨水的鞋袜脱掉。
一大妈在院子里这么多年，就没见三大妈这么积极过，一下子愣住了。
方别也没打算让一大妈闲着，“一大妈，你帮忙把这些艾条给引燃。”
一大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方别点头。
做好了准备工作，方别便在何雨水身上开始施针。
从足底涌泉穴，手部合谷穴，眉间印堂穴，一直到了最重要的百会穴。
百会穴，又名三阳五会，乃是属督脉，位于头部，前发际正中直上5寸帽状腱膜中，有左右颞浅动、静脉吻合网；布有枕大神经及额神经分支，这里施针难度较大，但对于方别来说并不算复杂。
方别手指捻毫针，进针0.5寸，使用烧山火的手法，聚集何雨水身体中的阳气。
一阵紧提慢按，何雨水终于幽幽醒转。
何雨水一睁眼，还有些迷糊，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一抬头，就看见方别那张陌生又帅气的脸。
“别动，在给你针灸。”方别沉声说道。
何雨水想点头，但想起方别的吩咐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就这样望着方别。
好在针刺本就快要结束，这样的姿势没让何雨水持续多久。
方别收好银针。
何雨水想要起身，用着虚弱的声音说道：
“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医生。”
方别制止何雨水的同时回道：
“只是做了针刺，还有艾灸没完成。”
艾灸比起针刺倒是简单了许多，对于何雨水这种病症，方别选取了百会、关元、膻中三处穴位。
说到关元穴，方别想起了前世在网络上流传的比较广的一句话。
老将军日灸关元穴三百壮，夜御十女。
方别没试过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艾灸关元穴，确实能起到一定那方面的作用，这是方别验证过的。
只是三百壮着实有些惊人，太过于夸张。
艾灸中的一壮意为把艾草绒捏成一个大约一厘米大小的金字塔形状，放在姜片上，燃尽之后为一壮。
别说三百壮了，就是几十壮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三百壮还不得烫秃噜皮。
到了艾灸这一步，倒是没有方别多大的事了。
他只是给一大妈和三大妈指明了穴位，交代清楚细节之后，便准备走出屋外。
也不是方别不负责，主要还是檀中穴属于女子隐私部位。
方别走到房门前，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作响。
接着就看见傻柱那张大脸凑了过来。
“怎么样？雨水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41章 傻柱犹豫了
不只是傻柱，易中海等人也都看向了方别，不过与傻柱关心何雨水的情况不同，易中海等人更加关注的是方别的医术究竟如何。
“人已经醒过来了。”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方别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傻柱一听这话，就想要进入屋内，但却被方别一把拉住。
“里面正在艾灸，你进去不方便。”
听着方别的话，傻柱这才反应了过来，就算里是他妹妹，他也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推门就进去。
不过现在人已经醒了过来，傻柱心中的担忧也就少了大半，他讪笑一声，朝着方别问道：
“那我妹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方别看了一眼傻柱：“刚才针灸，只是让何雨水醒了过来，让她的病情不再急速恶化，但还没彻底脱离危险。”
方别的一句话，让傻柱刚放下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那咋办？方别，你是医生，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方别没有直接回答傻柱，而是看向了闫埠贵：
“三大爷，借您纸笔一用。”
闫埠贵知道方别这是要开药方了，换做是平时闫埠贵可能还会计较抠搜一点。
但现在，闫埠贵也知道救人要紧，也就没有多掰扯，直接从家里取来了纸笔。
只是闫埠贵把纸笔递给方别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朝着傻柱来了一句。
“傻柱，这得算你头上啊。”
傻柱脸色一黑，他刚才还琢磨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三大爷都改性子了，合着这位早就把算盘都打好了。
“得，三大爷，您甭说了，这回算是我欠你的，回头等我妹的事情忙完了，我不给你就是了。”
“那感情好，柱子。”
闫埠贵这才喜笑颜开，都不叫傻柱了。
“哦，对了，别忘了还有你三大妈的，她这会儿还在屋里帮忙。”闫埠贵又提了一句。
傻柱懒得搭理闫埠贵，他妹妹这会儿还没脱离危险。
他凑到了方别身边，“方别，有什么药你尽管往好了使，一定要治好雨水，她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
傻柱可还记着刚才的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一有机会就连忙找补，可不能让人说闲话，说他虐待何雨水。
方别也没回话，提起笔，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写好了药方。
傻柱接过药方一看抬头俩字，直接没绷住，叫出了声。
“人参？五十克？”
方别淡定的看了一眼傻柱，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
许大茂自问跟方别关系不差，凑到方别一拍肩膀说道：
“嗨，我说方别，这还用问，傻柱能有这反应，不就是嫌贵吗？”
说着，许大茂还朝着傻柱一阵挤眉弄眼：
“傻柱，你嫌贵你就说啊，求求人方别，让他再给你想想办法。”
“唉——就是可惜了雨水，倒霉跟了你这么个大哥，要她是我妹子，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样。”
许大茂虽然动起手来是战五渣，但一张嘴确实不简单。
随随便便几句话，每一句都直戳傻柱的肺管子，气的傻柱直哆嗦。
“许大茂，你少他妈捣乱，小心劳资踹死你。”
傻柱瞪了一眼许大茂，许大茂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后退一步，把方别护在身前，只探出了一个脑袋，贱兮兮的耍起了嘴皮子：
“傻柱，你别以为我就怕你，要不是何雨水现在还等着用药，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傻柱也被这话给提醒了，也不是他没脑子，这种时候还跟许大茂闹腾，主要是他一见着许大茂心里就莫名的火起。
正事要紧，傻柱也没敢继续耽搁，而是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雨水的病，真有那么严重，用的着人参？”
人参在清朝的时候，价格一度飙升到过万两白银一斤，就算是最便宜的五等辽东人参，一斤也要八百两银子。
打西医传入之后，价格稍有回落，但也不是寻常人家消费的起的。
所以傻柱这会儿是真有些心疼，就这一副药就用了五十克人参。
方别其实一开始就在考虑怎么给何雨水开方，其实像何雨水这种情况，已经十分严重，适应的药方并不多。
也就四逆汤和四味回阳饮两种方剂比较适合。
其中四逆汤对何雨水的病症不如四味回阳饮，但胜在便宜，能节约不少钱。
而四味回阳饮，方中重用人参以回阳救逆，益气固脱，附子以上行头项，彻肌表，以温经散寒，干姜以内温脏腑，甘草用炙者，以外温荣卫，内补中焦。
四味药以君臣佐使，救元阳虚脱，危在顷刻者。
总的来说何雨水的情况，四味回阳饮更为对症，四逆汤效果略逊，但价格最优。
方别原本也在考虑究竟用哪一种方剂，还是刚才傻柱的那句尽管往好了使，才让方别最终开了四味回阳饮。
现在傻柱问起，方别只是看了一眼傻柱，似笑非笑道：
“你要是真觉得贵，也不是非要用人参，我给你换一个药方也行，只是效果会差上一点。”
说着，方别又重新开了一张四逆汤的药方，递给了傻柱。
“现在两种药方都开给你了，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钱是能少花，但效果也会差一点，这就看你傻柱怎么选了。
傻柱心中有些犹豫，这人参一用就是五十克，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也得他两三个多月的工资。
实在是太贵了一点。
但刚才他又放出了话，让方别尽管往贵了使，他原本是想通过花点钱证明自己来着。
这些年中医地位不如西医，所以许多中医师在开方剂的时候，都不会开过于贵的方子。
所以尽管傻柱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方别真开出了这么贵的药方来，这是要他大出血啊。
方别看出了傻柱的犹豫，他也没有催促，就静静地看着傻柱。
该方别做的，现在方别都做了。
不管是效果好的药方，还是价格实惠的药方都给你了。
总不能他傻柱想用贵的效果好方子，还要方别来垫钱吧？
又或者说，他傻柱舍不得花钱，但又顾忌他自己的名声。
难不成也要让方别来替他做决定，做出最后的选择？
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倒是想得美，哪里能找这种好事？
第42章 傻柱想通了?
用好用差，用贵用便宜的，现在选择的权利全都落在傻柱的头上。
此刻，就连平时爱对他说教的易中海，都许久没有吭声，默默的站在边上看着傻柱。
傻柱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一大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傻柱连忙迎了上去。“一大妈，雨水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大妈看了一眼屋内，接着说道：
“艾灸刚才就做完了，这会儿刚把衣服给雨水换了。”
“那丫头浑身衣服都给汗水浸湿了，怕是遭了不少罪。”
一大妈眼神有些黯然，像是有些心疼何雨水。
傻柱见一大妈没说重点，又重新问道：
“一大妈，我是说雨水她人现在怎么样了？”
一大妈接着回道：
“刚才针灸的时候精神了一阵，这会儿又没啥力气了，连说话都感觉有些费劲。”
说着，一大妈又连忙看向方别，“方别，你能再进去看看么？”
方别翻了个白眼，“您这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针灸就算再神奇，何雨水这种病情也只能起到固本的作用，想要培元，那必须得搭配上合理的药物。”
一大妈一听连忙接着说道：
“那麻烦你快点帮雨水开药吧，这丫头的情况可拖不得了。”
方别倒是早就开好了药方，但这不傻柱还一直犹豫着，他给一大妈指了指傻柱。
一大妈顺着看了过去，也看见了傻柱手里的药方，“柱子，你还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去给你妹妹拿药去？”
“你要是再耽搁，雨水有个三长两短的该怎么办？”
傻柱一听这话，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一跺脚，终于不再犹豫，把手中那张写着四逆汤药方的纸张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回了自己屋里，一阵叮铃桄榔翻找的声音传出。
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傻柱重新跑出了屋外，一边跑着，手里还拿着一大把有零有整的钞票，在往他自个儿的衣服内兜里揣。
方别眼神不差，能清楚的看到那厚度，估摸着傻柱这次是把老婆本儿都掏出来了。
说到底何雨水还是他的亲妹妹，犹豫了半天，傻柱还是选择给何雨水买最好的药。
这人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刚才耽搁了一阵时间，傻柱也不打算用跑的，直接走到闫埠贵面前，“三大爷，借您自行车一用。”
不等闫埠贵说些什么，傻柱又接了一句：
“您放心，算我租您的。”
闫埠贵顿时乐开了花，傻柱平时虽然有些混不吝，但人还是蛮大方的。
现在傻柱都主动承认给钱了，闫埠贵立马点头。
“车就在我屋里，我家老小在家，你过去直接骑就是了。”
闫埠贵家老小，自然就是小女儿闫解娣，虽然才六七岁，但也懂一些事了。
傻柱也没功夫多说，就朝着前院跑去。
傻柱这头出了中院，一大妈又对着方别问道：
“我看雨水那丫头怕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家里还有俩馒头，我要不喂她吃点？也好恢复点力气。”
“吃东西先别急，等下影响药效。”方别想了想。
“另外她今天出了一身汗，有糖的话可以去兑点糖水，再加点盐喂给她。”
“好，我这就去弄。”一大妈应了一句，就回家去了。
糖在现在还是比较稀罕的，不过易中海工资在整个四合院是最高的，家里也是最不缺嘴的。
一大妈那头兑糖水去了。
院子里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闫埠贵和刘海中都围在方别身边，许大茂也自然更没有例外。
刘海中知道方别干部的身份，不自觉的就想要跟方别多聊几句，率先打开了话茬。
“方别，没想到你医术还可以啊，刚才我看老易家的掐何雨水的人中都没反应，结果听说你就插了她几下，接着又弄了会儿，就醒过来了。”
“二大爷，注意你的用词，那叫针灸中的针刺，不叫插，也不叫弄，加上艾灸，合起来就是针灸。”方别黑着脸纠正道。
刘海中文化水平不高，但脸皮子不薄，被方别这么说也没觉得尴尬。
“哈哈，对对对，我知道那是针灸，我刚才也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闫埠贵也找机会见缝插针的问道：
“方别问你个事啊？”
方别没看出闫埠贵在打什么主意，但看表情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事，便回道：
“什么事，您说。”
闫埠贵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站到了方别身旁，用只有方别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就是那个......待会儿你打算收何雨柱多少诊费啊？”
方别看闫埠贵整的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他是为了什么事，结果就这？
不过方别也明白闫埠贵是想看看他收了多少诊费，等会儿才好向傻柱要钱。
不然要高了落人口实，要低了自己又血亏。
方别刚才出手，主要还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谁让他现在是附属医院的医生。
所以真没有考虑这些。
“现在人都还没治好，钱的事，现在不着急。”方别看了一眼闫埠贵。
闫埠贵讪笑两声，“那倒也是。”
而另一头。
易中海因为跟方别起过冲突，倒是没有围过去。
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贾东旭看易中海不说话，并肩站到易中海的身旁，问道：
“师父，您想什么呢？”
易中海挥了挥手，“倒也没想别的事，就是在想方别的医术。”
“我感觉他这个人有些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医术。”
贾东旭却是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嗨，师父，您想这个干嘛，我承认他针灸的技术应该不错，但这他自己也说了，针灸也不是神技，治病还是得吃药。”
“他针灸技术好也就罢了，总不能连用药那么有经验吧？”
“依我看，他呀，才多大的年纪，能把针灸学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他走运了。
“至于用药最多也就是个半吊子，别到时候花了傻柱不少钱，结果却功亏一篑，那就有好戏看了。”
贾东旭说话间嘴角微微扬起，并不在意何雨水的死活，他只想要看到方别倒霉。
第43章 大茂，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可别丢份!
贾东旭的揣测，并没有让易中海心中松一口气。
反倒是让易中海眉间的沟壑更深，从第一次交锋他就有种感觉，他和方别就仿佛是天然就处于对立面一般。
他，总感觉方别没有这么简单。
易中海在四合院里经营了这么些年，这院子里的住户们是什么德行他不了解？
现在方别才刚搬进四合院多久？短短两天，遇见谁都能聊上两句。
要是换做别人，没有他易中海点头，在这个院子能混的下去？
单是从这一点，就足够让易中海重视方别了。
易中海脸上阴晴不定。
贾东旭作为易中海的头号高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师父，不就是一个实习医生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下班我跟师兄弟们就去路上堵过他了，只是这小子运气好，跑去买自行车了，没跟我们碰上，不然早就把他收拾一顿了。”
“不过您放心，今天没碰上，那不代表明天他也走运。”
易中海目光犀利，看向贾东旭，说道：
“我告诉过你，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们跟方别之间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贾东旭拍马屁没成，反倒是被易中海的严肃给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讪笑道：
“是是是，这件事，您什么都不知道，绝对跟您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易中海只是沉默着看向通往前院的垂花门，等待着傻柱的归来。
与贾东旭的幸灾乐祸不同。
易中海其实并不希望何雨水真不治身亡了。
那样方别倒不倒霉易中海不知道，反他自己肯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至于原因，很简单，他是这个四合院的一大爷，也是院子里的协管员。
何雨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就在他的隔壁，他没有丝毫的察觉，这难道不是他这个协管员的失职？
闫埠贵的自行车虽然旧了点，但保养的很是不错，一路上没给傻柱掉链子。
很快，傻柱便从附近的药房拿了药。
回到四合院，把车架在了闫埠贵的门口，就跑进了中院。
“方别，药我拿回来了。”傻柱一路上没来的及喘口气，刚一会来就朝着方别喊道。
方别看了眼喘着粗气儿的傻柱，“四味回阳饮需要用武火快煎，蜂窝煤炉来的太慢，谁家有土灶？”
现在的四合院早就改成了大杂院，住进了不少人，每家每户都要生火做饭，都是用的煤炉。
所以方别也有些不确定现在院子里还有没有土灶。
闫埠贵习惯性的一抬眼镜，说道：
“我家对面那家儿搁以前就是厨房，他们还用着土灶，我带你们过去。”
方别点头，便和傻柱跟了过去。
易中海这时候出声道：“煎药的砂罐现在在哪家，赶紧送过去。”
一群人到了有土灶的那家，傻柱是厨子三两下便把火给生了起来。
这时候砂罐已经送了过来，方别把药倒入其中，接着灌进去约四百毫升左右的清水。
武火来的很快，片刻之后水便开始沸腾，一直到了水还约莫剩下一半多的时候，方别手拿一块破布搭在砂罐上，把煎好的药汁倒在了碗里。
傻柱在边上眼巴巴的望着方别，他现在就像个听话的学生，等待着方别下一步的指令。
“行了，现在把药给喂给何雨水。”
方别一句话刚落下，傻柱也不嫌烫，直接端着药就出了门。
傻柱走在前面。
一群人在后面跟着。
这会儿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都没有回家。
他们都想要看看，方别开出这么贵的汤剂，药效究竟如何。
何雨水房里。
经过刚才那么久的时间，现在何雨水的精神已经再次萎靡了下去，嘴唇苍白，一张脸没有半分的血色。
在看见方别过来之后，都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勉力的睁眼看了看方别。
何雨水现在这样子，要不是期间喂过一次兑盐的糖水，怕是早就再次晕了过去。
傻柱不敢耽搁，左右手各拿一个碗，把药汁来回倒腾降温。
好在现在已渐渐入冬，晚上都得靠火炉取暖。
所以药汁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此时何雨水已经在一大妈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傻柱端着碗就想给何雨水喂药。
一大妈却接过了碗，“柱子，还是我来吧，你这毛手毛脚的，哪里会照顾人。”
接着一大妈便给何雨水小口小口的喂起了药。
“雨水，小心呛着。”傻柱在边上关心道。
何雨水身体十分虚弱，喝药的速度不快，但这也没关系，四味回阳饮本就讲究徐徐饮之。
一小碗药汁，就这么小口小口喝了六七分钟，才算是结束。
眼见最后一口药汁被何雨水饮入腹中，傻柱连忙关切道：
“雨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舒服一些？”
“感觉好些了，身体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最开始被何雨水喝下的药汁已经发挥作用，何雨水脸上多了一分血色，就连嘴唇都红润一些，只是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一看药效来的如此之快，周围人都有些吃惊。
“怎么这么快就有效果了？”贾东旭有些错愕，同时有些可惜。
许大茂这会儿就站在屋内。
他是什么人？说一句就是为钻营而生的也不为过。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贾东旭的语气。
“哟，贾东旭，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乐意看到何雨水好起来？”
许大茂的语气有些阴阳，贾东旭被戳中心事，当即就爆了粗口。
“许大茂！你他妈少挑拨离间！老子今天不把屎给你打出来，算你屁股夹得紧！”
说着贾东旭就撸起袖子，准备给许大茂来顿大的。
许大茂也就耍耍嘴皮子，真动起手来，连个娘们儿也不一定干得过。
他脖子一缩，按照惯例后撤一步，就把方别护在了身前。
方别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是养成习惯了，搁这着拿他当挡箭牌呢？
方别可一点也不惯着许大茂，一把把这货给推到了贾东旭面前。
“大茂，都是刀枪上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我给你加油！”
第44章 你肾虚
许大茂先前就有经验，躲在方别后面，傻柱虽然都快气炸了也没敢把他怎么样。
虽然这次对面的是贾东旭，许大茂也丝毫不怕。
但他哪里想得到方别一把给他推了出来，踉跄着就到了贾东旭的面前。
接着就听见了方别那句给他加油，让他别丢份。
许大茂惊的张大了嘴，一张马脸又长了几分。
“不是，这不对啊......”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直接一拳就干在了许大茂的眼眶上。
“哎哟，我艹。”许大茂眼眶顿时红肿，痛呼一声，骂道：
“孙贼，老子弄死你！”
许大茂刚要还手，易中海却站了出来，喝道：
“都给我住手！简直是胡闹！”
易中海说罢，站在了两人中间，对贾东旭呵斥道：
“这么大个人了，还动手打架，像什么话？”
贾东旭给了许大茂一拳，那还没觉着解气，嘴里嘟囔道：
“师父，您刚才也听见了，都是许大茂这小子嘴欠，又不是我先惹事儿。”
“我要是不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他还以为我怕了他。”
易中海挥了挥手，轻飘飘的说道：
“行了行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许大茂刚刚挨了一拳，吃了亏，还没还手，易中海站出来就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开始调停。
许大茂哪愿意就这样算了，但他也知道指望易中海给他做主，是不可能的。
旋即，许大茂看向了刘海中，“二大爷，贾东旭这小子打人，难道你就这么干看着？”
刘海中满脸不耐烦，挥手便说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打岔了，现在还是先看看何雨水的情况，你这点儿事算什么。”
刘海中哪有什么闲工夫管这些事儿，他关心的是何雨水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刚才那样子看着都快咽气儿了，要是真被方别一副药给救回来了，那可不得了。
他们院子里可是就出了一位神医。
这样的话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他还得细想想，该怎么把这事儿给利用起来。
许大茂一看，这事儿是指望不了刘海中了，他只好又看向了闫埠贵。
闫埠贵哪里想管这些破事，又没个好处，费力不讨好的。
他也学着前两位挥了挥手，“先撩者贱，许大茂没事就赶紧躲一边儿去。”
这过了一圈，院子里三位大爷没一个愿意为许大茂出头的。
许大茂有些不忿，但也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接着，在傻柱的请求下，方别又给何雨水全身上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等到检查结束，傻柱连忙问道：
“方别，我妹她现在没事了吧？”
方别回道：
“现在何雨水的脉象逐渐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
傻柱喜出望外，“方别，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说话的同时，傻柱把胸膛拍的梆梆作响，“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忙活的，你随时说一声就行。”
何雨水在药效的作用下，恢复了一些元气，脸色比刚才还要红润，她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何雨水不认识方别，但听着对话也知道了方别的名字。
现在她的声音虽然还不大，但周围人听着都能分辨出她的声音没之前那么虚弱。
刘海中舔着个脸，笑着说道：
“方别，你可真是神医啊，就这一副药下去，何雨水就好了。”
闫埠贵也是拍手称赞，“这叫效如桴鼓。”
“意思是说治疗的效果像拿起鼓槌打鼓一样，一敲就响，立竿见影！”
称赞方别的同时，闫埠贵也炫耀着自己的学问。
现在何雨水的情况好转，周围人都对着方别一阵夸赞。
傻柱现在心情确实有些复杂，他庆幸的同时，又止不住的肉疼。
但是这服药就花了他近三个月的工资。
效果要是再不好，他就真要吐口老血了。
不只是傻柱心疼，贾张氏站在屋外瞧着热闹，心中也有些肉疼。
她在心里阴恻恻的骂道：何雨水这丫头，整个一赔钱货。
一副药用了那么多人参，那得花多少钱啊？
平时贾家没少在傻柱手里拿好处，贾张氏也早就习惯了把，甚至于把傻柱的家产都看成了她家的一部分。
现在傻柱花了这么多钱给何雨水治病，贾张氏心里自然不舒服。
方别也没功夫管这些人心里在想着什么，接着给傻柱叮嘱道：
“现在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后面还要注意调养，不宜劳累和再受到外部的刺激。”
傻柱连连点头，保证道：
“放心，雨水是我妹妹，我指定会照顾好他。”
“希望如此。”方别也不多说，接着又给何雨水开了副四君子汤加减，递给了傻柱。
“那副四味回阳饮你半夜的时候再煎一次，喂给何雨水喝，等明天再去拿新药。”
傻柱连连点头，接着打眼一看药方，只见上面写着的参字，整个人忍不住一颤。
但在看清前面写的不是人，而是党字，傻柱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接着用人参，不然他可负担不起。
党参虽然也不便宜，但比起人参来说，还是傻柱的承受范围之内。
交代好了注意事项，现在也就没方别什么事儿了。
他转身便出了何雨水的房间，朝着自家走去。
这时候，许大茂却凑了过来，捂着一只熊猫眼，用另一只好眼幽怨的看向方别。
“我说兄弟，刚才你也忒不地道了吧，咋就把我给卖了？”
“咱不是说好了，联合起来吗？”
方别看许大茂这滑稽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强忍着笑意，说道：
“唉，大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刚才还给你加油，寻思着你能把贾东旭给揍一顿。”
“结果谁能想到你战斗力这么差，连贾东旭都打不过。”
许大茂被方别的话给架了起来，有些不服气：
“谁说我打不过他？我......我那是没准备好，你就一把给我推过去了。”
方别知道许大茂的实际战斗力，全身上下也就剩下嘴硬了。
“得了吧，你看贾东旭那眼眶都黑成啥样了？你自个儿也说过秦淮柔见天洗床单，就贾东旭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说道这里，方别又上下瞄了一眼许大茂，接着说道：
“你连他都打不过，该不会你也肾虚吧？”
第45章 我有一个朋友......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许大茂一个男人，认啥都不会认自己肾虚。
他挥着手极力否认，声音都不由提高了八度。
“许大茂，你小子又在鬼叫什么？要是吓着雨水，看我不打死你！”
散场的人盯着许大茂那异样的眼神许大茂不在意，但傻柱这嗓子可把许大茂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颤了颤。
方别有些无语的看着许大茂，这小子胆儿也忒小了点。
都敢在这年头去逛窑子找窑姐，竟然被傻柱一声喊给镇住了。
“行了行了，你这眼睛肿的挺厉害的，跟我过来，给你弄点药酒擦擦。”
“那感情好，方别我果然没看错你。”许大茂咧着嘴，说道：
“就这院子里，除了我爹妈，就咱俩关系最好了。”
方别也不回话，径直走回了自己屋内。
这会儿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过方别今天特意买了蜡烛，点上之后，屋内也恢复了光明。
借着烛火，方别取出了一瓶药酒，给许大茂倒了一小碗。
“今晚你也别用热水敷了，不然赶明肿的更厉害，用药酒多揉几圈就行了。”
许大茂接过碗，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兄弟，我就说，这整个四合院还是你做事的最体面儿。”
说话间，许大茂又撕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一阵吱呀咧嘴，忍不咒骂道：
“贾东旭这小子，真他妈孙贼，敢偷袭我，迟早要他好看。”
说道贾东旭，许大茂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又朝着方别说道：
“唉，对了，说起贾东旭那小子，我今天下班儿看见易中海那帮子徒弟蹲在胡同口。”
“看那样子估计是准备堵人，但看他刚才那样子，好像也没堵到。”
“昨天你刚在食堂教训了他，还落了易中海那老小子的面儿，我总感觉那伙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堵你。”
许大茂打架不行，但别的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就比如看人这一块，直觉相当准。
刚才他一回来就想告诉方别，但被何雨水的事情一打岔，也就知直到现在才说起这事儿。
说着，许大茂又朝着方别叮嘱道：
“虽然这件事没被证实，但我觉着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方别微微眯起眼睛：“那易中海和贾东旭你看见没有？”
许大茂摇了摇头，“没有，那群人里面没有易中海跟贾东旭。”
方别微微眯起眼睛，尽管易中海和贾东旭没有被许大茂看见，但却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许大茂的猜想。
方别这才刚转业到附属医院，认识的人不多，但其中就包含了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
要是真打算下阴招，易中海和贾东旭自然不能出面，不然一下子就穿帮了。
至于易中海其余的徒弟，方别是不认识的，由他们来出手，十分合适。
方别微微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许大茂想了想，“要实在不行，你师父身手挺好，你叫她送你回来，就易中海那群徒弟的三脚猫功夫，绝对不敢动手。”
方别看了一眼许大茂，这货也真是不怕丢人，都能生出让女人来保护的念头。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许大茂丝毫不自觉自己又被方别给鄙视了，依旧笑着说道：
“那成，你有办法就行。”
刚才在给何雨水看病之前，方别就准备泡脚。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方别提起水壶把热水倒在洗脚盆里，脱掉鞋袜，却见着许大茂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
“那......那啥。”许大茂冲着方别一点头，有些忸怩。
“大茂，有事就说，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磨磨唧唧。”方别催促道。
许大茂讪笑一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刚才不是你说贾东旭那小子肾亏嘛，你医术高明，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肯定有办法治。”
方别哪还不知道许大茂打的什么主意：
“你跟贾东旭又尿不到一块壶里，他肾亏，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许大茂怎么可能承认，梗着脖子说道：
“我关心贾东旭干嘛，你这话说的。”
“是......是我有个朋友，他肾亏！”
方别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大茂：
“真的是你朋友？”
“你那是什么眼神？”许大茂依旧嘴硬。
“咱们兄弟，你还信不过我？”
方别早就看穿了许大茂，“少废话，手拿出来。”
许大茂知道，方别这是要给他切脉。
许大茂心动了，有些想要撸起袖子，但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不愿意承认。
他接着说道：
“真不是我，我给你说了你咋还不信。”
许大茂在原剧中，玩了不少女人，和娄晓娥结婚许多年，娄晓娥的肚子也没有动静。
后来又和秦京茹在一块儿，秦京茹也依旧没有怀孕。
许大茂的身体，绝对是有问题。
现在许大茂碍于面子，不想让方别诊断到底是什么问题。
医不叩门，方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时候许大茂也再次补充道：
“你就随便给他开点什么药就行了，你的医术我是见识过的。”
要说治病，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必须得分清症状。
但只是要求开药，那可就不一样了。
西医的维c，那玩意儿保管你吃不坏，没有丁点的副作用。
至于中医，虽然复杂点，但也不是没有。
有句话叫男四君子，女四物。
这两种补气养血的方子，几乎是万金油般的存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不是不能给你......朋友开。”
许大茂连忙点头，朝着方别说道：
“那你等等，我回家去拿纸笔。”
许大茂动作飞快，出了门，片刻之后，又回返过来。
方别接过纸笔，便开始写了起来。
“茯苓9克，人参9克，白术9克，炙甘草6克，水煎服。”
“方中人参叶可以换成党参，加到15克使用。”
第46章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许大茂一听党参可以替代人参，就想起刚才何雨水的那个药方，不由的朝着方别问道：
“这用党参的话，效果会不会有差距？”
“差距肯定是有的，党参虽然和人参药效有一定程度的相似，但总归只是相似。”方别解释道：
“不过方中也给你写明了，加大了党参的剂量，差距也不会太大就是了。”
许大茂打消了顾虑，拿着药方，如得至宝，满心欢喜的朝着方别道谢：
“方别，你真够意思，赶明我就给我......朋友送去。”
“你放心，我那朋友挺大方的，等他用过药之后，指定不会忘记你的好，会好好感谢你的。”
方别哪能不知道，许大茂说的朋友自然是他自己。
虽然四君子汤不一定能对症，但改善许大茂身体的效果指定还是有的。
四君子汤是中医十分经典的补益剂，具有补气，益气健脾之功效，主治脾胃气虚证，面色萎黄，语声低微，气短乏力，食少便溏，舌淡苔白，脉虚数。
其特点在于温而不燥，补而不峻，可以放心使用。
至于许大茂所说的感谢，方别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这也就是随手开了个补中益气的方子，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增强许大茂的体魄。
但最终的问题，却是依旧保留着，并没有解决。
方别只是朝着许大茂挥了挥手，便打发走了许大茂。
关上门，现在屋内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没人打扰，方别便倒上热水开始泡脚，一边泡脚，方别打量着屋内。
他今天虽然在百货商场置办了许多生活上用的东西，但屋内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想要住的舒服，还是得把家里再给装修一次。
装修这一块儿，说起来挺麻烦的，但也不是没有靠谱的办法。
现在街道办不仅负责处理邻里纠纷，住房分配，还负责安排工作。
等明天下班，方别就可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问问，她那肯定有靠谱的装修工人。
装修的事情算是计划好了。
方别心中还想着另一件事，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实习医师，虽然因为孙长河的关系，待遇上比起正式医师也不差。
但方别怀揣着系统，想做的是为中医正名。
而医院又是一个论资历的地方，实习医师人微言轻，想要有话语权，就必须要提升自己的职称等级。
方别也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能通过考核，也就不必要再在实习医师这个阶段浪费时间了。
......
翌日清晨。
没有前世住院医师那般的紧张的高压，方别又睡了一个好觉。
穿好衣物，用煤炉上温着的热水洗漱一番。
方别准备出门到胡同口吃个早饭。
虽然昨晚上炒的回锅肉还剩下一些，但用来做早饭，太过油腻，还是清淡一点比较好。
方别刚一开门，坐在对面儿何雨水屋门口的傻柱就打了个招呼。
“方别起了啊，还没吃吧？等我会儿。”
方别都还回话，傻柱就起身朝他自个儿屋里走去了。
看样子，傻柱专门坐在何雨水门口，一是照顾何雨水，二来就是专门等着方别起床。
片刻的功夫，傻柱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就朝着方别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三个白面馒头，一碗小米粥，以及一碟滴了红油的泡菜。
“赶紧趁热吃了吧，等会儿凉了味儿就不好了。”傻柱说话间双眼满是血丝，估计是一宿没睡。
方别看了眼，馒头和小米粥还冒着白气，看样子是刚从锅里拿出来的。
有现成的早饭，方别也不推辞，“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傻柱跟着方别进屋，把托盘放下，“你昨天救回了雨水，还用的着跟我客气？”
说着，傻柱一掏荷包，从里面摸出了十块钱，递给了方别。
“这是诊费，昨天光顾着忙雨水的事情了。”
看着傻柱拿出的巨额诊费，方别微微皱眉，没有接过去。
傻柱见方别反应，接着说道：“嗨，你可别嫌少，我这些年虽然攒了一点。”
“但昨天那副药花了我不少钱，再然后我还寻思着让雨水也别住校了，她这身体得在家养养，但她们学校离得不近，所以还得想办法给雨水弄俩自行车。”
说起来，傻柱这人矛盾点挺多的，在原剧中何雨水没少饿肚子，这一点事实，但同样的，何雨水的自行车也实打实的是傻柱给买的，不然光凭何雨水参加工作攒那点儿钱，绝对是不够的。
好也罢，坏也罢，方别没心思考虑这些。
话说回昨晚上的诊费。
倒不是方别嫌少，也不是跟傻柱客气。
行医治病，主要还是医者仁心，真要收了傻柱这么多钱，难免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略一考虑之后，方别说道：
“你就给一块钱就行了，多了我也不要。”
一块钱也就比附属医院的挂号费多了一点，方别不算是白忙和，同时也没人会说闲话。
傻柱哪里想到这茬，只当是方别跟他客气。
“嗨，兄弟，你这可不就吃亏了嘛。”
感动之下，傻柱连称呼都变了。
方别咬了一口馒头，别说，傻柱的手艺还真不错，挺香的。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厨艺不错，以后有机会就帮我炒俩菜什么的。”
方别虽然有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但傻柱的厨艺同样不赖，又是白劳力，不用白不用。
傻柱一琢磨，也有些高兴，厨子嘛，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认可，尤其是有本事的人的认可。傻柱
拍着胸口说道：
“难得你看的我，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这炒两菜算啥，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
方别也不回话，只是从傻柱手里接过了一块钱。
接着就是一口蓬松的馒头，配上小米粥加爽脆的红油泡菜，这滋味顶好。
傻柱站在边上等着方别吃完之后，收起碗筷。
“够了没？要是不够，我屋里还有，我马上给你拿去。”
方别一擦嘴，说道：
“够了，早上不宜吃的太饱。”
“那行，我就先回去照看雨水了。”
傻柱拿着托盘转身，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方别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
“那个，兄弟，一大爷人其实挺好的，你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人挺好的？方别乐了。
现在易中海的重心虽然还在贾东旭身上，但对傻柱也同样没有忽略。
只是现在易中海施点小恩小惠，以后还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傻柱，也没说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傻柱听不进的。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第47章 刚转正就上强度?
吃过早饭，方别也没着急去上班，昨个儿才买了自行车，比起走路可快多了。
消了消食之后，方别又练了一遍形意拳。
他现在有着二十年经验的加成，理论与技巧方面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身体素质。
这一块儿属于是水磨工夫，得坚持打磨。
不多时，一套标准的形意拳耍完，方别擦去额头上的细汗，锁好门便出了四合院。
骑着自行车，一路上虽有些寒风，但也没觉得太冷。
片刻的功夫，方别到了医院，把车停好之后，便走进了门诊大楼，刚一走到走廊上，还没进诊室，就听见里面的吵闹。
“来来来，再往左边挪一挪，都摆歪了你看不见吗？”
“还有，小张，那锦旗你也挂的太矮了吧，不挂高点，谁看的清啊？”
方别虽然不知道里面吵闹是在做啥，但也能听出说话的是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接着走进诊室，方别就见着诊室里站了好几个人。
孙长河正指挥着这几个人在摆放一张新诊台。
方别有些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孙长河面前，疑惑的问道：
“孙院长，这是做什么？”
孙长河一拍刚刚放好的诊台，笑着回道：
“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给你挂锦旗。”
说着，孙长河又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锦旗，接着说道：
“这位置挂的咋样？要是不行，我让他们再重新弄一下。”
方别看了过去，锦旗上写着：
赠：方别医生
除病痛医术高超，保健康医德高尚。
落款是赵红梅。
总的来说，锦旗制作的还是比较精良，就是两个名字那里略显粗糙。
方别估摸着这锦旗就是预制的，只是没加上医生和患者的姓名。
想想也是，现在的工业没后世那么发达，要是全新定做，纯手工可就等的久了。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这还是方别第一次收到锦旗。
方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这可是医生的脸面，挂得越多，那越有面儿。
“就挂这个位置挺好的。”
说罢，方别又朝着孙长河问道：
“这新诊台又是怎么回事？”
孙长河笑着回道：
“还能怎么个事，当然是你转正了。”
方别一怔，昨天他还想着转正的事，这睡了一觉就转正了？
“不用考核？”
孙院长一摆手，接着说道：
“不考了，还考个屁啊，大家都知道你的医术了。”
“先是在火车上救了钱委员，后面又处理了赵红梅被误诊的事情，替咱们医院挽回了名誉。”
“就连元主任要求那么严格，都觉得你没问题。”
方别点头，虽然他有把握能通过考核，但现在不用考核，终归是少了一些麻烦。
只是说起赵红梅被误诊，方别又想起了杨建，那小子从昨天早上被孙长河叫去办公室之后，一天都没见着人。
现在方别的新诊台还是放在了杨建原来的位置上。
“孙院子，我的诊台放在这，那杨建搬哪去了？”
一提起杨建，孙长河微微皱眉，但还是解释道：
“杨建整了那么大个烂摊子，败坏咱们医院的名声。好死不死还被钱委员给遇见，幸亏有老弟你兜底。”
“不过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但处罚是不可能少的，他现在已经被调到药房去了。”
方别一挑眉，杨建闹出了这么大个乱子，竟然没有被开除，这关系看来是挺硬的。
孙长河像是看出来方别的疑惑，接着凑到方别耳边，小声说道：
“是杨厂长那边保下了他，不然他早就被开除了。”
难怪，杨建还能在医院待下去，原来是轧钢厂的厂长在保他，这关系的确够硬。
“给患者拿药也是个严谨的工作，杨建那边？”方别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毕竟是医院，杨建那种工作态度，在药房也不一定能干好，要是给患者拿错了药，那麻烦就大了。
孙院长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嘿嘿一笑，说道：
“老弟，你小瞧我了不是？”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让他去药房，只是做些搬运的活，捡药我哪敢用他。”
方别多看了一眼孙长河。
虽然孙长河钻营了一点，但总体做事还是靠谱的。
这时候，孙长河话锋一转，一拍方别的肩膀，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医院正式的医师了。”
在场的医生几名医生都比较年轻，有些刚转正，也有些还没转正。
他们看向方别眼神中都有些羡慕。
现在消息早就传开了，方别在火车上救了钱委员，可以说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方别的晋升都会简单不少。
孙长河话音刚落下，人群就开始起哄道：
“方医生恭喜恭喜，你转正了中午可得请客啊。”
“对，方医生可是咱们医院最快转正的实习医师了，为了庆祝，可得请客。”
“方医生还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诊室内却来了病人。
一名男人背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走进了门，看到方别桌上的名牌，便走到了方别身前。
男人把小女孩放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那小女孩几乎不能坐稳，整个人不自主的摇头转颈，四肢随着摇摆不停，期间吐舌咂嘴，眉眼抽搐。
这会儿刚才帮方别摆放诊台的几名医生都还在。
他们看着小女孩的样子，不由有些咂舌。
“方别这刚转正，那椅子都还没坐一屁股，就来了这么一个疑难杂症。”
“这可比考核什么的难多了。”
又有医生小声说道：
“那小孩的大人我见过，叫于立业，好像是电业局的副局长，上次我走亲戚还见过那孩子，那时候还好好地，就是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让人有些疑惑，另一名医生接着问道：
“电业局的副局长，按说家里条件可不差，怎么会想着到咱们医院来看病？”
第48章 小儿舞蹈病
于立业似是听到的众人的对话。
他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我是您之前的病人赵红梅介绍来的，想请您帮我孩子看看。”
赵红梅真不愧是招待所的，这人就是热情。
不但给方别送了锦旗，还又介绍了病人，而且还一上来就是疑难杂症。
属于是强度拉满了。
方别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双手不受控制的挥动着，时不时的还朝着方别或挤眉弄眼，或撅嘴吐舌，扮鬼脸。
于立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方医生您别介意，她不是调皮，以前也不这样，这都是生病的缘故。”
谁家小孩生病能这样？屋内的其他医生都看向了这小女孩。
方别没有介意，反倒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但她这样子也没办法问诊了，只能朝着于立业问道：
“孩子之前可有其它原始病症？”
徐立业答道：
“之前她发过一次烧，发烧退了之后，原以为就没事了，但没想到结果成了这样。”
方别接着问道：
“她这样的情况持续有多久了？”
于立业想了想，回道：
“已经有一周了，这段时间我也带她看了几家医院的西医，但都没多大的作用。”
几名医生还寻思着，人与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方别刚转正就有人找上门来看病。
一听，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于立业是先去大医院看过没效果，又经人介绍这才找到了方别。
其中一名医生，看着小女孩的样子，忽然一拍脑门说道：
“这该不会是那什么多动症吧？我在文献上看过。”
接着又有医生说道：
“我也看过一些关于多动症的文献，但好像这病现在也没有特效药，其他疗法作用也不大。”
有不了解的医生恍然大悟道：
“难怪，大医院都没给治好，这病原来是无药可治。”
说罢，那名医生还朝着方别劝道：
“方医生，要不这病人你还是别接了吧？”
“西医没有特效药，就连中医也没听说过有适应的方剂。”
方别才刚开始了解病情，那头就打起了退堂鼓。
于立业也有些慌了，他朝着方别肯求道：
“方医生，求你还是先帮我孩子看看再说吧。”
那些医生说的话，方别听在耳中。
他们都认为于立业的孩子是多动症，方别却感觉不像。
多动症虽然也会有不由自主的抽动，但却没有这么夸张。
小女孩现在的样子，坐在椅子上都不能靠自己保持平衡，必须要有人扶着。
方别接着问诊：
“她现在吃饭喝水有影响吗？”
方别的话问到了点子上，于立业三十多的男人眼眶都忍不住一红。
“她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就连话也说不出口。”
“喝水也很容易呛着，吃饭也都不能咀嚼，吃流食又容易呛着，这些天孩子遭了许多罪，都瘦了好些斤。”
于立业看着自己孩子，心中满是痛惜，把头扭到一边，擦了一把眼泪。
“别急，我先看看。”方别安慰一句。
小女孩的嘴不停开合，像是在吃东西一般咀嚼。
借着这个机会，方别朝着小女孩嘴里看去，见舌光绛无苔。
接着，方别便准备给小女孩切脉，只是方别的手刚一搭在她的寸关尺处，小女孩就不由自主的舞动，甩开了方别的手。
小女孩的眼神充满痛苦之色，方别看的出来，她是想要努力控制自己。
“没关系的。”方别轻声安慰一句，接着朝着于立业说道：
“帮我把她的手臂控制住。”
于立业连忙点头，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臂。
有着于立业帮忙，方别也才终于开始切脉，就这么坚持了一分多钟，方别切脉结束，也摸清了脉象。
方别结合小女孩身上的症状，思索一番之后，也有了判断。
“她应该是小儿舞蹈症。”
“小儿舞蹈症？”于立业一愣，他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病症。
别说于立业了，就算是房间里其余的医生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看样子也像是从没听说过一样。
方别看了眼众人的表情，科普道：
“小儿舞蹈病，又称风湿性舞蹈病，一般发作于五到十五岁的女童。”
“大多以脑炎，白喉，水痘，麻疹，百日咳等感染之后，发热所导致。”
听着方别准确的说出了病因，于立业连忙朝着方别问道：
“方医生，我女儿这病，您能治？”
方别略一点头，现场这么多医生在场，他科普道：
“病症既从发热而来，必是温邪久羁，消灼肝肾真阴，故内风妄动。”
“肾之经脉络舌本，肾阴亏耗不能上承于舌，所以舌短难言。”
“并且肝肾同源，肾精匮乏不能滋荣肝水，故阳无所制而风动。”
“所谓肝肾真阴在《素问?上古天真论》虽没有直接描述，但也提到过相关理论，肝肾同源，肝藏血，肾藏精，精血相互化生。肾精是人体阴液的根本，而肝肾在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上相互影响。”
接着方别用浅显易懂的话继续科普道：
“温邪长时间在换患者体内停留，就像一把火，长时间地灼烧肝肾的真阴，导致肝肾阴虚。肝主风，在正常情况下，肝阳是受到肾阴的滋养和制约的。当肾阴亏耗时，肝肾同源，肾精不能滋养肝木，肝阳就会失去制约，从而产生内风，出现颤动、眩晕等风动的症状。而同时肾的经络联系着舌本。肾阴就像滋润舌头的源泉，当肾阴亏耗时，这个源泉干涸，无法向上滋养舌头，就会出现舌短难言的情况。”
“所以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定风珠这副方剂能起到很好的疗效。”
听着方别真给出了治疗的办法，一众医生更是张大了嘴巴，看向方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啊，不是，哥们儿你真会啊？
大家都是医生，差别有这么大吗？
在解释病理机制的同时，方别也已经开好了大定风珠加减，朝着现场的几名医生说道：
“劳烦哪位去药房拿药，煎好之后，送回来。”
这些医生已经看出了自己与方别的差距，给方别跑腿不丢人。
更何况于立业还是电业局的副局长，立马就有人说道：
“方医生，我来。”
那名医生说完，便从方别手中接过了药方，小跑出门，朝着楼下药房去了。
等待的时间也没有医生离去，就连孙长河都站在原地。
能亲眼见着方别治疗这种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病症，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等了半个钟头的时间，那名医生端着砂罐，重新走进了诊室。
虽然时间算不上长，但于立业却早就等不及了。
从那名医生手里接过砂罐，便倒了些在茶杯中，小口小口的喂给了自己女儿。
那小女孩尽管每喝一口，都会被呛到，但还是十分配合，努力的吞咽着。
第49章 效如桴鼓
一副药喝完，足足花了半个钟头，要不是有砂罐保温，怕是药都早就凉了。
众人屏气敛息，又焦灼地等了约莫一个钟头，药效也逐渐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小女孩手臂挥舞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小了许多，就连刚才那乱飞的五官也克制了许多，不再挤眉弄眼了。
在孙长河的默许下，刚才那几名医生也一直守在诊室里，毕竟这可是难得长见识的机会。
甭管来自哪个科室，多积累些应对罕见病症的经验，总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日后面对病患，心中也能多几分底气。
此时，其中一位医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禁脱口惊呼：
“你们看，那小姑娘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这简直是效如桴鼓。”
另一位医生闻言，赶忙凑上前细细观察了一阵，接着笃定开口：
“我刚才数过了，小姑娘最开始手臂晃动根本就停不下来，现在都已经能做到六七秒才摆动一次。”
又有医生咋舌感叹：
“这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疑难杂症，这一副药下去，症状就开始缓解了？”
说着，那名医生还满是钦佩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
“方别，你真了不起，连这么难的病症都会治。”
方别耸了耸肩，“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主要就是辨证清楚，对症下药就行了，就连药方也都是古籍记载，只需要根据情况增减每一味药材的用量就行了。”
方别嘴上说的简单，但无论是系统加持下望闻问切的二十年经验，还是穿越前看过的不少专治疑难杂症的手段，都是缺一不可。
屋内的一众医生都观察到了小女孩病症已经缓和。
倒是于立业这个做父亲的最后发现。
倒不是他粗心大意，主要还是从一开始他就盯着他女儿，连眼睛都不怎么舍得眨一下。
潜移默化之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医生们的对话，于立业才后知后觉到了这一点。
这一刻，于立业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随后，一股汹涌澎湃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红着眼眶看向方别，“方医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女儿！”
于立业眼中满是真诚与敬意，声音因为激动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要是没有您，我真不敢想象……”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你用不着客气。”
说罢，方别略一停顿，又继续叮嘱道：
“现在症状虽然缓解，但还是需要坚持服药，你按照刚才的药方，再拿三副，每日一副，三副药用完之后，再来复诊。”
于立业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道：“这些我都记下了。”
其余几位医生望向方别的眼神里，悄然泛起羡慕之色。
于立业是电业局的副局长，现在方别的治疗方法对他女儿有效，于立业是肯定会记方别这个情的。
只是羡慕归羡慕，这几名医生也都有自知之明。
就算是今天于立业找的不是方别，而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那别说治病了，就连能不能准确的分辨出具体的病症都是个问题。
今天一上午，就只有这么于立业女儿这一个病人。
但就这一个病人就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方别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也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
他朝着还在诊室里的几名医生问道：
“那什么，刚才大家伙儿让我请客，现在就别愣着了。”
那几名医生刚才也就是起哄开玩笑，也没想到方别真就这么大方。
一一朝着方别夸赞道：
“方医生体面儿啊。”
“局气。”
“真够意思。”
他们的话音刚落，于立业站了出来。
“怎么能让方医生请客，今天的午饭，我请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方别，接着说道：
“方医生，今天这顿饭，您可一定要给我面子，不能跟我抢。”
要是一般条件的患者，方别指定不会答应。
但刚才方别也听说了，于立业是电业局的副局长，只是这么一午顿饭，对于立业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方别也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一行人就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
至于于立业的女儿，有孙长河在，从医院里取了架轮椅，也一块出去了。
这么会儿功夫，药效继续发挥，小姑娘现在的情况更加稳定了，不用人扶着都能在轮椅上坐稳了。
没走多远，只是就近找了一家饭店。
进了饭店，方别一行八个人，围了一个圆桌。
在于立业的再三坚持下，方别还是拗不过，坐上了主位。
至于孙长河，跟方别关系不错，也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这年头除了老莫等几家上档次的餐厅，就别想什么服务了。
就算是于立业这种领导也不例外，出门在外，不在自己单位，谁认识你啊。
于立业也是老老实实的去前台点菜缴费，拿了三联单中的两张，一张留给自己，一张又拿给了服务员。
最后等到菜做好了，服务员叫号，还得自己去端。
不过最后端菜倒不是于立业去的，跟着方别沾光蹭饭的医生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劲儿。
刚才是因为于立业要付钱付票，这会儿也就走两步的事，抢着就干了。
于立业为了感谢方别，也点了好几个硬菜。
桌上除开于立业的闺女之外，都是些大男人。
一顿吃饱喝足，盘中也没余下的饭菜，省去了打包的功夫。
接着一行人回转医院，于立业在到药房又拿了三副药之后，再次朝着方别告谢一番之后，也离开了医院。
这会儿其余医生也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就剩下方别与孙长河两人。
现在方别空闲下来，也终于是有机会向孙长河提问了。
“孙老哥，今天一上午也没见着我师父，她这是请假了？”
私底下无人，方别的称呼也不再是孙院长。
孙长河一摆手，解释道：
“你师父今天去参加会议去了。”
“参加会议？”方别有些疑惑。
孙长河接着解释道：
“是关于华夏药典修订意见征集的扩大会议。”
“这次主要召集的是全国各省市中医根据传统中医药的理论和经验，起草中药材和中药成方的标准。”
第50章 独挑大梁
其实不用孙长河解释的这么清楚，方别作为科班出身的中医师对这段历史也相当的熟悉。
眼下是五八年，今年召开的这次会议，是为了给六三版华夏药典做准备。
说起华夏药典，这对于国内医学发展确实起到的至关重要的推动。
但也造成了许多局限性，让许多医生只能照本宣科，尤其是中医，这个年代还稍好，等到后来限制的更加严格。
比如半夏配附子，等到85年之后，药典里就变成了附子反半夏，有谁愿意担责任开出这样的方子，就算是开了出来，到了药房也不免被质疑一番。
只是元雅能去参加会议，还是让方别有些意外。
同时也算是提醒了方别，要是以后他也能成为药典的编委甚至是主编，是不是能稍微改变一下以后的情况......
假如规则是自己制定的，有谁质疑起来，那就好比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不过这些暂时还距离太远，方别现在还需要稳扎稳打，也就没有多想。
接着跟孙长河分别之后，方别就回到了诊室。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人来了。
方别原以为是患者上门，结果抬头一看是元雅回来了。
元雅虽然今天上午不在，但也早就知道方别转正的事情，一进门就朝着方别说道：
“今天转正，又是一个人坐诊，感觉还习惯吧？”
方别一点头，回道：
“还行，咱们科室挺清闲的，一上午就来了一个病人。”
“不过这一个病人，就忙和了一上午。”
元雅还以为方别是遇到了难题，侧目道：
“什么情况？”
方别解释道：
“是小儿舞蹈症，我判断是温邪久羁，消灼肝肾真阴造成的，所以给开了大定风珠，已经缓解了许多，让病人吃完药之后再继续复诊。”
元雅不由的挑了挑眉，她知道这种病症。
小儿舞蹈症，属于锥体外系疾病，在中医领域，一般被叫做颤症。
其难点在于辨证种类繁多，要是没有经验的医生，很容易辨证错误，从而也就不能开出正确的方剂。
方别只是一副药下去，便让病人得到缓解，已经可以说是达到立竿见影的地步。
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准确的判断。
元雅不由夸赞道：
“做的不错，你有这样的能力，以后我就放心了。”
方别听出了元雅话中不同的意味，接着问道：
“师父您这话是......要走？”
元雅笑了笑，接着点头：
“嗯，今天去开会，上头要准备起草下一版的华夏药典，这几年献方运动收集了许多方子，需要归类验证，所以抽调我去编委会工作一段时间。”
“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中医科可就靠你了。”
虽然方别入职之后，中医科一度到了最鼎盛的三个人。
但昨天杨建被处理，就又变回了两个人。
今天元雅又被调走，眼下整个医院的中医科也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这是刚刚转正，就要他挑大梁？
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不过想归这么想，方别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师父，编委会那边您就放心去，这边就交给我了，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元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回不来了，只是借调一段时间。”
说罢，元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原本还打算你能多跟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
元雅接着又取出一本笔记交给了方别。
与上次那本形意拳的笔记不同，这本笔记要厚实的许多。
方别翻开一看，上面全都是元雅这些年的医术心得与实际病案。
元雅这时候再次说道：
“你基础扎实，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这本笔记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上次元雅那本形意拳的精要，放在外面哪家儿都属于是不传之秘。
现在元雅又大方的给出了自己的行医心得。
可以看得出，元雅对方别也是真心实意。
方别刚想要感谢，但元雅挥了挥手，就打断道：
“好了，也别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师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编委会那边的工作很忙，我现在收拾下东西就要过去，你先自己看看笔记吧。”
元雅说罢，低头收拾起东西的同时，又补了一句：
“要是有什么不明白，或者记录不清楚的地方，你可以到我家里来找我。”
方别也没多说，点头便帮元雅收拾起了东西。
不多时，元雅拿着收拾好的物品，就离开了诊室。
偌大的中医诊室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时间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班的时间。
一下午虽然没来病人，但借着这点空闲，方别已经把元雅给他的笔记一小半。
还真别说，元雅真不愧是能借调到编委会，笔记里的很多见解都十分独到。
也给了方别许多提示。
接着，方别把笔记放进了包里，打算回家接着刷笔记，好早点触发系统的提示。
骑着车出了医院。
方别倒也没直接回四合院，今天还得去一趟街道办，找王主任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空闲的装修工人。
只是刚骑出没二里地，方别就别停下了车子。
他的面前出现了七八个手拿木棍铁棒，穿着工装身材壮硕的男人。
这伙人上来二话不说，把方别前后左右都给围了起来，以免方别逃跑。
这么有经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接着，就有人嚷道：
“就是他！”
“咱们没认错人！”
方别微眯着双眼。
昨晚上许大茂提醒过方别，方别知道这伙人的身份，就是易中海的那帮子徒弟。
这时候，这伙人中为首的那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先是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模样凶狠的说道：
“你就是方别？”
被这么多人围着，方别身负二十年的形意拳经验，丝毫不慌，他摊手笑道：
“是，当然是，怎么了？”
为首那人被方别的轻松劲儿给气到了，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方别。
“还他妈挺能装的。”
“今天哥几个就是来告诉你，以后低调点，别他妈惹你不该惹的人。”
第51章 愣子与报案
七八个壮汉，个个都是手持木棍铁棒，前后左右围住了方别。
就这架势，要是换做一般的人早就被吓住了。
但对于方别，其实就这么几个人，说句实话，他还真没放在眼中。
他有着系统的加持，形意拳足足有二十年经验，现在唯一能挑出点的缺点的就是还没经过实战了。
现在这伙人就等于是主动送上门给方别练手的。
而此时，为首那人在说完之后，也不想继续废话，直接朝着身旁的人挥了挥手。
一伙人收到信号，也都准备朝着方别动手。
但没成想，忽然从边上窜出来一个身高得快一米九左右的魁梧汉子，手里还捏着一块板砖。
那汉子也不二话，直接就对着人群中的一个就是一板砖。
“嘭”的一声，挨了一板砖的那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为首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卧槽，你他妈谁呀！下死手？！！”
那汉子却是一愣，“我都还收着力呢，是你们太不经打了吧？”
为首那人感觉被人瞧不起了，顿时大怒，“妈的，哪里冒出来的愣子，哥几个先给我把他撂倒。”
那汉子没明白为首那人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莫名其妙的。”
趁着这机会，一群人便拿着手中的家伙，朝着汉子招呼了过来。
那汉子却根本不屌什么木棍铁棒，就算是被易中海那帮徒弟打在身上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又拿着手中的板砖，接着就拍翻了好几个。
只是片刻的功夫，围住方别的这伙人就被那汉子给解决了。
眼见这些人全部都失去了战斗力，那汉子把手中的板砖往身上挎着的包袱里一塞，接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完事儿，这些人都被我解决了，你现在安全了。”
方别可不是这几个人能怎么样的，只是现在这汉子毕竟帮了自己，身上还挨了几棍子，于是便问道：
“你没事吧？”
那汉子一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的说道：
“没事，就这几棍子软绵绵的，挠痒痒似的。”
这话说的着实气人，易中海的那几个徒弟一个个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但现在那汉子和方别聊了起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一伙人甚至都没有敢放一句狠话，一个个的都趁机撒丫子狂奔。
生怕跑的慢了一点，又被逮住一顿暴揍。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出面阻止。
以为跑了就能完事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接着，方别又看向了那汉子，问道：
“我叫方别，谢谢你刚才你帮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汉子回道：
“我叫李浮生。”
“至于谢谢，你不用这么说，我也没费什么力气。”
一般人对付七八个人，说没费什么力气，那绝对是假大空的屁话。
但李浮生那轻描淡写就收拾完了，这么说倒是不为过。
方别又见着他身上背着的包袱，接着问道：
“你这还背着行李，是准备去哪里？”
李浮生眼中有些黯然，“我娘上个月去世，临终前让我来燕京找我大哥。”
方别听到这话，顿时想起了年初才出台关于户口登记的管理条例。
这个条例以法律的形式进一步严格限制了人口的流动，在城市与农村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人毕竟帮了自己，别给他抓去当成盲流了。
方别接着问道：
“那你找着你哥了没？要是没找到的话，我想办法帮你联系。”
李浮生点了点头，回道：
“找到了，来燕京下火车就是我哥接的我。”
方别微微皱眉，又看着李浮生身上背的行李，心中有了些猜测。
“你是找到你哥了，但是你哥没有收留你？”
李浮生接着解释道：
“倒不是我哥不收留我，我也在他家住了一阵子。”
“就是住的不太习惯，我嫂子老说我吃的太多，我觉得这粮食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结果我就给她说了这么一句，她就生气了。”
“我哥还怪我说错话了。”
说着，李浮生还望向了方别。
“我这说的哪里有什么不对？”
方别也确定了，这人脑袋里就是缺了一根弦。
没搭这茬，而是重新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回老家？”
李浮生一点头，“嗯，我打算走回去。”
方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坐火车来的，走路回去？
他说的出口，甚至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方别不由的有些无语，“怎么不坐火车？”
李浮生想也没想，便回道：
“身上所有钱都给我嫂子了，坐不了火车。”
方别接着问道：“那你没要回来？”
李浮生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方别。
“给出去了，就是我嫂子的了，干嘛还要回来？”
方别现在也是确定了。
这小子别说走回家了，就这燕京城也走不出去就得被人当成是盲流给抓起来。
好歹也是出手帮了自己，方别也不能就这么不管。
反正等下要去王主任那里，把人给带到王主任那，说明情况，看看王主任有什么好一点的处理办法没有。
但是在这之前，方别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易中海的这伙徒弟既然敢出手。
只是简单的打了一顿，方别可不打算就这么把事情揭过。
接着，方别朝着李浮生说道：
“你这么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信的过我，等会儿我带你去街道办问问。”
李浮生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反正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接着，方别便带着李浮生朝着轧钢厂走去。
方别这才刚出医院没多久，离轧钢厂也不算远。
很快便带着李浮生来到的轧钢厂，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人群熙熙攘攘。
方别骑着车，李浮生跟在他身旁，两人穿梭在人群中。
终于是到了保卫科，方别下车，接着把车架在保卫科门口，便走了进去。
保卫科里随时都有值班人员。
方别一上来就走到值班人员的面前。
“同志你好，我来报案！”
第52章 报案，义诊
这个年代，只要是上了规模的单位，都俨然是一个小社会。
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教育、医疗、住房、娱乐等等一应俱全。
其中最为鼎盛的当属铁道与石油，等到后世铁道部撤销的时候，甚至有一鲸落万物生的说法。
现在的轧钢厂虽然离铁道部那种规模相距甚远，但作为万人大厂，在职工生活这一块还是形成了一定的闭环。
就比如，方别此时在的保卫科。
只要是工厂范围内，从一般的治安案件到刑事案件，皆有权处理。
现在方别说要报案，值班的工作人员立马拿出了记录本。
“同志，你说说你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我记录一下。”
方别开口便说道：
“我叫方别，是厂附属医院的医生，刚才下班......”
“等等，您说您叫方别？”值班人员忽然打断了方别。
方别一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值班人员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激动了，连忙站起身，朝着方别伸出手的同时，说道：
“方医生你好，我叫胡铁军。”
方别先是伸出手，跟胡铁军握了手，他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胡铁军？”
“你是赵红梅的爱人？”
胡铁军连忙点头，笑着说道：
“想不到方医生还知道我。”
“你的医术可不一般啊，要不是你，我爱人的病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方别刚才说要报案，胡铁军也就是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便切回了正题。
“方医生，你刚才说要报案，你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我这边好记录一下。”
方别倒是没想到这也能遇见有关系的，当医生就是这点好，尤其是医术好的医生。
“我刚才下班从医院出来，骑着自行车大概有二里地的样子，那地方比较偏僻，然后就有一伙人，大概七八个左右，把我围住了。”
说罢，方别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们是要对我进行抢劫！”
方别可不管易中海的那帮徒弟究竟是想干嘛。
反正一上来先把事情搞大，把屎盆子扣上再说，这样也能引起胡铁军的重视。
既然敢下手，那就必须得承担后果。
就算最后调查出来的罪名不一定是这个，那也怪不到方别头上，一开始方别就说的怀疑。
“七八个人？”
胡铁军顿时皱起了眉头，关切的在方别身上打量着。
“方医生，你没伤着哪吧？”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边上这位同志见义勇为，把那伙人给打跑了。”
胡铁军有些诧异，看向了李浮生“一个人，把七八个人打跑了？这么厉害？”
显然李浮生的身手让胡铁军有些吃惊。
李浮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厉不厉害的。”
说着，李浮生还从包里掏出了他随身的那块板砖，在手里抛了抛才接着说道：
“我这板砖用起来趁手的很，对付他们简直是小菜一碟。”
胡铁军有些无奈，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掏出板砖来了？
“那方医生，你能跟我说说那伙人有什么具体的特征吗？这有助于我们调查找人。”胡铁军又看向了方别。
方别记忆力很好，给胡铁军描述了一遍那伙人的特征，以及提醒对方的都是厂里的工人。
胡铁军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又继续问道：
“方医生，虽然你这刚来医院工作，但我还是多问一句，最近你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方别随即把之前在食堂跟贾东旭还有易中海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到了这里，胡铁军已经询问完了情况，便开口朝方别说道：
“方医生，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说罢，胡铁军又朝着李浮生说道：
“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志，麻烦你也签个字。”
方别签完字之后，李浮生也跟着签了名字。
让方别有些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李浮生的名字是李福生，毕竟这个名字很符合现在的人起名的思路。
但结果签上去的却是李浮生三个字。
看来这个给李浮生取名字的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等两人都签好了字，胡铁军开口说道：
“方医生，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尽快落实到人。”
“只是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麻烦你来一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胡铁军对这件事很是重视，无论是于公于私都是。
方别回道：
“没问题，我上班时间都在医院，至于下班，我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就跟易中海一个院子。”
.......
接着在交代完了最后的细节，方别也就带着李浮生出了轧钢厂。
原本胡铁军还打算请方别吃顿饭，聊表感激之情。
但方别还有事，得去一趟街道办，也就没有留下。
一路上方别骑着车，李浮生在边上跟着跑。
方别原本还想着让李浮生坐在车后座上。
但李浮生却没答应，硬是说自己跑的快，不用坐车。
那方别自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方别骑着车，有好几里地，终于是到了街道办。
他看了一眼李浮生，这人身体素质的确不错，一口气跑出去这么远，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因为在保卫科耽搁了一阵，等到了街道办，许多工作人员都下班儿了。
方别也不知道王主任还在不在，但都到地方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上次来过，方别带着李浮生就到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口。
这会儿王主任还没下班，正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看着文件。
“咚咚咚”方别在门上敲了敲。
王主任听见声音，抬头看去，一见到是方别，王主任便说道：
“是方别啊，我这还刚念叨着你。”
“没想到你这就自己上门了。”
方别走进办公室，笑着回道：
“王主任您这是找我有事？”
王主任一点头，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个商量，看你能不能利用下班时间，在你们四合院里进行义诊。”
刚一说完，王主任又接着提了一句。
“当然，说是义诊，也不让你白做事，只是不收群众们的钱，街道这一块儿直接给你补贴。”
第53章 产权买断
王主任的话有些出乎了方别的预料。
本来是上门求人，现在变成了王主任要找他打个商量。
这商量的内容，倒是对方别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利用下班的时间进行义诊，街道办的补贴倒还是小事，方别现在其实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是现在花钱的地方就只有这么多，装修的钱他自己身上的就够了。
另外一点，现在献方行动依旧在持续当中，方别作为中医师，什么东西不多，就属这方剂最多。
许多在未来才被公布流传开来的方剂，都能用来献方换做奖励。
如果说这让方别对原创的名医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棒子的和小日子也对外宣称过原创了许多方剂。
且不论究竟是原创还是巧取豪夺，方别卖起来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钱的事暂且不提，让方别心动的主要还是义诊所带来的名声。
方别接着便向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您这话就太客气了，义诊的事我答应了。”
王主任见方别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不免对方别又生出了许多好感。
“果然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这觉悟，好样的。”
先是夸赞了方别一番之后，王主任又接着说道：
“义诊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要是差什么东西，你给我说一声，回头我就让街道的干事给你送过去。”
王主任风风火火，对义诊的事情很是上心。
别看这事情说起来不大，但当官儿不就是替老百姓解决问题，这义诊能一定程度上解决老百姓看病的问题，这可全都是政绩。
方别想了想，便说道：
“嗯——需要的东西也不多，银针我手里有好几套，艾草倒是一个消耗品，还有酒精这东西消毒要用，得备上一些。”
“另外问诊台和开方的纸张，这两样也需要。”
“至于药材的话，只能让患者去外面儿拿药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忙活不过来。”
王主任原本对于义诊的想法就只是让方别看病开方，也没想让方别准备药材，所以也并不意外。
倒是方别还额外附带了针灸，这倒是让王主任对义诊多了几分期待。
“嗯，你需要的东西也都不算复杂。”
“等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送到家里去。”
方别也点了点头，“那有劳王主任费心了。”
王主任却笑了笑，“这事怎么弄的像是我在给你帮忙似的，分明是我们街道办请你做义诊。”
“那当然是我有事想麻烦王主任您内。”方别一本正经的回道。
王主任听着方别话并没有意外，毕竟今天方别主动找上自己显然是有事情。
只是方别的口气却把王主任逗乐了，她没好气的说道：
“不世故就少装世故，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方别也就不再扭捏，直接说道：
“这不是刚搬进四合院，您之前也看到了，那屋子虽然大，但里面啥都没有，缺了不少家具，空空荡荡。”
“再加上里面墙皮啥的都脱落了不少，我就想找您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工匠师傅，把家里装修一下，顺便做几样家具。”
王主任想了想，“工匠师傅倒是有，就是手艺好的都不缺活，你等我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说罢，王主任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接着朝方别问道：
“对了，现在上面出了个政策，鼓励公房买断，公契换蓝本。”
“现在你住那两间厂属的房屋就在政策里面，你有兴趣没？”
方别一怔，这些年都是风风火火的推行公有制，许多工厂和企业也都变成了公私合营。
他哑然道：
“还有这政策？”
王主任想了想还是给方别解释道：
“这政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主要现在国家搞建设缺钱，再加上老毛子现在又把什么援助都给断了，想要什么东西都得花钱买，所以才出台这项政策。”
“初衷也是好的，让利于民，只不过有这钱的人都不多，推行起来有很大的难度，所以也没咋宣传。”
“我这就是提一嘴，你要是不想转就算了。”
现在房屋虽然分配给了方别，但产权可还在轧钢厂那边。
这可是南锣鼓巷的房子，有机会不转，那不是傻子。
“那......能不能多买俩套？”方别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王主任哑然失笑，“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房子给你买。”
方别有些可惜的咂吧了一下嘴，但想想也就释然了，要是有空房子，那当初就不一定把他分配到四合院去了。
“王主任，您都这么说了，为了国家的建设，为了支持您的工作，这个事情我答应了，您要是忙的过来，现在就可以帮我办手续。”
方别话说的漂亮，王主任心中高兴，但还是有些疑惑。
“现在？”
“你那两间房加起来得有小二百块钱，你身上都带着？”
四合院里住着盗圣，方别又刚搬进四合院里，房门什么的都还没有改造，所有钱和票，方别都随身带着。
方别一拍荷包，“都在身上带着呢。”
“放家里可不放心。”
王主任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先给你看看多少钱。”
说话间，她就朝着档案柜走去。
前两天才给方别办过房屋手续，所以王主任很快便找出了文件。
“两间屋子，一共是183块5毛。”
方别从包里掏了约莫两百块钱左右，接着细点一番，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再次点过一遍之后，给方别开了一张收据。
“这产权转让的街道办办不全，还得盖房管所的章，赶明儿办完了手续，我把蓝本给你送过来。”
方别一点头，“那哪能让您亲自跑一趟，我自儿过来就行了。”
王主任人摆了摆手，“没事，反正你明天义诊，我也打算过去看看。”
话说到一半，王主任却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要装修置办家具，你这转了蓝本，钱还够吗？”
方别咧嘴一笑，“那不够管您借能成不？”
第54章 搓澡工
王主任却煞有其事的说道：
“装修，再加上置办家具，估计怎么也得一两百块钱。”
“你要需要的话，我手里倒是有余钱可以借给你。”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又在这燕京地界儿，级别达到了正处级，就只是一个月的工资就足足有155块5毛，约等于一点五个易中海。
一两百块钱对于寻常人可能是大半年才能攒下，但对于王主任来说，抛开花销，也就是两个来月的功夫。
更何况她家里又不只只有她一个人上班。
所以这笔钱，王主任还真借的出来。
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方别身上。
方别作为医生，收入稳定，做人处事也很让王主任欣赏。
这也才有了王主任刚才的话。
这下子反倒是让方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也没打算真借。
没想到王主任也这么爽快。
方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王主任，我说个笑，您这可真看得起我，这么多钱说借就借，也不怕我不还啊？”
虽然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王主任因为年代的缘故，一般还是没有什么架子的。
她也笑着回道：
“方别，没看出来，你荷包还挺鼓的嘛。”
方别摆了摆手，“全都是在部队里攒的津贴，您也知道，部队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王主任自然是知道这些，“既然你不打算借钱，那没事的话我可下班了。”
“王主任，还有个情况，得请您定夺。”方别说着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的李浮生。
李浮生一早就跟着方别进门了，只是没谈起他的事，也就在边上站到了现在。
“有什么情况？”王主任看了一眼李浮生，问道。
方别接着给王主任说明了李浮生的经历。
“王主任，您这他这种情况，有什么好一点的办法没有？”
王主任在听完了李浮生的经历之后也有些同情。
“像他这种情况，要想不被当成盲流，也就两个办法，第一自然是遣送回原籍。”
“至于第二，就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王主任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
“嗯......”
“我看他人也比较老实，正好，你们轧钢厂最近响应‘讲文明树新风的号召’，利用炼钢的余热新修了一个澡堂服务大众。”
“里面应该还缺搓澡工，他要是愿意干的话，我可以介绍他去里面上班。”
一说到澡堂，方别就想到了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人世间》中乔春燕工作的那种澡堂，但方别估摸着应该没有那么豪华。
这搓澡工的工作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比李浮生回老家强多了。
方别看向李浮生，“王主任给你安排了个工作，你还不赶紧谢谢王主任。”
李浮生只是愣，又不是傻，当即就朝着王主任感谢了一番。
现在才算是跟王主任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
方别在道谢一番之后，也就离开了街道办。
今天下班忙活了不少事情，这会儿太阳早就落山。
走在大道上还好，有路灯。
但钻胡同的时候就黑漆漆的一片。
好在方别平时营养均衡，并没有夜盲症，还是顺利的回到了四合院儿里。
刚进前院儿。
闫埠贵这会儿正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见着方别进院儿，他就朝着方别打起了招呼。
“哟，方别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就说你该装个摩电灯嘛，就算是有缺点，但好歹也不用摸黑不是。”
方别嘴角一咧，闫埠贵这还惦记着昨天的事了。
看来自己要是不给他说清楚，这老小子怕是这几天都会琢磨这件事，睡不好觉。
方别还是有点道德的，没有在戏耍闫埠贵，而是解释道：
“三大爷，这您可就说岔了，这摩电灯靠跟车轮摩擦发电。”
“第一废胎，一条车胎本来能用几年，装了摩电灯只有几个月的寿命就磨坏了。”
闫埠贵一听这话，心中对摩电灯的一点念想也就顿时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什么家庭啊，几个月就换个车胎？
他可禁不住这么造的。
但听着方别还有话说，闫埠贵还是好奇的问道：
“还有呢？”
方别接着说道：
“至于这第二点，摩擦发电，也就是说你骑的越慢，灯泡也就越暗，要想亮一点，那必须就得骑快。”
“但总的来说亮度还是有限，说不准就在沟里去了。”
“另外这摩电灯发电不稳定，也容易烧灯泡。”
说完之后，方别便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闫埠贵却朝着方别喊道：
“嗨，方别咱俩再聊几句，你别急着走啊。”
闫埠贵是觉得方别见识挺广的，跟他聊天有意思，也能增长不少谈资。
方别回过头，看向了闫埠贵，“三大爷，您这倒是吃过晚饭了吧？”
“我们俩这都还饿着肚子，要不您请我们搓一顿，咱们就接着聊。”
闫埠贵一下子不说话了。
吃他一顿还不得要他半条命。
就连他注意到方别领了一个人回来，又被勾起的好奇心都打压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说道：
“赶紧回家做饭去，我家哪有余粮啊。”
方别也没真打算去闫埠贵家蹭饭啥的，忒寒酸了点。
推着车，就朝着中院走去。
方别这头刚走上抄手游廊，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就又有人窜了过来。
“方别，今儿咋才回来了？”
不用回头，听声音方别就知道是傻柱。
方别看了眼李浮生，他还没个落脚的地儿。
接着方别又看了眼傻柱，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今天路上捡了一个人，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方别也没给傻柱说今天被堵路的事情。
现在院子里这么安静，保卫科估计是没来过院子，是先去按易中海那些徒弟去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俩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等明天绝对能给这俩一个惊喜。
而傻柱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整个人一愣，随后看向了站在边上的李浮生。
李浮生一米九往上的身高足足高了他一大截，他有些傻眼了，“不是，方别咱们可是兄弟，你拿我逗闷子可不好玩。”
“哪能捡这么大个人回来？”
第55章 放开了吃，敞开了吃
在李浮生这体格面前，傻柱本就不高大的身材，被显得跟小鸡仔似的。
他目光来回在方别和李浮生两人之间穿梭。
“方别，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要捡最多也就就是捡个孩子回来。”
“再不济也得是个娘们儿，怎么就捡了个大老爷们回来。”
傻柱有心多调侃几句，但想着不合适，又给咽了回去。
方别一看傻柱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腹诽着。
“他叫李浮生，今天我在下班的时候遇见一伙人堵路，是他帮了我。”
傻柱一听这话，就撸起了袖子，扯着脖子，激动道：
“谁呀？敢堵你？”
“方别，你告诉我，我弄死他切。”
方别也不管傻柱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挥了挥手，“行了，这件事都已经解决了，听我继续说。”
傻柱这才悻悻的重新撸下袖子，看向了方别。
“至于我为什么说他算是捡回来的。”
“那还是因为李浮生母亲去世，来燕京投靠大哥一家，但却又不受待见，没办法只能自己跑出来了。”
“他这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大哥家，身无分文，你说我不带他回来，他还能往哪去？”
说着，方别还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傻柱。
“你说，这当哥哥咋就全都这么不靠谱？”
傻柱被方别看了一眼，面皮有些臊得慌。
“嗨，方别你这可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接着傻柱尬笑一声，又岔开了话题。
“嗨，对了，既然李浮生帮了你，那也就是我傻柱的兄弟了。”
“当真？”方别问了一句。
傻柱想也没想，“那不然？”
“那就好办了。”方别一拍手。
“李浮生现在还没个落脚的地，要不就暂时跟你睡一块睡吧？”
说着，方别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继续说道：
“唉，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主要你看我这屋，啥东西都没有，住起来也不方便。”
傻柱有些懵。
他刚才还戏谑方别捡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回家，怎么几句话下来，就变成跟他一块睡了？
傻柱还没回过味儿来。
方别这边又催促了起来。
“行不行啊，给个准信儿。”
傻柱刚还说李浮生也是他兄弟，这时候他还真不好拒绝。
傻柱也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成，你都开口了，这点儿小事儿，我还能不答应么。”
说罢，傻柱又一挥手，接着说道：
“方别，走吧上我那屋吃饭去。”
“等你老半天了都，菜都在锅里热的快变味儿了。”
方别昨天才救了何雨水，知道傻柱这是特意请他吃饭，也就没跟傻柱客套。
两人走了两步，李浮生却没跟上来。
傻柱回头，先一步开口说道：
“李浮生，你还愣着干嘛？”
李浮生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也没叫我啊。”
方别看的嘴角一抽抽，这老实孩子。
傻柱尽管有些无语，但还是一拍脑门，“哎哟，这事整的，怪我没做到位。”
“来，李浮生跟我一块吃饭去。”
李浮生向前走了一步，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要请我吃饭？我饭量挺大的。”
傻柱被李浮生给气笑了，“兄弟，你怕是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你是做什么的跟我饭量大有什么关系？”
李浮生回了一句傻柱之后，又看向了方别。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怎么还跟一个傻子打交道？
方别差点没笑的喷出来。
他把李浮生带回四合院的这个决定，真是做的太对了。
以后院子里怕是会热闹不少。
傻柱这边，被气的够呛。
“你你你......你这人真是。”
傻柱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李浮生就是个愣子，跟他继续较劲儿，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气个半死。
他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继续说道：
“我是说，我是厨子，你就算胃口再大，难不成还能少的了你一口吃的？”
“真的？”李浮生问了一句。
“那还能骗你不成？你今儿就敞开了吃，放开了吃。”
傻柱还真就不信了。
接着，傻柱便朝着方别招呼了一声，走在了前面。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很快方别就跟着傻柱进屋。
方别进屋之后，就发现这傻柱竟然破天荒的把屋子给拾掇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请自己吃饭。
等方别看了一圈之后，傻柱已经端出了饭菜，一碗红烧肉，以及几道俏荤菜。
说句实话，这相当丰盛了。
“来来来，方别，别客气坐下动筷子，我给你倒点儿酒去。”
招呼完了方别，傻柱还不忘朝着李浮生来了一句。
“你也一样啊。”
方别看向傻柱，微微皱眉问道：
“你妹妹何雨水呢？”
傻柱一边儿给方别倒酒，一边笑着回道：
“嗨，方别，你这可就把兄弟我看扁了。”
“她这身体刚好一点，可等不住你们，所以早就吃过了，专门儿给她炖了老母鸡。”
方别闻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傻柱又看向了李浮生，问了一句：
“你会喝酒不？来点？”
李浮生摇了摇头，简短的回了一句。
“我不会。”
傻柱接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口铝锅，“白米饭和馒头都有，看你自己的口味。”
李浮生起身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手里又拿了俩馒头，便开始炫了起来。
傻柱也没多管，只是提起杯子，朝着方别说道：
“方别，昨天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妹妹怕是......”
方别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谢我就不必了，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本职工作。”
方别也不想跟傻柱扯上太深的关系，所以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端起了酒杯，浅尝了一口。
傻柱倒是一饮而尽，嘴里辣的“斯——哈——”一声。
方别和傻柱这边吃菜喝酒。
李浮生也哐哐炫着馒头和白米饭，连菜都没夹几口。
接连添了好几次饭之后，李浮生终于放下了筷子。
傻柱这会儿笑意盈盈的看向李浮生，“怎么样，吃饱了吧？”
李浮生却摇了摇头，“没有。”
傻柱一拍大腿，说道：
“没吃饱就继续，不是说了让你敞开了吃嘛？”
李浮生忘了一眼铝锅，“锅里的米饭馒头是给你们俩留的，我吃了你们就没了。”
傻柱一听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到铝锅跟前，揭开锅盖，看着里面果真就只剩下他和方别的分量了。
傻柱傻眼了。
他做的饭，他心里有数。
锅里可有十七八个馒头，现在就只剩下四五个，以及一小半的米饭。
就这还给他说没吃饱？
第56章 何雨柱，你真是个好人
傻柱准备的白米饭和馒头不少，不只是今晚请方别吃饭的份量，还有着明天一早的早饭。
就等着明早把白米饭加上水一熬开，就变成了粥，配上白面馒头，一顿早饭既不费时，还管饱。
这才过去多长的时间，就被李浮生吃的只剩这么点儿了，傻柱就算心里有准备，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不是，李浮生，你这么能吃？”傻柱瞠目结舌望着李浮生。
李浮生用着奇怪的眼神回应了傻柱，反问说道：
“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胃口大。”
得。
傻柱也没跟李浮生一般见识，要是真计较那么多，怕是要被李浮生给气死。
“那你现在还能吃多少？”
李浮生摸了摸肚子，老实回答道：
“我也就吃了个半饱。”
傻柱再次惊了，这么多馒头和大米饭下肚，只是半饱？
他不由的望向了方别，很想问一句方别，怎么就整了这么一个人回院子里。
傻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刚才他还夸了海口，让李浮生尽管放心大胆的吃。
现在人只是吃了个半饱，傻柱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条，家里还有点存货，应该够你吃的了。”
他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堂堂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平时能偷摸从食堂夹带一点儿粮食出来。
虽然每次不敢太多，也就那么一点，但积少成多，还是有不少存货。
有时遇见领导宴请的时候，还能搜刮一遍领导剩下的饭菜。
别小看这么点剩菜，领导吃饭那都是谈事儿喝酒，真吃菜能吃多少啊。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见一盘菜都没动过几筷子的。
这事儿做起来还没丁点儿风险，那都是杨厂长默许的，虽然从没明说过，但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傻柱算是跟跟李浮生较上劲儿了。
“方别，那啥，我给李浮生下点面条，你自己随意，也别太讲究。”
方别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也有些好奇，李浮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傻柱说完之后，就把暖水瓶里的热水全给倒进了一口铁锅里，这样水开的速度够快。
接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一大把挂面。
按说挂面在北方是属于面条种类鄙视链中最低端的存在。
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傻柱动作还挺麻利，三两下便打好了底料，接着看向了李浮生，说道：
“浮生兄弟，面条就放那，等会水开了，你吃多少就下多少。”
说着，傻柱还一拍胸脯，“今儿反正说了让你敞开了吃，那你也别跟我客气。”
李浮生点了点头，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那口锅。
本就是热水，没多久功夫，水便咕嘟嘟的开了起来，蒸腾着热气。
李浮生拿起傻柱刚才取出的挂面，一股脑的就全给下了下去。
傻柱直接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啥呀？
就算他是厨子，也禁不住这样造啊？
牲口也没见得有这么能吃的。
傻柱已经开始心疼了，嘴角接连抽了好几下。
“李......李浮生，这么多面条一块儿下了，你能吃的完？”
李浮生一手用筷子搅散面条，闻言回头看向傻柱，冲着他纯真的一笑。
“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浪费粮食，你放心，这些我绝对能吃的下。”
傻柱感受到李浮生话里的认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不浪费就就好。”傻柱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冲着李浮生回应了一句。
方别在一旁看的都快憋不住笑了，他看着傻柱的小表情就知道傻柱心疼了。
方别也没说话，谁让傻柱自己要夸海口，立个g，让李浮生随便吃。
同时方别也很好奇，李浮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方别这边一小杯酒都已下肚，他也不贪杯，只是浅酌，接着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傻柱则是倒了一大杯，他这是借酒浇愁。
挂面煮好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李浮生这会儿已经用筷子在往碗里夹了。
一个大海碗装的满满当当，里面几乎全都是面条，面汤就没多少。
他三两下用筷子把底料拌匀，夹起一大筷子的面条，只是吹了一口冷气，也不怕烫，淅淅索索的就开始旋了起来。
方别这边一碗饭用正常的速度也才吃到一半。
李浮生一大海碗的面条全都下了肚，他放下碗，拍了拍肚子，长长的打了一个嗝。
“嗝——”
傻柱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吃饱了吧？”
李浮生咂吧一下嘴，摇了摇头，“没有，大概吃了个七八成。”
“啊？这还没吃饱？”傻柱惊疑不定，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怎么就净顾着在方别面前吹牛了。
“挂面现在也被你吃完了，那还有点米饭和馒头，要，要不你吃了吧。”
李浮生却摇了摇头，“算了，我吃了你就没得吃了。”
傻柱心中稍微宽慰了一点，他的老祖宗唉，这李浮生总算还有点儿良心，还记着他没吃饭呢。
别说傻柱了，就算方别也从没见过李浮生这么能吃的。
不说先前的米饭和馒头，就最后那一碗大海挂面，就算放在这年头，也没几个能吃的下的。
“李浮生，你平时也都能吃这么多？”方别好奇道。
要是李浮生每顿都吃这么多，那他哥嫂不待见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浮生摇头摆手，回道：
“那没有，我之前在老家跟去我哥那儿的时候，都收着呢，最多也就吃个两三碗的量。”
说着李浮生还指了指方别手里的碗，给方别解释。
方别也就释然了，李浮生这种胃口，真要敞开了吃，没几个家庭能养得起的。
看来都是像他所说的一样，平时都保持着克制。
只是今天遇见了傻柱。
换一般人傻柱就算这么说也会跟傻柱客气客气，不会真吃这么多粮食。
但李浮生就一愣子，哪里能听得懂傻柱是不是跟他客套。
而这时，李浮生又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谢谢你，你跟方别一样都是好人。”
傻柱听着李浮生的对话也回过味儿来了，合着他是当了一次冤大头。
他有些想骂娘，但是看着李浮生那露出两排大白牙的纯真笑容，傻柱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这一刻，他欲哭无泪。
第57章 小黄鱼一条，保卫科来人
傻柱心里怎么想的，方别不关心，反正这顿饭他是吃好了。
傻柱这人身上毛病不少，易中海在原剧中就评价过，傻柱嘴里都不知道哪一句是实话。
但不管怎么说，傻柱的厨艺这一块儿，还真不怎么挑的出毛病。
至于说方别，他有着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厨艺比起傻柱来说要强上一节，但这不用动手也不用花钱，哪还有那么多瑕疵挑剔的。
一顿饭吃完，方别拍拍屁股起身。
回家之前，方别也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给何雨水复诊了一遍。
何雨水现在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比起昨天，又恢复了许多。
人参的药效很强，何雨水脸色红润，脉搏有力。
方别估摸着再过再过个一两天，就能下地走路。
翌日清晨。
胡同里的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接着放起了一段激昂的旋律。
元雅的那本医案，还放在方别的床头，昨晚上回家之后，方别点着煤油灯，又把进度推进了不少。
方别接着穿好衣服起床，推开门，就看着傻柱顶着俩熊猫眼，怀里还兜着一个布袋子，刚从易中海家里窜出来。
一见到方别，傻柱还打起了招呼。
“哟，起了啊，等会儿一起吃早饭？”
方别一看傻柱这架势，昨晚上跟李浮生一块儿，估摸着是没睡好。
至于他手里兜的那个布袋子，大概率是从易中海家借粮去了。
昨晚上李浮生怕是把他的存货都给掏光了。
方别也没好意思继续嚯嚯傻柱那可怜的钱包，拒绝了傻柱，招呼上李浮生，便打算去胡同口把早饭给解决了。
胡同口的早餐铺子不大，也就只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店面，装潢也比较陈旧，但别见这样就瞧不起这早餐铺子，正经的国营单位，再不济也是公私合营。
方别领着李浮生坐下，铺子人不多，也用不着排队。
这年头也没几个人舍得在外面吃早饭，更多的是选择在家或者不吃。
接着给自己点了一碗咸豆腐脑和两根油条这就是方别的早餐了。
至于李浮生，方别知道他胃口挺大，给他点格外多点了几个馒头。
一口麻辣鲜香的豆腐脑，再搭配上一口油条。
这一顿早餐虽比不了穿越前，但放现在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吃饭的时候，方别也提醒了李浮生一遍，等会儿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记得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把工作给落实了。
接着，方别带着李浮生回转四合院。
方别起的早，现在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坐下就打算继续推元雅医案的进度。
但李浮生也跟了进来。
他站在屋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屋子外望去。
“你还有什么事？”看李浮生的样子，方别问道。
李浮生一点头，随后看着这时候没人走动，一把关上房门。
“我有东西要给你。”
方别看李浮生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道：
“什么东西？”
李浮生也没解释，而是脱掉了厚厚的棉外套，铺再桌板上，接着对着内胆一扯，撕拉一声，里面露出几个黄灿灿的小黄鱼，每个小黄鱼都被针线缝的结实。
方别有些奇了，“你这是哪里来的？”
李浮生咧嘴一笑，“从家里带的啊。”
“我娘临终前给我缝在衣服里的。”
李浮生说道他娘，眼神又有些黯然，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情绪，从衣服上取下了一个小黄鱼，递给了方别。
“给你。”
方别没有伸手，而是问道：
“你不是说你身上的钱都给你嫂子了吗？”
李浮生一把把小黄鱼塞到了方别手里，接着说道：
“对啊，两百多块钱呢，一块儿都给她了。”
“那这是？”方别握着小黄鱼还有些温热。
李浮生这会儿已经把衣服整理好，重新给穿上了。
“这又不是钱。”
李浮生说的理所当然。
方别讶然，果然不能以寻常人的思维跟李浮生说话。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送我就送我了？”
李浮生笑了笑，接着说道：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帮我安排了工作，又给我寻了住处，这点小东西算什么。”
李浮生不傻，他知道昨天那个街道办主任给他安排工作，全都是看在方别的面子上。
一条小黄鱼一两重，现在国内压制金价，也就值一百三十块左右。
跟一个工作比起来，这能算的了什么。
李浮生一脸认真，方别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把小黄鱼给收好。
“那何雨柱你不会也给了一块吧？”方别接着问了一句。
李浮生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我跟他说，我住他家不白住，要给他报酬，他一挥手说用不着，我也就没给。”
方别虽然估摸着李浮生是没给傻柱说他的报酬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傻柱才没收。
但为了保险，还是问了一句。
“你没给何雨柱说你有小黄鱼吧？”
李浮生再次摇头，“没有。”
方别微微点头，叮嘱道：
“嗯，那就好，小黄鱼现在的市场价一百三十块左右一根，你要收好了，记住财不露白。”
四合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方别心里门清。
“我都知道，我又不傻。”李浮生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冲着方别一点头。
方别也笑了笑，李浮生就是心思纯粹了一些，能顺利带着那么多钱从老家坐火车来燕京，半道上没出什么岔子，不但不傻，怕是还有些本事。
现在的火车上是什么情况，方别是亲身体验过的。
李浮生重新打开房门，回傻柱那屋去了。
方别有了自行车，也不着急出门，在屋里继续翻看了一阵医案。
直到听见广播再次报时，方别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但就在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别同志，没想到你还在家。”
方别朝着门口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没见过也不认识。
不等方别询问，便做起了自我介绍，向方别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我是保卫科的。”
“我这次过来是想通知你昨天报案的相关嫌疑人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同时也请你跟我过去协助调查，补充笔录。”
第58章 抢劫够不上，总能开除吧?
保卫科的动作还真快，这都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就派人过来通知了。
协助调查，方别自然是没有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方别还是先去了一趟医院，跟孙长河请了一个假。
接着便骑着自行车，从医院的后门进了轧钢厂，一路到了保卫科。
进门之后，保卫科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方医生来了，快过来坐。”
方别一进门，胡铁军就注意到了方别，因为医术的缘故，他对待方别的态度格外的好。
在等着方别坐下之后，胡铁军就继续说道：
“方医生，现在人全都已经带了过来，你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
方别扫了一眼，昨天堵路那几个人都挨着墙角排列蹲着，其中几个头顶上还包扎了绷带，应该是李浮生拿板砖拍的。
接着再看，就连贾东旭和易中海两人，也都在现场，老老实实的站着。
那伙人在看见方别目光扫过他们之后，一个个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急了方别。
昨天带头的那个人，一脸不忿还朝着和方别嚷道：
“你小子懂不懂江湖规矩！还跑保卫科来告状来了？”
这伙人靠着师兄弟的关系，平时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再加上工人身份的加持，就连大院子弟他们也觉得自己能碰一碰。
平日里也都默契的遵守着一个规则。
这个规则有些类似方别以前念书的时候，学生们打架，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赢了，都不会向老师告状。
他们认为寻求“老师”这个外援的帮助，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
但现在方别却破坏了这个“规矩”让他们很不服气。
胡铁军原本想维护方别，准备要开口警告这群人老实一点，毕竟方别是一个医生，在他眼中医生都是斯斯文文的，骂起架来肯定要吃亏。
但方别却丝毫没有退步，脸色一肃：
“狗屁的江湖规矩！”
方别气势不弱，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道：
“少用你工人的身份，给我讲你的江湖故事！”
接着，他还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胡铁军：
“今天在保卫科，我就想问问，明明是一群工人，却学着社会上的盲流，在厂外拦路抢劫一个医生，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胡铁军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眼那群工人，“抢劫是重罪，自然要移交法院审判。”
一听要移交法院，易中海的这群徒弟顿时慌了。
“我......我们就是打架而已，怎么就变成抢劫了？”
“对对对，打架斗殴也犯不上送法院审判吧？”
易中海眼见情况不对，这可都是他的徒弟，要是真被按上个抢劫罪，那他也绝对讨不了好。
他急忙朝着胡铁军说道：
“胡科长，这里面绝对有误会。”
说罢，他还指了指他那群蹲在墙角的徒弟，“他们平时虽然可能混了一点，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抢劫啊。”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徒弟多，又是杨厂长一脉的。
平时许多领导为了上头下发的生产任务，对易中海都是比较尊重的。
但放在胡铁军这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保卫科并不直接受厂里领导。
而是独立于轧钢厂之外，只接受上级公安部门的领导。
甚至，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里，保卫科还同时设立有人武部，手底下有许多民兵，他们的武器装备比起一般的派出所好出不知道多少倍。
胡铁军哪里用的着给易中海面子，更何况这件事易中海都还牵扯其中，没有说清楚。
胡铁军丝毫没有客气，冷冷的看向易中海。
“闭嘴！”
“没问你话，你也给我老实点！”
易中海没想到自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碰了一鼻子灰。
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在保卫科不顶用，只能老实闭嘴。
连易中海都这样了，贾东旭自然也不必多说。
胡铁军这边又接着朝身边的几名干事吩咐道：
“把他们分开，挨个挨个的做笔录。”
有了胡铁军的话，干事们很快便把所有人要去做笔录去了。
至于方别，则是留在了胡铁军的办公室。
胡铁军甚至还贴心的给方别泡上一杯热茶。
昨天方别就已经做过笔录，还十分详细，现在也没什么补充的。
方别就十分惬意的跟胡铁军聊天。
时间点点流逝。
保卫科的干事们，终于把笔录做完，把人重新给带了回来。
胡铁军在翻看笔录，方别也在边上看着。
总体上和方别心里预想的大差不差，这伙人的确是因为自己和易中海起了冲突，想要给易中海出气。
至于易中海，他倒是没有直接参与，据他自己交代是不知情，其余人的笔录上也没有出现易中海。
整个事情看起来好像是跟易中海无关。
只是真的有没有关系，只有易中海自己知道了。
胡铁军在翻看完每一个人的笔录之后，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我看完了笔录，他们这种情况还是够不上抢劫。”
一听胡铁军这么说，易中海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抢劫可是重罪。
在苦窑里蹲个几年都是轻松的了，搞不好还得吃花生米。
方别倒是没有遗憾，抢劫本来就是他瞎掰的，方便把事情闹大而已。
现在把易中海都给搞到保卫科弄得老老实实的，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
方别一点头，接着问道：
“嗯，他们这不算抢劫，那总该也会受到处罚，比如开除什么的吧？”
易中海听得眼皮子一跳，沉声说道：
“方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张口闭口的就要开除，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你难不成就没有家人要养活吗？！！”
现在这个年代，被工厂开除，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是真能把一个人逼得走极端。
易中海想要方别闭嘴，话里又是绝路，又是家人的，不无对方别警告的意味。
但方别却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
“谁要是想走绝路，那就来呗。”
“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哈哈，没想到吧，老子父母双亡，没有家人，这一招不管用！
第59章 开除贾东旭
易中海一时也有些语塞。
方别刚分配到附属医院，他对方别的了解还真就不多，唯一获得的信息就是从口音上听出，方别是燕京本地的。
原本还打算用家人稍微给方别上点儿眼药，让他别盯着这件事不放。
但易中海哪里料的到，方别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易中海脑海中飞快的组织着语言，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胡铁军可不惯着易中海，他大手一挥，“既然你跟这件事无关，就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影响办案！”
易中海脸色一急，“胡科长......”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胡铁军给打断了。
胡铁军冷冷的看了一眼易中海，“你是想要妨碍公务？”
一见要给自己落实政策，易中海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把肚子里的话给憋了回去。
只能默默地退出了保卫科。
易中海一走，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胡铁军看向方别，接着说道：
“按照规定他们这种情况虽然不能全部开除，但是开除领头的还是符合规定的。”
方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的工人都是铁饭碗，想要开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随着胡铁军的话语落下，易中海的那帮徒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胡铁军的目光朝着领头那人看了过去。
现在火落在脚背上，自己要被开除，领头那人顿时慌了。
“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
胡铁军一听直接笑了，“看你干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领头那人哪里还有昨天下班时的威风劲儿，“胡,胡科长，这事虽然是我带他们去做的，但是这牵头的可不是我。”
胡铁军一听，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他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老实交代？”
领头那人不敢耽搁，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的说道：
“我刚才也不知道要开除啊。”
“现在我全都交代。”
说着，领头那人抬手就指向贾东旭。
“全都是他，是他贾东旭说要我们给师父出气，他还说他跟方别认识，害怕被认出来，他不好直接参与行动。”
贾东旭脸色铁青，“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跟你说过这些！”
贾东旭矢口否认，领头那人肺都快气炸了。
直接朝着贾东旭破口大骂：
“你小子有没有良心？”
“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是因为你打饭插队引起的，到了现在你反倒是想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贾东旭老子不好过，你他妈也别想好过！”
胡铁军可没心思看两人在这里狗咬狗，用力一拍桌子，把吵起来的两人震慑住了。
“你们俩也别吵吵了！”
“一个负责策划，一个负责动手，你们俩谁都跑不掉，全都开除！”
贾东旭刚才还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进来，最多也就是个记过处分什么的，等风头过去，让他师父易中海去杨厂长那里说情，轻松就能把处分撤销了。
但就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要开除他。
贾东旭听见这个决定，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贾东旭喃喃自语。
现在他别说还做着储备干部转正的美梦了，就连工作的丢了。
以后他怎么养活一家人啊......
贾东旭面如死灰，就像是死了妈一般。
胡铁军没有心情看贾东旭的表情，而是朝着旁边的保卫科干事吩咐了几句。
让他们去把程序给办了，该开除的开除，该处分的处分，一个都少不了。
等保卫科干事把人给带下去之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胡铁军和方别。
“方医生，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吧？”
方别点点头，“胡科长客气了，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其余人怎么处罚不重要，单是贾东旭被开除这一点，就已经让方别很满意这个结果了。
贾家好几口人，就靠着贾东旭一个人工作，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没有正经的收入，也就是纳鞋底儿，这种小活，挣不了多少钱，补贴家用还行，想要靠着这个维生，那恐怕......
现在贾东旭被开除，怕是要苦了傻柱了。
就是不知道，傻柱在有何雨水病倒的经历之后，还会不会一股脑的把好东西都塞给秦淮茹。
而胡铁军这边，在听到方别的回答之后，也笑了笑。
他知道方别之前跟易中海还有贾东旭在食堂起过冲突，所以接着向方别解释道：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定格在处罚了，也就是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要不然只是工作上的问题，想要开除一个工人，没有这么轻松。”
方别也了解这些，点头示意，“这次麻烦胡科长了，改天有空，我请你一块吃个便饭。”
胡铁军一摆手，接着说道：
“吃饭可以，但是不是你请我，是我请你，你嫂子炒菜的手艺不赖。”
先前方别就听赵红梅说过，胡铁军在保卫科工作。
但也不知道胡铁军具体的职务，所以胡铁军对他态度好，方别也没有细想。
现在方别已经清楚胡铁军是保卫科的科长。
别以为只是称呼科长，就觉得胡铁军职务不高，堂堂万人大厂的保卫科，又兼任着人武部的部长。
从职务含权量的公式来讲，胡铁军比起街道办的王主任，只高不低。
方别不难看出胡铁军有求于他。
至于何所求，方别是医生，还能求他什么事？
“胡科长，你家里是还有病人？”
这句话或许跟别人讲有些冒昧，但胡铁军却连连点头。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开口，但现在方别主动问了出来。
胡铁军连忙回道：
“确有此事，我家老娘她肩膀从半年前就开始感觉十分疼痛，这半年看了不少医生，用药还能缓解，一停药就开始发作。”
“这段时间气温下降，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手臂疼得就跟被撕裂一般，根本受不了，就连行动都收到影响。”
“所以我想请你到我家去帮她看看。”
第60章 超雄加异食癖
方别是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工作，所以在听完胡铁军的诉说之后，他便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可以去看看。”
但光听胡铁军的描述，没见到人，方别不是神仙，不能一下子就准确的分辨出病症，于是又接着说道：
“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令堂到底是什么病症，所以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保证。”
胡铁军丝毫没有在意方别的话，先前方别一副药就让他爱人赵红梅的病好了一大半，他心里就快把方别当成神医了。
现在见方别答应，他脸色一喜，“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方别想了想，也就回道：
“附属医院那边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中医师，上午又请过假了，下午得坐诊，等下班之后街道那边还安排了义诊，今天恐怕是不行。”
“赶明儿我看中午的时候抽空上你家去给令堂诊断一下。”
“没事，半年都熬过去了，也不差这么一天的功夫。”
前半句话胡铁军还以为要等挺久，结果明天就能上他家去，等不了多久。
“那我今天就给你嫂子说说，明天也别上班了，让她在家里给你弄一桌好菜。”
方别一摇头，拒绝道：
“用不着破费，赶明儿我上食堂吃了再来找你。”
“再说了，这病都还没看，我还不一定能保证治好，怎么就先吃喝上了。”
胡铁军没把方别的话听进去，而是接着说道：
“那不成，到了家里那就是客，客人来了还能不招待一番？”
“被别人知道还要笑话我胡铁军不懂礼数。”
胡铁军坚持，方别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就是这样，求人办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送礼，尤其是患者面对医生时，那种面对自己未知领域的恐惧被进一步放大。
生怕自己不送礼或者得罪了医生，医生就不用心治疗。
所以胡铁军这种只是请客吃饭，都算是做的保守的了，答应了反而能让他心安。
方别旋即点点头，“那行吧，只是让胡科长破费了。”
有了这句话，胡铁军果然宽心了许多，朝着方别又是几句道谢的话。
方别只是继续客套几句之后，也离开了保卫科。
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索性也在轧钢厂里，方别就先去了食堂。
只是今天一大早就直奔保卫科，方别也没带上饭盒，好在何雨水病情松了许多，傻柱今天也在上班。
方别便找傻柱借了一个饭盒，简单的对付过午饭之后，就回了医院。
刚走上门诊大楼，站在走廊里，方别就看见一对老年夫妇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
方别还没走过去，就听到其中老太嘴里抱怨着：
“怎么医生还没来？我们这都等了半个钟头了。”
老太有些焦急，身旁的老头连忙安抚道：
“再等等吧，现在正是中午，医生可能在吃午饭也说不准。”
老太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和，反而埋怨起了老头。
“你说你非要带孙子来看什么医生，依我说孩子这就是中邪了。”
“找人给他画一碗符水就行了。”
两人说话间，方别已经走了过来。
“别胡说八道了。”老头瞪了一眼老太，接着又朝着方别尴尬的笑了笑。
这年头破除封建迷信，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讲，尤其是在医院这种讲科学的地方。
在笑过之后，老头又朝着方别问道：
“小伙子，我想请问一下这里的医生什么时候上班？”
方别一边从包里取出钥匙，一边回道：
“我就是医生，上午请了假，现在就开始上班。”
老头脸上更加尴尬，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方别离得不远，说不准就听到了什么。
“医生，刚才我们就是瞎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那些话，放在私底下也就罢了，摆在明面上，就容易出问题。
方别并没有在意，他只是个医生，负责治病救人就行了，管那么多，操闲心。
“跟我进来吧。”
方别打开房门，走进诊室里，把白大褂披在身上，接着问道：
“是你们孙子身体不舒服？”
老头连忙点头，接着把手里捏着的号递给了方别，同时嘴里还介绍起了情况，“对，我孙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胃口太好了，吃了东西没一会儿就喊饿。”
“我怕他撑坏了，但要是不给吃的，他连自己手指甲都啃来吃，再要是饿极了，从地上抓一把土就往嘴里塞。”
老头说完，老太也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他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都得踢我一脚，等到了凌晨五六点，就开始磨牙，咯吱咯吱的响，我听着都牙酸。”
但凭两人的描述，还不足以让方别准确的判断出小孩的病症。
他接着朝老头说道：
“把他抱到凳子上，我看看他的舌苔。”
老头照做之后，又朝着小孩说道：
“乖孙，把嘴巴张开，让医生叔叔看看你的舌头。”
老头轻言细语的哄着。
结果那小孩根本不买账，压根就不听老头的话，还变得狂躁了起来，冲着老头一阵龇牙咧嘴，看样子是想咬人。
老头没法只能继续哄道：
“乖孙听话，等会儿爷爷给你买糖吃。”
那小孩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直接一口口水吐在了老头的脸上。
老头有些尴尬的用衣袖擦去口水。
方别在边上看的眼皮一跳，只觉得这小子攻击性强的离谱。
边上的老太还以为是自己宝贝孙子被什么邪祟给迷住了，张嘴就要骂起了脏话。
“狗日的......”
老头一把拉住老太，老太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接着骂下去。
就在老头和老太急的上窜下跳的时候，这孩子看着自己爷爷奶奶着急，竟然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先是异食癖，后面又这么躁狂的喜怒无常，再一看这小子身体骨骼比寻常同龄的孩子偏大。
方别都有些怀疑。
这小子该不会还是超雄体综合征吧？
要是真的跟方别猜测一样，那buff简直叠满了。
第61章 小儿疳积，闫埠贵又酸了
通常男性有22对常染色体和一对性染色体。
所谓超雄体综合征就是在其基础上又多出来了一条y染色体，骨架体格大，暴躁易怒，犯罪率也比一般人要高。
如果这孩子真是超雄的话，那方别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此刻，老头也是有些无奈，他看向方别。
“医生，这孩子之前都好好的，挺有礼貌的，被他姥姥姥爷接过去带了一阵之后，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之前不是这样？”方别确定道。
“异食癖呢？以前有没有。”
老头还没说话，边上的老太抢先一步答道：
“没有，啥都没有，以前我孙子可乖，可懂事了，就是去了趟乡下，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看他现在可能是中......”
在老太的眼中她孙子好端端的个人，去了一趟乡下一段时间，这回来就变成这样，不是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老头显然比老太要理智许多，他急忙打断老太，看向方别。
“医生，我感觉他这应该是病了，您给帮忙瞧瞧吧。”
两人的对话倒是给了方别提示。
超雄体质是在胎儿时期就已经定性了的事，之前孩子的家里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概念，但也一定会察觉出孩子性格上的不同。
但两人说是去了一趟乡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会是超雄体质造成了。
方别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但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方别原本是打算脉诊，但看这小子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老实配合。
只能从望诊开始下手。
虽然刚才老头和老太都说这小孩吃的挺多，但方别却发现这孩子却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且他面色萎黄无华，头上毛发稀黄枯干，这些表现进一步验证了方别心中的猜测。
接着，方别一把掀起小孩的上衣，只见小孩的肚子像是膨胀的气球一般，上面甚至还有许多青筋鼓出。
趁着小孩还没反应过来，方别用手一按，很硬。
到了现在，就算是没有脉诊，方别也能确定这小孩究竟是什么病症了。
“你们孙子是小儿疳积。”方别朝着老头和老太说道。
所谓小儿疳积，一般好发于五岁以下的孩童，尤为三岁以下的幼儿，发病缓慢，轻则影响生长发育，严重甚至会导致死亡。
而中医认为其成因是由喂养不当，或受到其他疾病的影响，致使脾虚胃弱，气液耗伤，导致饮食积滞，对水谷精微化生不足，转化而成疳积。
老头闻言，连忙朝着方别问道：
“医生您既然能看出来是什么病，那这有办法治没？”
老头和老太两人都有些激动，不单是心疼自己孙子，还有这两天被折腾的够呛的原因。
既然分辨出了病症，方别也自然想出了治疗的办法。
“小儿疳积，下针见效最快。”
老头还没说话，那小孩听见方别要用针，立马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猪崽一样，嘴里不停地叫喊着。
“不要，我不要打针！”
方别还没取出银针，见这架势也停下了动作。
针灸本就需要患者配合，现在小孩闹成这样，方别就算是施针没有受到影响，也怕下针之后，小孩又乱动，被银针伤到哪里。
“你们先安抚一下吧。”
老头和老太哄了好一阵，小孩也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两人有些无奈，最后还是老头朝着方别说道：
“要不我把他抓着，您给他施针？”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这样做的风险不小，银针入体之前还好说，就算小孩再怎么不配合，也能把控着银针。
但是下针之后，万一两人没有按住，小孩自己把哪里伤到了。
这个责任该怎么划分？
真要像电视剧里那种医生，不顾自己的风险，也要上去把病人给治了。
方别自问是做不到的。
或许现实中也存在那种医生，但方别前世看过太多的例子，做了好人，不一定能得到好的回报。
所以心里敬佩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还是开药吧。”
方别只是说了一句，便写起了药方。
治疗小儿疳积，一方面健脾扶正治其本，一方面消积化滞治其标。
不然，单祛其积，则有损正气，纯补其虚，则壅滞益积，都是不可取的。
方别所用方中包含白术，枳实，三棱，莪术，三七参，鸡内金，炒槟榔，焦三仙。
其中以白术用量最大，为君，健脾、益气、扶正，余药理气、消食化滞、活血祛瘀，合用消积为臣。
写好了药方，方别便递给了老头，接着嘱咐道：
“去药房拿药碾磨成粉，早晚各服五克，另外小儿疳积是慢性病症，需要坚持服药。”
老头接过药方，道谢之后，便和老太一块领着那小孩拿药去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小孩还回头瞪了一眼方别，像是还记着方别刚才要给他针灸的事。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给这小孩下针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儿疳积一般情况下施针最快，以放血疗法使用三棱针刺四缝穴，挤出黄白色的粘液，再搭配上中脘穴，足三里，以健脾行气，只需一次就能消去大半。
但奈何这小孩自己不配合。
或许这就是俗语所说，各有各的缘法。
想到这里，方别不禁哑然失笑。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方别又接诊了几个患者。
这些人都是经介绍之后，才来到附属医院找方别看病的。
想来是这些天方别展现出来的医术，让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
只是这些患者的病症都比较简单，方别拢共也没花上多长的时间诊断开药。
接着便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也没耽搁，骑着车，便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还是熟悉的配方，住在前院的闫埠贵就瞅见了方别。
接着便上来搭话。
“哟，方医生才回来啊，刚才院里可热闹，街道办都给你送家具来了，那一套桌椅我看了，都是崭新的。”
说着，闫埠贵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凑，接着问道：
“难不成你这回又是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第62章 闫埠贵:完啦!
一见闫埠贵这酸溜溜的样子，方别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三大爷，这您可就猜错了，我这还没做好事。”
“没做好事？”
闫埠贵嘴里重复了一遍，不由的一愣，接着又继续问道：
“没做好事那街道办凭白送你一套家具？”
“难不成王主任是你亲戚？”
方别瞥了一眼闫埠贵，这货还真敢想？
他要真是王主任的亲戚，王主任怕是不想干了，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街道的东西往方别家里送。
这么做的话，都不用等第二天，举报信就得送到区里的办公桌上。
不用想，那份信的抬头绝对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以公谋私，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家财物！
“三大爷，您这还真敢想啊？”
听出了方别语气中的嘲讽之意，闫埠贵也不恼，反而是越发好奇。
实在是方别这些天的收获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那王主任为啥给你弄了一套桌椅？”闫埠贵咂吧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嘴，说道。
方别被闫埠贵直勾勾看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腼腆的解释道：
“那不是王主任昨天跟我说想让我义诊，您也知道我这刚进咱们院，家里啥物件都还没有，来了病人不是只有站着，那瞧病多不方便，所以王主任大手一挥，就批了一套桌椅给我当诊台。”
闫埠贵恍然大悟的同时，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好事。
不等闫埠贵说话，方别这边已经接着说道：
“三大爷，我现在利用下班时间义诊，也算是服务人民群众了，更是方便了咱们院的住户。您看现在王主任都起了表率作用，您作为三大爷也捐点什么东西，支持支持呗？”
这天聊的，闫埠贵自己都还没薅上点儿什么东西，反倒是被方别给惦记上了。
闫埠贵一哆嗦，连忙说道：“我家养着好几口人，现在解成都还没参加工作，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儿支援的出来什么东西。”
“我......我最多也就是精神上支持支持你。”
闫埠贵话才说完，就见着方别笑嘻嘻的看着他。
哪里还不知道他是被方别给逗闷子了。
闫埠贵心底有些郁闷，他之前咋就没看出方别这么坏呢，他这还整天上赶着跟人搭话，不纯纯羊入虎口。
闫埠贵转身想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方别，闫埠贵，聊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闫埠贵听出声音是王主任来了，连忙回头就想打招呼。
但没想到方别比他更快。
“王主任，我跟三大爷也没聊什么，就是三大爷瞧见街道办给我送桌椅，过来问我是不是您的亲戚。”
闫埠贵心跳都漏了一拍，心中直呼：完啦！
方别这是要整死他啊。
他背后议论王主任，就这样被方别给说给了王主任听。
王主任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
闫埠贵急忙想要解释。
但王主任脸上却还带着笑容，“哈哈，闫埠贵你还真幽默。”
“方别这同志十分优秀，要真是我家侄子什么的，那就好了。”
闫埠贵没想到王主任竟然没批评他，甚至还说夸他幽默。
他心里那个尴尬的劲儿，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我是......挺幽默的。”闫埠贵硬着头皮，尬笑着说道。
幽默的像个小丑......
王主任看着闫埠贵表情有些怪异，但也没深究，转头朝着方别说道：
“今天街道的干事把桌椅送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上班去了，只能放在门口，现在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把桌椅搬进去。”
“这天气，义诊还是屋里比较暖和，来看病的本就身体虚弱，要是再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说罢，王主任又看向了闫埠贵，“闫埠贵，你也来搭把手，帮忙搬一下。”
王主任都吩咐了，闫埠贵连忙点头,“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干的您尽管吩咐就是。”
只是出力，闫埠贵还是不介意的。
王主任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头。
方别和闫埠贵跟在王主任身后。
闫埠贵凑到方别耳旁，埋怨道：
“方别，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刚才我跟你聊的，你怎么转头就告诉王主任了。”
闫埠贵的眼神十分幽怨的看着方别。
方别强忍着笑意，脸上还是一副无奈的模样，摊手说道：
“三大爷，这事儿您可不能怪我。”
“这王主任什么道行啊，我哪敢在她面前撒谎，那不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再说了，这话的确是您自个儿说的，可怪不了我。”
闫埠贵见方别把他自己推的一干二净，也不说话了，把头瞥向一边，生闷气去了。
前院到中院，也就两步路的距离。
说话的功夫也就走到了中院。
方别把车架好，接着打开了房门，跟闫埠贵俩搭把手，把桌子先给抬进了屋里放好，接着又把椅子提进了屋里。
王主任摸了摸桌面，笑着向方别问道：
“这桌椅感觉怎么样？”
方别坐在椅子上试了试，回道：“这桌椅不论是我平时自己用，还是义诊，都挺合适的，劳王主任费心了。”
听见这个回答，王主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她选的这套桌椅，本就想着兼顾方别生活中使用。
现在方别十分坦诚，没有顾及着直说义诊，一点也不扭捏的说出了平时，让王主任有些高兴。
“合适就好。”王主任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沓信笺放在桌上，接着又拿出一个蓝本。
“证给你办下来了，你先把这收好。”
“谢谢王主任。”方别道了一声谢，随后把产权证给收了起来。
闫埠贵在一旁看的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王主任，您这给的是什么证件？”
王主任给闫埠贵解释道：
“现在上头有政策，可以公房买断，刚才那就是房屋的产权证。”
“公房买断？”闫埠贵嘴里念叨一句。
王主任看闫埠贵的反应，接着问道：
“闫埠贵，你要不要买断，支持一下组织的政策？”
第63章 义诊开始
闫埠贵有些好奇，“那得多少钱？”
王主任想了想，回道：
“你家的屋子比方别这两间稍小，价格应该也就一百五六左右就可以买断。”
闫埠贵一听，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不开玩笑嘛。
他跟何雨柱家，贾家，易中海家等等几家的情况不同。
他因为是小业主出身，当初房屋确权的时候，尽管有房产也不敢认，认了说不准就变成什么成份了。
现在他家的房子都是公房，一个月也就几毛钱房租，这一百五六，都够都够他租到十几二十来年的了。
先不论其它影响，就单这一条，闫埠贵怎么看都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他当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王主任，您看我这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哪有钱转什么私房啊，我这点家底还不如后院住的老太太。”
说罢，闫埠贵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生活有着组织照顾，平日里院子里的住户也都敬着她，那日子比起我可好过多了。”
闫埠贵哪里知道未来南锣鼓巷的房子能涨到什么样。
虽然到了那会儿，公房的住户们依旧享有使用权，但没有所有权，别说想卖了，就算是想改造都难。
方别跟闫埠贵也没多大的交情，交浅言深是大忌，这一点他还是懂得。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提醒了闫埠贵，闫埠贵也不一定会听。
至于王主任，她本就是随口一提，压根儿就想着闫埠贵会真出钱转私房。
闫埠贵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就那样吧......
“闫埠贵，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了，估计也该来人了，你去门口接待接待患者。”
王主任都指名道姓的吩咐了，闫埠贵也不敢不当成一回事，一点头就回道：
“得嘞，王主任这点儿小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闫埠贵说罢，就走出了屋子。
闫埠贵虽然走了，但刚才的话却是提醒了方别。
他这刚搬进四合院，虽然还没接触到聋老太太，但这位的威名，他看原剧的时候，可没少领略。
方别心中也对她的来历也有些好奇，想起院子里的一些传闻，方别便朝着王主任问道：
“王主任，这后院住着的老太太是什么来历？我听一大爷说过，她好像还跟红军送过鞋子？”
这一次王主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问道：
“你打听这事儿做什么？”
方别站的板正，接着便道：
“王主任，我也是从部队里出来了，我这人最敬重的就是那些为组织付出过的老同志，他们早年间为组织为人民付出了许多。”
“而且现在老太太又无儿无女的，我这生活也还过得去，想着能照顾一点就多照顾一点。”
方别半真半假的说完，王主任也不知道方别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在听完方别对聋老太太的形容之后，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难得你有这份心，但你们院的这个聋老太太的身份有些特殊，你也不用太过于特殊对待就是了。”
虽然没有说明，但从王主任微妙的态度来看，方别已经有了猜测。
两人也没聊上两句，很快，闫埠贵那头就从院外领了好几个人进来。
原本方别还以为今天只不过是第一回义诊，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但闫埠贵这么会儿功夫，就领进来好几个人，有些出乎了方别的预料。
王主任一看人来了，一拍手，便说道：
“大家伙别急，有序排队，都能瞧得上病。”
王主任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刚一说完，患者们就排起了列子。
方别进入了状态。
第一位患者是一名衣着褴褛中年男人。
“哪里不舒服？”男人刚一坐下，方别便问道。
那男人旋即答道：
“前两天干活的时候有些热，脱了件衣服，干完活没来的及添衣，结果感冒了。”
患者已经说出了病症，方别却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因为感冒也分为好几种如风寒，风热，暑湿，气虚，阴虚等好几种类别。
如果治疗方法不对，很有可能事倍功半，甚至于加重病症。
方别把手搭在男人的寸关尺，便开始脉诊，很快又得出结论脉浮数。
在中医中，浮脉代表外感证，数脉的特点是脉率较快，多代表热证。这两点就佐证出了男人是风热感冒。
这种简单的病症，方别都不用思考怎么用药，但看着男人一身的打扮，他又放下了笔。
“吃药还是针灸？”
男人一愣，没明白方别这么一问的意思。
“医生，这有什么区别？”
方别接着回道：
“吃药的话，我这里只能开方，你得拿着药方去药房里抓药，针灸我就能给你做，不用花钱。”
义诊的所有耗材都是算在街道办头上的，甚至于还有补贴，所以方别才说不用花钱。
患者一听有不花钱的办法，他连忙朝着方别说道：
“那我就选针灸，家里还有几口人要养，要不是这感冒太严重，影响了干活下力气挣钱，我也不会来看病了。”
方别先前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来义诊的患者大多都是一些家庭条件一般或者有些困难，乃至于舍不得挂号费去医院看病的。
接着方别便打开装有银针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三棱针。
消完毒之后，方别便起身走到了男人的跟前。
风热感冒，取穴不多，方别也就只是选择了两个穴位，大椎穴与少商穴。
大椎穴位于人体背部第七颈椎棘突出的的凹陷处。
在方别的示意下，中年男人刚把纽扣解开，拉着衣服，露出了大椎穴。
方别准备下针的时候，有一名身穿中山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方别。
“等等！”
“生病了就该吃药，你这用针往人身上扎有什么用？一点儿也不讲究科学！”
“就算是义诊，你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说着那人还走到了王主任跟前，接着说道：
“王主任，我今天一早就听见街道办关于义诊的宣传了。”
“我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便打算过来看看。”
“还好我过来了，没想到你安排的竟然是中医！”
“这中医就是封建的糟粕，你作为街道办的主任，不应该不懂这些吧？”
第64章 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那男人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王主任说了一通。
王主任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当场发飙，只是耐心解释道：
“余教授，您这话说的不对，教员就曾经说过，我们中国如果说有东西贡献全世界,中医就是其中一项。”
“中西医学各有所长，各有所偏，医理各有特点。”
“教员还号召大家重视中医，学习中医，对中医加以研究整理，并发扬光大。”
“怎么到了您这里，就变成了不科学的封建糟粕了？”
王主任引用了教员的原话，让余教授那满是愤慨的脸，微微一僵。
但很快，余教授在看到方别手上拿着的三棱针之后，又找到了突破点。
“那好，就算中医不是封建糟粕，但想要祛除疾病，总要吃药吧？”
说着，余教授还用手指了指方别，接着质问道：
“你现在拿着一根针就要治病，算是哪门子科学？”
王主任有些无奈，但碍于余教授的身份，还是继续解释道：
“余教授，你又说错了。”
“教员还说过，针灸不是土办法，是科学的，将来大家都要用它。同时教员还指出，巴甫洛夫的高级神经活动学说的理论，对针灸治病的神秘提供了解释的钥匙，反过来针灸又能够给它提供丰富的实际材料。如进一步研究，一定能发挥更大的效果，丰富和充实现代医学，研究针灸对医学理论的改革将发生极大的作用。”
教员对中医的观点，方别作为中医师，是有所了解的。
一般人并不会了解这方面的信息，而王主任也不是中医师，她刚才说了许多，几乎全是教员的原话。
这让方别都有些惊讶，但是想想现在是什么年代，也就释然了。
余教授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主任，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径直走到了方别身前。
“你现在打算用什么办法给病人治疗？”
“刺血疗法，以三棱针点刺穴位放血。”方别淡淡的说道。
刺血疗法，也叫刺络法，是中医传统疗法中外治疗法的手段之一，其效果立竿见影。
《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血实宜决之，这里的血实是指气血在某处停滞不行，导致血脉瘀阻壅滞，是人体产生各种问题。
而同样在在《黄帝内经·灵枢·小针解》中有云：菀陈则除之者，去血脉。
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过刺血可以排除郁结于血脉中的病邪。
方别并没有给余教授解释这些，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在这个年代，像余教授这样的知识分子还不少，他们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高学历，高成就。
这些人心中也都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看待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结论。
轻易不会改变自己已经认定的事情，这一点甚至可以用顽固来形容。
方别刚才的那句话也不是说给余教授听得，而是给等待治疗的患者听得。
接着，方别又朝着患者问道：
“你是愿意让我治还是听他的？”
那患者想都没想，便点头说道：
“听他的，他又不给我治病。”
“我当然是听您的。”
余教授眼前一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朝着那名患者说道：
“你要是愿意不让他治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找西医拿药。”
那患者却摆了摆手，“得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咱们这这么多人，您难不成还能挨个儿的全把医药费都给付了？西医拿药多贵啊。”
余教授扫了一眼在场的患者，一咬牙，就想要答应。
却听到那患者接着说道：
“就算您把钱付了我也不去，这中医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就连教员都认可了，我觉得它不是糟粕。”
“更何况我有跟您跑一趟的闲功夫，早就把针灸做完回家，干活儿去了。”
“我看您啊，还是甭吃着萝卜操白菜的心。”
患者这一口四九城的腔调，把余教授给的气的有些受不了，喘着气儿喊道：
“愚昧！真是愚昧不堪！”
王主任见着余教授叫喊起来，无奈的劝道：
“余教授，这义诊是好事儿，您就别在这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余教授却丝毫不给王主任面子，拦在方别和患者中间。
“不行！我不同意！”
王主任碍于余教授的身份，还只是耐心的劝解。
但方别却看出来了，这余教授就是一个顽固的知识分子，心中所认定的事情，不论怎么劝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继续劝他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患者同意（针灸），我也同意。”
“至于您同不同意，您谁啊？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我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余教授回道。
方别心下了然，难怪王主任这么忍让着他。
但方别可不惯着他。
“哦，您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但教授又怎么样？管得了学生，难不成您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拉屎放屁？”
方别的话顿时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余教授却笑不出来，他脸色铁青。
但方别话糙理不糙，就算他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也管不了方别和患者的事。
要是再说下去，只能让旁人看笑话。
余教授旋即让了开来，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口，一直盯着方别。
刚才因为余教授，耽搁了一些时间，方别谨慎起见，重新给三棱针消毒。
接着便在患者的大椎穴点刺了三四下，见着血液渗出，方别便停了下来，用准备好的火罐，扣住了大椎穴。
下一个穴位是少商穴，位于手部大拇指末节桡侧，距指甲角0.1寸的位置。
找准穴位，方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刺血的流程。
最后，等了十分钟左右，取下火罐。
等患者扣好了衣服之后，方别问道：
“感觉怎么样？”
患者用鼻子深吸了几口气，惊喜的说道：
“唉，就这么几下，鼻子就不塞了，呼吸顺畅多了。”
“而且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说着，患者还朝着方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您这医术，不赖！”
第65章 另类的止嗝办法
只是一个简单的风热感冒，方别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难度。
“这两天多注意保暖，另外注意劳逸结合，不要过度劳累。”
感冒只是小问题，但感冒之后免疫力降低，再进行高强度的劳动，外邪入侵，就很概率引起心肌炎。
虽然只是小概率事件，但方别还是提醒了一句，随后又开始给第二名患者诊断。
王主任这边，在第一名患者走后，她走到还在门口的余教授身旁。
“余教授，现在你相信了吧？中医的确是可以治病救人的。”
余教授对中医的陈见并不是简单的治疗一个感冒就能消除的，他看了眼那头还在接诊患者方别，随后说道：
“就这么一个患者，他运气好也说不准。”
余教授也是南锣鼓巷的居民，又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王主任跟余教授也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想要改变他的看法，没那么简单。
王主任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方别这边倒是接诊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患者。
这名患者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的症状是呃逆，也就是俗称的打嗝。
方别略微数了一下，就她进门到坐下这短短的功夫，就打了三个嗝。
打嗝如此频繁，让许多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起了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面浅，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强忍着嗝，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
周围人看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双颊通红，捂脸低头，赶紧朝着方别说道：
“医...嗝，生，我打嗝的厉害，您帮我瞧瞧。”
说着，小姑娘已经把手放在了脉枕上，方别也不多言，就把手搭在了她的寸关尺处。
不多时，得出结论，脉沉紧，这在中医中一般代表有寒气、寒邪存在，沉紧就代表脏腑内寒。
再加上小姑娘身上的其它特征，方别也得出最终结果，小姑娘打嗝是胃寒气逆引起的。
知道了病因，那自然就有应对的办法。
这种情况一般针灸的疗效不错。
只是穴位选取上就比较尴尬了，如中脘穴，位于上腹部，肚脐垂直向上四寸，又如胃俞穴，位于背部，第12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
这两个位置，几乎就是袒胸露背了。
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还并无不可，只是现在坐在方别对面的是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又不是什么危急重症，别说小姑娘自己答应不答应了，就方别也的避嫌，不然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小姑娘看方别一直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眼眶顿时就有些红了，她十分忐忑的问道：
“医生，我，我这是不是不好治？”
不能针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别微微一笑，安抚道：
“放心，都是小毛病。”
说着，方别又朝着人群问道：
“谁有香烟，借我一只用一下。”
“我有。”
列子中有个男人走上前来，从包里取出一盒香烟，香烟的盒子上海印着一只大公鸡。
那男人抽出一支烟，递给方别。
“医生，我给您点上？”
方别却摇了摇头，接过香烟放在了桌上，接着又从屋里取了一把剪刀，递给小姑娘。
“剪几块指甲，弄成细丝。”
小姑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方别的吩咐做了。
这年头，都是劳动人民，小姑娘的指甲也留的不长，剪了好几个指头上的指甲，才凑够了数。
“把这些指甲卷在烟里，点燃使劲儿抽上几口。”
这下子别说小姑娘了，就连其他患者都有些发懵。
这又是什么办法？
余教授自然也不例外，把指甲卷进烟里面抽了就能止嗝？
简直是莫名其妙，闻所未闻！
而周围的患者可没余教授想的那么多，他们虽然疑惑，但刚才方别的刺血疗法效果不错，有了这个打底，刚才递烟的那名男人又取出火柴递给了小姑娘。
余教授看着这一幕，更是眼皮子一跳。
“胡闹，香烟配人指甲能治什么病？”余教授忍不住喝道。
王主任一把拉住余教授。
“余教授，您先别喊了，等看看效果再说，不成么？”
好好的一个义诊，怎么把他给引来了，王主任心中也有些无奈。
余教授被这么一说，心中尽管不忿，但还是忍住了阻止的冲动。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能有效果就才真见鬼了。
等下小姑娘把烟抽了，他正好借此机会揭穿方别，揭穿中医的真面目。
“刺啦。”
小姑娘已经划着了火柴，她动作有些生疏，一手拿着火柴，一手学着以前看过别人抽烟的动作，点燃了香烟。
她也没犹豫，听从方别的吩咐，直接就是吸了一大口。
本就从来没抽过烟的她，先是感觉一股呛人的味道在喉咙里打转，刚吸了一口入肺，接着一股比香烟更刺激的臭味在她鼻腔与喉咙迸发开来。
“咳咳咳......”
小姑娘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忍受不住，下意识的就把香烟丢在了地上，紧接着她就反应了过来，歉意的看了一眼方别，蹲下身子想要从地上重新捡起香烟。
方别笑了笑，阻止了小姑娘。
“现在还有想打嗝的感觉吗？”
小姑娘顿时停了下来，细细感受一番，惊喜道：
“医生，我不打嗝了！”
“您这是什么办法？这么管用，简直是神了！”
小姑娘问出了众人的疑惑，众人纷纷看向方别，都期待着方别的解释。
方别也不卖关子，笑了笑解释道：
“人指甲含有蛋白质，点燃后极臭，其气下降，吸入喉间，强烈的刺激使人咳嗽，这是肺气先通之兆。”
“欲降先升，升已而降，这一点在《素问·本病论》中也有相关理论。”
说罢，方别又看向小姑娘，接着说道：
“现在你虽然不打嗝了，但还是需要注意，胃寒气逆多是因为过食生冷造成，回去以后要节制饮食。”
小姑娘一点头，又朝着方别感谢了一番，才走出了屋外。
王主任又胜一局。
她满意的看了眼方别，笑意盈盈的朝着余教授问道：
“余教授，现在您总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第66章 余教授的赌约
接连两个病人的被方别治好，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余教授不是一般人，他这种顽固执拗的知识分子，只是一两个病人，对改变他的看法作用不大。
他依旧是嗤之以鼻，轻哼道：“哼，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我听都没听说过。”
义诊进行的十分顺利，王主任心情不错，尽管余教授态度不好，她也不恼，“余教授，您是知识分子，又是燕京大学的教授，难道就没听说过学无止境这个道理？”
“这些治疗方式，您之前没听说过，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余教授话虽如此，但还是摇了摇头。
“但就治疗了这么两个人，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串通好的，在这里欺骗群众。”
这次义诊还是王主任自个儿请的方别，连这些病人都是通过街道办宣传来的。
余教授的怀疑，在王主任看来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瞎，就是个义诊，用的着串通？”
“您堂堂燕京大学的教授，也不能凭空诬陷吧？”
“我这不是诬陷！”余教授强调道：
“这是大胆假设！”
王主任翻了个白眼，“假设？那不还是没有证据。”
余教授看向王主任，认真的说道：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会调查清楚的。”
王主任摊开双手，“那您说说，您打算怎么调查？”
余教授推了推因为情绪激动有些下滑的眼镜，镜片下闪过一丝光芒。
“很简单，这些人都是附近的住户，我只需要询问他们的邻居，便能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身体有恙，假设他们都是真的身体有恙，那好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观察他们后续的身体状况，看他们的病情是否好转，也就能清楚这些所谓的治疗究竟有没有起作用。”
“得，您还真够犟的。”王主任说完，也就不搭理余教授了。
她刚才跟余教授搭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余教授离开这里，不再干扰方别义诊。
说到现在她的目的也算是另类达成了。
方别这边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不过方别却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知道像余教授这样的人早可以说对中医已经形成了执念，固执到了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进去的地步。
与其花费时间劝说，还不如多看两个病人，这才是实在的。
义诊还在进行。
闫埠贵那头又领了七八个病人进来，跟着一块进来的还有许大茂和傻柱，以及在澡堂上班的李浮生。
许大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立马就开始表现了起来，从家里提了几根凳子，就分给了等待看病的患者。
而傻柱和李浮生也两人在了解情况之后，也开始给方别打下手，帮忙维持秩序。
有了人帮忙，方别治疗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这些人也同样不是什么重症，毕竟要真是重症，也不会拖到这时候，早就去医院了。
方别一一诊断，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病症，如感冒咳嗽，轻症的头晕耳鸣，腹泻便秘等等。
方别基本上都选择了针灸，给患者省钱，没有选择开药。
只是最后有一名患者，他坐下之后。
方别望闻问切，最后诊断出是肺肾阴虚引起的失音症，其症状较重，说话都已经沙哑到快发不出声音。
方别本着滋养肺肾，降火利咽的治法，给开了一副百合固金汤加减。
难得方别开了一次药，余教授上来就拉着人一通了解。
最后更是表示他把药费给人付了，只需要那名患者配合他后面了解治疗的效果。
有人出钱，那名患者自然也就没有多想，点头便答应了余教授。
余教授有些激动，拉着人就要去抓药，那样子就像是在为了马上能揭穿这场骗局而高兴。
方别倒是没说什么，他又不担心，那药是指定有效果的。
而且患者也不用花药钱，都是那什么余教授出了。
这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倒是王主任在边上从头看到到尾，方别这边每治疗完一个患者，余教授都要上去搭话。
这份心也真是够执着的。
王主任忍不住说道：
“余教授，您这人真够犟的。”
余教授却不以为然，他朝着王主任说道：
“你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揭穿这个骗局。”
“哟呵。”王主任也有些恼了。
“您这一口一个骗局的，现在还可以当成您没追访清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结果出来了之后，结果是你错了，这事儿又该怎么说？”
余教授想都没想，“如果是我错了，那我亲自登门给你道歉。”说话间，余教授看向了方别。
方别却是摆了摆手，“余教授，要是您错了，您也不用给我道歉。”
“不用道歉？为什么？”余教授有些疑惑，接着又问道：
“难不成是你心虚了？”
“那倒不是，”方别回道：
“您是教授，是做学问的人，想必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对您而言不是一件难事儿。”
余教授虽然没明白方别的意思，但作为燕京大学的教授，这件事对他却是没什么难度。
“那是自然。”
方别便接着说道：
“那就好，您去调查，如果是我欺骗老百姓，我这医生不做也罢。”
“但如果是您错了，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您也不用道歉，只需要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给中医正名，承认中医疗效，不是伪科学。这就就行了。”
“好！就以依你所言！”余教授一口答应。
王主任对方别，对中医有充足的信心，旋即跟着说道：
“我这边也安排街道办的干事，跟余教授一块，配合他了解后续的情况。”
王主任是害怕余教授转头就不认了。
余教授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拒绝，有街道办干事的帮忙，他后续走访也能简单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67章 不信邪的许大茂
余教授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四合院。
现场也就剩下了方别和王主任几人。
这会儿空闲下来，王主任看着李浮生，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李浮生，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
李浮生点点头，回道：
“还行，能习惯。”
王主任接着说道：
“能习惯就好，只是搓澡这活，不能追求蛮力，今天你们澡堂的负责人跟我聊天还在说，你给人搓澡都快给人搓秃噜皮了。”
李浮生挠了挠头，回道：
“王主任，不是我使用蛮力，一开始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都是那人说他是东三省来的，我用力太小，不得劲儿。”
“然后我又说我力气大，怕把他给搓坏了，他接着说没事，他受得了让我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这样才舒坦。”
方别在边上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浮生的饭量有多大，就能侧面展示出他有多大的力气。
而且这李浮生的性格也有些......特别，根本听不懂别人是不是在吹牛或者是客套。
上次傻柱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果然，傻柱在听到李浮生的话之后，忍不住咂吧了两下嘴，他是真没想到还有人步了他的后尘。
许大茂哪里知道李浮生的性格，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也只是知道了李浮生的来历。
李浮生现在跟傻柱住在一屋子，许大茂又不傻，光一个傻柱都够他受的了。
等李浮生跟傻柱熟络了以后他在院子里可遭老罪了。
还不如趁着现在，跟李浮生打好关系，就算以后不能帮他对付傻柱，那也不能站在傻柱那边不是。
许大茂打量了一下王主任的脸色，看出王主任并不是在责怪李浮生之后，许大茂才说道：
“王主任，我觉得李浮生才刚刚参加工作，咱们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毕竟又不是人人都像方别一样。”
“您说是吧，王主任？”
说着，许大茂还冲着方别一阵挤眉弄眼。
这家伙，在帮李浮生开脱的时候，也顺带着抬了一手方别。
方别嘴角扯了扯，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许大茂还一拍李浮生的肩膀，接着说道：
“再说了，这搓澡不就得使劲儿搓才痛快嘛，改天我到你们澡堂去，我吃劲儿，你尽管放心搓。”
说着，许大茂还扬了扬厂里发给他的搓澡票。
傻柱差点儿没绷住，强憋着笑，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他在李浮生手里就吃了亏。
有了刚才这句话，许大茂这孙贼估计真得被搓秃噜皮。
刚才义诊也花了一些时间，王主任没跟许大茂闲扯。
她转头看向方别，“方别，今天你也辛苦了，以后义诊每周进行一次，时间上你自由安排，只需要提前跟街道办的干事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会负责宣传。”
说着，王主任从胸口的手帕袋里取出了一个钱夹子，“这二十块钱，是街道批给你一个月的补贴，最近你花钱的地方不少，我就提前给你了。”
方别也没拒绝，接过钱之后，感谢道：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一摆手，接着说道：
“另外你问的装修师傅，我这边也有着落了，你说个时间，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方别笑了笑回道：
“不用了，王主任，您直接把人安排来干活就行了，经您介绍的师傅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王主任回道。
“另外，你要是钱不够，给我说一声，可别硬撑着。”
“谢谢王主任关心，我记住了。”方别道了一声谢。
一旁的闫埠贵，许大茂以及傻柱都看傻了眼。
他们都被王主任对方别的态度给惊到了。
尤其是闫埠贵，眼巴巴的望着方别把二十块钱给揣进了兜里，那都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闫埠贵打心底泛起了酸水，他都甚至于怀疑王主任刚才撒谎了，她跟方别就是亲戚。
不是亲戚能给方别这么多的好处？
闫埠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胆子把话给问出来。
几人都还沉浸在王主任刚才的态度中，这时王主任又一拍手，接着说道：
“好了，今天大家伙也都帮着忙活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准备。”
“今天我个人请客，犒劳大家。”
说着，王主任又从钱夹子里数了五块钱，“闫埠贵，你有自行车，跑一趟也快，受累到街上买点食材。”
“票据什么的我今天也没准备，你先垫上，等明儿到街道办来找我报销。”
闫埠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五块钱，那都够在外面下一顿馆子的了，自己买食材做饭，那得吃的多好啊。
闫埠贵许久没沾油腥，也就前两天钓了两条鱼，一家子那么多张嘴，也不顶事。
现在光是想想嘴里都在疯狂的分泌着唾沫。
“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等会儿买菜的详细我都会记录下来，好给您过目。”
王主任却一摆手，“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们吃饭了。”
“家里儿媳怀着孕，我孩子又在边疆部队里，现在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我还要赶着回去给她做晚饭。”
说着，王主任又看向方别，交代道：
“另外，方别你要是有什么想请的人，等会儿你自己安排就行。”
王主任的意思是方别现在刚刚搬进院子，还有许多人不熟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想结识的人给请上，一顿饭之后自然也就熟悉了。
方别点点头，再次向王主任道谢：
“谢谢王主任，您慢走。”
王主任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四合院。
刚才王主任的意思，虽然没明说，但方别也能理解到。
王主任的本意虽然不错，但在这个院子里，方别还真就没什么想要结交的人。
想了想之后，方别只是朝着傻柱说道：
“柱子，等会儿麻烦你受累炒菜，咱们院子里你手艺最好，也不会浪费食材。”
“另外把你妹子雨水也叫上，别在单独开一桌了。”
许大茂平时跟傻柱不对付，但在谁炒菜做饭这个事情上，他也出奇的没有反对。
闫埠贵听到方别叫上了何雨水，他也是眼巴巴的望着方别。
方别哪里不知道闫埠贵打的什么主意。
“三大爷，刚才三大妈叫了您两次，估摸着这会儿他们都吃的肚饱，再吃也撑不下了。”
闫埠贵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整个人蔫啦吧唧的。
傻柱调侃道：
“三大爷，您就甭惦记了，我们这拢共才几个人，您家那几口子都快赶上我们加一块了。”
许大茂也说道：“就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您家那仨小子，王主任怕是得再拿五块钱的伙食费。”
闫埠贵有些恼怒，瞪了两人一眼，生着闷气道：
“赶紧合计一下想吃啥菜，再耽搁会儿，都关门了，还买个屁的东西。”
许大茂和傻柱看着闫埠贵的模样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随后两人就都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把头撇向一边。
怎么跟这孙贼尿到一个壶里了。
呸！真他么晦气！
第68章 刘海中的痛点
几人这还没商量好，晚上到底吃啥。
刘海中就踱着步子从前院走进了中院。
他一看傻柱跟许大茂都凑到一块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连忙一揉眼，确定两人不是在闹矛盾。
“嘿，奇了怪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刘海中暗道一声，便凑到了几人跟前。
“哟傻柱，许大茂，你们俩平时不是死对头吗？今儿什么风把你们吹到一块儿了？”
傻柱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许大茂，“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我不爱听。”
“谁跟这孙贼凑一块儿了。”
许大茂也一脸不忿，“傻柱，你特么怎么说话呢？”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闫埠贵指了指天色，“何雨柱，许大茂，你们俩消停会儿行不行？赶紧说正事。”
闫埠贵心里还惦记着晚饭，破天荒的威严了起来，他接着又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你是厨子，你赶紧出个计划，等会儿究竟要买什么东西。”
刘海中没看明白，“老闫，这怎么又扯上买东西了？”
闫埠贵也没隐瞒的意思，给刘海中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刘海中听完之后，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这怎么就没赶上趟啊？
他还没上车呢......
倒不是刘海中在意没蹭上一顿饭，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还是因为他回来晚了，痛失在王主任面前表现的机会。
闫埠贵今儿是走了狗屎运？而且就连许大茂跟傻柱都在王主任面前露了脸。
他堂堂二大爷，排名比闫埠贵还靠前，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老闫，你刚才说义诊每周一次，那下次义诊是什么时候？”
“还有，下次义诊的时候，王主任她还来不来院儿里看着？”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回道：
“这事儿你问我也白瞎，我也不知道后面怎么安排的。”
“你啊，得去问方别。”
“问方别？”刘海中有些疑惑，还想在问问闫埠贵。
但这会儿功夫功夫，傻柱已经合计好了需要购买的东西，便跟闫埠贵交代了起来。
刘海中见着都不想搭理他，自己也没去讨没趣，走上抄手游廊。
站在门口，刘海中探着脑袋，看到了方别。
“方医生，这会儿还看书呢？”刘海中主动打起了招呼。
方别听见声音，合起了元雅给的那本医案精要，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笑了笑，语气十分和蔼，
“那个方医生，我刚回院子里就听老闫说了，今天你在院儿里义诊，连王主任都来了。”
方别也不想跟刘海中拐弯儿抹角，直接问道：
“二大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海中走到方别身旁，接着才说道：
“我就想问问你下次义诊是定在什么时间，王主任她还来院里吗？”
方别一眼就看出刘海中在意的不是义诊的时间，而是王主任还来不来院儿里。
这个官迷，怕是想当官儿都想疯了。
不管是街道办的领导，还是厂里的领导，他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人屁股后面跟着。
反正这跟方别也没关系，他也就没戳穿。
“不知道，王主任的行程安排哪是我能决定的？”
“哦.......”听着方别的解释，刘海中内心有些失落，强颜欢笑道：
“那，那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说罢，刘海中顿了顿，又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你下次义诊的时候可以提前给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也好在现场帮忙。”
方别嘴角扯了扯，刘海中这老小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愧是二大爷，这觉悟。”
刘海中一摆手，“诶，方医生，再义诊这件事上，你可别分什么二大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方别嘬着牙花。
刘海中倒是说的好听，在义诊这件事上，尽管吩咐。
现在闫埠贵已经尝到了甜头，这件事还轮得着刘海中帮忙？
想要在王主任面前挣表现，没那么简单。
“二大爷，那可不巧，现在义诊有三大爷帮忙，用不着那么多人。”
“另外还有个差事，王主任那边说过，让我每次提前去街道办向她汇报义诊的时间，她好安排干事做宣传。”
“只是这种跑腿的事情，哪里能让二大爷去做，我自己去就行了。”
“您还是忙您的事吧。”
他平时最多也就跟居委会接触接触，大多数时候还是易中海在前面，能让他表现的机会不多。
现在方别说，能直接跟王主任汇报工作，这一点简直是抓住了刘海中的心。
刘海中被方别精准拿捏住痛点，这下子没辙了。
“方医生，你看你这刚搬进院子，家里缺的物件都还挺多，要是有啥困难，可以给我说，我帮你解决。”
方别一摇头，回道：
“二大爷，我这虽然差的东西挺多，但我就一个人住着，简单的拾缀一下就行了，所以倒也没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刘海中没想到方别这都没答应，有些急了。
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方别继续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现在要做义诊，患者来往，家里总归的像样一点才行，所以我已经请王主任联系好了装修师傅。”
刘海中抬头迎面就是方别那张露出雪白牙齿的笑脸。
他哪里还不知道方别的意思，心一横，说道：
“我刚才就说了，义诊是好事，我肯定支持。”
“这样，我给你拿五十，用来支持你，哦不，是支持义诊。”
“那怎么好意思。”方别笑的有些腼腆。
方别的笑容十分淳朴，刘海中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看方别了？
也许他真是一心为了义诊？
“我看还是一百块，一百块比较合适。”方别又补了一句。
刘海中差点没栽倒在地，他算是看出来了，方别表面上白白净净的。
但要是切开，内里绝对是黑的。
第69章 正义的收了刘海中一百块钱
在四合院儿里，刘海中的工资就仅次于易中海。
但方别一开口就是一百块钱呐，这都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他跟易中海无儿无女不同，他还有仨儿子，一个月的开销也比易中海多出不少。
刘海中胖脸拧巴在了一块儿，眼神里满是纠结。
“那，那什么，一百块钱也太多了吧？”
“方别，能不能少点儿？”
方别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严肃：
“呵，二大爷，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少点儿啊？这做慈善怎么到了您嘴里，就跟做买卖似的，还讨价还价？”
刘海中看着方别，有些尴尬的冲方别笑了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方别叹了一口气，“唉——，行吧，既然二大爷手头也不宽裕，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这每周都得跑一趟街道办，但我现在有自行车，想来也不算麻烦。”
“多少？”刘海中眼珠子一瞪。
“每周一次？”
刘海中心中盘算了起来，每周一次，一个月也就是四次，持续个三四个月的话，就是十多次。
相当于他见一面王主任，也才花了几块钱而已。
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刘海中心中计较清楚，连忙朝着方别点头。
“方别，你等我，我回去给你拿钱去。”
方别笑道：“有您二大爷这句话，多久我都等你。”
“对了，待会儿一块吃个晚饭，都是一个院儿的，怎么说也得团结起来。”
“那感情好。”刘海中一点头，便朝着外面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问了一句。
“叫老易吗？”
“不叫。”方别手一挥说道，“叫他干啥，我跟他又没交情。”
刘海中一点头，便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没说什么，但嘴里开始哼着的小曲，说明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刘海中很快便回到了家里，直奔卧室拿钱。
二大妈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晚饭，但一家子都没敢动筷子，都等着刘海中回来。
往日里刘海中一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给一家子讲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国家大事。
早已习惯的二大妈一看刘海中有些反常，也走进了卧室，就看见了刘海中正拿着一沓钞票在清点。
“孩他爹，你这是干嘛？饭都做好了，在这数什么钱？”
二大妈有些疑惑。
“今儿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啊？”
刘海中头也没抬，继续说着手里的钞票。
“中院刚搬进来的方别，他义诊要装修屋子，我给他拿一百块钱过去。”
“一，一百块钱？！！”
二大妈满脸错愕，“我说孩他爹，人装修关你什么事儿？就算是为了义诊做好事，这也轮不到你来掏钱吧？”
二大妈有些心疼了，一百块钱，那不少了。
“你懂什么，方别答应我义诊时给我个跑腿的差事。”刘海中心情不错，给二大妈耐心解释了起来，不过换做往日，他在家里才没这么好的脾气。
二大妈没明白怎么回事，她纳闷儿道：
“今儿我可看了，义诊虽然有补贴，但那全都是给方别一个人的。”
“其余的，就拿老闫来说，他也只是混上了一顿晚饭，虽然今儿这顿晚饭不错，但也不至于花一百块钱吧？”
“这一百块钱买一个跑腿的差事，孩他爹，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说着，二大妈还凑到了刘海中跟前，伸手就想要摸一摸刘海中额头的温度。
刘海中一把打掉二大妈伸过来的手，满脸的不耐烦。
“去去去。”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的，别说一百块钱了，就算再多花点钱都值得。”
“就这跑腿的差事，每周都能见王主任一面，一个月能见上四次。”
“我要是在王主任面前混熟了，老易他还能在这院子里压我一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要是王主任通过这件事，让王主任慧眼识英才，发掘我这个被埋没的人才，说不准我还能当上干部。”
二大妈撇了撇嘴，“我看你也是想当官儿想的都魔怔了。”
不过二大妈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说了。
干部不干部的在她看来并不打紧，这么多年都过了，也早就习惯了，但是能压易中海那口子一头，她还是乐意的。
就是这一百块钱，还是让她有些心疼。
刘海中这时候已经点好了钱，把余下的钱塞回原位，就急急忙忙的朝外面走去。
二大妈忙喊道：
“孩他爹，饭都快凉了。”
刘海中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不用管我了你们先吃，今儿我在方别那吃。”
又到了方别屋里。
刘海中把钱递给方别，“方别你点点够不够数。”
“哟，别人我信不过，难不成您二大爷我还信不过？”
方别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点钱的速度可快了。
一眨眼的功夫，便清点完毕。
“正好，一百块，分文不差。”
说着，方别把钱揣进兜里，接着脸色一肃，说道：
“二大爷大气，我替未来的患者，感谢您的无私奉献。”
刘海中脸上笑嘻嘻，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足足一百块钱，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方别揣进了兜里。
“那,那都是我应该的......”刘海中抽着冷气儿，咬牙道。
方别一看刘海中这样子，都快憋不住笑了。
刘海中这也算是独一份的了，也就是遇见他了。不然换谁来只要脑子没坏，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花一百块钱儿，倒贴求帮忙跑腿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方别转念一想。
这四合院儿里好像也没什么正常人。
方别也就释然了。
白拿了一百块钱，方别心情也不错，悠闲的靠在王主任批给他的那套椅子上，哼着小曲儿，就等着傻柱那边把饭菜做好了。
第70章 来自许大茂的暴击
刘海中的兴奋劲儿最终还是压过了对那一百块钱的心疼。
在屋里跟方别拉起了家常。
至于闫埠贵那头，商量好了需要购买的东西之后，还进门询问了一下方别的意思。
方别倒是没什么忌口，傻柱做人做事不一定靠谱，但做菜还是有一手的。
接着便是闫埠贵急匆匆的蹬着自行车上外面买菜，没多久又风风火火的回了院子。
傻柱那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菜下锅。
闫埠贵跟着傻柱一块儿过去，打起了下手。
至于许大茂，这货跟傻柱也不对付，今儿能凑在一块，还是看在方别的面儿上。
他没跟过去给傻柱帮忙，而是回家提溜了一瓶二锅头，就来到了方别屋里。
刘海中这会儿也在，见着许大茂过来之后，刘海中就跟许大茂聊了起来。
刘海中一直从四合院儿聊到了国家大事上面，拿着份报纸滔滔不绝的给许大茂说着他自认为独到的见解。
方别倒是没插话，这些假大空是事情，他一向不感兴趣。
刘海中正讲着的时候，何雨水走了进来。
“方医生。”一进门何雨水就朝着方别打了一个招呼。
方别打量了一下何雨水，她经过两天的调养，何雨水的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
“你哥叫你过来了？随便坐。”方别回了一句。
何雨水也没坐下，而是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方别作为医生，治病救人都是分内的事情，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轻轻摆手，说道：
“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顺手的事儿。”
何雨水清楚，对于方别或许真的是顺手的事情，但对于她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
“这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您就是救了我。”
说着，何雨水还朝着方别深深鞠了一躬。
许大茂这会儿也没跟刘海中继续掰扯了，看着何雨水的动作，许大茂嘬着牙花说道：
“还是雨水妹子有良心，懂得感恩。”
“哪儿像傻柱内小子，丧良心，好端端的自家妹子都不顾，整天跟在贾家屁股后面打转。”
傻柱这会儿也没在屋里，许大茂说起傻柱坏话来是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何雨水倒是没有理会许大茂，她只是朝着方别继续说道：
“方医生，我现在还在念书，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您要是不嫌弃，以后家的洗衣服打扫卫生的活就交给我了。”
方别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挑眉问道：
“你不还要上学吗？”
何雨水解释道：“我哥这两天给我说了，让我以后不住校了，就住在家里好调养身体。”
刘海中半天没吱声，这会儿倒是插话道：
“诶，雨水，你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你给傻柱收拾屋子洗衣服什么的倒没问题，但方别不同，你成天往他这儿屋里钻，有些不合适。”
何雨水年纪不大，但也能听明白刘海中话里的意思。
不就是有人说闲话嘛。
何雨水从小在这院子里生活这么多年，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她不过十四五岁，就有了胡同大妞的几分雏形。
丝毫没有害羞与怯场，朝着刘海中便说道：
“二大爷，您这话我不认同。”
“我现在才多大，我给我救命恩人做点家务活，这要是有人传闲话碎嘴子，您这二大爷难道不该管管？”
许大茂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半靠在椅子上，嘿嘿笑道：
“嘿嘿，别听二大爷的，什么闲话不闲话，就算你真的对方别有什么想法，哥也支持你。”
“那什么话本小说里都写着呢，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都是打咱老祖宗就传下来的的。”
方别看许大茂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扯了扯。
何雨水才多大？十四五岁罢了。
要是再小一点点，放在方别穿越前那年代，都是够得上坐牢的了。
许大茂这货嘴上没个把门的，也就是傻柱不在，不然绝对能像贾东旭上次喊过的那句话那样。
不把许大茂的屎打出来，都算这货屁股夹得紧。
刘海中虽然不像易中海那样整天绷着个道德模范的样子，但作为老一辈，还是听不惯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许大茂！雨水才多大，你就瞎胡说，等会儿傻柱揍死你也是活该！”
许大茂连忙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陪笑道：
“二大爷，我这一时嘴快，一时嘴快。”
刘海中等了一眼许大茂，沉吟道：
“嗯......雨水懂得感恩倒是一件好事儿，闲言碎语什么的，有方别救人在前，倒也不用担心。”
“而且你们二大妈平时也没上班，都在院子里，有她在也没人敢瞎传。”
“现在就看方别是什么意思了。”
就这么小一件事，都能别刘海中搞的跟领导们开表决会一样。
这官儿瘾，除了他也没谁了。
不愧是王主任的“榜一大哥”，为了能见上王主任几面，花出一百块钱。
现在话都说到这里了，方别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略一思考之后点点头说道：
“以后洗衣服这件事就麻烦雨水了，不过这收拾屋子就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顺带洗个衣物只是小事，方别也就答应了。
收拾屋子这一点，虽然方别现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总觉得还是不太方便，所以也就没答应下来。
这会儿功夫，傻柱已经把饭菜做好。
他跟闫埠贵手里都端着一块托盘，隔着老远就喊道：
“鸡汤来喽。”
许大茂有些疑惑，朝着傻柱问道：
“傻柱，刚可没说买只鸡，你这鸡汤哪里来的？”
傻柱啐了一口道：
“孙贼，你以为就你丫会做人，就你丫大方？许你添一瓶儿酒，就不许爷爷加一份鸡汤？”
“实话告诉你，这鸡汤是昨个我上外面买来给雨水补身体的，也就是今儿雨水也在，你才顺带沾沾光。”
许大茂不服气道：“你丫什么凑性，拽什么拽啊。”
“啊，这会儿知道心疼妹妹了？”
“早他么干嘛去了？整天跟着贾家屁股后面转，非得等到雨水病倒了才想起补身子。”
“难怪雨水愿意给方别洗衣服，也不给你洗的。”
第71章 应对粮荒的办法
不得不说，许大茂的嘴确实挺毒的。
那种毒，区别于贾张氏那单纯的咒骂，是能直接插进人心窝子的。
精准到让人瞬间就能破防。
傻柱在听到许大茂说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红温乐。
用力的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许大茂，你他么胡说八道，劳资弄不死你！”
许大茂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准备着了，一个大跳躲开了傻柱的拳头。
他咧着嘴角，挑了挑眉，不无得意的看向傻柱。
“傻柱，早防着你这孙贼呢。”
“你也不看看你干的啥事儿，我可了解你这孙贼，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秦淮茹一个眼神儿，你就不知道信啥了。”
“人贾东旭还活着呢，你小子这么起劲儿，有什么用？”
傻柱被气的喘着粗气，提起凳子就要给许大茂落实政策。
眼见就要闹起来，闫埠贵赶忙护住了那一桌子好菜，他才不关心傻柱和许大茂怎么闹腾。
只要别影响到他等下干饭就行了。
刘海中看不下去了，喊道：“胡闹，傻柱给我住手！”
说罢，刘海中又看向许大茂，呵斥道：“许大茂，说话注意着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净说怪话！”
傻柱还在气头上，“二大爷，我给您说，今儿您拦我也不管用，这孙贼嘴实在太欠了，就该被收拾。”
刘海中见着自己说话不管用，一拍桌子，再次喊道：
“你们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闹给我出去闹去！”
傻柱一听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方别眼神中有着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复杂。
刚才许大茂讽刺他整天围在贾家屁股后面转，还是其次。
主要是他说何雨水给方别洗衣服也不洗他的。
这一点太扎心了。
要是换个人，傻柱绝对不乐意。
但偏偏是方别，方别救了何雨水一命。
傻柱就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老痰，上不去也下不来，浑身也不得劲儿。
一口气就这么憋在心里，傻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而许大茂难得胜过傻柱一场，整个人像是一个斗胜了的公鸡，他朝着方别抱着拳扬了扬。
随后舔着脸跟何雨水说道：
“雨水，刚才我说话虽然糙了点儿，但都是为了你打抱不平，你别介意啊。”
何雨水看了一眼许大茂，也没说话，看来是懒得搭理许大茂。
她把凳子往方别身边挪了挪，随后拿起筷子，就给方别碗里夹了菜。
“方医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许大茂虽然动机不是为了劝傻柱，嘴也虽然欠了一点。
但是说的话还是句句在理，傻柱真要听进去了，那以后的日子说不准，还真能越过越红火。
只是能听进去，他就不叫傻柱了。
现在贾东旭被轧钢厂给开除了，这贾家的日子一难过，傻柱能不眼巴巴的上去帮衬着？
现在傻柱倒是意识到了自己对何雨水有所亏欠。
一边是他亲妹子，一边儿是他秦姐。
带回来的盒饭究竟该给谁，往后可就有傻柱为难的喽。
方别也纠正傻柱的意思，事不关己，反正等着看戏就行了。
“好了，今天大家伙也忙和了一天，别愣着，吃饭。”
随着方别的话音落下，几人也总算是开始吃起了晚饭，有着王主任送过来的桌椅，倒也坐的开。
闫埠贵那头早就望着了，有了方别这句话，拿着筷子就给自己夹了一片大肥肉。
一片进了嘴巴还不够，又接连夹了好几片。
许大茂手里还拿着二锅头在倒酒，一口菜还没吃上，他瞬间看不下去了。
“我说三大爷，您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闫埠贵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自个儿动作利索点儿不就行了。”
一顿饭就这么吃着。
闫埠贵最终是个眼睛大肚子小的货，没吃上几口就撑住了，最后硬往肚子塞。
到了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肚子撑得有些难受，嘴里忍不住哼哼唧唧的，但脸上却是十分满足的表情。
其余人倒是没闫埠贵这吃相，就连胃口最大的李浮生都是不紧不慢的，一直等到其余人都吃完了，李浮生才做起了收尾工作。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盘子里就剩下一些油渣底。
闫埠贵这会儿哼唧完了，两眼放光的盯着盘子里的油渣。
方别看着闫埠贵这德行也有些无语，索性开口说道：
“三大爷，您家孩子多，要是不嫌弃，就把这些油炸底弄回去给他们下碗面，也算是能沾点油水。”
“不嫌弃，我怎么可能会嫌弃。”闫埠贵脸上都乐开花了。
“方别，打你第一天进院儿我就觉得你这人不一般，没想到你这都还考虑着我呢。”
“你等等，我马上去叫你三大妈过来拾缀拾缀，保证把这给你弄敞亮。”
也就是一点小恩小惠，闫埠贵笑成这样，让众人都有些鄙视。
闫埠贵拉的下脸面，丝毫不觉丢人，转身乐呵呵的走出了房门。
众人吃饱喝足，方别心里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别看现在一个个的都吃的满嘴流油。
现在已经到了年底，翻过年就到了59，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难过，所有人的定粮都一再缩减，到了后面别说吃肉了，就连吃顿饱饭都难。
别说有钱就行，在黑市上，一斤全国粮票甚至飙到了四块，就连燕京城的粮票同样不便宜，也到了三块一斤的地步。
虽然方别知道以后的情况，能提早屯粮，
但就算方别趁着这次装修，能弄一个隐蔽的储藏室出来，但屯粮终究还是有限度的，一是存放的问题，第二点囤太多也容易引起怀疑。
四合院人多眼杂，开小灶也容易被人发现，解释不清粮食的来源也是个大问题。
方别想到这里微微皱眉，四合院里这帮人现在的交情还不至于让他忧心，他是在想怎么让自己的生活有保障。
许大茂一直留意着方别，这会儿见着方别皱眉，就笑道：
“方别，想什么呢？皱着眉也不说话。”
“你医术又好，我感觉比大医院的医生都厉害，人也长得帅，你总不至于是愁没媳妇儿吧？”
许大茂的无心之言，一句医术好，却让方别豁然开朗。
他有办法了！
而且还不是像患者索要好处的那种下三滥法子，而是能光明正大的摆到台面上的办法。
第72章 贾东旭被开除的消息传开
在许大茂的提醒下，方别瞬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困难时期上面儿下发的一份关于对高级干部和高级份子实行特需供应的报告。
这份报告中明确罗列了高级干部和高级知识分子的名单，其中卫生系统也在名单中有一定的份额。
这里面的高级干部，起步都是正副司局长，方别现在只不过是六级办事员，这对他来说距离还太远。
但方别作为医生，是有资格作为高级知识份子被选取的列入其中的，从肉蛋奶，乃至一些生活物品都能得到保障。
与冒着风险屯粮或者在黑市买粮票不同。
通过这个名单拿到的补贴，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
就算四合院这帮子禽兽眼红，也只能干看着，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至于怎么才能被选中列在名单上，方别现在也有两个大概的思路，第一点就是稳扎稳打，继续治病救人。
医术这个东西，对患者来讲从来不是一个客观的存在，它是实打实能主观判断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只要把患者的病给治好了，自然就能积累名气，塑造出良好的口碑。
至于第二点，现在许多经方，针法还是各家秘传，又或者说还在古墓里尚未发掘出来。
但方别穿越过来的年代，信息爆炸，有一部分经方，针法也不再是秘密，他完全可以通过献方运动给传递上去，也能快速的进入上层的视野。
只不过这条路有点邪门歪道的意思，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些念头在方别脑海中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许大茂这会儿还看着方别，方别便回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许大茂咧嘴笑道：“嗨，别想那些了。”
说着许大茂一挑眉，分贝降低了许多，神秘兮兮的说道：
“今儿都在，我给你们透露个消息，你们可别乱传啊。”
傻柱看不惯许大茂卖弄的样子，骂道：
“许大茂你小子爱说不说，还学人家卖关子。”
许大茂回怼道：
“傻柱，你特么不跟我唱反调能死啊？”
“这可是重磅消息，你不听可以出去。”
傻柱双手环抱，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爱说，爷爷我还不乐意听。”
傻柱话虽如此，但屁股就像是生根了似的，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没继续卖关子，接着说道：
“今儿我跟李副厂长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告诉我一消息，咱们厂今天开除了两名工人。”
“你们猜猜，这两人都是谁？”
刘海中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常人，他朝着许大茂问道：
“就你许大茂也能跟李副厂长说上话？”
许大茂嘿嘿一笑，似是十分得意。
“二大爷，我说您能别站在门缝里看人好吗？李副厂长跟我啥关系，今儿中午还请我吃饭来着。”
“切。”傻柱嗤笑一声，“许大茂不吹牛你能死啊？”
“李怀德是请你吃饭吗？你不就是沾了给领导放电影的光，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嘛。”
“说的跟你脸盘子多大似的。”
“傻柱，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许大茂拿眼珠子瞪了傻柱一眼，又接着说道：
“你们难不成就不好奇，是谁被开除了？”
“给你们个提示，其中一个还是咱们院子里的。”
许大茂顺利勾起了傻柱和刘海中的兴趣，两人异口同声道：
“少卖关子，赶紧说。”
许大茂一看犯了众怒，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
“这两个都是一大爷的徒弟，其中一个就是咱们院的贾东旭。”
“贾东旭？”傻柱淡定不了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大茂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傻柱，你小子这么着急，咋啦，是觉得贾东旭被开除了，以后秦淮茹过苦日子，你就心疼了？”
傻柱这会儿心里正考虑这件事呢。
就算是被许大茂戳心窝子也不想搭理他。
现在他秦姐还怀着孕，贾东旭一下子被开除了，贾家一下子断了收入来源，这以后的日子还咋过啊。
刘海中却没有关注这些，贾家的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跟他有个屁关系。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刘海中心里还是有个疑惑，他接着问道：
“老易是八级工，在厂里也算是有点能耐的，这一下子就开除了他俩徒弟，倒是是犯了什么事？”
许大茂这次没有卖关子，把自己知道全都说了出来。
“好像是打架还是怎么回事，然后被保卫科给抓去一顿审，最后把领头的贾东旭还有另外一个都给开除了。”
刘海中心中还有疑惑，“轧钢厂有近上万名员工，打架斗殴并不是新鲜事。”
“平时也就是通报批评，怎么这次到了老易徒弟这里，就顶格处罚了？”
许大茂也就是吹牛跟李副厂长关系好，听了两句，就回来卖弄，哪里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但刘海中的话，却提醒了许大茂。
前两天他看见易中海那帮徒弟在胡同口聚集，当时许大茂还怀疑那伙人是不是在打方别的主意，他当时还跟方别提了嘴。
但许大茂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难不成真是因为方别的原因？
许大茂悄摸摸的瞄了一眼方别，发现跟刘海中和傻柱两人不同，方别此时淡定的坐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
许大茂心跳陡然加快，这怕是这事真跟方别有关系！
这样看来，方别的能耐远不止现在所表现出来的。
许大茂心中得出了结论，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要是让刘海中知道了，他再想跟方别打好关系，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随口糊弄道：
“那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贾东旭他们这次踢到了铁板上，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几人各有各的心眼，屋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可就热闹了。
贾家。
秦淮茹做好了晚饭，带着孩子跟着贾张氏都在饭桌前坐了老半天了。
许久都没等到贾东旭回来，一直朝着门口张望着。
好不容等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回来了，秦淮茹迎了上去，却看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秦淮茹懂得察言观色，她连忙轻声问道：
“一大爷，今天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看东旭和您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第73章 不还可以把贾张氏送回农村?
贾东旭脸上满是颓然与麻木，面对秦淮茹的关心，没有丝毫的反应。
易中海见状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道：
“天凉，咱们还是先进屋再说。”
秦淮茹看两人的反应，心中的疑惑更重，心中还渐渐地升起一丝不安。
之所以秦淮茹有这样的想法，贾东旭的反应还是其次，主要在于易中海的表现。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同样又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平日里贾家遇见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也不过是易中海一句话的事。
连易中海脸上都表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秦淮茹嫁进贾家，来到四合院这些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怀揣着忐忑与不安，秦淮茹跟在两人身后。
一进屋，秦淮茹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大爷您先坐，今天回来的挺晚，还没吃饭吧？我去给您拿碗筷去。”
贾张氏那双母狗眼猛地瞥了秦淮茹一下，似是有些不满秦淮茹擅自邀请易中海吃晚饭。
“哎哟，秦淮茹，你没瞧见一大妈早就把白面馒头做好了，咱家这几个棒子面窝头，你好意思用来招待人嘛。”
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父，平时没少照顾贾家，只是吃贾家一顿饭，不论是站在什么立场，这事也都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贾张氏这么说，易中海忍不住微微皱眉，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今天也不是来吃着一顿饭的，他默默的收回已经伸出一点的手臂，说道：
“秦淮茹，不用了，我跟着东旭过来，也是说事的。”
贾张氏见易中海没拿窝头，也就没在言语，自己伸出手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
秦淮茹朝着易中海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接着问道：
“一大爷，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还没进门我就看您和东旭的脸色都不太对。”
贾张氏虽然自私自利，但是对自己儿子和孙子还是很上心的，一听秦淮茹这么说，她也连忙朝着贾东旭看去。
也看出了贾东旭的情绪不对。
贾张氏顿时说道：“东旭，今儿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贾东旭坐在椅子上，木讷的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对贾张氏的询问没有丝毫的反应。
贾张氏一下子急了，嚷道：“到底怎么个事儿？是谁敢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贾东旭，幽幽叹了一口气，“唉老嫂子，你别喊了，是东旭被厂里开除了。”
“开除了？！！”贾张氏惊的一跳，差点没蹦到房顶儿。
“不是，凭啥啊？我家东旭不是在厂里干的好好的，前段时间还成了储备干部，怎么这一转眼就被开除了？”
“不行，我的上轧钢厂找他们去！”
秦淮茹在听到贾东旭被开除的消息，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现在还怀着孕，以后的日子可该咋过啊。
本来她嫁给贾东旭就是抱着能当城里人的想法，进城享福的。
但嫁过来之后，福没享上，整天伺候一家子吃喝拉撒，眼看着贾东旭当上了什么储备干部，这总算熬到头能过好日子了。
结果易中海竟然说贾东旭被开除了！
但没时间给秦淮茹多想，这会儿贾张氏已经撸起袖子，朝着门口冲去，看样子是想找厂领导干架去。
秦淮茹连忙拉住贾张氏，喊道：
“妈，您先冷静冷静，您这会儿就算去厂里，人厂里的领导也都下班儿了，起不到作用的。”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
“下班儿了又怎么样？下班儿了我也能找到他们家里去！”
秦淮茹拿贾张氏没有办法，但也知道她的性格，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麻烦，她只能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快劝劝我妈吧。”
易中海看着这场面乱作一团，贾东旭在一旁没有丝毫的反应，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贾张氏，你给我回来！”
易中海一声喝，摆出了自己一大爷的威严，也不称呼贾张氏老嫂子了。
贾张氏倒是不怕易中海，只不过易中海是她儿子的师父，和后院的聋老太太关系也极为紧密。
要是她再放肆，易中海虽然不会怎么样，但后院儿聋老太太知道了，是真能抄起棍子就往她身上抡。
另一边，方别屋内。
方别家跟贾家也就是一墙之隔，易中海的呵斥贾张氏的话声音不小。
自然也就传到了屋内几人的耳朵里。
许大茂刚还说贾东旭被开除，这会儿就闹起来了，他忍不住咧着嘴，问道：
“听声音贾家那边儿是闹起来了，咱们过去瞧瞧？”
许大茂的话音都还没落下，傻柱那头就已经跑出了房门，他还念着他秦姐呢。
刘海中一挑眉，“那就去看看。”
何雨水对贾家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感兴趣。
收了几件方别换洗的衣服，抱回家，打算明儿天亮了就给方别洗出来。
几人出门边走到了贾家门口。
易中海发觉人来了，他朝着贾张氏说道：
“行了，老嫂子，现在吵也没有用，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易中海若有所指的看了眼方别几人。
贾张氏也不想闹腾啊，但她心里苦啊，好不容把贾东旭拉扯大了，有指望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一大爷，就算是开除，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吧，我家东旭到底是犯啥事儿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东旭他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被轧钢厂给开除了。”
贾张氏不死心的问道：
“你可是八级钳工，厂领导面前都能说上话的，东旭又是你徒弟，你快想想折。”
易中海一脸无奈，“这次是保卫科直接下的决定，我问过了，杨厂长那边也没有权利更改，毕竟按照规定，东旭确实够得上被开除。”
听见这话，贾张氏整个人都蔫儿了，也没往日的嚣张劲儿了。
秦淮茹这会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贾东旭被开除了，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易中海了。
“一大爷，现在东旭被开除了，我们家也没了收入，我现在又大着肚子，底下孩子们又张着嘴要吃饭，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
秦淮茹说着，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跟决了堤似的。
这可把傻柱给心疼坏了。
但傻柱还还没来得及上前安慰。
这时候，方别却说话了。
“哟，一大爷烦心呢？我记着贾张氏好像还是农村户口吧？”方别靠在墙头上，看向易中海。
贾东旭之所以被开除，就是因为方别。
现在方别又站出来，说的话让易中海一时之间也没摸清动机。
“是这个情况。”易中海回了一句，接着说道：
“不过贾家的房子不是厂属的，是他们自己的私房，这一点有什么问题？”
“一大爷，您这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来出主意的，不是落井下石的。”方别回道。
易中海眉头紧锁，把不信任写到了脸上，“你出主意？”
方别摆了摆手，回道：
“这话让您说的，我就不能出主意了？”
“刚才您说贾张氏的确是农村户口，现在贾东旭被开除了，一家子没了收入来源，贾张氏有手有脚的，不还可以给她送回村里挣工分？”
第74章 大孝子贾东旭
在当年重新建立户口的时候，贾张氏因为听说农村户口能分着土地，就没把自己登记为城市户口。
但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就出了个粮食三定的政策，每一个城市户口的人，按照规定每月都会有一定配额的口粮。
贾张氏还保留着农村户口，自然是没她的份。
更让贾张氏没想到的是，后来又实行什么土地集体化，所有土地归为集体所有
这下子她田也没有了，粮本儿也没捞着，算下来是两头落空。
就这么磕磕巴巴的靠着老贾的工亡的抚恤金，撑到了贾东旭到了可以参加工作的年龄。
结果呢，更悲催的，才过上几年舒坦日子，贾东旭就被开除了。
贾张氏一口气憋在心中，还没上来，就听见方别说可以让他回家种田。
她这么多年别说种地了，连重活都没干过，平时纳个鞋底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要回乡下种田，还不如让她去死算了。
贾张氏跳脚骂道：
“方别，你少在这装好人出什么馊主意！我家东旭不可能会同意的。”
方别看着贾张氏上窜下跳，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贾家现在的情况，那么多人张着嘴要吃饭，这已经不是贾张氏愿不愿意的问题。
贾东旭在听到方别说的话之后，原本木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
他因为方别才被厂里开除，他跟方别之间势同水火，但方别说的话，好像真有道理。
她妈回乡下种田，不求能挣多少，但贾家总归少一个人的吃饭，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思考一番之后，贾东旭起身走了出来。
“妈，其实我觉着您回乡下挣工分，这也是个办法。”
贾张氏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贾东旭，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儿子，现在竟然想要把她送回乡下。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开始扑腾了起来。
“不去，凭什么送我回乡下！那日子是人过得吗？”
说着，贾张氏愈发的激动，她还喊道：
“老贾啊，你倒是死的轻松，你现在倒是睁眼看看啊，尤其是那个方别，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上来看看吧，顺道把他一块儿带走......”
方别也不恼，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贾张氏闹腾。
反倒是贾东旭，他看着贾张氏在那里闹腾，心中有的只是不耐烦。
以前，贾家遇见什么事，贾张氏同样是这样撒泼，贾东旭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但现在......
贾东旭强忍着不爽，耐着性子朝贾张氏说道：
“妈，您别喊了，现在我丢了工作，家里现在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家人都要吃喝，淮茹她还怀着孩子，干不了重活，也只有您先受点儿委屈了，这也算是给家里减轻负担，我也听说了，现在乡下的日子不比城里差，吃饭全在食堂，都不用花一分钱，还顿顿有肉，比咱们城里的日子还要好过。”
贾张氏听到这里，有些意动了，吃饭不花钱，还有肉，那是什么神仙日子，比她在城里的伙食都还开的好。
“真的？”
贾东旭点点头，接着说道：
“不信您问问我师父，是不是这么回事。”
贾张氏朝易中海望去，易中海点了点头。
贾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看向贾东旭，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现在要是回村里了，那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贾东旭见已经成了一半，连忙说道：
“现在家里困难，等先挨过了这一阵子，要是有好转，我就去乡下接您。”
“那要是没好转呢？”贾张氏接着问道。
贾东旭没想到贾张氏这么执着，他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抓耳挠腮间忽然看到还在饭桌上扒拉着饭菜的棒梗，他又找到说法了。
“妈，这一点您也放心，就算再困难也就是几年的事，再过几年棒梗大了，参加工作之后，咱们家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再说了，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跟您亲，他肯定舍不得让您在乡下种地。”
贾张氏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那行吧，我就回乡下先住一段时间。”贾张氏说罢，又急忙添了一句。
“东旭，你可记住了，我回乡下吃的这些苦，可全都是为了咱们这一家子。”
“妈，我知道您辛苦，拉扯我成家不容易，您就放心吧，这个家里随时都有您的位置。”
贾张氏现在还没走，贾东旭依旧是哄着，说着不要钱的好话，反正做不做的倒不重要，先把贾张氏送走，减轻负担才是第一位。
方别看着一家子上演起了“温情”的一幕，说道：
“哟，这不是就皆大欢喜了，我这主意还是相当不赖的。”
不说还好，贾东旭听着方别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方别，他也不会被厂里开除。
“你少在我这装什么好人！”
易中海刚才全程没有说话，其实以他的工资，就算贾东旭被开除，但有他的帮助，别的不敢说，糊口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之前易中海也的确有过这种想法，毕竟，他是贾东旭的师父，培养贾东旭就是为了让贾东旭养老。
但方别出的主意，以及贾张氏刚才的态度，让易中海没有出言阻止，任由贾东旭把把贾张氏送回乡下。
直到现在贾东旭又要和方别起冲突，他才出来阻止。
“行了行了，都散了别看热闹了。”
“东旭，回去吃个饭早点休息，等我空了上街道办问问，能不能重新给你安排份工作。”
贾东旭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听易中海的话，连忙点头，应道：
“是，师父，我听您的。”
说罢，贾东旭瞪了一眼方别之后，才走回了屋内。
这件事看似就这么告一段落。
方别全程没说几句话，但却十分清楚，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街道办是有可能给贾东旭重新介绍工作，毕竟组织也不可能真看着这一家子饿死。
只是，想要好的工作，除非他易中海明天当上街道办主任，那还差不多，但有那种可能吗？
扫大街都轮不到贾东旭干的。
至于贾张氏，还真信了贾东旭的，回乡下能顿顿有肉。
未来三年，日子最难挨的就是村里人，贾张氏撑过几个月，都算他贾东旭有良心！
第75章 样式雷
翌日，天刚刚见亮，空气还有些清冷。
方别还躺在床上，就听见隔壁贾家一阵“叮铃桄榔”的声音。
昨晚上贾张氏才同意回乡下种地，今天一大早就折腾着收拾东西，这也真够急的。
方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见相邻的贾家门口堆满了许多物品。
贾张氏叉腰站在门口，嘴里还在念叨着：
“傻柱，你轻点儿，东西给我摔坏了，你可要赔钱。”
傻柱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从贾家走了出来。
“我说张大妈，您这别叨叨了，您自己的事儿，不帮忙也别挡道儿添乱了。”
说着，傻柱看着秦淮茹手里也提了两把椅子走出来，他急忙又说道：
“哎哟喂，秦姐，你边上歇着去，怀着孕呢，赶紧的。”
傻柱从秦淮茹手里接过椅子，放到了边上。
“傻柱，你小子瞎喊什么，论年龄你得管东旭叫一声个，别瞎喊什么秦姐，你得叫嫂子。”贾张氏叉着腰纠正道。
傻柱嘿嘿一笑，“这不是习惯了嘛，平时也没见您这么讲究。”
贾张氏能不讲究嘛，秦淮茹身段样貌都不差，傻柱这么个光棍儿，她能不提防着？
要不是现在秦淮茹怀着孕，也做不了啥事，她怎么也不会放心回乡下去。
“你最好给我注意着点儿！”贾张氏警告了一句。
傻柱倒是没在意，他这会儿瞧见方别走了出来，还冲着方别笑了笑。
方别也没搭理傻柱，这小子已经没救了。
这会儿何雨水已经早早的起床，正在院子中间的水池给方别洗衣服。
四合院里的有一口苦水井，平时院里洗衣服之类的都是用的井水。
至于吃喝用水，院里儿也通了自来水。
这天气虽然很冷，但何雨水用的井水，反倒是不冻手。
她看着方别走过来，主动打起了招呼。
“方医生，早啊。”
方别点点头，走到何雨水身旁，捧了一把温热的井水，搓了搓脸。
“早饭吃了没？”
何雨水看了眼还在贾家忙活的傻柱，摇了摇头。
“还没呢，等会我把衣服洗完了，就去做。”
方别洗漱完已经起身，“行了，也别急着洗衣服了，先出去把早饭吃了。”
何雨水抿了抿嘴唇，摇头说道：
“这......还是算了吧，我衣服洗完就去做早饭。”
方别接着说道：
“有什么好客气的，身体才刚恢复，营养得跟上。”
说罢，方别又招呼上李浮生，三人一块儿朝着外面走去。
傻柱这会儿在贾家忙着，看着何雨水跟方别走了。
他高声喊了一句：
“那啥，兄弟，你带我妹子吃早饭去啊？等回头我把钱票补给你。”
......
一路出了四合院，走了几步，又来到了之前昨天那家店。
每人一碗红油咸豆腐脑，麻辣鲜香，再加上劲道的油条。
何雨水打小在燕京长大，没怎么吃过辣，傻柱虽然会做川菜，但平时也没在家里做过比较辣的菜。
只是吃了几口便辣的张嘴不停地呼着冷气儿。
细密密的汗水顺着鼻子聚在鼻尖，何雨水擦了擦汗水，又吃了一大口，看样子是喜欢上了这种口味。
方别这边正吃着，一道声音从店外响起。
“哟，方别正吃早饭呢？”
方别回过头去，“王主任，您这一大早的是？”
王主任笑了笑，“你还问我？当然是跟你有关系。”
“昨天不是给你说过了，已经找到了做装修的师傅，我给你领过来了。”
“您工作多忙，就这点事儿还让您亲自跑一趟，多不好意思。”方别回道。
王主任摆了摆手，“装修房子可是大事，你年纪太轻，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帮你盯着点儿。”
说着，王主任指了指她身旁站着的黝黑汉子，说道：“这位是雷师傅，手艺不错，搁以前都是给达官贵人干活的。”
“是样式雷？”方别忍不住问道。
雷师傅笑着回道：“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个。”
方别夸了一句，“您家的手艺，怎么会没听说过。”
“您几位一块儿吃点儿？”方别指了指身后的早餐店。
王主任和雷师傅同时摇头，“早上出门就吃过了。”
方别也就不再多说，一口把剩下的豆腐脑喝完，一点儿也没浪费。
付过钱之后，便带着王主任几人回到了四合院。
带着雷师傅几人看完了屋子之后，方别又把自己的想法给雷师傅说了一遍。
首先耳房那边，方别打算隔成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做厨房，一间用来做义诊的诊室，平时也能当做饭厅。
厢房的面积就要大出许多了，方别隔出了两间卧室，主卧里比起次卧多隔出了一个小储物间，剩下的一部分空间当做客厅，以后家里来客人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最后就是配套的家具了，衣柜茶几之类的。
雷师傅在听说方别是中医师之后，还特意问过用不用做药架柜。
方别倒是没答应，占空间不说，他也没那个精力，单纯义诊就行了。
“雷师傅，您算算大概需要多少钱？”说完需求之后，方别问道。
雷师傅心底一合计，说道：
“您这改动比较大，需要修缮的地方也挺多，大概需要四百块钱吧。”
方别还没说话，王主任先开口了。
“四百块钱？方别你钱够不够？”
方别知道王主任的意思，笑着回道：“够了够了，王主任您放心。”
价格虽然比方别最开始预期的高出了一些，但既然是样式雷的手艺，高出一些也觉得值得。
王主任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但建房动工这样的大事，许多人家还是会将就将就，挑个良辰吉日。
不过王主任当面儿，雷师傅也只能委婉的问道：
“方别同志，您看什么时间动工比较合适？”
方别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点，问道：
“雷师傅，您觉得呢？”
雷师傅心头算了算，回道：“您要是赶得紧，明儿就能准备好，不着急的话，五天过后也行。”
方别既然都打算修缮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吧。”
商量好了所有细节，雷师傅也就先回去准备材料了。
王主任再跟方别聊了几句之后，也出了方别家里。
她刚走下抄手游廊，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就快步迎了上来。
第76章 所长贾东旭
易中海老早就注意着王主任到了四合院，但碍于王主任去了方别家里，他也就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
等了许久，现在王主任一出来，易中海就找上了王主任。
“王主任。”易中海招呼道。
王主任停下脚步，回道：
“易中海，你找我什么事？”
易中海说道：“有件事儿想要求您帮忙。”
“什么事？”王主任直接了当的说。
易中海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
“我是想请您帮忙介绍工作。”
易中海作为八级工，王主任自然知道易中海不是给他自己找工作。
“工作？给谁找？”
易中海回道：“这人您也认识，就在咱们院子里。”
说着，易中海还朝着贾家的方向喊了一句，“东旭，赶紧快出来，现在王主任在院子里。”
贾东旭那头还在家里给贾张氏收拾着东西，听见易中海的喊声，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到了两人身旁，贾东旭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早上好。”
贾东旭脸带微笑，态度好的不得了。
但王主任却微微皱眉，她看向易中海，“贾东旭不是你们厂里的员工，前段时间还做了储备干部，我记得为这事儿你带着他跑了好几趟街道办，想要分那两间房子。”
说着，王主任抬手指了指方别房子，随后又说道：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让我给他介绍什么工作？”
易中海脸色有些尴尬，但这件事不解释清楚又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东旭他犯了一些错误，所以没有在轧钢厂继续工作了。”
现在工人的地位有多高，只要是根正苗红，无论是收入还是地位，一般的干部还真不一定比得过。
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有人会辞职。
而贾东旭也明显不是傻子。
王主任一挑眉，“呵——”
“没有在轧钢厂继续工作？不就是被开除了么。”
易中海没想到王主任说话这么直接，让他有些懵了，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这段时间王主任对他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他心里没功夫考虑这些，现在是他求着王主任办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王主任说的是，东旭的确是被开除了，但本性并不坏，只是年轻冲动犯了一点错误，现在他丢了工作，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就连他媳妇现在也还大着肚子，一家人张嘴吃饭，您就帮帮他，再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吧。”
王主任看了一眼贾东旭，“犯了一点错误？什么错误？”
易中海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打架斗殴，他也是一时冲动。”
“和谁？”王主任语气冷淡。
易中海赶紧解释：“是和方别闹了一点小矛盾。”
王主任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方别没和她说过这事儿。
现在贾东旭被处理，那说明犯错一方肯定是贾东旭。
王主任心中有些埋怨。
她之前就跟方别说过了，要是有什么难事儿，都可以找她帮忙解决。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点儿半句话都没听说过。
不过刚才她跟方别见过面，方别并没有受伤，这让王主任稍稍心安。
易中海见王主任没有回话，他有些着急道：
“王主任，您给东旭一次机会，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吧，也不求有多好，能糊口就行。”
王主任心中有了计较，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然的问道：
“那你说说他干点什么比较合适？”
易中海思忖一番之后，试探着问道：
“我听说轧钢厂新开了个附属澡堂，东旭去那边工作应该比较合适，而且跟何雨柱住一屋的李浮生也在那工作，他们在一块儿会有个照应。”
贾东旭一听让他去澡堂子上班，略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乐意去做这种伺候人的工作，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也忍着没有出声。
还有一点，易中海之前也给他打听过了，在澡堂给人搓澡，不全都是拿死工资，那边有点类似于计件，只要超额完成工作，工资也会拿的更多。
而王主任这边，她也不是一般人，贾东旭的那些表情，被她看在眼底，差点没把她给气笑了。
“犯了错误被开除，还想去澡堂？你们还真敢想！”
王主任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冽。
贾东旭直接懵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变了脸。
易中海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说道：
“王主任，这......要是实在不行，您就看着安排好了，就算让东旭去扫大街也是可以的。”
“这些年，他一个人养着一家子，也攒下什么钱，要是没工作，他们一家连吃饭都成问题。”
“扫大街的活也没有。”王主任轻哼一声。
易中海心头堵了一口气，这几天干啥啥不顺，就连王主任对他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办法，只能把姿态放的更低。
“王主任，求您给通融通融，只要您安排，只要有一份工作就行。”
“工作肯定是有，你们院子附近就有好几个公厕，这段时间缺打扫的人手。”王主任说道。
现在的公厕都是旱厕，让贾东旭去打扫公厕，光是想想贾东旭就有些受不了。
他那表情也变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王主任冷冷看了一眼贾东旭，“怎么，你不愿意？”
看这架势，王主任马上就要发火，到时候连扫厕所的工作都没了，易中海忙拉了一把贾东旭。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我们绝对听从王主任的安排。”易中海满脸赔笑，接着朝贾东旭使了个眼色。
“东旭，还不快谢谢王主任。”
贾东旭心里苦啊，他好端端的储备干部，风风光光的，现在竟然要去扫厕所。
巨大的落差让贾东旭心里极为不适应，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低着头，感谢道：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一摆手，“你也不用谢我，既然是犯了错，就要更加珍惜这次机会，努力工作。”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份工作活也不多，你们院子附近这三个公厕，你以后每天打扫两次，还有就是城外农场有专人来拉粪的时候，你得把负责转运上车。”
“好了，工作内容就这么多，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去街道办找张干事登记一下。”
另一边，方别在家里练习了一遍形意拳，也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他推着自行车出门就看见了王主任和易中海两人。
他朝着王主任招呼道：
“王主任，还忙着呢？”
王主任笑着回道：“给贾东旭安排新工作，所以耽搁了一阵，现在已经安排好了，正准备走，咱们一路？”
方别有些好奇，“您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了？”
王主任说道：“你们院附近几个公厕常年缺人打扫，现在贾东旭负责这一块儿。”
方别一听，惊讶道：
“王主任，那您对贾东旭还不赖啊，之前他也就是一个储备干部，到了您这儿直接升官倒当上所长了。”
第77章 前往红星中学
方别的一句所长，把王主任给逗乐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要不是她作为街道办主任，还有点子养气的功夫，不然估计是忍不住的。
而贾东旭在听见方别的嘲笑之后，只感觉一瞬间血压飙升，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方别，你什么意思？！！”
方别依旧是笑着，“没别的意思，夸你呢，当上所长还不高兴啊？”
贾东旭气的肺都快炸了，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张嘴就要骂街，但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贾东旭。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贾东旭。
这一眼就像是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从头给贾东旭泼到了脚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站在原地，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易中海急忙说道：“王主任，感谢您对东旭的照顾，给他重新安排了工作。”
“等会儿东旭还得送他妈回乡下，等他从乡下回来了，就去街道办报到去。”
说罢，易中海拽着贾东旭就朝着贾家走去。
那步子两步并做一步，生怕走慢了，又被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贾张氏之前不是不愿意回乡下，怎么突然就愿意了？”王主任有些疑惑。
方别大义凛然道：“我看贾东旭被开除，家里负担大，所以我给出了个主意。”
王主任知道方别跟贾家有矛盾，笑骂道：“你一天倒是鬼点子挺多的。”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也不容易受欺负。”
王主任看过方别的档案，父母早就去世，在燕京城可能还有亲戚在，但这么多年都没联系，方别能走到今天也都是靠的他自己。
不容易啊。王主任心中感叹一句。
这会儿胡同口的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方别推着车便朝着院外跑去。
“王主任，我就不陪您嘞，上班儿的时间快到了。”
王主任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快步离开了四合院。
......
“不用担心，您这是肝气犯胃，肝郁气滞引起的慢性胃炎，给您开一服疏肝理气，调和肝胃的方子。”
方别说话间已经写了好了药方，签上名之后，递给了坐在他面前的患者。
“谢谢医生。”
那患者朝方别道谢之后，便离开了诊室。
这已经是方别接诊的第四名患者了，比起前两天人数又有增加。
现在也没人等着看病，方别便继续看起了元雅之前留给他的病案。
这本病案自元雅开始坐诊以来，一直记录到了现在，上面的内容十分详尽，从病理到治疗思路，再到用药的加减，最后治疗的效果，都一一详细写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面。
方别也是花了好几天，逐一阅读理解下来，到了今天才总算看完了上面所有的内容。
合上病案的同时，方别也脑海中也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元雅病案阅读经验+20年！】
一瞬间，方别就脑海中又多出了许多念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方别研究了元雅二十年一般，不仅是记下了元雅遇到的病症以及治疗方式，甚至连元雅的性格特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点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他原本看这本病案，也没想到会触发系统，只是抱着拓宽眼界的目的。
结果系统这么给力，连医案都能增加经验。
这会儿看完了元雅的病案，又没有病人，方别倒是闲着无事可做了。
打定主意，等着下班之后，跑一趟华新书店，买几本书看看。
反正技多不压身。
有着系统的存在，只要阅读一遍，让系统有了概念之后，就能加持二十年的经验。
方别这头刚把病案收好，就有人急急忙忙的闯进了诊室。
那人刚进门，就朝着方别问道：
“元医生在吗？”
方别听见动静的时候，还以为是患者上门了。
但抬头一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你是红星中学的人？”方别问道。
那人一点头，“嗯，我是红星中学的门卫，元医生的女儿在学校里又把人给打了，现在对方家长已经到了学校，学校老师让我过来通知元医生去学校处理这件事情。”
“您知道元医生现在在哪吗？”
方别这时也回想起来，上次陈妙妙打架，也是这个人来通知的。
“她现在没在医院，这段时间都在药典编委会上班。”
那人没听说过，整个人一愣，随后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方别也没去过，只是听元雅提起过，他也不清楚。
方别摇了摇头。
那人思考了一下，“您好像之前是跟着元医生学习的吧，您应该跟元医生关系也不错，要不麻烦您过去一趟？”
方别看着那人挺着急的样子，现在正好也没有病人，便点了点头。
方别拿起随身的军绿色挎包，接着走出诊室关上房门，先是找孙长河请了个假，才跟着那人来到了红星中学。
红星中学离轧钢厂不远，骑着车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红星中学与闫埠贵当老师的红星小学仅仅一墙之隔。
一道不算太高的围墙立在两个学校中间，分割开了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学生。
方别把车加在门卫室，走进了红心中学。
这时正值上课的时间，也没有在外走动的学生。
方别在门卫的带领下，来到了陈妙妙的老师所在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一对分别身着中山装与列宁装的中年夫妻，站在办公桌前，正跟一名年轻的女老师说着什么。
而他们边上，坐着一个跟陈妙妙同龄的女孩，那女孩额头包扎着纱布，此刻纱布已被鲜血渗红。
至于陈妙妙正站在墙角，方别打量了一下，她倒是没有受伤。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还很是不服，小巧的鼻子因为粗中的呼吸在微微翕动。
陈妙妙在看到方别走进来之后，表情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方别也没跟陈妙妙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才停下脚步。
第78章 厉害的不是我，而是你的父亲
方别是生面孔，女老师见着方别走过来，有些疑惑，“您是？”
方别解释道：“我是元医生的......朋友，她最近借调到其它单位，你们学校的门卫没找到人，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情况。”
女老师还没说话，边上那名身着列宁装的中年女人情绪有些激动。
“你来看看情况？你来有用吗？我姑娘被打成这样，她家长躲哪去了？”
方别还不清楚情况，耐心解释道：
“她母亲这两天被借调到了其它单位，门卫那边暂时没联系上，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中年女人指了指站在墙边上的陈妙妙，朝着女老师说道：
“我不管她家长来不来，今天我姑娘被她打成了这样，以后说不准脸上都会留下伤疤。”
“你作为老师，必须得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中年男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直眉头紧皱，看向女老师。
两人一个列宁装，一个中山装，就这打扮，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
女老师被两人施压，连忙说道：
“刘主任，您先别激动，冷静冷静，现在不正在给您处理嘛。”
“您先说说您有什么想法？”
中年女人接着说道：“我姑娘是在学校里被打的，按说你们当老师的也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这部分的责任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打人的你必须把她给开除了。”
“来学校都是学习的，有这种人在，影响的不只是我姑娘，还有其他的学生。”
方别皱了皱眉，元雅对她不错，陈妙妙这姑娘虽然性格上有点......问题，但现在情况都没搞清楚，张口闭口就是开除，这未免有些太稀里糊涂的了。
“我想问问这俩孩子是为什么事打起来的？”方别朝着女老师问道。
女老师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是刘主任的孩子先说了陈妙妙几句，然后陈妙妙就动手推了一把刘主任的孩子，结果刘主任的孩子的额头就撞在了课桌角上。”
方别回头看向陈妙妙，接着问道：“是这样的吗？”
陈妙妙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那又怎么样，谁叫她先说我没爹的。”
“我错就错在动手太轻了！”
方别微微挑眉，还没说什么。
中年妇女气急，指着陈妙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你有没有点家教？！！”
说罢，中年妇女又看向了女老师，说道：“你都听见了吧？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悔改，这种人留在学校里就是害群之马，让别的孩子怎么能安心学习！”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都开口说道：
“我也认为，应该开除！”
女老师连连点头，朝着两人说道：
“刘主任，马科长，您两位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得到处理，只是这真要开除学生，也需要时间来走流程。”
接着，女老师也看向了方别，“既然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您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要是您能联系上陈妙妙母亲，就麻烦她来学校，把手续给办了。”
三人对话间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把陈妙妙给开除。
但陈妙妙好歹也是元雅的女儿，元雅现在不在场，方别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开除。
虽然是动手打了人，但从陈妙妙刚才所说的话来看，没理的反倒是对方。
“您几位刚才说的话，我有些不赞同。”
女老师一愣，还以为方别要胡搅蛮缠，但看着方别那英俊帅气的脸庞，又感觉他不像是这种人。
最终她还是解释道：“陈妙妙动手打人，还不知悔改，这个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对的？”
那中年女人这时候也说道：“这件事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对与不对的，也用不着你来评判。”
对方家长的身份看起来不一般，但方别脸色淡然，缓缓说道：
“开除与否那是学校的决定，我也干涉不了，只是有个问题我想弄明白。”
中年女人双手环抱，“那你就问个清楚，免得传出去了反倒是我们欺负人。”
方别接着说道：“首先，妙妙是烈属，她父亲前些年因公去世，而这位同学说过什么想必你们刚才也听清楚了。”
“这小孩不懂事，还可以原谅，以后好好教育就行了。”
“只是您几位做老师的，做家长的，也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吗？”
方别的话音落下。
一直绷着架子，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再也绷不住了，他连忙朝着方别说道：
“哎呀，这位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那中年女人也反应了过来，她也跟着说道：
“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同学家里的情况，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们给您道歉。”
方别摇了摇头，“不是给我道歉。”
那中年女人连连点头，“是是，您说的对。”
说罢，她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女儿，走到陈妙妙面前就要道歉。
那女孩还有些不情愿，中年妇女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起。
直到现在那女老师才回过神来，她现在也慌了，连忙说道：
“我......我也是疏忽了，不了解妙妙的家庭情况就下定论。”
朝着方别解释了一句，那女老师也赶忙走到了陈妙妙跟前。
几人都轮流跟陈妙妙道完了歉。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继续回去上课，不可能对陈妙妙有什么处罚了。
陈妙妙走在方别身旁，她用手拍了拍方别的肩膀，豪迈的说道：
“我认可你了，你刚才挺厉害的，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直接变了个人似的。”
方别看陈妙妙这样子，嘴角扯了扯，一把揉乱了陈妙妙的头发。
“你干嘛呀。”
陈妙妙羞恼，一边用手顺着头发，一边埋怨道：
“头发都全被你弄乱了。”
方别笑了笑，“你一个小姑娘，装的跟个大人似的，我还需要你认可？”
接着不等陈妙妙回应，方别脸色一肃，认真道：
“另外，厉害的也不是我。”
“而是你的父亲！”
第79章 五十肩症
“我父亲他真的很厉害？”陈妙妙忽然望向了方别。
方别沉吟着说道：
“嗯.......虽然我没见过你父亲，但他一定很厉害。”
陈妙妙的父亲是烈士，为国捐躯，他的品德毋庸置疑。
只是方别感觉这个话题对于十四五岁的陈妙妙来说有些沉重。
“好了，现在还在上课的时间，既在已经没事了，那以后就好好学习，赶紧上课去。”
方别来学校的时候，正是上课的时间，刚才在办公室里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现在依旧还在上课。
陈妙妙一听要上课，整个人都蔫了，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她垂头丧气道：“说句实话，上课真没劲。”
“不过既然是你叫我好好学习，那我就去了。”
陈妙妙这样的表情，方别还是头一次见到。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姑娘给方别的感觉就是一问题少女，流里流气的。
如此大的反差让方别有些不适应。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这姑娘还是会听话的。
至少让她回去上课，她还是答应的挺干脆。
“去吧去吧。”
“对了，以后要是再遇见什么情况，少用拳头解决问题。”
陈妙妙前面还表现的很有耐心，但听见方别让她少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朝着方别挥了挥手，便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方别摇了摇头。
她也看出了陈妙妙没把她后面的话给听进去。
打元雅开始，就是这么个性子，也就是元雅现在三十多岁，变得稳重起来。
不然比陈妙妙还要......暴力。
......
先前在医院接诊了几个病人，现在又在学校里待了一阵，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今天还要去胡铁军家里给他母亲看病，方别随身的挎包里也装有银针之类的医疗用品。
所以他也就没回医院，骑着车直接往胡铁军给的地址去了。
胡铁军家与方别住的四合院不同，这一片儿都是四层高的砖混楼房。
这种楼房，每一户的面积不大，布局也十分紧凑，就连厨房也都是两家并用，卫生间也不是设立在每一户里，而是在每一层的楼道中。
这条件放在方别穿越前，或许很多人都看不上。
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就这样的房子都十分稀罕，一般的干部都没有资格住上楼房。
方别把车子锁在楼下，一路上了三楼，楼梯的左手边，走到尽头就是胡铁军家了。
这时候赵红梅正在做着午饭，香味飘荡在整个楼道里。
赵红梅见着方别来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呀，方医生来了，先去里面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赵红梅还吆喝了一声：
“老胡，方医生来了，你赶紧把茶给方医生泡上。”
“好嘞。”胡铁军回应了一声，走到了门口。
“方医生，快进来吧。”
方别跟着胡铁军进了屋，胡铁军热情的邀请方别坐下的同时，顺手拿起暖壶，给早就放好茶叶的杯子中冲入热水。
茶叶顺着水旋，在杯子里打转，白气儿蒸腾，叶片渐渐舒展开来。
“喝口茶润润嗓子，等会儿饭菜就好了。”
方别站起身接过杯子，看了眼杯中清凉微黄的茶汤，客气道：“胡副科长，您这太客气了，白毫银针可不便宜。”
胡铁军笑道：“方医生还知道白毫银针？”
“那您尝尝这是北路还是南路？”
方别摇了摇头，“那您可太看得起我的，我也就知道一点罢了，让我分辨是南路还是北路，这就是班门弄斧了。”
这时候赵红梅也走了进来，她解开挤在腰间的围裙，放在了边上的高脚柜上。
“方医生，别听他吹牛，他从部队里退伍回来，以前的老领导照顾他，才当上了保卫科的副科长。”
“就他一个大老粗，没读过几天书，懂什么茶叶啊，不过就是听人吹过几句，就在你面前装起了文化人。”
“您甭搭理他，就在那坐会儿，我今天中午炖了红烧肉，等会儿火候够了，咱们就开饭。”
说罢，赵红梅又看向了胡铁军，“老胡，你陪一下方医生，厨房里还动着火，我得去看着。”
赵红梅走出了房间，胡铁军揭接了老底儿，有些尴尬的朝着方别笑了笑。
“嗨，方医生别听她瞎说，咱们继续聊。”
“刚才啊，我给您泡的是南路银针，这外形相比北路银针更为粗壮，芽长，毫毛略薄。”
“虽然光泽不如北路银针，但香气清鲜，滋味浓厚。”
方别点头，端起茶杯，吹上一口冷气，浅浅的尝上一口，“好茶。”
方别夸了一句之后站起了身，他没忘了今天的正事，并没有打算真这么干坐着等着午饭做好。
“胡副科长，不知道令堂在哪个房间？”
胡铁军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摆手说道：“方医生，这大中午了都，饭吃了也不急。”
方别笑着回道：“没事，早点看看令堂的情况，我心里才有数。”
方别既然都这么说了，胡铁军也就不再坚持。
把方别给领进了房间。
这会儿胡铁军的母亲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看她疼的眉头紧皱，方别就知道这位的病症怕是不轻。
胡铁军说道：“妈，这位是方医生，我请到家里来给您看病的，您给他说说您现在的情况。”
胡母没有睡着，她闻言睁开眼，接着便开口说道：
“方医生，我这病大概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期间看了好些医生，效果虽然有，但一停药，就立刻发作。”
“前段时间降温，忽然之间就疼得愈发厉害，这条胳膊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动就疼得厉害，穿衣睡觉都受到影响。”
在听胡母诉说的功夫，方别已经完成了切脉。
脉象结合胡母的诉说，方别心中也确定了她的病情。
“您这应该是五十肩症。”
胡铁军连忙点头，“对对对，方医生您说的没错。”
“别的医生都这么说，但他们开的药都只能治标，一停药就复发。”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80章 抓药带回来个姑娘
所谓五十肩症，在中医里也叫肩凝，通俗易懂的称呼就是肩周炎。
本症好发于五十岁左右的人群，一般女性发病几率更大，属于老年性，退行性病变，表现为肩部逐渐产生疼痛，夜间为甚，逐渐加重，在得到治疗之后，大概率会得到缓解，但想要彻底根除，难度不小。
方别思索一番，倒是想起了一代名医傅青主的《傅山男女科》之中曾记录：肩臂痛，手经病，肝气郁。平肝散风，去痰通络为治。
简单来讲，就是肩臂乃是手少阳经，手阳明经所过之处，当经络气血不畅，当受到病邪侵袭或其他因素影响时，这些经络循行的部位，如肩臂就会出现病症，例如疼痛，麻木，活动不利。
而中医五行学说认为，肝属木，脾属土，在正常的情况下五行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维持着人体的生理平衡。当肝气郁结时，肝木的疏泄功能失常，水液不能正常运化，就会聚集成湿，湿邪在体内停留时间久了，会进一步凝聚痰湿之邪。
这些内生的痰湿之邪会随着人体的气血运行，当它们停留在关节处，如肩臂的关节，就会阻碍经络气血的正常流通。
在方别思考的时候，胡铁军见方别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方，方医生，是不是您也没法子？”
胡铁军说罢，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没事，方医生，毕竟我妈这毛病也看了不少医生，所以您没法子也是正常的。”
既然在《傅山男女科》中已经对五十肩症有了详细的说明，上面自然也有对应的方剂，而且这副方剂的效果还十分有效。
只是像胡母这样肩膀似撕裂般的疼痛，穿衣受限，已经属于病情发展极为严重的地步了。
方别刚才沉默，只不过是在思考如何搭配用药。
方别看着胡铁军那勉强的笑容，出声安慰：“胡副科长，别急，这病能治。”
胡铁军心情本来跌入谷底，一下子又被方别给拉了起来，他瞬间大喜过望。
“方医生，您说的是真的？”
话才刚说完，胡铁军又急忙解释：“方医生，我不是怀疑您，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方别还没说什么，赵红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胡，你鬼叫什么呢？让你好好陪方医生，你又在做什么么？”
随着话音落下，赵红梅也走进了房间，“哎呀，方医生，您这饭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帮我妈看病，真不好意思。”
“老胡，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方别笑了笑，“您也别怪胡副科长，是我主动要求的，现在我已经想好了药方，我先去开药。”
赵红梅其实也很担心胡母的病情，她刚才只是害怕怠慢了方别，听着方别有办法治疗，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快，老胡，给方医生拿纸笔过来。”
方别摆了摆手，这都入职几天了，他身上早就备有这些东西。
接着方别坐在了胡铁军平常用的办公桌前，先是依照《傅山男女科》中治疗五十肩症的方子写了一副，又额外开了几味其它的药材。
写好药方，方别把药方递给了胡铁军。
胡铁军拿着药方，就冲出了房门。
“红梅，饭好了别等我，你先招待着方医生，我去同仁堂抓药，马上就回。”
胡铁军说罢，就扛起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往楼梯跑去，一路上“叮铃桄榔”像是撞到了许多堆放在走廊里的杂物。
赵红梅歉意的看向方别，有些不好意思。
“方医生，您别介意，老胡这人在部队里养成的急性子，做什么事都着急的要死。”
方别笑着回道：“我之前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能够理解，再说了胡副科长也是着急他母亲的病情，也是孝心难得。”
“我看老太太现在疼得难受，现在胡副科长正好抓药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就先给老太太做个针灸，缓解一下疼痛。”
这次方别选取的穴位不多，也就只有一个申脉穴。
申脉穴又名阳跷穴，位于足外侧部，外踝直下方凹陷中，其主治经脉拘急，使气血通畅，筋脉得伸。
方别取出一根银针消毒的同时，嘱咐赵红梅褪去胡母右脚鞋袜。
做好准备，方别拿着银针刺进胡母申脉穴。
方别有着系统二十年的加成，一进针便已得气。然后用平补平泄的手法，反复捻转针柄，同时让胡母反复旋转患有肩周炎的右臂。
接着再等待十五分钟之后，方别收针。
此时胡母手臂的疼痛已经轻了大半，她抹着眼泪朝方别感谢道：
“方医生，您真是神医啊，要不是您，我都不想活了.....”
说着胡母就要朝着方别跪下，胡母一把年纪，方别连忙让开的同时，用手拖住了胡母。
“老太太，您用不着这样，我可受不起您这一跪。”
“您的症状十分严重，这次针灸也只能起到舒缓的作用，想要彻底根除，还是得用药，不然时间长了，还是会恢复原状。”
胡母一听，接着说道：“您针灸的效果都这么好，您开的药也一定有效果，那我还是该感谢您。”
说着胡母换了个方向，就又要朝方别跪下。
方别没办法，只好朝着赵红梅投去了一个眼神，寻求帮助。
赵红梅连忙劝道：“妈，您这把年纪了，就别为难方医生了。”
胡母听见这话，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方别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赵红梅忽然却接着说道：“方医生能治好您的病，要跪，也是我来跪。”
说着，赵红梅双膝弯曲，朝着方别就要跪下。
还来？方别连忙躲开，喊道：
“唉——！打住！”
“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那我可就走了。”
方别说着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赵红梅连忙起身。
“方医生，您别走啊，我不跪就是了。”
方别这才止住脚步。
这时候，门外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动。
“红梅，我回来了。”
胡铁军扛着自行车，走到门口，一把放下自行车，提着手里的口袋就要进门。
跟他一路的还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也跟着走进了房门。
赵红梅愣了愣神，她不认识这个年轻女子。
她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善的朝着胡铁军问道：
“我说胡铁军，你上同仁堂抓药去，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姑娘？”
“我记得方医生开的药方里也没这个吧？”
第81章 同仁堂乐瑶
听着赵红梅的叨叨，胡铁军人都麻了，别看他在外面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级别比赵红梅高出许多，但回到家里，论起家庭弟位，他......
胡铁军见着赵红梅又要继续输出，他连忙解释道：
“红梅，你误会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本事，我身边站着这位是同仁堂的医生。”
“刚才我去抓药，人家看到我这药方，说是有些特别，想过来见见开药的医生。”
“人看的是方医生，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红梅发觉是自己搞错了，这下子倒是轮到她不好意思了，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这位医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胡铁军有些无语，嘴里埋怨道：“你说话做事也怎么也不多想想，亏你还是招待办工作......”
赵红梅恼怒的瞪了一眼胡铁军，胡铁军连忙闭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接着，赵红梅朝着那名女子说道：
“我给您赔礼道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您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吧。”
那女子浅浅一笑，说道：“您太客气了，是我冒昧造访，打扰您了。”
“这件事还是我欠缺考虑了，刚才这位同志来同仁堂抓药，我看了眼药方，感觉有些特别，也有些没看明白，所以忍不住好奇就跟了过来。”
赵红梅为人十分热情，不然也不会在招待办工作了。
“来者是客，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说着，赵红梅又抬手介绍道：“这位就是方医生，就是他给我妈开的药方。”
那女子闻言看向方别，“您好我叫乐瑶，是同仁堂的副店长。”
方别看了一眼乐瑶，她身着一件淡黄色修身妮子大衣，一头乌黑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乐瑶是同仁堂的副店长，又姓乐，应该就是同仁堂创始人乐家的人了。
说起同仁堂，不管是在现在，还是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都是有名的大药房。
自清朝康熙年间由乐显杨创办，自1723年开始供奉御药，历经八代皇帝，到了建国之后，还是燕京城里第一批支持公私合营的大企业，发展的很是不错。
乐瑶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能当上同仁堂的副店长，背后应该有乐家的支持。
不过这些与方别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简单回道：“您好，我叫方别，在红星附属医院工作。”
乐瑶点点头，“这我知道，刚才看您开的处方笺的抬头就是红星医院的。”
说罢，乐瑶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先前看见处方笺，还以为是元医生开的药方，结果一看签名，没想到不是她。”
乐瑶认识元雅，方别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同仁堂是中医药老字号，元雅也是中医，而且还是有资格被借调到编委会的中医，双方能算是一个圈子，认识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乐瑶又想起了一件事，接着问道：
“对了，之前轧钢厂的杨厂长出面，非要把我们那一个叫杨建学徒调去你们中医科坐诊。本来同仁堂这边不同意放人，但杨厂长比较坚持，最后没办法也就同意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杨建，就是他之前误诊了赵红梅，才有赵红梅大闹附属医院中医科的事。
最后也是方别出手，重新给赵红梅治疗之后，赵红梅的病情才得以好转。
这会儿乐瑶这么一说，赵红梅才知道杨建是同仁堂出身。
不过，乐瑶也说了，当时杨建只不过是学徒，同仁堂那边也不同意把他调到中医科坐诊，还是杨厂长再三坚持才有这回事，赵红梅也没怪到同仁堂头上的意思。
只是赵红梅作为受害者，还是忍不住站出来现身说法。
“我上次生病就是杨建给我误诊了，越拖越严重，最后还多亏了方医生给我治好。”
“在那次之后，我听说杨建已经被调去药房打杂了。”
乐瑶听见杨建受到处罚，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闲聊了一阵，乐瑶也没忘了今天来的正事，她看向方别，问道：“方医生，您刚才开的方子，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行，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方别微微点头。
乐瑶便接着说道：“您用的方子，我倒是能认出来是《傅山男女科》中所记载的五十肩方。”
“只是后面您又加了几味药材，尤其是那些虫类药，比较冷门，寻常用的也很少，许多医院都没有存货，也就同仁堂还备有少量。”
“所以我想请教您，用这些药的目的。”
原本胡铁军还在边上站着，赵红梅见着乐瑶跟方别年纪相仿，一把拽着胡铁军就去了厨房，两人一个做饭，一个熬药。
方别这边倒是没有注意胡铁军和赵红梅，他朝着乐瑶解释道：“胡副科长母亲病症比寻常人严重许多，加之身体微胖，又遭风霜雨露外袭，更是拖了大半年之久，只是用五十肩方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所以我根据情况添加了生黄芪与桂枝尖，益气运血，使药物直达病灶，至于全虫蜈蚣，则是入络搜剔，祛除积久痰湿，最后的几位药材桃仁，红花与地龙，用于加强活血通经的效果。”
“这几味药材搭配五十肩方，估计三剂药便能彻底根除。”
乐瑶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乐家人，听着方别的解释，瞬间就豁然开朗。
但听见方别有把握彻底根除，乐瑶还是有些惊讶，她知道这种病症起因有老年性，退行性的原因在内。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人体自然衰老，也是这个疾病的成因。
其治疗周期甚至可能长达一两年，而且就算治好之后，也有可能复发。
方别改良过后的方剂，三剂便能根治，这中间的难度可以想象。
乐瑶一双清亮的眼眸看向方别，有些激动问道：
“您这副方剂能不能卖给同仁堂？”
第82章 富婆乐瑶，路遇何大清?
乐瑶的话，让方别有些意外，同仁堂是什么地方，搁在以前是供奉御药的，也能看的上这药方？
“有这个必要吗？”方别问道。
“当然有！”
乐瑶急忙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眸满是激动的神色。
“三副药能根除重症肩凝，就算是同仁堂也没有这样的方子。”
乐瑶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方别转念一想，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在49年建国的时候，乐家有一房传人，携祖传秘方叛逃，随行的还有一些同仁堂的老医师与老药工。
这件事虽然不至于让同仁堂的医术断代，但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其他人不像是方别，拥有系统，只要是有足够的典籍与医案，就能快速的成长。
一些后来的同仁堂名医，现在都还处在学习当中。
总的来说，除开药材品质这一块，恐怕同仁堂现在名气大于实力，所以才急需一些新经方来撑场面。
明白了供求关系，方别也就不急了。
方别不急，乐瑶却耐不住性子了。
她忍不住追问道：“您考虑的怎么样？”
方别回道：“这个药方可以卖给你。”
“真的？”乐瑶清亮的眼眸睁大，她没想到方别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那太好了！”
在看到方别点头之后，她从妮子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直接递给了方别。
嚯，还是有备而来！
方别捏了捏厚实的信封，果然不愧是同仁堂乐家，这出手就是大方。
只是现在这副方剂的效果全凭方别口述，虽然方别有信心，但乐瑶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难不成是因为乐瑶出身大家族，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人心的险恶？还是说另有原因。
只是，钱既然到手，不管是什么原因，方别也不好在心里揣摩人家。
说起同仁堂，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药方就卖给您了，等下我们写个协议，后续药方就随同仁堂处理。”
“只是现在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乐瑶想也没想，便回道。
方别接着说道：“我想买一些同仁堂产的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是同仁堂名药之一，制作材料选取麝香，犀牛角，牛黄等名贵的中药材。
其具有清热解毒，镇惊开窍之效果，尤其是对高热惊厥，中风昏迷有奇效。
与方别穿越前的年代不同，现在的安宫牛黄丸其中的犀牛角还没有被列入动保条例而禁止使用，外加上使用的也还是天然牛黄，而非人工牛黄。
方别现在所求的老版安宫牛黄丸，曾在拍卖会以1.57万元一粒的价格成交。
至于现在，价格也不便宜，都能当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在这个年代，就算效果强劲，也没多少人能愿意花一个月的工资去买这个药，一家子不吃不喝了啊。
乐瑶略一思索，便回道：“嗯，现在安宫牛黄丸一粒22块，您要是需要的话，需要的不多的话，我可以直接送您五粒。”
好好好，方别之前还觉着献方运动还在持续，只要自己愿意就能把脑袋中的许多秘方都换成钱，买车建房花钱如流水，那是一点都不心疼。
但现在跟大家族的出身的乐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这种富婆，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说送就送，方别是自愧不如。
这时候，赵红梅跟胡铁军一人端着饭菜，一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方医生，快坐下吃饭，乐瑶同志，你也一块吃个便饭。”赵红梅热情的招呼道。
乐瑶还有些不好意思，准备拒绝，却被赵红梅给拉到了饭桌前。
而胡母那头，见着药已经熬好，饱受病痛折磨的她午饭也不吃了。
端起装着药汤的碗，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药汤中加了一半黄酒，她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三两口便喝了个干净。
赵红梅这边给胡母留了一点饭菜，之后便招呼着方别开始吃起了午饭。
在安排座位的时候，赵红梅还动了些小心思，特意把乐瑶的位置安在了方别身边。
胡铁军原本还想着给方别倒酒，但方别下午还要上班，也就没有饮酒。
一顿饭吃完，胡铁军还真没有撒谎，赵红梅的手艺的确不赖。
做出来的饭菜也十分可口，就连乐瑶都添了第二碗饭。
吃过饭，胡铁军帮着赵红梅收拾餐桌。
方别则是给乐瑶重新写了一张药方，乐瑶出手大方，方别也把药方写的比较细致，在遇到不同情况的病人，该如何增减药材都一一记录了下来，也省去了乐瑶回去研究的功夫。
乐瑶这头刚拿起药方仔细研读。
一声惊呼打断了乐瑶的思绪。
“呀，方医生，您开的药效果真好！刚才针灸止疼过后，过了时效，我的肩膀有些开始疼了，但是您这副药一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尤其是肩膀，感觉血脉流通的特别顺畅，说不出来的舒服。”
胡母激动的再次抹起了眼泪，要不是方别刚才说过，她这会儿都得再次给方别跪下了。
方别知道这服药的效果，并没有惊讶，只是叮嘱道:“等会儿您可能会感觉腹泻，不要害怕，这都是正常的。”
“方中重用当归，当归富含油脂，大剂量之下难免滑肠，另外温药消融痰湿，也是由此排出体外。”
“所以要坚持把三副药服完。”
方别仔细给胡母解释了一番，也是害怕她中途停药，影响最终的治疗效果。
方别又再给赵红梅交代几句之后，也离开了胡家
下楼之后，乐瑶的自行车就停在方别的车旁边。
两人一道骑着车去了同仁堂。
同仁堂也不愧是数百年的招牌，就算有些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会儿中午饭点才刚过，不算抓药的，单是看病就有好几名患者了。
方别坐着等了片刻之后，乐瑶就拿着一个盒子从内堂走了出来。
“给，这里面装的是答应您的那五粒安宫牛黄丸。”
等方别把东西收好，乐瑶又接着说道：
“您以后要是还有什么药方想要出售，可以来同仁堂找我，价格都好商量。”
其实不用乐瑶多说，就她那十分土豪的出价，方别就已经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谁他么会跟钱过不去啊。
告别了乐瑶，离开了同仁堂。
方别骑着车，在回附属医院的路上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让方别多看了几眼。
“何大清？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第83章 于立业的大礼
何大清不是早就跑路了，跟白寡妇还过着自以为的甜蜜生活，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并没有决裂。
所以方别知道他看见的大概率也不是何大清。
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正阳门下小女人》中的蔡全无，他跟何大清的演员都是同一个，长得相似自然也是正常的。
如果这人真是蔡全无，那就有意思了。
他要是跟何大清见面，那场面......
不，还不止，《正阳门下小女人》中出场过的片儿爷以及那位主任大娘，两人的扮演者也同样是闫埠贵和贾张氏的扮演者。
要是这些没有血缘关系却又长得极为相似的人，都凑到一块儿。
啧啧......
现在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方别想了想，骑着车便凑了上去。
方别停在蔡全无的身边，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一脚落在地上，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蔡全无？”
蔡全无刚才也注意到了方别朝着他过来，只是方别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也不像是能跟他这种人认识的样子，所以他也没多在意。
直到方别喊了他的名字，他才停下了拉货的三轮车。
“您认识我？”
果然是蔡全无，方别有些乐了，点头回道：
“也不是认识，就是听人说过，你这是拉货去？”
蔡全无平日里有空闲就借着三轮车帮人拉货，所以方别说的他也没多想。
“嗯，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别笑了笑回道：“有事，我这两天儿装修屋子，需要个拉建材的，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送点建材。”
有活上门，蔡全无连忙答应道：
“行啊，没问题，您给我讲讲具体的时间和地方。”
答应了那就好说，方别接着把雷师傅的地址给了蔡全无，让蔡全无去找雷师傅，需要拉什么材料，听从雷师傅的安排就行。
跟蔡全无说好之后，方别蹬着自行车，飞快就回到了医院。
这会儿诊室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远远的方别就看见是他之前接诊过的于立业父女。
于立业见着方别走来，激动地打了个招呼，“方医生，您来了。”
方别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诊室房门。
等两人坐下，方别便询问道：
“那三副药的效果怎么样？”
于立业猛地点了好几下头，情绪十分激动，一点也不像是电业局的局长。
“管用！相当管用！”
“孩子现在手脚已经停止了舞动，说话也能听清了，基本的生活也都能自理了！”
说着于立业就要给方别跪下。
方别见状有些无语的扶助于立业，他这就看个病，这些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习惯，动不动就下跪。
“您先打住，先说说您女儿现在还有哪些症状。”
一说起女儿，于立业止住了激动的情绪，他解释道：
“现在她就是还有些虚弱，腰困膝软，入睡之后容易出汗。”
方别点点头，接着朝着于立业女儿说道：
“把嘴巴张开。”
于立业女儿张开嘴，方别看了眼，舌苔白滑。
下一步就是脉诊，方别把手打在她的寸关尺上，不多时，方别便得出了结论，脉细弱。
舌苔白滑，脉细弱，这两个特征一般是由体虚气弱引起的。
再结合于立业刚才诉说，方别能确定，这是小儿舞蹈症的余波，所造成的肾元损伤，气阴亏空。
上次方别开的方剂是大定风珠，方中包含：牡蛎，龟鳖甲各15g，生地，麦冬各18g，阿胶12g，枣仁15g，炙甘草12g，天麻，五味子，远志各10g，菖蒲12g，蛋黄1枚。
这次复诊，根据情况，方别删减了菖蒲，远志，天麻，等三味药材，另加山萸肉45g，黑小豆30g，生芪18g。
合并选用肾十味，枸杞，菟丝子，补骨脂，仙灵脾，沙苑子，杜仲，盐巴戟肉，仙茅，骨碎补，狗脊。
此方剂阴阳双补，主治肾精不足所引起的一些列症状。
方别写好药方，递向于立业，同时说道：“再有五副药下去，就能痊愈了。”
于立业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激动的接过药方。
“方医生，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不知道您家住在哪里？我好登门拜谢。”
于立业一脸郑重。
方别倒没想过什么回报，只是淡淡的说道：“于局长用不着这么客气。”
“我家就在南锣鼓巷95号院，您过来坐坐可以，道谢什么的就不必再提了。”
方别家的住址也不是什么秘密，于立业稍一打听便能得知，所以方别也就没有隐瞒。
只是强调不用特意感谢什么的。
于立业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又连忙问道：
“南锣鼓巷那边？那一块还没通电，今年建成了几座电站，工业用电有些盈余，上头也有指示让电线入户，我回头安排人过去给您把电线接上。”
虽然在这个年代，一般家庭包括方别家里也没有电器。
但通电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基本功能，那就是能用电灯。
有了电灯，到晚上可就亮堂多了，再加上现在装修已经定下，等完工之后，方别家也能算是四合院里的豪宅了。
“那这件事就麻烦于局长了。”方别感谢道。
于立业却连忙摆了摆手，“这点儿小事算什么，等我准备准备，一定登门给您送上一份大礼。”
方别一挑眉，患者给医生送礼，这事儿整的......
职业道德方别还是有的,他正想拒绝。
于立业却接着说道：
“您放心，规矩我明白，我送的东西，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于立业说罢，就带着女儿出门抓药去了。
方别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由着于立业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方别又接诊了几个病人，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下班。
这会儿也没人再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提笔写了一副药方，正好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锁好门，走下楼到了药房，缴费之后，让药房值班的同事抓了五副药。
最后提着药，蹬着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第84章 余教授认输
方别没有生病，他抓药自然也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用来送礼。
至于为什么用药来送礼，这还因为昨天义诊结束，王主任临走时透露的一件事情。
她儿媳现在怀着孕。
王主任对方别还不错，所以方别考虑一番之后，开了一副安胎的药，打算给王主任送过去。
一路上蹬着自行车，方别在路过华新书店的时候，停下来特意进去选了一摞书籍。
种类自然是中医最多，其次的也就是数理化方面，最后方别还特意挑了一门学习俄语的书籍。
至于为什么不是英语，方别前世是医学生出身，所以英语这一块儿，还算说的过去。
这些书籍虽然花了方别一些钱，但方别有系统在，这些书所带来的价值，与那点钱比起来，真算不上什么。
另外同仁堂的那位“土豪”乐瑶给的那个信封，方别都还没拆开。
就那个份量，方别估摸着绝对是个大数目。
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离南锣鼓巷也不远，就在棉花胡同，方别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座一进的小四合院，面积虽然不大，但胜在独门独户。
这会儿院门开着，方别透过院门就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在院里坐着。
“您好，我找王主任有点事儿。”方别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回头，看见方别站在门口，笑着回道：
“找我妈呀，那您快进来吧。”
方别闻言便推着车进了院子。
这时候王主任闻言也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锅铲，这会儿应该是在炒菜。
王主任一看到是方别，笑着说道：“方别，你怎么来了？有事儿找我？”
方别把自行车停下，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开好的中药，“没事儿，就是来给您送点东西。”
王主任板着脸，佯怒道：“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是缺那点儿的人？”
“你现在装修房子还要花不少钱，你赶紧把东西退了。”
说着，王主任还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年轻人啊，还是要把钱紧着点，别大手大脚的。”
在家里，王主任像是一个邻家大妈一般唠叨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时在街道工作的那般严肃。
方别把手里纸包扬了扬，笑道：“那您可就错怪我了，您这两袖清风，我哪敢腐蚀您啊，这东西不值钱，而且也不是送给您的。”
王主任有些疑惑了，“不是送给我的？那是......”
方别把纸包朝着王主任递过去，解释道：“昨天您不是说了嫂子怀孕的事，我一个医生，也没别的本事，就给嫂子开了一副优生灵，有益智健脑，壮胎安胎的功效，吃了对胎儿和嫂子都好。”
“里面也没什么名贵的药材，您就放心收下。”
王主任一愣，昨天她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方别还记着这事儿。
她对方别，是越看越觉着不错。
“你倒是有心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方别一摆手说道：“都是顺手的事，算不得什么。”
说罢，方别接着叮嘱道：“您熬这服药的时候，里面的乌梅肉去核存肉，用老陈醋泡一晚上，另外再买上些新鲜的红萝卜，切成小块备用，先下益智仁和知母，用适量水加白糖五十克，文火熬制一百毫升，最后下乌梅肉，核桃仁与红萝卜，泡上半个小时的功夫就熬制好了。”
“服用的时候早晚一次，每次一半的量，坚持服用，保管给嫂子给您生个健健康康的乖孙。”
方别说的十分仔细，王主任在边上也听得格外注意。
方别送的这几副药，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却是送到了王主任的心尖儿上。
王主任儿子在边疆部队，那里条件艰苦，平时也很少有机会回家探亲。
这结婚好些年了，儿媳妇也没怀上孩子，可把王主任愁死了。
夏天的时候，放了个时间长一点的探亲假，她儿媳的肚子也终于有了动静。
现在方别送上这副药，让一心想要抱上孙子的王主任，怎么能不喜欢。
“王主任，您都记下了没？要是没记住我再重新说一遍。”方别又问道。
王主任笑着回道：“记下了，都记下了。”
“那我也没别的事了，我就先走了，等几天药吃完了，我在给您送过来。”
方别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哎——”王主任连忙拉住方别。
“着什么急呀，来都来了，把晚饭吃了再走。”
“另外，这药哪能让你继续送，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
“你给我写一副药方，吃完了，我自己去医院抓药就行了。”
方别虽然工资不高，但手里的钱可不少，不过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
方别便掏出纸笔写了起来：乌梅肉20克，知母10克，益智仁15克，红萝卜150克，核桃仁（去皮）20克。
也就这么些字，方别提笔眨眼的功夫便写完了，递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看了一眼，夸赞道：“没想到你人长得俊，字也写的不错。”
方别腼腆的笑了笑，“您谬赞了，我这也就是瞎写几个字。”
王主任郑重的把药方收好，这会儿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昨天那个余教授，你还记得吧？”
余教授给方别留下的印象可以说十分深刻，他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脑子里有许多的学识，万事万物都想用科学的角度来分析。
但现在的技术，对中医许多理论与中药材中的成分都无法分析到位。
所以自然而然的，对整个中医学说都持有怀疑的态度。
“我记得，他又怎么了？”方别问道。
王主任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不是跟他立了个赌约，说是他输了就登报给中医证明，承认中医不是伪科学。”
“今天街道办的李干事陪着他折腾了一天，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承认是自己错了，也承诺会按照约定好的，找一家报纸刊登上他替中医正名的文章。”
白天有事，熬了半宿提前写出来了，也不定时了，直接发出来大家看了，求一求五星好评。
第85章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
“没想到他倒还挺干脆的。”
余教授可以说固执到了极点，这么短的功夫，就能让他改变自己的看法，承认错误。
这一点让方别有些意外。
王主任笑了笑，“你治疗的病人，都对你一致好评，就连那位余教授重点关注的那名用药的患者，回去抓了药，第二天说话的声音都不在沙哑，清亮了许多。”
“这效果立竿见影，他还能不服气？”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他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在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观点错了之后，没像寻常人一样恼羞成怒不说，还反而对中医起了兴趣。”
“说是有时间会登门拜访，找你聊聊，他是燕京大学机械工程系的教授，身份有些不一般，能和他接触接触，对你也有好处。”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搭理他，你就给我说，我想办法把他推了便是。”
方别挑了挑眉，这余教授也真有意思，这事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即使知道自己错了，大概率也是抹不开面儿，不会再找上门来。
毕竟余教授那天放过的话，换到现在，就是一道道响亮的耳光。
要是被提起来，他堂堂燕京大学教授，人大面大的，那多臊得慌。
方别点点头回道：“他要是愿意来，就让他来吧。”
王主任刚才也说了，余教授是燕京大学机械工程专业的。
方别在前世就记得，有几位大拿就是出身机械工程专业，跟余教授接触接触，也能拓宽他的人脉。
远的不说，就说马上就要迈入的困难时期。
有他们的帮助，想要进入高知分子特需保障名单，要简单不少。
有些时候，自己努力了大半天所得到的结果，或许对一些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接下来，方别在王主任的邀请下，也留下来吃了个晚饭。
王主任家庭条件不错，她自己是街道办主任，男人在东城区公安局任局长一职，儿子也在边疆军队里担任连长。
她现在儿媳怀孕，开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
吃过饭，王主任还让方别打包带些没动过的肉回去。
方别看人儿媳还大着肚子，本来也不好意思连吃带拿的，毕竟他给王主任送的优生灵，拢共也没花多少钱。
只是王主任太过于热情，没给方别拒绝的机会，就拿饭盒给方别装了满满一大盒。
告别了王主任，方别出了她家的四合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好在王主任所在的棉花胡同离四合院所在的南锣鼓巷也不远，方别骑着车几分钟就回到了院里。
刚一走进前院，方别就发现院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前院的住户都三五成群，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方别也没管那么多，推着自行车就继续往前走，刚一走进中院，他就看见何雨水正坐在她家门槛上，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而李浮生跟许大茂这会儿也站在不远处，两人正聊着天。
方别倒是多看了一眼许大茂，李浮生的性格方别是知道的，说起话来等把别人噎个半死，他自己还不知道。
没想到，许大茂竟然能跟李浮生聊得下去。
方别把车架上，走上前去，先是朝着何雨水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儿了？”
何雨水听到方别的声音，这才抬起了看向方别。
“没，没什么事儿。”
方别环视一圈也没看见傻柱，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大茂这时候凑了上来，“嗨，雨水妹子这是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跟你说。”
“毕竟是摊上了傻柱这么个窝囊废的哥哥。”
“傻柱这丫的，也不知道被被秦淮茹灌了什么迷魂汤。”
听许大茂的话，傻柱应该是看着贾东旭被开除，又眼巴巴的接济贾家去了。
方别倒是不意外，要是傻柱不舔秦淮茹，那他也不叫傻柱了。
只是送个盒饭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弄得李浮生跟许大茂两人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何雨水跟前。
许大茂看出了方别的疑惑，接着解释道：
“嘿，你今儿回来的晚，不在院子里，你是没看见刚才那热闹劲儿。”
“少卖关子。”方别瞥了许大茂一眼，这货的性格也不知道咋养成的，就喜欢卖弄显摆。
“嘿嘿。”
许大茂讪笑一声，又接着说道：
“今天厂里又有宴请，傻柱装了俩饭盒回来，里面装了不少肉，被棒梗那小子瞧见了，馋坏了，就吵着傻柱要吃的。”
“傻柱也没二话，当时就分了一个饭盒给棒梗，还说什么让棒梗回去跟她妈分着吃，结果棒梗拿着饭盒，库库几口，没两下就给造完了。”
许大茂说的绘声绘色，还表演起了棒梗吃东西的动作。
许大茂嘴皮子也是厉害，不管是城里女人，还是乡下的小媳妇，被他忽悠了不少。
方别也没打岔，就等着许大茂讲下去。
许大茂自然更来劲儿了，眉飞色舞的继续说道： “傻柱一看，这哪行啊，秦淮茹都还没吃上一口，他又把另一个饭盒也给了出去，不过这次傻柱学乖了，没直接给棒梗，而是亲自送到了秦淮茹手里。”
“傻柱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淮茹，啧啧，那场面也不知道贾东旭怎么忍得下去。”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该告一段落了，但您猜后来怎么着？”
傻柱给贾家送饭盒也不是头一次了，何雨水的情绪也不至于激动的哭了一场。
方别本来就觉着事情并没有结束，现在许大茂问起，方别倒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棒梗拉肚子了？”
许大茂一愣，“你怎么知道？你也没在院子里啊？”
“就贾家平时那伙食，没点油水，棒梗一下子吃了那么多冷肉，肠胃能受得了？”方别缓缓回了一句。
许大茂点点头，笑道：“嘿嘿，忘了你是医生了。”
“棒梗回家没多久，就开始闹起了肚子，贾家正吃着饭，棒梗就噼里啪啦窜了一裤兜。”
“那场面，那味道......”
第86章 原滋原味儿的四合院
“那小子拉了一次还不止，秦淮茹刚把棒梗的裤子给脱下来，还没换上干净的裤子，棒梗又开拉了。”
“贾东旭正吃着饭，看不去了，让棒梗去院子外面的厕所里拉。”
“好嘛，那家伙，棒梗那小子是一边跑一边窜，从中院儿到前院......”
“打住！”方别听得有些恶心了，制止了还打算继续形容的许大茂。
怪不得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对。
许大茂倒是不觉得恶心，不过方别让他打住，他也就没在形容棒梗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了。
“棒梗反正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收场，但贾东旭一看自己儿子拉成那样，吃过饭就找上了傻柱。”
“说是傻柱给的东西让棒梗吃坏了肚子，非要让傻柱赔钱。”
“你猜猜傻柱答应了没有？”
方别看了眼何雨水，要是傻柱没赔钱，何雨水估计也不至于哭上一场。
“赔了多少？”
许大茂伸手比了一个数，“二十块！”
“还真舍得。”方别挑了挑眉，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就是贾张氏今早被送去了乡下，不然依照贾张氏的性格，绝对不止二十块钱。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是，我看傻柱是看贾东旭丢了工作，眼巴巴的上去给人养老婆孩子。”
许大茂说的正起劲儿，傻柱从屋里窜了出来，他左眼眶还顶着淤青，像是被人打过一拳，一上来便朝着许大茂嚷嚷道：
“许大茂，你丫一大男人，怎么娘们儿唧唧的，背后嚼人舌根，信不信爷弄死你！”
许大茂这会儿是一点儿都不怂傻柱，直接就给傻柱骂了回去。
“傻柱，你丫跟我充什么大个儿？有本事你跟贾东旭横去啊！”
“你要是觉着不服气，那你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傻柱噌噌噌，几步就冲到了许大茂面前，“你少来，刚才一大爷跟贾东旭两人，我能怎么说？”
现在贾东旭还没死，易中海自然是更向着贾东旭，傻柱得靠边儿站。
傻柱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质问起了许大茂。
“我刚还跟贾东旭干了一架，你又怎么不说？”
许大茂前两天被贾东旭一拳打在了右眼眶，擦了方别的药酒，虽然消肿了，但还是有些淤青。
傻柱则是被贾东旭打了左眼，两人凑在一块，刚好一个左右眼，这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方别知道傻柱什么性格，也不想听他嚷嚷，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
“以你的身手，要是不想挨打，别说贾东旭了，就是易中海一块儿上了，照样也白搭，还有那二十块钱，你要是不愿意，管他是谁，还能明抢不成？”
“总之一句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傻柱所有的借口都被方别给堵上了，他一下子尬住了，“我......我说兄弟，你没在现场，不了解情况。”
方别看了眼眶还红红的何雨水，又瞥向傻柱，“我不需要了解情况。”
“这么说吧，你要是真觉得气不过，现在就去找秦淮茹，找贾东旭，去要这二十块钱。”
“至于他们给不给，你也不用操心了，我来给你处理。”
方别说完，就静静的看着傻柱。
而何雨水也是忍不住抬起头，有些激动，就等着傻柱的回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柱却蔫了，“这，这也不至于吧。”
“也就是二十块钱罢了，贾东旭现在没了工作，秦姐现在大着肚子，日子也不好过......”
方别对此倒是没有意外，他刚才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傻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了。
他要是把钱要回来，他也就不是傻柱了。不然他在原剧中能被秦淮茹吸了这么多年的血？
许大茂却是忍不住呛声道：“德行！”
“我还寻思着看在方别和雨水妹子的面子上，放下咱俩往日的仇恨，搭把手也帮你把这钱给要回来。”
“没想到你这么废物。”
许大茂这一句废物，傻柱顿时回骂道：
“许大茂，你丫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哟呵，又来劲儿了？”许大茂毫不留情面，说罢还转头看向方别，像是告状一般说道：
“刚才雨水妹子可是被贾东旭推了一把，差点没摔个跟头。”
“傻柱那小子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不是没......没摔着么......”傻柱的声音小了许多。
许大茂嗤笑一声，“那是还好没摔着，雨水妹子的身体才刚刚开始康复，不然事儿可就大了。”
“还是李浮生给雨水妹子出的头，一脚把贾东旭给踹出去好几米。”
说着，许大茂还拍了拍李浮生的肩膀，他现在是知道李浮生的身手了，心里一直盘算着怎跟李浮生打好关系，以后只要李浮生在，他就不怕傻柱动手了。
明明被讹了二十块钱的是傻柱，许大茂却在这上蹿下跳的，就跟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难不成这两人真有什么羁绊？或者说原剧中没有出现的那一幕是真的？
方别摇了摇头，“雨水，听我的，以后你哥的事你也别管了，他乐意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别到时候你好心，他还觉着像是坏了他好事似的，反倒破坏了兄妹之间的感情。”
何雨水看向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方医生，我听你的。”
傻柱好歹也是何雨水的哥哥，见自己妹妹这么听方别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打岔道：
“雨水，哥刚把饭做好了，赶紧跟我回屋吃饭吧。”
“听许大茂说，你带回来的俩饭盒都给棒梗了，还有什么可吃的？”方别瞥了一眼傻柱。
“给，今天我在王主任家吃的晚饭，临走她塞了一个饭盒的肉给我，还保着温，你正发育呢，该吃点好的。”方别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了饭盒，递给了何雨水。
“谢谢方医生。”何雨水接过饭盒，朝着方别笑了笑，笑的那叫一个甜。
傻柱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里。
转身朝着自己屋走了，连句话也没留下。
方别不想管傻柱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四合院。
接着他转身也朝着自家走去。
今儿收了乐瑶那个大富婆厚厚的一个信封，还没机会拆开数数到底多少钱。
方别把车推进门，点燃蜡烛，关上门，便拆开了信封。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方别还是被眼前那一沓钱，给惊到了。
他数了数，整整一百张，全是大黑十。
一共一千块！
第87章 系统的新功能，许大茂送电影票
什么情况？
一向淡定的方别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接着又重新清点了一次，最后才确定自己没数错，的确是一千块钱！
虽然方别卖给乐瑶的那副方剂效果不错，但能治疗的也不过就只有重症凝肩这一种病症罢了。
换做普通的症状，只需要用五十肩方搭配针灸便能痊愈，完全用不上这个加强版的方剂。
所以方别卖的那副方剂虽然有价值，但怎么也值不了一千块钱之巨，顶天也就两三百块的事。
而且最后乐瑶还额外送给了方别五粒牛黄安宫丸，其制作工艺与材料都不简单，按照市场价，也得一百多块钱。
方别手里拿着这一千块钱，脸色有些古怪。
这个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土豪乐瑶，该不会是看上他了？要不然干嘛要拿出这么多的钱？
方别很快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他承认自己的确长得还行。
但仅凭一张脸......方别还是感觉不太可能。
方别想了想，脑海中又思索出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乐瑶有求于他。
但乐瑶跟他才见第一面，也不了解他的身份背景，能在什么事情上有求于他？
思索了片刻，方别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索性便不再去想这件事，方别也有信心自己写的那副药方能达到他所说的效果。
毕竟他开的药并不是毫无根据，而是出自于某位中医大拿的真实医案，他只不过是根据胡母的病情做了一些适当的调整，而调整的思路，方别也都一一写明记录完整，一并交给了乐瑶。
所以现在钱货两清，合同已经拟好，就算是乐瑶反悔也没有作用。
现在方别自己的钱加上今天乐瑶给的，已经快到了一千五左右，再加上前天早上李浮生给他的一块小黄鱼。
方别现在就是四合院隐形的土豪，就是不知道和刘海中比起来怎么样，那位也是个有钱的主，为了能在王主任面前混个脸熟，一百块说给就给了。
至于易中海，家里就两口人，开销小，又拿着整个四合院最高的工资，方别能肯定易中海手里的钱比起刘海中绝对只多不少。
这些想法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现在也有些烦恼。
家里现在装修房屋，这些钱总不能随时带在身上，难不成只有存银行去？
这系统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像别的系统，直接给一个系统空间，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一丢，那多方便。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就在这时儿，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神级学习系统正在升级中......】
系统还能升级？方别微微一怔。
接着方别的面前出现一个进度条，正在缓缓的充能。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神级学习系统升级完毕，现开放储物空间。】
随着提示完毕，方别感觉自己脑海中跟一个空间建立了联系，他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立方米的大小。
方别有些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这系统大方吧，就只给了一个立方的储物空间，里面放进一些重要的物品之后，估计就剩不下多大的容量了。
但要说系统小气，它在感知到方别的需求之后，直接就给了方别一个储物空间。
这......
好在方别也不是不知足的人，现在有了储物空间，再怎么说也比从前方便了许多倍。
接着他便把大部分的钱和那块小黄鱼放进了储物空间，只留下少部分的钱，生活所用。
【叮！宿主请继续努力，行医济世，弘扬中医文化，解锁更多系统功能。】
刚刚收拾完物品的方别，一道提示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方别微微有些错愕，不是他不淡定，是今天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换谁来也都一样。
方别刚才还以为是系统知道他的需求，才来了这么一出，给了一个储物空间。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治病救人的原因，要不这系统干脆改个名儿得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系统能解锁更多功能，方别还是很期待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解锁功能的方式也与方别的初衷一致。
至于以后会解锁什么功能，方别也没有想那么多，系统的目的跟他的规划本来就就是重合的。
所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向前走就行了。
今天方别特意买了几本书，这会儿整理好思绪，他便随手拿了一本俄语教学看了起来。
刚打开书翻了有几页，门口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没等方别问话，门外就传来了许大茂那贱兮兮的声音。
“是我，许大茂啊。”
“方别你开下门。”
方别打开房门，“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进门之后，才说道：“嘿嘿，还真让你说准了，真有事儿找你。”
“上配的那副药，我......朋友喝了，感觉还不错，有效果，所以托我过来给你答谢。”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你可别觉得这两张电影票寒酸，这玩意儿要是没有门路，一张都搞不来，别说两张了。”
方别看了看，上面写着《英雄虎胆》四个大字。
方别倒是对这部电影有些印象，这部电影刚上映没多久。
许大茂还真没吹牛，像这种新电影的票，的确是抢手货，就算他是放映员，一次最多也就能弄到一张，另外一张，还是靠着他爹许富贵的人情才弄来的。
这时候，许大茂把电影票放在了桌上，嘿嘿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回头空了领上姑娘去看电影，保管拿下。”
许大茂笑的挺贱的，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这年头没啥娱乐方式，看电影是难得的消遣了。
只是让方别约上姑娘去看电影，他脑海中闪过了几个身影......
方别微微摇头，接着说道：“那行，电影票我收下了，替我感谢你——朋友了。”
第88章 傻柱:我爹回来了?!!
许大茂像是没听出方别的言外之意，搓了搓手，接着说道：“那啥，我想再求你帮......”
方别知道许大茂的打算，故意说道：“别跟我说你朋友又想开药，我上次就说过了，他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让他到我这来，我给他切脉之后再对症下药。”
许大茂被方别的话给堵住了，他是想要方别再给他弄点效果更强劲的药。
之前那副方子虽然他喝了感觉整个人气色好了挺多，但对于他真正想要的那方面却还不够。
“不，不是他......”许大茂连忙摆手。
“那又是谁？”方别看许大茂的表情有些好玩儿，接着问了一句。
“额——，是我......是我爸，我爸他上了年纪，有些肾亏，所以我想给他也补一补。”许大茂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用的借口，他只能推到他爹头上了，反正他爹不在院子里，也不认识方别，也不怕他爹知道这件事。
方别听着许大茂的回答，差点没绷住，这货还真是个大孝子。
“你爹都多大了，你还想要他给你添个弟弟妹妹？”
许大茂却大手一挥，“那没事儿，老当益壮嘛，家里人丁多才兴旺。”
在这个年代，许大茂说的好像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有些人家的孩子，老大跟老小差个十几岁，甚至二十来岁的情况也有。
“那你还真是挺孝顺的......”方别嘴角扯了扯。
“那你这是同意了？”许大茂见方别没拒绝，急忙打蛇上棍。
“你放心，这次是我爹，要是效果不错，做兄弟的怎么也不可能亏着你。”
方别也没反驳，许大茂的路子向来挺野的，经常能搞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壮阳补肾的方子有挺多，不过老是熬药也比较麻烦，干脆就弄一坛药酒算了？”方别想了想，还是征求了一下许大茂的意见。
许大茂一听也不用整天熬药，省去了他许多麻烦，一张马脸乐开了花。
“那感情好，就弄那个泡酒。”
这种泡酒的方子对方别来说十分简单，片刻之后，方别便已写好。
“每一斤黄酒搭配人参5克，鹿茸 3 克，海马 3 只，肉苁蓉 15 克，枸杞 20 克，泡上一周之后，每天酌量饮用便可。”
方中人参大补元气，鹿茸更是其中的关键药材，其价值比起人参叶毫不逊色，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调冲任，托疮毒等一系列的功效。
对于肾阳不足引起的畏寒，肢冷，宫冷不孕，以及许大茂想的那些症状都有很好的调理作用，能有效提高机体的功能和能力。
许大茂听着方别的叮嘱，又看了看药方，有些疑惑的道：
“怎么是黄酒？这玩意儿度数低，用白酒更好吧？”
在许大茂的印象中，黄酒度数不高，白酒劲儿大，泡出来的药酒效果也更好，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方别缓缓摇头：“不能用白酒，就算是黄酒，也必须选用原材料不含小麦的黄酒。”
解释的同时，方别也有些感叹，许大茂对那方面倒是挺舍得的，他开的这些药并不便宜，其中人参与鹿茸价格最高。
方别心中略一估计，一坛子下来大概得花接近一百块。
这些名贵的药材，许大茂都没吭一声，他的关注点反而在劲儿够不够大上面。
而黄酒在中医里的应用也是十分广泛。
黄酒性温且味甘苦辛，归心、肝、肺、胃经，有着通经络、行血脉、温脾胃、散湿气、养皮肤等诸多功效。
在《本草纲目》中有记载：“诸酒醇醨不同，惟米酒入药用。”
这里的米酒就是包含了黄酒在内。
搭配中药使用，黄酒更是有增强药效的作用，所以方别才叮嘱许大茂不能用白酒。
虽然方别也没给许大茂解释这些，但许大茂一点儿也不犟。
在这方面，方别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他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许大茂小心翼翼的把药方给收了起来，朝着方别一点头，说道：
“那行，我记住了，等回头给我爹泡好了，就给他送过去。”
方别眼角微微抽搐，这要是真给许富贵送过去，还不得把许大茂他妈给弄得嗷嗷叫。
这一把岁数了，造孽啊。
还没等方别说些什么，许大茂又朝着方别一拱手，“兄弟，大恩不言谢，药酒做好了我也绝对忘不了你，到时候分你一半。”
许大茂也不等方别回应，说完就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方别看着许大茂的背影：“......”
他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
翌日，月落日升，四合院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今天是方别跟雷师傅约好动工的第一天，所以方别起床的时间比往日要早。
只是方别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他才刚刚起床，正穿着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方别同志，开一下门。”
“稍等，马上就来。”
方别听声音听出了是蔡全无，回了一句便加快了动作，穿好衣服之后，便打开了房门。
此刻蔡全无正站在抄手游廊底下，他的边上还停着一辆装了许多木料的三轮车。
“你这车子怎么进院儿的？”
方别记得四合院里有不少台阶，尤其是进大门的地方，足足有五步台阶，寓意着五福临门。
平时方别推自行车也就罢了，蔡全无这拉了一车货的三轮车，怕是不好进来。
蔡全无笑了笑，指着三轮车货箱里的几块旧木板，“我车上备有木板，垫在台阶上就进来了。”
就算垫上木板，这么一车货，想要上台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蔡全无虽然身材并不高大，但常年累月的体力活，倒是有把子力气。
蔡全无环视了一圈，“方别同志，这些材料给你卸在哪？”
方别想了想，“就放那间耳房里，里面都空着。”
说着，方别打开了耳房的大门。
本来这些东西放在抄手游廊就行了，但这是四合院，方别也不能随时盯着，保不齐谁路过就顺走一块木料。
有了方别的指示，蔡全无也不耽搁时间，就开始卸起了木料。
另一边，傻柱也才刚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响动。
他推开房门一看，直接就呆愣在了原地。
“我爹啥时候回来了？！！”
第89章 傻柱认错爹，老钳工手抖了!
傻柱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就好比一个扇形图，有着三分愤怒，三分怨恨，三分激动与一分的迷惘。
当初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的时候，何雨柱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何雨水年纪更小。
期间何雨柱也带着何雨水去保定寻找过何大清的下落，但最终是一无所获。
现在何大清竟然不声不响的回了四九城，还来了四合院，都没有给他这个做儿子的招呼一声。
这些年来的心酸不易与愤懑，这一刻涌上心头，傻柱迫不及待就想要找何大清问个明白。
三两步，傻柱就冲到了蔡全无的跟前。
傻柱在看到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质问的话语。
但现在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傻柱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傻柱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犹豫半天之后，还是开口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蔡全无不认识傻柱，听着傻柱的话，蔡全无是满头雾水。
“回来？”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四九城的？”傻柱再次问道。
蔡全无更加的懵了，用他那有些沙哑低沉的嗓音回道：“我一直都在四九城，什么回不回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傻柱原本见着他在做苦力，心中还有些心疼，但听着这话，直接给气笑了。
“你一直都在四九城？”
“那你怎么不回四合院看看？你知道这些年我跟雨水怎么过的吗？”
傻柱情绪激动，说话又牵扯到了眼眶的淤青，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蔡全无脾气很好，面对激动的傻柱，他依旧保持着耐心。
“这位同志，你别激动，我跟你也不认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认识？”傻柱一把抓住了蔡全无胳膊，拳头都已经扬了起来。
“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傻柱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对门的何雨水这会儿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几件衣裳，这些都是她昨天给方别洗出来还没晾干的。
她在屋子里就听见她哥哥嚷嚷的声音，不过想起方别昨天叮嘱过她，让她以后别管她哥的那些破事儿了。
她这会儿出来，只不是打算帮方别把衣裳给晾上。
但就在何雨水出门的瞬间，她就看见了跟傻柱对峙着的蔡全无。
蔡全无跟何大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傻柱都认不出来，别说当时年纪还小的何雨水了。
何雨水还以为是何大清回来了，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眼眶就开始泛红，都不顾还抱着的衣服，就朝着这边走来。
走来的同时，何雨水也注意到了就旁边的方别。
这时，何雨水忽然发现方别朝着她微微摇头。
何雨水一怔，虽然不知道方别叫住她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方别，接着她也没有继续朝着傻柱那边走去，而是站在了方别的身旁。
“方医生，我......”
何雨水停下脚步，就要询问方别。
“嘘——”方别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别急，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说。”
何雨水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方医生。”
方别笑了笑，也就没再说话。
而傻柱那边，虽然放开了抓着蔡全无胳膊的手，但情绪依旧十分激动。
他现在气血上涌，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愤怒的朝着蔡全无吼道：
“别以为你装不认识我就能蒙混过去了！你就是何大清！你就是我老子！你就算是化成灰我的认识！”
“你今天既然回了四合院，那你也别走了，以后就留在这里，承担起你的责任来！”
傻柱喊得中气十足。
蔡全无也慌了，他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什么时候又改名叫何大清了？
“同志，你别瞎喊，我......我哪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蔡全无急忙解释，他是担心传出去了被徐慧珍给误会。
傻柱哪里肯认，“你少跟我装蒜，别以为你是我爹，我就不敢揍你！”
“一个人的样貌相同也就罢了，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方别在边上看的憋笑都快憋岔气了，整个四九城那么多拉货的人，方别谁不找，就偏偏找了蔡全无，其中就有想看傻柱认错爹这个原因。
方别倒是乐了，只是苦了蔡全无。
方别憋着笑，心中也打定主意，等会儿给蔡全无多结一点搬运费，算是补偿一下蔡全无的精神损失费。
傻柱的声音不小，这会儿又是刚刚起床，没到上班的时间，院子里各家各户人最齐。
傻柱那几声嚷嚷，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
有些在院子里住了好些年的老一辈，都看着蔡全无有些眼熟。
“那......那人好像是何大清吧？”
“不是何大清还能有谁？你没看傻柱都叫爹了吗？”
“嗯，这何大清跟姓白的寡妇跑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的住户们，跟自己相熟的人三五成群，纷纷议论着“何大清”的突然归来。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棍儿走了房门。
“谁呀，一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随着聋老太太的出场，本来还大声议论着的住户们都变得小声了许多，似乎都有些怕她。
而聋老太太在后院就听见了何雨柱的嚷嚷声，她刚才那么一问，不过就是显示自己的权威罢了。
还没走进中院，聋老太太就再次嚷嚷道：“柱子啊，你这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老祖宗我在后院就听见你的声音......”
说话的同时，聋老太太已经走进了中院，她环视一圈也找到了傻柱所在的位置。
她拄着拐棍，就准备继续朝着何雨柱走去，但忽然看见蔡全无的身影，她举在半空中的拐棍顿时僵住了，就连说到一半的话也咽了回去。
而另一边，易中海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跟贾东旭两人，从前院走了进来。
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中院的时候，易中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接着易中海就愣在了原地，就连捏着的报纸手，都不由的抖了一下。
方别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单手环抱，摩挲着下巴，脸上扬起意丝笑容。
这两人有事啊！
第90章 何雨水的想法
易中海眼神比聋老太太好太多了，只是一眼他就看清了站在傻柱身旁的人影，但就只是这一眼，便在易中海的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回来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的快要拧出水来。
贾东旭在易中海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易中海有过这样的神情，就连上次在食堂被方别给怼了一顿，脸色也没这么难看，“师父，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贾东旭连忙关心。
易中海内心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摆了摆手，“我没事。”
贾东旭问了一句，这会儿也顺着易中海的目光看了过去，“何大清？他怎么回来了？”
贾东旭作为年轻一辈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自然是记得何大清，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易中海皱着眉头，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摇头，“不清楚。”
贾东旭才懒得管何大清回不回来，虽然他昨天从傻柱那拿了二十块钱，但他认为都是傻柱有错在先，自己是理所当然。
他旋即一拍手，“嗨，想他干嘛，回来就回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上完厕所，肚子里就空了，走师父，到我家去吃早饭，今儿我特意让秦淮茹熬了小米粥，做了些白面馒头。”
贾东旭跟贾张氏的性格不同，十分懂得取舍，虽然这顿饭全是精粮，比粗粮要贵上许多，但他现在被轧钢厂开除，被王主任安排了个临时工，去打扫公厕，要想翻身，只有牢牢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想到这里，贾东旭又愤恨的看了一眼站在抄手游廊上的方别，一双拳头攥的死死的。
被开除的事情，他都还没放下，昨天方别的那一句厕所所长，别说是四合院了，附近的几个胡同都传遍了。
现在每一个去公厕的人，见着他以后，都得叫他一声所长。
贾东旭相邀，易中海此刻却没有心情吃东西，只是站在原地，双眼注视着傻柱两人。
另一边。
蔡全无还急着下货，方别装修房子需要的材料不少，他还要拉上几趟才算完。
好不容易遇上大主顾了，蔡全无可不是耽搁。
“这位同志，我说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爹。”蔡全无声音都大了许多。
傻柱还是不信，“院子里这么多人都认识你，你还能抵赖？”
傻柱这头话音落下，边上围观的人也都议论了起来。
蔡全无耳朵不聋，也听出了个大概，他现在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叫蔡全无，我媳妇儿叫徐慧珍，我们俩就在前门大栅栏那一块，都有几年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接着，蔡全无又给傻柱介绍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他说的十分详细，傻柱仔细推敲一番，才发觉自己的确是认错人了。
傻柱刚才叫了蔡全无那么多声爹，脸皮子有些臊得慌，他连声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就转身灰溜溜的走回了自己家。
蔡全无性格并不是多计较的人，见着傻柱没在纠缠，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继续工作了起来。
周围人看了半天热闹，到最后才傻柱说是认错了人，不过倒是没人笑话傻柱，蔡全无不仅连长相与何大清一样，就连声音都相同，许多人对蔡全无的身份都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只是因为事不关己，才没有多说什么。
而聋老太太平时虽然耳朵不大管用，但在自己关心的事情上，还是听了个清楚，在知道蔡全无不是何大清之后，也拄着拐棍儿回后院儿去了。
至于易中海，在知道蔡全无不是何大清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忽然发现，方别的目光一直在他和聋老太太身上，这让易中海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随即他朝着方别望去，却发现方别竟然也在看着他，在看到他的目光时，竟然还朝着他笑了笑。
易中海心中猛然一惊，难道......方别是知道了什么？
易中海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方别才搬进院子几天，能知道多少事情？
虽然易中海极力想要说服自己，但蔡全无与何大清的样貌声音实在是太相似的，易中海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方别这边。
他让蔡全无给他送建材，并不全是为了逗一逗傻柱这么简单，在看原剧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个疑问，何雨水为什么会饿得用自来水充饥。
就算是傻柱再舔秦淮茹，有着何大清的抚养费，何雨水怎么也不至于饿到了用自来水充饥，这不符合常理，因为何大清走时，已经给何雨柱安排好了工作，那笔抚养费，给也是给何雨水这个还没成年的女儿。
傻柱自己的钱在怎么花，也是自己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抚养费用来给贾家做贡献，何雨水随便一闹，这件事就说不过去了。
结合刚才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反应来看，这笔钱，大概率是没有落在实处。
这时候，站在方别身边的何雨水，心情有些复杂的说道：“原来是认错了人。”
说话的同时，何雨水又望向了方别，刚才方别叫住她，让她不要着急。
现在看来方别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同时又让何雨水心中生出了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雨水好奇的望着方别，微微失神。
这时候，方别却忽然问道：“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何雨水能理解方别口中的他是谁，一听方别这么说，何雨水干脆利落的回道：“想。”
紧接着何雨水又补充了一句。
“我见他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问一句，他当初是怎么狠下心丢下我和我哥，这么多年都管不问的。”
“我就是想知道答案。”
方别点点头，也没说话，但在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个想法。
要不要把何大清给弄回四合院？
第91章 找回何大清的第一步
方别也没犹豫，很快便决定了下来，要想办法找到何大清的位置，告诉傻柱，而且最好是让何大清直接回来。
其实方别跟何雨柱的交情并不算深厚，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因为聋老太太跟易中海。
就刚才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表情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别现在跟两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看起来也用不着这样，但谁规定的没有矛盾，就不能找不能找他们俩的麻烦了。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方别就是单纯的看这两人不顺眼。
四合院里的除开贾张氏不提，方别最厌恶的就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其他人都是明小人，这俩却是表面装着伟光正，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比其他人恶心多了。
当然要是其他人有什么不开眼的，方别也不是圣人。
只是现在方别虽然决定要找出何大清的下落，但还是要想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来。
他现在认识的人不少，街道办的王主任，保卫科的胡副科长以及东城区电业局于局长，这几个人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了。
但在这件事上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毕竟只是在燕京城，管不到何大清所在的保定。
至于方别在火车上救过的钱委员，他倒是还欠着方别一个人情，他在部委里任职，能影响到保定的卫生部门，但把他的人情用在寻找何大清这件事上太不值当。
不到万不得已，方别不打算请钱委员帮忙，所以这个办法被方别直接排除掉了。
方别在心中思索了一阵，倒也是想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同仁堂的那位小富婆乐瑶。
乐瑶身后站着的是同仁堂乐家，乐家作为医药世家，虽然比不上解放前的燕京八大首富，但也相差不远，而且钱还是其次，作为医药世家，手里掌握着诸多人脉。
最关键的是现在乐家的掌舵人乐松声，这位现在可担任着燕京市的副市长，一国之都的副市长，也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目前能与其对标的也就只有上海荣家了。
要是乐瑶肯帮忙的话，找到何大清的下落就容易了许多。
至于乐瑶愿不愿意帮忙，方别并不担心。
她之前为了一副药方，直接给出了一千块钱的天价，虽然方别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方别知道，现在同仁堂急需药方充门面，这就足够了。
方别别的东西不多，就唯独这药方不缺，许多现在还未发掘出的药方，甚至于小日子与棒子那边宣称是它们原创的药方，他都记了许多，大不了他在卖一副药方给乐瑶便是了。
方别有了大致的计划，便收回思绪，看向了还站在他身旁的何雨水。
“你要是想见一见你父亲，那我可以帮忙试试。”
何雨水原本以为方别只是在跟她闲聊，所以在听到方别说的话时，脸上满是惊讶。
“方医生，您有办法？”说话间，何雨水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方别的手臂。
“你先别激动。”方别说话间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何雨水怀中抽了出来。
“我只是说试试，能不能找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下来。”
何雨水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消瘦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脖颈，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嗯......”何雨水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没关系，您愿意帮忙，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在感谢了方别一番之后，何雨水也晾晒衣服去了。
而蔡全无的动作也很快，一车的材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卸完了。
他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方别就走了过去。
“辛苦了，运费多少，我给你结一下。”
蔡全无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着急，还有几车材料没拉完，等最后一块儿结就是了。”
刚才傻柱认错人并没有影响到蔡全无，他这会儿心情不错，跟方别说话也是脸上带着笑容。
现在的人生活上都比较节俭，许多日常的开销都精打细算着，许多家庭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整个家庭的所有开销，精确到了一分一毫，所以蔡全无拉车也不是见天都能有活。
蔡全无的人品没问题，方别也没有拖欠的习惯，他当即说道：“没事儿，你先算算还有几车，我这会儿就先给你结了，等下我还得去上班。”
蔡全无算了算，说道：“我之前看了下那些材料，还需要五趟能拉完，一趟我就只给您算两毛，您总共给我一块二就行了。”
从雷师傅那边到四合院的距离不近，蔡全无收两毛一趟倒也不贵，方别旋即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递给蔡全无的同时，说道：“给你两块钱，多的不用找了，算你的辛苦费。”
刚才蔡全无差点没给吓坏了，傻柱那么大一个小伙儿，非要扭着他叫爹。
方别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边上看了那么久的好戏，早就打算好了多给一些，当做蔡全无的辛苦费。
蔡全无却不知道方别心里想着什么，老实本分的他还想要拒绝，但方别却强硬的要他收下。
蔡全无收下钱，对着方别点头哈腰就是一通感谢。
两块钱对方别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蔡全无来说，那都是他好几天的收入了。
蔡全无走后，方别在家里又练了一遍形意拳，有着二十年的经验加持，这么几天的功夫过去，方别已经能感觉自己身体素质的提升了。
接着吃过早饭，雷师傅领了两人也到了方别这里开始干活。
雷师傅出身样式雷，干的活方别也放心，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聊了几句，之后便骑着车出门上班去了。
另一边。
易中海在贾家吃完了饭，贾东旭已经提留着工具当他的“所长”去了，但易中海却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而是走进了后院，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第92章 救治敌特?
“谁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站在门口的易中海随即回道：“老太太，是我。”
“哦，是中海啊，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而入，聋老太太此刻正吃着早饭，是一大妈给她送来了的。
“这两天都没有见着你，在忙什么呢？”聋老太太问了一句。
易中海进屋找了跟凳子，坐下之后便叹了口气，“唉——这两天厂里把东旭给开除了，我这两天忙着他的事，所以没有过来。”
聋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块白面馒头，用手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着，“他那性子，被开除了就开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我徒弟，您知道我的情况，他要是被开除了，以后......”
易中海回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便被聋老太太给打断了。
“我早跟你说过，贾东旭的性子，迟早惹上祸事，你平时看人很准，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说罢，聋老太太歇了一口气，眼神幽幽的望向易中海。
“现在被开除了也好，至少现在还不晚，你还有的选，柱子那孩子，我看这就很不错，靠谱。”
聋老太太的话，易中海并不赞同，他缓缓摇头，“何雨柱的性格我认为不太合适，另外他现在和方别走的很近。”
“是中院刚搬进来的医生？”聋老太太虽然不太出门，但也知道方别。
易中海点头应道：“是他，他才进院子几天就笼络了一大帮人，刘海中，闫埠贵，还有何雨柱跟许大茂，成天都围着他转，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这笑里却藏着刀，东旭就因为跟他起了冲突，便被他告到保卫科直接开除，连杨厂长都没有保下来，甚至于连贾张氏，都是被他三言两语就弄回了农村，他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感觉，只要他在四合院里一天，那四合院就不得安宁。”
“不至于吧？”聋老太太没跟方别接触过，只听着易中海的形容，她还是有些不信，又继续问道：“连你也拿他没办法？”
“唉——”易中海叹了一口气，之后缓缓点头。“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另外，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叫蔡全无的，您刚才也见着了，跟何大清长得一模一样，我总感觉，他就是方别故意找来的。”
“你确定？”聋老太太微微皱眉。
易中海再次点头，“我能确定，之前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他在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感觉他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易中海实话实说，聋老太太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应该不可能，他才搬进来多久。”
易中海想了想，也赞同了聋老太太的观点，但一向谨慎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次蔡全无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提醒，咱们还是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聋老太太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
轧钢厂附属职工医院。
方别刚一进医院的大门，就有两辆公安的吉普车从他身边快速的驶进了医院，车还没停稳，两辆车上就跳下来好几个人，一路快跑，急匆匆的就朝着住院部的位置跑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方别念叨一句，但也没有太过于好奇跟上去，这种热闹他还是少往上凑比较好。
方别刚蹬着自行车准备继续往门诊大楼骑过去，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喊声。
“老弟，你跟我来一下。”
在职工医院，叫方别老弟的就只有一位，那就是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方别循声看去，就看着孙长河也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医院，向他挥了挥手之后，又指了指住院部。
方别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孙长河的意思，便骑着车朝着住院部的方向去了。
到了楼下，方别架好车子的同时，孙长河也到了地方，他连车子都没架稳，就朝着方别说道：“快，三楼一号病房。”
方别跟了上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孙老哥，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孙长河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边走边解释道：“前两天医院，区公安局跟保卫科那边一块送来了一个病人，说是敌特，在咱们医院就诊，本来病情还算稳定，但就在刚才，突然人就昏迷了过去，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他现在还有重要的情报没有交代出来，现在你也一块过去，看看还能不能抢救。”
方别还是有些疑惑，“咱们院只不过是轧钢厂的附属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既然是敌特，还有重要的情报，那怎么会送到咱们医院来？”
孙长河继续解释：“刚开始就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敌特，病情没多严重，而且当时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所以能给他享受多好的医疗？”
方别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都他么做敌特了还想享受多好的医疗，所以也就不再多问。
跟着孙长河便上了三楼。
此刻三零一病房的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人还是方别认识的胡铁军。
方别走到近处，就听见他们正低声商量着。
一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朝着胡铁军说道：
“附属医院的条件有限，我觉得现在还是转院比较好。”
胡铁军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立刻回道：
“转院？张局长，那名敌特现在都这样了，怕是禁不起折腾，没下床人就咽气了。”
被叫做张局长的男人，也没了办法，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那只能让附属医院的医生尽人事听天命了，可惜，咱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牺牲了好几名优秀的同志才抓到的他，但还没撬开他的嘴，就死了，这......”
几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但胡铁军这时候已经看到了方别，他打破了沉默。
“方医生，您来了，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一条命。”
第93章 七绝脉与足诊三脉
“方医生？”张局长有些疑惑的念叨了一句，总感觉有些熟悉。
胡铁军还以为张局长是看方别年轻，怀疑方别的医术。
“别看这位方医生年纪轻轻，医术却十分了得，只是两副中药下去，就治好了我娘的顽疾，还差一副便能彻底根除。”
胡铁军害怕耽搁时间，语速飞快的给张局长解释了一句。
张局长倒不是那种想法，他听见胡铁军的解释，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住院部是有西医值班的，三零一号病房里头的那个敌特，已经被抢救过一遍了，但却是毫无气色，与其让他就这样等死，就算胡铁军不说，他也会让方别去试一试。
总归还有一丝希望，就算是最后失败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当然，要是把人给救了回来，那自然万事大吉。
张局长做了个手势，示意方别可以进去，他想了想之后，又朝着身边站着的一名干警吩咐道：“现在敌特的情况也不能转院，你开车去大点的医院，也请他们那边的医生过来试试。”
前期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抓住了这名敌特，这才刚刚得知这名敌特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结果就病重垂危，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张局长都不会放过。
那名干警快速的朝着张局长敬了个礼，干脆利落的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张局长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缓解他内心中的压力，这虽然又想了一个办法，但是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方别这边，他早已经走进了三零一号病房，此刻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名病人，他的病床旁还站着两名干警，以及几个束手无策的医护。
孙长河跟在方别身旁也走进了病房，“老弟，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住他的性命就行。”
时间紧急，用不着孙长河叮嘱，方别就已经到病床前查看了起来。
那名敌特约莫四十岁左右，此刻躺在病床上，他周边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方别见状朝着旁边的医护问道：“他已经失禁了？”
一名年轻的男医生点头答道：“嗯，大约十分钟之前，他病情加重，大小便失禁，我刚给他换了床单被褥。”
方别不言，只是点点头，继续查看。
那名敌特鼻尖尽管插着氧气管，但呼吸十分微弱，胸口几乎看不清起伏，要不是喉间发出“嚯嚯”的痰声，都让人以为他已经断气了。
方别观其脸色，面如死灰，嘴唇与指间都呈现出一片青紫，且其头汗如油，这一点让方别最为关注，这种特征一般是在人快不行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微微皱眉，这种情况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很像是他在穿越前看过的一例名医病案，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有时间细想，接着把手搭在敌特的寸关尺上开始脉诊的同时，朝着那名医生问道：
“他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刚才那名医生接着回道：“没多久，起病很快，也就不到一个钟头，人就这样了。”
“那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方别接着问道。
那名医生摇了摇头，“没有，这两名警察同志24小时都在病房里守着，所有饭菜都是他们检查过的。”
胡铁军站在门口，也朝着方别说道：“这两位干警经验丰富，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大概率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方别点了点头，只能从脉象来诊断敌特的具体情况了。
在感受着敌特的脉象散乱如屋漏雀啄一般，方别再次皱起了眉头。
所谓雀啄脉，屋漏脉，在《脉经》中皆有记载：“雀啄脉，脉来数，而时一止复来，名曰雀啄。屋漏者，如水下屋漏，良久一滴，溅起无力。”
简单来说，雀啄脉其指脉在指下如雀鸟啄食，连连搏指，节律不整，止而复作，其来急数，三五不调，如雀啄食之状。而屋漏脉，其表现脉搏极缓慢而不规则，如屋漏残滴，良久一滴，即脉来很久才跳动一次，且间隔时间极不规律，脉律严重失常，搏动无力。
这两种脉象独立于二十八脉，在中医中有七怪脉之称，在民间则是更习惯称呼其为七绝脉，这些脉象均为心脏极度衰竭，表示生机已绝，多属于死侯。
七怪脉总共七中，这名敌特一个人就占了俩，还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他命大的了。
现在他病情危重，光凭寸口脉，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开药，方别又接着走到了敌特的腿边，把手搭在了其下三部，趺阳，太溪，太冲三脉之上。
这属于足珍三脉，起源于《黄帝内经素问·三部九候论》，其盛行于西晋之前，只是西晋王淑和所着《脉经》中推广独取寸口脉诊法之后，足诊法的地位渐渐被取代，到了方别穿学前，学校里几乎都不会教足诊法了。
方别之所以会，也是因为有着系统二十年的经验加成。
方别的手刚搭上去，就感觉敌特的脚像是烂了一般直接凹陷了下去，没有丝毫的弹性，一按就是一个白点，但好在其下三部的脉象虽然微弱，倒也还能分辨。
这一通检查下来，花费了一些时间，孙长河已经忍不住问道：“老弟，还有这人还有救没？”
不只问话的孙长河，就连胡铁军与张局长两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方别，等待着方别的回答。
刚刚，方别切脉发现这名敌特趺阳，太溪，太冲三脉未绝，这三脉分别主胃，肾，肝。
其中胃乃是后天之本，血液化生源头，肾则是先天之本，藏精化气，肝藏血主疏泄，负责人体各脏腑经络的协调。
《三指禅》中有云：阳气从下而耗，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
所以，这人还有救!
方别起身拿起纸笔思考起药方的同时，回道：“有救！”
第94章 破格救心汤
方别的话音刚落，门口这时候传出一道嘈杂。
孙长河作为院长并不是一线的医务人员，现场也有着方别在，所以他最空闲，他走到门口一看，连忙喊道：
“大家伙都让让，是萧老来了！”
接着门口的位置被让开，走进来一位约有八九十岁的白发老者。
胡铁军不认识这位萧老，他满眼疑惑的望向张局长，想要寻求答案。
张局长倒是听说过这位萧老的名头，只是也没见过真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给胡铁军介绍情况。
“这位萧老可不是一般人，他在五五年被选为中科院的学部委员，是中医学泰斗级的人物，没想到小李运气竟然这么好，把这位给请来了。”张局长的语气充满惊喜。
方别这头正在思考着用药，但在听到张局长的介绍后他也忍不住回头望去。
虽然张局长没有说出萧老的全名，但这位的名头，就算是在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在中医圈子里也是如雷贯耳，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萧老的身份。
萧老全名萧龙友，其一生经历可以说相当相当的传奇，他年少于荣城入尊经书院读词章科，两年后与陈蕴生一同在川中使用中草药治疗霍乱，又于五年后考中丁酉科拔贡，入燕京充任八旗教习，后又离开燕京，曾先后任淄川、枣阳知县，官路亨通，再后来弃官从医，与孔伯华自筹资金创办了燕京国医学院，对中医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他曾经还为不少名人诊治过疾病，其中最令方别印像深刻的还属梁启超，梁启超曾患病便血，萧龙友切脉后认为其肾脏无病，但梁启超坚信西医，仍赴协和医院手术，切了一颗肾脏，但经病理解剖，发现肾部完全健康。
张局长这边反应很快，连忙给萧老让出了位置，“萧老，人就在里头，您请进。”
萧老点点头，快步迈进了病房，开始诊断。
自从萧老一来，现场的目光也从方别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方别倒是丝毫没有在意，因为这位值得起这样的关注。
萧老辨证的流程与方别之前的大致相同，只是有些细微的区别而已，片刻之后萧老也完成了最后的切脉。
见着他收手，张局长这边连忙凑了上去，“萧老，情况如何？”
萧老站起身，微微皱眉说道：“雀啄屋漏，七绝脉占其二，但肾肝胃尚有气存，还有救。”
方别和萧老两人都说有救，两层保险，张局长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长舒一口气，“那萧老您也快给想想办法。”
萧老却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不治。”
听到这个回答，别说包括张局长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张局长原本满怀期待，但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着实难受，他连忙问道：“萧老，为什么啊？”
萧老看了一眼张局长，回道：“从面相上来讲，这个人该死，就算是治好了也还是死，何必再大费周章。”
方别听着萧老的回答，若有所思。
萧老作为传统的老派中医，跟方别这种新时代医学院出身的医生不同，他们在精通医术的同时，也会钻研相术卦术。
在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中的《大医精诚》篇中也曾有记载：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苗、靳邵等诸部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并须精熟，如此乃得为大医。
张局长闻言一愣，随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小李，“小李，你刚才去请萧老的时候，是不是给他说了什么？”
小李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没有啊，我去燕京中医医院的时候，碰巧遇见的萧老，我只给他说了这人很重要，别的啥也没说。”
萧老这时候看向张局长，“你别为难他了，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萧老身份不一般，他要是不愿意，就算是张局长也拿他没一点脾气，只能耐心的劝解。
方别这边，刚才一思考，这会儿也终于想起那名敌特的病情为何如此熟悉了，他前世看过那位近现代急重症救治最有名的医生李可得医案中就有一例相似的症状。
方别确定下来用药，他一边写着药方，一边朝着萧老说道：
“萧老，您没说错，这个人的确该死，但不是现在，而是治好之后，让他把该说的都说了，自然也就该死了。”
张局长一听，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方医生说的没错。”
萧老倒是没搭理张局长，只是看向了方别。
他在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方别说的那一声能救，现在方别胸有成竹的样子，已经在写起了药方，他有些好奇了。
萧老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敌特，好奇道：“以我对整个燕京医学界的了解，除了我之外，能治的不超过三个，你怎么治？”
方别手上书写的动作不停，“患者长期肺病，呼吸衰竭，先用针刺，取穴内关，太冲，耳穴肾上腺，稳其呼吸，接着用破格救心汤固脱抚阳，方中另加三生饮豁痰，麝香辟秽开窍醒脑加强治疗呼吸衰竭。”
萧老微微皱眉，“你说的其它的我都听过，只是这我只知道救心汤，这破格救心汤又是什么？”
方别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写好了的处方笺撕下第一页，留下底下拓印的一页，指了指示意萧老自己看。
萧老会意，自己凑上去研究去了。
而方别手里捏着处方笺，都没有开口，就有医生接过药方，主动说道：“我去拿药。”
“麻烦你了。”方别点点头，接着提醒一句：“病情危重，直接加一升半的开水，武火猛煎。”
那医生点了点头，便朝着病房外面跑去。
萧老这会儿已经把药方给看了一遍，他拿着处方笺朝着方别问道：
“这破格救心汤应该是是出自于河北名医张锡纯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95章 有没有可能，是李时珍搞错了?
张锡纯是中西医汇通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近现代中国中医学界的医学泰斗，于三三年已经去世，方别一个穿越者，跟他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也就更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而且方别使用的破格救心汤是出自大医李可，现在是58年，这会儿的李可都还在狱中自学中医，他自然也不能说这破格救心汤是源自李可。
方别朝着萧老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就是改良了一下。”
“改良？”萧老看了一眼处方笺，因为是拓印所以有些模糊，努力辨认了一下之后，他严肃的看向了方别，“你小子倒是胆子大，改良敢把附子加到150克。”
“你知不知道附子有剧毒，这150克加进去，还不得直接把他毒死？”
“毒死了就毒死了，您不说他该死吗？”方别摊开双手，微微耸肩说道。
萧老被方别的话给堵住了，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一阵吹胡子瞪眼。
不过方别也就是调侃一下萧老，但心底里还是对萧老十分尊重的，他记得很清楚，李可的一生中用过的附子甚至于到了五吨以上，经他救治的病人有上万例，危重症病人急救甚至能用到24小时内500克以上，以上所有患者均没有出现过中毒的情况。
而方别刚才所用的方子，已经经过四十年不断改良与验证，可以说是破格救心汤的最终版本了。
依据李可得经验，方别解释道：
“在伤寒四逆汤原方里，炙甘草的用量达到了生附子的两倍，这一点说明了张仲景在当时就清楚附子的毒性，也给出了制衡的方法，甘草能够解除附子的毒性，经过蜜炙后，还增加了扶助正气的功效，在附子用量达到100克时，只需搭配 60 克炙甘草，便足以起到减毒扶正的作用 。”
萧老医术不凡，听到方别的解释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方别这时候又继续说道：“另外，有没有一种可能，扶阳救逆的方子在汉代的时候，本来就该用这么多？”
“本来就该用这么多？”萧老念叨一句，没明白方别的意思，接着问道：“此话何解？”
方别解释道：“本方源于《伤寒论》四逆汤，及其生方参附龙牡救逆汤和张锡纯来复汤，究其根源皆是中医学强心主剂，但用于救治心衰垂危重症的成功率还不到一半，远远达不到汉代医书所描写的效果。”
萧老听到这里，也开口说道：“这一点我也思考过，有许多因素都能影响到用药的效果，比如最关键的两点，如药材质量，与炮制方法，以及患者个体差异，都会影响到最终效果。”
萧老说的没错，但方别想说的却不是这个，他接着说道：
“这些我也知道，但我想说的是，汉代之后医生在用伤寒方剂量普遍过轻，用附子来说，现在用量基本上在10克左右，而《伤寒论?四逆汤》原方用生附子1枚，就已差不多20克。生附子毒性和药效远超制附子，换算后原方附子量相当于现代制附子40到60 克。从这里不难看出，汉代后的四逆汤附子用量只有原本的六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这时候思考着的萧老忽然打断了方别的话，“李时珍所着《本草纲目》中记载，今古异制，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
方别看向萧老，认真道：“我刚才说这么多，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想告诉您，是李时珍搞错了呢？”
萧老忽然看向方别，皱眉说道：“这话可不兴说。”
萧老语气与脸色都有些严肃，有责备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保护。
李时珍在中医史上的地位并不一般，别说是方别这么年轻，就算是萧老自己说出这句话，都能引来不知道多少的抨击。
方别不是胡言乱语，他这么说，自然是经过论证的，其中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出土文物大司农铜权，其本体重3000克，按东汉的度量衡，等于12斤，以此推算东汉的1斤应折合为现在250克，1两则是约为现在15.6克，而明代的一钱则是约为3.7克，与汉代的一两足足差了四倍以上。
只是大司农铜权出土于81年，距离现在还有20多年的时间，方别只能慢慢引导萧老。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看法，远的有清代钱天来，他在《伤寒溯源集》中曾评价过李时珍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的说法，非由考订而来，乃以臆见强断之词，还以五泻心汤，小陷胸汤中的黄连用量为例进行驳斥。”
“至于近的，吴承洛先生在撰写《中国度量衡史》时也认为李时珍关于古今衡制关系的论述混乱不堪，曾说过历来未有用之，只能以备参考。”
李时珍提出的用量，已经沿用了三百多年，尽管方别抛出了论点，但作为一名医生，没有亲身验证过，萧老还是不会这么几句话就认同方别的说法。
“你的说法，我也不能说不对，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实验与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李时珍就一定是错的，所以这件事暂且搁置。”
方别也知道《本草纲目》的影响力，本就没期望三言两语就能说服萧老。
他要做的只是一步一步的引导，让萧老心中有这个概念，从而能开始验证，让被李时珍度量衡所影响的诸多方剂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萧老在说出暂时搁置之后，便不再说话，方别也没继续在继续劝说，这会儿病房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萧老不愿意出手，所有的希望，就只能放在方别身上了，所以张局长与胡铁军两人也没心思聊天，都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方别开出的方剂熬好。
在两人焦急等待的时候，终于，房门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几位领导请让让，药来了！小心烫着！”
第96章 原来都是熟人
诊室内的人听见声音，连忙给那名医生让开了位置，那名医生畅通无阻的一直走到了病床前，但看着昏迷不醒的病人，他一时之间犯了难。
“方医生，这.....”
“鼻饲给药，赶紧准备，别愣着了。”方别回了一句。
病房外的护士听见方别的吩咐，一路小跑去取鼻饲管去了。
萧老在听见方别的话之后倒是对方别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别。
忙中不乱，遇见这种情况还能有条不紊，心理素质倒是不错，只是这胆子着实大了一点，敢直接把有毒的附子用到一百五克，这种剂量，也不怕把人直接给毒死。
不过心里尽管这么想着，萧老倒也没有插话，他现在也是想要看看方别究竟能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那名护士的动作十分迅速，已经回到了病房，快速的给那名敌特插上了鼻饲管，专业技能倒是挺不错的。
她在用水试了试鼻饲管是否到胃之后，药汁的温度也正好合适，那名护士用抽了一针筒的药汁便开始推注了起来。
此刻除开正在施针的方别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针筒里缓缓减少的药液。
胡铁军与张局长两人眼皮子都不舍得眨一下，胡铁军还稍好一点，他见识过方别的医术，至于张局长他的心情就要忐忑许多了，刚才方别与萧老的对话，他全都听在了耳朵里，也知道附子了有剧毒，他心底实在是没有底，这么大剂量的附子下去，会不会让那名敌特当场暴毙。
方别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只是有条不紊的给敌特施针，等到他收针的时候，已经快过去小半个钟头，这时碗里的药汁已经差不多快见底了。
方别把银针收好，便把手搭在了敌特的手上开始脉诊，约莫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收回了手。
张局长心中焦急，连忙问道：“方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方别回道：“已经能摸到脉搏了，只是还有些不够，另一剂药熬好了没有？继续给药。”
方别的话音刚落，刚才那名医生又端了一碗药汁走进了病房。
“来了来了，方医生，药已经熬好了，现在喂？”
方别点了点头，“现在就喂，开水加武火熬出来的药效不够，所以他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
那名医生片刻也不敢耽搁，朝着方别点头的瞬间，就把药汁递给了护士。
护士也继续开始推注。
萧老看的眉头一一挑，“竟然没死，毒性竟然被中和了？”说话的同时，萧老也走到了病床前开始给敌特脉诊。
他虽然不关心这名敌特的死活，但是他好奇方别开的药究竟有什么问题。
方别这会儿也没其它的事了，索性便给这萧老让出了位置，萧老旋即开始脉诊，用了和方别差不多的时间，萧老也收回了手。
张局长耐不住着急，又朝着萧老问了一句，“萧老，现在情况怎么样？”
萧老轻抚胡须，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方别，低声念叨道：“竟然真没中毒，一点副作用也没有。”
萧老的声音虽小，但架不住旁人听力好。
张局长一拍手，激动的说道：“那太好了，没中毒，那就是说明方医生的用药没错！”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第二剂药汤终于是推注完毕。
方别给敌特的下三部切了一次脉，与上次不同，这次的脉象平稳了许多，就连体温也上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
《三指禅》中有云：阳气从下而耗，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
在张局长期待的眼神中，方别终于说道：“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张局长到了现在，悬在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地了，他脸上扬起了笑容，激动的朝方别说道：“太好了！方医生，你这次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罢，张局长顿了顿，“还不知道方医生的全名怎么称呼，我好给你申请表彰！”
此刻方别的医术，已经让张局长彻底信服，刚才萧老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整个燕京城除开萧老之外，能救治这名敌特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方别这么年轻，医术就能达到这种层次，再过上个几年，那还得了？
方别倒是没有太激动，他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张局长，我叫方别，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另外表彰什么的，也不用了，我本就是医生，治病救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局长在听到方别全名的时候，却愣住了，他脸色有些古怪，沉吟了片刻才问道：“额......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你认识吧？”
“王主任啊，我当然认识，她对我还十分照顾。”方别回了一句。
张局长接着说了下去，“那是我爱人，昨儿我还听她提起过你，说你给我儿媳妇送了安胎养胎的中药，难怪我刚才听见老胡叫你方医生，我就觉得耳熟，现在听到你的全名，我才敢确认。”
合着都是熟人啊，方别之前也没见过张局长，这会儿听他这么自我介绍一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您就更不用客气了，我跟王主任都那么熟悉了。”
张局长摆了摆手，认真的说道：“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这次你把人给救回来了，立了大功，该表彰该奖励，一点儿也不能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也就没在客气，毕竟谁还会嫌弃有表彰奖励不是，他转头看向刚才的那名医生，“现在病人虽然稳定了下来，但药还是继续给，改用文火冷水煎药，每半个小时一百毫升。”
方别虽然在医院里没有职务，但他说的话，却十分管用，那名医生连连点头，表示会照办。
“好了，中医科那边还需要我坐诊，等下午我在过来一趟，您几位多担待着点，我就先过去了。”
方别一一打过招呼才走出了病房，反正礼多人不怪。
萧老看着方别离开，他这会儿倒是觉得方别是一个不可多的的天才，就是实在是胆子太大了，附子用到一百五十克也就罢了，连李时珍都敢质疑。
他回头看过病床上的敌特一眼，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离开了附属医院。
第97章 燕京日报扬名
方别跟萧老也就是前后脚下楼，他自然看见了萧老，不过他刚才该说的也说了，也没跟萧老继续聊。
下了楼，方别便朝着中医诊室过去了，刚才在病房里耽搁了一阵，这会儿也已经等在诊室外面患者已经排起了长队，就连隔壁诊室的医生都出来负责维持起了秩序。
此时那名医生见着方别过来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方医生，你总算来了。”
“这些患者都指明了要找你看病，排了好一会儿，让他们换个医生也不愿意。”
方别闻言扫了一眼现场的患者，不由的一怔。
这些天附属医院的中医科虽然比之前患者要多出了几个，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种程度，走廊上都人满为患了，所以一开始方别压根就没想过这些患者都是来找他的。
回过神来，方别朝着那名医生说道：“刘医生，辛苦你维持秩序了。”
刘医生态度十分客气，他摆了摆手，“都是些小事，也是分内的事，方医生您不用客气。”
这时候，有个手拿报纸的患者开口说道：“快看，这位就是报纸上说的方医生，他现在来了，大伙儿把列子排好，准备看病。”
方别恍然大悟，昨天王主任才给他说过，余教授那边已经认输，答应要在报纸上给中医证明，方别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让他意外的是，余教授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竟然在昨天就完成了约稿，今天就刊登在了报纸上，这一点，侧面证明了这位余教授就算是放在燕京大学，也不是一般的教授。
方别走到那名患者跟前，“同志你好，你手里那份报纸能截给我看一下吗？”
“小事儿，方医生您想看送您就好了。”那患者说话间直接把报纸送到了方别的手里。
方别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看到报社的名字竟然是燕京日报，作为以一国之都命名的报纸，虽然比不上几家顶级报社，但其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方别略微有些诧异，接着又看到了余教授的文章，这篇文章在报纸上的版面很大，足足占了四分之一个页面，他再继续看下去，便看到抬头标题一行醒目的大字，“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方别义诊有奇效！”。
接着看去，文章里详细介绍了方别的个人经历以及工作单位，这就几乎占去了文章的三分之一的内容，剩下的内容则是方别义诊的过程，以及最后余教授的道歉声明，和给中医证明的段落。
方别记得他跟余教授也没说上几句话，余教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略一思索，方别倒是想起了一种可能性，应该是王主任那边告诉他的，他之前转业的时候，在街道办递交过资料。
看完了余教授的文章，其中最让方别意外的还是，余教授在文章中对自己的赞赏，之前他可是就差指着余教授的鼻子怼了，没想到这位余教授竟然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一个劲儿的夸赞他的医术，而且王主任还说过，这位余教授有意登门拜访他。
难不成这位是挨骂挨舒服了？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但也没时间多想，现在患者都还等着他治病，接着他便把报纸还给了那名患者。
打开诊室的大门，便开始给患者诊断了起来。
今天患者挺多，但病症都没有太过于复杂，所以方别问诊开药的速度很快，还没到中午，原本排上老长的列子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名患者了。
在接诊完最后一名患者后，方别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休息了一会儿，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方别到了食堂，打饭的自然是傻柱，不用多说傻柱也知道规矩，满满几大勺饭菜，给方别装进了饭盒。
匆匆吃过午饭，趁着午休的时间，方别骑着车便出了附属医院。
他没忘了今天还没上班就做好的计划，找到何大清的下落，毕竟人傻柱都那么着急的乱认爹了，也不能让他久等不是。
之前跟着乐瑶去过一次同仁堂，所以方别一路上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同仁堂门口。
中午饭点，同仁堂的患者也是稀稀疏疏，并不算多，方别径直走到柜台，朝着里面问道：
“嘿，同志，请问你们乐瑶副店长在不在？”
柜台里的药工正整理着药柜里的药材，他听见声音，回过头就看见了方别。
“哦，您是乐副店长的朋友是吧，我那天见过您。”
方别笑了笑，回道：“您记性还真好。”
说了一句客套话之后，方别接着说道：“我找她有点儿事，她这会儿在店里面没？”
“她这会儿刚吃过午饭，在内堂办公室里休息，我去帮您叫一声。”药工看着现场也没什么人，便回道。
方别再次道谢，“那麻烦您嘞。”
药工离去，方别就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乐瑶就从后堂里走了出来，她脚步轻快，停在了方别的跟前，接着她把背在身后的右手移至身前，她手里赫然拿着一份报纸。
方别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乐瑶拿的就是燕京日报的报纸。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乐瑶就摊开报纸，雪白的天鹅颈微微颔首，念道：“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方别义诊有奇效！”
方别看着乐瑶一本正经的还打算继续念下去，他有些无语的同时，连忙挥手，“唉——打住。”
乐瑶收起报纸，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打量着方别，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别急嘛，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上报纸了，做朋友的难道不能替你高兴吗？”
说罢，乐瑶顿了顿，再次问道：“还是说咱们不是朋友？”
方别跟乐瑶也就见了一次面，只不过是做了一次金钱交易罢了，说实话，还算不上熟悉。
只是拿人的手短，再加上还有求于乐瑶。
方别点了点头，笑道：“咱们当然是朋友。”
乐瑶也笑了起来，“那不就对了，朋友上了报纸我替他高兴，还让原本抨击中医的燕京大学教授变成了中医的拥簇，这次，你在燕京中医圈里，可算是彻底扬名了。”
“现在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第98章 成了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乐瑶脸上洋溢着诚挚的笑容，看来是真心替方别高兴。
方别其实倒没觉得有多么的激动，毕竟刚才他就已经看过了报纸，而且在燕京中医圈扬名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距离他想要的改变中医萎靡的现状，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不过乐瑶笑的开心，方别自然也不会说些扫兴的话，“那作为朋友，我收到你的祝福了。”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没问题，咱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跟我去办公室坐着聊。”乐瑶想也没想，便回道。
方别原本是准备以低价出售一个经方为代价，请乐瑶帮忙，但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干脆，这倒是让方别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你都不问问我是请你帮什么忙，就答应了？”
乐瑶微微一笑，“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找我帮忙，肯定是遇见困难了，我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走吧，你下午应该还要上班，就别站着了。”
方别点了点头，便跟在乐瑶的身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乐瑶作为同仁堂的副店长，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太小，但四周都摆放了许多书架，上面全都是一些医案和中医方面的书籍，其它的陈设就十分简单了，只有一张办公桌，以及几把会客椅。
在邀请方别坐下之后，乐瑶给方别冲了一杯茶，虽然杯子只是眼下流行的搪瓷杯，很是普通，但是里面冲的茶叶却不是一般的茶叶。
随着热气蒸腾，香气顿时扑面而来，比上次方别在胡铁军家里喝过的白毫银针还要名贵许多。
乐瑶放下暖水壶，落座之后，朝着方别说道：“你说吧，是什么事情让我帮忙?”
方别也不废话，直切正题，“是想拜托你找个人，他叫何大清，现在大概在保定城里跟一个姓白的寡妇拉帮套。”
说罢，方别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他是个厨子，手艺还不错，之前在四九城里也有一些名气。”
“何大清？他是不是还会做谭家菜？”乐瑶想了想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差点把这一点给忘记了，这可是一个重要的特征，谭家菜搁以前那都是官府菜，懂的人并不多。
不过现在乐瑶好像是听说过何大清这么一号人，自然也就不用方别再继续补充了。
“对，既然你都听说过他，那其余的应该就不用我补充了吧？”
乐瑶点点头，“他之前手艺不错，小时候我还和家里长辈吃过他做的菜。”
“我家里以前经营药材，在保定到还有些人脉，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除非他改行不做厨子了，那找起来的难度就很大了。”
白寡妇加上孩子好几口人，都靠着何大清养活，要是何大清不做厨子，怕是没有那个本事能养活的起，所以方别也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现在应该没有改行，还是像之前一样做厨子。”方别回了一句。
乐瑶点点头，回道：“保定不小，找人估计需要一点点时间，不过也不会太长。”
乐瑶的话充满了信心，她家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能量依旧不小。
事情已经谈成，方别还是感谢了一句：“这件事你愿意帮忙我就很感激了。”
乐瑶看向方别，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合着帮了你的忙你就嘴上说谢谢啊？”
方别本就准备好了药方，见乐瑶提到这一点，他便说道：“那我在低价出售一张药方给同仁堂？”
乐瑶见方别误会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方别脱口而出。
“我想要的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谢，而不是交易，你明白吧？”乐瑶接着说道。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这富婆，我想跟你谈钱，你跟我谈感情？
“额......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没？”方别沉吟后说道。
乐瑶当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才回道：“我想要看电影，最近有部英雄虎胆我听说好像很不错。”
英雄虎胆？方别差点没绷住，许大茂送她的那两张电影票就是英雄虎胆的电影票。
要不是方别能确定乐瑶绝对不认识许大茂，有一瞬间，方别都几乎都快以为乐瑶把许大茂给收买了。
这时候，乐瑶又就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那我就准备电影票。”
“不用了，英雄虎胆的电影票我手里就正好有两张，是明天的票，你要是有空的话，就不用另外准备了。”方别回了一句。
乐瑶诧异的看了一眼方别，眼神中有些欢喜，她没想到方别竟然跟她有相同的爱好。
“那太好了，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下午下班，咱们就在电影院门口碰头？”
见着方别点头，乐瑶又把早就泡好的茶水往方别面前推了推，“光顾着说事情了，都忘记叫你喝茶了，快尝尝不等会儿都要凉了。”
方别端起茶杯，那股清香就萦绕在鼻尖，接着浅浅的喝上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
“好茶。”方别礼貌的夸赞了一句。
乐瑶却直接侧身，打开了办公桌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纸包，“你觉着好喝，这些茶叶你就带回去，慢慢品尝。”
“要是喝完了，你回头说一声，我再从家里给你拿。”
方别没有立刻接过这一包茶叶，“这些茶叶不便宜吧？”
“贵倒是不贵，也就二三十块钱一两。”乐瑶摇了摇头，说道。
方别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听见乐瑶这么说，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
这都已经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还他么说不贵？
身上还有着一千多块的方别，瞬间感觉自己跟乐家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过方别想想也就释然了，前世他作为中医师，对中医方面的事情也比较感兴趣，他曾经看到过一个数据，说是乐家在公私合营之后每年能从同仁堂分走块的红利，平均每一房算下来也有.25块钱，这还只是分红，不算他们中在同仁堂继续任职的工资，要是算上工资，那只能更多。
不过方别倒没有羡慕，这年头有钱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钱太多也是一种罪过。
乐瑶可不管方别心里怎么想的，她把茶叶塞给方别，就把方别送出了同仁堂。
方别稀里糊涂的骑着车，直到骑出了老远，才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的经历，怎么那么像是个被富婆给包养的小白脸儿？
题外话：大过年的，这本书的日收一天就十多二十块，看的心里是拔凉拔凉的，作为一个全职作者，养家糊口，心塞啊。
第99章 燕京日报的影响力
卫生部，一间有着几十个平方的大办公室，办公室摆着十多张办公桌，每一张办公桌前都挤了两三个医生。
这么多医生聚在一起，并没有闲聊，而是在进行着药典编撰前的验方工作。
这些年通过献方行动，收集了好几万张各式各样的药方，这些医生就是负责初步核验药方的合理性，通过这第一次验证的药方，将会被进一步审核，进入临床阶段。
元雅这会儿跟两名上了年纪的女性老中医正围在一张办公桌前，她刚刚在一个药理完全相冲的方子上画上一x，就听见一道铃声响起。
这是休息的铃声，许多医生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药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发酸的脖子。
元雅则是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这时候，接着拿起了一份报纸。
这报纸是部里每天早上发放的，只是因为工作太忙，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现在终于得空，不只是元雅，其他医生也都翻看了起来。
元雅正看着的时候，就听见边上有人大声说道：“嘿，大家伙快看燕京日报，咱们中医出大新闻了！”
有些医生手里拿着的就是燕京日报，当即就翻看了起来。
而有些医生手中拿着的报纸却是其他报纸，当即就有医生好奇的问道：
“什么大新闻，李医生，你倒是给我们讲讲。”
李医生清了清嗓子，便接着说道：“燕京日报今天用了很大的篇幅刊登了一个文章，标题是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义诊有奇效！”
“你们猜猜，发表这篇文章的人是谁？”
李医生卖了个关子，但现场有人拿着的就是燕京日报，当即就有医生解答道：“不就是那个什么余教授嘛，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
话音刚落，又有医生接过了话茬，“这个余教授不是认为咱们中医是伪科学，在报纸上都发表过几次文章抨击咱们中医了，怎么会忽然就转变了观点？”
已经有医生接着往下看了下去，又有人接着说了下去：“好像是因为一个叫做方别的年轻医生，你们看他治病的手法很奇特啊，把指甲放进香烟中点燃，猛吸一口，当场就止住了呃逆。”
有了解这一点的医生接过了话茬，“我记得在《素问·本病论》中有过一个观点，欲降先升，升已而降，这位方医生应该就是用的这个思路。”
“啊，林医生你说的对，报纸上写的那位方医生也是这么解释的，我看报纸上还说了，方医生也才二十出头，就能对古籍中的论点，引申出实际的治疗方案，真是了不得啊。”又有医生说道。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因为方别登上报纸，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许多人都在表达着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但都无一例外的对方别表达了赞赏。
现在中医本就被西医狠狠压了一头，再加上还有许多有名的知识分子都不相信中医，甚至还公开怀疑中医的存在是否合理与科学。
所以与中医相关的事情，能上一次报纸，着实不容易，这次方别义诊让那名余教授改变了观点，也是让一众中医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元雅在听到方别的名字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双目虽然还盯着报纸，但已经失去了焦距。
跟元雅相邻的一名老医师笑着喊了一句，“元医生，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元雅这才回过神来，她笑了笑，朝着那名老医师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熟人。”
说着，元雅把手中的报纸递向了那名老医师，“我看您手里的是燕京日报吧，能跟我换换吗？”
那名老医师和善的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刚好已经看完了，咱们正好交换一下。”
元雅跟老医师交换完了报纸，随后快速的找到了众人都讨论着的那则文章，她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当看到上面写着方别的简历之后。
元雅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报纸上所说的方别，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方别！
之前，她只是听见名字，就感觉应该是她所认识的方别，但这个文章实在是太过于惊人，所以元雅下意识的就想在确认一遍。
现在证实了这一点之后，元雅忍不住轻笑，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
她早就发现方别的特别之处，但这次，方别所做的事情，着实是惊艳到了元雅。
刚才跟元雅交换报纸的医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朝着元雅问道：
“诶——对了，刚才报纸上写的那位方医生的工作单位就是轧钢厂附属医院，元医生，我记得您好像也是从那个医院抽调过来的吧？”
元雅轻轻点了点头。
老医师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道：“嘶——没想到一个轧钢厂的附属医院竟然卧虎藏龙，不但能有元医生您在，还能再出一位方医生。”
元雅出身不凡，早年间就拜师在萧老名下，凭借这个身份，再加上高超的医术，也是让许多人对她都十分客气。
但医术再好，身份再高，这并不代表元雅在普通人中间的名气就大，毕竟就附属医院中医科的规模，一天能有多少患者上门？一周说不定也没有大医院一天诊断的患者多。
所以此刻元雅可以预见，今天的报纸刊登之后，方别的名气将会在中医里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就这还不止，今天之后，还会有许多普通人也知道了方别的名号。
这些念头，在元雅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朝着那名老医师笑道：“您过誉了，我可当不起藏龙卧虎的评价。”
那名老医师也没反驳，只是笑着回道：“您没说那位方别医生，那就说明他是值得起这个评价的。”
这次元雅倒是没有反驳。
说起来，她来到这里审核药方已经有好几天的功夫了，把中医科的担子全交给了方别，也不知道方别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元雅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回去看一看方别现在的情况，正好她这几天也收集了一些医案与古籍，可以给方别带过去。
第100章 主动出击
方别还不知道一张报纸在元雅那边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他这会儿出了同仁堂，便骑着车继续回了医院。
刚才请乐瑶帮忙，花费了不少时间，方别才刚一回医院，就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时间。
重新穿好白大褂，就已经有患者上门了，乌泱泱的一片，倒是比起上午还要壮观。
一般的医生，看见这场面就算心里不厌烦，也得吓个一跳，但方别不同，之前系统还明确提示过，可以通过给患者治病，从而来解锁系统更多的功能。
系统激活时，给方别带来了学习任何东西，都能加持20年的学习经验，在上一次升级时，又给方别解锁了一个储物空间。
方别有时候也在想，下一次系统升级会解锁什么功能，是在20年的经验值上进一步升级，还是加大储物空间的容量，又或者是解锁什么新的功能。
方别望着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的患者，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下，他现在是就仿佛是升级打怪一般，这些患者全都是他的经验值，所以他现在也是干劲儿满满。
这么形容，或许有些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就好比那句话，“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并不能人为控制，方别能做的也仅仅是尽量治疗好每一个病人罢了。
或许是今天文章才刚刚见报的缘故，来的都是一些附近的病人，也没什么复杂的病症，辨证与用药都比较简单，所以方别诊断的速度依旧很快。
时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在给最后一名患者开好了药，方别也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直到现在，方别依旧十分精神，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
在下班之前，方别还得去一趟住院部，看看那名敌特现在是什么情况。
锁好诊室，方别便下楼去了住院部，一路上了三楼，这会儿张局长已经没在现场，就只剩下了胡铁军依旧在这里守着。
在看到方别的第一时间，胡铁军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方医生，您过来了。”
方别点点头，“胡副科长太客气，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来得及问一问令堂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铁军一听方别问起这个，立马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嘿！您的医术还真是神了！”
“之前您就说我娘吃了药会腹泻，她这一连两天都是如此，要不是您提前提醒过，我估计都不敢再继续让我娘喝药了。”
方别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令堂现在感觉如何？”
胡铁军接着说道：“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副药了，她现在除了腹泻有些虚弱外，肩膀已经完全好了。”
方别回道：“那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多加保暖，适量锻炼，不然还是有一定可能会复发的。”
胡铁军连忙点头，接着又继续说道：“等这段时间里面那个敌特的事情处理完了，必定有厚礼送上。”
方别有些无语，他作为一个医生，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这要是每治好一个病人都收额外的好处，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还让旁人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中医？
“胡副科长，感激的话我就听着了，您要是还想准备什么谢礼，就不必了。”
胡铁军看方别语气坚决，嘴上也不好再提，但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件事儿，他娘的病瞧了许多医生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方别三副药下去，就彻底根除，这让胡铁军怎么能不感激方别。
胡铁军也知道方别过来不是找他闲聊的，还有正事要做，他接着打开病房门，便跟方别走了进去。
方别站在病床前，瞧了一阵，此刻那名敌特依旧躺在床上，原本灰败的脸色也变的有些萎黄，嘴唇与手指的青紫也渐渐褪去，喉间原本“嚯嚯”的痰喘声已经平复了下来，方别试着叫了两声，那名敌特虽然还没有意识，但本能的睁眼了，这些表现，都说明病情逐渐趋稳定。
他接着给敌特做了一次脉诊，从脉象上看，原本属于危重症的雀啄与屋漏两种脉象已经消失，虽然仍有些细弱，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胡铁军见着方别结束了诊断，他连忙问道：“方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方别想了想，回道：“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开始审讯了。”
胡铁军当即大喜，为了抓捕这名敌特，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甚至于公安那边还牺牲了几名优秀的同志，这让胡铁军十分的难受。
接着方别又跟住院部的医生交流了几句，叮嘱他把附子的用量加到了两百克，每二十四小时给病人服用三剂。
也就是萧老不在，不然又得吐槽一番方别的胆大。
本来方别打算骑着车就回四合院，但胡铁军热情的邀请方别留下来一块吃个便饭。
这次方别倒也没拒绝，只是吃一顿便饭，只要不是又说送什么厚礼就行。
结果说是便饭，胡铁军还是准备的十分丰盛，叫人去外面国营饭店打包了好几个硬菜菜，要不是今天还在执行任务，高低得拉着方别喝上两杯。
方别吃过饭，跟胡铁军告别之后，也终于是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走进前院，方别就感觉今天的四合院有些安静。
接着推着车，走进中院，就看见了原剧中十分经典的一幕。
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三人按照着排位，围着一张桌子形成了品字形。
这满是禽兽的院子，开大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方别这会儿却没避开的意思，避开算什么事，他要主动出击，接着他推着车径直走了过去，首当其冲的就是易中海。
“哟，一大爷，您这干嘛呢？是组织全院大会？”
易中海还没回话，刘海中倒是十分积极，他当即抢答道：“对，我们这是在召开全院大会。”
方别没接过话茬，他虽然收了刘海中一百块钱，但他跟刘海中也不是一路人。
他继续朝着易中海说道：“既然是全院大会，您作为一大爷，怎么不通知我参加？”
“该不会是看我新来的，想要孤立我？”
第101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易中海本来是看方别不在院子里，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急匆匆的召集了全院大会，目的则是给贾家募捐。
贾东旭现在被轧钢厂开除，虽然王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扫厕所的临时工作，但收入锐减，一个月也就十多块钱的工资，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易中海知道方别是个刺头，所以方别不在，没人捣乱，他也才更好发挥。
但没想到现在才刚开始，还没讲上两句，就被方别给撞了个正着。
现在还没方别话里夹枪带棒的说他要孤立方别，饶是易中海道德天尊的段位，也想喊上一句天地良心啊！
就方别这才进了院子几天，院子里老一辈的刘海中跟闫埠贵，小一辈的除开贾东旭，有一个算一个遇见方别都是笑脸相迎，就算是何雨柱跟许大茂这两个凑在一块就要扎刺的冤家，只要方别在场，都是老老实实的盘着。
他要是能孤立方别，才真的是见鬼了。
现在躲是躲不过去了，另一个人都喊起了，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就草草收场，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里搁。
易中海本就没打算让方别捐款，所以这会儿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也不怕方别。
他笑了笑，朝着方别说道：“咱们这个院子，除了少数坏分子之外，向来是团结友爱的，往前几年都是拿了优秀四合院的，所以怎么会孤立你。”
“这都是因为你没在，所以也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让人去医院打扰你。”
易中海说的冠冕堂皇，但方别怎么听不出来，他口中的坏分子，说的就是自己。
不过方别也没打算在这一点上跟易中海掰扯，他虽然还不清楚易中海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召开的全院大会，但来都来了，听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方别也没多说，耸了耸肩，便回了一句，“早说嘛一大爷，您这还让我误会。”
易中海被方别诬赖的态度气的血压开始飙升了，他在这一瞬间都快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还他么早说，一回来就是扣帽子，给过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易中海抑制住怒气，刚想跟方别说些什么，就见着方别已经转身推着车，朝着家里去了。
易中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又没地方说了，只能咽了下去，不过他觉着这样也好，方别回去了，至少不会打扰他号召住户们给贾东旭捐款了。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咳咳……”，但是嗓子还没清完，就见着方别提了一把椅子，重新走出了房门。
“一大爷，您着什么急呀？我这还没准备好呢！”方别高喊了一句，中断了易中海的施法。
易中海被这么一打岔，感觉像是有一口老痰卡在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你快点儿，大家伙就等你了。”
方别提着椅子就走到了人群第一排，跟易中海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去，完事儿他还朝着易中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说道：“一大爷，我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了。”
易中海懒得搭理方别，看都不想在看到方别一眼，他直接选择了无视方别，随后他朝着人群双手虚压，朗声说道：“大家静一静！”
原本还哄笑的住户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到这一幕，易中海心里有些欣慰，他在这院子里说话还是管用的。
“最近这天气怪冷的，我就长话短说，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继续发扬咱们院子里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
“现在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失去了工作，只能在街道办做临时工，他家里秦淮茹怀着身孕，孩子又都才几岁，光靠着这点儿微薄的收入，连基本的温饱很很难维持，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他之前犯过错，就有什么偏见，而是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一起凑点钱帮助贾东旭度过这个难关！”
说完了这句话，易中海看向了方别，他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方别，我知道你刚搬进四合院，也还需要时间适应咱们四合院儿的氛围，再加上你装修还要花不少钱，所以这次你就不用捐款了。”
易中海说道好听，不代表方别就真信了，以他跟贾家的冲突，易中海不是体谅他，而是害怕道德绑架这一招在他身上不管用，反而因小失大，所以才直接绕过了他。
方别倒也不急，这年头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捐款的，方别翘着二郎腿看着易中海继续表演。
易中海看着方别破天荒的没接他的话茬，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便不再关注方别，他接着说道：
“东旭，淮茹，你们两跟孩子站上来。”
贾东旭有些不情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台，但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所以他还是站在了台前，跟秦淮茹一道面向所有人。
贾东旭有些放不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他身旁的秦秦淮茹就不同了，天生的白莲花外加戏精体质。
一上台还没站稳脚跟，那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那模样看起来别提多让人怜爱了。
傻柱原本安静的坐着，但他一看这个，哪里还受得了，当即用力一拍凳子，高声喊道：“一大爷，您甭多说了，我知道秦姐家里困难，我先捐十块给大伙儿打个样！”
方别一看傻柱这样子，嘴角就忍不住扯了扯，忍不住有些感叹，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昨个儿这货才被贾东旭坑了二十块，今儿就像是把这一切都忘了，给翻篇儿了，真是刚当了两天何雨柱，一见着秦淮茹，就变成傻柱。
好在方别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任何想要扭转傻柱思想的打算，所以傻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跟他也半毛钱的关系。
谁叫他老何家的基因太过强大，都到了能预知未来的地步似的，仿佛知道秦淮茹以后还是会当寡妇似的。
第102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
傻柱表现的这么积极，倒是把易中海给整的有些不会了，但这是好事，易中海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傻柱一句。
“好柱子！一大爷没看错你。”
秦淮茹也朝着傻柱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一双狐媚眼，差点没把傻柱的魂给勾去，至于易中海说了什么，傻柱都没有注意到。
那秦淮茹是什么段位啊，梨花带雨的低下了头，傻柱乐呵呵的朝着秦淮茹喊了一句：
“秦姐，你等等我，我给你拿钱过来。”
贾东旭在边上看的眼皮子直跳，要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说不得直接上去就哐哐给傻柱几拳了。
他就觉着傻柱这小子没安好心，虽然给他捐了十块钱，但贾东旭还是十分的不爽。
方别在台下把几人的眼神动作都看在眼底，他倒是知道贾东旭多绿了，傻柱就算对秦淮茹再好，但是一跟脚指头都没他的份。
秦淮茹深知一个道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傻柱咬勾。
接着，傻柱回家翻箱倒柜去了，易中海这时候又继续说道：“嗯，何雨柱给咱们大家伙开了一个好头，这一点让我很欣慰，而我，作为这个院子的一大爷，又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要起到带头作用，何雨柱捐十块，我捐二十块。”
说着，易中海就从身上摸出了一沓钱，数都没数，便丢进了摆在桌子上的纸盒子里。
别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方别却看出了点东西，易中海这二十块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并不是看见傻柱了十块才临时起意。
秦淮茹这头，闻言也转身朝着易中海鞠了一躬，“一大爷，谢谢您。”感谢了一句，秦淮茹又转头面对着台下的住户，继续抹起了眼泪。
易中海说了要起带头作用，他过了自然就该刘海中了。
易中海跟贾东旭是师徒关系，刘海中跟贾东旭又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捐款又被易中海抬到了二十，这让一向喜欢跟易中海较量的刘海中有些心烦，别说是二十块了，就算是学着傻柱只捐十块他都觉得多了。
刘海中犹豫着久久没有说话，旁边的易中海看出了刘海中心里的想法，他压低声音，朝着刘海中说道：“老刘，你先多捐点，等回头我补一半给你。”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他觉着易中海才没有这么好心，帮他出一半的钱来维护他的面子，他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问道：“老易，你什么意思？”
但刘海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小声点，我的意思是不论你捐多少，我都帮你出一半。”
易中海虽然解释了一句，但还是隐瞒着他真实的想法，他是想要借刘海中再次给大家打个样，这样的话，今天在场的住户们，捐款的热情绝对会高出不少，等到捐款完了之后，贾东旭再把他的钱退给他就成了。
他这玩法有些类似于乡绅的钱如数奉还，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没有分账的打算就是了。
刘海中玩脑筋还是玩不过易中海，他哪里想的到易中海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在听到易中海愿意帮他出一半之后，他有些意动了，易中海捐了二十，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出十块，就能收获跟易中海一样的名声。
刘海中小眼睛闪烁着光芒，心里不再犹豫，最后一拍桌子，“我作为院子里的二大爷，自然也得做好表率，所以......所以我捐21块！”
刘海中原本是想说二十块钱，但话都到了嘴边又临时加了一块钱，想要就压易中海一头，反正到最后算下来也不过是十块零五毛，反正这种事情，他作为二大爷指定是要捐钱的，虽然感觉这次比平时捐款实际算下来要多一些，但带来的情绪价值，却让刘海中十分舒服。
但刘海中还没得意两秒，就回过神来，他额外加那一块钱，是不是表现的太刻意了？他还不想跟易中海撕破脸皮，没那个必要。
刘海中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易中海，他看着易中海神色如往常一样，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样子，他这才坐了回去。
但刘海中不知道的是，就他那点心思，早就被易中海给看透了，只是易中海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这会儿易中海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看看，这四合院里，除开方别，有谁是他的对手？
易中海也没有多想，接着又朗声说道：“很好，现在二大爷也是捐了二十一块钱，他是现目前咱们院子捐款最多的人了，大家鼓掌欢迎！”
等掌声停下，易中海接着看向了闫埠贵，“老闫，你来给大家伙讲两句。”
闫埠贵站起身，他先是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瘸腿带帽眼镜，才说道：“嗯，那个，既然前面一大爷二大爷都带头捐了款，那我作为三大爷，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我带头捐......五块！”
闫埠贵说着，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好几遍，仿佛这五块钱是有多么了不得一般。
大家伙儿看着连闫埠贵都捐了五块，都满是震撼的望着闫埠贵，这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不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为什么一改往日的作风，竟然大气的捐了足足五块钱。
众人的目光都在往闫埠贵身上瞅，都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空口说说，就只有方别一个人注意到了易中海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方别今天加了一会儿班，又和胡铁军一块儿吃了晚饭，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全院大会了，许多事情他也不太清楚经过。
但现在，他看着易中海的脸色，也大致能想明白，闫埠贵的这五块钱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募捐说白了就是易中海发起给，贾家谋福利，易中海脸黑的有些难看，方别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大概是闫埠贵捐的钱，是易中海私底下给他的，结果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闫埠贵还能有心思中饱私囊，硬生生的扣下来了一部分。
虽然方别不知道究竟扣了多少，但看闫埠贵那欢喜的样子，估计不少于几块钱。
闫埠贵这一手黑吃黑，玩的挺溜啊，不愧是教书的脑子，比刘海中聪明多了。
第103章 易中海感觉不对了
易中海脸色黑的有些可怕，他可是足足给了闫埠贵十二块钱，其中两块钱是闫埠贵的劳务费，剩下的十块钱则是让他在大会上捐出来，起一个带头的作用，刺激一下其他人的积极性。
但让易中海没想到的是，这闫埠贵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这一转眼就贪了他五块钱，易中海强忍着没有发作，目光幽幽的看了闫埠贵一眼。
闫埠贵老神在在的，丢下五块钱之后，也不多说，甚至于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他就是吃准了易中海不敢把事情挑明，究竟捐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他这次是名声也得了，好处也拿了，真是赚大发了，现在眼瞅着也要过年了，有了这七块钱，他家里也能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易中海心中憋了一口闷气没地方发，郁闷的想要吐血，虽然他知道闫埠贵这人很会算计，但以前可没这种胆子，也不知道闫埠贵怎么忽然就有了底气，把算盘都打到他的头上了。
现在捐款还没完成，中间又出了闫埠贵这么个岔子，易中海害怕夜长梦多，他也没心思多想了，清了清嗓子便朗声说道：“现在二大爷和三大爷也都完成捐款了，接下来我希望其他人也都念在与贾家多年邻里之情的份上，伸出援手，拉贾东旭一把，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
四合院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和易中海几位大爷根本没法比，所以大家心里对捐款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抗拒的，但是刚才院子里几位大爷带头，再加上傻柱的配合，直接把捐款的金额都堆到了快六十块钱，他们也不好再表现的抠抠搜搜，只能硬着头皮给贾家捐款。
贾东旭眼睛一直瞄着用来装钱的盒子，捐点多的都是丢了几块钱进去，就算是捐的少点的也有一两块，这把他激动的，还是他师父高明，以前院子里也组织过捐款，但并没有像这次一样事先表演过一番，所以捐款的数目并不多，也就是几毛钱之间罢了，贾东旭在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捐款少说也有一百多块钱，就算他还没被轧钢厂开除，都足足要三个多月才能挣回来，就更别说他现在扫厕所那点微薄的收入了。
贾东旭激动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却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淡定一点。现在捐款已经接近尾声，等到最后一个住户捐完了款，易中海开口说道：
“感谢大家的支持，帮助贾家度过难关，他一定会记住大家这份情！”
“今天的全院大会圆满结束！”
易中海尽管被闫埠贵搞了一波心态，但最后的收获还是不错的，相比较起来，闫埠贵贪墨的那七块钱就不算什么了。
众人就要散场，贾东旭已经迫不及待的捧起装钱的盒子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方别看了那么久，等的就是所有人捐完了款，才好把这件事给坐实了，他随即站了起来，“一大爷，急什么，这次的全院大会可不能这么结束。”
易中海之前就特意把方别给圈了出去，没让他捐款，怕的就是方别闹事，影响到他的计划，结果没想到还是出岔子了，只是易中海还摸不清方别的意图，他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说道：
“方别，这次的全院大会已经结束，你叫住大家，又是想干嘛？”
方别却不解释，他回过头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找到了李浮生，朝他招了招手。
李浮生只是借住在傻柱家里，不算是院子里的住户，刚才虽然一直在边上坐着，但并没有参加捐款，这会儿他看到方别朝他招手，便起身走了过来，最后停在方别跟前，话都没说，直接就从包里取出了随身的砖头，目光一直在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身上来回扫一圈，最后还朝着方别微微颔首，大有方别一声令下，他就动手的架势。
之前贾东旭让他的师兄弟堵路，就是李浮生动手把人给打退的，所以李浮生刚才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见鬼！方别怎么就把这个愣子弄回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对视了一眼，眼角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们是知道李浮生身手的，他们好几个师兄弟（徒弟）都没干过李浮生，换做他们俩也同样干不过李浮生。
“方别，你把李浮生叫过来是什么意思？”贾东旭看着李浮生手里一直抛着砖头，都产生应激反应了。
额......方别略微有些无语，他真没想过叫李浮生动手，就算是动手也不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
“李浮生，把砖头放下。”方别朝着李浮生说了一句。
李浮生对方别倒是没有二话，他知道方别不会坑他，所以便把砖头塞回了包里。
易中海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李浮生这种一言不和就要动手的愣子，在李浮生面前，就算他再能说会道，也不起作用。
“方别，拦着大伙不让结束，又把李浮生叫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易中海说完，贾东旭又附和了一句，顺带着还给方别扣了一顶帽子。
“就是，你有话赶紧说，别浪费大伙的时间。”
方别不慌不忙的说道：“急什么，既然让大家等等，自然是有等的道理，难不成我平白无故的开大伙玩笑不成？”
说罢，方别又看向李浮生，“你跑一趟，去找王主任，就说是我请她来咱们四合院，处理一些事情。”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的喊道：“等等，有什么事情，现在咱们院子里说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去麻烦王主任。”
李浮生鸟都不鸟易中海，他只听方别的，跨了两步便绕开易中海的阻拦，直接跑出了四合院。
其的住户们虽然不明白方别这是唱的哪一出，但一听王主任还要来，也都纷纷又坐了回去。
第104章 掀了贾家的老底
王主任家离四合院不远，就在南锣鼓巷隔壁的棉花胡同，俊男美女云集的中戏也在这一块。
距离不远，李浮生的速度也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王主任家里，再跟王主任说明来意之后，王主任当即点头骑上自行车，就跟李浮生来了四合院。
两人才刚一进门，就有眼尖的人看见了王主任。
“大家快看，王主任来了。”
这一声之后，刘海中头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舔着个笑脸，说道：“王主任，您来了。”
王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了方别面前。
面对方别，王主任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带着笑容，就像个邻家大妈，十分亲切的问道：“方别，你让李浮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别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接着说道：“请您过来，是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王主任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难道说是有谁为难你了？哼，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话的功夫，王主任还看向了易中海，在王主任心中，就属易中海嫌疑最大。
易中海从没见过王主任对谁有像对方别这样的态度，他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解释道：“王主任，咱们这四合院可是优秀四合院，一片和谐，邻里之间相亲相爱，刚才我们还组织捐款，大家都十分踊跃，哪里有谁会为难方别？甚至我刚才还体谅方别是新搬来的住户，家里又要装修屋子，特意让他可以不用参与捐款。”
王主任听见易中海解释没有为难方别，眉头也就舒展开来，但捐款二字还是引起了王主任的注意。
“捐款？捐哪门子款？最近也没灾没难，街道什么时候号召过大家捐款了？”
方别请王主任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在易中海回答之前，抢先一步说道：“王主任，这就是我请您过来的原因，刚才我一回到院子，一大爷就在组织大家伙给贾东旭捐款，我心想贾东旭是什么人呐，他才刚犯了错误，被轧钢厂给开除，还是您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负责打扫厕所，就他这种情况，他都有资格让大家捐款了，以后岂不是谁都敢做违反乱纪的事情了，毕竟就算受到处罚，也还能让大家捐款维持生活。”
易中海脑门上瞬间就滑落了一滴豆大的汗水，“王主任，您听我解释，贾东旭家的情况，您也了解，现在两个孩子，秦淮茹还怀着孕，仅凭干临时工那点工资，很难糊口，就连贾张氏都回乡下劳作去了......”
易中海还在解释，但王主任直接打断了易中海，她冷冷的说道：“听你这意思，贾张氏下乡劳作，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你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易中海就是找个借口而已，他巴不得贾张氏待在乡下，他连忙摆手，“不敢，王主任我没意见，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贾张氏好手好脚，参加劳动不是理所当然？至于贾家糊口都难，那不是还能有口饭吃？想要过好日子，那就别违反乱纪！”王主任毫不客气的把易中海训斥了一顿。
易中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王主任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正，以后才能更好的管理这个院子。”
“以后？没这个机会了！”王主任再次说道：“我宣布，从今天起，易中海不再担任协管员一职，以后他的一言一行，也跟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易中海直接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王主任，这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王主任取消了协管员的职务，这让易中海难以接受。
“王主任，我也没犯什么大错吧？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了，那以后谁还能替街道办安心做事？”
王主任眼睛微微眯起，脸色不善的看着易中海，“你是在威胁我？”
易中海一咬牙，说道：“不敢，王主任，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还请王主任帮我解答疑惑。”
“好，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请一个人来给你解释清楚。”说罢，王主任转头看向了方别。
“方别你叫我来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来给易中海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撤他的职。”
王主任跟方别说话，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还鼓励道：“说不准也没关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别虽然跟王主任关系还不错，但也不太明白王主任的意思，不过不明白影响也不大。
“既然您都吩咐了，那我也就说说自己的想法，要是说的不对，您可别生气。”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我生哪门子气，你这话说的。”
方别接着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贾东旭犯不犯错，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擅自组织捐款，这中间就很有问题，说起来是好事，但却容易产生一个问题，这次贾东旭说他困难，大家伙给他捐了款，但下次又换个谁出来说他也困难，也是号召大家给他捐款，下下次又换了个人，也说他自己困难，活不下去了，那不是乱套了？”
“另外还有一点，这个困难与否的界限，究竟是怎么划分的，有没有一个依据，就比如贾家，贾张氏在的时候，随时都叫着自己家快吃不起饭，但家具却是咱们院子最全的，缝纫机，收音机，就差个自行车没配齐了，这已经比咱们院子绝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过得好了。”
易中海此刻冷汗岑岑，一直以来贾家的套路就是卖惨，这在所有住户的心里都起了一个刻板的印象，所以在易中海号召捐款的时候，这些住户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没想到这一点竟然被方别给点了出来。
贾东旭也没比易中海好到哪里去，他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卖惨卖习惯了几乎连自己都快骗了过去，现在方别直接把老底给他掀开了，以后他们贾家如何在四合院里立足？
第105章 易中海撤职
方别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又朝着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目前就是这些想法，还有些没考虑到的，还请您补充。”
“你讲的很不错，关键点都讲到了。”王主任夸赞了一句方别。
“另外我再补充一点，大家互相帮助是好事值得表扬，但是却容易让一些没资格接受捐款的人钻了空子，上头对此也有相应的文件，生活上的确有困难的可以到街道办申请补助，在审核通过之后，将由组织拨款进行帮扶。”
说罢，王主任看向了易中海和贾东旭，朝着两人说道：“这次捐款不符合规定，所得的钱物，全部原路退回。”
贾东旭傻眼了，他抱着盒子，钱都还没捂热乎，王主任就让他把所有钱给退回去,这可是一百多块钱啊，他满是不舍：“王主任，我,我这......”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便被王主任挥手打断：“贾东旭，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给你落实政策!另外，你也别说我不给你活路，你要是生活上真有困难，就到街道办去打申请报告，自然会有专人来负责核实你家的经济情况。”
刚才方别都把贾家的老底给掀了，贾东旭哪里还敢让街道办的人来核实，贾家这些年卖惨，占了的便宜比闫埠贵都多，他爹老贾的那笔抚恤金，这么多年了一分都没花过，再加上他定岗这几年，再怎么花，也攒了一笔钱在手里，要是再把这些给查出来，那绝对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他还怎么在院子里过下去？
贾东旭老老实实的把钱放回了桌上。
在王主任的注视下，刘海中和闫埠贵一一把钱退给了刚才捐款的住户们。
这些住户都是一些普通人，收入并不算高，刚才被易中海用套路裹挟，捐了不少钱，这会儿收回了钱，都有些激动，看向方别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要不是方别，他们捐出来的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刘海中这头把钱一退完，就朝着王主任邀功似的说道：“王主任，任务完成了，大伙儿的钱都被我退回去了。”
闫埠贵也跟了一句，“我从头到尾都记着，谁家捐了多少，就退回去了多少，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乐呵呵的，刘海中是因为被王主任给撤职，他心里还想着他是不是就能顺位提升成一大爷了，至于闫埠贵，刚才原路退回，他又拿了五块钱，加起来就是十二块了，就跟白捡的似的，能不高兴嘛。
两人高兴着，却没有注意到王主任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
“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两个还好意思笑？”王主任冷冷的说道。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同时僵住了。
闫埠贵连忙说道：“王主任，我们也没犯什么错啊。”
刘海中义正严辞的说道：“对啊，这捐款什么的都是老易他组织的，我也是被他蒙蔽了，还跟着捐了不少钱。”
“少跟我狡辩！”王主任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作为协管员，大几十岁的人了，加起来还不如方别的觉悟高，不阻止易中海违规募捐也就罢了，还参与了进去，我看你们俩也没能力做这个协管员！”
眼见着王主任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刘海中和闫埠贵都慌了神。
刘海中连忙说道：“王主任，也是好心帮忙，没想那么多，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闫埠贵也是慌了神，“对对对，王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我跟老刘一样都没想那么多。”
刘海中是舍不得协管员带给他那种在院子里天然高人一等的感觉，闫埠贵则是念着协管员每个月的津贴，虽然不多，但是平时都没什么事情需要负责，就跟白捡的一样。
王主任听两人嚎的有些心烦，挥手说道：“行了，你们俩也别叫了，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异口同声的说道：“王主任英明......”
没等两人夸上两句，王主任挥手打断了两人，“虽然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但是处罚还是不能少，你们现在就暂代着协管员一职，一个月之后，要是没出什么问题，那就继续做你们的协管员，但要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刘海中和闫埠贵连忙点头，对着王主任就是一通保证。
王主任对两人保证并不感兴趣，她这时候已经转头看向了方别，“像你们这种规模的四合院，协管员的名额都是三名，现在撤销了易中海，就空出来一个名额，我看这空缺下来的协管员，让你来做就很合适。”
王主任话音刚落，刘海中和闫埠贵就猛地一震，他们现在都变成了暂代，方别这一上来就被王主任直接任命成了协管员，那按照排位，岂不是方别就成了一大爷？
刘海中满脸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跟易中海掺和，好不容易遇见把二变成一的机会就让他错过了。
闫埠贵倒是对排名没啥想法，反正给他带来的好处都是一样的，甚至于越靠前，越不一定有好事，没见着易中海直接被撤销了，他们好歹还能保留个暂代。
方别微微一怔，他也是没料到易中海被撤了之后，王主任会让他当协管员，到了这会儿方别倒也明白王主任为什么让他来讲捐款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为了给他做协管员埋下伏笔。
说句实话，方别对这个什么破协管员并不感兴趣，当上了也就那样，大概率也就相当于闫埠贵和刘海中，没什么意思，别说院子外面了，就算是在四合院里，遇见了傻柱这茬，不买账他们的账也很正常。
至于易中海在院子里倒是厉害，说话也管用，但那很大一部分是靠着聋老太太，要是他单纯的只是一个协管员，跟刘海中与闫埠贵的区别也不会太大。
方别委婉的说道：“王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协管员的工作，我这么年轻怕是胜任不了，更何况最近医院的病人也多了起来，我实在是顾不过来。”
第106章 给易中海干晕了
方别的话听的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傻了眼，他们当个宝一样的协管员，就这样被方别轻飘飘的就拒绝了，甚至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而他们刚才上窜下跳的求王主任，这中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王主任被拒绝，开始还有遗憾，但转念一想，她就被自己刚才的想法给逗笑了。
方别跟这个四合院里的这些人不一样，他的医术相当不凡，现在还上了报纸，在燕京日报都占了一个很大的篇幅，当这个协管员其实还算是扯了他的后腿，像他这种人才，完全在更需要他的地方发光发热。
“这个提议倒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了，你现在当这个协管员才真的是浪费人才。”王主任笑着夸道。
方别谦虚回道：“王主任，您还是别夸我了，我算哪门子人才。”
王主任笑骂道：“你别跟我谦虚，你的事迹都上燕京日报了，还不算人才，那要怎么样才能算人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主任本就没有避讳其他人的想法，声音也不小。
这下子顿时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方别什么时候上报纸了？”
“我今天到听见有人说过这个，只是没敢想报纸上的方别，就是咱们院子的。”
“嚯，他这才多年轻，就这么厉害？要知道易中海晋升八级钳工都没上过报纸。”
易中海被拿出来做了比较，但明显他是被比下去的那一个，他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平复下来。
王主任倒是没有在意易中海是什么想法，她见着这么多人都还不知道方别上报纸的事，随即从包里取出了今天的燕京日报，递给了闫埠贵。
“闫埠贵你来给大家宣讲一下，让大家都向方别学习。”
闫埠贵双手接过报纸，习惯性的推了推镜框，在找到关于方别的文章之后，闫埠贵逐字逐句的给院子里的住户宣讲了一遍。
直到这时候，院子里的住户们才发现，原来他们院子里新搬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不简单，也难怪方别看不上协管员这仨瓜俩枣的，不值得。
随着闫埠贵宣讲完毕，王主任便朝着方别说道：“你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又是因为义诊出的名，这两天我抓紧整理一下资料，向上头给你申请一个优秀青年的荣誉，我估计保底也是区一级的，要是运气好，市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别这次面对王主任的提议没有拒绝，在这个年代，金钱物质奖励都还是其次，各种荣誉称号才是最为贵重的奖励，这一道道光环叠加下来，天然就让方别多了一层护身符。
“让您费心了，王主任，回头我请您吃饭。”方别感谢道。
王主任摆了摆手，“我倒是感觉该我请你吃饭，义诊的事上了报纸，顺带着连我也被领导表扬了一番。”
方别今天还帮助王主任的爱人张局长救了敌特，挽回了重要的情报，要是王主任知道这件事，怕是对方别的感激之情还得上一个台阶儿。
只是这件事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医院里所有知情的人员都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就连方别都不例外，是胡铁军亲自叮嘱了一番。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主任在跟方别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四合院。
尽管王主任离开了四合院，但现在的院子里却变得更加热闹了。
一是因为方别的事迹上了燕京日报，至于第二则是易中海被撤销了协管员一职。
这两件事放在外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在四合院里，这两件事，都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引起了轩然大波。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两件事。
闫埠贵和刘海中两人刚才被王主任处罚，还设置了一个月的考核期，这都是因为方别把王主任给请了过来，但此刻两人就仿佛是这件事没有发生一般，都凑到了方别身旁。
闫埠贵率先开口说道：“方别，你这次可是上了报纸出名了，王主任还说给你申请优秀青年的荣誉，这么大的事，你摆不摆酒席庆祝一下？摆的话我感觉傻柱手艺不错，他跟你关系还挺好，你就让他帮你办呗？倒是后我帮你记礼部呗，你也不用给我报酬，管饭就行。”
方别有些好笑，闫埠贵这说了一大堆，就是惦记着想蹭一顿饭吃，“三大爷，我这刚装修房子，花了不少钱，手里也没剩多少了，实在周转不开，要不您先借我点儿？”
找他借钱，那还不如要了他的老命，闫埠贵连忙摇头，“你这话说的，我家也没钱啊，算了算了，酒席的事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闫埠贵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远了，他是怕方别真找他借钱。
众人的议论，方别并没有关注，他刚才在医院里就跟胡铁军吃过了晚饭，这会儿回到家里点亮了蜡烛，借着烛火看起了书，那本才买的俄语学习书籍，已经被方别翻看了一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被系统加持，增幅二十年的经验了。
另一边。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议论，他脸色铁青，连贾东旭都没搭理，一言不发就回到了家里。
他这会儿心里郁闷到了极点，明明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怎么偏偏就遇上了方别，他明明都把方别给排除在外，没想到方别竟然主动掺和了进来，还请来了王主任，把他协管员的职务给撤销了。
这一点最让易中海难受，他失去了协管员的职务，还怎么把这个院子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所求的不过就是养老罢了，只有他还当着协管员，才能时常教导院子里的住户尊重老人，这样潜移默化之下，等他老了以后，就能再多一层的保障。
他想不明白，王主任为何对他如此苛责，连刘海中和闫埠贵都网开一面，给了个机会，没有直接撤职。
易中海心中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只感觉胸口烦闷，他走到椅子前刚想坐下，但却忽然感觉两眼一黑，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一大妈见着这一幕，吓得手忙脚乱，嘴里呼喊道：“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第107章 一大妈的天塌了
一大妈晃了易中海好几下，但易中海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慌里慌张的又掐起了易中海的人中，直到都掐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易中海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这下子一大妈彻底慌了，就连双腿都开始发软，她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也没给易中海生出一个孩子，易中海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无依无靠，这才真是天都塌下来了。
但好在一大妈虽然吓的浑身瘫软，总归还是有一点条理在的，也知道不能耽搁，她强撑着一口气，拿了枕头给易中海垫在脑袋底下，跑出门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帮忙啊，出事儿了！”
一大妈接连喊了几声，最先跑过来的是贾东旭，他看一大妈慌张的样子，连忙问道：“师娘，这是出什么事了，把您吓成这样？”
一大妈抬手指了指屋内，“你快去看看你师父，他刚才人都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晕了过去，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连掐人中也不起作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说着，一大妈就呜呜哭了起来。
贾东旭目光一阵闪烁，这一瞬间他还真有些期待，要是易中海死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照顾师娘的名义，把易中海家里的财产继承了，易中海的工资在院里是最高了，据他所知，开销也不大，手里指定是攒了不少钱，所以易中海死了，那他也能名利双收。
贾东旭心里想着，但他知道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连忙朝着一大妈说了句，“师娘，您先别急，我先去进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就进了门，就看见易中海正躺在地上，他随即上前装模做样的晃了晃易中海，表面上悲痛欲绝，心里面都快乐开花了。
这时候，一大妈也走了进来，他朝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年轻有把子力气，赶紧把你师父送到医院去。”
贾东旭试着把易中海扛起来，但都没有挪动，又换了个姿势，准备背起易中海，但手上一滑，差点没把易中海给摔在地上。
贾东旭有些苦恼的说道：“师娘，我师父太重了，我力气太小了，一个人也弄不动。”
一大妈哪里知道贾东旭心里算计着，只当是贾东旭说的都是实话，她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再叫几个人来帮忙。
说起来，一大妈也够心酸的，之前易中海还是协管员的时候，处理大小事务，随便一张口就有一群人来帮忙，但现在都过了两三分钟，除了贾东旭就没别人过来了。
一大妈刚走到门外，却看见右手边傻柱从家里窜了出来，她连忙喊道：“柱子，快过来帮忙，你一大爷出事儿了。”
“来了来了，一大妈您别着急，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傻柱说话间就窜进了屋子。
他也是第一眼就看见易中海倒在地上，接着又看见贾东旭正呆愣愣的站在边上，他喊了一句：“东旭哥，你愣着干嘛，地上太凉，快搭把手把一大爷弄到床上去。”
贾东旭心中一喜，弄床上去无所谓，只要不是送医院就行，他猛地朝傻柱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合力把易中海给抬到了床上躺下。
傻柱接着就朝门口走去，刚进门的一大妈看着这这一幕不由的一怔，“柱子，你去哪儿？帮忙把你一大爷送医院去呀。”
“嗨，送啥医院啊。”傻柱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外，头也不回的又说了一句，“方别不是还在院子里嘛，他医术那么好，上次我妹妹病的那么严重，他都给救回来了，一大爷这种情况，指定也没问题的。”
一大妈有些担忧，两家的关系有些僵，方别能出手救她男人么？
在一大妈想着的时候，傻柱都已经走到了方别门口，这会儿方别还没关门，傻柱这些天跟方别也混熟了，轻轻敲了敲，也不能回应，就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哟，方别兄弟，正看书呢？”傻柱客套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一大爷那边晕了过去，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方别有些意外，这不就是撤销了易中海协管员的职务，这就晕了过去，平时看起来威风八面，这才遇见这么点儿事就受不了了，这心里素质可不行啊，照他这样要是八级钳工给他整没了，他还不得当场就腿一蹬眼一闭，去下面报道了？
“我跟易中海之间有矛盾，你找我给他看病？”方别似笑非笑的看着傻柱。
傻柱有些尴尬了，他挠了挠头，“这...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您就别跟一大爷一般见识，帮忙先把人给救回来了再说吧。”
说罢，傻柱顿了顿，还接着说道：“一大爷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平时就是爱教育人，心其实是不坏的。”
傻柱说的这些话，恐怕就只有傻柱自己信了，要不然在原剧中也不会被易中海和秦淮茹给算计到死。
傻柱的这些观念，方别也没想着去帮他扭转，不过易中海嘛，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方别还真打算过去瞧一瞧。
不是为了救易中海，而是为了印证方别心中的一个猜测罢了。
“好，那我就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方别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了随身的挎包，里面装的是医疗用品。
方别如此干脆，倒是把傻柱给整的不会了，他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话来劝说方别，比如他是一个医生，见死不救对他的名声不好之类的，只是方别都起身了，傻柱这些话也就没地方说了。
“别愣着了，先跟我过去看看。”方别看傻柱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腹诽他，他没客气，直接踹了傻柱一脚。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但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乐呵呵的说道：“嗨，我这不是被你的肚量给折服了嘛。”
说着傻柱龇牙咧嘴揉了揉腿，“就是你这下脚也忒重了点儿，估计都给我踹青了。”
第108章 唇亡齿寒，老聋子出手
方别没理会傻柱的埋怨，这货就是这性格，没对他客气的必要。
对门就是易中海家，穿过院子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方别走进门，这会儿易中海家里倒是挺热闹，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在屋子里，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棍儿过来了。
聋老太太站在易中海窗前，也是一脸关切，她跟易中海属于是绑定在一块儿的，她靠着易中海给她养老，让她安享晚年。
而易中海则是靠着她的威望，在院子里天然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另外一点则是通过给她养老，树立一个榜样，也好时常教育院子里的住户，要尊重老人。
两人凑在一块儿，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各取所需。
屋内所有人在看着易中海，并没有人注意到方别进门，这时候傻柱的吆喝声响了起来。
“都让让，方别来了，先让他给一大爷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里的人闻言连忙给方别让出了一条路，只要贾东旭目光愤恨的盯着方别，他心里对方别的恨意，怕是把方别生吞活剥了都不接恨。
因为方别，他工作丢了，贾张氏回了乡下，好不容易跟易中海组织了一次捐款，眼看着钱都已经到手了，结果又被方别给破坏了。
到了现在，易中海病倒，他等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了，终于可以开始吃绝户了，方别又来了。
贾东旭拦在了方别前头，“不行，不能让他给我师父治病，就是因为他，我师父才成了现在这样子，他跟我师父有仇，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治病的时候使坏！”
贾东旭干点别的事不行，干坏事却十分在行，他明明是为了耽搁时间，延误易中海的治疗，却说的冠冕堂皇，好像真心替易中海着想。
要是易中海清醒着，听见这番话，估计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咒骂才好。
一大妈心里琢磨了一下贾东旭的话，虽然她不知道贾东旭心中的真实想法，但她觉着这么多人在场，方别应该不会乱来，所以她朝着方别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接着喊了一句，“东旭，你别激动，让方大夫给你师父看看。”
傻柱这会儿也挤进了门，到了贾东旭面前，他就说道：“东旭哥，方别兄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误会，这次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让开吧。”
说罢，傻柱还回头朝着方别说道：“方别兄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傻柱在中间当起了理中客，贾东旭心中有着计划，自然是不可能给他面子，他毫不客气的朝着傻柱推了一把。
“傻柱，你他么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方别就是一伙的，滚一边儿去！”
傻柱哪里知道贾东旭的心里想着什么，他被推了一把又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贾东旭，你丫是吃枪药了？我好不容易把方别请来了，你还在那扯后腿？”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治，是没这个条件。”
方别倒是懒得看两人争吵，他说了一句把自己作为医生的责任撇清，后续怎么发展跟他也没有关系。
贾东旭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心中有些激动，但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聋老太太动了，她拿着手中的拐棍儿，直接就朝着贾东旭那地方猛地戳了过去，嘴里还毫不客气的骂道：“你个狗日的，还有没有点儿良心，你师父平时对你那么好，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耽搁时间，我打死你！”
“嗷呜！”贾东旭被击中重要部位，发出了怪叫，一张脸也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当即就站不稳了，双手捂着裆部，直接蹲了下去。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聋老太太的拐棍就像是敲木鱼一般，敲在他的头上梆梆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看着贾东旭捂着裆部的惨状，傻柱，刘海中，闫埠贵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狠了，贾东旭冷不丁的没有防备，这一下子估计是够呛。
而聋老太太之所以下狠手，是因为她知道不能就这么耽搁时间，她跟易中海是唇亡齿寒，她用着苍老的声音朝方别说道：
“方别，贾东旭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请你接着给中海瞧瞧。”
方别看了一眼贾东旭的惨样，也不由的挑了挑眉，这聋老太下手还挺毒的。
不过贾东旭在惨，方别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他提着挎包，便走到了易中海床前开始查看。
此刻易中海面色晦暗，手心冰凉，方别把手搭在他的寸关尺上，脉数而无力。
这些表现都说明了易中海晕过去是因为气急攻心，要是有测量血压和心率的仪器，还能发现易中海此刻血压降低与心率飙升。
休克大多数情况下掐人中便能唤醒，但易中海人中位置那到掐痕说明这个办法并没有奏效，看来王主任撤销他协管员一职，把他给气的够呛。
易中海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算不了什么大事，简单的来说就是中枢神经过度兴奋所造成了，就算是不管他，等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醒过了。
方别再给易中海诊断的同时，不单是看出了他晕过去的原因，还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易中海的身体还有其它问题。
现在人没醒过来，方别打算先把人给弄醒再说。
方别已经考虑好了施针的穴位，百会与涌泉，接着便取出银针开始消毒。
百会穴在颠顶部，为督脉经穴，是调节大脑功能的要穴，穴性属阳，又阳中寓阴，所以能通达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对于调节机体的阴阳平衡起着重要的作用，可回阳救逆，开窍醒神。
而涌泉穴位在足底，是足少阴肾经穴位，能补肾回阳，针刺该穴针感强烈，有醒神作用。
二者一上一下，遥相呼应，协同作战，能调节机体阴阳平衡，回阳救逆，开窍醒神，救治卒中，休克，昏迷，昏厥，低血压等都有较好的疗效。
方别朝着傻柱吩咐了需要他做的事情之后，便开始了施针，先是在百会穴轻轻进针留置。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这个位置......
一大妈上次见识过方别给何雨水施针，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傻柱已经褪去了易中海的鞋袜，方别接着在易中海双侧涌泉穴用强刺激的手法，迅速捻转针柄。
片刻之后，易中海便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就看见了方别那张帅气硬朗的脸庞。
“怎么......是你？”
第1章 火车上的急救
读者大大们好，本书不仅仅是写四合院内的故事，同样也有主角在那个年代弘扬中医的故事，喜欢的请加一加书架，不喜欢的请点x，或者在这里喷作者也行，都会虚心接受，写书不易，烦请不要在书评区留下差评，拜谢！
以下正文:
1958年，深秋，回京列车上。
老旧的车厢，拥挤的过道，随着列车前进发出的哐当声响，以及那时不时飘进鼻孔的脚臭味。
方别确定下来，自己的确是穿越了。
他原本刚进入一家中医院实习，在连续一个月夜班之后忽然晕倒，再一睁眼就到了这具身体里了，接受记忆之后，方别也是知道了他现在的身份，军医转业分配到了燕京红星职工医院工作。
至于家庭这一块，原身也是燕京人，家里原先也是中医世家，只不过家道中落，医术没学到多少，父母也离开人世，留下原身一人，只能参军入伍。
就在这时候，车厢前门被打开，一股风猛的灌了进来，虽然有些寒冷，但却让车厢里那闷燥的味道散去不少，接着一名列车员走了进来，见到他后许多人都下意识的准备掏出车票。
只是列车员似乎并不是为了检票，他扯着嗓子喊道：
“旅客同志们，现在前面车厢有旅客突发疾病昏迷过去，现在我们需要医护帮忙，请问有这类职业吗？”
一时间车内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列车员身上，前面车厢可是卧铺，现在能坐上卧铺的可不是一般人。
方别倒是没想这么多，本就坐在前排的他靠的最近，听见列车员的话之后，医生的本能直接让他站起了身。
“我是！”
列车员顿时脸色一喜，看向方别。
“您是医生？那太好了，赶紧跟我过去吧。”
方别也不二话，拿起随身行李就跟着列车员走进了卧铺车厢。
一直走到尽头，列车员拉开帘子，方别才看到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倒在床上，床边上还站着一名满脸焦急的年轻男人。
“徐秘书，医生找到了。”列车员对着年轻男人说道。
徐秘书一看方别，有些诧异的说道：
“这么年轻？能行吗？”
方别被人质疑倒是没有开口解释，对方虽然是卧铺乘客，出行还带着跟班，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但正所谓医不叩门，他救人又不是上赶着来的。
列车员这时候却出言劝道：
“徐秘书，现在车上的广播坏了，只能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去问，刚才那个车厢也就只有这位同志是医生，现在情况紧急，就先让他看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再去后面车厢去问问。”
徐秘书看了眼昏迷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方别，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那麻烦您帮忙看看。”
方别本来也不想搭理这人，但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接着方别便走到了中年男人身旁，查看了起来。
只见对方人中还有一道掐痕，估计是有人急救，但并没有奏效，方别接着看去，对方面色晄白，呼吸存在，脉沉细，皮肤湿冷，方别试着叫了两声也没反应。
结合症状，方别心中也大概明白中年男人的病因就是低血糖，低血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补充糖分就能缓过去，但现在中年男人已经晕了过去，吃东西是吃不下了，而且现在又在火车上，也没有输液的条件，这样拖下去，等下了火车估计中年男人不死也得留下后遗症。
方别一边查看男人的其他症状，一边对着边上的徐秘书说道：
“帮我把包袱打开，取下里面的银针。”
徐秘书闻言连忙点头，从方别包里取出银针。
方别接过银针一边消毒，一边已想好了施针穴位。
现在已是深秋，中年男人身上衣着较厚，手背与面部比较容易施针。
简单消毒之后，方别提针先刺合谷穴，捻转后出针，再针刺人中穴，又经过数次提插，中年男人呻吟一声，终于是醒了过来。
徐秘书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嘿，神了，你简直神了！”
方别倒是没表现得多么激动，只是问道：
“先别急着高兴，有糖吗？没糖弄点吃的给他吃下去也行。”
徐秘书这会儿哪还敢对方别有半点怀疑，连忙点头应道：
“我马上去找。”
说罢徐秘书便往后面车厢跑去，找列车员去了。
现在针灸完毕，方别也就收拾起了银针，刚把银针放进包里，方别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宿主使用技能成功激活神级学习系统。】
【检测到宿主使用针灸术，技能使用经验+20年。】
方别微微一怔，系统？
没想到救了个人，竟然还激活了系统。
而刚才系统提示自己针灸术使用经验增加20年，方别现在也能感觉的出来，自己现在对针灸变得异常熟练。
之前方别不过是刚参加工作，使用银针还有许多不熟练的地方，但要是换做现在的方别，能把银针玩出花来。
方别这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徐秘书已经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包东西。
“您看麦芽糖行吗？我本来打算是买水果糖的，但列车上没有。”
方别看徐秘书这架势，要不是现在大白兔奶糖还没生产，估计就不是想买水果糖了。
真不愧是领导身边的跟班。
“麦芽糖也没关系，你弄小块点，喂给他吃了，一会儿就好。”
徐秘书不敢耽搁，连忙照做。
中年男人在吃过糖之后，脸色很快便红润了许多。
先前方别施针的时候中年男人便醒了过来，只不过身体虚弱还没什么力气。
这会儿恢复了一些就连忙朝着方别感谢道：
“同志，多谢你救了我，我都以为自己快不行了。”
方别摆了下手，回道：
“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低血糖，以后随身带点糖果，不舒服就可以吃点。”
对于一般人来说，随身带着糖果还是比较奢侈的，但对中年男人却不算个事，点头便朝着方别应道：
“行，我记住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钱文忠。”
说着钱文忠又看了眼方别身上穿着那身洗的有些褪色的军装，问道：
“同志，你这是从部队里刚转业回来？”
钱文忠的猜测完全正确，不过方别倒也没有惊讶。
退伍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普通的士兵基本都已经回到地方，现在还在路上的大多是转业军官。
“对，我叫方别，刚从部队转业。”方别答道。
钱文忠接着问道：
“哦对了，还不知道你是转业到了哪个单位？事后我好给你们单位送感谢信。”
方别回道：
“我之前在部队里是军医，所以现在转业到了红星职工医院。”
中年男人这下子来了精神，再次确定道：
“红星职工医院？”
方别看了下中年男人的反应，问道：
“你知道这地方？”
中年男人笑道：“我虽然不是医生，但工作也正好是负责医疗这一块儿的，所以对红星职工医院还是有些了解。”
“燕京城这些年变化也挺大，方同志刚回来想必也不大熟悉，等会儿下了火车，我带你过去。”
徐秘书这时候在边上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您这才刚醒过来，您要不还是多休息下，就让我送这位方别同志过去？”
钱文忠摆手回道：“刚才方别同志也说了，我这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
说罢钱文忠还朝着方别确认道：
“方别同志你看没什么问题吧？”
钱文忠的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方别虽然也是燕京人，但正如钱文忠所说，好些年没回来，现在钱文忠愿意把方别带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没问题，那麻烦你了。”
第2章 入职
接着钱文忠邀请方别就留在卧铺车厢，方别自然也就不会回硬座了。
还真别说，这卧铺车厢就是要比硬座舒服许多，最起码那熏人的脚臭味是没有了。
现在列车离目的地燕京站剩下的路程也不远，方别和钱文忠也没聊几句火车就准备进站了。
列车开始减速，铁轨与车轮摩擦出有些刺耳的声音，最后终于停在了站台上。
现在的车站还十分老旧，按照方别的记忆，要等到明年才会新建，建好之后也更加气派。
一路出了车站，上了徐秘书之前联系好的汽车，方别一行便直奔目的地。
燕京站与红星职工医院离的不远，也就三四公里的路程，方别一行也就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到了地方。
也正如钱文忠所说，他对红星职工医院也比较熟悉，都没有停留，带着方别便直奔行政区，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甚至没有敲门，钱文忠直接走进了办公室里。
方别也跟着走进办公室，打眼一看，此刻办公室里也坐着一个身材微胖，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想必他就是红星职工医院的院长。
而院长也听见动静，立马抬头就看见了钱文忠，急忙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身后的椅子直接发出了“噌”的一声。
“钱委员，您怎么来了？”
院长快步走到钱文忠面前，表现的十分热情，连连邀请道：
“快请坐，快请坐。”
钱文忠摆了摆手，拒绝了院长的邀请。
“孙院长，坐就不必了，我直接说事。”
“这位是方别同志，之前是部队里的军医，刚转业分配到你们医院，在火车上遇见，我顺道给你带过来。”
钱文忠没刻意提方别之前在火车上救了他的事。
但孙院长哪是一般人，他立马就察觉出钱文忠和方别的关系大概率不一般。
这真要是火车上遇见，能让钱文忠这个他领导的领导亲自把方别给带过来？
骗鬼去吧。
这话他要是真信了，他不纯傻帽啊？
这短短的功夫，孙院长脑袋里就冒出了不少想法。
而这时，钱文忠又再次开口，不过并不是对着孙院长，而是方别。
“方别同志，今天就先这样，你跟着孙院长了解情况，我还有工作要忙，得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钱委员说罢，又朝着方别挥了挥手，才走出了办公室。
钱委员走在前头，但徐秘书却没跟上钱委员的步伐，反而是把方别拉到走廊上，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救了钱委员，今天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
徐秘书作为生活秘书说白了就是照顾领导的起居。
今天他粗心之下，本职工作都没做好，竟然让钱委员低血糖晕了过去，差点捅破了天。
要不是遇见方别，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方别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今天救人也只不过是出于医生顺手的事，更何况还因为救人成功激活了系统。
方别只是笑道：
“徐秘书不用这么客气，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徐秘书摇头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救了钱委员，还有我。”
“想想开始我还怀疑你，方别同志，我跟你道歉。”
徐秘书道歉的同时，打开随身衣服内兜，从里面掏出钱包，也没数钱包里究竟有多少钱，直接全抽出来塞到了方别手里。
徐秘书想了想，感觉这还不够，接着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起来，最后才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这上面有我办公室的电话，可以联系到我。”
做完这一切，徐秘书也没给方别说话的机会，只丢下了一句：
“钱委员那边还等着我，我得先过去了，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徐秘书急匆匆的追钱委员去了。
方别也没多说，估摸了手里的钱，大概得有二十多块，都能顶许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至于徐秘书说的改天喝酒，方别倒是没往心里去，这纯粹就是客套话。
甚至于那张纸条方别也没太当成回事。
就算是救命之恩又怎么样。
人情这种东西能有多大的作用，完全取决于对方的良心以及身份地位的差距有多大。
这并不是说身份差距越大，就越能发挥作用。
方别可清楚的记得前世的一句台词。
“来人，喂公子吃饼。”
方别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多想，反正自己激活系统，就算不靠着别人，一样也能混出个名堂。
作为穿越者，咱可不能丢份！
接着方别把钱和纸条都塞进了包里，这才重新走进办公室。
“孙院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刚才孙院长虽然没好意思跟着出去听听徐秘书到底跟方别说了些什么。
但眼睛余光却隔着门看了两人老半天的功夫。
这徐秘书可又是给钱又是递纸条的，这态度更加笃定了孙院长之前的想法。
方别要不是关系户，他能把头拧下来当夜壶。
现在方别又这么客气，孙院长尽管作为领导，但哪里敢托大，胖乎乎的脸上全是笑容。
“不碍事，不碍事。”
“我看你跟我年纪相差不大，也甭孙院长孙院长的叫了，这太生分了。”
“你看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怎么样？”
方别一看孙院长这头上都没剩下几根毛，一看年纪都快大他两轮了，就这还兄弟相称，这货脸皮也是够厚的......
方别没立即答应，而是有些犹豫，“孙院长，这不太好吧......”
孙院长一摆手，“这有什么不好的，在外面儿你叫我孙院长，私底下，咱们兄弟相称。”
不过孙院长都这么热情了，方别也不是不上道的人。
“孙老哥太客气了。”
听见方别的称呼，孙院长脸都快笑烂了，冲着方别热情的招呼道：
“方老弟，快坐，快坐。”
“你这初来乍到，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院里的情况。”
孙院长邀请方别坐下，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盒茶叶，冲入热水之后，放在了方别跟前，才介绍了起来。
“咱们医院虽然作为红星轧钢厂的职工医院，虽然主要是一些职工以及家属来咱们院看病，但周围群众也同样不少。”
红星轧钢厂？
这让方别不由的挑了挑眉。
之前方别知道自己是转业到了红星职工医院到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的缘故，以红星命名的单位可不少。
但这孙院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红星轧钢厂，这让方别不由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情满四合院。
那里面的角色大多数都是红星轧钢厂的员工。
要真是如此，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第3章 医院的情况
“孙老哥，咱们厂的厂长是不是姓杨？”方别确认道。
孙院长点头，笑着说道：
“对，咱们厂厂长就姓杨，想不到老弟对咱们厂这么了解。”
方别想了个借口，随便糊弄道：
“我这转业是在咱们医院，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孙老哥你还是继续帮我介绍下咱们医院的情况吧。”
孙院长也没多想，又继续说道：
“咱们医院目前设置的科室一共有四个，分别是外科，内科，中医内科，妇科和产科。”
“老弟，你这一个年轻小伙，妇科和产科我就不多给你介绍了，先不说你能不能去，就算你去了，这整天在女人堆里泡着，身体也吃不消。”
说话间，孙院长还上下打量了身板，嘿嘿笑着。
方别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一小伙，又是刚从部队里出来。
这身体杠杠的，就没啥吃不消的。
只是方别也没真打算去啥妇科产科，这个年代毕竟还是比较保守的，妇科产科有个男医生，这事儿多让人难以启齿，至少九成九的人都接受不了。
要等到观念有所改观，那起码得九十年代去了。
至于现在嘛，方别可不想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以方别也没解释，只是默默等着孙院长继续介绍下去。
这时，孙院长也接着说道：
“那咱们现在说说内科，内科是咱们医院医生最多，同时也是最忙的科室，不仅是咱们院里接诊最多的，有时还得响应上级号召，下乡出诊。”
“所以这内科平时加班会比较多，不过这每个月的收入也比其它科室高出一截儿。”
“接下来就是外科，这外科主任姓马，六十多岁，做了大半辈子的手术，医术过硬，所以别看咱们虽然只是个附属的职工医院，但咱们院的外科在整个区里都叫的上号。”
方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要是换别的地方，一个区里就算能排第一也算不上什么。
但这可是四九城，各种大拿云集，能在这地方排名前列，这马主任也算是很厉害了。
而孙院长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继续说道：
“老弟，你之前在部队里是干军医的，这到外科应该上手也快，你要不就去外科试试？”
去外科？
方别想也没想便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这外科虽然好，前途也还不错。
方别也是军医出身，比较擅长战场急救，但那玩意儿是能用在普通医院的？
就随便举点例子，部队里配发的医疗包里有个超大号的曲别针，这玩意儿是用来干啥的？那是在战场上救治昏迷伤员，避免舌后坠抑制呼吸，用来把舌头别在衣领子上的。
碰见腿部大动脉出血的，直接在肚子上来一刀，把手伸进去找血管止血。
就这些还都是方别见过的，至于听到的就更厉害了。
心脏骤停，也是直接划开腹部，把手伸进去按压心脏，就这些操作，放在部队的确管用，毕竟情况紧急，保命才是第一位。
但要是放在普通医院临床上显然是行不通的，被投诉都是轻的了。
排除掉外科和产科这两个科室，也就剩下中医和西内科。
前面孙院长也说了，虽然待遇不差，但加班已是常态，就这一点方别就直接放弃了去西内科的想法。
他可没忘了自己是怎么穿越的。
现在也就剩下中医一个选择了，这也正好，反正方别穿越前就是中医院的实习医生，这穿越后的身份也是中医世家，这一点也能用做自己医术进步飞快的借口。
“孙老哥，这中医科又是什么情况？”
孙院长眉头皱了起来，苦口婆心的说道：
“老弟啊，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可都是自己人我才给你说点大实话。”
“这中医学起来麻烦，时间长不说，就连这发展前景也不如别的科室，就连工资也比其它科室要低上一些。”
孙院长的话虽然说的还有些委婉。
但方别还是听明白了孙院长的意思。
现在的中医地位其实远远比不上西医，甚至于一度被打成伪学科，陷入了存废之争。
要不是教员几次为中医正名，估计现在中医能不能在医院里单独设立科室都是个问题。
只是对于方别来说，尽管现在中医的处境算不上好，但他还是想选择中医。
中医流传几千年，现在就好比是一颗蒙尘的明珠，现在方别又觉醒了系统，他自然是想要让它重新绽放光芒。
“孙老哥，你还是先给我介绍下吧。”
孙院长见方别坚持，也不好多说，只好继续介绍道：
“现在咱们医院中医科就只有两名医生，主任叫元雅，三十多岁，男人前些年因公牺牲，就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有些不太好相处，对待工作要求十分严格，不过她医术倒相当不错，这一点没的说。”
“至于另一名医生，叫杨建，年纪比你大一点，之前在同仁堂坐诊，今年才到咱们医院上班。”
别的科室有多少人方别不清楚，但中医科就只有两名医生。
这......真是人才凋零。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方别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孙老哥，我想了想，我虽然是军医转业，但部队里许多治疗方案在咱们医院并不适用，所以外科并不太适合我。”
“倒是中医，我家里我之前也学过一些，我自己也对中医更感兴趣，所以我想去中医科。”
孙院长倒是不知道方别还会中医，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方别。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学过中医，既然你有基础，那过去学习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罢，孙院长想了想接着说道：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老哥我也不多说什么。”
“这样，按照这老带新的规定，以后元主任就是你师父了，别看她年轻，她可是有真本事的，你跟着她吃不了亏。”
方别穿越前医院里就有规培制度，所以对这一点并不意外，也就冲着孙院长点了点头。
第4章 元雅的要求
现在决定好了科室。
接下来方别便把证件和介绍信交给了孙院长。
孙院长接过资料核对完没有问题之后，便把资料收进了抽屉里，接着才对方别说道：
“走吧老弟，我先带你去科室里，其它手续什么的，等我弄好了，你到时候签个字就行了。”
方别回道：
“那就麻烦老哥了。”
“嗨，什么麻不麻烦的，咱哥俩是外人吗？用不着这么见外。”
孙院长冲着方别一摆手。
“老弟，跟我来吧。”
孙院长率先出了办公室，方别也跟了上去。
红星职工医院虽然只是一个附属医院。
但架不住轧钢厂财大气粗，医院足足修了三栋楼，每一栋都有六层高，全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建筑，就算是放在四九城，也算的上用豪华二字来形容。
方别跟着孙院长一路上了门诊三楼，正对楼梯的右手一侧尽头的房间，还没走到近处，方别就看见上面挂着中医诊室的牌子。
等走到近处，这时中医诊室的大门开着，方别往里面瞅了瞅。
里面正坐着一个老人和个女人，那女人身上披着白大褂，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与知性的韵味。
看来这就是孙院长口中的中医科主任元雅了。
咱就说，瞧瞧人这气质，就打眼一看医生就该是元雅这样儿的。
至于孙院长跟人比起来，就算抛开外貌，就他那作风，看起来倒是更像一个商人。
元雅这时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伏案写着医案，并没有注意到房门外站着两人。
“咳咳......”孙院长见此先是咳嗽两声，随后喊道：
“元主任。”
元雅听见声音知道是孙院长，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写着医案，嘴上淡淡的回了一句。
“正忙着，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元雅这冷淡的态度让孙院长有些尴尬，尤其是在方别面前。
他不由的摸了摸鼻子，看向方别。
“老弟，那咱们在门口等等？”
在医院里一切自然是以患者为重，现在元雅正给患者看病。
方别也不赶时间，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没问题。”
元雅听见方别的声音，这才发现这次来的不只是孙院长，于是抬头看了一眼。
方别二十出头，又是刚从部队转业，再加上那身还没换下的军装，身姿笔挺，脸庞英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硬朗的气质。
这让元雅不由的多看了方别一眼。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写字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不多时，元雅便写好了药方，唰的一下扯下，递给老人。
“去药房拿药吧。”
等老人接过药方之后，元雅还叮嘱道：
“头煎从沸后用中火偏大煎煮15—20分钟，第二煎沸后再煎10—15分钟左右。”
老人对着元雅道谢之后，便走出了诊室。
这会儿外面也没有等待的病人了，孙院长拉着方别便走进了进来。
元雅这次倒是主动说道：
“孙院长你今天有什么事？”
“该不会又是想让我给你找生发的方子吧？”
“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那头发不好治，我都翻过好多古籍了，上面也没对症的方子。”
孙院长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
这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尤其是方别还在现场，这让孙院长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孙院长脸色涨红，瞪大着双眼，他想从元雅的表情中看出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方别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孙院长的头顶那明明很稀疏，却留的老长的头发。
不用解释，孙院长绝对是想用有限的头发创造无限的可能。
这打人不打脸，方别还是忍着笑意站出来说道：
“是这样的，我叫方别，刚从部队转业到咱们医院中医科。”
“孙院长是带我到您这来学习的。”
元雅有些诧异。
方别是从部队转业并没有让元雅惊讶，毕竟那身军装都还在身上。
但方别说他是来这儿学中医的，这个回答出乎了元雅的预料。
先前职工医院这边也是有好几个从部队转业的军医，但他们都分配去了外科和内科。
尤其是内科，像他们这种有一定经验的医生直接就能上手。
就算是换做普通人，按照现在的政策，一般也就培训个三个月左右就能上岗。
比起中医动辄几年十几年的学习时间，这需要的时间短了太多。
就算是后世的各类中医大学，之所以能把学习时间缩短，也是因为把医和药分家之后才极大的缩短了学习时间。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现在中医的地位实在不咋地，除了之前早已成名的名医外，许多中医在医院里都是受歧视的存在。
这两点加在一起，有条件的都不会选择中医这个专业。
元雅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你确定？”
“中医这一行没个十年八年的可没资格坐诊。”
“以你现在这个年纪，怕是……”
这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一座难以跨越的大山，但对于方别前世就是中医专业，虽然才刚刚实习一个月，但他不是还有系统嘛。
元雅的话还没说完，方别便笑着回道：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我祖上好几代都是中医，这基础的知识我还是知道的。”
元雅有些好奇了。
“既然你祖上是中医，那为什么没有传承下来，怎么又成为一名军医的？”
方别解释道：
“我十多岁的时候，父母意外离世，当时为了生活便选择参军，恰好我又会一点医术，就分配到了卫生队。”
元雅没想到方别的经历这么坎坷，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同情，同时还带着火热。
倒不是元雅对方别有什么想法。
这完全是现在中医实在太少了，整个附属医院之前也就她一个中医，也就是今年年初杨建走了关系，从同仁堂那边的学徒，一跃成了附属医院的医师。
说实在的这种自身医术不过硬走后门进来的医生，元雅是十分不耻的。
虽然杨建这一年也没犯什么大错，但开的药方经常牛头不对马嘴，就按着吃不出毛病的标准，不知道糊弄了多少患者。
中医的名声就是被这种人给败坏的！
与杨建相比，方别在元雅眼中就像是一块璞玉。
但是元雅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毕竟刚才孙院长的那一声老弟，她是听在了耳朵里。
万一又是一个关系户。
“既然你有基础，那就先在我这学一段时间。”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要是不能通过考核，那就不能独立坐诊。”
第5章 再次提升
孙院长之前说的话还真没错，元雅对待工作的要求十分严格。
不过这放在方别身上却没有多少压力。
方别虽然穿越之前才刚刚实习，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经验。更何况还有系统这个撒手锏。
“行，没问题。”方别答应道。
见着方别态度诚恳，元雅也是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就好。”
孙院长看方别和元雅说好，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老弟，你就先跟着元主任熟悉一下环境，我这边就先去给你办手续了。”
方别闻言也是回道：
“麻烦你了，孙老哥。”
孙院长摆了摆手，表示这些全都是小事儿，随后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都走出了门外，孙院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忽的一拍自己脑门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接着又转身站在门口。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一件事。你这刚转业回来，有住处没？没住处的话，我帮你安排。”
方别虽然也是中医世家，定居四九城。
但连年战乱，家道中落，父母也遭遇意外离世。
后来参军入伍也都是为了有一口饭吃，现在哪还有落脚的地。
现在孙院长能帮着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
方别随即答道：
“我刚下火车就来咱们医院报到了，暂时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
孙院长连忙表示：
“房子的事就交给我了，争取下午下班之前给你落实了。”
元雅在边上听着，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孙院长。
她来附属医院也有些年头了，也没见孙院长的办事效率有这么快过，另外就连对待方别的态度都这么好。
那可是连杨建这个关系户都没这待遇。
只是这也不关元雅的事，她也就没说什么。
元雅心里想着什么，方别不知道也管不着，现在孙院长帮方别解决了住房问题，方别感谢道：
“多谢孙院长，这事烦你费心了。”
“嗨，刚才就跟你说了，咱哥俩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另外你既然选了中医科，那元主任就是你师父了，跟着她好好学，也能学到真本事。”
孙院长对方别不赖，临走前还不忘给方别打一个助攻，拉进元雅跟方别的关系。
现在叮嘱方别一句之后，迈开了脚步，这次是真的走了。
房间里这时也就剩下了方别和元雅两人。
这会儿正值上班的时间，也没有病人。
元雅从抽屉里取出一本书，放在桌上，同时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方别坐下。
“这会儿没病人，你没事儿先看看医术。”
方别点了点头，把凳子提到桌旁。
元雅又接着说道：
“既然你现在跟着我了，那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你现在抓紧时间看看书，等会儿来了病人，我还得摸摸你的底。”
方别倒是没多想，前世在医院里，按照规培的传统，都是大差不差，他微微点头，便拿起医书。
医书封面上正写着四个大字《金匮要略》。
前世就作为实习中医师的方别，对这本中医经典巨着书不说是倒背如流，也能称的上熟悉。
不过现在既然没事，读一遍，总归也是没错的。
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
熟悉的内容映在方别眼帘之中，只是温习，方别的速度很快。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方别便把全文三万字左右给过了一遍。
方别这边刚刚阅读了最后一个字，脑海中就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金匮要略阅读经验+20年。】
一瞬间，金匮要略上的内容就深深刻在了方别的脑海中，只要他想甚至真的可以做到倒背如流，还不止如此，方别脑海中甚至还多出了许多新的理解，仿佛方别真的连续二十年，中间不带停顿，研究学习了金匮要略一样。
这系统真神了！
寻常人就算努力，但也限于寿命，人力犹有尽时。
而方别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增加了二十年的理解。
就这一点，谁能比的过方别，都不用给方别太多的时间，很快，方别就能超过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中医。
只是方别现在还不确定，重复阅读，系统能不能再次起效。
方别有了想法，随即便想验证这一点，接着重新翻到第一页，开始阅读。
刚刚增加了二十年的理解，方别这次的速度更快，一页接着一页的翻过去。
直到方别再次看完全部内容，合上书本，等了许久之后，也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方别有些遗憾，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这要是真能一直有效果，那可太逆天了。
那还不得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不过就算是只能增加一次，那也很变态了。
要知道系统所说的二十年，可不是寻常人所指的二十年。
而是那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不带停顿的二十年。
有这样的效果，方别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解答了心中的一个问题，方别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系统是只能对医学方面起作用，还是不管学什么都能触发。
只是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中医科虽然没有其他科室忙碌，但总归还是会有病人的。
这不，方别刚才放下金匮要略，诊室里就走进了一位六十多岁的女病人。
见着有人来了，方别来了精神。
孙院长不止一次强调过元雅的医术。
她这个时代的中医与方别这种后世医学院里毕业的医生不同，这些中医都是有自己的师承的。
一般都是家传，个门各派都有自己不外传的绝技。
方别跟着元雅肯定是能接触到许多以前在学校里没有接触过的知识。
所以在看到女病人过来的时候，方别便已经把书收好，给元雅挪出了位置。
却不料元雅在看到病人坐下之后，朝着方别说道：
“切脉会吧？”
“会的话，你先给病人看看。”
第6章 望闻问切与你是关系户吗?
让自己先给病人诊断？
方别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反应过来，理解了元雅的意思。
只是方别这边还没说话，来看病的病人先出声了。
她看了一眼方别，又瞅了一眼元雅，开口说道：
“他也是医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元雅解释道：
“这是刚来的方医生，现在在我这学习一段时间。”
一听方别果然是刚来的，尤其是听到学习那两字，老太太立马变了脸色。
“我挂的是你的号，你让他给我看病，这能行吗？”
说到这里，老太太也注意到了方别穿着的还是军装，又接着说道：
“他这一身旧军装，该不会是军医转业吧？”
说着说着，老太太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我家老大之前也当过兵，他说他们连里军医那医术跟兽医差不多。”
看着老太太那害怕的表情，方别有些无语。
不过老太太说的情况也不能说没有，不过那都是连里的卫生员，相比起军医，卫生员一般都是兼职，所以医术参差不齐也很正常。
这时，元雅见老太太有些激动，也开口安抚道：
“您先别激动，我说的是让他先给你看看，我又没说我就不管了，等他看完了我在给你复诊一遍。”
说罢，元雅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你想想，你花了一份挂号的钱，两个医生给你看病，这有什么不好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咂吧了下嘴，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自己占了便宜，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这还差不多……”
方别见状暗自摇了摇头，这无论什么年代，医生都不仅仅医术要好，说话这门学问也同样得精通。
不然这医患关系可不好处理。
老太太这边已经坐了下来，方别也就把手搭在了老太太的寸关尺上。
黄帝内经有三部九候论，分为上中下三部，上部两额太阳穴，两颊大迎穴，耳前耳门穴。中部手太阴，手阳明，手少阴；下部足阙阴，足太阴，足少阴。
只是后世中医一般都只切脉寸关尺，其余两部方别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真正学习过。
切脉的时间约莫一分多钟，方别一边感受着脉象，一边观察老太太的面色与身上的气味。
于此同时，系统也接连弹出了好几条提示，只是方别正在诊脉，也就没有理会。
虽然没有查看，但方别能感觉出来，尤其是切脉，之前还感觉有些模糊，但现在那一次次脉动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个文字，映在方别的脑海中，给了方别无比清晰的提示。
做完中医望闻问切中的望与闻，切脉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时方别对老太太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接着便是询问老太太，从而印证方别的一些判断。
“老太太最近是不是感觉有些头晕耳鸣，易燥易怒？”
老太太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叫道：
“嘿，你怎么知道的？”
话刚一出口，老太太就反应过来，方别是医生，刚还给自己把脉来着。
同时老太太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还怀疑方别来着，没想到方别医术好像还挺不错的，一张口还说的挺准。
老太太讪笑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哈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医术还不错嘛。”
方别也没搭话，而是就这老太太说话的功夫，又瞧了瞧她的舌苔。
接着就习惯性的想要给老太太开药方，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才第一天来到附属医院，现在是还在跟着元雅学习。
于是方别转头看向元雅说道：
“患者眩晕耳鸣，头晕头胀，面色红赤，舌红，苔薄黄，脉弦，应该是肝阳上亢。”
所谓肝阳上亢主要是指肝肾阴亏，阴不制阳。
简单来说，就是身体里肝的阳气过盛，向上冲扰头目等部位而引发的一系列症状。
元雅只是点点头，也没说话，又对着老太太重复了一遍望闻问切之后，得到和方别一样的结论。
方别的表现着实惊到了元雅，要知道即使是元雅在方别这个年纪也没有方别这么准确的判断。
这下子元雅看向方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方别被元雅看的有些不自在，轻轻喊了一声。
“师父，我刚才说的是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你判断的十分正确。”
元雅回过神来，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面色一肃，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还反问起了方别。
“既然你已经说出了病症，那知道该开什么药？”
方别略一思索，倒也想起了一副适合这个病症的汤剂。
“应该用天麻钩藤饮。”
“天麻、钩藤、石决明平肝、潜阳、熄风；栀子、黄芩泻火；桑寄生、杜仲、牛膝、益母草滋养肝肾；茯神、夜交藤以养心安神，固根本。诸药合用，平肝降逆，标本兼治。”
方别的回答跟元雅心中所想一致，甚至还附带解释了用药的功能与目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元雅这次倒是没有失态，但也是连连点头，笑着称赞道：
“嗯，回答的不错。”
可惜，此时孙院长没在这里，不然看见一向要求严格的元雅竟然都会夸人了，估计得惊掉大牙。
接下来就是开药方。
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有普及，是个稀罕物。
不像是方别穿越前在中医院实习一般，开药方，下医嘱，只需要在电脑上用鼠标轻轻点击几下就行了。
一切都是手写。
约莫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元雅终于写好药方，把药方递给老太太的同时，叮嘱道：
“回去按时服药，忌辛辣油腻，可以多吃芹菜萝卜。”
老太太接过药方，朝着方别和元雅两人道谢之后，走出了诊室。
这时候，方别查看起了系统之前的提示，此时系统提示已经合成了一条。
【叮！神级学习系统，望闻问切经验+20年。】
这才是第一天，方别就触发了三次系统提示。
要是再过个一段时间那还得了。
方别还在想着以后的情况。
元雅这边却忍不住了，有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方别，但是一直没问出口，现在见到方别这么优秀，元雅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方别，我怎么感觉孙院长对你的态度好像不一般，你跟他是有什么关系？”
第7章 开局就挂在墙上的男人
方别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又是一个误会啊。
就这点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他接着便说道：
“我和孙院长今天是第一天见面，哪有什么关系。”
听着方别的回答，元雅眼中的疑惑更浓了，这第一天见面就能有这样的待遇？
方别也不卖关子，他接着说道：
“我今早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人，叫钱文忠，好像还是什么委员，他为了感谢我，顺道把我送来了咱们医院。”
说道这里，他还笑了笑：
“想必就是这一点让孙院长误会我跟钱委员有什么关系，所以才对我态度比较好。”
有了方别的解释，元雅也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之前还担心方别是和杨建一样，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但现在方别不仅把向她证明了医术，还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了解这些，倒不是元雅八卦。
现在的中医本就讲究传承，挑选徒弟自然也是十分严格。
但严格归严格，只要认定了，她也不会再有所保留，对待方别也绝对是倾囊相授。
现在了解了情况，她也就朝着方别说道：
“原来是钱委员送你过来的，难怪孙长河对你态度这么好。”
方别还不知道钱委员的身份，一听元雅的口气，好像知道钱委员。
他也就问道：
“师父，你知道钱委员？”
元雅点点头，回道：
“他是卫生部里的领导，之前在一次会上见过。”
“咱们医院虽然是轧钢厂出资的附属医院，但编制上还是属于卫生部下辖的。”
方别也算是明白了过来，钱委员就相当于孙院长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医院里的人事调动，对于钱委员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钱委员没点名要孙院长照顾方别，但孙院长哪里敢怠慢。
解开了疑惑，元雅对方别的看法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元雅便让方别继续看书。
不过元雅倒是没有重新拿出一本别的书，还是那本金匮要略。
早在方别第一次翻看完之后，系统就提升了二十年的阅读经验。
现在方别就算再看一遍，也不会再生出什么新的理解。
不过方别也不好解释，毕竟就这一本金匮要略就够寻常人学习挺久的了。
系统的事情是肯定不可能说出来的。
所以他现在讨要新书，反而容易产生误会。
方别也没多想，这才第一天，以后的机会还多，没什么好着急的。
方别这边翻着书籍，元雅那边也在写着医案。
只是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一道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打断了方别与元雅两人。
“元主任，学校那边来人说是你女儿跟同学打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
元雅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秀眉一皱。
“她又打架了？”
来人点点头，“嗯，您还是别耽搁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元雅旋即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往椅子上一丢，同时还看向方别。
“你先在这等会，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方别想了想，问道：
“师父，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元雅摇了摇头，拒绝道：
“我去就行了。”
“那丫头不是第一次打架，应该没多大事。”
接着元雅便匆匆迈开脚步，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叮嘱道：
“对了，等会儿要是来病人了，你可以先给病人看看，没把握的话就等我回来。”
“当然你要是累了，也可以稍微眯会儿。”
元雅知道方别刚下火车就来医院报到了，所以又补了一句。
方别点点头，“没问题，这交给我了。”
元雅离开了中医诊室，方别这会儿没人盯着，倒也不用再继续看那本金匮要略了。
这下他倒是没别的事做了，但又不能离开诊室，毕竟谁也说不准啥时候会来个病人。
方别有些无聊，索性便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他这坐了几天硬座，刚下火车就到医院报到。
也就是他这身体素质强悍，再加上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怎么都能睡，不然真心顶不住。
这一觉也没睡多久，方别就听见了走廊外边的脚步声，这还是他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就算是睡觉也保持着警觉。
听脚步声不像是元雅回来，应该是有患者上门。
方别也来了精神。
果然，片刻后门口出现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男人。
方别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他。
那男人走进来之后，便朝着方别说道：
“医生，帮我开点药。”
方别示意男人坐下，随后接着说道：
“把袖子撸起来，我先给你把脉。”
男人却摇头摆手的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就帮我开点止疼药就行了。”
男人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那药叫什么来着？”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好像是哌什啶？”
听到这里，方别眉头微微皱起。
“盐酸哌替啶，也就是杜冷丁。”
男人当即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您说的这种药。”
“他们都说这种药效果好。”
激动之下，男人对方别的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您赶紧帮我开两只，我着急。”
方别前世虽然是中医专业，但也会基础的西医课程，对于杜冷丁这种在穿越前属于管制药物，他自然十分熟悉。
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方别还提醒道：
“杜冷丁具有一定的成瘾性，一般情况下我不建议你用。”
但男人显然没明白方别的好意，反而质疑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你赶紧给我开点，我这还是请假出来的，还着急回去上班。”
方别依旧态度坚决：
“你着急就赶紧把袖子撸起来，切脉之后，我才能对症下药。”
“你这样一味的吃止痛药，只会掩盖你身体本来的疾病。”
方别的劝告，非但没有被男人理解，反而是有些仇视方别，还冲着方别嚷道：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
“我就只是肚子有点疼，你开一点止疼药不就行了？”
男人的叫嚷传到了诊室外面。
接着，一名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走进了诊室里。
中年男人一走进来，方别一瞬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标志性的络腮胡，头上顶个大平头，不就是情满四合院原着中的易中海。
至于年轻男人，方别也想起了他的身份，正是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
也难怪他刚才就看贾东旭眼熟，但是却想不起名字。
这位可是原着开局就挂在墙上，只以照片的形式出现过的男人。
在明白是贾东旭后，方别脸色有些古怪。
原剧中就说过贾张氏止痛药上瘾，贾东旭也喜欢止痛药，难不成这是一种另类的传承？
第8章 轧钢厂食堂
易中海已经停下了脚步，他先是看了眼方别，又朝着贾东旭问道：
“东旭，怎么看个病还吵起来了？”
易中海一问，贾东旭立马埋怨了起来。
“师父，这医生就是刁难我。”
“叫他给我开个止痛药，他就是不给我开。”
易中海听罢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顺着贾东旭的话往下说。
而是看向方别，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道：
“医生，我这徒弟性格有些急，你多担待点。”
“他现在肚子疼的厉害，你还是帮他开一只止疼药吧，我们这还着急回去上班。”
要是一般的病人，方别还是很有耐心的。
但一想起原着中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方别就直犯恶心。
至于贾东旭，虽然原着中没有出场，但能有贾张氏这样的老娘，以及棒梗这样的儿子，再加上他刚才的表现。
方别对他俩也很难再有耐心，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再给你解释一遍，这种止疼药具有成瘾性。”
“而且，这滥用止疼药会掩盖病人原有的病因，延误加重病情。”
易中海被方别说的一愣。
“没这么严重吧？”
方别直接说道：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易中海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方别这么不给他面子。
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厂里谁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结果今天遇见了方别这么个愣头青。
易中海一时之间有些下不来台。
倒是贾东旭疼的有些受不了了，在边上说道：
“师父，平时杨建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麻烦，只不过多花点钱，都是随便开的。”
“我看这小子就是刁难我，你跟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咱们找别的医生开去。”
易中海也拿方别没有办法，只好听贾东旭的，接着便领着贾东旭走出了诊室。
方别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的起伏。
开玩笑，这种药前些年虽然随便用。
但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医疗体系健全了许多，虽然还没正式把杜冷丁列为管制药品，但管理上也严格了许多，就算是在部队，这种药也不是随便能用的。
至于别人能开，那别人还敢吃屎，方别也要照做吗？
而且贾东旭的病症一看就是慢性胃炎。
他面色苍白，神疲乏力，现在又已是深秋，连续降温，寒气入体，加剧症状，才会感觉腹痛难忍。
像这种情况，方别倒是能用针灸的法子迅速止痛。
在搭配上一副健脾和胃，温中理气的中药。
双管齐下，标本兼治。
只是医不叩门，更何况是四合院里的禽兽。
易中海和贾东旭走后。
没多久，元雅也重新回到了诊室。
“师父，学校那边什么情况，你孩子没事吧？”方别问道。
元雅摆了摆手，说道：
“没什么问题，虽然对方受伤，但对方也理亏，互相道歉就算完了。”
元雅也没详细的解释，大致说明情况，让方别不用担心，接着又问道：
“刚才有病人没有？”
方别把贾东旭来开止痛药的事给元雅讲了一遍。
元雅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做的不错。”
方别微微侧目，他这师父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接下来，就清闲许多了，一直到了中午饭点，也没有病人。
元雅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饭盒说道：
“到饭点了，食堂打饭去。”
说着，还把手中的饭盒递给方别，她接着说道：
“你这第一天来，估计啥也没准备，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先拿着对付一顿。”
人元雅都不介意，方别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伸手便接过了被刷的有些发白的铝制饭盒，露出一排大白牙，笑道：
“谢谢师父，我哪敢嫌弃，要是没您这饭盒，我还不得用手捧着吃。”
元雅瞪了一眼方别，没好气的说道：
“少贫嘴。”
方别只是一笑，也不说话。
他是发现了，他这师父就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原本医院也办过食堂，方便医护与住院的患者，但后来发现，住院的患者基本上都是本厂的职工，再加上上头也出台过文件，减少职能重叠与架构臃肿。
轧钢厂的附属单位，只要是邻着的，全都取消了食堂，这中间就包括医院在内。
所以平时吃饭都是到轧钢厂里解决。
方别两人走下门诊大楼，接着朝着附属医院的后门走去。
这附属医院一共有两扇门，一扇前门，开在路边，周围群众看病都是走的这里。
至于另一扇后门则是直接在轧钢厂的院墙上开了一个口子。
至于原因，一是为了方便轧钢厂职工万一受伤，不用绕远路，能第一时间送到附属医院救治。
这第二嘛，自然就是方便附属医院的医护去食堂吃饭。
不多时，方别跟元雅就走到了后门门岗。
元雅在附属医院工作了也有好几年，门岗自然认得元雅，方别倒是新面孔。
不过元雅在给门岗说明情况之后，也给两人放了行。
这一过门岗，方别就能明显的感觉道建筑风格不一样了。
首先映入他眼帘是高耸的厂房，裸露在外的红砖墙上还刷着各种极具时代特色的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咱们工人有力量，建设祖国响当当！”
方别走在路上，耳边时不时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机械的轰鸣。
就这样，他跟着元雅来到了食堂门口。
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食堂里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就十多个打饭的窗口都已经快排到门口了。
方别手里捏着饭盒，看向身旁的元雅：
“师父你先找个位置歇着，饭盒给我，我去给你打饭。”
徒弟给师父打饭，这种小事儿，根本不算啥。
要放在解放前，别说是给师父打饭，给师父做家务，帮师娘带孩子洗裤衩子都是常有的事。
不然想学手艺？
门儿都没有。
元雅也没拒绝，把饭盒递给方别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了两张饭票。
“厂里食堂吃饭都是凭票，你今天刚入职，就先用我的。”
说罢，她回头看了一圈，找到一个有空位的地方，接着说道：
“那边还有空位，我先去占个位置。”
“好嘞。”
方别回了一句，转头便选了一个人数稍微少一点的窗口排队。
食堂的工作人员打饭的速度很快，但也架不住人多，等快轮到方别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过去十来分钟。
前面还隔着几个人，这会儿他也算是看清了，前面打饭的竟然是傻柱。
按照原着推算，傻柱现在也才23岁左右，但那打饭的手却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傻柱接连给好几个工人打完饭，也就快要轮到了方别。
他刚准备把饭票和饭盒递给傻柱，后面却有一个人挤了过来。
“傻柱，两份饭菜。”
说罢，那人还把饭盒朝着台面上一丢，发出桄榔一声响动。
傻柱见状也没生气，咧嘴一笑回道：
“东旭哥，今儿想吃什么？”
方别当然也注意到了贾东旭。
刚才贾东旭在诊室里还痛的冷汗直流，现在就活蹦乱跳的了。
不用猜，这小子指定是找谁给他开了杜冷丁。
这玩意儿，见效快！
但毒副作用可不小。
只是这些跟方别没有丝毫关系，方别直接抬手就抓住了贾东旭的后领子。
而贾东旭这边刚看了眼几个打菜的盆子，嘴里还在说道：
“老规矩，这这这，还有这，都给我……”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后颈衣领被提了起来，整个人不住的往后退去。
贾东旭当即回头。
之前在医院方别穿着白大褂，这会儿脱下了白大褂。
食堂人挤人，贾东旭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方别。
但这一回头，贾东旭立马就认出了方别。
嘴里立马嚷道：
“是你小子？！！”
第9章 回家问你妈去
先说贾东旭自身的情况，他在厂里原本地位并不高，但为了拉拢易中海，厂长老杨给他化了一个大饼，整了个储备干部的名头，一个敢说，一个也敢信。
贾东旭现在还真就做起了当干部的美梦，甚至还有模有样的研读起了《人事政策法规咨询》《人事管理汇编》这两本书，原剧中倒也还给过这两本书一个镜头。
再加上易中海的因素。
从前些年开始，上头出的政策支援大西北，轧钢厂响应号召，抽调了好一批高级技术工人。
一时间轧钢厂里也没剩下多少高级技术工人。
但偌大的轧钢厂也不能没有撑门面的，所以考核要求稍微放宽了许多，就这样易中海通过考核晋升了八级钳工。
易中海的身份地位是水涨船高。
贾东旭有八级钳工易中海的支持，又加上自己原本储备干部的身份。
在轧钢厂许多人都会给他面子。
当然，贾东旭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恰好，方别并没有在这个名单上。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方别就没有给他开药。
这件事在贾东旭心里都还没有过去。
现在又被方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着衣服后领。
贾东旭这辈子都没有丢过这种人。
他侧扭过身子就想要给方别来上一拳。
方别虽然不是一线战斗人员，但架不住身体底子好，贾东旭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提了一只小鸡仔一般。
现在贾东旭想要动手，他顺势把贾东旭往后一丢。
贾东旭整个人噌噌噌接连退了好几步也没有站稳，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哎哟！”一声痛呼从贾东旭嘴里传了出来。
贾东旭从地上站起身，吱牙咧嘴的朝着方别嚷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动手？”
贾东旭平时就没少插队，这会儿闹起来，许多人也不着急打饭了。
都盯着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方别显然是不吃贾东旭这一套的。
“你是谁，你从哪来，回家问你妈去。”
贾东旭瞬间红温，威胁道：
“我告诉你，我叫贾东旭，我师父可是易中海，厂里的八级钳工！”
方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贾东旭，问道：
“八级钳工又怎么样？就能插队打饭？”
说罢，方别还朝着正傻站着的傻柱问了一句：
“厂里还有这规定？”
傻柱虽然跟贾东旭一个院子的，哥俩相称，关系十分不错。
但方别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给拉下了水。
他是食堂的厨师，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也得回答。
傻柱只能如实回答：“没有，咱们厂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大家都是一样的，吃饭都得排队。”
方别转过头，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贾东旭，接着说道：
“听见没有，别说你是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就算是他本人来了也一样排队。”
说罢，方别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贾东旭。
“这大家都是工人阶级，难不成他易中海就高人一等？”
现在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
他易中海再牛逼，明面上敢说自己比高人一等？
贾东旭也不是傻子，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当即脑门上就直流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忽然，贾东旭眼前一亮，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整个人又精神了。
“师父，您来了。”
被贾东旭叫做师父，自然是易中海。
易中海等贾东旭帮他打饭，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贾东旭回来。
结果听见贾东旭在这边吵闹，便走过来想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这刚走过来，就听见方别刚才说的那些话。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易中海半点不敢耽搁，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胡闹！”
易中海一停下脚步，就对着贾东旭呵斥道：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胡来，你怎么不听？”
“师父，我......”
贾东旭一脸委屈，张嘴想要解释。
易中海理都没理贾东旭，直接看向方别，笑着说道：
“小同志对不起，我想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方别看了一眼易中海。
同时心中也不由的有些感叹。
易中海真不愧能把傻柱给耍的团团转。
这心计，怕不是一般的深沉。
就刚才那一套连招，一进场先是呵斥了贾东旭，他作为八级钳工，紧接着又给方别这个新人道歉，表示都是误会。
要是换做旁人，恐怕还真不好继续说什么。
但很可惜，这次易中海遇见的是方别。
“同志就同志，前面非要加一个小字，你想要摆你那八级钳工的谱，还是觉得你自己高人一等？”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方别年纪轻轻，说起话来，竟是伶牙俐齿。
要是他一个回答不好，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看他。
易中海这辈子，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但唯独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
方别现在这样说，不就是想要败坏他的名声吗？
不，还不止，真要被扣上这顶帽子，说不定还会受到什么处罚。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一瞬间他真想给方别一拳，让他知道老钳工的臂力。
不过这只是易中海一瞬间的想法罢了，他要是真给方别一拳，那他就不叫易中海了。
但能有这种想法，显然方别也是把易中海给气急了。
易中海感觉自己眼皮子狠狠抽动了几下，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同志，这你就真的误会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易中海在轧钢厂，在一车间，从学徒到现在，一直以来从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易中海说完这些，接着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看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如他所料一般，也没了之前那般的敌意。
随后又朝着方别说道：
“同志，这件事我们有错在先，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只是我这徒弟也是想着我是八级钳工，懂得多一些，早点吃过饭，也能早点回车间带学徒。”
“所以这次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们绝对改正。”
易中海嘴上说着道歉，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俨然贾东旭插队打饭，都是为了节省他这个八级钳工的时间，能早点回车间带学徒。
果然，随着易中海的话音落下。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甚至都带上了些许崇敬。
易中海一瞬间把自己拔高成了一个无私奉献的圣人。
他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只觉得无比享受。
接着易中海又看向了方别，眼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要不是方别，他还没机会能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能在这些工人身上树立这么高大的形象。
现在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倒想看看，方别还敢不敢揪着插队这件事不放！
第10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易中海能被戏称为四合院的道德天尊。
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找回了场子。
只是放在方别这，可就行不通了。
前世方别虽然才刚刚参加工作，但那可是互联网时代，他早已是久经沙场。
一人独战十名拳师，把对方喷到自闭的存在。
方别瞥了一眼易中海，嘲弄道：
“八级钳工，好了不起啊。”
方别那轻蔑的眼神，并没有让易中海动怒。
他反而是心头一喜。
这方别虽然能说会道，但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
沉不住气。
这话是能这么说的？
现在可是工人当家做主的时代。
就好比有个称呼，你工人爷爷！
到了现在，都不用易中海继续站出来了。
贾东旭等了这么久，见到他师父把场面给控制下来，连忙站出来打起了助攻。
“你小子敢看不起工人？”
不管方别有没有这个想法，贾东旭先声夺人，反正是先把帽子给扣在了方别头上。
方别要是解释不清楚，开除都算是轻的了。
另一边。
元雅早就占好了空位，却一直没等到方别过来。
今天方别又是第一天上班，不熟悉环境。
元雅放心不下，便准备过来看看。
刚走到这边，就看见这边起了争执。
元雅快步走到方别跟前，把方别护在身后。
贾东旭明显是认识元雅，在看见元雅的时候，整个人一愣，满脸的惊讶。
估计是元雅之前做过什么事情，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这时候，元雅朝着方别关心道：
“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元雅把自己护在身后，方别也不想她担心，便说道：
“也就是一点小事，他们插队，我自己就能解决。”
这么多人在场，还有易中海在后面撑腰，贾东旭也不想露怯，冷哼一声：
“哼，他看不起我们工人！”
“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一般人听见这话，估计早就急忙撇清关系了。
但元雅并没有被贾东旭的话给唬住，反而是朝着方别安慰道：
“别怕，交给我来处理。”
方别哪里会怕贾东旭和易中海，但元雅也没等方别回应，突然之间就动了。
只是眨眼间，就一脚踹在了贾东旭的胸口。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他瞬间就懵了，没想到元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动手。
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又清醒了过来，满眼不可思议的指着元雅。
“你竟然敢打我？！！”
元雅双目一瞪：
“不服气？你也可以来打我！”
“别说没给你机会。”
“你，你你你……”贾东旭气急败坏，指着元雅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要是能打得过元雅这头母老虎，还用的着她提醒？
方别在边上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
感情他这漂亮师父说交给她处理，就是这么处理的？
方别没记错的话，元雅刚才还去学校处理了她孩子打同学的事情。
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过还真别说，这打的的确很爽。
而且元雅的身手并不多见，从刚才她出手的速度以及架势能看的出，就算是在部队里也不多见。
贾东旭心有不甘，还朝着元雅喊道：
“你等着，我绝对找你们院长告你去。”
贾东旭的威胁苍白无力。
元雅满不在乎：
“随你的便。”
“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插队，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其实元雅出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反她考虑的十分周全。
刚才贾东旭给方别扣上一顶看不起工人的帽子，她刚才出手完全是想要保护方别。
打架斗殴是小事，但看不起工人阶级就是大事了。
易中海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先是把贾东旭从地上扶了起来，紧接着便说道：
“插队这件事的确是东旭做错了，我们已经道歉了。”
说罢，易中海抬手指着方别，语调陡然拔高不少，正气凛然道：
“但是他看不起工人，这可是思想出了问题！”
元雅脸色有些难看，张嘴就想把事情揽到自己的头上。
但方别怎么可能让元雅出来顶着。
他刚才敢那么嘲讽易中海，绝对不是冲动。
方别一把拉住元雅，随后面向易中海。
“首先，我看不起的不是工人。”
接着方别抬手指着易中海，继续说道：
“而是你易中海。”
易中海被指名道姓脸色铁青。
贾东旭连忙维护道：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师父？”
“他可是八级钳工！”贾东旭强调。
方别不屑一笑：
“说的好听，八级钳工。”
“打着工人的旗号，却享受着脱离工人的特权。”
方别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易中海一急，张嘴就要说话，却被方别打断。
“先不要着急反驳。”
“他贾东旭把插队当做日常，难道不是你给他的底气？”
易中海急忙想要否认，但再次被方别打断。
“你也别拿出你刚才那套说辞，我们作为医生，打饭也都遵守规则，从不插队。”
“难道你的时间比救死扶伤还要重要？”
“住嘴！”易中海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
“你这是挑拨离间！”
方别乐了，真不愧是道德天尊，自己能做，就不兴别人说是吧？
“说到你痛处了？”
“别急，最后一句话送给你。”
“平时你让贾东旭给你插队打饭，大家伙没有说什么，那是大家伙让着你是八级钳工。”
“但是你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把自己标榜的像是标杆一样。”
“这一点就不对了。”
方别最后的话直接让易中海给破防了。
“你你你！”易中海整个人都在颤抖。
方别站在原地，等易中海反驳。
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易中海吱声，接着说道：
“行了，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说罢，方别也不在看易中海，而是把饭盒放在台面上，喊了一句。
“打饭！”
第11章 想学?我教你啊
傻柱在里面看的都懵了，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
这小子谁啊？连一大爷都敢怼？最关键的是，一大爷好像还没说过他？
要知道一大爷平时在院子里开全院大会的时候，那可是能说会道，各种大道理张口就来。
现在竟然被这小子给教育了？
傻柱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着做什么？”方别提醒了一句。
傻柱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连忙拿起饭盒。
这回傻柱打菜的手也不抖了，动作飞快就装满了两个饭盒。
开玩笑，他虽然叫傻柱，但又不是真傻，一大爷可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指定是说不过方别的，嘴皮子这一块，他向来不算利索，有什么事，都习惯用拳头解决。
但就算是论拳头，傻柱看了眼元雅，连忙暗自摇了摇头。
倒不是他怕了，是他真打不过啊。
想到这里，傻柱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目前跟方别又没有什么矛盾，他想这些事干嘛？
方别也不知道傻柱刚才心里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端着满满的两个饭盒，方别就走到了元雅的身旁。
“师父，赶紧找位置吃饭，不然等会儿凉了。”
元雅点头，接过饭盒。
在路过易中海和贾东旭的时候。
元雅还朝着方别说道：
“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给我说，师父给你撑腰。”
元雅说话的声音不小，不用想，就是说给易中海和贾东旭听得。
易中海装作没听到，但额头上青筋鼓起，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贾东旭也没敢吱声，他怕元雅再给他打那么一顿。
现在丢了那么大个人，易中海也脸继续在食堂吃饭，饭也不打了，便朝着食堂外面走去。
易中海没吃饭，贾东旭自然不会一个人吃。
跟在易中海身旁，直到走出了食堂，人少了一些，贾东旭才放弃了狠话：
“早晚收拾他们俩！”
说着，他还朝着易中海来了一句：
“师父，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咱们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
这次岂止是丢脸，就刚才方别那些话，丢脸还算事小。
真要被有心人利用，他易中海就算是八级钳工也顶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易中海看了贾东旭一眼，叮嘱道：
“这段时间低调点，别再给我惹事！”
贾东旭有些急了。
“不是，为什么啊？”
“师父，那小子那么嚣张，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
易中海脸色阴沉，说道：
“那不然怎么办？”
“还真像你说的一样，去医院那边告他们打人去？”
贾东旭想了想，还点头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个屁！”易中海罕见的爆了粗口。
“师父，咋又不行了？”贾东旭一头雾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解释了起来。
“你怎么告？那元雅什么成份你不知道？她丈夫前几年因公牺牲，她可是烈属！就算是告到医院那边，难不成还能把她开除了？最多也就是不疼不痒的批评几句，连正式的处分都不会有。”
贾东旭有些不甘心，“那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易中海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怎么可能算了！
“先等等看，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
贾东旭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法子。“师父，您这些年可教了不少徒弟，要不我叫上师兄弟们，找个机会把他给揍一顿？”
贾东旭说着，看易中海也开始思考，还有了意动的神色，连忙趁热打铁：
“我肯定是找那小子落单的时候。”
易中海想了想，说道：
“别在厂里。”
“另外还有，这件事我不知道！”
贾东旭当然明白易中海的意思，连忙说道：
“师父您放心，这都跟您没关系，都是我们师兄弟看不惯方别那小子而已。”
易中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算是能找回一些场子，易中海心情也好上许多，瞬间就有些饿了。
“先回车间叫你小师弟去打两份饭。”
贾东旭点头，“那行，我跑一趟过去，再晚点可就没饭了。”
……
方别这边。
有个问题方别刚才就想问，这会儿找到位置坐下，就朝着元雅问道：
“师父，你这身手怎么这么好？”
元雅回道：
“自古医武不分家，我这身手从小练的。”
说着元雅又看了一眼方别，“怎么，你也想学？想学我教你。”
方别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元雅直接说教他。
这么好的身手，不想学是傻子，方别当即点头。
元雅接着说道：
“想学你可要做好心里准备，你这个年纪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想要跟我一样大概率是不太可能，不过你要是勤学苦练，也能强身健体就是了。”
方别身怀系统，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练武能不能起到跟学医一样的作用。
但万一有作用，这可就赚大了。
“没事，只是强身健体也行。”
元雅点点头，也没多想，便说：
“那行，有时间我就教你，现在先吃饭。”
轧钢厂的工人干的大多是体力活，饭菜的油水倒是比较多。
但也许是傻柱上班摸鱼惯了，没有亲自炒菜。
这饭菜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吃。
不过方别长期养成的习惯，他还是认真对待每一粒粮食，连最后一粒米饭都没有浪费。
穿越的第一顿饭，倒是让方别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今年还算风调雨顺，各种物资供应量也比较大。
等到明年开始，情况就急转直下，各种自然灾害造成粮食严重减产，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到时候在像今天一样填饱肚子，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方别打定主意，必须得早做准备才行。
一顿饭吃完，元雅准备洗碗。
方别却一把拿起两个饭盒,“师父，我来吸就行，这天冷，水也冷，冻着我师父可不好。”
“整天就知道贫嘴。”
元雅啐了一口，但脸上确是挂着笑容。
水池就在食堂门口，方别几步路就能过去，他朝着元雅说道：
“你在这等我就行，我马上过来。”
方别走到了水池边上，水龙头里都是冷水。
这冷水洗碗，很难洗的干净，尤其是这老式的铝制饭盒，因为容易挂油。
方别使劲儿刷了几遍，废了点功夫，总算是洗的锃亮。
洗干净饭盒之后，方别刚关上水龙头，身后就有人招呼道：
“嘿，兄弟。”
方别一转身，就看道一个熟悉的马脸站在他身前。
许大茂！
方别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许大茂。
方别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甚至一度以为这家伙才是主角。
一辈子睡了不少女人，干事业，也基本都能成，虽然貌似最后都坏菜了，但好歹也享受过。
抛开无后这件事来说，这家伙比傻柱要幸运太多太多。
第12章 干部岗，分配住房
许大茂这边，见着方别看向他，还做起了自我介绍。
“兄弟，我叫许大茂，是咱们厂里的放映员。”
“还不知道兄弟你怎么称呼？”
方别对许大茂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有好感，只是略微点头，回道：
“叫我方别就行。”
“许大茂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大茂并没有被方别不冷不淡的语气影响到，脸上还带着笑容，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
许大茂说话间还朝着方别挤眉弄眼的竖了个大拇指。
方别还寻思许大茂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现在看见许大茂的表情，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四合院里，一大爷易中海，贾东旭，傻柱算是一拨的。
至于别的住户，都是各自抱团儿。
就只有许大茂这货算是一个人一伙儿。
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许大茂天生跟傻柱犯冲。
隔三差五就得跟傻柱来上那么几下。
许大茂本来就打不过傻柱，还有易中海在中间拉偏架，挨了揍的许大茂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久而久之，许大茂怎么可能不记恨易中海。
刚才方别在食堂里把易中海数落的跟个孙子一样，许大茂就想上来跟方别认识一下。
元雅还在那边等着，方别也没想跟许大茂多说。
“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许大茂刚才就见识过方别的嘴皮子，这会儿想要把方别拉到自己的战线。
以后遇见什么事也能让方别帮忙。
许大茂连忙拉住方别，“别呀，急什么，这会儿上班还早呢。”
“看你的样子应该刚来医院上班吧？啥时候有空，我请你下馆子，给你接风洗尘。”
许大茂大的本事没有，却十分会钻营，认识的的人不少，对附属医院那边也比较熟悉，之前没见过方别，所以猜方别是新来的。
就借着这个由头想要请方别吃饭。
什么叫场面人，这就是场面人。
这才刚一见面，就想着请方别下馆子，这种大方劲儿，不是谁都有的。
花钱这一块，许大茂向来都不抠搜。
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觉得你对他有用。
方别想了想，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答应，“有时间再说吧。”
许大茂这种人，方别看的十分透彻。
平时他能跟你笑呵呵的，做事也十分体面，有什么需要他的，他也能帮忙。
但眼红的时候，保不齐背后给你来一刀，写上一封举报信，这对许大茂来说的都是基操。
所以许大茂这种人最佳的相处方式就是可以当一般朋友，但决不能交心露底。
许大茂也是个人精，听出方别了是在敷衍他。
但同时方别也没直接拒绝，这不就表明了还有机会吗。
“成，那咱们可这样就说好了。”
……
接着方别和元雅又回到了医院。
一直在诊室里待到三点多钟的样子，也没有病人上门。
不得不说，现在附属医院的中医科真是清闲。
方别正待的无聊，孙长河就走了进来。
“老弟，怎么样还习惯吧？”
一进门孙长河就笑呵呵的问道。
方别点点头，起身迎接，“习惯，师父对我挺好的，没二话说。”
孙长河看方别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客套话。
他顿时有些诧异，元雅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要求十分严格。
就拿中医科的另一名医生杨建来说，平日里没少被元雅批评。
当然，这也是杨建作为医生，本身不够严谨，经常犯错导致的。
但方别才第一天上班，就能得到元雅的认可？
难不成是元雅这个中医科主任转性了？
这可真够破天荒的。
元雅一看孙长河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今天上午来了个病人，肝上有问题，他给出的诊断用药都和我想的一样。”
孙长河朝着方别一挑眉。
“老弟，你这医术可以啊。”
方别有些谦虚，“孙老哥，你可别夸我，我还差的远。”
孙长河一摆手，“唉，老弟这可不一样，你都能得到你师父的认可了，这足以说明你的本事。
方别摇了摇头，“这我可担不起，我要学的东西还多。”
孙长河脸带笑容：“学当然要学，但慢慢来别急。”
“咱们现在先说你的事。”
“我？”方别看了一眼孙长河。
“我什么事？”
孙长河哈哈一笑：
“老弟瞧你这记性，你的手续我给你办完了，你转业的手续给你办完了。”
“之前你在部队里是军医，这转业之后也是干部岗，六级办事员，领26级工资，每个月四十三块，二十七斤粮票。”
方别现在的待遇，抛开粮票，和部队里差不太多。
方别明白，这中间恐怕孙长河没少出力。
“孙老哥没少出力吧？要不然我可领不到这么高的工资。”
孙长河本来还以为方别从部队里出来，有些不谙世事，不懂这地方上的一些弯弯绕绕。
孙长河还想着自己怎么旁敲侧击一下，提醒方别。
不过孙长河倒也没想要方别立马给他回报，但同样孙长河也不是什么圣人。
他给方别出了力，总不能还不让方别知道吧。
只是现在方别直接点出了这一点，孙长河倒也不用考虑语言的艺术了。
方别这么体面儿，孙长河心中直呼没看错人。
“对了，这只是第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
方别想了想，问道：“另外一件事？难道是住房？”
孙长河重重的一点头，连头上那稀疏的头发都在颤动。
“嗯，早上一把你的手续给办好，我就赶紧去给你申请住房。”
“先是去厂办给你签字，又去街道办对接，最后总算是在今天下班之前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方别也看出了孙长河这风尘仆仆的模样。
不管孙长河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帮助他，就凭孙长河今天办的这两件事，方别心中对孙长河都是十分感激。
“孙老哥，今天辛苦你了。”
孙长河一摆手，“都是举手之劳，对了有一件事得给你讲一下。”
“你是干部岗，分配住房的标准是两间房，现在有空出两间房的院子也就南锣鼓巷95号院了。”
孙长河有些遗憾，今天的事儿都办的挺漂亮，唯独最后这一点，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别说是轧钢厂了，就算是整个四九城的房源都紧俏，方别要是想多几个地方选选，那得自己去找钱委员，他是帮不上忙。
方别原本还没觉得有啥，他现在也就一个人，单身着，两间房也随便够住了，这种条件，娶媳妇也很容易。
但是听到后面孙长河说到95号院的时候，方别直接懵了。
多少？
南锣鼓巷95号院？
孙长河这是直接给他干到禽兽窝里去了？
第13章 护士长
方别这边还没说什么，元雅却眉头一挑：
“95号院？是易中海他们那个院子？”
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在轧钢厂还是很有名气的。
元雅知道这个消息，孙长河并不惊讶，只是略微点头。
“对，就是那个院子，我看过户型图，那两间屋子都还比较宽敞，目前状况也还算良好，用不着修缮，住进去之后也只用购置点家具。至于将来要是成家带孩子，多隔出两个小房间也是可以的。”
孙长河也不愧是当领导的，考虑方方面面考虑的十分周到。
就连方别以后结婚生子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孙长河介绍完了情况，便又朝着方别问道：
“老弟，你还有啥问题没有？”
虽然是进了禽兽窝，但方别能有啥问题。
现在四九城的房源有多紧张，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外面多少家庭，好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住的情况都有。
就算是一些干部都只是一间房。
虽然标准是有着两间房，但标准是标准，实际操作起来也得有那么多房能分啊。
能有这样的结果，方别已经很满意了。
“我没问题，都听孙院长安排。”
孙长河点头，接着说道：
“那老弟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街道找王主任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元主任，你这没什么意见吧？”
元雅虽然不太好相处，但那也是对待别人。
方别现在可是她的徒弟。
“我这都是小事，你先带方别去把住的地方解决了。”
孙长河惊了。
元雅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今天怎么这么给他面子？
而元雅见着孙长河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了。
“孙长河，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方别办事去。”
孙长河被怼了一句，也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给他面子，分明就是因为方别。
摆明了区别对待。
孙长河也不敢摆他那院长的架子，元雅可不吃他这套。
赶紧带着方别便走出了诊室。
刚一下楼，孙长河就忍不住说道：
“老弟，你到底给你师父灌了啥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方别没明白孙长河的意思。
孙长河接着解释道：
“你师父对你这么好，以前可从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方别不以为然，“不会吧？”
孙长河眉毛一挑：
“嘿，你还不信我啊？”
“我给你说，你师父要是看不过眼的事，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你们科室的杨建杨医生，别说被批评了，你师父直接在会上提了好几次建议，就是想要把他给开除了。”
“要不是那杨建身后的关系，他还能在中医科待到今天？”
孙长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方别。
除了长得帅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
孙长河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方别被看的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因为我医术过硬？”
孙长河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方别，这个回答显然是没有把他说服。
方别这才来第一天，就算真的医术过硬，这么短的时间，能展现多少？
忽然孙长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别。
该不会是元雅那女人看上了方别吧？
孙长河想到这里，暗自点了点头，好像这也说的过去。
方别又这么帅气硬朗，就算孙长河跟方别刚刚接触，都能感觉方别为人十分不错。
而元雅也不过三十四岁，男人在前些年因公牺牲，就剩下她一个人带着女儿。
独身这么些年，产生什么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些都只是孙长河的猜想，他心中虽然好奇，但也没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要是猜错了，那可多尴尬。
不过孙长河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接着朝方别说道：
“老弟，先跟我去一趟住院部，然后就去找王主任。”
“住院部？去那边做什么？”方别不解。
孙长河嘿嘿一笑，解释道：
“住院部那边刚采购了一批新被褥，老哥我去给你拿一套。”
方别这些年在部队里也攒了不少钱和票，临转业了还发了一笔安家费。
这其中就包含有采购日用品的部分。
但现在有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方别也没多问是不是谁都能领一套这种问题，只是点头道谢：
“多谢孙院长关心。”
孙院长不乐意了，“老弟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这会儿又没有外人，别孙院长孙院长的喊了，太生分。”
方别连忙点头，笑着说道：
“孙老哥说的是，我以后记住了。”
孙院长这才满意的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住院部。
现在的医疗条件还是比不上方别穿越前，他之前参加规培的那个医院，连住院部都分了好几个科室。
而现在，整个住院部就划分了两个区域，一二楼的是外科住院部，所有动过手术或者有外伤的病人都在这里。
再往楼上，那就是内科住院部，这里也是整个附属职工医院最忙碌的地方。
整个人住院部的库房设在一楼，孙院长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这里。
等到了门口，库房门还是锁着的。
孙院长拦了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便问道：
“你们护士长呢？”
“她在楼上忙着呢，孙院长您找她有事？”
护士在回答孙院长问题的时候，还不时偷瞄方别。
方别也注意到护士的眼神，看了过去。
护士被方别发现，就像是做贼被抓了一样，脸有些红了，眼神连忙飘向一边。
“孙院长，您要是找林姐有事，我帮您叫去。”
孙院长一挥手。
护士连忙逃离的现场。
孙院长是看的明明白白，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朝着方别便是一阵挤眉弄眼。
“怎么样，老弟有没有看上的？要是有的话，老哥帮你去牵线？”
这才是方别穿越的第一天，哪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当即摇头：
“我这才刚进咱们医院，什么都不熟悉，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孙院长却接着说道：
“这事情迟早都得考虑，你看看咱们医院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你娶回家可不吃亏，以后就是双职工家庭，你又是干部，以后过日子有几个能比你强的？”
说到这里，孙院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给你说，咱们医院的护士长都还单着呢。”
“不过她这人虽然漂亮，但我劝你还是别有什么心思，一般人可对付不了她。”
方别有些好奇，“为啥？”
孙院长压低声音，凑到方别耳边，说道：
“那可是个狐狸精，能把你吸干！”
吸干？怎么个吸干法？
方别还没问出来，便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孙院长，在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方别顺着看了过去，一名约莫二十七八，丹凤眼，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凹凸有致。
给方别的第一印象就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媚态。
第14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别好歹是见过世面的，倒是没落入下风。
孙院长可就有些尴尬了，刚才还在背后小声蛐蛐人家，这回过头人家就已经到了跟前。
孙院长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老弟，这就是咱们医院的护士长，林胜男。”
方别也回应道：
“林护士长，你好。”
林胜男有些好奇，一双丹凤眼在方别身上打量个不停，“新来咱们院的？以前没见过你。”
孙院长已经缓过劲来了，介绍道：
“这位是方别，刚刚从部队里转业到咱们医院，目前在中医科上班。”
“今天还是第一天，啥都还没有置办，我这趟是带他过来拿套被褥。”
说罢，孙院长又朝着方别说道：
“老弟，你就跟林护士长取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孙院长这边交代完了，便朝着厕所的方向去了。
而林胜男这边，一听中医科，她便秀眉一挑。
接着打开了库房门锁，走进去之后，才开口说道：
“哟，这年头年轻的中医师可不多见，真是年轻有为。”
方别跟着走进去的同时，谦虚的回道：
“我现在还在跟着师父实习，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你师父？元雅？”林胜男追问道。
方别轻轻点头，“对。”
原本方别还想问林胜男也认识元雅，但转念一想，这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认识也再正常不过，所以也就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
“哟，元医生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要是她考核，那可就难喽。”
一提起元雅，林胜男的语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些阴阳怪气。
方别只当是这位林护士长和她师父关系有些不好，毕竟她师父那性格，得罪人也是常有的事。
但这时，林胜男话锋一转，接着朝方别一挑眉，说道：
“要是考核不过，你可以考虑来我这，我这考核简单。”
“虽然护士的工资低了点，但这边可有不少的年轻女孩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方别见这架势，估计两人还真有仇，挖墙脚都挖到他头上来了。
“谢谢林护士长，我想我还是有把握通过考核，所以您的提议就不必了。”
要是别人面对这种情况，就算是有把握，也不会直接拒绝，毕竟能多一条路子。
但方别连却连客套都没客套两句，直接拒绝了。
毕竟中医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方别不想让人误会。
“哟--果然是元医生的高徒，这么有信心。”
林胜男的语气更加阴阳，接着还凑到方别耳边，丝毫没有避嫌，抬手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用只有方别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悄悄提醒你，元医生这人死脑筋，这些年在院里可得罪了不少人。”
“她倒是建院的时候就在了，资格够老，身份也比较特殊，一般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你作为她徒弟，可就不一样了……”
方别朝后退了两步，和林胜男保持了距离。
他虽然没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说既然说到元雅头上了。
他这个做徒弟的，自然要站出来的。
“林护士长，你说的话，我并不能赞同。”
“首先我纠正你一点，我师父不是死脑筋，她那是对工作负责，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其次，我也不怕谁针对我。”
方别都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估计是把这位林护士长给得罪死了。
但林胜男的脸上丝毫没有愤怒的神情，她反而是捂嘴轻笑了起来。
“哈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认真？”
林胜男也不等方别回答，便直接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对了，你是中医师，推拿针灸什么的你应该拿手吧？”
方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女人属狗的？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方别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回道：
“嗯，都还算是拿手。”
这会儿林胜男已经把被褥拖到了货架边上，用着靠在货架上的姿势朝着方别说道：
“那正好，这段时间忙的腰酸背痛，你拿手，正好可以给我做个按摩推拿。”
说着，林胜男还伸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后腰，捶了捶后背。
林胜男是丝毫没有避讳着方别，身材被方别一览无余。
尽管有着毛衣的阻隔，方别还是能看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这女人性格虽然古怪了一点，但身材有料。
非常有料。
方别也没多看，只是瞥了两眼，就回道：
“有时间再说吧。”
林胜男可不管方别是不是在敷衍，直接把被褥递从货架上扯下来，丢给方别。
“你们中医科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病人，大把的时间都有，你难不成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明天就可以。”
林胜男也不管方别答应没有，接着一拍手：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可记住了。”
方别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林胜男，便走出了库房。
孙院长这会儿也刚好这走出厕所，来到走廊的时候，还用力用了甩手上的水。
在看到了方别之后，还挥了挥手。
方别便朝着孙院长走了过去。
孙院长看方别的表情有些无语，问道：
“老弟，怎么她为难你了？”
刚才那点事倒也算不上为难，方别摇了摇头。
“没有，也算不上为难。’
“我们聊了几句，就是感觉这林护士长性格有点古怪。”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对了，这林护士长和我师父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第15章 往事
孙长河没有立马回答方别的问题。
而是在走出了住院部之后，才缓缓说道：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咱们医院建院也有好些个年头了，你师父是建院就在，林胜男倒是后面才来咱们院的。”
“当时林胜男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咱们医院住院部当护士，那时候我也还只是副院长，前任院长看着林胜男年轻漂亮，就动了些心思。”
“你说这事儿要是你情我愿，奔着成一家人的心也就罢了，但前任院长偏偏是个有家室的，所以林胜男也肯定没答应。”
“但她一个刚刚工作的护士，哪里比得过前任院长，前任院长随便几句话，就不知道给林胜男穿了多少小鞋，受了多少委屈。”
说着孙院长脸上一副回忆的模样，想了想才接着说道：
“林胜男当时虽然年轻，但也有股子韧劲儿，愣是没有屈服。”
“还有这事？”方别有些诧异。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敢搞这一套难不成就不怕吃花生米？
“难不成就没人管管？”方别接着问道。
孙院长摇了摇头：
“前任院长做的也比较隐秘，上头的人不知道，下面的人又碍于他是院长，所以……”
方别点点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现在的院长既然是孙长河，那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方别接着问道：
“那后来呢？”
孙长河笑了笑，“后来的事情就跟你师父有关系了。”
“我师父？”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方别也大致了解元雅的性格，这种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我师父做了什么事？”
孙长河也不卖关子，“说来也是巧合。”
“那回林胜男值夜班，前任院长喝了些酒，趁着晚上没人，就想对林胜男动手动脚。”
“那天晚上你师父刚好回医院有点事儿，路过住院部的时候恰好就撞见了。”
“你师父也是个狠人，三两下就把前任院长给打了个半死。”
一说到这里，孙长河的眼皮子都忍不住抽了抽，“听外科马老头说，打的老惨了，基本上是废了。”
孙长河虽然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别对此倒是没有意外，以元雅的脾气，当面遇见这种事情，没直接打死人都算是克制的了。
方别又接着问道：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孙长河这边甩了甩脑袋，把一些念头给甩了出去，才接着说道：
“你师父虽然算是见义勇为，但出手太重，直接把人给废了，也没有什么奖励，但同样也没处罚她。”
“至于前任院长，他还没下手术台就被撤职了，不过也因为伤势的缘故，上头也没再怎么处罚他。”
“这次事情之后，你师父就成了咱们医院，乃至轧钢厂的名人，那会儿是个男人见着你师父都得绕道走。”
“再后面还发生过一件事，前任院长的老婆对处理结果不满意，跑到医院闹事，还倒打一耙，说是林护士长主动勾引的她男人。”
“好在当时上级和医院的领导都明事理，多少知道一点前任院长的德行，没信她的鬼话。”
“只是自那之后，医院里还是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道这里，孙长河语气有些不一样了，不忿道：
“呵，老弟，你听听这叫什么话？这他妈是人说的？”
“差点把还是个小姑娘的林护士长逼上绝路，还多亏了你师父发现不对劲，又把人给救下了。”
孙长河叹了一口气：
“这些上头号召支援大西北，咱们医院也是响应号召，去了不少人，所以现在还知道这些事的人也没几个了。”
孙长河虽然平时有些钻营，但在是非对错的判断上，三观还是十分正的。
方别也竖了个大拇指，“孙老哥说的对。”
“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这就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一耳光打在脸上，看他还发不发癫。”
孙长河忍不住笑道：
“哈哈，老弟，你说的没错，给他一耳光，看他还发不发癫。”
方别虽然听得有趣，满足了好奇心，但是孙长河一直没讲到重点。
他忍不住问道：
“按照孙老哥你刚才说的，我师父和林护士长的关系很好才对，毕竟我师父可是救了她。”
“但我看林护士长现在好像对我师父有挺大的意见似的。”
孙长河回道：
“这刚开始的确跟你说的一样，从那以后她们俩就几乎形影不离。”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像是自打你师父结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到现在两人几乎一见面就得掐上，就算是开会的时候也不消停。”
“那她们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方别有些疑惑。
“关系能僵到这种程度？”
孙长河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两个我都惹不起，你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你得问你师父去。”
方别看了孙长河一眼，“老哥，你这还是院长，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惹不起。”
孙长河感觉自己被方别看扁了，梗着脖子说道：
“我......我那是惹不起吗？我那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罢了。”
见到孙长河打肿脸充胖子的模样，方别有些乐了。
“嗨，孙老哥，我就是开玩笑，我知道你这是体恤下属。”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一个马屁，让孙长河眉开眼笑。
“老弟，你这话说的我爱听，出了咱们医院，上哪儿找我这种领导去。”
孙长河现在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给方别听了。
这剩下的事情，却让方别更感兴趣了。
直觉告诉他，他师父跟林胜男两人中间一定有事。
不过方别现在还有正事没做。
还是等有机会，找师父打听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6章 街道办王主任
方别收拾好行李，跟着孙长河出了职工医院。
职工医院在东直门外，两人过了东直门，一路向西，大约两公里左右，就到了南锣鼓巷，走路的话大概得半个钟头，要是有自行车，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这一路上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疯跑。
眼下大街上别说小轿车，就连公交车也没几辆，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出车祸。
至于自行车倒是并不少见，时不时就能见到个骑自行车的过去。
一路走着，终于是到了街道办事处的院子。
孙长河倒是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方别就走进了院子。
眼下院子里出入的人不多，看起来也比较清闲。
这主要也是打建国开始，就颁发了群防群策的文件，每个院子都按照住户的多少设立了不等的协管员。
这也就是四合院里三个管事大爷的由来。
虽然只是协管，权利可是实打实的，什么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都得先从他们那过一遍，实在是解决不了，才会由街道或者派出所出面儿。
这样街道的工作简单了不少，自然也就清闲了下来。
方别是第一次来街道办，并不熟悉。
孙长河就不一样了，显然是没少来办事，所以带着方别直接来到了街道办主任的门口。
这会儿房门开着，孙长河敲了敲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句。
“王主任。”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着黑色列宁装，一头短发，看起来很是干练。
一听孙长河的声音，王主任就抬起了头，笑道：
“孙院长，这么快就把人带来了？快请进吧。”
王主任满脸笑容，笑的跟个邻家大妈似的，十分亲切。
但可别小看了这位王主任，人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
单从工资就比方别高了十来个级别。
两人走进办公室。
孙长河率先说道：
“王主任，这位就是我刚给你聊过的方别同志，他刚转业到职工医院，还没个落脚的地方。”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别，外貌俊朗，留着板寸的发型看起来十分精神，虽然身上穿着的旧军装有些发白，但洗的干干净净。
王主任对方别不由心生好感。
“方别同志，你现在是分配在哪个科室？”
方别笑着回道：
“王主任，我现在是在中医科实习。”
王主任忍不住夸赞道：
“不错，不错，中医好啊，以后街道里有什么感冒发烧的你可得帮忙看看。”
那句中医好，倒不是王主任的客套话。
虽然外头许多人现在的瞧不起中医，但王主任却没有这种想法。
现在的中医十分亲民，许多人都能看的起病，不像是西医，价格偏贵。
方别也爽快的应道：“没问题，有需要您随时可以告诉我一声。”
王主任是越看方别越觉着顺眼，翻着方别的资料，在看到未婚那一栏，王主任眼前一亮：
“方别同志，你现在还没对象吧？”
方别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王主任拉着方别的手，丝毫没有架子，亲切的说道：
“那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你现在也二十二了，工作也落实了，马上房子的问题也解决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方别笑道：
“谢谢王主任的好意，我现在暂时没考虑这些，我刚到医院实习，现在的重心还放在努力学习上面，争取早日通过考核，也能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栽培。”
眼下没几个月就要过年，过完年可就到了59年，这是一个重大的时间节点，也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的开始。
方别是干部岗，身边多一张嘴没问题。
但好多事情，瞒起身边人，那太麻烦，别一个不好，被当成间谍举报，那玩笑可开大了……
至于方别说的努力学习，这也是方别的真心话。
虽然现在中医发展整体有些青黄不接，但好歹传承还算完整。
总比经历过那场风暴之后的半死不活要好上许多。
前世就有许多珍贵的绝技消逝。
现在方别又身怀系统，这么好的机会，方别怎能再让遗憾重演。
方别拒绝，非但没有让王主任生气，反倒还愈发喜欢方别。
好学，又有上进心。
王主任笑道：
“好，有志气！”
这时候，孙长河也取出了职工医院这边的证明，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点头，随后起身直接在身后的档案柜里一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堆文件，核对了一番之后，才开始用笔写起了房本，最后拿起红章，哈了一口气，“嘭”的一声响起，房本也就做好了。
“这两间房分出去了，街道办也算是能清净了。”
听见这话，孙长河问道：
“王主任，这话怎么说？”
王主任解释道：“这两间房宽敞，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
“其中来街道办跑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院子里的协管员易中海和他的徒弟贾东旭。”
“贾东旭家里好几口人，房子不够住，就看上了这两间房。易中海打了好几次申请，说是贾东旭现在已经是储备干部，让我提前把这两间房分给他。但这事不符合规定，我也就没答应。”
“现在好了，房子分给方别同志了，这样我们街道办也就清净了。”
王主任像是被易中海和贾东旭给烦的不轻，现在方别分给了方别，她说话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方别倒是挺意外的。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跟易中海和贾东旭犯冲。
先是贾东旭在医院开药，中午打饭插队不成又被打了一顿，顺带连易中海都被教育了一通。
现在他分到的两间房子，竟然也是贾东旭眼馋许久的两间房。
这件事要是贾东旭知道了，方别估计贾东旭绝对能恨死他。
而孙长河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贾东旭什么的，孙长河也不认识。
但易中海他可听过，毕竟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还是有几分名气的。
孙长河想了想，还是说道：
“王主任，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们一块走一趟那个院子？”
方别初来乍到，孙长河是害怕他吃亏，所以想拉着王主任一块去一趟。
第17章 人间烟火气
“没问题，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王主任答应的十分干脆。
其实这种小事，她这个街道办主任，正处级的干部是完全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
之所以这么爽快，也是看在孙长河的面子上。
眼下手续已经办好，几人也就出发。
街道办离四合院就要近的多了，也就是十来分钟的功夫，三人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这座四合院据说以前是王爷府邸的一部分，规模比起一般的四合院要大上一圈。
只是时间流逝，往日奢华不再，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知所踪。
如今只剩下了斑驳掉漆的门头，还在彰显着昔日主人的尊贵。
一进前院，就看见一名身形消瘦，戴着一副瘸腿玳瑁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擦着面前的那辆老旧自行车。
如此具有标志性的打扮，方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四合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
方别看过原着，也是十分了解闫埠贵的性子，这可是有着算盘精转世的称号的男人。
不过相比起院里的另外两位大爷易中海和刘海中，闫埠贵的算计也还算是情有可原。
现在这个年月，全家老小就指望着他一个人的工资过活，难免会爱算计，占点便宜。
只是凡事有度，算计太多，甚至于走火入魔，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这难免让人生厌。
不过方别也才刚来到四合院，没和闫埠贵接触过，所以这是非对错，暂时也和方别没有关系。
闫埠贵这头，听见了动静，一回头就看见了为首的王主任。
他车也不擦了，把手中的破布往自行车上一搭，就凑到了跟前。
闫埠贵还扶了扶眼镜，看了看王主任身旁的方别和孙长河。
孙长河他倒是认识，和他一样，都是轧钢厂附属单位的，一个是红星小学，一个是红星职工医院。
只不过这职位上，天差地别，人是院长，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师。
虽然认识，但也不熟，闫埠贵也就没打招呼，不过这要是换成刘海中，指定得上来舔着脸唠上几句。
至于方别，闫埠贵倒是拿不准，他之前可没见过方别，看着方别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以为方别是王主任的跟班，街道办里新来的干事。
这些信息在闫埠贵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哟，王主任怎么来了？您这是有什么指示要传达？”
王主任指了指方别，说道：
“这位是方别同志，在职工医院工作，分房分到了你们院，这趟过来就是给你们说一下。”
现在四合院里住了不少人，空房子就那么两间，所以闫埠贵立马就会意了过来。
“您是中院儿那两间屋子分给了这位方别同志？”
“按这标准，可是干部才有资格的。”
闫埠贵干笑两声，朝方别说道：
“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是干部岗。”
闫埠贵有些羡慕，说话也有些酸溜溜的，他这把岁数也只是个普通老师，方别刚一分配进医院，就是干部的身份。
王主任听出了闫埠贵话里冒着酸水，她强调道：
“方别虽然年轻，但入伍好几个年头，今天才转业回地方上，这待遇是他应得的。”
闫埠贵只是有些羡慕，真让他表达什么意见他可不敢。
万一把王主任惹毛了，把他协管员的位置给撸下去还是小事，没了协管员的津贴可够他肉疼的。
闫埠贵连连点头，岔开话题道：
“王主任，既然是给方别同志安排住处，那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闫埠贵还很是自来熟的就帮方别拿起了行李。
“那屋子许久没住人，里面估计落满了灰尘，我现在也没啥事，过去帮忙拾缀拾缀。”
闫埠贵努力想要把自己表现的像是热心邻居一般。
一是能在王主任面前多表现一番。
至于这第二点，自然就是想着自己帮忙，看能不能从方别身上捞出点什么好处。
或许换个新来的住户恐怕还不知道闫埠贵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方别好歹也是看过原着，一眼就看出了这“算盘精”在打着什么主意。
只是方别也没拒绝，这又不是他求着闫埠贵帮忙，他就算是不给好处，闫埠贵难不成敢明抢？
闫埠贵虽然脸皮厚了点，但明显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而王主任见着闫埠贵如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中院。
中院住户最多，现在也快要到了下班放学的时间，很是热闹。
围着水池洗菜的，搬煤的，倒泔水的，还有教育孩子的……
整个大杂院里人声鼎沸，市井味儿十足。
一行人一进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王主任并没有理会，而是带着方别径直来到了西厢。
西厢一共有着两间正房，南北各有着两间耳房，靠北的两间就是分给了方别。
王主任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方别打量一遍，房间里空空荡荡，四五十平方的房间里就剩下一个火炕，以及积攒了一地的灰尘。
至于另一间耳房明显要小上一圈，有着二三十平，别的情况也差不太多，所有家具，能搬走的全都搬走了，连个做饭的火炉都没落下。
因为之前住过人的原因，屋子里也没有潮气，只是墙皮有些泛黄，但也没有出现脱落的痕迹。
王主任这时候也看了一圈，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同志，对这屋子还满意吧？”
方别点头，回道：
“谢谢王主任关心，我很满意。”
王主任一摆手，笑着指了指孙长河。
“感谢地话你可不用对我说，你们孙院长对你可是十分关心，这两间房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方别随即看向孙长河，还没开口就被孙长河抢先一步。
“老弟，客套的话就不必了。”
“现在房间里缺的东西不少，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讲讲，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方别倒是没什么需要。
反正要想住的舒服，还是得重新翻修一遍，家具什么的也得换新的。
这些年他在部队里基本上没什么开销，也攒下了一笔钱，再加上最后的那笔安家费，也够花了。
而且两间房，正好可以在翻修的时候换着住。
“不用了，我打算找人给翻修一遍，这段时间对付着住就行了。”
孙长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屋外就窜进来一个耷拉着母狗眼的中年妇女，嘴里还嚷着：
“你谁啊你？干嘛的？就翻修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第18章 诸天最勇贾张氏
不用多说，叫嚷的自然是贾张氏。
看她这身材圆滚滚的，就算是在这个年代，怕是也没缺过嘴。
许是因为愤怒，说话的时候，她那肥厚的脸皮都不住的颤动。
贾张氏在进屋之后，扫视了一圈，看见闫埠贵也在场，手里还提着包袱。
她冲到闫埠贵面前就开喷了起来。
“闫埠贵，你凭什么把人带进了？是你家亲戚啊？”
说话间，贾张氏还把手中拿着用来勾煤渣的火钩子在闫埠贵面前晃动了好几下。
闫埠贵本就瘦弱，跟贾张氏的体型差距颇大。
他这一下子被贾张氏给逼退了好几步，到了墙角才停下。
缩着脖子，还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挡在胸前，看样子他是真怕贾张氏不讲武德，用手中的火钩子给他来几下，那他可吃不消。
闫埠贵连忙喝道：
“贾张氏，你干什么呢！”
“王主任还在这你也敢胡来？”
孙长河看着这一幕也是十分庆幸，自己把王主任给叫来了。
他虽然级别上不比王主任低，但遇见这种情况，还真不一定能镇住场子。
说不定还得吃亏。
但王主任你不同，作为街道办主任，术业有专攻。
处理起这样的纠纷，绝对是得心应手。
王主任脸色有些难看，她认得贾张氏。
这贾张氏是在街道里挂了名的，男人因为工伤，去世好些年，早早的当了寡妇，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贾东旭长大。
整个一滚刀肉，极为不要脸。
眼看贾张氏就要闹腾起来，王主任也喝道：
“贾张氏，你干什么？”
贾张氏眼看王主任在场，也知道这事儿不是闫埠贵牵的头。
但她还是给闫埠贵好脸色，瞪了一眼闫埠贵，“呸”的一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才转过头，看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王主任瞥了一眼贾张氏，“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贾张氏还在气头上，直接顶撞了回去。
“王主任，这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为了这房子，易中海和我们家东旭去你那打了多少次报告，都快跑断腿，你这一声不吭的就把房子分给别人了？”
方别看贾张氏上蹿下跳的样子，明显是被气的够呛。
但有着王主任在前面，方别这时候也没说什么。
只是龇着牙，笑嘻嘻的看着贾张氏撒泼。
贾张氏气急败坏，王主任就淡定多了，只是说道：
“贾东旭虽然是储备干部，但还没正式任命，把房子分给你们家不符合规定。”
王主任耐心解释，贾张氏依旧不服。
她气的跳脚，“什么不符合规定？”
“我家东旭这么优秀，正式任命不是迟早的事？”
“我看你就是偏心，把房子分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
说着贾张氏还抬手指了指方别。
“这小子该不会是跟你有关系吧？你才把房子分给他？”
说起来方别今天能站在这里，的确是因为孙长河的关系。
但是孙长河在这中间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加快了落实的速度。
别的每一项条件，方别都是完全符合规定，毕竟他的干部身份那是实打实的。
半点没有作假。
要是没有这些前提，王主任也不可能这么办事儿。
毕竟分房子不是小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王主任也不可能用自己的饭碗来走后门。
王主任微眯起双眼，“贾张氏，我警告你不要胡搅蛮缠！”
只是一句警告，想要吓住贾张氏，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贾张氏依旧是刚才那副样子，冲着王主任就开始叫嚷起来：
“我才不怕！”
“就算你是当官儿的，也不能欺负老百姓，我家都五口人了，还挤着两间破房，现在我儿媳还怀着孕，等孩子一出生就是六口人。”
说着贾张氏还抬手指向方别。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分两间房，一间房都不分给我们，我看你们就是欺负人，我告你们去！”
王主任没想到贾张氏非但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半点，还愈演愈烈，把枪口对准了方别。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街道办主任还能有威信？以后还能顺利的主持街道里的工作？
王主任厉声喝道：
“贾张氏，我告诉你，这位方别同志刚从军队转业，现在在附属医院工作，是六级办事员，把房子分给他完全符合规定，就算你去告，也没半点问题。”
“倒是你们家，全家就只有一个城市户口，要是城里不想待了，现在就回农村去。”
“看你们可怜也就算了，结果还给蹬鼻子上脸了。”
闫埠贵这会儿直接惊了。
他虽然知道方别是干部，但看着方别这么年轻，心里还估摸着级别并不高。
结果却听到方别是六级办事员。
乖乖，那工资一个可整整一个月四十三块整，比他的工资还高啊。
最关键，他要养一家老小，方别现在可全家就只有他一张嘴。
闫埠贵心底正泛着酸呢。
这时王主任的话，直接打断了他。
“闫埠贵，去街道给我叫人来。”
“我倒要看看贾张氏到底有多横！”
闫埠贵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等等。”
话音落下，就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着碎花棉袄，头上扎着一条麻花辫，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蕴着水色，挺着个肚子就走到了王主任跟前。
急忙解释道：
“王主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婆婆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性子比较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就东旭一个人工作，养活着全家人，现在一家人都挤在一块住……”
秦淮茹一上来先是道歉，又是卖惨。
但王主任可不吃她这一套。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王主任思想正派严肃。
她一看到秦淮茹那惺惺作态，狐媚子的模样，心里就一股子厌烦。
都没听秦淮茹继续解释，直接朝着闫埠贵催促道：
“闫埠贵，你还愣着？赶紧去街道办喊人。”
第19章 全都到齐了
说句实话，闫埠贵并不想去街道办。
甚至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着进屋，现在算是蹚进这浑水了。
他虽然是院子里的三大爷，但贾张氏犯浑起来可不管他什么三大爷不三大爷的。
那泼妇能连着骂一个钟头都不带喘口气的。
更别说贾张氏背后还站着易中海，这两家勾搭在一块儿，他才不想得罪，主要是也没个半点好处。
但现在说话的是王主任。
贾张氏还只能算是他不想惹，而王主任他是实打实的惹不起。
他现在要是不听王主任的，等下王主任冒火了，治他一个办事不力，把他三大爷的位置给撤了。
那就不是遭罪了，那是妥妥的经济损失。
两相其害取其轻。
闫埠贵尽管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间。
刚刚穿过中院，来到前院，闫埠贵就迎面撞上了一人。
“老闫，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闫埠贵耷拉着脸，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
闫埠贵也就给两人解释道：
“刚才贾张氏跟王主任吵了起来，王主任让我去街道办叫人。”
贾东旭一听是他家的事，有些着急，连忙追问道：
“三大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闫埠贵两手一摊，“合着你还不信我呗。”
说罢，闫埠贵摇了摇头就准备继续往外面走。
易中海先一步拦下了闫埠贵，“老闫，你先别急，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闫埠贵这才停下脚步，接着说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为了那两间空房子呗。”
“刚才王主任带人来咱们院子，说是房子分配出去了，贾张氏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着急就跟王主任吵起来了。”
闫埠贵又看向了贾东旭，“贾东旭，你妈这人也是，非得跟王主任叫板。”
“现在好了，王主任一气之下，她说了，你家只有和你一个城市户口，要是你妈她在城里呆腻了，就回乡下去。”
贾东旭一听，脸色大变，连忙看向易中海。
“师父，您主意多，快想想法子，可不能让我妈回乡下。”
“别急。”
易中海先是安抚了贾东旭，接着朝闫埠贵说道：
“这样，老闫你也先别去街道办了，这件事我去给王主任解释。”
闫埠贵还是有些犹豫：“那王主任那边？”
易中海也知道他要是不给闫埠贵一剂强心针，闫埠贵估计是不会听他的。
“你放心，王主任那边要是问起来，我来承担。”
闫埠贵刚才解释的那么清楚，等的就是易中海这句话。
现在有了易中海在前面顶着，要是王主任问起来，他也有了理由。
闫埠贵当即点头，跟在了易中海身旁。
易中海也知道闫埠贵心里的小九九，但这事他不顶，谁顶？
接着易中海便迈开步子，朝着中院走去。
几人一进门，易中海都还没来得及说话。
贾东旭看见方别也在屋里，直接就忍不住了。
“又是你小子？！！我他……”
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贾东旭，让他没把脏话给说出口。
其实也不怪贾东旭这么激动，任四合院里的谁遇见这种情况都一样。
这都是第几次了？薅羊毛也不带盯着一只羊薅的，贾东旭差点没给气炸了。
王主任听到贾东旭的话，就看了过去。
“你们还认识？”
说话的功夫，王主任又瞟到了重新回来的闫埠贵。
“闫埠贵，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那个……”
闫埠贵讪笑两声，眼神不时瞥向易中海。
易中海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朝着王主任笑道：
“王主任，刚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您就把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吧，办不好，您治我的罪。”
易中海掷地有声，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王主任这边还没回话。
另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贾张氏，你又在撒泼？”
“王主任在这你也敢？我看你是要造反！”
说话的功夫，一个胖乎乎的人影挤了进来。
因为动作太快，身上的脂肪还不停的颤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他一下班刚回到家里就听见自己老婆说了这边的情况，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
跟闫埠贵不一样，他可不怕贾张氏。
说完那两句话，刘海中一双小眼睛还不时看向王主任，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加码。
而随着刘海中的进场，院子里的住户在家的大部分都到齐了。
这些人当中方别也看见了俩熟悉的身影。
许大茂和傻柱。
这两人也挤到了门口，在发现对方站在自己身旁之后，两人皆是轻哼一声，脸上也挂上了鄙夷的表情。
看样子虽然没有直接掐起来，但估计也快了。
方别虽然今天才到四合院，但现在他这门口，可热闹着。
这也是好事。
现在王主任在场，把事情给说清楚，以后也能少许多麻烦。
而刘海中这边，见着自己没有引起王主任的注意，这好不容露脸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他又凑到王主任面前表起了忠心。
“王主任，我看贾张氏就是散漫惯了，连您都不放在眼里，这次我支持您严惩！”
易中海一看刘海中不嫌事大，还在煽风点火，连忙拦在了两人中间。
“老刘，行了，都一个院子了，你怎么净添乱了。老嫂子就是个农村妇女，没见过世面，她心底肯定还是尊敬王主任的，就是一时急昏了头，她那么说也不是她的本意。”
“我看未必。”
这次说话的倒不是刘海中了，是站在门口的许大茂。
他也是个不怕事大，善于扇阴风点鬼火的主，比起刘海中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中海都还没把王主任这边说通，又来了添乱的。
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连忙朝着许大茂一瞪眼，喝道：
“许大茂，你给我闭嘴。”
“没见这正处理着，你又来添什么乱？”
方别在边上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乐了。
平日里种什么因，今日就结什么果。
现在易中海焦头烂额的，都是他平时太过于纵容贾家了。
第20章 我一大男人，用的着女人保护?
当然，整个四合院里也不全都是添乱的人，易中海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傻柱。
他只是简单朝着傻柱使了个眼神。
傻柱就立马会意过来易中海的意思。
其实不用易中海提醒，傻柱也知道这会儿自己该做什么。
他跟贾东旭是好兄弟，所以傻柱能不向着贾家吗。
更别说他秦姐现在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傻柱一把扯住许大茂，直接给拽到边上去就准备进行一波“友好的交流”。
平时许大茂拿傻柱没有办法，但这会儿可不一样。
现在王主任在场，许大茂被傻柱拽着，脸色一变，连忙朝着王主任喊道：
“王主任，您看，傻柱这小子打人！”
许大茂喊出了声，傻柱也不敢继续造次，就算是心有不甘，在狠狠瞪了一眼许大茂之后，也只能将他放开。
但有了傻柱这么一打岔，对于易中海来说，他想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接着便朝着两人喊了一句：
“王主任还在呢！你们俩瞎胡闹什么？”
接着易中海又看向了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您消消气，老嫂子也没别的意思，刚才就是急昏了头。”
说着易中海又看向了贾张氏，“老嫂子，您也真是的，还不赶紧给王主任道歉。”
“老贾走了这么些年，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要不急王主任在一旁关照着，东旭能进的了轧钢厂？能娶上媳妇？能给让你抱上孙子？”
贾张氏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么会儿功夫过去，她早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倒不是因为易中海几句话便让她认识到了错误，全都是害怕王主任真给她送回农村去。
她可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
现在易中海这么一说，贾张氏赶紧赔笑，借坡下驴道：
“王主任，我……我就一农村出来的，大字儿也不认识两个，我哪会说什么话？”
“刚才啊，就是一时心急，您对我家的好，我们全家心里都记着呢。”
贾张氏话音刚落，易中海又适时补充起来。
“行了行了，你心里记着王主任的好就行，以后少整些事情出来让王主任操心，王主任又不是只管着咱们四合院，整个街道还有多少个院子，多少大事得等到王主任处理。”
易中海说着，还看了眼围观的群众，“以后谁要是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麻烦王主任，我对谁不客气！”
易中海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这会儿倒也没人敢跟他唱反调。
王主任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堂堂街道办主任，正处级的干部，她能看不出易中海心里想的啥？
易中海这一番红脸白脸的，先把贾张氏批评了一通，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不好再处理贾张氏。
虽然看出来了，王主任也没多说什么，说到底今天她来四合院是因为方别分房子，其它的事情都是次要。
“现在人都在，我再宣布一遍，方别同志从部队转业，在附属医院工作，级别也是六级办事员，这两间房分配给他完全符合规定！谁以后要是再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给她落实政策！”
说着，王主任还瞪了一眼贾张氏，“实在是不像话！”
贾张氏哪敢多说一句。
还是易中海赔笑道：
“王主任，绝对没有下次，这一点我向您保证。”
刘海中到这会儿也没看清形势，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王主任面前表现自己。
“王主任，我也跟您保证。”
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主任也不好多说。
她看向方别，“方别同志，现在房子就交给你了。你刚搬进来，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都可以来街道办找我。”
“现在街道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方别笑着回道：
“王主任慢走，我送送您。”
王主任一摆手，“送就不必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不然今晚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方别没送王主任，院子里一堆人倒是跟着王主任走出去了。
这会儿孙长河也对着方别说道：
“老弟，医院那边也还剩了一堆事儿，我也得回去处理。”
说着孙长河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接着说道：
“这屋里也没个家具啥的，老弟，你先合计合计缺啥必须品，赶明上班你给我说一声，我看能不能给你想想办法。”
孙长河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没拿方别当外人了。
方别连忙回道：
“孙老哥你太客气了，别的事情你还是甭操心了，赶紧回医院忙去吧。”
随着孙长河离开，偌大的屋子里也就只剩下了方别。
现在屋子虽然也没有别的杂物，但地面却积了一层灰，人一走动，灰尘就就扑腾起来，那味道可真是够呛。
这会儿家里也没个东西打扫卫生，方别看了看天色还早，就准备出门去买个笤帚啥的。
至于水盆毛巾，这些东西方别从部队里带有回来，那玩意儿结实的可以传三代了。
方别锁上门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一出院子，就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影，正朝着他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正是他的师父元雅。
元雅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她留着一头短发，英气十足，十分干练。
两人的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方别连忙迎了上去，才看清了两人拿的是什么。
元雅肩上扛着一个火炉，手里还提着一袋煤球。
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一个男人拿起来，也比较吃力。
但看元雅这样子却是十分轻松。
至于元雅身边的少女，手中也拿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方别正准备去买的笤帚。
“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元雅笑着回道：
“孙长河不是说你分到这个院子了嘛，我有些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方别也明白怎么个事儿了，今天他在食堂跟易中海起了冲突，他师父这是害怕他受欺负，给他撑腰护犊子来了。
只是自己一个大男人，用的着一个女人来保护？
第21章 我的师妹是问题少女
“刚才倒还真闹了一阵，不过街道的王主任也在，她帮着把事情处理了。”
方别解释了一句。
元雅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嗯，那就好。”
说罢，元雅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马上入冬，今年这天气怪冷的，你搬新家估计也没个取暖的东西，我给你带了火炉跟煤球，晚上睡觉就不会冻着了。”
方别活了这么些年，除开父母之外，还没谁关心过他的冷暖。
听着元雅这么一句，方别现在还没用上火炉，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元雅现在是他的师父，他也就没见外，抬手就准备接过火炉。
元雅却微微摇头，“这东西挺重，你估计搬不动，我来就行了。”
方别嘴角抽了抽，他怎么感觉自己这是被看扁了？
只是一想元雅的身手，方别很快把这个念头给丢出了脑海。
她的确是有这个资格的。
接着三人穿过前院，回到了屋里。
元雅这头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打量了一圈屋内的环境，一拍手上的灰尘。
“不错，虽然是大杂院，但这屋子倒是挺宽敞的，就算你以后成家了住起来也不会显得挤。”
方别点了点头，回应了元雅。
元雅给方别送了不少东西，扛了这么远的路。
方别也是有心想让元雅歇息一会儿。
但这刚搬进来，屋里还空荡荡的。
这唯一的物件，火炉，都还是元雅给她搬过来的。
元雅似乎是看出了方别的窘迫，不过元雅也不是过来做客的。
“行了，别愣着了，趁天还亮着，赶紧把屋子里收拾一下。”
说话间，元雅就拿了水桶，到水池那边接水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方别和那名少女。
她上下瞄了几眼方别，问道：
“你就是方别？”
方别皱了皱眉头，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小太妹一样，有点流里流气的感觉。
不过对方是元雅的女儿，方别还是耐心回道：
“对，我就是方别，现在跟着你妈妈学习。”
那少女没着急搭话，先是眼神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随后又看了眼正在院子中间接水的元雅，最后才看向方别。
“方别，我妈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方别听见这话，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
这姑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是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
方别也见识过如此“彪悍”的少女……
真是够虎的。
方别也不知道少女脑壳里面究竟怎么想的，但这种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你误会了，你母亲是我师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少女看了眼方别。
“不是那种关系？我可从没见过我妈对谁这么好过。”
“这又是送东西，又是打扫卫生的。”
“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说出去谁信啊？”
方别有些头疼，正在斟酌着，该怎么给眼前的少女解释。
少女却是丝毫没有在意方别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我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反正就是想说，你们俩要是真有什么，我也不反对。”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得对我妈好，不然我别怪我不客气！”
方别看着她那娇弱的身躯。
就想要调侃她这小身板，到底能怎么个不客气法？
还没等方别说出口，少女直接一跺脚。
“嘭”的一声响起。
铺在地面上的青石砖块应声断裂。
尘土在这一瞬飞扬。
“咳咳。”
方别不由的一怔。
这，这......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元雅能轻松把贾东旭暴打一顿，还能扛着那寻常人都挪动的费力的火炉走这么远的距离。
她的女儿现在表现出来的也是不遑多让。
真是战斗力恐怖的一对母女。
这时，元雅已经接好了水，正朝着这边走来，就听见了屋里的声响。
“陈妙妙，你干什么呢？弄这么大的动静？”
说着元雅就走了进来。
“没呢，我跟方别闹着玩呢。”
陈妙妙一瞬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还朝着元雅吐了吐舌头，模样说不出的娇憨。
方别在边上看的目瞪口呆，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果然是天生的。
陈妙妙刚才和现在的表现，反差到了极点，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元雅有些狐疑，她先是看了看还被陈妙妙踩在脚下的碎砖块。
接着又看向方别，用眼神询问着。
“没事，妙妙刚才给我展示她的武艺呢。”
方别倒是想说说出实情，但这话实在是让人说不出口。
最后也就只能这样说了。
陈妙妙倒是没想到方别会替她隐瞒。
她都做好挨训的准备了，但没想到方别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虽然她也早就习惯挨训了，但能不被训，她总不能上赶着吧。
陈妙妙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方别说的没错，我给他展示武艺。”
元雅没好气的说道：
“你一个女孩子，一天天没个正行，隔三差五就在学校里打架。”
陈妙妙低着头，小声嘀咕：
“我这还不是跟您学的。”
元雅没听清，但看她那样子也知道指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陈妙妙可知道元雅的厉害，哪里还敢再说一遍，撇着嘴说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先骂我没爹的。”
元雅听到这里，眼神略微有些黯然。
就连方别看向陈妙妙的眼神都有些同情。
元雅的丈夫因公牺牲，陈妙妙打小也没了父亲，所以现在才会变成一副问题少女的样子吧。
但两人心里的这种想法还没持续一秒钟，就听见陈妙妙来了一句。
“妈，你看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其实可以再找一个的。”
“反正我也不介意，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我，也吃了不少苦。”
说罢，陈妙妙还看向方别，来了一句。
“方别，你说是吧？”
方别眼皮子直跳。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同情心了。
这姑娘嘴真挺欠的。
第22章 傻柱快乐拳
吐槽归吐槽，这种话题，方别哪好插嘴。
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就杵在原地，装作是没听见。
而元雅现在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她羞恼的瞪了一眼陈妙妙，接着顺势从边上抄起带来的鸡毛掸子，就往陈妙妙身上招呼了过去。
“叫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抽死你！”
“啪啪啪”几道声音响起。
鸡毛掸子瞬间就在陈妙妙的大腿上面招呼了好几下。
方别能看的出，元雅没有留手，就连鸡毛掸子上的鸡毛都给弄得满天飞。
陈妙妙也没料到她妈当着方别的面，就来了顿家庭教育。
吃痛之下，连忙朝着方别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方别，你别看戏呀，快拦住我妈！”
听见这话，元雅把鸡毛掸子都快抡圆了。
“你这孩子，没点礼貌，方别是你叫的吗？他是你师兄！”
而方别看着这一幕，则是回应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倒霉孩子，就活该自己做的。
跟个小太妹似的，必须得棍棒伺候，不然以后还不得翻了天了。
方别龇着牙，站在一旁看戏。
元雅又接连抽了好几下，才算是解气。
“服了没？以后还胡说八道不？”
“我不服！”陈妙妙叫道。
元雅扬起那都快变成光竹竿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打。
方别这时候还是站了出来。
“师父，你消消气儿。”
“我看妙妙也是心疼你这些年辛苦了，想让你也有个依靠。”
陈妙妙听见这话，不由的多看了方别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竟然懂我？”
元雅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默默的放下鸡毛掸子。
沉默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屋子，时候也不早了。”
说完之后，元雅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拿着接好的水盆就往地面的青石砖上撒了起来。
陈妙妙也没多说，拿起笤帚就扫起了地上的灰尘。
撒过水之后，屋里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扬起一大片灰。
方别这边也没闲着，他在院里儿和了一堆泥，把元雅扛过来的火炉装好，接通了火炕。
房间里本就没什么家具，也就是把地面给打扫一遍。
在方别装好火炉的时候，元雅跟陈妙妙也完工了。
本来元雅还想着帮方别把床给铺好。
但方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元雅这个做师父的帮忙打扫卫生，就已经够倒反天罡的了。
这铺床还不得打雷劈他啊。
更何况陈妙妙这姑娘也在，方别也怕她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方别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师父，您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也没啥事了。”
元雅闻言也没多说什么，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了一本有些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来一看，封面上没有名字，翻开一看，娟秀的字迹书写着武术方面的知识。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元雅就答应要教方别武术。
方别以为起码得等自己通过考核之后，倒是没想到元雅这么快就开始教他了。
“谢谢师父。”
元雅摆摆手：“你中医基础不错，对人体经络这块应该十分了解，所以这上面的内容你应该可以看的懂，你这段时间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等吃透了之后，就可以正式练习了。”
方别收好小册子，接着把元雅和陈妙妙送出了四合院。
接着方别又回到了自己屋内，他又想起一件事，还忘了问问自己师父跟住院部的护士长林胜男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人估计也都走远了，也只能赶明儿上班的时候再去问问了。
方别索性便翻看起了小册子。
正如元雅所说的一样，这册子得有中医知识才能看懂，上面好多知识点比如筋骨发力，都是用中医方面词汇在描述。
虽然这有一定的阅读门槛，但对于有中医基础的人来说，能够十分精准的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而不像是其他武术书籍中描绘的似是而非，玄之又玄。
方别看的十分仔细，一小本手写的册子，就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看完。
也就在这时，方别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元雅形意拳精要笔记阅读经验+20年！】
和之前触发系统一样，这一瞬间，笔记上的记载的内容刻印在了方别的脑海中，甚至于还对里面的内容有了诸多衍生的理解。
可惜方别现在的实战经验也还是为零。
不过这也难不倒方别，有着系统的加持，阅读经验很快就就能转变成为实战经验。
只是身体素质这一块，就需要方别自己慢慢打磨了。
但现在方别只要不遇上专业人士，仅仅对付一般人，完全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至少能不负形意拳的威名，让傻柱快乐快乐。
元雅这一次给方别带来的收获还不止是形意拳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让方别知道了系统不单单只能对医学这一块儿起效果，那以后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现在已是深秋，天色一暗，这温度立马就下降了好几度。
方别刚才装好火炉，还没有生火，屋子里也跟着冷飕飕的。
方别蹲在元雅拿过来的那一堆东西跟前就开始翻找了起来。
元雅相当细心，给方别带来的东西不少，都是些生活上的必需品。
有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个馒头。
看样子是料到方别刚搬家，没工夫做饭吃。
方别取出一块蜂窝煤，就出了门，在前院找到闫埠贵打算换上一块燃着的蜂窝煤。
闫埠贵一听有便宜可以占，二话不说从火炉最底下给方别取了一块都快烧过心的蜂窝煤。
方别也没多说什么，回家用着这块蜂窝煤引火，点燃了炉子，又接了水烧起。
等水烧热屋内的温度也暖和了起来。
方别本打算将就对付一顿，用热水就这馒头解决了晚饭。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方别一抬头就看见许大茂随着一股冷风钻了进门。
第23章 不播种，还怪田里不长庄稼?
一进门，许大茂就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圈，眼神中带着艳羡，咂吧着嘴：
“啧啧，方别你这屋子可真够大的。”
许大茂家房间虽然有两间，但都不大，要不然许大茂结婚之后，许富贵两口子也不是搬出四合院了。
方别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许大茂贱兮兮的笑了笑，“嘿，我说兄弟，你这可就瞧不起我了。”
“今儿中午不是说了请你吃饭，我还想找时间约你，结果没想到你分到了咱们院子，这不，我特地买了只烤鸭，咱俩喝点，也省得到外面跑一趟了，这天寒地冻的。”
说着许大茂搓了搓手，从大衣里取出了烤鸭以及一瓶二锅头，一层层的揭开油纸，还冒着热气。
“瞧瞧，还热乎着呢。”
吃的都送上门了，方别怎么会拒绝，这烤鸭可比啃馒头舒服。
“那成，咱俩喝点。”
“不过我这刚搬家，也没个家具，你就将就着点。”
许大茂借着烛火，在屋里扫了一圈，果然是空荡荡的，连忙说道：
“那可不行，这事儿都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茬，你在这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着，许大茂转头就走了出去。
又是一股冷风灌进来，这次倒是提醒方别了。
他这火炉里烧着的可是蜂窝煤，这空气要是不流通，说不准就一氧化碳中毒，这刚穿越，激活了系统，都还没怎么发挥，要是在这事儿上面栽了跟头，那太不值当。
方别起身把窗户给留个个缝，这样虽然温度会降一点，大不了把炉火给烧的旺一点，废煤总比废命好。
刚做好这些，许大茂就重新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两条凳子。
“这两条凳子你就拿去用着，免得有个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多不体面。”
许大茂倒也是个场面人，先甭管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出手是一点也不小气。
方别也不客气，直接答应道：
“那我就收下了。”
许大茂这礼已送出去，就感觉自己和方别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咧着嘴，乐道：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打交道。”
说着，许大茂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就倒了两大碗白酒，拿起碗跟方别轻轻碰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
“这可是我从全聚德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的，咱们也别墨迹，赶紧趁热吃了，不然等会儿凉了，口感可就差了大半。”
方别闻言则是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卷了一块烤鸭。
送进嘴里，轻轻咬开面皮，方别就立马感受到了里面那鸭肉酥脆的表皮。
略一咀嚼，内里的油脂迸发出来，混合软糯的面皮，以及配菜的清香，这味道简直绝了。
最后再浅浅喝上一口二锅头，一股子香气顺着鼻咽喉打转，最后一口咽下。
这一刻，方别感觉浑身细胞都在雀跃，这是对油脂的渴望。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许大茂原本惨白的马脸已经变得红润，这模样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方别，你虽然刚搬来咱们院子，但刚才那事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易一大爷跟贾家的关系不一般，平时不论贾家在院子里犯了什么事儿，他都偏袒着呢。”
方别笑了笑，提了一句。
“那何雨柱呢？”
听见傻柱，许大茂明显有些激动，他一拍大腿，连声音都大了一些。
“对，我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他跟一大爷，贾家也是一伙儿。”
说罢，许大茂不由的看了方别一眼。
“方别，真不愧是你，才来第一天，你连这都看出来了。”
方别只是淡淡的回道：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咱们院的一大爷到了这把岁数，膝下无儿无女，可不得想点折子，防老嘛。”
许大茂听见这话，惊的他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他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以前可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易中海虽然偏袒贾家和傻柱，但每次都是大义炳然，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许大茂最多也就是觉得易中海这人调子太高，有些虚伪罢了。
现在方别这么一说，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么回事儿。
“难怪，贾东旭是他徒弟，大小没爹，至于傻柱，他爹何大清也跑了好多年。”
“感情易中海这老小子还弄了个双保险。”
许大茂激动之下，连一大爷也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名字。
方别则是淡定了许多。
“淡定，别叫人听了墙角。”
许大茂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连连点头，把声音压低了不少，一张马脸乐开了花，有些猥琐的笑道：
“嘿嘿，我看他这打算迟早会落空，我一看贾东旭那小子就不像是个好东西，后脑勺指定是长着反骨。”
“至于傻柱，他爹是跑了又不是死了，现在何大清身体还扛得住，等以后老了，那白寡妇一家还能对他好？到时候他绝对会厚着脸皮回来，有他看着，能让易中海捡了便宜？”
方别看着许大茂贾东旭有反骨，就觉得有些好笑。
别看这货现在这么老实，他干的那些坏事儿，也不一定比贾东旭少。
不过许大茂说的也没错，原着中何大清的确是回四合院了，只不过刚被一个白寡妇赶出家门，又被娄晓娥她妈谭寡妇给迷住了。
许大茂调侃归调侃，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唉，所以啊，想要养老，还是得自己的种才能放心。”
“可惜一大妈这么多年，吃了不知道多少药，肚子也从没动静。”
方别却摇了摇头，“这可不怪一大妈。”
许大茂一愣,“你是说是一大爷的问题？”
方别解释道：
“一大妈面色红润，是气血通畅，腑脏协调的表现。”
“反观这位一大爷，早生白发，恰恰是肾精不足的表现。”
“你说的都是真的？”许大茂惊呼一声，但很快又解释道：
“方别我倒不是怀疑你，这么些年，院子里都传是一大妈的问题。”
方别也没生气，只是回道：
“虽然只是望诊，没有切脉，但大致也有九成的把握。”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中医，单凭望诊也不敢下定论，但方别不同，他的望诊是经过系统加持的。
许大茂咧着嘴了个不停。
“原来有问题的是他，这不播种，怪田里不长庄稼，还真有他的。”
听着许大茂这货的花话，方别差点没笑出声。
这大哥别说二哥，两人都一样，谁也别看不起谁。
第24章 反易联盟?
许大茂乐了好一阵，直到感觉脸颊有些酸痛，他揉了揉两侧脸颊。
“诶，对了，方别你医术这么好，给我瞧瞧有什么问题没。”
许大茂说着就撸起袖子，想让方别给他把脉。
方别也没伸出手，只是看了一眼许大茂：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要懂得节制，还有以后少跟傻柱打闹，伤肾脉。”
许大茂一听，有些不服气。
“嗨，你这话说的，我那方面可厉害着呢。”
方别也就是提醒一句，许大茂不听，那就不关方别的事情了。
毕竟就一顿烤鸭，两张凳子，还算不上多大的人情。
他现在看似没有问题，枪也能击发，但打出的子弹却没有杀伤力，根本弄不出人命来。
许大茂一见方别不说话，还以为方别不信，他凑到方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兄弟，你还别不信。我看你刚从部队转业，还没尝着女人的滋味吧？改天哥哥带你去找找乐子，到时候咱们各叫一个娘们儿，一间房里，比比谁更厉害？”
方别：“……”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许大茂了。
许大茂这货是真不怕死啊？
现在建国才几年，敢去干这事？被抓到了说不准就是一颗花生米，直接重新做人。
别哪天给上演一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许大茂见方别沉默，反而还来劲儿了。
“嘿，兄弟，看你这样子，你该不会还是雏吧？你肯定是！不过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整的好好的，到时候你一分钱都不用花，保管对方还得给你封个红包嘞。”
“你也别觉着不好意思，这玩意嘛，都是人之常情。”
“就好比贾东旭那小子，秦淮茹自打跟了进了四合院，跟了他之后，这床单是见天洗一次，你说说这床单能是怎么湿的？”
说着，许大茂还用胳膊捅了捅方别。
“该不会是他们那么大俩人了，还尿床吧？哈哈哈。”
方别有些无语，他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许大茂这货的不孕不育究竟是给傻柱打的还是自己做的。
方别没搭理许大茂，许大茂一个人说着也没啥意思。
这会儿他也总算想起了今天的正事。
“对了，兄弟，现在话说回来了。”
“既然你都清楚咱们院儿里的弯弯绕绕，那有件事儿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今天你在食堂落了易中海的面皮子。”
“现在就连你住的这两间房子，虽然有不少人眼红，但易中海早就钦定给贾家了，这结果被你抢了先，易中海和贾东旭指不定怎么出阴招对付你呢。”
许大茂没了刚才的猥琐劲儿，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提醒起了方别。
其实不用许大茂提醒，方别也知道这件事绝对没完。
不过方别既然敢住进来，自然是不怕易中海和贾东旭的。
而许大茂这会儿心里想着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拉他入伙，帮着一起对付易中海那一拨人，就他一个人，平时别说贾东旭了，就是傻柱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所以许大茂一见方别能跟易中海斗法，他这会儿心里可急了。
但许大茂就是一养不熟的饿狼，一直在你身旁盯着，在你虚弱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地给你来上一口。
跟许大茂相处，就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一直保持强势的地位，让他一直有求于你。
这样许大茂才敢有什么动作。
方别没有顺着许大茂的话往下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看方别没说话，没办法他只好打起了苦情牌。
“兄弟，实在不瞒你说，你别看我现在是厂里的放映员，工资还不错，但在这院里过的却是水深火热。”
“远的不说，就拿刚才的事情举例，我不过就是替你说了一句话，你瞧见没，易中海一个眼神儿，就指示傻柱来对付我，要不是王主任在场，傻柱当场就得动手。”
许大茂说到这里，又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太丢脸，赶紧又找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不怕傻柱那小子动手就是了。”
不怕就怪了。
方别也就纳了闷了，许大茂比傻柱和贾东旭两人都高了一截，怎么就打不过他俩？
都虚成这样了，还成天想着找乐子？
不过方别现在接连拿捏了许大茂好几次，他也没有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的意思是？”
许大茂感觉有戏，连忙回道：
“我是想啊，现在咱们都跟易中海那波人不对付，咱俩要不干脆抱团算了，以后万一要是有什么冲突，咱们也好互相帮助。”
这哪是互相帮助，这明明是他见方别能跟易中海掰手腕，想抱方别的大腿。
许大茂平时在外面虽说是风生水起，但回到院子，就是个受欺负的主。
方别也没拆穿这货，他现在初来四合院，许大茂愿意帮忙，能省心不少。
而且许大茂的阴损劲儿要是利用好了，绝对能给易中海来个大的。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方别摩挲着下巴，故作思考。
许大茂连忙追问：
“但是什么？”
方别继续说道：
“就是以后院子里有什么事，你必须先通知我。”
许大茂还以为方别是有什么条件，一听就这，当即拍起胸脯保证。
“没问题，这一点你放心。”
说罢，许大茂顿了顿，又开口说道：
“既然现在咱们是一伙儿的了，那也得给咱们团伙取一个名字。”
许大茂挠了挠头，思考一阵，拍手说道：
“我想到了，就叫反易联盟，怎么样？”
方别都懒得搭理许大茂这货了。
团伙？这是个好词吗？
要是别人听去，还以为是干啥不正经的勾当。
还有那反易联盟，这名儿也实在太难听了一些。
方别挥挥手，便朝着许大茂说道：
“行了，你也别琢磨什么名字了。”
“现在时间不早，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别是不想搭理许大茂这货了。
赶明一早还得上班，这刚实习，迟到就不好了。
第25章 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
方别一觉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昨夜除开半夜起床换过一次蜂窝煤，夜晚十分安静，没有半点喧嚣，一觉就到了六点多。
说句实话，方别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
穿越前方别就是连续一个月的夜班，睡眠严重不足，最后才来到了这个年代。
充足的睡眠洗去疲惫，方别现在格外的精神。
穿好衣服，他就出门跑了一趟公厕。
这年头都是早睡早起，公厕门口早就排上了长的队伍，好在方别也就是撒泡尿，倒是用不着排队。
接着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口，就看见闫埠贵拿着笤帚在打扫卫生。
昨晚上方别找闫埠贵换过蜂窝煤，闫埠贵也算是占到了点便宜，看见方别热情了不少，都主动打起了招呼。
“哟，方医生，这么早就起床了？”
方别点头应道：
“没三大爷起的早，这都开始打扫卫生了。”
闫埠贵一听这茬，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住在前院，这门头的卫生是他负责，但也不是免费，院儿里的每户人家每个月都给交上五分钱，算是酬劳。
再加上遇见谁在外办事回来的晚些，遇到院门儿关了的情况，他起床给人开门，每次也会收上一分钱作为报酬。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的倒也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不然闫埠贵那一个月二三十块的工资，养活一家人，还攒了辆自行车，根本不现实。
方别这边倒是不知道这事儿，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
闫埠贵看着方别的背影，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把缴费的事说给方别听。
倒不是闫埠贵变得大方了起来，主要还是他还没摸清方别的性子。
贸然开口，别又闹出什么事来。
昨天连王主任都下了命令，别给她找事。
闫埠贵这人精，虽然爱财，但又不蠢，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懂得取舍。
方别上完厕所回来这会儿功夫，也有不少人起床了。
一时间孩童的哭闹声，夫妻的吵闹，以及做饭的烟火气，都散落在四合院各个角落，整座院子仿佛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方别回到中院，刚走上自家门前的台阶，就碰上了贾张氏开门。
贾张氏一看见方别，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她刚张嘴想骂，但又想起昨晚上易中海的叮嘱，叫她先不要着急跟方别起冲突，他会想办法把方别给赶出四合院。
贾张氏嘴都张得老大，硬生生忍住，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下去了。
但一双母狗眼依旧死死的瞪着方别，说明她心里十分不甘。
方别顿时乐了，他可不惯着贾张氏。
他咧着嘴，便朝贾张氏喊道：
“咋？看不惯我？”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方别那无赖的样子，差点没把贾张氏给气的脑溢血，喘着粗气就朝着方别骂道：
“方别，我告诉你你千万别笑的太早了，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方别耸了耸肩，一脸无所的样子。
“哟，那您可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您这年纪可不一定熬的过我。”
贾张氏本就迷信，一大早就被方别诅咒，当场就跳脚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咒我？”
“大清早嘴上没个把门儿，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一听吵起来了，在屋内做着早饭的秦淮茹都不顾挺着的肚子，连忙跑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看见贾张氏和方别吵了起来，赶紧便拉住贾张氏，把她给往屋里拽。
“妈，您别激动......”
拉着贾张氏的同时，秦淮茹还歉意的看了一眼方别。
就这双狐媚子眼，水汪汪的看着人，要是换做傻柱，估计当场就给跪了。
方别也是有些感叹，瞧瞧什么叫绿茶，这他妈就是绿茶，搁他这都装起理中客来了。
至于贾张氏，虽然气急，很想挣脱秦淮茹，但贾张氏还是保持着理智，直到秦淮茹怀着孕。
这平时干点活不打紧，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要是被她不小心给动了胎气，那损失可就大了。
贾张氏还盼着秦淮茹能再给他贾家添一个孙子，多多开枝散叶呢。
随着贾家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方别也有些可惜，咋就回去了呢。
他这都还没给贾张氏上强度。
方别也不怕把贾张氏给气晕过去。
反正他也是中医，大不了再给贾张氏扎上几针，把贾张氏弄醒继续对线。
说不准他贾家人还得谢谢他妙手回春嘞。
“啧啧，可惜这系统怎么不像别人的系统能收集情绪，不然可能从这四合院里薅上不少羊毛。”
方别摇了摇头，也回到了自己家里。
把昨天没吃的几个白面馒头给放进锅里热着。
蜂窝煤炉上汽慢，这等待的时间方别也没浪费。
昨天才看了元雅给她的形意拳精要，这会儿刚好可以练上一遍。
形意拳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虽然方别之前从没练过，但从系统也加持了二十年的阅读经验，所以摆起架势来，方别也倒是没有丝毫问题。
很快，一遍形意拳便演练完成。
现在的气温并不高，相反还有些刺骨。
但这一套下来，方别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密的冷汗。
“看来还是身体跟不上，只是全力施展一遍，就感觉有些累了。”
方别呼出一口气，收了拳架。
系统不能加持身体，这一点还是需要他每天水滴石穿。
这会儿功夫，早饭已经热好。
方别兑了点热水，擦了擦身上的汗，便吃起了早饭。
几个馒头就这清水下肚，这一顿早饭算是对付了过去。
接着方别把贵重的东西带上，便走出了房门。
把门锁上之后，方别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之所以这么小心，自然是为了避免家里遭贼。
毕竟在原着中，棒梗偷鸡的时候那么熟练，方别可不不会认为那是棒梗第一次偷东西。
四合院盗圣，还是要防他一手。
做好这一切，方别才安心出了四合院，上班儿去了。
第26章 医闹
一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是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其中许多还是蹬着自行车。
方别一瞅自己的11路公交车，也是有心想要买一辆自行车，不管做什么都方便。
现在方别身上的钱买自行车倒是绰绰有余，只是现在实行计划经济，买些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小东西，虽然是能在鸽子市倒腾，但自行车这种大件，来历必须得正，不然被有心人看到，一举报一个准儿。
手中无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目前方别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也就是找孙长河帮忙打听打听，谁家有空闲的车票，看能不能转让给他。
一路腿着，半个钟头，方别也总算是到了医院。
昨天熟悉了环境，今天也算是轻车熟路，方别一路就进了中医诊室。
一进门，方别就看见隔壁桌坐了一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
想来这就是中医科的另一名医生杨建。
昨个这位请假，今儿倒是来的挺早。
杨建也注意到方别进门，只是斜着扫了方别一眼，就低头看起了报纸。
得，这位也是个傲气的主。
人家这态度，方别也懒得搭理了，他又没有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所以方别没有打招呼，直接便走到了元雅那桌。
这会儿元雅倒是还没来，估摸着是照顾孩子，所以会来的晚一些。
也没等多久，元雅就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师父，早啊。”方别起身打了个招呼。
元雅点点头，接着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两件白大褂，一件递给方别，一件则是穿在了自己身上。
方别接过白大褂，套在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幽香。
元雅是方别师父，方别倒不至于胡思乱想。
“昨天给你那本小册子看过没有？”元雅一坐下，就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笑了笑，回道：“看过了，那里面的知识很有用，融会贯通之后，对治疗病人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元雅哪里知道方别那恐怖的学习速度，在她看来，就算方别有中医的基础，但想要吃透她那本心意拳精要，还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
“那你这些天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在吃透里面的内容之前，切记不要瞎练，免得练坏了身子。”
方别现在对形意拳的了解可不差，对比起元雅来，最大的差距也就只有身体素质罢了。
不过方别也没有解释，只是笑着回道：
“有您这么厉害的师父在，我还自己瞎琢磨，费那劲儿，我又不傻。”
元雅被方别插科打诨给逗乐了，有些想笑，但在方别面前，她还得保持着做师父的威严，只能是强忍着。
两人聊天的功夫，诊室外面就走进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方别一看，今天病人倒是比昨天来的更早。
就在方别想着今天估计比昨天要忙一些的时候，那妇女径直揪住了还在看报纸的杨建，一把把他手中的报纸给撕的稀碎，接着又“咣咣”给了杨建俩耳光。
方别一看，微微一怔。
嚯，真是好家伙。
他还以为是患者上门了，没想到这是遇见医闹了！
这年头没点武艺傍身，还真是不敢行医啊。
杨建被那妇女揪住，连着两个耳光下来，瞬间就懵了，显然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的预料。
但很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你！你干嘛？！！凭什么打人？”
说着杨建就想要挣脱妇女的钳制，但那妇女手上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卖力气的，右手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死的抓着杨建的胳膊，要不是他衣服穿得厚实，估计都淤青了。
没有办法，杨建只能再次喊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放开，我就叫保卫科了！”
那妇女没被杨建的话给吓到，啐了一口，接着说道：
“我呸，你叫保卫科我就怕你？实话告诉你，我男人就是保卫科的。”
杨建气势焉了，“保卫科的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我欺负人？”那妇女反问了一句。
“明明就是你这个庸医胡乱开药害人，我给你两耳光都是轻的了，我就该抽死你！”
说着，那妇女还拽着杨建的头发扯了好几下。
这架势，方别看着都疼。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方别也没贸然上去劝阻。
那妇女和杨建闹出的动静儿不小，中医诊室门口也围了不少人。
现在这年头，中医是非挺多，不但有外部的矛盾，还有着内部的倾轧，往前十多年中医甚至被冠上了不科学的名头，要不是伟人接连几次号召，现在中医能不能成立科室都是个问题。
一见闹了起来，人群中立马就有人指指点点了起来。
“我就说吧，西医多好，非要去看什么中医，你看看，这下上当了吧？”
“说的没错，我平时看西医那效果都是立竿见影，就中医那速度，我都不知道是自己好的，还是吃药康复的。”
方别和元雅能看着杨建挨揍，但却不能看着中医的名头被他给败坏。
方别率先一步走到那妇女跟前，说道：
“这位女同志，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一定给您解决。”
“解决个屁，我都吃半个月的药了！病没好半点，钱倒是花了不少。”
那妇女一听有人说话，看都没看便怼了回去。
方别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温和的劝道：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现在还是麻烦您先讲讲具体的情况，我们也好解决不是。”
那妇女刚才就有些不耐烦，转过头就想要开骂。
但刚一转头，就看见一帅小伙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她。
她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就连说话的语气的温和了许多。
“你这小伙长的挺俊，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
说着那妇女还看了一眼杨建，“比这小子看起来让人顺眼多了。”
额......
方别一怔，这人长得好看，还能有这待遇？
杨建这会儿盯着方别看了一眼，他很想骂一句小白脸，但他还被那妇女拽在手里，想想还是没敢吱声。
那妇女可不会照顾杨建的情绪，接着又向方别问道：
“你刚才说帮我解决，那你说说看，怎么个解决法？”
第27章 辨证
既然能沟通，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方别便朝着那名妇女说道：
“您先过来坐着，有什么问题，咱们慢慢聊。”
那名妇女有些犹豫，但看着方别也不像是放卫星的人，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就听你的，不过我可先跟你说好，要是这件事你要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可不算完。”
方别站出来就是处理问题的，那名妇女的要求对于方别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那肯定的，您要是觉得不满意，这件事指定不算结束。”
那名妇女这才一把撒开杨建，杨建有些矮小，身材瘦弱，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差点就被那名妇女要了半条命，现在她猛地一撒手，杨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名妇女跟着方别就到了元雅那边的办公桌前，她才不管杨建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方别点头，示意那名妇女坐下：“刚才我听您说了，吃了这位杨医生的药，您的症状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那名妇女扭头看了一眼杨建，“对，那小子绝对是个庸医，我之前头晕找他看病，吃了他的药，半个月过去了，头更晕了。”
说着那名妇女还撸起袖子，“尤其是昨天晚上，我起夜一阵头晕直接摔在了地上，你看手上这伤就是。”
方别看了看，还好只是擦破了皮，留了几道萝卜丝，没有什么大碍。
“既然您说是药不对症，那这样，我现在重新给您诊断，先给您看看您身体究竟是什么问题。”
那名妇女有了之前的经验，对中医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信任，她听见方别这么说，直接摇头。
“那不行，你要是又忽悠我我咋办？”
方别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您既然愿意坐下，说明您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有个主意，您不妨听听看。”
那名妇女被方别这么一夸，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你说说看。”
方别接着说道：
“他之前不是给您诊断过吗，现在换我，要是诊断和开方的结果不一样，那就说明是我们俩其中有一人诊断是错误的，到时候您去找院长反应，不论是什么处罚我们都愿意。”
“但要是最后结果是一样的，那就说明那位杨建医生并没有糊弄您。”
方别说虽然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杨建辨证或者论治两样犯了错，不然就算再讲究温养的方子，也不至于起反作用，让病症愈演愈烈。
至于方别明知道结果，还为什么这么说，理由很简单，他出来又不是给杨建擦屁股的，他只是为了给中医正名。
那妇女听到这话，终于是没有了异议。
方别也不二话，手放在那妇女的寸关尺，仔细感受脉象，他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许多信息。
有了杨建的前车之鉴，方别诊脉格外仔细，直到五六分钟之后，不再有新的信息出现，方别才抬起了手。
“劳烦您把另一只手给我。”
那名妇女有些疑惑，“用的着这么长时间，那个医生不到半分钟可就结束了。”
那名妇女指的当然就是杨建。
中医诊脉，严格上来说，寸关尺三部都需要观察五十动，遇上复杂的病症甚至还不止，就半分钟或许经验老道的医生能做到，但杨建这么年轻，还是开后门的，能诊断准确，那才叫有鬼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方别只是说道：
“这切脉，左手阳，右手阴，想要诊断的准确，自然是两只手都要号脉。”
那名妇女进门这么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挺负责的，不像是有些人糊弄了事。”
这话就差没指名道姓了，杨建脸色都难看的成了猪肝色，他看着方别和那名妇女，眼神中满是怨恨。
方别虽说在诊脉，但也看见了杨建的眼神。
不过方别内心也没什么波动，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杨建处好关系，像杨建这种人，学艺不精就出来看病，这种行为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方别不再关注其它，仔细感受脉象，又过了五分钟，方别收回右手。
两次诊脉，足足过去了十来分钟，那妇女早就急不可耐。
“怎么样，是不是瞧出了什么毛病？”
方别心中有了判断，但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您在张嘴，我看看舌头。”
那妇女虽然心急，还是依言，张开嘴。
方别扫了一眼，“舌有紫斑，唇色紫黯。”
“你除了眩晕之外，是不是还有些心悸健忘，平时睡一觉起床但还是感觉精神不振？”
方别说的一一都能对上，那妇女连连点头。
“对，你说的全都没错。”
方别点头，“你的脉像弦，细涩，结合症状来看，你的眩晕症是瘀血阻络引起的。”
那名妇女一愣，随后说道：
“你这说的和他不一样啊？他说我是气血不足，开的药方里还有人参，那可老贵了，费了我好些钱。”
“人参？”方别思索了片刻，回道：“那他应该给你开的是归脾汤，出自《校注妇人良方》，方中人参、白术、黄芪、甘草补气益脾，当归滋阴补血，茯苓、龙眼肉、远志、枣仁养心安神，木香理气醒脾，也是一良方，但可惜并不对症，甚至和你的病症相冲突，所以才会起到反作用。”
那名妇女瞬间勃然大怒，朝着杨建便是一口唾沫啐了过去。
“我呸，你小子刚才还不承认，现在我总算听明白了，我是瘀血阻络，你非说我气血不足，要下补药，这能不越治越严重吗？”
骂着还不解气，那名妇女还踹了杨建两脚。
那名妇女总算是解气了，又回到方别跟前。
“医生，您既然看出我的问题了，那您快给我开药吧。”
方别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实习，只能给您诊断，不能开药。”
那名妇女还没搭话。
杨建不乐意了，他刚才听方别说的头头是道，就算是被那名妇女又揍了一顿，也没敢吱声。
但现在一听方别是实习的，立马就来劲儿了。
“我当你是谁，不过就是一实习的，你也敢说是我诊断错误？”
方别看都没看杨建，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对着那名妇女说道：
“您要是不放心我的诊断，可以让我师父再给您诊断一次。”
“当然，要是您还是不放心，那可以去协和，又或者同仁堂让那边的医生给您瞧瞧，再下结论。”
第28章 品德高尚方医生
那名妇女想了想，还是没下定决心，又朝着方别问了一句。
“要是我去协和或者同仁堂，谁给我出诊费啊？”
方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旋即说道：
“您放心，您要是选择去协和或者同仁堂，假如要是我的诊断结果有问题，那笔钱我给您出了。”
那名妇女就没遇见过方别这么爽快又负责的医生，对方别的好感又上了一个台阶。
“您这医生做事儿真体面儿。”那名妇女的称呼变成了您，说话间还朝着方别竖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对方别的回答十分满意。
接着，那名妇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您有这份儿心就行了，协和啥的我就不去了，就让您师父再帮我看看，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方别也笑着回道：
“我一早就发现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既然您做了决定，那就让我师父再帮您仔细瞧瞧。”
接着，那名妇女重新坐下，元雅便开始号脉，和之前一样，过去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
“怎么样，医生？”那名妇女问道。
元雅一点头，“方别判断的没错，确实是瘀血阻络。”
那名妇女面带微笑，“我就说了嘛，这位方医生一看就靠谱，果然没错。”
“不像那个叫杨建的，就是个草包。”夸赞方别的同时，那名妇女还不忘数落杨建一通。
杨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这回倒是没敢吱声，
一是元雅的医术的确过硬，这一点是元雅在附属医院这么多年一点一点证明出来的，他还没有怀疑的资格。
至于另外一点，他也不敢把元雅给真惹发火了。
元雅这头母老虎下手可比那名妇女狠多了，最重要的是，元雅动手就算去派出所，也验不出多严重的伤势，她可是中医。
元雅不知道杨建心里在想些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现在元雅的注意力全在方别身上。
方别刚才的表现让她很是满意，但同时也让元雅升起了考校的心思。
“中医不仅仅要会辨证，论治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点，方别，你来给这位大姐开药方。”
方别虽然是实习医生，没有独立的处方权，但有元雅在，这并不是个问题。
早在辨证结束之后，方别就在心里想好了用药，他从元雅手中接过钢笔，就在处方笺上写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方别就写好了药方，在医师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唰”的一把撕下，递给了元雅。
方别也知道元雅考校的意思，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按照这位大姐的病症，我选用血府逐瘀汤，出自《医林改错》，每味药材的用量我根据这位大姐的症状依次进行了增减。方中桃仁、红花、当归、生地、赤芍、川芎活血消淤，桔梗、柴胡、枳壳、牛膝行气通血，梳理气机。”
“您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中医并不是一味的照方开药，必须根据每位患者的情况，对每一味药材用量进行增减。
元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核对了一番，发现用药上没有任何错漏，就连每味药材的增减，都十分的到位，也跟着在处方笺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可以去开药了？”
那名妇女最后虽是从元雅手中接过的药方，但询问的却是方别。
这主要还是因为方别刚才解释的太细致了，就连她这个外行都听懂了个大概。
这种负责任的态度，让她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方别。
刚才方别瞧见了那名妇女手臂上的擦伤。
能够摔倒，说明她现在的病症被杨建给反正补了半个月的气血，已经比较严重。
就算是下猛药，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养回来，这期间说不准就会出什么意外。
方别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先别急，您被误诊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出现摔倒的情况了，我建议你可以试试针灸。”
“针灸？”那名妇女念叨了一句。
方别回道：
“嗯，可以缓解你眩晕的症状，这次是我们医院的失误，你不用额外花钱。”
“那不成，一码归一码。”那名妇女连连摇头。
“这又不是你的错，该给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
那名妇女倒是把方别给整不会了。
方别对现在的制度还不算十分了解，但这次的情况放在方别之前那个年代，妥妥的是个医疗事故。
想要收场，绝对没这么容易。
但那名妇女非但没想着要求赔偿，反倒是表示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种淳朴劲儿，方别还从没见过。
不过方别还是没有收钱的想法，总不能见人淳朴就欺负老实人吧？
更何况，针灸也费不了方别什么功夫，也就举手之劳罢了。
医者仁心。
当然仁心归仁心，方别也不是圣母，四合院那伙人不在此列。
方别摇了摇头，“这钱真不能收，你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就多给咱们中医宣传宣传。”
“当然，前提是我能把你的病治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方别的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听在周围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方别的年纪，能有这样的想法，怎能不让人钦佩。
诊室外顿时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说的好！”
“年纪轻轻，却能有如此高情远致，没想到咱们轧钢厂的附属医院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钱委员，您这次可真没说错。”
话音落下，便有四人走进了诊室。
为首正是方别昨天在火车上救下的钱委员，他身旁还站着昨天那位徐秘书。
其余两人方别也都认识，其中一人就是附属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人，方别虽然没看过真人，但看过原着的方别也认得出，他就是轧钢厂的李副厂长，刚才说话的也正是此人。
钱委员一进门就朝着方别点了点头，看他那满意的表情，显然是在门口听了许久。
“方别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第29章 透天凉，烧山火
中医诊室虽然不小，但一下子进了这么几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钱委员，麻烦您几位先站在门外等等，我先给这位大姐把针灸做了。”
方别这句话一说完，李副厂长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至于孙长河，一张脸都拧巴到一块了，他这老弟说话也太不注意了，他和李副厂长也就罢了，怎么能连钱委员都往外撵的。
孙长河那是一个劲儿朝着方别使眼色。
钱委员听见这话的时候也不由的愣了愣神，他身居高位，听着的虽然不全都是阿谀奉承，但也都是些好听顺耳的话，对此他早就有些厌烦。
方别这不按常理的一套，反倒让他受用，他心里对方别的看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哈哈，那好，我们就先去门外等着，毕竟这医院里患者最大，你尽管安心施针。”
钱委员先一步退出了诊室，其余几人哪里还敢站在屋里，就连杨建都被一块儿拎着，到走廊上吹冷风去了。
这下子没了打扰，方别便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套盘龙柄银针，这套银针说起来还是前身家传的，制作相当精良，所以方别也没有放在家里，毕竟隔壁就住着一位盗圣。
针灸分为针刺和艾灸，黄帝内经灵枢有言?：菀陈则除之，出恶血也。
对于瘀血阻络的症状，选择针刺最为合适。
这次施针，是为了缓解眩晕症，所以方别选取了百会、风池、太冲、内关、丰隆为主穴，缓解症状，再辅以配穴膈俞穴、阿是穴疏通经络。
对于针刺，方别现在也是得心应手，昨天在火车上救治钱委员的时候，方别就激活了系统，现在有足足二十年的经验加持。
方别手法娴熟，动作不见丝毫迟滞，手握银针，时而提插，时而捻转，时而震颤。
那名妇女只感觉一阵酥麻，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唔......”
方别没有分心，继续施针，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施针完毕，方别一一取下银针。
“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名妇女没有着急回答方别，而是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才惊奇的说道：
“嘿，方医生没想到你看着这么年轻，医术真是神了。”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头也不晕了。”
方别早有预料，淡定的回道：
“针刺虽然有了效果，但药你还是要坚持服用的，双管齐下，才会好的更快。”
那名妇女这会儿见识了方别的医术，连忙点头的同时，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
“对了，方医生，您刚才施针的时候，我咋感觉最后两个穴位上冰冰凉凉的，那感觉我都忍不住叫出了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元雅立马反应过来所谓的冰冰凉凉是什么意思。
黄帝内经素问篇记录：“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
古人认为，针刺分为补和泄，吸血运行到某处，那么这个地方就会热起来，这就是补，相反气血离开某处，那这个地方就会凉下来，这就是泄。
而元雅看的清楚，刚才方别施针的最后两个穴位是膈俞穴、阿是穴，主疏通经络。
那名妇女说有冰凉的感觉，这分明就是“透天凉”和“烧山火”重的透天凉。
对于烧山火，元雅自问施展起来也能做到。
下针之后，加速了血液循环，局部感觉到热，那还是相对有道理的。
但是血液循环，反倒是凉了下去，这怎么让人理解？
要是换个人，估计都得认为这是伪科学了。
元雅看着方别，一双杏眼满含惊讶。
“你竟然还会透天凉？”
方别之前哪里会这，他穿越前也是中医师，对针灸也有研究，但是学校对中医专业化了细分，有专门的针灸师，所以他对针灸也就仅限于一般程度罢了，别说透天凉，就连烧山火他也做不到。
但奈何系统给力，直接加持了二十年的经验。
只是这一点方别也不可能如实告知，只能糊弄道：
“嗯，之前也不会，刚才突然有了气感，所以就试了试，没想到竟然水到渠成。”
尽管方别说的谦虚，但元雅还是被打击到了。
她自问对中医还是很有天赋的，但和方别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你才多大？”
方别老实回道：
“师父我今年二十二岁，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目前的家庭成员只有我一个。”
“少给我插科打诨。”
元雅嗔了方别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严肃，“现在让你再施展一次你能有几成的把握？”
“五成。”方别咧着嘴，伸出手掌，比划了一番。
“到底多少？”元雅一看就知道方别在糊弄他，再次问道。
方别撇了撇嘴，“那.......就当是九成吧。”
元雅再次被方别给打击到了，在房间里踱了好几步。
“那你在我身上试试。”
说着元雅脱掉白大褂，就要卷起衣服。
方别瞄了一眼元雅那耦白细腻的后腰。
这哪儿成啊！
他连忙阻止道：
“师父您这好端端的扎什么针？赶紧把衣服穿好。”
说着方别还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紧闭的房门。
还好刚才给患者扎针的时候，早把门关上了，这要是走光了，那还她师父不就亏大了。
元雅哪里想这么多，“怎么就不行了？”
这哪是行不行的问题，方别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您现在又没病没痛的，您让我扎，也有很大可能没那感觉。”
“再说了，现在钱委员他们还等着呢，这位大姐也要去药房抓药，您想体验等有时间再说吧，我这么大个人又跑不了。”
方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元雅也反应了过来，她刚才太过激动了，眼中带着窘迫，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
深吸一口气之后，元雅才接着说道：
“那......那也行吧，有时间再说。”
第30章 再见钱文忠
随着元雅回过神来，诊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有些诡异。
好在这种沉默倒是没有持续多久。
那名被方别治疗的患者，这会儿也整理好了衣裳，她倒是对元雅刚才的反应没有多想。
她作为患者，对方别的医术有着最直观的感受，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来形容就是扎一下，头也不晕了，浑身都感觉舒坦多了。
“方医生，没想到您才二十二，医术就这么了不得。”话说到这里，那名妇女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我刚才听说您还没成家是吧？要不我给您介绍一个？”
这治好一个患者就要给他介绍一个对象，那他可顶不住，方别连忙摇头：
“大姐，我这才刚到医院工作，还没稳定下来，暂时不考虑私人问题。”
那名妇女捂着嘴笑了笑，明显不信方别的说辞。
“你一个大小伙，不找个对象那哪儿成啊？晚上一个人钻被窝多寂寞，不得挠心挠肝的想？”
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些结了婚带过娃的娘们说起话来真是没个把门儿的，一般的大小伙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调笑。
尽管方别前世在医院实习，在护理部的大姐姐们的熏陶下，也算是见多识广，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狠狠的批判了一番。
方别一本正经，“大姐，您这可就说的不对了，咱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思想绝对端正。”
从一进门，到治疗结束已经花了一个多钟头，那名妇女也就没再跟方别继续闲聊。
“好了，方医生，也耽搁您不少时间了，我先去拿药去了，下次开药我再来找您。”
方别麻溜的打开房门，“那您慢走大姐。”
“方医生，你也别叫我大姐了，我叫赵红梅，在厂招待办工作，我爱人叫胡铁军，在保卫科工作，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一声。”赵红梅朝着门外走去的同时，还低声朝着方别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赵红梅倒也不是非要给方别介绍对象啥的，主要还是想结交方别，至于原因，很简单，谁能保证自己的家人朋友没个病痛啥的，所以真正有本事的医生，不管走到哪里都很是吃香。
多个朋友多条路，方别应道：
“赵姐客气了，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访。”
赵红梅点点头，笑着走出了诊室。
走廊上。
钱委员几人站在外面已经吹了好一阵的冷风。
现在赵红梅走出了诊室，钱委员一行便走了过来。
“方医生，忙完了吧？”
方别回道：“不好意思，让钱委员久等了，现在忙完了，快进来坐吧。”
一进门，钱委员刚坐下，就有人端茶送水。
不过不是方别，而是孙长河，孙院长。
现场论级别虽然他不是最低，但孙长河用指头想，都知道方别今天才是主角，不然钱委员特意跑职工医院，还在外面吹了那么久冷风，难不成是闲着没事儿？
至于元雅，那更不用想了，她就不是这种性格，再加上特殊的身份，谁敢让端茶送水？
等茶水上齐之后，钱委员端起茶杯，轻轻吹上一道冷气儿，浅尝一口润了润嗓子。
“方别同志，在职工医院还待的习惯吧？”
方别回应道：“谢谢钱委员关心，孙院长在昨天就抓紧办完了手续，还帮着我解决了住房问题。”
孙院长在边上听得是乐呵呵的，他就知道他没看错人。
没白费他昨天忙活一整天时间，耗费了不少人情。
能换来方别在钱委员面前给他说两句好话，这一切都值了。
红星职工医院虽然是由轧钢厂出资建设的附属单位，但是医院的人事管理权并不在轧钢厂这边，而是留在了卫生部下属这一块儿。
通俗易懂就是轧钢厂出钱，卫生部这一块出编制。
钱委员作为卫生部里的领导，孙长河的工作上所有的升迁调动，也就是人一句话的事儿。
钱委员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也点了点头。
“嗯，孙院长你做的不错。”
“像方别同志这种优秀的青年医生，一定不要让一些琐事影响到他对医学的探索，不然可是不小损失。”
孙长河也算是小小的在钱委员面前露了一次脸，连连点头，“钱委员，我一定做好方别同志的保障工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好一心投入工作。”
其实不用钱委员提醒，孙长河给方别的待遇可不差。
接着钱委员又朝徐秘书看了过去，徐秘书立马会意过来，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信件，信件的封面上写着感谢信三个大字。
接着钱委员站起身郑重的把信件递给了方别。
“方别同志，感谢你昨天在火车上救了我。”
虽然钱委员没有太多的话语，但从语气上能听得出，他相当认真。
方别也跟着站起身，双手接过感谢信。
“钱委员，您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义不容辞的天职。”
钱委员摆了摆手，“或许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这就是救命之恩。”
“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也问过部里的同事了，低血糖严重的情况是会死人的，要是没有你出手，我昨天估计就没了。”
一旁的李副厂长听着两人的对话面露沉思，他敏锐的从对话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也跟着说道：
“钱委员，像方别这样品德与医术兼备的同志，做了好事就该得到奖励，这样也能号召更多的人向他学习，所以我们轧钢厂这一块，决定奖励方别同志自行车票一张。”
说罢，李副厂长又看向了方别，接着说道：
“方别同志，今天下班之前，我会派人把自行车票给你送过来。”
红星轧钢厂作为厅级单位，副厂长这个职务级别不低，但跟钱委员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李副厂长虽然对此行的目的倒是有一点了解，但并不全面。
原以为就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但他听着谈话的内容好像事情不是他想的一样。
这自行车票是他临时加码，所以现场自然拿不出来。
第31章 八卦之魂
其实在这个年代，对做了好人好事的奖励，一般是不会直接出现金钱物质奖励的。
大多数情况下是一些荣誉称号，奖励证书以及茶缸笔记本之类的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方别对此倒是有几分了解，所以这张自行车票，完全是出乎了方别的预料，这东西好多时候，有钱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跟你换。
方别也大概能够看出来，李副厂长这么大方，主要还是钱委员对他的态度。
不过方别正好也需要一辆自行车，现在的公共交通并不发达，总不能去哪儿都腿着吧，这多不方便。
瞌睡来了遇见枕头，这种好事儿，方别脑子又没坏，怎么会拒绝。
“谢谢厂领导关心，以后工作中我一定更加努力。”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方别张口就来了一句。
钱委员给了表扬信算是牵头，李副厂长也给了自行车票，这是承接。
到了收尾，自然也就该是孙院长表态了。
孙院长斟酌了一番之后，开口说道：
“李副厂长都表态了，那咱们医院这边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我代表咱们医院，奖励方别同志肉票三斤，粮票二十斤，现金二十元。”
“方别同志，你也不是少民，这肉票就是猪肉票。”末了，孙院长又添了一句。
“感谢孙院长，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栽培。”又是一句客套话，方别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现在还没进入三年困难时期，但每月肉票供应仍然有限，就拿方别个人的待遇来说，每个月也只不过有六两肉票罢了。
而且，这最关键的一点，这肉票仅限当月使用，过期作废。
好多人家，过年想攒点肉吃饺子，提前俩月就得买好肉，用盐腌着，到了三十那一天再剁成沫，包成饺子。
孙长河一下就奖励给了方别三斤肉票，要是硬攒得攒五个月,当然前提是抛开鸽子市。
虽然孙长河奖励的几样东西加起来都比不过自行车票，但也十分不错了。
毕竟医院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轧钢厂的附属单位。
随手救了个人，现在奖励拿到手软，这说出去，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眼红。
钱委员接着又询问了方别现在的情况和住处，最后又拉着方别闲聊了几句，一行人才离开了医院。
方别这时候也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他这倒不是紧张的关系，纯粹是因为不习惯那种说话的方式，太累。
还是跟四合院那帮子人逗闷子有意思。
接着方别又回到了诊室，这会儿诊室里也没有病人，就只有元雅在里面坐着。
至于杨建那小子，这会儿并不在诊室，早就被孙长河拎到办公室批斗去了。
他今天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又被钱委员撞了个现行儿。
要不是有着方别，孙长河也得跟着吃瓜落。
方别走到了元雅的身旁坐下，这会儿闲来没事。
方别掏出感谢信，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写着感谢内容的纸张。
望着上面的内容，方别也是有些感叹。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领导。
钱委员一封感谢信，就能让下面出钱出力，把事儿给办的漂漂亮亮的。”
方别屈指在纸上弹了弹，嘬着牙花说道：
“啧啧，师父，您说这钱委员也忒抠搜了一点儿，就一封感谢信，都不送锦旗。”
“得了便宜还卖乖。”元雅瞪了方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感谢信不够，还想要锦旗？”
方别笑了笑，“那当然，您看看这屋子里，您的锦旗可挂了不少，我这向师傅学习还有错了？”
“整天就知道贫嘴。”元雅笑骂一句。
方别表情一肃，把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堆票据，正色道：
“师父，这里是一斤半猪肉票，十斤粮票和十块钱。”
“干嘛？”元雅看了一眼方别。
方别解释道：“刚才您不是都听着吗，孙院长给了三斤猪肉票，二十斤粮票跟二十块钱。”
“我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多，就只留了一半，剩下的就给您了。”
“你自己收着，我用不着。”元雅摇头。
方别回应道：“那可不行，您要是不收，您昨天给我那些东西，我可全给您还回去，就那火炉一个就能顶这些钱和票了。”
元雅审视了方别一眼，“等你能搬得动再说。”
得，方别眼看元雅的眼神就知道被鄙视了。
方别军医专业，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但跟元雅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搬不动我就不知道请人？”
贫了一句嘴，方别脸色一肃，正儿八经的说道：
“行了师父，我的意思不是说火炉值多少钱，才给您的钱和票。”
“这些钱和票，是我拜您为师的束修，现在也是条件有限，弄不了太正式，您就将就将就。”
说着，方别直接把钱和票往元雅面前一推，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又继续起了另一个话题。
“诶，对了，师父，我想起一件事儿，昨儿还忘了问您。”
“什么事？”元雅瞧了一眼方别。
方别接着问道：“我昨天跟孙院长去住院部那边拿了床单，遇见了护士长林胜男。”
“然后呢？”元雅漫不经心的的问道。
方别继续说道：“没什么然后，就是感觉她跟您是不是有仇。”
“没仇。”元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这副模样落在方别的眼里，却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元雅表现的越平淡，越说明两人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
“哦，那没事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林护士长昨天跟我说了，说她这两天腰酸背痛的，让我有空的时候过去给她做推拿。”
元雅想了想，回道：
“哦，那估计你做不成推拿。”
方别有些疑惑，“师父是您不想我去给她做推拿？”
“什么我不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雅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方别。
方别更加疑惑了，“啊？那是什么情况。”
元雅却没解释，直接朝着方别一挥手，“行了行了，你先过去给她把把脉就知道了。”
第32章 这女人不对劲
方别还没来的及多问，便被元雅给赶出诊室。
走廊上一股寒风吹了过来，但方别却没有丝毫的冷意。
八卦之火正熊熊燃烧着。
方别接着便来到了住院部。
现在已经到了十点多钟，住院部的护士们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间，一楼的护士几个人凑成了一堆聊着天。
方别一进来，立马就被注意到了。
其中一名年轻的护士朝着身边的人说道：
“你们看，那就是我昨天给你说过的，新来的医生。”
边上的护士朝着方别打量了一番。
随后另一名护士接过了话茬。
“你那么激动干嘛，该不会是动了心，看上人家了吧？”
又有一名年纪二十七八左右的护士打趣道：
“可不，我看那新来的医生人长得挺帅，要不是我已经结婚了，我估计都得动心。”
最开始说话的护士年龄最小，又没结婚，被这么一说，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跟个鸵鸟似的。
方别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他径直走到护士们跟前。
“请问你们林护士长在哪里？”
其中一名护士回答道：
“她现在就在二楼。”
“楼梯口在那边，你上去之后，左手边第一间就是她的办公室了。”
方别点点头，笑着回道：
“谢谢，我去找你们林护士长了。”
方别说罢，便顺着那名护士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名护士站在原地。
刚才跟方别说话的那名护士，用手指捅了捅刚才脸红的护士。
“啧啧啧，某些人脸皮太薄，可惜了，没跟人家说上话。”
“刘姐，你......你在笑话我，我就跟你拼了......”
护士们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欢笑。
方别已经走上了二楼，倒是不知道一楼的护士们在说些什么。
他接着我那个左手边看去，第一个房间的门正开着，林胜男正坐在里面，伏案写着资料。
“咚咚咚”方别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林胜男传来一声利落的回答声。
方别随即走了进去，停在林胜男的桌前。
“林护士长。”方别打了个招呼。
林胜男抬起头，看了一眼方别。
“来了？”
方别回道：“嗯，我师父叫我过来的。”
林胜男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方别：
“你跟她说了？”
方别见林胜男的表情有些古怪。
“对，跟她说了，她就让我过来了。”
林胜男一双杏眼盯着方别的脸，过了许久才幽幽问道：
“你是说她同意你给我做推拿？”
说罢，林胜男脸色有几分白，自嘲的笑了笑，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也行吧，那麻烦你了。”
方别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忘了来之前元雅说的那句话。
“我师父没让我给你推拿。”
林胜男忽然抬头，“那她让你过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方别回道。
“她说让我过来先给你把脉。”
“把脉？”林胜男也有些疑惑。
方别一点头，“林护士长，那要不你把手给我？”
林胜男略微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白皙到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方别接着便把手搭在了林胜男的寸关尺。
随着脉搏的跳动，方别心中也知道了个大概。
“林护士长你来例假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林胜男虽然不像一般女人那么害羞，但还是有些惊讶。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方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接着用眼神示意，他的手还搭在林胜男的寸关尺上。
林胜男这才会意过来，“哦，我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林胜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方别还是听懂了弦外之意。
以为我是杨建那种水货？
方别也懒得拆穿，接着说道：
“把舌头伸出来。”
林胜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照做。
“啊……”
看着林胜男的舌头，方别也有了判断。
“嗯，舌红少苔，腰酸膝困，脉细数而弦。”
“林护士长，你这是阴虚火旺，损伤冲任。”
“什么意思？”林胜男满是疑惑。
方别淡淡的回道：
“简单的说，你这是月经不调。”
“你……”林胜男有些急了。
但方别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把你的笔和纸借给我用一下。”
林胜男没反应过来：“用笔和纸干嘛？”
方别再次无语，这女人今天是怎么回事？跟昨天完全不同，该不会是流血流多了，意识不清醒了吧？
但从脉象上来说并没这种可能……
方别也懒得多想，接着便回道：
“当然是给你开药。”
林胜男有些后知后觉，“啊？不用推拿吗？”
方别解释道：
“女子来月事，轻易是不能推拿了，就算是推拿也仅限于手臂与肩颈部位，你腰膝酸软，这假如是平时，推拿一次当然能起到效果，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是月经不调引起的，推拿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副作用。”
林胜男把纸和笔递给方别，便没在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别拿起纸笔，便写了起来。
“生地十克，地骨皮十五克，姜炭三克.......”
片刻方别便已写好了药方，“好了，林护士长，抓药之后用水煎服，一日三次。”
方别也没提醒说什么不要碰凉水，现在这年代，没那个条件。
林胜男接过药方，用手按住。
“谢谢你了，方医生。”
方别一摆手，“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着，方别又站起身。
“要是林护士长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胜男微微扬起那线条优美的下颌，目光直直地看向方别，一双丹凤眼恰似两汪秋水。
“别着急呀，你们中医科一天也看不了几个病人。”
方别一看林胜男这架势，就想起孙院长之前给他说过的那句话。
“那女人可是个狐狸精，能把你吸干！”
这时林胜男还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皮盒子，晃了一下里面还沙沙作响。
“这是爱民糖果厂的奶糖，你拿回去，跟你师父分着吃。”
林胜男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把盒子推到了方别面前。
方别敏锐的察觉到这娘们儿有不对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少跟林胜男接触为妙。
方别义正严辞道：“我现在还在实习，空闲的时间要抓紧学习，这样才能早日转正。”
说罢，方别也不管林胜男的反应，直接就走出了房门。
当然动身之前，那盒奶糖也没有落下，这可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林胜男脸上有些错愕，她是没想到方别竟然走的如此干脆。
等她回过神来，都看不见方别的人影了。
“跑的倒是挺快，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33章 好大一口黑锅
方别总感觉林胜男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林胜男每次提到他师父元雅的时候。
这次还给了方别一盒奶糖，甚至于还说是让方别和元雅分着吃。
这与方别在孙长河那里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要真是势同水火，用的着送出一盒这么贵重的奶糖？
该不会是下毒了吧？
方别摇了摇头，应该没这么离谱，就刚才在办公室里林胜男的表现来看，这女人虽然不对劲，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
想归想，这次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错的。
只是开了个药方，就收获了一盒奶糖，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一路哼着歌，方别又回到了诊室。
这会儿元雅刚看完一个病人。
方别坐在元雅身旁，等着病人走后，把装有奶糖的铁皮盒子放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元雅看了一眼，问道。
方别回道：“里面装的奶糖，您先拆开尝尝。”
说着，方别从桌子下面取了一张旧报纸，准备叠起来，用来装分出来的奶糖。
元雅这头拿起盒子，便揭开了盖子，刚伸手准备拿出一颗，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方别看元雅愣住了，有些奇怪。
“怎么了师父？”
说着，方别也凑了过去，就看见一堆糖果的最上方赫然摆着一个套套。
别说元雅了，方别一下子也愣住了。
这他妈......?
什么情况？
林胜男那娘们儿给他的奶糖里竟然有这玩意儿？
方别能确定，刚才那东西藏在里面，绝对是被奶糖盖着的，只是他刚才回来的路上拿在手里，晃荡了几下，就跑到最上层来了，接着便是他师父元雅一打开，就看见了这东西。
方别这会儿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他都不知道林胜男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现在才五八年，这玩意儿可不多见，国内就只有几个国营厂有生产线。
也就是医院这种单位，也才有少量的存货。
不过这东西一般用的人也不多，一是现在讲究多生，谁家的生越多，谁家就越厉害，尤其是男娃，一家要是有个七八个儿子，在村里都能横着走，至于另一点，就是太过奢侈，有些就算用，也不像后来，一次就扔了，都是拿清水洗洗又接着用。
至于现在铁盒子里的这个，倒是全新没开封的。
元雅把手中的盒子“桄榔”一声，丢在了桌上。
她作为医生，自然也认识这东西。
白皙细腻的脸颊，也泛起了微红，她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了方别，右手握成拳头，捂着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咳咳，方别，我知道你正年轻，有时候难......难免会有些想法，但你也这也太......”
方别整个人一激灵，这他妈可是一口大黑锅给他扣在了身上。
他就知道林胜男那娘们儿没安好心。
“师父，我没有！！！”
但此刻，方别的解释在元雅看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没等方别说完，元雅就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你现在年轻，有些想法很正常，但是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放的。”
“今天还好是我，要是被别人看见，会怎么看你？”
现在男女关系可随便不得，元雅也是害怕方别误入歧途。
“还有，你都......都准备上这东西了。”元雅目光落在盒子里的那东西上面，又赶紧移开，“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要是真有什么，赶紧给我说，我帮你提亲去，可不能犯错误！”
元雅不带停歇的接连好几个灵魂发问，直接让方别破防了。
“不是，我真没有在。”方别举起右手三指向天，“师父，我发誓，这东西绝对不是我的。”
元雅仔细观察方别的神色不像是说谎，瞬间有些疑惑。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能是谁的，林胜男林护士长的。”方别手指着铁盒子，接着说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才去了一趟林护士长那里。”
“我照您说的，没有给她做推拿，先给她切脉，发现她那是阴虚火旺，损伤冲任，就给他开了药。”
“最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奶糖，让我回来给您分着吃。”
方别说到这里，却猛然张大了眼睛。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被忽略了的重要信息。
他师父元雅，一开始就没叫他推拿，说明元雅一开始就知道林胜男是来了例假。
她们俩的关系，不是势同水火？
元雅又是怎么知道林胜男生理期的？又是怎么她阴虚火旺，损伤冲任的？
方别看向元雅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越发觉得，这两人关系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元雅不知道方别心里在想着什么，她听见方别的解释，再次确认道：
“真是她给你的？”
方别点头，“当然，不然我就出去这一趟的功夫，哪来的这么大一盒奶糖。”
元雅想了想，方别说的的确在理，也就相信了方别。
只是元雅心头还有一个问题，她思忖道：
“她给你糖，怎么会在里面放这......这种东西。”
“她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啊。”
方别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显你们俩自己的事儿，现在把我扯进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方别两手一摊，“这我哪儿知道，也许她就是故意的呢。”
元雅一愣，随后又沉思了起来。
像是被方别这句话给提醒了。
方别扯了扯元雅的衣袖，接着说道：
“师父，您要是有什么问题，您要不到面儿去问问？可不能就让我背这个黑锅。”
元雅沉默片刻之后，回道：
“好，那现在就去找她。”
说着元雅就准备往诊室外面走去。
方别哪能让自己师父一个人过，于是他就准备跟上去。
元雅却忽然回头，“你就别去了，在这儿等我。”
方别回道：“那不成啊，万一您吃亏咋办？”
元雅一摆手，说道：“吃什么亏，又不是去打架。”
“你就在诊室待着，等下万一来了病人，你先给看着。”
说着，元雅便走出了诊室。
方别看着元雅的背影，撇了撇嘴，
“嘿，不去就不去，我就在这儿吃奶糖。”
第34章 自行车票到手，许大茂羡慕坏了
诊室里，元雅走了。
方别把铁盒子里的那东西给收起来放进了兜里，倒不是他拿着有用，主要还是放在盒子里，实在是有碍观瞻，万一来个认识的人看见了，那不败坏他的大号名声了。
接着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把奶糖分成两份，一份给元雅，一份留给自己。
弄完了之后，他剥了几颗奶糖送进嘴里，这生活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
还真别说，这东西奶香味十足，比起方别穿越前吃过的也就只差上一点口感，但胜在真材实料。
正着奶糖，方别就听见有人敲门。
“咚咚咚”
一般患者来看病，大多不会敲门，方别不紧不慢的看过去，是许大茂那张老长的马脸。
许大茂也是个自来熟，不等方别说话，就走进诊室，坐在了方别的对面。
方别有些疑惑，这货虽然身体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但看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是来看病的。
“有事？”方别问了一句。
许大茂点头，贱兮兮的笑了笑，“这上班时间，找你肯定是有事。”
“你猜猜，是什么事？”
许大茂找他能有什么事？方别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这是送自行车票来了。
有一点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这种活能轮得到许大茂一个放映员来做，这家伙这么早就搭上李副厂长这条线了？
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了，有句话叫臭味相投，这两人能合得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拿出来吧。”方别也没跟许大茂客气。
许大茂灿灿一笑，“方别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来干啥的了。”
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方别拿起信封，便取出了里面的自行车票，捏在手上用手指一弹，还“欻欻”作响。
许大茂虽然知道是送自行车票来了，但看着方别的动作，还是把他给羡慕坏了。
“方别，你真是走了大运了，厂里能奖励给你一张自行车票。”
“你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做了啥事儿？”
方别把自行车票给揣进了口袋，淡淡的说道：
“也没做啥特别的事儿，就是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人，他送了封感谢信，厂里就给了点奖励。”
方别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一般。
但许大茂又不是傻子，立马就知道方别救的人身份指定不一般，不然厂里能这么大方的奖励自行车票？
那么多好人好事，能奖励的过来嘛？
许大茂有些羡慕方别的运气，火车上那么多人，怎么就让方别捡了这个便宜。
他眼巴巴的望着方别把自行车票给揣进了兜里。
“方别，这有了自行车票，可还不够，要买一辆车，最少也得一两百块钱呢。”许大茂的语气酸溜溜的。
“你兜里钱够吗？要是不够，你把车票卖给我咋样？”
说罢，许大茂还贱兮兮的笑了笑，“放心，咱们俩的关系，只要你愿意卖，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出的价绝对比市场价高。”
方别还以为这货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比如借钱给他之类的。
没想到，许大茂打的是这个主意。
许大茂的家境也比较殷实，他爹许富贵是放映员，他妈也在娄半城家里当佣人。
一家三口都有固定收入，在院子里算是头一等的条件，也难怪许大茂有这个想法。
但方别却没有这打算，就算是比市场价高，方别也没有心动。
这东西完全就是有价无市，出高价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不用了，我转业之前攒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买自行车还是够得。”
许大茂一听没戏，失望之下，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那行吧，既然你不差钱，那我也就放心了。”
方别一看，许大茂这样子，负面情绪都快爆棚了。
这是显摆家境没成，结果反被打击到了，方别顿时乐了。
“唉，我说许大茂，你也别丧气。”
“你看我这做好人好事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你回头也可以试试，万一也能给你再奖励一张。”
说罢，方别还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缓了缓给许大茂出起了主意。
“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给谁家走丢的小孩送家......”
“唉——打住打住。”许大茂连忙叫道。
他没那个兴致听下去，叫他做好人好事？
先不说方别说的靠不靠谱，他也没那个闲工夫。
这几天他妈给他说了，娄家有意找一个成份好的女婿。
娄晓娥虽然长得不算漂亮，但好歹有钱，他要是多在这地方花点心思，跟娄晓娥结婚，那不比方别这一张自行车票强多了。
一想到这里，许大茂的心里顿时又平衡了许多。
“得了，方别，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哪有你那本事，我又不会中医。”
说罢，许大茂又一摆手，“现在东西也送到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有事，咱晚上回院子里聊。”
接着许大茂就起身，急吼吼的走出了诊室。
这么着急的样子，显然许大茂是被方别给刺激的不轻。
方别这头刚刚送走许大茂，就又有人走进了诊室。
倒不是别人，是元雅回来了。
元雅一进门，就朝着方别问道：
“刚才那人是病人？”
方别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他跟我一个院子的。”
“一个院子的？他找你什么事？”元雅这时候刚刚坐下，就接着问道。
方别把分好的奶糖推到了元雅面前，解释道：
“李副厂长不是说奖励一张自行车票，让他给我送过来的。”
听见这解释，元雅才接着说道：
“那就好，我看那人不像个好人，你以后跟他来往注意着点。”
方别也才反应过来，合着元雅问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作为师父，元雅是真的很关心他。
另外，元雅看人倒也挺准的，许大茂这人的确不个好东西。
说完许大茂，方别倒没忘了刚才的事情。
“师父，您刚去找林护士长，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她想做我师娘?
方别的这个问题就十分刁钻了。
元雅整个人一僵，就连伸出去拿奶糖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很明显方别这个问题把她给问住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元雅干脆一摆手，朝着方别瞪了一眼，说道：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你就别问了。”
方别还没见过元雅有这样的反应，很明显这是被他给问的恼羞成怒了。
元雅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方别可不能如她的意。
不问个清楚，以后难不成被这两个女人夹在中间不成？
那得多受气啊。
方别接着说道：
“唉，师父，您这话就不对了，我都二十二了。”
元雅嗔了方别一眼，啐道：
“二十二又怎么了？二十二还不是我徒弟？”
没过去多长时间，元雅就已经彻底进入了做师父的状态。
“嗨，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方别掰着手指头回道。
说是这么说，末了方别看了一眼元雅，故意激道：
“反正我看您俩指定不简单。”
元雅被方别这句话给呛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
“好啊，你个逆徒，才拜师多久？就敢顶师父的嘴了？”
方别知道元雅也不是动真格的，夸张的拱手求饶，“师父您可就冤枉我一片赤诚之心了，我可不敢顶您的嘴，我这完全是关心您内。”
元雅却没跟方别继续插科打诨，反而是叹了口气。
“唉——”
“她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方别知道元雅口中的那个她就是林胜男，好奇心驱使，方别就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但还没说出口，元雅就接着说道：
“方别，你觉得林护士长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我觉得怎么样”方别一怔，随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连忙摆手道：
“您可别忘我身上扯，这里面有我什么事？”
元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方别，认真的说道：
“你现在是单身，林护士长这么多年也一直单身，没处过对象。”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试探道：
“师父，您不会是想说让我去追求林护士长吧？”
“对，你人也长得帅气，她也漂亮。”元雅重重一点头，接着说道：
“你别看她大你几岁，但有句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你六岁，就等于是抱了两块金砖。”
元雅刚一说完，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解释道：
“对了，刚才......刚才盒子里的那个东西，你别误会，她现在还是个姑娘。”
“那东西我问了，的确是她放在盒子里的，但目的是......”
接下来的话，元雅没有说下去。
方别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元雅了。
这都什么情况？
他连元雅跟林胜男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元雅就在中间当起了月老。
元雅哪里知道方别在琢磨些什么，她接着朝方别问道：
“你感觉怎么样？要是合适，我就去帮你说说。”
方别正思考着，听着元雅这么急切的话，他忽然灵光一闪，把这两天关于元雅和林胜男的信息给串联了起来。
最开始方别从孙院长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元雅曾经救过林胜男，还不止一次。
两人的关系也一度很好，按理说不出意外，会一直处于这种情况，但孙院长说了，自从元雅结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一路降到了冰点。
而林胜男早找人推拿，晚不找人推拿，结果偏偏知道他是元雅徒弟之后，要方别给他做推拿。
甚至于最后，方别临走时，林胜男给的那盒奶糖里的东西，也都是林胜男故意放的。
不过并不是给方别看的，而是给元雅看的。
其目的，方别现在也能分析清楚了，就是想看看元雅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方别把一切信息串联起来，忍不住向元雅确认道：
“师父，该不会是林护士长喜欢您，想做我师娘吧？”
元雅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手却微微一抖。
这个动作被方别收入眼中，顿时瞳孔微缩。
该不会真被他猜准了吧？
方别嘴角忍不住扯了扯，饶是以方别作为穿越者也狠狠的被这个猜想给震惊了。
现在不过是58年。
这他娘的，可玩的真花......
“师父，您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元雅瞪了方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怎么就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她除了年龄稍微大了一点，但论样貌，论收入情况，有几个能比得过她？”
说着，元雅语气一缓，耐心劝解道：
“你要是跟她成了，以后日子绝对差不了。”
方别没听进去，他有些无奈，元雅都结婚这么多年，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到现在，林胜男到现在还是单身，都还对元雅念念不忘。
可见林胜男对元雅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
“师父，您与其给我说这么多，还不如从了林护士长。”方别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回了一句。
“您要是怕人说闲话，那就私底下，悄悄的呗。”
“至于我，您放心，我嘴巴严，这件事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现在是58年，这种事，的确是不被接受的，不但歧视，甚至于还会有一些处罚。
不只是国内，就连被某些公知称之为“人类灯塔”的丑国，也基本是是一样的情况。
但方别不一样，他穿越前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不就是两个女人嘛，这都是小意思，很保守的了。
要看隔壁阿三，方别都不知道什么物种不在他们的xp范围之内。
所以方别是一点儿没觉得有些什么不妥。
元雅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不然也不能在这个许多手艺都还有些讲究传男不传女的年代，做到精通医术。
她是真的没这个想法。
现在眼见说不通方别，甚至还被方别说中了她和林胜男的关系。
就算是元雅也有些羞恼。
“行了，你既然暂时不愿意，那就先不说这件事儿了。”
林胜男虽然人长得漂亮，但这女人就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住的，太过麻烦。
还是把她留给自己师父头疼去。
第36章 买车回院儿里
到了中午，方别和元雅在食堂吃过了午饭。
说来也巧，这次方别排队的还是傻柱打饭的口子。
跟昨天倒是有一点不同，今天是没人插队了，直到方别吃完了午饭，也没见到贾东旭的人影。
接着回到了诊室，一下午也没个人影，宁可药柜三尺尘,但愿天下无病人，方别倒也乐得清闲。
就这么一晃，时间就来到了三点钟。
听着窗外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还在写着医案的元雅抬起头，朝方别说道：
“今天应该也没什么病人了，你现在就先下班，昨天才刚安家，估计还差不少东西，早点下班，趁着百货大楼没关门，你去把缺的东西置办上。”
方别正有此意，他本来也打算早点下班，没想到元雅早就考虑到了。
“那成，谢谢师父，我就先走了。”
“唉，等等。”元雅叫住了方别。
“师父，您还有啥吩咐？”方别回过头。
元雅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说道：
“你钱够不够，不够的话，你给我说一声。”
元雅昨天还送了不少东西，方别又不是专业吃软饭的，咋好意思用她的钱。
“不用了，我身上钱够。”
说着，方别还拍了拍裤兜。
“嗯，钱够就好。”
元雅一点头，接着又叮嘱了一句：
“对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别走小路，还有财不外露。”
元雅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是京城，但现在又没有满大街的摄像头，各个派出所的警力有限，治安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这两年甚至还不如前些年刚刚建国处于军管状态的时候。
“知道了师父。”
方别回应了一句就走出了诊室。
一路出了医院大门，方别找了个路人问了百货商店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走了有半个钟头，好歹是到了地方。
方别一进门，好家伙，那场面人挤人，许多人手里都还提了好几个装的满满的袋子，看样子没少花钱。
看来就算再困难的年代，永远都不缺有钱的人。
方别挤过人群来到卖自行车的柜台，这里的人倒是挺少，毕竟自行车也是个大件，买的人很少。
至于看热闹，现在的售货员态度可没后来那么好。
那人来人往的，可都是人大面大的地道老北京人儿，被呛两句儿，那多丢面儿。（京城其实是一座移民城市。）
方别倒是知道这个情况，上来就把自行车票给亮了出来。
现在款式也不多，方别看了几眼，最后选了一辆黑色的凤凰牌二六自行车。
方别平时也用不着拉东西，这车的大小正好。
选好了车，柜台里负责把辐条和能上紧的零件儿都给紧了一遍，这些不用额外花钱，都是免费的。
趁着这会儿功夫，方别在百货商店里转悠了一圈，从油盐酱醋茶大米面粉，到各种生活用品给置办齐全。
甚至连今天刚发的肉票，方别也全给花了。
拢共三斤的肉票，分了一半给师父元雅，剩下的一斤半要是再抠搜，都尝不出个啥味儿。
最后把所有东西往自行车上一捆，才到了派出所给砸上了钢印。
等出了派出所，也才五点多的样子，现在还没实行朝九晚五，甚至都还没到下班的时间。
有了自行车，跑路的效率那是提升了不少，方别一路骑着车回到了四合院。
就他这身行头，自行车的龙头与后座上塞得满满当当，一路上收集了不少羡慕的眼神。
院门有台阶，方别下了车，便推了上去。
前院。
今天周三，学校里只上半天的课，闫埠贵下午没事，趁着天气还行，什刹海还没上冻，跑去钓了一下午的鱼。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有收获，上钩了两条接近一斤重的鲫鱼。
就这都别嫌小，现在谁家都缺衣少食，谁家都会想办法，就算什刹海再大，也禁不住人多，能养得住多少大鱼？
完事，闫埠贵随手扯了几根草筋，穿过鱼鳃，挂在了他那辆老旧自行车的龙头上，走街串巷的回到了四合院。
虽然有些张扬的不符合闫埠贵的性格，但作为钓鱼佬，闫埠贵还是得意了一把。
方别这边，刚一进门就看见闫埠贵被一群人簇拥着。
有人羡慕的朝着闫埠贵说道：
“哟，三大爷，您今儿个运气可真不错，能钓到两条鲫鱼。”
闫埠贵脸上满是笑容，习惯性的一推眼镜，说道：
“我跟你说，这可不是运气，那是我钓鱼的技术好。”
又有人朝着闫埠贵说道；
“三大爷，您这两条鱼，能分一条给我吗？”
从来都是闫埠贵占别人的便宜，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打他的主意了。
这不是想不想，有没有门儿的事情。
这就是倒反天罡，那还得了！
闫埠贵脸色一肃，一摆手，便说道：
“想吃鱼，自个儿钓去，什刹海那么大，再说了我家里还大几口人张着嘴呢。”
“你要是没有渔具，我租给你也行。”
闫埠贵两句话又把主意打到别人的头上。
方别看着一堆人围绕着闫埠贵，他跟这些人也不熟，也就没打招呼。
继续推着自行车，准备绕过人群。
自行车的链条“哒哒哒”响着。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闫埠贵的耳朵里，闫埠贵一回头，就看见了方别那崭新到发亮自行车。
这款式，闫埠贵认得，那是今年才出的新款，凤凰牌二六自行车。
在市场上卖的很好，许多干部都喜欢骑，所有又有了一个外号，“机关车”。
紧接着闫埠贵又看见自行车的龙头上，还用稻草挂着一大块猪肉，后座上也捆着一堆东西。
闫埠贵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里面起码装了二三十斤粮食。
闫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顿时觉得自己的两条鱼不香了。
不只是闫埠贵，就连刚才围着闫埠贵的几人都惊呆了。
“嘶——”闫埠贵回过神来，望着方别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贡献。
紧接着，闫埠贵就朝方别问道：
“方别，你这自行车哪来的啊？”
方别一看闫埠贵这是眼红了。
笑嘻嘻的拍了好几下车座的皮套子，啪啪啪的响声，就像是在抽闫埠贵的脸皮子。
“当然是买的，不然难不成还能是大街上捡的？”
第37章 这小子蔫儿坏
眼下，整个四合院也就两辆自行车，后院的许富贵因为是放映员，有一辆加重自行车，但那是厂里配的，许富贵也就是偶尔能骑回院子。
另一辆自然就是闫埠贵现在骑的这辆，虽然旧了点，但完全属于他个人，平时可没少给闫埠贵争脸面。
但现在方别推了一辆纯新的自行车回来，瞬间就把闫埠贵给比了下去。
闫埠贵咂吧着嘴，脸都有些扭曲，酸溜溜的道：
“我是说你这刚转业哪来的自行车票啊？”
方别咧着嘴，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做了好人好事，厂里领导奖励的。”
尽管闫埠贵心里不愿意相信，但这种事情方别也不可能说谎，毕竟自行车票这种奖励，估计整个轧钢厂都会通报表扬的。
闫埠贵咂舌道：
“你这究竟是做的了多大的好事，厂里领导能给你奖励一张自行车票？”
“还有，你这买了自行车，又买这么多肉，你不过日子了？”
闫埠贵有些好奇，方别到底是有多大的家底，能经得起这样霍霍。
方别接着解释道：
“这肉也没花钱，轧钢厂那边奖励完了，医院里又给了些肉票粮票，外加一点现金。”
闫埠贵心中一阵苦涩，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遇见过这种好事。
尤其是方别挂在自行车龙头上的那块肉，一看就油汪汪的，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咽唾沫。
但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闫埠贵不想在方别面前丢面儿。
他接着围着方别的自行车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找到突破口一般，一拍双手，问道：
“方别，你这车怎么没装摩电灯啊？该不会......该不会是没钱了吧？”闫埠贵兴奋的望着方别。
摩电灯是眼下十分流行的自行车配件，由一个灯头和一个小型发电马达组成，靠着和车轮摩擦继而发电。
就这东西，一个就要十块钱左右，都能顶大多数人半个月的工资。
方别前世还是在刷视频见过这种东西，“西医才值夜班，我们中医科又不用，再说了这摩电灯还有个很大的缺点，别人不知道，难道三大爷您这个知识分子也不懂？”
闫埠贵虽然有自行车，但他现在可没钱买，他也就是在别人车上见过，刚才提到摩电灯，也全是为了给自己找场子。
但方别一句知识分子，直接把他给架了起来，气氛都到这里了，他哪里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他装腔作势的想要糊弄过去。
“这......这我自然知道，所以你不买摩电灯因为考虑到了这个原因。”
“那倒不是，我是真没钱了。”方别两手一摊，耸肩说道。
这可把闫埠贵给整不会了，他还以为方别是要解释为什么不买摩电灯，毕竟他也是眼馋了好久，还专门做过一个长期的攒钱计划，结果方别会所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自然是想听方别解释清楚。
闫埠贵望着方别，张了张嘴，他很想问问方别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说闫埠贵了，就在边上看热闹的也都看向方别，这种知识点那可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吹牛来倍儿有面子的。
但方别讲故事讲到一半，戛然而止，让人郁闷的想吐一口血。
方别逗完了闷子，扫了一眼闫埠贵等人的脸，“三大爷，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您几位慢慢聊。”
说罢，方别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儿，便朝着中院走去。
众人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方别的自行车上，直到方别进了中院，看不见人影。
闫埠贵在原地，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没了继续显摆两条鲫鱼的心情。
他这会儿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方别这小子就是故意吊他胃口，蔫儿坏。
方别这头，进了中院，推着自行车上了游廊，回到了家里。
他没有收拾东西，而是检查起了蜂窝煤炉，这一天没回来，就算是把煤炉的通气孔封到了最小，也快要烧完了。
方别赶紧往里面加了一块新煤，不然等炉火彻底熄灭，想要重新引燃，又要费一番功夫。
接着又是一通忙活，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都给收拾规整，方别才开始做起了晚饭。
今天买了一斤半的猪肉，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了。
现在大多数人肚里都缺少油水，最能解馋的就是红烧肉以及回锅肉两种做法。
方别没有选择红烧肉，不是因为这道菜不好吃，主要考虑着红烧肉香气内敛，传不到多远。
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人，不弄个满院儿飘香，让大家伙儿闻闻味道，那多没意思。
而回锅肉不同，大火煎炒，很容易就能激发出香味。
方别提着桶，在院子中间的水池打满水，回家把肉洗净之后，切段下锅。
等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把肉从锅里捞了起来，趁着放凉的功夫，方别把米饭给煮上。
接着便是把肉切成薄片，随着一道道下去，肉还没切完，方别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刀功经验+20年。】
一瞬间，方别在系统的加持之下，就有了足足二十年的切菜经验。
在有了二十年经验加长之后，方别就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原本还切的有些薄厚不均的肉片，快速的被方别重新改刀成了薄厚均匀的肉片，速度和手法比起那些老厨师也丝毫不差。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方别有些欣喜，虽然他不打算和傻柱抢饭碗，但谁会嫌弃自己技能多啊。
技多不压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等米饭煮熟，方别早就准备好了回锅肉的配料。
把炒菜的锅架在煤炉上，等上片刻之后，方别隔空探了探温度，感觉合适，便加入了适量的油滑锅。
待油温升高，下姜片，爆出姜片的香味之后，倒入肉片。
在大火的炙烤之下，肉片快速出油，开始打卷，顿时锅中出现了一个个漂亮的“灯窝盏”。
随手丢下几颗豆豉，又加入一勺豆瓣酱与酱油，随着翻炒，所有肉片在这一瞬上色。
到了这时候，早就积攒已久的香味顿时迸发了开了，在整个屋里打了一圈转，随后顺着窗户，直直的钻进禽兽们的鼻孔。
贾家离得最近，首当其冲的就是棒梗。
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裤腿，“奶奶，奶奶，谁家吃肉，好香啊，我也想吃。”
贾张氏也闻着味儿了，她口中疯狂的分泌起了口水。
“这是谁家啊？真缺德冒烟儿了，把肉做的这么香，是想馋死谁啊？”
贾张氏咒骂了两句，又看向了正纳着鞋底的秦淮茹。
“秦淮茹，你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家这么缺德？”
秦淮茹哪里不知道自己婆婆心里想的啥，分明就是想着她现在怀孕大着肚子，能不能博取同情，捞着一点。
说实话，贾东旭现在还没死，秦淮茹是有些反感这种行为的。
只是秦淮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现在的确是怀孕了，真能讨着点，也能补充点营养。
秦淮茹推开窗，朝着院子里望去，她心想，要是一大爷或者傻柱家吃肉就好了，都不用费力气，就能蹭上一点，也千万不要是三大爷闫埠贵，想从他那里占这点便宜，根本不可能，整个院子就没有这个先例。
很快，秦淮茹也发现了，香味不是从前院三大爷那边出传来了。
但同样，也不是傻柱和一大爷那边。
这香味儿就是她家隔壁，刚搬来的方别那边传过来了。
秦淮茹回头，“妈，是隔壁方别家传出来的。”
“是那小子？”贾张氏变了脸色，她认为就是方别抢先占了原本属于她家的房子，现在都记恨死了方别。
跟方别这样的关系，贾张氏也没那么低的下限，怂恿秦淮茹是装可怜。
但贾张氏嘴上可闲不下来，“我早就知道方别这小子就是个坏种，现在故意把肉做的这么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香味也传到了后院儿刘海中家里，与贾家相比，刘海中要表现的淡定许多，毕竟是七级锻工，每个月的工资，加上特殊岗位补贴也有小一百块钱，家里时长也能开荤。
但刘海中的几个小子，可就绷不住了。
大儿子刘光齐说道：
“爸，赶明儿咱也买点肉吃吧？”
刘海中琢磨了一下，点头说道：
“行，明天叫你妈去买上半斤猪肉，咱们也做顿肉吃。”
刘海中家里三个小子加上他本人都是城市户口，所以每月都有不少的猪肉配额，说起话来就是大气。
刘光齐脸色一喜，笑着说道：
“那明天可以做红烧肉吗？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刘海中一点头，“当然可以，你小子只要好好给我读书，想吃肉都是小事儿。”
刘海中这辈子最想当官儿，可惜每次都是再学历上差那么远一点，自然要让自己儿子弥补这一点。
至于刘海中的另外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全程没敢吱声。
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刘海中不高兴，肉没吃上，还挨一顿毒打。
前院，香味虽然散了一些，但闫埠贵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点味道。
他隔着院墙就抽动起了鼻子。
三大妈这会儿也做好了饭，催促道：
“孩他爹，站在外面干嘛呢，还不赶紧回来吃饭？”
“等会儿，马上就回来。”
说话间，闫埠贵又猛的吸上好几口气，这吃肉得花钱，闻上点儿味道可是免费的。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闫埠贵又驻足了片刻，接着便准备回家，回头就撞见了一脸阴沉的贾东旭。
“哟，贾东旭，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贾东旭脸色不太好看，今天他约上了七八个师兄弟去堵方别，但一直到了这会儿都没见着人，只好散了各回各家。
“没什么，有点事儿耽搁了。”
贾东旭敷衍了一句之后，就准备往回走，但猛地闻见香味，他朝着闫埠贵多问了一句。
“三大爷，这谁家吃肉，这么香？”
闫埠贵一挑眉，“你还不知道啊？方别，就你家隔壁那位，他今天买了自行车，又买了猪肉，我估摸着那块肉可得有一斤半。”
说着闫埠贵还咂吧了一下嘴，“瞧瞧人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贾东旭听见这话，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
他妈的，他在巷子里吹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风，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结果方别这小子回家吃起了肉？还买了自行车？
第38章 何雨水出事儿了
院子里的喧嚣，方别也管不着，那是别人家的事儿。
现在菜已经做好，起锅装盘的同时，脑海中再次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方别把菜随手在搭的简易餐桌上，查看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神级学习系统，炒菜经验增加二十年。】
方别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关于炒菜的知识，许多菜的做法与注意事项浮现在方别眼前，仿佛这一瞬间过去，方别就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厨师。
方别看到信息，有点可惜，这系统咋就不能在他炒菜之前触发。
不然这道回锅肉绝对比现在还要香上许多。
反正这些肉，都是孙长河奖励给他的，来路绝对没问题，在这一点上，谁也做不了文章。
方别尽管放心眼气儿这些禽兽。
现在饭菜都已做好，方别也不打算重新做一遍。
他给自己盛好一碗米饭，夹上一片回锅肉就往嘴里送去，肉片随着筷子的一动，不停的颤动，等到了嘴边还在冒着热气儿，方别轻轻吹上一口，便送进了嘴里。
略一咀嚼，肥肉弹牙不腻，瘦肉香而不柴，口感那叫一个妙。
方别感觉细胞都在雀跃，这是身体本能对油脂的渴望。
唯一可惜的就是，现在不应季，方才在百货商店，也没买到蒜苗，不然还能更香。
但好在现在的猪，并不是吃饲料长大，肉质原有的香味，弥补了那一点遗憾。
方别一口回锅肉，接上一口米饭，吃的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接连三大碗米饭下肚，最后来上一口肉汤顺顺。
一顿饭过去，方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果然，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来上这么一顿，比神仙都强。
现在天色渐晚，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方别也有些可惜，今天怎么就忘了上华新书店去买上两本书，也能打发打发时间，又或者去鸽子市看看，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孤本医书。
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吃过了晚饭就没事可做。
方别把锅碗瓢盆洗净，就准备在煤炉上烧点热水泡脚。
另一边。
今天厂里有宴请，傻柱留到了最后，打包了两个饭盒回来，打算今晚加餐。
一路上傻柱心情都很是不错，哼着小曲儿就回到家中。
这刚一把东西放下，傻柱也闻着方别那头传来的味儿了。
傻柱倒是没多大反应，他是厨子，也不缺这点嘴，而且今天他装了俩饭盒，美滋滋着呢。
而且方别刚做回锅肉那会儿，还没有触发系统。
傻柱作为厨子，还是收益不错的厨子，甚至于还能点评上几句，例如方别用的豆瓣酱就不地道，不是正宗郫县产的郫县豆瓣，还有那味儿虽然香，但却很明显的少了一个一样东西，那就是蒜苗。
傻柱也就是朝着方别屋那头瞄了一眼，就忙活自己的去了。
不用准备食材，只是简单的热个饭菜，也花不了傻柱多少时间。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傻柱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给端上了桌，准备关上门美滋滋的吃个晚饭。
但刚走到门口，傻柱就见着回来的贾东旭。
傻柱跟贾东旭关系不错，看着贾东旭一脸阴沉，傻柱还是打了招呼。
“东旭哥，这咋才回来呢？”
贾东旭回头便望见傻柱，他虽然跟傻柱关系不错，但今天晚归的原因，他却是不会告诉傻柱。
只是随口糊弄道：
“今天车间里加班，回来的晚了点。”
傻柱也没多想，接着说道：
“没吃呢吧？要不一起喝点儿？”
贾东旭知道傻柱平时伙食开的好，想也没想，就朝着傻柱家走了过去。
“行啊，咱们就喝点。”
贾东旭今天心情郁闷，不喝点酒儿，他都怕自己睡不着。
傻柱却变得有些扭捏，“那......那个就你一个人啊?”
贾东旭有些莫名其妙，“那不然呢？”
傻柱嘿嘿一笑，模样有些犯贱。
“我的意思是，把秦姐叫一块儿，她怀孕了，我今儿带有肉回来，给她补补。”
贾东旭直接一摆手，“不用了，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喝点酒，叫女人过来碍手碍脚的。”
说罢，贾东旭又看了一眼傻柱，“还有，你得叫嫂子，别瞎喊什么秦姐，这关系不乱套了吗？”
傻柱心里有些失落，之所以叫上贾东旭吃饭，就是想着秦淮茹能不能一块儿。
但现在贾东旭问起，傻柱也能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我这不是叫顺嘴了嘛。”
两人进屋之后，几杯酒下肚。
贾东旭朝着傻柱问道：“诶，傻柱，我今儿看见你妹妹放学，怎么没见她吃饭？”
贾东旭其实早就想着这事儿了，但一直到了把菜吃的差不多了，才说了出来。
傻柱一愣，连忙问道：
“今儿是周几来着？”
贾东旭答道：“周三啊，今天学校下午放假，三大爷都去钓了两条鲫鱼。”
傻柱一拍脑门，“糟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去叫她吃饭去。”
走到门口，傻柱还回头朝着贾东旭又说了一句。
“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让人省心，还的亏是东旭哥你提醒我。”
贾东旭朝着傻柱一挥手，“咱们兄弟，见外了啊。”
此刻的贾东旭十分大度，像是傻柱占了他便宜似的。
何雨水住的是单间，挨着一大爷易中海家。
都是一个院儿里，三两步，傻柱就走了过去。
这会儿何雨水的房门半掩着。
“雨水，雨水。”
傻柱站在门口，喊了两句屋内没有反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现在天还没彻底暗下来，屋内还能看清。
傻柱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水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傻柱整个人一激灵，连忙快步走了上去。
“雨水！雨水!你咋啦？”
何雨水没有丝毫的反应，傻柱这一下子酒劲都给彻底吓没了。
他有些慌了神，脚步踉跄的跑出了屋外，大喊道：
“一大爷出事儿了！”
“您快出来！”
易中海也才刚吃过晚饭，身上披着件棉衣跟一大妈一块，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
“柱子，你瞎喊什么？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傻柱连忙回道：
“我妹，我妹她出事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喝道：“冷静点，雨水她出什么事了？”
傻柱有些慌张，“雨水她不知道咋了，这会儿晕在床上了。”
“别急，先看看雨水到底什么情况。”易中海安抚一句便走进了何雨水屋内。
说话的功夫，刘海中跟闫埠贵也都到场了，刚才傻柱喊得声音不小，许多人都听见了。
他们俩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自然来的最快。
一群人进了屋，一大妈上前摇了摇何雨水，嘴里接连喊了几句还是没有反应。
傻柱心里更慌了。
“一大爷，现在咋办啊？”
易中海微微皱眉，“别愣着了，赶紧把人送医院。”
闫埠贵在边上说道：
“咱们这最近的医院就是附属医院，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钟，还是正常人，雨水这样子，等傻柱把人背到，都啥时候了？”
傻柱又看向了闫埠贵，平时他跟闫埠贵多有呛嘴，但这时候傻柱哪有心情想那些事，连忙问道：“三大爷，这不去医院，还能去哪儿？”
闫埠贵也就是顺嘴这么一提，但要他出主意，他又不是医生，哪里想的道。
但是一想到医生俩字，闫埠贵眼前一亮，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指了指院子对面。
“咱们院子那刚搬进来的方别不就是医生，你要不先去请他先给雨水看看？”
第39章 出手诊断
傻柱这头还没有表态。
先前跟他一块儿喝酒的贾东旭窜进了屋，站在一旁就说道：
“就那小子？刚进医院的实习医生，他会看个鸡毛的病啊？别给耽搁了何雨水的病情。”
说罢，贾东旭还看向了闫埠贵，接着来了一句。
“三大爷，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万一有个闪失您负得起责吗？”
闫埠贵本就是随口一提，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我说贾东旭，你小子安的什么心？”
“我就是给傻柱出个主意，什么就叫我负得起这个责？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闫埠贵说话的同时，他家三个半大小子都面色不善的看向贾东旭。
易中海眼见势头不对，皱眉喝道：
“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些做什么？”
傻柱这会儿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听见易中海再次发话，连忙问道：
“一大爷，那您给我说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易中海沉声说道：“眼下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把何雨水往医院送，至于第二个，也就是老闫刚才提出来的。”
傻柱接着问道：
“一大爷，那到底该选哪种办法？”
这种事情，易中海怎么可能替傻柱做决定。
选对了，何雨水给救回来了，傻柱感谢的自然是人医生。
但要是选岔了，何雨水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怎么说？
不背锅也得抹一脸黑。
“柱子，你冷静一点，你是雨水的大哥......”
易中海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傻柱自己选，现在这种情况，没人敢给傻柱拍板。
傻柱急的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
来回窜了好几圈，围观的人也没有一个吱声的。
还是许大茂在边上看了半天，喊了一句：
“傻柱，你小子转悠半天，再等会儿你妹妹可就真没气儿了。”
许大茂的嘴实在是太臭了，直戳傻柱的肺管子。
“许大茂，你少特么说风凉话！小心老子弄死你。”
傻柱是急眼了。
但许大茂却指了指何雨水，“傻柱，你特么跟我横什么？你看看何雨水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何雨水的脸色又苍白了不少，呼吸都变得微弱了，就算是现在送医院也不定来的及了。
傻柱也没工夫管许大茂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何雨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但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厂里有宴请，招待办的人自然也在。
其中赵红梅跟刘岚两人聊天时，就提到过方别，还夸他医术很好，只是一次针灸就缓解了她被误诊了半个多月的眩晕症。
眼下他妹妹何雨水不也是昏迷了过去，或许，方别真的能治他妹妹？
傻柱下定决心，就朝着门外跑去。
“柱子，你干嘛去？”易中海以为傻柱承受不住压力，跑了，顿时皱眉喝道。
“我去请方别过来。”傻柱回了一句，也没回头。
贾东旭跟方别可有仇，一听就想要说些什么。
但还没开口，就被易中海给瞪了回去。
眨眼的功夫，傻柱就到了方别的门口。
“碰碰碰”傻柱心急之下，敲门的力度有些大。
“谁呀？急着投胎啊？”方别这会儿刚准备倒水泡脚，听见动静，也没客气。
方别把手中的烧水壶重新放回火炉，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何雨柱？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傻柱被骂了一句，但也不敢发脾气，堆着笑脸解释道：
“方别兄弟，你别生气，我妹妹她现在晕倒在床上，喊她也没有反应，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说罢，傻柱又紧接了一句：
“你放心，该付多少医药费，我双倍付给你。”
方别刚才就听见傻柱的叫声了，也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但对于院子里发生的事儿，方别也不好奇，也就没有出门围观。
这会儿傻柱上门，方别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方别微微点头。
到不是钱的事，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职责。
接着方别转身拿起了随身的包裹，里面装的是银针与一些医用物品。
随后便跟着傻柱来到了何雨水的房间。
一进门，这会儿已经点上了煤油灯。
方别借着亮光，只是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他原本还想着何雨水的情况并不严重，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方别走向何雨水的同时，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距离傻柱喊人已经过去有一阵，这么严重的情况，不说先把他叫过来，至少也得立马送医院。
合着这群人来的挺早，接着没起到半分作用。
这其中，傻柱本人的问题最大。
不过这些也不关方别的事，他本来就对这群禽兽没抱太大的期望，能觉得他们能有多热心，他来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治病救人。
方别也没多说，开始检查起了何雨水的情况。
方别先是把手搭在了何雨水的寸关尺上。
于此同时还使用望诊，观察起了何雨水的状态。
何雨水呼吸十分低弱，伸手探到鼻尖才能感受到一丝丝气流，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四肢冰冷，身上的衣衫也都被冷汗浸透。
方别掰开开何雨水的嘴巴，一手拿煤油灯，查看舌苔，只见舌苔颜色很淡，没有半分红质。
他很快就完成了望诊，现在何雨水处于昏迷，问诊显然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跳过这一步，就来到闻诊，问诊分为两方面，一方面用听觉来听取病人的语言，呼吸和其他声音的高低与清浊。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用嗅觉来辨别口气，病气等诸多气味。
方别微微靠近何雨水，用手轻扇，鼻子轻嗅。
傻柱看着这一幕，只是略微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时候，方别也完成了切脉。
何雨水的脉象沉细，所谓沉，乃沉而无力，至于细，则是血少，气衰的表现。
综上，方别也对何雨水的表现有了判断。
见着方别收回手，傻柱连忙问道：
“方别兄弟，我妹妹这到底是咋了？”
描写的比较细，有朋友能猜出这是什么情况吗？
第40章 老将军日灸关元三百壮
“气厥虚症。”
回答的同时，方别心中已经思考好了施救的办法。
听着方别嘴里蹦出的专业名词，何雨柱与屋里的旁人皆是一愣。
“啥是气厥虚症？”何雨柱像个好奇宝宝。
方别取出银针，一边消毒，一边说道：
“所谓气厥，在中医中有两种代称，一是指中气衰竭，或气机怫郁上逆而厥者，你妹妹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二种。”
何雨柱听得一知半解，但看着方别的动作，知道他是有法子施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那虚症又是什么意思？”
方别接着科普道：
“有明显的致病因素，症状明显、突出，体征明显的病证为实证，至于虚症则是先天禀赋不足，体内脏腑功能失调，气血虚弱，阴阳失衡等虚亏现象，症状较隐匿。”
“从病程上来看，实证病程短暂，病情较为急骤，往往起病突然，病变进展较快，虚症则是相反，病程较长，疲乏感渐增，病情缓慢而持续。”
何雨柱没回过味儿来，但闫埠贵有些听明白了。
“方别，你是说何雨水是的病是长期积累而来，并不是急性发作？”
方别一点头，“三大爷不愧是文化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闫埠贵在解放前就念过几年私塾，平时自诩书香门第。
这会儿被方别这么一夸赞，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哈哈，那都是英雄所见略同。”
方别并没有接过话茬，而是接着刚才的话，接着往下科普：
“解释完了实证虚症以及气厥的成因，那气厥虚症就不难理解了，其主要成因也就是平素身体虚弱，气血亏空，再加之如过度劳倦、饥饿受寒以及心里上的刺激，就导致了何雨水现在这种情况。”
傻柱就算是傻子，听到现在也听明白了。
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他虐待他妹妹何雨水。
“怎么可能，我平时对雨水咋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会让他挨饿受冻？我心疼她还来不及！”
傻柱情绪激动的辩驳着。
方别也没有多说，他看过原着，清晰的记得，娄晓娥有句台词，大意上说的就是打她第一次进院就看到傻柱给贾家带盒饭，雨水小时候饿肚子喝自来水充饥。
作为一个厨子，能让自己妹妹挨饿，简直就是厨子界的耻辱。
不过方别也不是来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何雨柱的，那是易中海才会干的事。
他只是来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留两个妇女同志在屋内帮忙，其他人都出去，我要给何雨水针灸。”
其实方别针刺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让何雨水醒过来，并不麻烦，也没有特殊的穴位，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留下两个妇女在屋内，主要是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
听见方别的话，所有人都自觉的走出了屋外。
一大妈跟何雨柱关系比较近，也就留在了屋内。
至于另一个，则是三大妈自告奋勇，她想着自己帮一阵忙，不说辛苦费，何雨柱好歹也得给她点好处。
这一点，三大妈是深的闫埠贵的真传。
气厥虚症，轻针重灸，所以方别选取的穴位并不复杂，只有百会穴、印堂穴、合谷穴、涌泉穴四处。
“您两位帮忙把何雨水的鞋袜脱下来。”
三大妈也不嫌弃有没有脚臭，动作最为麻利，抢先一步便把何雨水的鞋袜脱掉。
一大妈在院子里这么多年，就没见三大妈这么积极过，一下子愣住了。
方别也没打算让一大妈闲着，“一大妈，你帮忙把这些艾条给引燃。”
一大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方别点头。
做好了准备工作，方别便在何雨水身上开始施针。
从足底涌泉穴，手部合谷穴，眉间印堂穴，一直到了最重要的百会穴。
百会穴，又名三阳五会，乃是属督脉，位于头部，前发际正中直上5寸帽状腱膜中，有左右颞浅动、静脉吻合网；布有枕大神经及额神经分支，这里施针难度较大，但对于方别来说并不算复杂。
方别手指捻毫针，进针0.5寸，使用烧山火的手法，聚集何雨水身体中的阳气。
一阵紧提慢按，何雨水终于幽幽醒转。
何雨水一睁眼，还有些迷糊，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一抬头，就看见方别那张陌生又帅气的脸。
“别动，在给你针灸。”方别沉声说道。
何雨水想点头，但想起方别的吩咐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就这样望着方别。
好在针刺本就快要结束，这样的姿势没让何雨水持续多久。
方别收好银针。
何雨水想要起身，用着虚弱的声音说道：
“是你救了我？谢谢你医生。”
方别制止何雨水的同时回道：
“只是做了针刺，还有艾灸没完成。”
艾灸比起针刺倒是简单了许多，对于何雨水这种病症，方别选取了百会、关元、膻中三处穴位。
说到关元穴，方别想起了前世在网络上流传的比较广的一句话。
老将军日灸关元穴三百壮，夜御十女。
方别没试过也不知道真假，不过艾灸关元穴，确实能起到一定那方面的作用，这是方别验证过的。
只是三百壮着实有些惊人，太过于夸张。
艾灸中的一壮意为把艾草绒捏成一个大约一厘米大小的金字塔形状，放在姜片上，燃尽之后为一壮。
别说三百壮了，就是几十壮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三百壮还不得烫秃噜皮。
到了艾灸这一步，倒是没有方别多大的事了。
他只是给一大妈和三大妈指明了穴位，交代清楚细节之后，便准备走出屋外。
也不是方别不负责，主要还是檀中穴属于女子隐私部位。
方别走到房门前，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作响。
接着就看见傻柱那张大脸凑了过来。
“怎么样？雨水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41章 傻柱犹豫了
不只是傻柱，易中海等人也都看向了方别，不过与傻柱关心何雨水的情况不同，易中海等人更加关注的是方别的医术究竟如何。
“人已经醒过来了。”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方别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傻柱一听这话，就想要进入屋内，但却被方别一把拉住。
“里面正在艾灸，你进去不方便。”
听着方别的话，傻柱这才反应了过来，就算里是他妹妹，他也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推门就进去。
不过现在人已经醒了过来，傻柱心中的担忧也就少了大半，他讪笑一声，朝着方别问道：
“那我妹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方别看了一眼傻柱：“刚才针灸，只是让何雨水醒了过来，让她的病情不再急速恶化，但还没彻底脱离危险。”
方别的一句话，让傻柱刚放下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那咋办？方别，你是医生，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方别没有直接回答傻柱，而是看向了闫埠贵：
“三大爷，借您纸笔一用。”
闫埠贵知道方别这是要开药方了，换做是平时闫埠贵可能还会计较抠搜一点。
但现在，闫埠贵也知道救人要紧，也就没有多掰扯，直接从家里取来了纸笔。
只是闫埠贵把纸笔递给方别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朝着傻柱来了一句。
“傻柱，这得算你头上啊。”
傻柱脸色一黑，他刚才还琢磨今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三大爷都改性子了，合着这位早就把算盘都打好了。
“得，三大爷，您甭说了，这回算是我欠你的，回头等我妹的事情忙完了，我不给你就是了。”
“那感情好，柱子。”
闫埠贵这才喜笑颜开，都不叫傻柱了。
“哦，对了，别忘了还有你三大妈的，她这会儿还在屋里帮忙。”闫埠贵又提了一句。
傻柱懒得搭理闫埠贵，他妹妹这会儿还没脱离危险。
他凑到了方别身边，“方别，有什么药你尽管往好了使，一定要治好雨水，她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
傻柱可还记着刚才的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一有机会就连忙找补，可不能让人说闲话，说他虐待何雨水。
方别也没回话，提起笔，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写好了药方。
傻柱接过药方一看抬头俩字，直接没绷住，叫出了声。
“人参？五十克？”
方别淡定的看了一眼傻柱，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
许大茂自问跟方别关系不差，凑到方别一拍肩膀说道：
“嗨，我说方别，这还用问，傻柱能有这反应，不就是嫌贵吗？”
说着，许大茂还朝着傻柱一阵挤眉弄眼：
“傻柱，你嫌贵你就说啊，求求人方别，让他再给你想想办法。”
“唉——就是可惜了雨水，倒霉跟了你这么个大哥，要她是我妹子，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样。”
许大茂虽然动起手来是战五渣，但一张嘴确实不简单。
随随便便几句话，每一句都直戳傻柱的肺管子，气的傻柱直哆嗦。
“许大茂，你少他妈捣乱，小心劳资踹死你。”
傻柱瞪了一眼许大茂，许大茂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后退一步，把方别护在身前，只探出了一个脑袋，贱兮兮的耍起了嘴皮子：
“傻柱，你别以为我就怕你，要不是何雨水现在还等着用药，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傻柱也被这话给提醒了，也不是他没脑子，这种时候还跟许大茂闹腾，主要是他一见着许大茂心里就莫名的火起。
正事要紧，傻柱也没敢继续耽搁，而是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雨水的病，真有那么严重，用的着人参？”
人参在清朝的时候，价格一度飙升到过万两白银一斤，就算是最便宜的五等辽东人参，一斤也要八百两银子。
打西医传入之后，价格稍有回落，但也不是寻常人家消费的起的。
所以傻柱这会儿是真有些心疼，就这一副药就用了五十克人参。
方别其实一开始就在考虑怎么给何雨水开方，其实像何雨水这种情况，已经十分严重，适应的药方并不多。
也就四逆汤和四味回阳饮两种方剂比较适合。
其中四逆汤对何雨水的病症不如四味回阳饮，但胜在便宜，能节约不少钱。
而四味回阳饮，方中重用人参以回阳救逆，益气固脱，附子以上行头项，彻肌表，以温经散寒，干姜以内温脏腑，甘草用炙者，以外温荣卫，内补中焦。
四味药以君臣佐使，救元阳虚脱，危在顷刻者。
总的来说何雨水的情况，四味回阳饮更为对症，四逆汤效果略逊，但价格最优。
方别原本也在考虑究竟用哪一种方剂，还是刚才傻柱的那句尽管往好了使，才让方别最终开了四味回阳饮。
现在傻柱问起，方别只是看了一眼傻柱，似笑非笑道：
“你要是真觉得贵，也不是非要用人参，我给你换一个药方也行，只是效果会差上一点。”
说着，方别又重新开了一张四逆汤的药方，递给了傻柱。
“现在两种药方都开给你了，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钱是能少花，但效果也会差一点，这就看你傻柱怎么选了。
傻柱心中有些犹豫，这人参一用就是五十克，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也得他两三个多月的工资。
实在是太贵了一点。
但刚才他又放出了话，让方别尽管往贵了使，他原本是想通过花点钱证明自己来着。
这些年中医地位不如西医，所以许多中医师在开方剂的时候，都不会开过于贵的方子。
所以尽管傻柱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方别真开出了这么贵的药方来，这是要他大出血啊。
方别看出了傻柱的犹豫，他也没有催促，就静静地看着傻柱。
该方别做的，现在方别都做了。
不管是效果好的药方，还是价格实惠的药方都给你了。
总不能他傻柱想用贵的效果好方子，还要方别来垫钱吧？
又或者说，他傻柱舍不得花钱，但又顾忌他自己的名声。
难不成也要让方别来替他做决定，做出最后的选择？
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倒是想得美，哪里能找这种好事？
第42章 傻柱想通了?
用好用差，用贵用便宜的，现在选择的权利全都落在傻柱的头上。
此刻，就连平时爱对他说教的易中海，都许久没有吭声，默默的站在边上看着傻柱。
傻柱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响，一大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傻柱连忙迎了上去。“一大妈，雨水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大妈看了一眼屋内，接着说道：
“艾灸刚才就做完了，这会儿刚把衣服给雨水换了。”
“那丫头浑身衣服都给汗水浸湿了，怕是遭了不少罪。”
一大妈眼神有些黯然，像是有些心疼何雨水。
傻柱见一大妈没说重点，又重新问道：
“一大妈，我是说雨水她人现在怎么样了？”
一大妈接着回道：
“刚才针灸的时候精神了一阵，这会儿又没啥力气了，连说话都感觉有些费劲。”
说着，一大妈又连忙看向方别，“方别，你能再进去看看么？”
方别翻了个白眼，“您这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针灸就算再神奇，何雨水这种病情也只能起到固本的作用，想要培元，那必须得搭配上合理的药物。”
一大妈一听连忙接着说道：
“那麻烦你快点帮雨水开药吧，这丫头的情况可拖不得了。”
方别倒是早就开好了药方，但这不傻柱还一直犹豫着，他给一大妈指了指傻柱。
一大妈顺着看了过去，也看见了傻柱手里的药方，“柱子，你还愣着干嘛呢？还不赶紧去给你妹妹拿药去？”
“你要是再耽搁，雨水有个三长两短的该怎么办？”
傻柱一听这话，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一跺脚，终于不再犹豫，把手中那张写着四逆汤药方的纸张揉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接着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回了自己屋里，一阵叮铃桄榔翻找的声音传出。
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傻柱重新跑出了屋外，一边跑着，手里还拿着一大把有零有整的钞票，在往他自个儿的衣服内兜里揣。
方别眼神不差，能清楚的看到那厚度，估摸着傻柱这次是把老婆本儿都掏出来了。
说到底何雨水还是他的亲妹妹，犹豫了半天，傻柱还是选择给何雨水买最好的药。
这人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刚才耽搁了一阵时间，傻柱也不打算用跑的，直接走到闫埠贵面前，“三大爷，借您自行车一用。”
不等闫埠贵说些什么，傻柱又接了一句：
“您放心，算我租您的。”
闫埠贵顿时乐开了花，傻柱平时虽然有些混不吝，但人还是蛮大方的。
现在傻柱都主动承认给钱了，闫埠贵立马点头。
“车就在我屋里，我家老小在家，你过去直接骑就是了。”
闫埠贵家老小，自然就是小女儿闫解娣，虽然才六七岁，但也懂一些事了。
傻柱也没功夫多说，就朝着前院跑去。
傻柱这头出了中院，一大妈又对着方别问道：
“我看雨水那丫头怕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家里还有俩馒头，我要不喂她吃点？也好恢复点力气。”
“吃东西先别急，等下影响药效。”方别想了想。
“另外她今天出了一身汗，有糖的话可以去兑点糖水，再加点盐喂给她。”
“好，我这就去弄。”一大妈应了一句，就回家去了。
糖在现在还是比较稀罕的，不过易中海工资在整个四合院是最高的，家里也是最不缺嘴的。
一大妈那头兑糖水去了。
院子里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闫埠贵和刘海中都围在方别身边，许大茂也自然更没有例外。
刘海中知道方别干部的身份，不自觉的就想要跟方别多聊几句，率先打开了话茬。
“方别，没想到你医术还可以啊，刚才我看老易家的掐何雨水的人中都没反应，结果听说你就插了她几下，接着又弄了会儿，就醒过来了。”
“二大爷，注意你的用词，那叫针灸中的针刺，不叫插，也不叫弄，加上艾灸，合起来就是针灸。”方别黑着脸纠正道。
刘海中文化水平不高，但脸皮子不薄，被方别这么说也没觉得尴尬。
“哈哈，对对对，我知道那是针灸，我刚才也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闫埠贵也找机会见缝插针的问道：
“方别问你个事啊？”
方别没看出闫埠贵在打什么主意，但看表情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事，便回道：
“什么事，您说。”
闫埠贵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站到了方别身旁，用只有方别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就是那个......待会儿你打算收何雨柱多少诊费啊？”
方别看闫埠贵整的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他是为了什么事，结果就这？
不过方别也明白闫埠贵是想看看他收了多少诊费，等会儿才好向傻柱要钱。
不然要高了落人口实，要低了自己又血亏。
方别刚才出手，主要还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谁让他现在是附属医院的医生。
所以真没有考虑这些。
“现在人都还没治好，钱的事，现在不着急。”方别看了一眼闫埠贵。
闫埠贵讪笑两声，“那倒也是。”
而另一头。
易中海因为跟方别起过冲突，倒是没有围过去。
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贾东旭看易中海不说话，并肩站到易中海的身旁，问道：
“师父，您想什么呢？”
易中海挥了挥手，“倒也没想别的事，就是在想方别的医术。”
“我感觉他这个人有些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医术。”
贾东旭却是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嗨，师父，您想这个干嘛，我承认他针灸的技术应该不错，但这他自己也说了，针灸也不是神技，治病还是得吃药。”
“他针灸技术好也就罢了，总不能连用药那么有经验吧？”
“依我看，他呀，才多大的年纪，能把针灸学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他走运了。
“至于用药最多也就是个半吊子，别到时候花了傻柱不少钱，结果却功亏一篑，那就有好戏看了。”
贾东旭说话间嘴角微微扬起，并不在意何雨水的死活，他只想要看到方别倒霉。
第43章 大茂，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可别丢份!
贾东旭的揣测，并没有让易中海心中松一口气。
反倒是让易中海眉间的沟壑更深，从第一次交锋他就有种感觉，他和方别就仿佛是天然就处于对立面一般。
他，总感觉方别没有这么简单。
易中海在四合院里经营了这么些年，这院子里的住户们是什么德行他不了解？
现在方别才刚搬进四合院多久？短短两天，遇见谁都能聊上两句。
要是换做别人，没有他易中海点头，在这个院子能混的下去？
单是从这一点，就足够让易中海重视方别了。
易中海脸上阴晴不定。
贾东旭作为易中海的头号高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师父，不就是一个实习医生嘛，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下班我跟师兄弟们就去路上堵过他了，只是这小子运气好，跑去买自行车了，没跟我们碰上，不然早就把他收拾一顿了。”
“不过您放心，今天没碰上，那不代表明天他也走运。”
易中海目光犀利，看向贾东旭，说道：
“我告诉过你，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们跟方别之间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贾东旭拍马屁没成，反倒是被易中海的严肃给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讪笑道：
“是是是，这件事，您什么都不知道，绝对跟您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易中海只是沉默着看向通往前院的垂花门，等待着傻柱的归来。
与贾东旭的幸灾乐祸不同。
易中海其实并不希望何雨水真不治身亡了。
那样方别倒不倒霉易中海不知道，反他自己肯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至于原因，很简单，他是这个四合院的一大爷，也是院子里的协管员。
何雨水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就在他的隔壁，他没有丝毫的察觉，这难道不是他这个协管员的失职？
闫埠贵的自行车虽然旧了点，但保养的很是不错，一路上没给傻柱掉链子。
很快，傻柱便从附近的药房拿了药。
回到四合院，把车架在了闫埠贵的门口，就跑进了中院。
“方别，药我拿回来了。”傻柱一路上没来的及喘口气，刚一会来就朝着方别喊道。
方别看了眼喘着粗气儿的傻柱，“四味回阳饮需要用武火快煎，蜂窝煤炉来的太慢，谁家有土灶？”
现在的四合院早就改成了大杂院，住进了不少人，每家每户都要生火做饭，都是用的煤炉。
所以方别也有些不确定现在院子里还有没有土灶。
闫埠贵习惯性的一抬眼镜，说道：
“我家对面那家儿搁以前就是厨房，他们还用着土灶，我带你们过去。”
方别点头，便和傻柱跟了过去。
易中海这时候出声道：“煎药的砂罐现在在哪家，赶紧送过去。”
一群人到了有土灶的那家，傻柱是厨子三两下便把火给生了起来。
这时候砂罐已经送了过来，方别把药倒入其中，接着灌进去约四百毫升左右的清水。
武火来的很快，片刻之后水便开始沸腾，一直到了水还约莫剩下一半多的时候，方别手拿一块破布搭在砂罐上，把煎好的药汁倒在了碗里。
傻柱在边上眼巴巴的望着方别，他现在就像个听话的学生，等待着方别下一步的指令。
“行了，现在把药给喂给何雨水。”
方别一句话刚落下，傻柱也不嫌烫，直接端着药就出了门。
傻柱走在前面。
一群人在后面跟着。
这会儿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都没有回家。
他们都想要看看，方别开出这么贵的汤剂，药效究竟如何。
何雨水房里。
经过刚才那么久的时间，现在何雨水的精神已经再次萎靡了下去，嘴唇苍白，一张脸没有半分的血色。
在看见方别过来之后，都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勉力的睁眼看了看方别。
何雨水现在这样子，要不是期间喂过一次兑盐的糖水，怕是早就再次晕了过去。
傻柱不敢耽搁，左右手各拿一个碗，把药汁来回倒腾降温。
好在现在已渐渐入冬，晚上都得靠火炉取暖。
所以药汁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
此时何雨水已经在一大妈的搀扶下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傻柱端着碗就想给何雨水喂药。
一大妈却接过了碗，“柱子，还是我来吧，你这毛手毛脚的，哪里会照顾人。”
接着一大妈便给何雨水小口小口的喂起了药。
“雨水，小心呛着。”傻柱在边上关心道。
何雨水身体十分虚弱，喝药的速度不快，但这也没关系，四味回阳饮本就讲究徐徐饮之。
一小碗药汁，就这么小口小口喝了六七分钟，才算是结束。
眼见最后一口药汁被何雨水饮入腹中，傻柱连忙关切道：
“雨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舒服一些？”
“感觉好些了，身体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最开始被何雨水喝下的药汁已经发挥作用，何雨水脸上多了一分血色，就连嘴唇都红润一些，只是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一看药效来的如此之快，周围人都有些吃惊。
“怎么这么快就有效果了？”贾东旭有些错愕，同时有些可惜。
许大茂这会儿就站在屋内。
他是什么人？说一句就是为钻营而生的也不为过。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贾东旭的语气。
“哟，贾东旭，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乐意看到何雨水好起来？”
许大茂的语气有些阴阳，贾东旭被戳中心事，当即就爆了粗口。
“许大茂！你他妈少挑拨离间！老子今天不把屎给你打出来，算你屁股夹得紧！”
说着贾东旭就撸起袖子，准备给许大茂来顿大的。
许大茂也就耍耍嘴皮子，真动起手来，连个娘们儿也不一定干得过。
他脖子一缩，按照惯例后撤一步，就把方别护在了身前。
方别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是养成习惯了，搁这着拿他当挡箭牌呢？
方别可一点也不惯着许大茂，一把把这货给推到了贾东旭面前。
“大茂，都是刀枪上滚出来的，咱可别丢份！我给你加油！”
第44章 你肾虚
许大茂先前就有经验，躲在方别后面，傻柱虽然都快气炸了也没敢把他怎么样。
虽然这次对面的是贾东旭，许大茂也丝毫不怕。
但他哪里想得到方别一把给他推了出来，踉跄着就到了贾东旭的面前。
接着就听见了方别那句给他加油，让他别丢份。
许大茂惊的张大了嘴，一张马脸又长了几分。
“不是，这不对啊......”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直接一拳就干在了许大茂的眼眶上。
“哎哟，我艹。”许大茂眼眶顿时红肿，痛呼一声，骂道：
“孙贼，老子弄死你！”
许大茂刚要还手，易中海却站了出来，喝道：
“都给我住手！简直是胡闹！”
易中海说罢，站在了两人中间，对贾东旭呵斥道：
“这么大个人了，还动手打架，像什么话？”
贾东旭给了许大茂一拳，那还没觉着解气，嘴里嘟囔道：
“师父，您刚才也听见了，都是许大茂这小子嘴欠，又不是我先惹事儿。”
“我要是不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他还以为我怕了他。”
易中海挥了挥手，轻飘飘的说道：
“行了行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许大茂刚刚挨了一拳，吃了亏，还没还手，易中海站出来就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开始调停。
许大茂哪愿意就这样算了，但他也知道指望易中海给他做主，是不可能的。
旋即，许大茂看向了刘海中，“二大爷，贾东旭这小子打人，难道你就这么干看着？”
刘海中满脸不耐烦，挥手便说道：
“行了行了，你就别打岔了，现在还是先看看何雨水的情况，你这点儿事算什么。”
刘海中哪有什么闲工夫管这些事儿，他关心的是何雨水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刚才那样子看着都快咽气儿了，要是真被方别一副药给救回来了，那可不得了。
他们院子里可是就出了一位神医。
这样的话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他还得细想想，该怎么把这事儿给利用起来。
许大茂一看，这事儿是指望不了刘海中了，他只好又看向了闫埠贵。
闫埠贵哪里想管这些破事，又没个好处，费力不讨好的。
他也学着前两位挥了挥手，“先撩者贱，许大茂没事就赶紧躲一边儿去。”
这过了一圈，院子里三位大爷没一个愿意为许大茂出头的。
许大茂有些不忿，但也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接着，在傻柱的请求下，方别又给何雨水全身上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等到检查结束，傻柱连忙问道：
“方别，我妹她现在没事了吧？”
方别回道：
“现在何雨水的脉象逐渐平稳，已经脱离了危险。”
傻柱喜出望外，“方别，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说话的同时，傻柱把胸膛拍的梆梆作响，“这次你帮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忙活的，你随时说一声就行。”
何雨水在药效的作用下，恢复了一些元气，脸色比刚才还要红润，她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虽然何雨水不认识方别，但听着对话也知道了方别的名字。
现在她的声音虽然还不大，但周围人听着都能分辨出她的声音没之前那么虚弱。
刘海中舔着个脸，笑着说道：
“方别，你可真是神医啊，就这一副药下去，何雨水就好了。”
闫埠贵也是拍手称赞，“这叫效如桴鼓。”
“意思是说治疗的效果像拿起鼓槌打鼓一样，一敲就响，立竿见影！”
称赞方别的同时，闫埠贵也炫耀着自己的学问。
现在何雨水的情况好转，周围人都对着方别一阵夸赞。
傻柱现在心情确实有些复杂，他庆幸的同时，又止不住的肉疼。
但是这服药就花了他近三个月的工资。
效果要是再不好，他就真要吐口老血了。
不只是傻柱心疼，贾张氏站在屋外瞧着热闹，心中也有些肉疼。
她在心里阴恻恻的骂道：何雨水这丫头，整个一赔钱货。
一副药用了那么多人参，那得花多少钱啊？
平时贾家没少在傻柱手里拿好处，贾张氏也早就习惯了把，甚至于把傻柱的家产都看成了她家的一部分。
现在傻柱花了这么多钱给何雨水治病，贾张氏心里自然不舒服。
方别也没功夫管这些人心里在想着什么，接着给傻柱叮嘱道：
“现在人虽然脱离了危险，但后面还要注意调养，不宜劳累和再受到外部的刺激。”
傻柱连连点头，保证道：
“放心，雨水是我妹妹，我指定会照顾好他。”
“希望如此。”方别也不多说，接着又给何雨水开了副四君子汤加减，递给了傻柱。
“那副四味回阳饮你半夜的时候再煎一次，喂给何雨水喝，等明天再去拿新药。”
傻柱连连点头，接着打眼一看药方，只见上面写着的参字，整个人忍不住一颤。
但在看清前面写的不是人，而是党字，傻柱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接着用人参，不然他可负担不起。
党参虽然也不便宜，但比起人参来说，还是傻柱的承受范围之内。
交代好了注意事项，现在也就没方别什么事儿了。
他转身便出了何雨水的房间，朝着自家走去。
这时候，许大茂却凑了过来，捂着一只熊猫眼，用另一只好眼幽怨的看向方别。
“我说兄弟，刚才你也忒不地道了吧，咋就把我给卖了？”
“咱不是说好了，联合起来吗？”
方别看许大茂这滑稽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强忍着笑意，说道：
“唉，大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刚才还给你加油，寻思着你能把贾东旭给揍一顿。”
“结果谁能想到你战斗力这么差，连贾东旭都打不过。”
许大茂被方别的话给架了起来，有些不服气：
“谁说我打不过他？我......我那是没准备好，你就一把给我推过去了。”
方别知道许大茂的实际战斗力，全身上下也就剩下嘴硬了。
“得了吧，你看贾东旭那眼眶都黑成啥样了？你自个儿也说过秦淮柔见天洗床单，就贾东旭那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说道这里，方别又上下瞄了一眼许大茂，接着说道：
“你连他都打不过，该不会你也肾虚吧？”
第45章 我有一个朋友......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许大茂一个男人，认啥都不会认自己肾虚。
他挥着手极力否认，声音都不由提高了八度。
“许大茂，你小子又在鬼叫什么？要是吓着雨水，看我不打死你！”
散场的人盯着许大茂那异样的眼神许大茂不在意，但傻柱这嗓子可把许大茂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颤了颤。
方别有些无语的看着许大茂，这小子胆儿也忒小了点。
都敢在这年头去逛窑子找窑姐，竟然被傻柱一声喊给镇住了。
“行了行了，你这眼睛肿的挺厉害的，跟我过来，给你弄点药酒擦擦。”
“那感情好，方别我果然没看错你。”许大茂咧着嘴，说道：
“就这院子里，除了我爹妈，就咱俩关系最好了。”
方别也不回话，径直走回了自己屋内。
这会儿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不过方别今天特意买了蜡烛，点上之后，屋内也恢复了光明。
借着烛火，方别取出了一瓶药酒，给许大茂倒了一小碗。
“今晚你也别用热水敷了，不然赶明肿的更厉害，用药酒多揉几圈就行了。”
许大茂接过碗，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兄弟，我就说，这整个四合院还是你做事的最体面儿。”
说话间，许大茂又撕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一阵吱呀咧嘴，忍不咒骂道：
“贾东旭这小子，真他妈孙贼，敢偷袭我，迟早要他好看。”
说道贾东旭，许大茂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又朝着方别说道：
“唉，对了，说起贾东旭那小子，我今天下班儿看见易中海那帮子徒弟蹲在胡同口。”
“看那样子估计是准备堵人，但看他刚才那样子，好像也没堵到。”
“昨天你刚在食堂教训了他，还落了易中海那老小子的面儿，我总感觉那伙人很有可能就是在堵你。”
许大茂打架不行，但别的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就比如看人这一块，直觉相当准。
刚才他一回来就想告诉方别，但被何雨水的事情一打岔，也就知直到现在才说起这事儿。
说着，许大茂又朝着方别叮嘱道：
“虽然这件事没被证实，但我觉着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方别微微眯起眼睛：“那易中海和贾东旭你看见没有？”
许大茂摇了摇头，“没有，那群人里面没有易中海跟贾东旭。”
方别微微眯起眼睛，尽管易中海和贾东旭没有被许大茂看见，但却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许大茂的猜想。
方别这才刚转业到附属医院，认识的人不多，但其中就包含了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
要是真打算下阴招，易中海和贾东旭自然不能出面，不然一下子就穿帮了。
至于易中海其余的徒弟，方别是不认识的，由他们来出手，十分合适。
方别微微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许大茂想了想，“要实在不行，你师父身手挺好，你叫她送你回来，就易中海那群徒弟的三脚猫功夫，绝对不敢动手。”
方别看了一眼许大茂，这货也真是不怕丢人，都能生出让女人来保护的念头。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许大茂丝毫不自觉自己又被方别给鄙视了，依旧笑着说道：
“那成，你有办法就行。”
刚才在给何雨水看病之前，方别就准备泡脚。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方别提起水壶把热水倒在洗脚盆里，脱掉鞋袜，却见着许大茂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
“那......那啥。”许大茂冲着方别一点头，有些忸怩。
“大茂，有事就说，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磨磨唧唧。”方别催促道。
许大茂讪笑一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刚才不是你说贾东旭那小子肾亏嘛，你医术高明，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肯定有办法治。”
方别哪还不知道许大茂打的什么主意：
“你跟贾东旭又尿不到一块壶里，他肾亏，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许大茂怎么可能承认，梗着脖子说道：
“我关心贾东旭干嘛，你这话说的。”
“是......是我有个朋友，他肾亏！”
方别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大茂：
“真的是你朋友？”
“你那是什么眼神？”许大茂依旧嘴硬。
“咱们兄弟，你还信不过我？”
方别早就看穿了许大茂，“少废话，手拿出来。”
许大茂知道，方别这是要给他切脉。
许大茂心动了，有些想要撸起袖子，但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不愿意承认。
他接着说道：
“真不是我，我给你说了你咋还不信。”
许大茂在原剧中，玩了不少女人，和娄晓娥结婚许多年，娄晓娥的肚子也没有动静。
后来又和秦京茹在一块儿，秦京茹也依旧没有怀孕。
许大茂的身体，绝对是有问题。
现在许大茂碍于面子，不想让方别诊断到底是什么问题。
医不叩门，方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这时候许大茂也再次补充道：
“你就随便给他开点什么药就行了，你的医术我是见识过的。”
要说治病，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必须得分清症状。
但只是要求开药，那可就不一样了。
西医的维c，那玩意儿保管你吃不坏，没有丁点的副作用。
至于中医，虽然复杂点，但也不是没有。
有句话叫男四君子，女四物。
这两种补气养血的方子，几乎是万金油般的存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不是不能给你......朋友开。”
许大茂连忙点头，朝着方别说道：
“那你等等，我回家去拿纸笔。”
许大茂动作飞快，出了门，片刻之后，又回返过来。
方别接过纸笔，便开始写了起来。
“茯苓9克，人参9克，白术9克，炙甘草6克，水煎服。”
“方中人参叶可以换成党参，加到15克使用。”
第46章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许大茂一听党参可以替代人参，就想起刚才何雨水的那个药方，不由的朝着方别问道：
“这用党参的话，效果会不会有差距？”
“差距肯定是有的，党参虽然和人参药效有一定程度的相似，但总归只是相似。”方别解释道：
“不过方中也给你写明了，加大了党参的剂量，差距也不会太大就是了。”
许大茂打消了顾虑，拿着药方，如得至宝，满心欢喜的朝着方别道谢：
“方别，你真够意思，赶明我就给我......朋友送去。”
“你放心，我那朋友挺大方的，等他用过药之后，指定不会忘记你的好，会好好感谢你的。”
方别哪能不知道，许大茂说的朋友自然是他自己。
虽然四君子汤不一定能对症，但改善许大茂身体的效果指定还是有的。
四君子汤是中医十分经典的补益剂，具有补气，益气健脾之功效，主治脾胃气虚证，面色萎黄，语声低微，气短乏力，食少便溏，舌淡苔白，脉虚数。
其特点在于温而不燥，补而不峻，可以放心使用。
至于许大茂所说的感谢，方别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这也就是随手开了个补中益气的方子，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增强许大茂的体魄。
但最终的问题，却是依旧保留着，并没有解决。
方别只是朝着许大茂挥了挥手，便打发走了许大茂。
关上门，现在屋内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没人打扰，方别便倒上热水开始泡脚，一边泡脚，方别打量着屋内。
他今天虽然在百货商场置办了许多生活上用的东西，但屋内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想要住的舒服，还是得把家里再给装修一次。
装修这一块儿，说起来挺麻烦的，但也不是没有靠谱的办法。
现在街道办不仅负责处理邻里纠纷，住房分配，还负责安排工作。
等明天下班，方别就可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问问，她那肯定有靠谱的装修工人。
装修的事情算是计划好了。
方别心中还想着另一件事，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实习医师，虽然因为孙长河的关系，待遇上比起正式医师也不差。
但方别怀揣着系统，想做的是为中医正名。
而医院又是一个论资历的地方，实习医师人微言轻，想要有话语权，就必须要提升自己的职称等级。
方别也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能通过考核，也就不必要再在实习医师这个阶段浪费时间了。
......
翌日清晨。
没有前世住院医师那般的紧张的高压，方别又睡了一个好觉。
穿好衣物，用煤炉上温着的热水洗漱一番。
方别准备出门到胡同口吃个早饭。
虽然昨晚上炒的回锅肉还剩下一些，但用来做早饭，太过油腻，还是清淡一点比较好。
方别刚一开门，坐在对面儿何雨水屋门口的傻柱就打了个招呼。
“方别起了啊，还没吃吧？等我会儿。”
方别都还回话，傻柱就起身朝他自个儿屋里走去了。
看样子，傻柱专门坐在何雨水门口，一是照顾何雨水，二来就是专门等着方别起床。
片刻的功夫，傻柱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就朝着方别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三个白面馒头，一碗小米粥，以及一碟滴了红油的泡菜。
“赶紧趁热吃了吧，等会儿凉了味儿就不好了。”傻柱说话间双眼满是血丝，估计是一宿没睡。
方别看了眼，馒头和小米粥还冒着白气，看样子是刚从锅里拿出来的。
有现成的早饭，方别也不推辞，“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傻柱跟着方别进屋，把托盘放下，“你昨天救回了雨水，还用的着跟我客气？”
说着，傻柱一掏荷包，从里面摸出了十块钱，递给了方别。
“这是诊费，昨天光顾着忙雨水的事情了。”
看着傻柱拿出的巨额诊费，方别微微皱眉，没有接过去。
傻柱见方别反应，接着说道：“嗨，你可别嫌少，我这些年虽然攒了一点。”
“但昨天那副药花了我不少钱，再然后我还寻思着让雨水也别住校了，她这身体得在家养养，但她们学校离得不近，所以还得想办法给雨水弄俩自行车。”
说起来，傻柱这人矛盾点挺多的，在原剧中何雨水没少饿肚子，这一点事实，但同样的，何雨水的自行车也实打实的是傻柱给买的，不然光凭何雨水参加工作攒那点儿钱，绝对是不够的。
好也罢，坏也罢，方别没心思考虑这些。
话说回昨晚上的诊费。
倒不是方别嫌少，也不是跟傻柱客气。
行医治病，主要还是医者仁心，真要收了傻柱这么多钱，难免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略一考虑之后，方别说道：
“你就给一块钱就行了，多了我也不要。”
一块钱也就比附属医院的挂号费多了一点，方别不算是白忙和，同时也没人会说闲话。
傻柱哪里想到这茬，只当是方别跟他客气。
“嗨，兄弟，你这可不就吃亏了嘛。”
感动之下，傻柱连称呼都变了。
方别咬了一口馒头，别说，傻柱的手艺还真不错，挺香的。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你厨艺不错，以后有机会就帮我炒俩菜什么的。”
方别虽然有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但傻柱的厨艺同样不赖，又是白劳力，不用白不用。
傻柱一琢磨，也有些高兴，厨子嘛，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认可，尤其是有本事的人的认可。傻柱
拍着胸口说道：
“难得你看的我，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这炒两菜算啥，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
方别也不回话，只是从傻柱手里接过了一块钱。
接着就是一口蓬松的馒头，配上小米粥加爽脆的红油泡菜，这滋味顶好。
傻柱站在边上等着方别吃完之后，收起碗筷。
“够了没？要是不够，我屋里还有，我马上给你拿去。”
方别一擦嘴，说道：
“够了，早上不宜吃的太饱。”
“那行，我就先回去照看雨水了。”
傻柱拿着托盘转身，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方别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说道：
“那个，兄弟，一大爷人其实挺好的，你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人挺好的？方别乐了。
现在易中海的重心虽然还在贾东旭身上，但对傻柱也同样没有忽略。
只是现在易中海施点小恩小惠，以后还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傻柱，也没说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傻柱听不进的。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第47章 刚转正就上强度?
吃过早饭，方别也没着急去上班，昨个儿才买了自行车，比起走路可快多了。
消了消食之后，方别又练了一遍形意拳。
他现在有着二十年经验的加成，理论与技巧方面不差，唯一欠缺的就是身体素质。
这一块儿属于是水磨工夫，得坚持打磨。
不多时，一套标准的形意拳耍完，方别擦去额头上的细汗，锁好门便出了四合院。
骑着自行车，一路上虽有些寒风，但也没觉得太冷。
片刻的功夫，方别到了医院，把车停好之后，便走进了门诊大楼，刚一走到走廊上，还没进诊室，就听见里面的吵闹。
“来来来，再往左边挪一挪，都摆歪了你看不见吗？”
“还有，小张，那锦旗你也挂的太矮了吧，不挂高点，谁看的清啊？”
方别虽然不知道里面吵闹是在做啥，但也能听出说话的是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接着走进诊室，方别就见着诊室里站了好几个人。
孙长河正指挥着这几个人在摆放一张新诊台。
方别有些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孙长河面前，疑惑的问道：
“孙院长，这是做什么？”
孙长河一拍刚刚放好的诊台，笑着回道：
“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给你挂锦旗。”
说着，孙长河又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锦旗，接着说道：
“这位置挂的咋样？要是不行，我让他们再重新弄一下。”
方别看了过去，锦旗上写着：
赠：方别医生
除病痛医术高超，保健康医德高尚。
落款是赵红梅。
总的来说，锦旗制作的还是比较精良，就是两个名字那里略显粗糙。
方别估摸着这锦旗就是预制的，只是没加上医生和患者的姓名。
想想也是，现在的工业没后世那么发达，要是全新定做，纯手工可就等的久了。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这还是方别第一次收到锦旗。
方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这可是医生的脸面，挂得越多，那越有面儿。
“就挂这个位置挺好的。”
说罢，方别又朝着孙长河问道：
“这新诊台又是怎么回事？”
孙长河笑着回道：
“还能怎么个事，当然是你转正了。”
方别一怔，昨天他还想着转正的事，这睡了一觉就转正了？
“不用考核？”
孙院长一摆手，接着说道：
“不考了，还考个屁啊，大家都知道你的医术了。”
“先是在火车上救了钱委员，后面又处理了赵红梅被误诊的事情，替咱们医院挽回了名誉。”
“就连元主任要求那么严格，都觉得你没问题。”
方别点头，虽然他有把握能通过考核，但现在不用考核，终归是少了一些麻烦。
只是说起赵红梅被误诊，方别又想起了杨建，那小子从昨天早上被孙长河叫去办公室之后，一天都没见着人。
现在方别的新诊台还是放在了杨建原来的位置上。
“孙院子，我的诊台放在这，那杨建搬哪去了？”
一提起杨建，孙长河微微皱眉，但还是解释道：
“杨建整了那么大个烂摊子，败坏咱们医院的名声。好死不死还被钱委员给遇见，幸亏有老弟你兜底。”
“不过这事儿虽然过去了，但处罚是不可能少的，他现在已经被调到药房去了。”
方别一挑眉，杨建闹出了这么大个乱子，竟然没有被开除，这关系看来是挺硬的。
孙长河像是看出来方别的疑惑，接着凑到方别耳边，小声说道：
“是杨厂长那边保下了他，不然他早就被开除了。”
难怪，杨建还能在医院待下去，原来是轧钢厂的厂长在保他，这关系的确够硬。
“给患者拿药也是个严谨的工作，杨建那边？”方别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毕竟是医院，杨建那种工作态度，在药房也不一定能干好，要是给患者拿错了药，那麻烦就大了。
孙院长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嘿嘿一笑，说道：
“老弟，你小瞧我了不是？”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让他去药房，只是做些搬运的活，捡药我哪敢用他。”
方别多看了一眼孙长河。
虽然孙长河钻营了一点，但总体做事还是靠谱的。
这时候，孙长河话锋一转，一拍方别的肩膀，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医院正式的医师了。”
在场的医生几名医生都比较年轻，有些刚转正，也有些还没转正。
他们看向方别眼神中都有些羡慕。
现在消息早就传开了，方别在火车上救了钱委员，可以说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方别的晋升都会简单不少。
孙长河话音刚落下，人群就开始起哄道：
“方医生恭喜恭喜，你转正了中午可得请客啊。”
“对，方医生可是咱们医院最快转正的实习医师了，为了庆祝，可得请客。”
“方医生还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诊室内却来了病人。
一名男人背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走进了门，看到方别桌上的名牌，便走到了方别身前。
男人把小女孩放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之后，那小女孩几乎不能坐稳，整个人不自主的摇头转颈，四肢随着摇摆不停，期间吐舌咂嘴，眉眼抽搐。
这会儿刚才帮方别摆放诊台的几名医生都还在。
他们看着小女孩的样子，不由有些咂舌。
“方别这刚转正，那椅子都还没坐一屁股，就来了这么一个疑难杂症。”
“这可比考核什么的难多了。”
又有医生小声说道：
“那小孩的大人我见过，叫于立业，好像是电业局的副局长，上次我走亲戚还见过那孩子，那时候还好好地，就是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让人有些疑惑，另一名医生接着问道：
“电业局的副局长，按说家里条件可不差，怎么会想着到咱们医院来看病？”
第48章 小儿舞蹈病
于立业似是听到的众人的对话。
他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我是您之前的病人赵红梅介绍来的，想请您帮我孩子看看。”
赵红梅真不愧是招待所的，这人就是热情。
不但给方别送了锦旗，还又介绍了病人，而且还一上来就是疑难杂症。
属于是强度拉满了。
方别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双手不受控制的挥动着，时不时的还朝着方别或挤眉弄眼，或撅嘴吐舌，扮鬼脸。
于立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方医生您别介意，她不是调皮，以前也不这样，这都是生病的缘故。”
谁家小孩生病能这样？屋内的其他医生都看向了这小女孩。
方别没有介意，反倒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但她这样子也没办法问诊了，只能朝着于立业问道：
“孩子之前可有其它原始病症？”
徐立业答道：
“之前她发过一次烧，发烧退了之后，原以为就没事了，但没想到结果成了这样。”
方别接着问道：
“她这样的情况持续有多久了？”
于立业想了想，回道：
“已经有一周了，这段时间我也带她看了几家医院的西医，但都没多大的作用。”
几名医生还寻思着，人与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方别刚转正就有人找上门来看病。
一听，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于立业是先去大医院看过没效果，又经人介绍这才找到了方别。
其中一名医生，看着小女孩的样子，忽然一拍脑门说道：
“这该不会是那什么多动症吧？我在文献上看过。”
接着又有医生说道：
“我也看过一些关于多动症的文献，但好像这病现在也没有特效药，其他疗法作用也不大。”
有不了解的医生恍然大悟道：
“难怪，大医院都没给治好，这病原来是无药可治。”
说罢，那名医生还朝着方别劝道：
“方医生，要不这病人你还是别接了吧？”
“西医没有特效药，就连中医也没听说过有适应的方剂。”
方别才刚开始了解病情，那头就打起了退堂鼓。
于立业也有些慌了，他朝着方别肯求道：
“方医生，求你还是先帮我孩子看看再说吧。”
那些医生说的话，方别听在耳中。
他们都认为于立业的孩子是多动症，方别却感觉不像。
多动症虽然也会有不由自主的抽动，但却没有这么夸张。
小女孩现在的样子，坐在椅子上都不能靠自己保持平衡，必须要有人扶着。
方别接着问诊：
“她现在吃饭喝水有影响吗？”
方别的话问到了点子上，于立业三十多的男人眼眶都忍不住一红。
“她现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就连话也说不出口。”
“喝水也很容易呛着，吃饭也都不能咀嚼，吃流食又容易呛着，这些天孩子遭了许多罪，都瘦了好些斤。”
于立业看着自己孩子，心中满是痛惜，把头扭到一边，擦了一把眼泪。
“别急，我先看看。”方别安慰一句。
小女孩的嘴不停开合，像是在吃东西一般咀嚼。
借着这个机会，方别朝着小女孩嘴里看去，见舌光绛无苔。
接着，方别便准备给小女孩切脉，只是方别的手刚一搭在她的寸关尺处，小女孩就不由自主的舞动，甩开了方别的手。
小女孩的眼神充满痛苦之色，方别看的出来，她是想要努力控制自己。
“没关系的。”方别轻声安慰一句，接着朝着于立业说道：
“帮我把她的手臂控制住。”
于立业连忙点头，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臂。
有着于立业帮忙，方别也才终于开始切脉，就这么坚持了一分多钟，方别切脉结束，也摸清了脉象。
方别结合小女孩身上的症状，思索一番之后，也有了判断。
“她应该是小儿舞蹈症。”
“小儿舞蹈症？”于立业一愣，他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病症。
别说于立业了，就算是房间里其余的医生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对方。
看样子也像是从没听说过一样。
方别看了眼众人的表情，科普道：
“小儿舞蹈病，又称风湿性舞蹈病，一般发作于五到十五岁的女童。”
“大多以脑炎，白喉，水痘，麻疹，百日咳等感染之后，发热所导致。”
听着方别准确的说出了病因，于立业连忙朝着方别问道：
“方医生，我女儿这病，您能治？”
方别略一点头，现场这么多医生在场，他科普道：
“病症既从发热而来，必是温邪久羁，消灼肝肾真阴，故内风妄动。”
“肾之经脉络舌本，肾阴亏耗不能上承于舌，所以舌短难言。”
“并且肝肾同源，肾精匮乏不能滋荣肝水，故阳无所制而风动。”
“所谓肝肾真阴在《素问?上古天真论》虽没有直接描述，但也提到过相关理论，肝肾同源，肝藏血，肾藏精，精血相互化生。肾精是人体阴液的根本，而肝肾在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上相互影响。”
接着方别用浅显易懂的话继续科普道：
“温邪长时间在换患者体内停留，就像一把火，长时间地灼烧肝肾的真阴，导致肝肾阴虚。肝主风，在正常情况下，肝阳是受到肾阴的滋养和制约的。当肾阴亏耗时，肝肾同源，肾精不能滋养肝木，肝阳就会失去制约，从而产生内风，出现颤动、眩晕等风动的症状。而同时肾的经络联系着舌本。肾阴就像滋润舌头的源泉，当肾阴亏耗时，这个源泉干涸，无法向上滋养舌头，就会出现舌短难言的情况。”
“所以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定风珠这副方剂能起到很好的疗效。”
听着方别真给出了治疗的办法，一众医生更是张大了嘴巴，看向方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啊，不是，哥们儿你真会啊？
大家都是医生，差别有这么大吗？
在解释病理机制的同时，方别也已经开好了大定风珠加减，朝着现场的几名医生说道：
“劳烦哪位去药房拿药，煎好之后，送回来。”
这些医生已经看出了自己与方别的差距，给方别跑腿不丢人。
更何况于立业还是电业局的副局长，立马就有人说道：
“方医生，我来。”
那名医生说完，便从方别手中接过了药方，小跑出门，朝着楼下药房去了。
等待的时间也没有医生离去，就连孙长河都站在原地。
能亲眼见着方别治疗这种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病症，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等了半个钟头的时间，那名医生端着砂罐，重新走进了诊室。
虽然时间算不上长，但于立业却早就等不及了。
从那名医生手里接过砂罐，便倒了些在茶杯中，小口小口的喂给了自己女儿。
那小女孩尽管每喝一口，都会被呛到，但还是十分配合，努力的吞咽着。
第49章 效如桴鼓
一副药喝完，足足花了半个钟头，要不是有砂罐保温，怕是药都早就凉了。
众人屏气敛息，又焦灼地等了约莫一个钟头，药效也逐渐开始发挥作用了。
那小女孩手臂挥舞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小了许多，就连刚才那乱飞的五官也克制了许多，不再挤眉弄眼了。
在孙长河的默许下，刚才那几名医生也一直守在诊室里，毕竟这可是难得长见识的机会。
甭管来自哪个科室，多积累些应对罕见病症的经验，总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日后面对病患，心中也能多几分底气。
此时，其中一位医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禁脱口惊呼：
“你们看，那小姑娘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这简直是效如桴鼓。”
另一位医生闻言，赶忙凑上前细细观察了一阵，接着笃定开口：
“我刚才数过了，小姑娘最开始手臂晃动根本就停不下来，现在都已经能做到六七秒才摆动一次。”
又有医生咋舌感叹：
“这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疑难杂症，这一副药下去，症状就开始缓解了？”
说着，那名医生还满是钦佩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
“方别，你真了不起，连这么难的病症都会治。”
方别耸了耸肩，“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主要就是辨证清楚，对症下药就行了，就连药方也都是古籍记载，只需要根据情况增减每一味药材的用量就行了。”
方别嘴上说的简单，但无论是系统加持下望闻问切的二十年经验，还是穿越前看过的不少专治疑难杂症的手段，都是缺一不可。
屋内的一众医生都观察到了小女孩病症已经缓和。
倒是于立业这个做父亲的最后发现。
倒不是他粗心大意，主要还是从一开始他就盯着他女儿，连眼睛都不怎么舍得眨一下。
潜移默化之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见医生们的对话，于立业才后知后觉到了这一点。
这一刻，于立业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随后，一股汹涌澎湃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红着眼眶看向方别，“方医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女儿！”
于立业眼中满是真诚与敬意，声音因为激动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要是没有您，我真不敢想象……”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你用不着客气。”
说罢，方别略一停顿，又继续叮嘱道：
“现在症状虽然缓解，但还是需要坚持服药，你按照刚才的药方，再拿三副，每日一副，三副药用完之后，再来复诊。”
于立业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道：“这些我都记下了。”
其余几位医生望向方别的眼神里，悄然泛起羡慕之色。
于立业是电业局的副局长，现在方别的治疗方法对他女儿有效，于立业是肯定会记方别这个情的。
只是羡慕归羡慕，这几名医生也都有自知之明。
就算是今天于立业找的不是方别，而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那别说治病了，就连能不能准确的分辨出具体的病症都是个问题。
今天一上午，就只有这么于立业女儿这一个病人。
但就这一个病人就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方别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也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
他朝着还在诊室里的几名医生问道：
“那什么，刚才大家伙儿让我请客，现在就别愣着了。”
那几名医生刚才也就是起哄开玩笑，也没想到方别真就这么大方。
一一朝着方别夸赞道：
“方医生体面儿啊。”
“局气。”
“真够意思。”
他们的话音刚落，于立业站了出来。
“怎么能让方医生请客，今天的午饭，我请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方别，接着说道：
“方医生，今天这顿饭，您可一定要给我面子，不能跟我抢。”
要是一般条件的患者，方别指定不会答应。
但刚才方别也听说了，于立业是电业局的副局长，只是这么一午顿饭，对于立业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方别也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一行人就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
至于于立业的女儿，有孙长河在，从医院里取了架轮椅，也一块出去了。
这么会儿功夫，药效继续发挥，小姑娘现在的情况更加稳定了，不用人扶着都能在轮椅上坐稳了。
没走多远，只是就近找了一家饭店。
进了饭店，方别一行八个人，围了一个圆桌。
在于立业的再三坚持下，方别还是拗不过，坐上了主位。
至于孙长河，跟方别关系不错，也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这年头除了老莫等几家上档次的餐厅，就别想什么服务了。
就算是于立业这种领导也不例外，出门在外，不在自己单位，谁认识你啊。
于立业也是老老实实的去前台点菜缴费，拿了三联单中的两张，一张留给自己，一张又拿给了服务员。
最后等到菜做好了，服务员叫号，还得自己去端。
不过最后端菜倒不是于立业去的，跟着方别沾光蹭饭的医生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劲儿。
刚才是因为于立业要付钱付票，这会儿也就走两步的事，抢着就干了。
于立业为了感谢方别，也点了好几个硬菜。
桌上除开于立业的闺女之外，都是些大男人。
一顿吃饱喝足，盘中也没余下的饭菜，省去了打包的功夫。
接着一行人回转医院，于立业在到药房又拿了三副药之后，再次朝着方别告谢一番之后，也离开了医院。
这会儿其余医生也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就剩下方别与孙长河两人。
现在方别空闲下来，也终于是有机会向孙长河提问了。
“孙老哥，今天一上午也没见着我师父，她这是请假了？”
私底下无人，方别的称呼也不再是孙院长。
孙长河一摆手，解释道：
“你师父今天去参加会议去了。”
“参加会议？”方别有些疑惑。
孙长河接着解释道：
“是关于华夏药典修订意见征集的扩大会议。”
“这次主要召集的是全国各省市中医根据传统中医药的理论和经验，起草中药材和中药成方的标准。”
第50章 独挑大梁
其实不用孙长河解释的这么清楚，方别作为科班出身的中医师对这段历史也相当的熟悉。
眼下是五八年，今年召开的这次会议，是为了给六三版华夏药典做准备。
说起华夏药典，这对于国内医学发展确实起到的至关重要的推动。
但也造成了许多局限性，让许多医生只能照本宣科，尤其是中医，这个年代还稍好，等到后来限制的更加严格。
比如半夏配附子，等到85年之后，药典里就变成了附子反半夏，有谁愿意担责任开出这样的方子，就算是开了出来，到了药房也不免被质疑一番。
只是元雅能去参加会议，还是让方别有些意外。
同时也算是提醒了方别，要是以后他也能成为药典的编委甚至是主编，是不是能稍微改变一下以后的情况......
假如规则是自己制定的，有谁质疑起来，那就好比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不过这些暂时还距离太远，方别现在还需要稳扎稳打，也就没有多想。
接着跟孙长河分别之后，方别就回到了诊室。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人来了。
方别原以为是患者上门，结果抬头一看是元雅回来了。
元雅虽然今天上午不在，但也早就知道方别转正的事情，一进门就朝着方别说道：
“今天转正，又是一个人坐诊，感觉还习惯吧？”
方别一点头，回道：
“还行，咱们科室挺清闲的，一上午就来了一个病人。”
“不过这一个病人，就忙和了一上午。”
元雅还以为方别是遇到了难题，侧目道：
“什么情况？”
方别解释道：
“是小儿舞蹈症，我判断是温邪久羁，消灼肝肾真阴造成的，所以给开了大定风珠，已经缓解了许多，让病人吃完药之后再继续复诊。”
元雅不由的挑了挑眉，她知道这种病症。
小儿舞蹈症，属于锥体外系疾病，在中医领域，一般被叫做颤症。
其难点在于辨证种类繁多，要是没有经验的医生，很容易辨证错误，从而也就不能开出正确的方剂。
方别只是一副药下去，便让病人得到缓解，已经可以说是达到立竿见影的地步。
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准确的判断。
元雅不由夸赞道：
“做的不错，你有这样的能力，以后我就放心了。”
方别听出了元雅话中不同的意味，接着问道：
“师父您这话是......要走？”
元雅笑了笑，接着点头：
“嗯，今天去开会，上头要准备起草下一版的华夏药典，这几年献方运动收集了许多方子，需要归类验证，所以抽调我去编委会工作一段时间。”
“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中医科可就靠你了。”
虽然方别入职之后，中医科一度到了最鼎盛的三个人。
但昨天杨建被处理，就又变回了两个人。
今天元雅又被调走，眼下整个医院的中医科也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这是刚刚转正，就要他挑大梁？
还真是看的起自己......
不过想归这么想，方别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师父，编委会那边您就放心去，这边就交给我了，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元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回不来了，只是借调一段时间。”
说罢，元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原本还打算你能多跟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
元雅接着又取出一本笔记交给了方别。
与上次那本形意拳的笔记不同，这本笔记要厚实的许多。
方别翻开一看，上面全都是元雅这些年的医术心得与实际病案。
元雅这时候再次说道：
“你基础扎实，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这本笔记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上次元雅那本形意拳的精要，放在外面哪家儿都属于是不传之秘。
现在元雅又大方的给出了自己的行医心得。
可以看得出，元雅对方别也是真心实意。
方别刚想要感谢，但元雅挥了挥手，就打断道：
“好了，也别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师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编委会那边的工作很忙，我现在收拾下东西就要过去，你先自己看看笔记吧。”
元雅说罢，低头收拾起东西的同时，又补了一句：
“要是有什么不明白，或者记录不清楚的地方，你可以到我家里来找我。”
方别也没多说，点头便帮元雅收拾起了东西。
不多时，元雅拿着收拾好的物品，就离开了诊室。
偌大的中医诊室就剩下了方别一个人。
时间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班的时间。
一下午虽然没来病人，但借着这点空闲，方别已经把元雅给他的笔记一小半。
还真别说，元雅真不愧是能借调到编委会，笔记里的很多见解都十分独到。
也给了方别许多提示。
接着，方别把笔记放进了包里，打算回家接着刷笔记，好早点触发系统的提示。
骑着车出了医院。
方别倒也没直接回四合院，今天还得去一趟街道办，找王主任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空闲的装修工人。
只是刚骑出没二里地，方别就别停下了车子。
他的面前出现了七八个手拿木棍铁棒，穿着工装身材壮硕的男人。
这伙人上来二话不说，把方别前后左右都给围了起来，以免方别逃跑。
这么有经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接着，就有人嚷道：
“就是他！”
“咱们没认错人！”
方别微眯着双眼。
昨晚上许大茂提醒过方别，方别知道这伙人的身份，就是易中海的那帮子徒弟。
这时候，这伙人中为首的那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先是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模样凶狠的说道：
“你就是方别？”
被这么多人围着，方别身负二十年的形意拳经验，丝毫不慌，他摊手笑道：
“是，当然是，怎么了？”
为首那人被方别的轻松劲儿给气到了，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方别。
“还他妈挺能装的。”
“今天哥几个就是来告诉你，以后低调点，别他妈惹你不该惹的人。”
第51章 愣子与报案
七八个壮汉，个个都是手持木棍铁棒，前后左右围住了方别。
就这架势，要是换做一般的人早就被吓住了。
但对于方别，其实就这么几个人，说句实话，他还真没放在眼中。
他有着系统的加持，形意拳足足有二十年经验，现在唯一能挑出点的缺点的就是还没经过实战了。
现在这伙人就等于是主动送上门给方别练手的。
而此时，为首那人在说完之后，也不想继续废话，直接朝着身旁的人挥了挥手。
一伙人收到信号，也都准备朝着方别动手。
但没成想，忽然从边上窜出来一个身高得快一米九左右的魁梧汉子，手里还捏着一块板砖。
那汉子也不二话，直接就对着人群中的一个就是一板砖。
“嘭”的一声，挨了一板砖的那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为首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卧槽，你他妈谁呀！下死手？！！”
那汉子却是一愣，“我都还收着力呢，是你们太不经打了吧？”
为首那人感觉被人瞧不起了，顿时大怒，“妈的，哪里冒出来的愣子，哥几个先给我把他撂倒。”
那汉子没明白为首那人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莫名其妙的。”
趁着这机会，一群人便拿着手中的家伙，朝着汉子招呼了过来。
那汉子却根本不屌什么木棍铁棒，就算是被易中海那帮徒弟打在身上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又拿着手中的板砖，接着就拍翻了好几个。
只是片刻的功夫，围住方别的这伙人就被那汉子给解决了。
眼见这些人全部都失去了战斗力，那汉子把手中的板砖往身上挎着的包袱里一塞，接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完事儿，这些人都被我解决了，你现在安全了。”
方别可不是这几个人能怎么样的，只是现在这汉子毕竟帮了自己，身上还挨了几棍子，于是便问道：
“你没事吧？”
那汉子一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的说道：
“没事，就这几棍子软绵绵的，挠痒痒似的。”
这话说的着实气人，易中海的那几个徒弟一个个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但现在那汉子和方别聊了起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一伙人甚至都没有敢放一句狠话，一个个的都趁机撒丫子狂奔。
生怕跑的慢了一点，又被逮住一顿暴揍。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也没出面阻止。
以为跑了就能完事儿？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接着，方别又看向了那汉子，问道：
“我叫方别，谢谢你刚才你帮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汉子回道：
“我叫李浮生。”
“至于谢谢，你不用这么说，我也没费什么力气。”
一般人对付七八个人，说没费什么力气，那绝对是假大空的屁话。
但李浮生那轻描淡写就收拾完了，这么说倒是不为过。
方别又见着他身上背着的包袱，接着问道：
“你这还背着行李，是准备去哪里？”
李浮生眼中有些黯然，“我娘上个月去世，临终前让我来燕京找我大哥。”
方别听到这话，顿时想起了年初才出台关于户口登记的管理条例。
这个条例以法律的形式进一步严格限制了人口的流动，在城市与农村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人毕竟帮了自己，别给他抓去当成盲流了。
方别接着问道：
“那你找着你哥了没？要是没找到的话，我想办法帮你联系。”
李浮生点了点头，回道：
“找到了，来燕京下火车就是我哥接的我。”
方别微微皱眉，又看着李浮生身上背的行李，心中有了些猜测。
“你是找到你哥了，但是你哥没有收留你？”
李浮生接着解释道：
“倒不是我哥不收留我，我也在他家住了一阵子。”
“就是住的不太习惯，我嫂子老说我吃的太多，我觉得这粮食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结果我就给她说了这么一句，她就生气了。”
“我哥还怪我说错话了。”
说着，李浮生还望向了方别。
“我这说的哪里有什么不对？”
方别也确定了，这人脑袋里就是缺了一根弦。
没搭这茬，而是重新问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回老家？”
李浮生一点头，“嗯，我打算走回去。”
方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坐火车来的，走路回去？
他说的出口，甚至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方别不由的有些无语，“怎么不坐火车？”
李浮生想也没想，便回道：
“身上所有钱都给我嫂子了，坐不了火车。”
方别接着问道：“那你没要回来？”
李浮生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方别。
“给出去了，就是我嫂子的了，干嘛还要回来？”
方别现在也是确定了。
这小子别说走回家了，就这燕京城也走不出去就得被人当成是盲流给抓起来。
好歹也是出手帮了自己，方别也不能就这么不管。
反正等下要去王主任那里，把人给带到王主任那，说明情况，看看王主任有什么好一点的处理办法没有。
但是在这之前，方别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易中海的这伙徒弟既然敢出手。
只是简单的打了一顿，方别可不打算就这么把事情揭过。
接着，方别朝着李浮生说道：
“你这么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信的过我，等会儿我带你去街道办问问。”
李浮生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反正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接着，方别便带着李浮生朝着轧钢厂走去。
方别这才刚出医院没多久，离轧钢厂也不算远。
很快便带着李浮生来到的轧钢厂，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人群熙熙攘攘。
方别骑着车，李浮生跟在他身旁，两人穿梭在人群中。
终于是到了保卫科，方别下车，接着把车架在保卫科门口，便走了进去。
保卫科里随时都有值班人员。
方别一上来就走到值班人员的面前。
“同志你好，我来报案！”
第52章 报案，义诊
这个年代，只要是上了规模的单位，都俨然是一个小社会。
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教育、医疗、住房、娱乐等等一应俱全。
其中最为鼎盛的当属铁道与石油，等到后世铁道部撤销的时候，甚至有一鲸落万物生的说法。
现在的轧钢厂虽然离铁道部那种规模相距甚远，但作为万人大厂，在职工生活这一块还是形成了一定的闭环。
就比如，方别此时在的保卫科。
只要是工厂范围内，从一般的治安案件到刑事案件，皆有权处理。
现在方别说要报案，值班的工作人员立马拿出了记录本。
“同志，你说说你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我记录一下。”
方别开口便说道：
“我叫方别，是厂附属医院的医生，刚才下班......”
“等等，您说您叫方别？”值班人员忽然打断了方别。
方别一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值班人员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激动了，连忙站起身，朝着方别伸出手的同时，说道：
“方医生你好，我叫胡铁军。”
方别先是伸出手，跟胡铁军握了手，他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胡铁军？”
“你是赵红梅的爱人？”
胡铁军连忙点头，笑着说道：
“想不到方医生还知道我。”
“你的医术可不一般啊，要不是你，我爱人的病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方别刚才说要报案，胡铁军也就是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便切回了正题。
“方医生，你刚才说要报案，你说说具体是什么事，我这边好记录一下。”
方别倒是没想到这也能遇见有关系的，当医生就是这点好，尤其是医术好的医生。
“我刚才下班从医院出来，骑着自行车大概有二里地的样子，那地方比较偏僻，然后就有一伙人，大概七八个左右，把我围住了。”
说罢，方别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怀疑他们是要对我进行抢劫！”
方别可不管易中海的那帮徒弟究竟是想干嘛。
反正一上来先把事情搞大，把屎盆子扣上再说，这样也能引起胡铁军的重视。
既然敢下手，那就必须得承担后果。
就算最后调查出来的罪名不一定是这个，那也怪不到方别头上，一开始方别就说的怀疑。
“七八个人？”
胡铁军顿时皱起了眉头，关切的在方别身上打量着。
“方医生，你没伤着哪吧？”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边上这位同志见义勇为，把那伙人给打跑了。”
胡铁军有些诧异，看向了李浮生“一个人，把七八个人打跑了？这么厉害？”
显然李浮生的身手让胡铁军有些吃惊。
李浮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厉不厉害的。”
说着，李浮生还从包里掏出了他随身的那块板砖，在手里抛了抛才接着说道：
“我这板砖用起来趁手的很，对付他们简直是小菜一碟。”
胡铁军有些无奈，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掏出板砖来了？
“那方医生，你能跟我说说那伙人有什么具体的特征吗？这有助于我们调查找人。”胡铁军又看向了方别。
方别记忆力很好，给胡铁军描述了一遍那伙人的特征，以及提醒对方的都是厂里的工人。
胡铁军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又继续问道：
“方医生，虽然你这刚来医院工作，但我还是多问一句，最近你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方别随即把之前在食堂跟贾东旭还有易中海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到了这里，胡铁军已经询问完了情况，便开口朝方别说道：
“方医生，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说罢，胡铁军又朝着李浮生说道：
“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志，麻烦你也签个字。”
方别签完字之后，李浮生也跟着签了名字。
让方别有些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李浮生的名字是李福生，毕竟这个名字很符合现在的人起名的思路。
但结果签上去的却是李浮生三个字。
看来这个给李浮生取名字的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等两人都签好了字，胡铁军开口说道：
“方医生，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尽快落实到人。”
“只是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麻烦你来一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胡铁军对这件事很是重视，无论是于公于私都是。
方别回道：
“没问题，我上班时间都在医院，至于下班，我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就跟易中海一个院子。”
.......
接着在交代完了最后的细节，方别也就带着李浮生出了轧钢厂。
原本胡铁军还打算请方别吃顿饭，聊表感激之情。
但方别还有事，得去一趟街道办，也就没有留下。
一路上方别骑着车，李浮生在边上跟着跑。
方别原本还想着让李浮生坐在车后座上。
但李浮生却没答应，硬是说自己跑的快，不用坐车。
那方别自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方别骑着车，有好几里地，终于是到了街道办。
他看了一眼李浮生，这人身体素质的确不错，一口气跑出去这么远，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因为在保卫科耽搁了一阵，等到了街道办，许多工作人员都下班儿了。
方别也不知道王主任还在不在，但都到地方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上次来过，方别带着李浮生就到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口。
这会儿王主任还没下班，正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看着文件。
“咚咚咚”方别在门上敲了敲。
王主任听见声音，抬头看去，一见到是方别，王主任便说道：
“是方别啊，我这还刚念叨着你。”
“没想到你这就自己上门了。”
方别走进办公室，笑着回道：
“王主任您这是找我有事？”
王主任一点头，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个商量，看你能不能利用下班时间，在你们四合院里进行义诊。”
刚一说完，王主任又接着提了一句。
“当然，说是义诊，也不让你白做事，只是不收群众们的钱，街道这一块儿直接给你补贴。”
第53章 产权买断
王主任的话有些出乎了方别的预料。
本来是上门求人，现在变成了王主任要找他打个商量。
这商量的内容，倒是对方别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利用下班的时间进行义诊，街道办的补贴倒还是小事，方别现在其实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是现在花钱的地方就只有这么多，装修的钱他自己身上的就够了。
另外一点，现在献方行动依旧在持续当中，方别作为中医师，什么东西不多，就属这方剂最多。
许多在未来才被公布流传开来的方剂，都能用来献方换做奖励。
如果说这让方别对原创的名医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棒子的和小日子也对外宣称过原创了许多方剂。
且不论究竟是原创还是巧取豪夺，方别卖起来反正是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钱的事暂且不提，让方别心动的主要还是义诊所带来的名声。
方别接着便向王主任说道：
“王主任，您这话就太客气了，义诊的事我答应了。”
王主任见方别答应的如此爽快，心中不免对方别又生出了许多好感。
“果然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这觉悟，好样的。”
先是夸赞了方别一番之后，王主任又接着说道：
“义诊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要是差什么东西，你给我说一声，回头我就让街道的干事给你送过去。”
王主任风风火火，对义诊的事情很是上心。
别看这事情说起来不大，但当官儿不就是替老百姓解决问题，这义诊能一定程度上解决老百姓看病的问题，这可全都是政绩。
方别想了想，便说道：
“嗯——需要的东西也不多，银针我手里有好几套，艾草倒是一个消耗品，还有酒精这东西消毒要用，得备上一些。”
“另外问诊台和开方的纸张，这两样也需要。”
“至于药材的话，只能让患者去外面儿拿药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忙活不过来。”
王主任原本对于义诊的想法就只是让方别看病开方，也没想让方别准备药材，所以也并不意外。
倒是方别还额外附带了针灸，这倒是让王主任对义诊多了几分期待。
“嗯，你需要的东西也都不算复杂。”
“等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送到家里去。”
方别也点了点头，“那有劳王主任费心了。”
王主任却笑了笑，“这事怎么弄的像是我在给你帮忙似的，分明是我们街道办请你做义诊。”
“那当然是我有事想麻烦王主任您内。”方别一本正经的回道。
王主任听着方别话并没有意外，毕竟今天方别主动找上自己显然是有事情。
只是方别的口气却把王主任逗乐了，她没好气的说道：
“不世故就少装世故，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方别也就不再扭捏，直接说道：
“这不是刚搬进四合院，您之前也看到了，那屋子虽然大，但里面啥都没有，缺了不少家具，空空荡荡。”
“再加上里面墙皮啥的都脱落了不少，我就想找您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工匠师傅，把家里装修一下，顺便做几样家具。”
王主任想了想，“工匠师傅倒是有，就是手艺好的都不缺活，你等我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说罢，王主任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接着朝方别问道：
“对了，现在上面出了个政策，鼓励公房买断，公契换蓝本。”
“现在你住那两间厂属的房屋就在政策里面，你有兴趣没？”
方别一怔，这些年都是风风火火的推行公有制，许多工厂和企业也都变成了公私合营。
他哑然道：
“还有这政策？”
王主任想了想还是给方别解释道：
“这政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主要现在国家搞建设缺钱，再加上老毛子现在又把什么援助都给断了，想要什么东西都得花钱买，所以才出台这项政策。”
“初衷也是好的，让利于民，只不过有这钱的人都不多，推行起来有很大的难度，所以也没咋宣传。”
“我这就是提一嘴，你要是不想转就算了。”
现在房屋虽然分配给了方别，但产权可还在轧钢厂那边。
这可是南锣鼓巷的房子，有机会不转，那不是傻子。
“那......能不能多买俩套？”方别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王主任哑然失笑，“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房子给你买。”
方别有些可惜的咂吧了一下嘴，但想想也就释然了，要是有空房子，那当初就不一定把他分配到四合院去了。
“王主任，您都这么说了，为了国家的建设，为了支持您的工作，这个事情我答应了，您要是忙的过来，现在就可以帮我办手续。”
方别话说的漂亮，王主任心中高兴，但还是有些疑惑。
“现在？”
“你那两间房加起来得有小二百块钱，你身上都带着？”
四合院里住着盗圣，方别又刚搬进四合院里，房门什么的都还没有改造，所有钱和票，方别都随身带着。
方别一拍荷包，“都在身上带着呢。”
“放家里可不放心。”
王主任一愣，紧接着点了点头，“那行吧，我先给你看看多少钱。”
说话间，她就朝着档案柜走去。
前两天才给方别办过房屋手续，所以王主任很快便找出了文件。
“两间屋子，一共是183块5毛。”
方别从包里掏了约莫两百块钱左右，接着细点一番，递给了王主任。
王主任再次点过一遍之后，给方别开了一张收据。
“这产权转让的街道办办不全，还得盖房管所的章，赶明儿办完了手续，我把蓝本给你送过来。”
方别一点头，“那哪能让您亲自跑一趟，我自儿过来就行了。”
王主任人摆了摆手，“没事，反正你明天义诊，我也打算过去看看。”
话说到一半，王主任却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要装修置办家具，你这转了蓝本，钱还够吗？”
方别咧嘴一笑，“那不够管您借能成不？”
第54章 搓澡工
王主任却煞有其事的说道：
“装修，再加上置办家具，估计怎么也得一两百块钱。”
“你要需要的话，我手里倒是有余钱可以借给你。”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又在这燕京地界儿，级别达到了正处级，就只是一个月的工资就足足有155块5毛，约等于一点五个易中海。
一两百块钱对于寻常人可能是大半年才能攒下，但对于王主任来说，抛开花销，也就是两个来月的功夫。
更何况她家里又不只只有她一个人上班。
所以这笔钱，王主任还真借的出来。
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方别身上。
方别作为医生，收入稳定，做人处事也很让王主任欣赏。
这也才有了王主任刚才的话。
这下子反倒是让方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也没打算真借。
没想到王主任也这么爽快。
方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王主任，我说个笑，您这可真看得起我，这么多钱说借就借，也不怕我不还啊？”
虽然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王主任因为年代的缘故，一般还是没有什么架子的。
她也笑着回道：
“方别，没看出来，你荷包还挺鼓的嘛。”
方别摆了摆手，“全都是在部队里攒的津贴，您也知道，部队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王主任自然是知道这些，“既然你不打算借钱，那没事的话我可下班了。”
“王主任，还有个情况，得请您定夺。”方别说着指了指还站在门口的李浮生。
李浮生一早就跟着方别进门了，只是没谈起他的事，也就在边上站到了现在。
“有什么情况？”王主任看了一眼李浮生，问道。
方别接着给王主任说明了李浮生的经历。
“王主任，您这他这种情况，有什么好一点的办法没有？”
王主任在听完了李浮生的经历之后也有些同情。
“像他这种情况，要想不被当成盲流，也就两个办法，第一自然是遣送回原籍。”
“至于第二，就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王主任沉吟片刻之后，又接着说道：
“嗯......”
“我看他人也比较老实，正好，你们轧钢厂最近响应‘讲文明树新风的号召’，利用炼钢的余热新修了一个澡堂服务大众。”
“里面应该还缺搓澡工，他要是愿意干的话，我可以介绍他去里面上班。”
一说到澡堂，方别就想到了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人世间》中乔春燕工作的那种澡堂，但方别估摸着应该没有那么豪华。
这搓澡工的工作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比李浮生回老家强多了。
方别看向李浮生，“王主任给你安排了个工作，你还不赶紧谢谢王主任。”
李浮生只是愣，又不是傻，当即就朝着王主任感谢了一番。
现在才算是跟王主任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
方别在道谢一番之后，也就离开了街道办。
今天下班忙活了不少事情，这会儿太阳早就落山。
走在大道上还好，有路灯。
但钻胡同的时候就黑漆漆的一片。
好在方别平时营养均衡，并没有夜盲症，还是顺利的回到了四合院儿里。
刚进前院儿。
闫埠贵这会儿正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见着方别进院儿，他就朝着方别打起了招呼。
“哟，方别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就说你该装个摩电灯嘛，就算是有缺点，但好歹也不用摸黑不是。”
方别嘴角一咧，闫埠贵这还惦记着昨天的事了。
看来自己要是不给他说清楚，这老小子怕是这几天都会琢磨这件事，睡不好觉。
方别还是有点道德的，没有在戏耍闫埠贵，而是解释道：
“三大爷，这您可就说岔了，这摩电灯靠跟车轮摩擦发电。”
“第一废胎，一条车胎本来能用几年，装了摩电灯只有几个月的寿命就磨坏了。”
闫埠贵一听这话，心中对摩电灯的一点念想也就顿时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什么家庭啊，几个月就换个车胎？
他可禁不住这么造的。
但听着方别还有话说，闫埠贵还是好奇的问道：
“还有呢？”
方别接着说道：
“至于这第二点，摩擦发电，也就是说你骑的越慢，灯泡也就越暗，要想亮一点，那必须就得骑快。”
“但总的来说亮度还是有限，说不准就在沟里去了。”
“另外这摩电灯发电不稳定，也容易烧灯泡。”
说完之后，方别便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闫埠贵却朝着方别喊道：
“嗨，方别咱俩再聊几句，你别急着走啊。”
闫埠贵是觉得方别见识挺广的，跟他聊天有意思，也能增长不少谈资。
方别回过头，看向了闫埠贵，“三大爷，您这倒是吃过晚饭了吧？”
“我们俩这都还饿着肚子，要不您请我们搓一顿，咱们就接着聊。”
闫埠贵一下子不说话了。
吃他一顿还不得要他半条命。
就连他注意到方别领了一个人回来，又被勾起的好奇心都打压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说道：
“赶紧回家做饭去，我家哪有余粮啊。”
方别也没真打算去闫埠贵家蹭饭啥的，忒寒酸了点。
推着车，就朝着中院走去。
方别这头刚走上抄手游廊，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就又有人窜了过来。
“方别，今儿咋才回来了？”
不用回头，听声音方别就知道是傻柱。
方别看了眼李浮生，他还没个落脚的地儿。
接着方别又看了眼傻柱，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今天路上捡了一个人，所以回来的晚了点。”
方别也没给傻柱说今天被堵路的事情。
现在院子里这么安静，保卫科估计是没来过院子，是先去按易中海那些徒弟去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俩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等明天绝对能给这俩一个惊喜。
而傻柱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整个人一愣，随后看向了站在边上的李浮生。
李浮生一米九往上的身高足足高了他一大截，他有些傻眼了，“不是，方别咱们可是兄弟，你拿我逗闷子可不好玩。”
“哪能捡这么大个人回来？”
第55章 放开了吃，敞开了吃
在李浮生这体格面前，傻柱本就不高大的身材，被显得跟小鸡仔似的。
他目光来回在方别和李浮生两人之间穿梭。
“方别，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要捡最多也就就是捡个孩子回来。”
“再不济也得是个娘们儿，怎么就捡了个大老爷们回来。”
傻柱有心多调侃几句，但想着不合适，又给咽了回去。
方别一看傻柱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腹诽着。
“他叫李浮生，今天我在下班的时候遇见一伙人堵路，是他帮了我。”
傻柱一听这话，就撸起了袖子，扯着脖子，激动道：
“谁呀？敢堵你？”
“方别，你告诉我，我弄死他切。”
方别也不管傻柱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挥了挥手，“行了，这件事都已经解决了，听我继续说。”
傻柱这才悻悻的重新撸下袖子，看向了方别。
“至于我为什么说他算是捡回来的。”
“那还是因为李浮生母亲去世，来燕京投靠大哥一家，但却又不受待见，没办法只能自己跑出来了。”
“他这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大哥家，身无分文，你说我不带他回来，他还能往哪去？”
说着，方别还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傻柱。
“你说，这当哥哥咋就全都这么不靠谱？”
傻柱被方别看了一眼，面皮有些臊得慌。
“嗨，方别你这可就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接着傻柱尬笑一声，又岔开了话题。
“嗨，对了，既然李浮生帮了你，那也就是我傻柱的兄弟了。”
“当真？”方别问了一句。
傻柱想也没想，“那不然？”
“那就好办了。”方别一拍手。
“李浮生现在还没个落脚的地，要不就暂时跟你睡一块睡吧？”
说着，方别还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继续说道：
“唉，本来也不想麻烦你的，主要你看我这屋，啥东西都没有，住起来也不方便。”
傻柱有些懵。
他刚才还戏谑方别捡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回家，怎么几句话下来，就变成跟他一块睡了？
傻柱还没回过味儿来。
方别这边又催促了起来。
“行不行啊，给个准信儿。”
傻柱刚还说李浮生也是他兄弟，这时候他还真不好拒绝。
傻柱也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成，你都开口了，这点儿小事儿，我还能不答应么。”
说罢，傻柱又一挥手，接着说道：
“方别，走吧上我那屋吃饭去。”
“等你老半天了都，菜都在锅里热的快变味儿了。”
方别昨天才救了何雨水，知道傻柱这是特意请他吃饭，也就没跟傻柱客套。
两人走了两步，李浮生却没跟上来。
傻柱回头，先一步开口说道：
“李浮生，你还愣着干嘛？”
李浮生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也没叫我啊。”
方别看的嘴角一抽抽，这老实孩子。
傻柱尽管有些无语，但还是一拍脑门，“哎哟，这事整的，怪我没做到位。”
“来，李浮生跟我一块吃饭去。”
李浮生向前走了一步，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要请我吃饭？我饭量挺大的。”
傻柱被李浮生给气笑了，“兄弟，你怕是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你是做什么的跟我饭量大有什么关系？”
李浮生回了一句傻柱之后，又看向了方别。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怎么还跟一个傻子打交道？
方别差点没笑的喷出来。
他把李浮生带回四合院的这个决定，真是做的太对了。
以后院子里怕是会热闹不少。
傻柱这边，被气的够呛。
“你你你......你这人真是。”
傻柱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李浮生就是个愣子，跟他继续较劲儿，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气个半死。
他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继续说道：
“我是说，我是厨子，你就算胃口再大，难不成还能少的了你一口吃的？”
“真的？”李浮生问了一句。
“那还能骗你不成？你今儿就敞开了吃，放开了吃。”
傻柱还真就不信了。
接着，傻柱便朝着方别招呼了一声，走在了前面。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很快方别就跟着傻柱进屋。
方别进屋之后，就发现这傻柱竟然破天荒的把屋子给拾掇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请自己吃饭。
等方别看了一圈之后，傻柱已经端出了饭菜，一碗红烧肉，以及几道俏荤菜。
说句实话，这相当丰盛了。
“来来来，方别，别客气坐下动筷子，我给你倒点儿酒去。”
招呼完了方别，傻柱还不忘朝着李浮生来了一句。
“你也一样啊。”
方别看向傻柱，微微皱眉问道：
“你妹妹何雨水呢？”
傻柱一边儿给方别倒酒，一边笑着回道：
“嗨，方别，你这可就把兄弟我看扁了。”
“她这身体刚好一点，可等不住你们，所以早就吃过了，专门儿给她炖了老母鸡。”
方别闻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傻柱又看向了李浮生，问了一句：
“你会喝酒不？来点？”
李浮生摇了摇头，简短的回了一句。
“我不会。”
傻柱接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口铝锅，“白米饭和馒头都有，看你自己的口味。”
李浮生起身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手里又拿了俩馒头，便开始炫了起来。
傻柱也没多管，只是提起杯子，朝着方别说道：
“方别，昨天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妹妹怕是......”
方别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谢我就不必了，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本职工作。”
方别也不想跟傻柱扯上太深的关系，所以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端起了酒杯，浅尝了一口。
傻柱倒是一饮而尽，嘴里辣的“斯——哈——”一声。
方别和傻柱这边吃菜喝酒。
李浮生也哐哐炫着馒头和白米饭，连菜都没夹几口。
接连添了好几次饭之后，李浮生终于放下了筷子。
傻柱这会儿笑意盈盈的看向李浮生，“怎么样，吃饱了吧？”
李浮生却摇了摇头，“没有。”
傻柱一拍大腿，说道：
“没吃饱就继续，不是说了让你敞开了吃嘛？”
李浮生忘了一眼铝锅，“锅里的米饭馒头是给你们俩留的，我吃了你们就没了。”
傻柱一听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走到铝锅跟前，揭开锅盖，看着里面果真就只剩下他和方别的分量了。
傻柱傻眼了。
他做的饭，他心里有数。
锅里可有十七八个馒头，现在就只剩下四五个，以及一小半的米饭。
就这还给他说没吃饱？
第56章 何雨柱，你真是个好人
傻柱准备的白米饭和馒头不少，不只是今晚请方别吃饭的份量，还有着明天一早的早饭。
就等着明早把白米饭加上水一熬开，就变成了粥，配上白面馒头，一顿早饭既不费时，还管饱。
这才过去多长的时间，就被李浮生吃的只剩这么点儿了，傻柱就算心里有准备，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不是，李浮生，你这么能吃？”傻柱瞠目结舌望着李浮生。
李浮生用着奇怪的眼神回应了傻柱，反问说道：
“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胃口大。”
得。
傻柱也没跟李浮生一般见识，要是真计较那么多，怕是要被李浮生给气死。
“那你现在还能吃多少？”
李浮生摸了摸肚子，老实回答道：
“我也就吃了个半饱。”
傻柱再次惊了，这么多馒头和大米饭下肚，只是半饱？
他不由的望向了方别，很想问一句方别，怎么就整了这么一个人回院子里。
傻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刚才他还夸了海口，让李浮生尽管放心大胆的吃。
现在人只是吃了个半饱，傻柱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条，家里还有点存货，应该够你吃的了。”
他还真就不信了，自己堂堂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平时能偷摸从食堂夹带一点儿粮食出来。
虽然每次不敢太多，也就那么一点，但积少成多，还是有不少存货。
有时遇见领导宴请的时候，还能搜刮一遍领导剩下的饭菜。
别小看这么点剩菜，领导吃饭那都是谈事儿喝酒，真吃菜能吃多少啊。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见一盘菜都没动过几筷子的。
这事儿做起来还没丁点儿风险，那都是杨厂长默许的，虽然从没明说过，但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傻柱算是跟跟李浮生较上劲儿了。
“方别，那啥，我给李浮生下点面条，你自己随意，也别太讲究。”
方别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也有些好奇，李浮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傻柱说完之后，就把暖水瓶里的热水全给倒进了一口铁锅里，这样水开的速度够快。
接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一大把挂面。
按说挂面在北方是属于面条种类鄙视链中最低端的存在。
但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傻柱动作还挺麻利，三两下便打好了底料，接着看向了李浮生，说道：
“浮生兄弟，面条就放那，等会水开了，你吃多少就下多少。”
说着，傻柱还一拍胸脯，“今儿反正说了让你敞开了吃，那你也别跟我客气。”
李浮生点了点头，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那口锅。
本就是热水，没多久功夫，水便咕嘟嘟的开了起来，蒸腾着热气。
李浮生拿起傻柱刚才取出的挂面，一股脑的就全给下了下去。
傻柱直接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啥呀？
就算他是厨子，也禁不住这样造啊？
牲口也没见得有这么能吃的。
傻柱已经开始心疼了，嘴角接连抽了好几下。
“李......李浮生，这么多面条一块儿下了，你能吃的完？”
李浮生一手用筷子搅散面条，闻言回头看向傻柱，冲着他纯真的一笑。
“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浪费粮食，你放心，这些我绝对能吃的下。”
傻柱感受到李浮生话里的认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不浪费就就好。”傻柱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冲着李浮生回应了一句。
方别在一旁看的都快憋不住笑了，他看着傻柱的小表情就知道傻柱心疼了。
方别也没说话，谁让傻柱自己要夸海口，立个g，让李浮生随便吃。
同时方别也很好奇，李浮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方别这边一小杯酒都已下肚，他也不贪杯，只是浅酌，接着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傻柱则是倒了一大杯，他这是借酒浇愁。
挂面煮好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李浮生这会儿已经用筷子在往碗里夹了。
一个大海碗装的满满当当，里面几乎全都是面条，面汤就没多少。
他三两下用筷子把底料拌匀，夹起一大筷子的面条，只是吹了一口冷气，也不怕烫，淅淅索索的就开始旋了起来。
方别这边一碗饭用正常的速度也才吃到一半。
李浮生一大海碗的面条全都下了肚，他放下碗，拍了拍肚子，长长的打了一个嗝。
“嗝——”
傻柱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吃饱了吧？”
李浮生咂吧一下嘴，摇了摇头，“没有，大概吃了个七八成。”
“啊？这还没吃饱？”傻柱惊疑不定，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怎么就净顾着在方别面前吹牛了。
“挂面现在也被你吃完了，那还有点米饭和馒头，要，要不你吃了吧。”
李浮生却摇了摇头，“算了，我吃了你就没得吃了。”
傻柱心中稍微宽慰了一点，他的老祖宗唉，这李浮生总算还有点儿良心，还记着他没吃饭呢。
别说傻柱了，就算方别也从没见过李浮生这么能吃的。
不说先前的米饭和馒头，就最后那一碗大海挂面，就算放在这年头，也没几个能吃的下的。
“李浮生，你平时也都能吃这么多？”方别好奇道。
要是李浮生每顿都吃这么多，那他哥嫂不待见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浮生摇头摆手，回道：
“那没有，我之前在老家跟去我哥那儿的时候，都收着呢，最多也就吃个两三碗的量。”
说着李浮生还指了指方别手里的碗，给方别解释。
方别也就释然了，李浮生这种胃口，真要敞开了吃，没几个家庭能养得起的。
看来都是像他所说的一样，平时都保持着克制。
只是今天遇见了傻柱。
换一般人傻柱就算这么说也会跟傻柱客气客气，不会真吃这么多粮食。
但李浮生就一愣子，哪里能听得懂傻柱是不是跟他客套。
而这时，李浮生又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谢谢你，你跟方别一样都是好人。”
傻柱听着李浮生的对话也回过味儿来了，合着他是当了一次冤大头。
他有些想骂娘，但是看着李浮生那露出两排大白牙的纯真笑容，傻柱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这一刻，他欲哭无泪。
第57章 小黄鱼一条，保卫科来人
傻柱心里怎么想的，方别不关心，反正这顿饭他是吃好了。
傻柱这人身上毛病不少，易中海在原剧中就评价过，傻柱嘴里都不知道哪一句是实话。
但不管怎么说，傻柱的厨艺这一块儿，还真不怎么挑的出毛病。
至于说方别，他有着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厨艺比起傻柱来说要强上一节，但这不用动手也不用花钱，哪还有那么多瑕疵挑剔的。
一顿饭吃完，方别拍拍屁股起身。
回家之前，方别也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给何雨水复诊了一遍。
何雨水现在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比起昨天，又恢复了许多。
人参的药效很强，何雨水脸色红润，脉搏有力。
方别估摸着再过再过个一两天，就能下地走路。
翌日清晨。
胡同里的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接着放起了一段激昂的旋律。
元雅的那本医案，还放在方别的床头，昨晚上回家之后，方别点着煤油灯，又把进度推进了不少。
方别接着穿好衣服起床，推开门，就看着傻柱顶着俩熊猫眼，怀里还兜着一个布袋子，刚从易中海家里窜出来。
一见到方别，傻柱还打起了招呼。
“哟，起了啊，等会儿一起吃早饭？”
方别一看傻柱这架势，昨晚上跟李浮生一块儿，估摸着是没睡好。
至于他手里兜的那个布袋子，大概率是从易中海家借粮去了。
昨晚上李浮生怕是把他的存货都给掏光了。
方别也没好意思继续嚯嚯傻柱那可怜的钱包，拒绝了傻柱，招呼上李浮生，便打算去胡同口把早饭给解决了。
胡同口的早餐铺子不大，也就只有一个十来平方的店面，装潢也比较陈旧，但别见这样就瞧不起这早餐铺子，正经的国营单位，再不济也是公私合营。
方别领着李浮生坐下，铺子人不多，也用不着排队。
这年头也没几个人舍得在外面吃早饭，更多的是选择在家或者不吃。
接着给自己点了一碗咸豆腐脑和两根油条这就是方别的早餐了。
至于李浮生，方别知道他胃口挺大，给他点格外多点了几个馒头。
一口麻辣鲜香的豆腐脑，再搭配上一口油条。
这一顿早餐虽比不了穿越前，但放现在也算是有滋有味了。
吃饭的时候，方别也提醒了李浮生一遍，等会儿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记得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把工作给落实了。
接着，方别带着李浮生回转四合院。
方别起的早，现在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坐下就打算继续推元雅医案的进度。
但李浮生也跟了进来。
他站在屋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屋子外望去。
“你还有什么事？”看李浮生的样子，方别问道。
李浮生一点头，随后看着这时候没人走动，一把关上房门。
“我有东西要给你。”
方别看李浮生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道：
“什么东西？”
李浮生也没解释，而是脱掉了厚厚的棉外套，铺再桌板上，接着对着内胆一扯，撕拉一声，里面露出几个黄灿灿的小黄鱼，每个小黄鱼都被针线缝的结实。
方别有些奇了，“你这是哪里来的？”
李浮生咧嘴一笑，“从家里带的啊。”
“我娘临终前给我缝在衣服里的。”
李浮生说道他娘，眼神又有些黯然，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情绪，从衣服上取下了一个小黄鱼，递给了方别。
“给你。”
方别没有伸手，而是问道：
“你不是说你身上的钱都给你嫂子了吗？”
李浮生一把把小黄鱼塞到了方别手里，接着说道：
“对啊，两百多块钱呢，一块儿都给她了。”
“那这是？”方别握着小黄鱼还有些温热。
李浮生这会儿已经把衣服整理好，重新给穿上了。
“这又不是钱。”
李浮生说的理所当然。
方别讶然，果然不能以寻常人的思维跟李浮生说话。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送我就送我了？”
李浮生笑了笑，接着说道：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帮我安排了工作，又给我寻了住处，这点小东西算什么。”
李浮生不傻，他知道昨天那个街道办主任给他安排工作，全都是看在方别的面子上。
一条小黄鱼一两重，现在国内压制金价，也就值一百三十块左右。
跟一个工作比起来，这能算的了什么。
李浮生一脸认真，方别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把小黄鱼给收好。
“那何雨柱你不会也给了一块吧？”方别接着问了一句。
李浮生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我跟他说，我住他家不白住，要给他报酬，他一挥手说用不着，我也就没给。”
方别虽然估摸着李浮生是没给傻柱说他的报酬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傻柱才没收。
但为了保险，还是问了一句。
“你没给何雨柱说你有小黄鱼吧？”
李浮生再次摇头，“没有。”
方别微微点头，叮嘱道：
“嗯，那就好，小黄鱼现在的市场价一百三十块左右一根，你要收好了，记住财不露白。”
四合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方别心里门清。
“我都知道，我又不傻。”李浮生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冲着方别一点头。
方别也笑了笑，李浮生就是心思纯粹了一些，能顺利带着那么多钱从老家坐火车来燕京，半道上没出什么岔子，不但不傻，怕是还有些本事。
现在的火车上是什么情况，方别是亲身体验过的。
李浮生重新打开房门，回傻柱那屋去了。
方别有了自行车，也不着急出门，在屋里继续翻看了一阵医案。
直到听见广播再次报时，方别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但就在这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别同志，没想到你还在家。”
方别朝着门口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没见过也不认识。
不等方别询问，便做起了自我介绍，向方别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我是保卫科的。”
“我这次过来是想通知你昨天报案的相关嫌疑人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同时也请你跟我过去协助调查，补充笔录。”
第58章 抢劫够不上，总能开除吧?
保卫科的动作还真快，这都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就派人过来通知了。
协助调查，方别自然是没有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方别还是先去了一趟医院，跟孙长河请了一个假。
接着便骑着自行车，从医院的后门进了轧钢厂，一路到了保卫科。
进门之后，保卫科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方医生来了，快过来坐。”
方别一进门，胡铁军就注意到了方别，因为医术的缘故，他对待方别的态度格外的好。
在等着方别坐下之后，胡铁军就继续说道：
“方医生，现在人全都已经带了过来，你看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
方别扫了一眼，昨天堵路那几个人都挨着墙角排列蹲着，其中几个头顶上还包扎了绷带，应该是李浮生拿板砖拍的。
接着再看，就连贾东旭和易中海两人，也都在现场，老老实实的站着。
那伙人在看见方别目光扫过他们之后，一个个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急了方别。
昨天带头的那个人，一脸不忿还朝着和方别嚷道：
“你小子懂不懂江湖规矩！还跑保卫科来告状来了？”
这伙人靠着师兄弟的关系，平时拉帮结派，打架斗殴。
再加上工人身份的加持，就连大院子弟他们也觉得自己能碰一碰。
平日里也都默契的遵守着一个规则。
这个规则有些类似方别以前念书的时候，学生们打架，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赢了，都不会向老师告状。
他们认为寻求“老师”这个外援的帮助，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
但现在方别却破坏了这个“规矩”让他们很不服气。
胡铁军原本想维护方别，准备要开口警告这群人老实一点，毕竟方别是一个医生，在他眼中医生都是斯斯文文的，骂起架来肯定要吃亏。
但方别却丝毫没有退步，脸色一肃：
“狗屁的江湖规矩！”
方别气势不弱，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道：
“少用你工人的身份，给我讲你的江湖故事！”
接着，他还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胡铁军：
“今天在保卫科，我就想问问，明明是一群工人，却学着社会上的盲流，在厂外拦路抢劫一个医生，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胡铁军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眼那群工人，“抢劫是重罪，自然要移交法院审判。”
一听要移交法院，易中海的这群徒弟顿时慌了。
“我......我们就是打架而已，怎么就变成抢劫了？”
“对对对，打架斗殴也犯不上送法院审判吧？”
易中海眼见情况不对，这可都是他的徒弟，要是真被按上个抢劫罪，那他也绝对讨不了好。
他急忙朝着胡铁军说道：
“胡科长，这里面绝对有误会。”
说罢，他还指了指他那群蹲在墙角的徒弟，“他们平时虽然可能混了一点，但怎么着也不可能抢劫啊。”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徒弟多，又是杨厂长一脉的。
平时许多领导为了上头下发的生产任务，对易中海都是比较尊重的。
但放在胡铁军这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保卫科并不直接受厂里领导。
而是独立于轧钢厂之外，只接受上级公安部门的领导。
甚至，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里，保卫科还同时设立有人武部，手底下有许多民兵，他们的武器装备比起一般的派出所好出不知道多少倍。
胡铁军哪里用的着给易中海面子，更何况这件事易中海都还牵扯其中，没有说清楚。
胡铁军丝毫没有客气，冷冷的看向易中海。
“闭嘴！”
“没问你话，你也给我老实点！”
易中海没想到自己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碰了一鼻子灰。
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在保卫科不顶用，只能老实闭嘴。
连易中海都这样了，贾东旭自然也不必多说。
胡铁军这边又接着朝身边的几名干事吩咐道：
“把他们分开，挨个挨个的做笔录。”
有了胡铁军的话，干事们很快便把所有人要去做笔录去了。
至于方别，则是留在了胡铁军的办公室。
胡铁军甚至还贴心的给方别泡上一杯热茶。
昨天方别就已经做过笔录，还十分详细，现在也没什么补充的。
方别就十分惬意的跟胡铁军聊天。
时间点点流逝。
保卫科的干事们，终于把笔录做完，把人重新给带了回来。
胡铁军在翻看笔录，方别也在边上看着。
总体上和方别心里预想的大差不差，这伙人的确是因为自己和易中海起了冲突，想要给易中海出气。
至于易中海，他倒是没有直接参与，据他自己交代是不知情，其余人的笔录上也没有出现易中海。
整个事情看起来好像是跟易中海无关。
只是真的有没有关系，只有易中海自己知道了。
胡铁军在翻看完每一个人的笔录之后，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我看完了笔录，他们这种情况还是够不上抢劫。”
一听胡铁军这么说，易中海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抢劫可是重罪。
在苦窑里蹲个几年都是轻松的了，搞不好还得吃花生米。
方别倒是没有遗憾，抢劫本来就是他瞎掰的，方便把事情闹大而已。
现在把易中海都给搞到保卫科弄得老老实实的，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
方别一点头，接着问道：
“嗯，他们这不算抢劫，那总该也会受到处罚，比如开除什么的吧？”
易中海听得眼皮子一跳，沉声说道：
“方别，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张口闭口的就要开除，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你难不成就没有家人要养活吗？！！”
现在这个年代，被工厂开除，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是真能把一个人逼得走极端。
易中海想要方别闭嘴，话里又是绝路，又是家人的，不无对方别警告的意味。
但方别却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
“谁要是想走绝路，那就来呗。”
“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哈哈，没想到吧，老子父母双亡，没有家人，这一招不管用！
第59章 开除贾东旭
易中海一时也有些语塞。
方别刚分配到附属医院，他对方别的了解还真就不多，唯一获得的信息就是从口音上听出，方别是燕京本地的。
原本还打算用家人稍微给方别上点儿眼药，让他别盯着这件事不放。
但易中海哪里料的到，方别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易中海脑海中飞快的组织着语言，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胡铁军可不惯着易中海，他大手一挥，“既然你跟这件事无关，就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影响办案！”
易中海脸色一急，“胡科长......”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胡铁军给打断了。
胡铁军冷冷的看了一眼易中海，“你是想要妨碍公务？”
一见要给自己落实政策，易中海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把肚子里的话给憋了回去。
只能默默地退出了保卫科。
易中海一走，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胡铁军看向方别，接着说道：
“按照规定他们这种情况虽然不能全部开除，但是开除领头的还是符合规定的。”
方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的工人都是铁饭碗，想要开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随着胡铁军的话语落下，易中海的那帮徒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胡铁军的目光朝着领头那人看了过去。
现在火落在脚背上，自己要被开除，领头那人顿时慌了。
“不是，你们都看我干嘛？”
胡铁军一听直接笑了，“看你干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领头那人哪里还有昨天下班时的威风劲儿，“胡,胡科长，这事虽然是我带他们去做的，但是这牵头的可不是我。”
胡铁军一听，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
他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老实交代？”
领头那人不敢耽搁，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的说道：
“我刚才也不知道要开除啊。”
“现在我全都交代。”
说着，领头那人抬手就指向贾东旭。
“全都是他，是他贾东旭说要我们给师父出气，他还说他跟方别认识，害怕被认出来，他不好直接参与行动。”
贾东旭脸色铁青，“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跟你说过这些！”
贾东旭矢口否认，领头那人肺都快气炸了。
直接朝着贾东旭破口大骂：
“你小子有没有良心？”
“说起来这件事全都是因为你打饭插队引起的，到了现在你反倒是想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贾东旭老子不好过，你他妈也别想好过！”
胡铁军可没心思看两人在这里狗咬狗，用力一拍桌子，把吵起来的两人震慑住了。
“你们俩也别吵吵了！”
“一个负责策划，一个负责动手，你们俩谁都跑不掉，全都开除！”
贾东旭刚才还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参与进来，最多也就是个记过处分什么的，等风头过去，让他师父易中海去杨厂长那里说情，轻松就能把处分撤销了。
但就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要开除他。
贾东旭听见这个决定，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贾东旭喃喃自语。
现在他别说还做着储备干部转正的美梦了，就连工作的丢了。
以后他怎么养活一家人啊......
贾东旭面如死灰，就像是死了妈一般。
胡铁军没有心情看贾东旭的表情，而是朝着旁边的保卫科干事吩咐了几句。
让他们去把程序给办了，该开除的开除，该处分的处分，一个都少不了。
等保卫科干事把人给带下去之后。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胡铁军和方别。
“方医生，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你还满意吧？”
方别点点头，“胡科长客气了，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其余人怎么处罚不重要，单是贾东旭被开除这一点，就已经让方别很满意这个结果了。
贾家好几口人，就靠着贾东旭一个人工作，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没有正经的收入，也就是纳鞋底儿，这种小活，挣不了多少钱，补贴家用还行，想要靠着这个维生，那恐怕......
现在贾东旭被开除，怕是要苦了傻柱了。
就是不知道，傻柱在有何雨水病倒的经历之后，还会不会一股脑的把好东西都塞给秦淮茹。
而胡铁军这边，在听到方别的回答之后，也笑了笑。
他知道方别之前跟易中海还有贾东旭在食堂起过冲突，所以接着向方别解释道：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定格在处罚了，也就是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要不然只是工作上的问题，想要开除一个工人，没有这么轻松。”
方别也了解这些，点头示意，“这次麻烦胡科长了，改天有空，我请你一块吃个便饭。”
胡铁军一摆手，接着说道：
“吃饭可以，但是不是你请我，是我请你，你嫂子炒菜的手艺不赖。”
先前方别就听赵红梅说过，胡铁军在保卫科工作。
但也不知道胡铁军具体的职务，所以胡铁军对他态度好，方别也没有细想。
现在方别已经清楚胡铁军是保卫科的科长。
别以为只是称呼科长，就觉得胡铁军职务不高，堂堂万人大厂的保卫科，又兼任着人武部的部长。
从职务含权量的公式来讲，胡铁军比起街道办的王主任，只高不低。
方别不难看出胡铁军有求于他。
至于何所求，方别是医生，还能求他什么事？
“胡科长，你家里是还有病人？”
这句话或许跟别人讲有些冒昧，但胡铁军却连连点头。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开口，但现在方别主动问了出来。
胡铁军连忙回道：
“确有此事，我家老娘她肩膀从半年前就开始感觉十分疼痛，这半年看了不少医生，用药还能缓解，一停药就开始发作。”
“这段时间气温下降，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手臂疼得就跟被撕裂一般，根本受不了，就连行动都收到影响。”
“所以我想请你到我家去帮她看看。”
第60章 超雄加异食癖
方别是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工作，所以在听完胡铁军的诉说之后，他便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可以去看看。”
但光听胡铁军的描述，没见到人，方别不是神仙，不能一下子就准确的分辨出病症，于是又接着说道：
“只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令堂到底是什么病症，所以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保证。”
胡铁军丝毫没有在意方别的话，先前方别一副药就让他爱人赵红梅的病好了一大半，他心里就快把方别当成神医了。
现在见方别答应，他脸色一喜，“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方别想了想，也就回道：
“附属医院那边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中医师，上午又请过假了，下午得坐诊，等下班之后街道那边还安排了义诊，今天恐怕是不行。”
“赶明儿我看中午的时候抽空上你家去给令堂诊断一下。”
“没事，半年都熬过去了，也不差这么一天的功夫。”
前半句话胡铁军还以为要等挺久，结果明天就能上他家去，等不了多久。
“那我今天就给你嫂子说说，明天也别上班了，让她在家里给你弄一桌好菜。”
方别一摇头，拒绝道：
“用不着破费，赶明儿我上食堂吃了再来找你。”
“再说了，这病都还没看，我还不一定能保证治好，怎么就先吃喝上了。”
胡铁军没把方别的话听进去，而是接着说道：
“那不成，到了家里那就是客，客人来了还能不招待一番？”
“被别人知道还要笑话我胡铁军不懂礼数。”
胡铁军坚持，方别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就是这样，求人办事首先想到的就是送礼，尤其是患者面对医生时，那种面对自己未知领域的恐惧被进一步放大。
生怕自己不送礼或者得罪了医生，医生就不用心治疗。
所以胡铁军这种只是请客吃饭，都算是做的保守的了，答应了反而能让他心安。
方别旋即点点头，“那行吧，只是让胡科长破费了。”
有了这句话，胡铁军果然宽心了许多，朝着方别又是几句道谢的话。
方别只是继续客套几句之后，也离开了保卫科。
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索性也在轧钢厂里，方别就先去了食堂。
只是今天一大早就直奔保卫科，方别也没带上饭盒，好在何雨水病情松了许多，傻柱今天也在上班。
方别便找傻柱借了一个饭盒，简单的对付过午饭之后，就回了医院。
刚走上门诊大楼，站在走廊里，方别就看见一对老年夫妇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门口。
方别还没走过去，就听到其中老太嘴里抱怨着：
“怎么医生还没来？我们这都等了半个钟头了。”
老太有些焦急，身旁的老头连忙安抚道：
“再等等吧，现在正是中午，医生可能在吃午饭也说不准。”
老太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缓和，反而埋怨起了老头。
“你说你非要带孙子来看什么医生，依我说孩子这就是中邪了。”
“找人给他画一碗符水就行了。”
两人说话间，方别已经走了过来。
“别胡说八道了。”老头瞪了一眼老太，接着又朝着方别尴尬的笑了笑。
这年头破除封建迷信，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讲，尤其是在医院这种讲科学的地方。
在笑过之后，老头又朝着方别问道：
“小伙子，我想请问一下这里的医生什么时候上班？”
方别一边从包里取出钥匙，一边回道：
“我就是医生，上午请了假，现在就开始上班。”
老头脸上更加尴尬，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方别离得不远，说不准就听到了什么。
“医生，刚才我们就是瞎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刚才那些话，放在私底下也就罢了，摆在明面上，就容易出问题。
方别并没有在意，他只是个医生，负责治病救人就行了，管那么多，操闲心。
“跟我进来吧。”
方别打开房门，走进诊室里，把白大褂披在身上，接着问道：
“是你们孙子身体不舒服？”
老头连忙点头，接着把手里捏着的号递给了方别，同时嘴里还介绍起了情况，“对，我孙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胃口太好了，吃了东西没一会儿就喊饿。”
“我怕他撑坏了，但要是不给吃的，他连自己手指甲都啃来吃，再要是饿极了，从地上抓一把土就往嘴里塞。”
老头说完，老太也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他晚上睡觉也不老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做梦都得踢我一脚，等到了凌晨五六点，就开始磨牙，咯吱咯吱的响，我听着都牙酸。”
但凭两人的描述，还不足以让方别准确的判断出小孩的病症。
他接着朝老头说道：
“把他抱到凳子上，我看看他的舌苔。”
老头照做之后，又朝着小孩说道：
“乖孙，把嘴巴张开，让医生叔叔看看你的舌头。”
老头轻言细语的哄着。
结果那小孩根本不买账，压根就不听老头的话，还变得狂躁了起来，冲着老头一阵龇牙咧嘴，看样子是想咬人。
老头没法只能继续哄道：
“乖孙听话，等会儿爷爷给你买糖吃。”
那小孩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直接一口口水吐在了老头的脸上。
老头有些尴尬的用衣袖擦去口水。
方别在边上看的眼皮一跳，只觉得这小子攻击性强的离谱。
边上的老太还以为是自己宝贝孙子被什么邪祟给迷住了，张嘴就要骂起了脏话。
“狗日的......”
老头一把拉住老太，老太这才反应过来，没有接着骂下去。
就在老头和老太急的上窜下跳的时候，这孩子看着自己爷爷奶奶着急，竟然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先是异食癖，后面又这么躁狂的喜怒无常，再一看这小子身体骨骼比寻常同龄的孩子偏大。
方别都有些怀疑。
这小子该不会还是超雄体综合征吧？
要是真的跟方别猜测一样，那buff简直叠满了。
第61章 小儿疳积，闫埠贵又酸了
通常男性有22对常染色体和一对性染色体。
所谓超雄体综合征就是在其基础上又多出来了一条y染色体，骨架体格大，暴躁易怒，犯罪率也比一般人要高。
如果这孩子真是超雄的话，那方别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此刻，老头也是有些无奈，他看向方别。
“医生，这孩子之前都好好的，挺有礼貌的，被他姥姥姥爷接过去带了一阵之后，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之前不是这样？”方别确定道。
“异食癖呢？以前有没有。”
老头还没说话，边上的老太抢先一步答道：
“没有，啥都没有，以前我孙子可乖，可懂事了，就是去了趟乡下，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看他现在可能是中......”
在老太的眼中她孙子好端端的个人，去了一趟乡下一段时间，这回来就变成这样，不是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老头显然比老太要理智许多，他急忙打断老太，看向方别。
“医生，我感觉他这应该是病了，您给帮忙瞧瞧吧。”
两人的对话倒是给了方别提示。
超雄体质是在胎儿时期就已经定性了的事，之前孩子的家里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概念，但也一定会察觉出孩子性格上的不同。
但两人说是去了一趟乡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会是超雄体质造成了。
方别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但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方别原本是打算脉诊，但看这小子的样子，估计也不会老实配合。
只能从望诊开始下手。
虽然刚才老头和老太都说这小孩吃的挺多，但方别却发现这孩子却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且他面色萎黄无华，头上毛发稀黄枯干，这些表现进一步验证了方别心中的猜测。
接着，方别一把掀起小孩的上衣，只见小孩的肚子像是膨胀的气球一般，上面甚至还有许多青筋鼓出。
趁着小孩还没反应过来，方别用手一按，很硬。
到了现在，就算是没有脉诊，方别也能确定这小孩究竟是什么病症了。
“你们孙子是小儿疳积。”方别朝着老头和老太说道。
所谓小儿疳积，一般好发于五岁以下的孩童，尤为三岁以下的幼儿，发病缓慢，轻则影响生长发育，严重甚至会导致死亡。
而中医认为其成因是由喂养不当，或受到其他疾病的影响，致使脾虚胃弱，气液耗伤，导致饮食积滞，对水谷精微化生不足，转化而成疳积。
老头闻言，连忙朝着方别问道：
“医生您既然能看出来是什么病，那这有办法治没？”
老头和老太两人都有些激动，不单是心疼自己孙子，还有这两天被折腾的够呛的原因。
既然分辨出了病症，方别也自然想出了治疗的办法。
“小儿疳积，下针见效最快。”
老头还没说话，那小孩听见方别要用针，立马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猪崽一样，嘴里不停地叫喊着。
“不要，我不要打针！”
方别还没取出银针，见这架势也停下了动作。
针灸本就需要患者配合，现在小孩闹成这样，方别就算是施针没有受到影响，也怕下针之后，小孩又乱动，被银针伤到哪里。
“你们先安抚一下吧。”
老头和老太哄了好一阵，小孩也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两人有些无奈，最后还是老头朝着方别说道：
“要不我把他抓着，您给他施针？”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这样做的风险不小，银针入体之前还好说，就算小孩再怎么不配合，也能把控着银针。
但是下针之后，万一两人没有按住，小孩自己把哪里伤到了。
这个责任该怎么划分？
真要像电视剧里那种医生，不顾自己的风险，也要上去把病人给治了。
方别自问是做不到的。
或许现实中也存在那种医生，但方别前世看过太多的例子，做了好人，不一定能得到好的回报。
所以心里敬佩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还是开药吧。”
方别只是说了一句，便写起了药方。
治疗小儿疳积，一方面健脾扶正治其本，一方面消积化滞治其标。
不然，单祛其积，则有损正气，纯补其虚，则壅滞益积，都是不可取的。
方别所用方中包含白术，枳实，三棱，莪术，三七参，鸡内金，炒槟榔，焦三仙。
其中以白术用量最大，为君，健脾、益气、扶正，余药理气、消食化滞、活血祛瘀，合用消积为臣。
写好了药方，方别便递给了老头，接着嘱咐道：
“去药房拿药碾磨成粉，早晚各服五克，另外小儿疳积是慢性病症，需要坚持服药。”
老头接过药方，道谢之后，便和老太一块领着那小孩拿药去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小孩还回头瞪了一眼方别，像是还记着方别刚才要给他针灸的事。
方别摇了摇头，没有给这小孩下针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儿疳积一般情况下施针最快，以放血疗法使用三棱针刺四缝穴，挤出黄白色的粘液，再搭配上中脘穴，足三里，以健脾行气，只需一次就能消去大半。
但奈何这小孩自己不配合。
或许这就是俗语所说，各有各的缘法。
想到这里，方别不禁哑然失笑。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方别又接诊了几个患者。
这些人都是经介绍之后，才来到附属医院找方别看病的。
想来是这些天方别展现出来的医术，让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口碑。
只是这些患者的病症都比较简单，方别拢共也没花上多长的时间诊断开药。
接着便是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也没耽搁，骑着车，便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还是熟悉的配方，住在前院的闫埠贵就瞅见了方别。
接着便上来搭话。
“哟，方医生才回来啊，刚才院里可热闹，街道办都给你送家具来了，那一套桌椅我看了，都是崭新的。”
说着，闫埠贵忍不住又向前凑了凑，接着问道：
“难不成你这回又是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第62章 闫埠贵:完啦!
一见闫埠贵这酸溜溜的样子，方别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
“三大爷，这您可就猜错了，我这还没做好事。”
“没做好事？”
闫埠贵嘴里重复了一遍，不由的一愣，接着又继续问道：
“没做好事那街道办凭白送你一套家具？”
“难不成王主任是你亲戚？”
方别瞥了一眼闫埠贵，这货还真敢想？
他要真是王主任的亲戚，王主任怕是不想干了，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街道的东西往方别家里送。
这么做的话，都不用等第二天，举报信就得送到区里的办公桌上。
不用想，那份信的抬头绝对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以公谋私，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家财物！
“三大爷，您这还真敢想啊？”
听出了方别语气中的嘲讽之意，闫埠贵也不恼，反而是越发好奇。
实在是方别这些天的收获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那王主任为啥给你弄了一套桌椅？”闫埠贵咂吧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嘴，说道。
方别被闫埠贵直勾勾看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腼腆的解释道：
“那不是王主任昨天跟我说想让我义诊，您也知道我这刚进咱们院，家里啥物件都还没有，来了病人不是只有站着，那瞧病多不方便，所以王主任大手一挥，就批了一套桌椅给我当诊台。”
闫埠贵恍然大悟的同时，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好事。
不等闫埠贵说话，方别这边已经接着说道：
“三大爷，我现在利用下班时间义诊，也算是服务人民群众了，更是方便了咱们院的住户。您看现在王主任都起了表率作用，您作为三大爷也捐点什么东西，支持支持呗？”
这天聊的，闫埠贵自己都还没薅上点儿什么东西，反倒是被方别给惦记上了。
闫埠贵一哆嗦，连忙说道：“我家养着好几口人，现在解成都还没参加工作，全靠我一个人的工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儿支援的出来什么东西。”
“我......我最多也就是精神上支持支持你。”
闫埠贵话才说完，就见着方别笑嘻嘻的看着他。
哪里还不知道他是被方别给逗闷子了。
闫埠贵心底有些郁闷，他之前咋就没看出方别这么坏呢，他这还整天上赶着跟人搭话，不纯纯羊入虎口。
闫埠贵转身想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方别，闫埠贵，聊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闫埠贵听出声音是王主任来了，连忙回头就想打招呼。
但没想到方别比他更快。
“王主任，我跟三大爷也没聊什么，就是三大爷瞧见街道办给我送桌椅，过来问我是不是您的亲戚。”
闫埠贵心跳都漏了一拍，心中直呼：完啦！
方别这是要整死他啊。
他背后议论王主任，就这样被方别给说给了王主任听。
王主任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
闫埠贵急忙想要解释。
但王主任脸上却还带着笑容，“哈哈，闫埠贵你还真幽默。”
“方别这同志十分优秀，要真是我家侄子什么的，那就好了。”
闫埠贵没想到王主任竟然没批评他，甚至还说夸他幽默。
他心里那个尴尬的劲儿，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我是......挺幽默的。”闫埠贵硬着头皮，尬笑着说道。
幽默的像个小丑......
王主任看着闫埠贵表情有些怪异，但也没深究，转头朝着方别说道：
“今天街道的干事把桌椅送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上班去了，只能放在门口，现在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把桌椅搬进去。”
“这天气，义诊还是屋里比较暖和，来看病的本就身体虚弱，要是再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说罢，王主任又看向了闫埠贵，“闫埠贵，你也来搭把手，帮忙搬一下。”
王主任都吩咐了，闫埠贵连忙点头,“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干的您尽管吩咐就是。”
只是出力，闫埠贵还是不介意的。
王主任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头。
方别和闫埠贵跟在王主任身后。
闫埠贵凑到方别耳旁，埋怨道：
“方别，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刚才我跟你聊的，你怎么转头就告诉王主任了。”
闫埠贵的眼神十分幽怨的看着方别。
方别强忍着笑意，脸上还是一副无奈的模样，摊手说道：
“三大爷，这事儿您可不能怪我。”
“这王主任什么道行啊，我哪敢在她面前撒谎，那不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再说了，这话的确是您自个儿说的，可怪不了我。”
闫埠贵见方别把他自己推的一干二净，也不说话了，把头瞥向一边，生闷气去了。
前院到中院，也就两步路的距离。
说话的功夫也就走到了中院。
方别把车架好，接着打开了房门，跟闫埠贵俩搭把手，把桌子先给抬进了屋里放好，接着又把椅子提进了屋里。
王主任摸了摸桌面，笑着向方别问道：
“这桌椅感觉怎么样？”
方别坐在椅子上试了试，回道：“这桌椅不论是我平时自己用，还是义诊，都挺合适的，劳王主任费心了。”
听见这个回答，王主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她选的这套桌椅，本就想着兼顾方别生活中使用。
现在方别十分坦诚，没有顾及着直说义诊，一点也不扭捏的说出了平时，让王主任有些高兴。
“合适就好。”王主任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沓信笺放在桌上，接着又拿出一个蓝本。
“证给你办下来了，你先把这收好。”
“谢谢王主任。”方别道了一声谢，随后把产权证给收了起来。
闫埠贵在一旁看的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王主任，您这给的是什么证件？”
王主任给闫埠贵解释道：
“现在上头有政策，可以公房买断，刚才那就是房屋的产权证。”
“公房买断？”闫埠贵嘴里念叨一句。
王主任看闫埠贵的反应，接着问道：
“闫埠贵，你要不要买断，支持一下组织的政策？”
第63章 义诊开始
闫埠贵有些好奇，“那得多少钱？”
王主任想了想，回道：
“你家的屋子比方别这两间稍小，价格应该也就一百五六左右就可以买断。”
闫埠贵一听，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不开玩笑嘛。
他跟何雨柱家，贾家，易中海家等等几家的情况不同。
他因为是小业主出身，当初房屋确权的时候，尽管有房产也不敢认，认了说不准就变成什么成份了。
现在他家的房子都是公房，一个月也就几毛钱房租，这一百五六，都够都够他租到十几二十来年的了。
先不论其它影响，就单这一条，闫埠贵怎么看都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他当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王主任，您看我这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哪有钱转什么私房啊，我这点家底还不如后院住的老太太。”
说罢，闫埠贵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生活有着组织照顾，平日里院子里的住户也都敬着她，那日子比起我可好过多了。”
闫埠贵哪里知道未来南锣鼓巷的房子能涨到什么样。
虽然到了那会儿，公房的住户们依旧享有使用权，但没有所有权，别说想卖了，就算是想改造都难。
方别跟闫埠贵也没多大的交情，交浅言深是大忌，这一点他还是懂得。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提醒了闫埠贵，闫埠贵也不一定会听。
至于王主任，她本就是随口一提，压根儿就想着闫埠贵会真出钱转私房。
闫埠贵什么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就那样吧......
“闫埠贵，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了，估计也该来人了，你去门口接待接待患者。”
王主任都指名道姓的吩咐了，闫埠贵也不敢不当成一回事，一点头就回道：
“得嘞，王主任这点儿小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闫埠贵说罢，就走出了屋子。
闫埠贵虽然走了，但刚才的话却是提醒了方别。
他这刚搬进四合院，虽然还没接触到聋老太太，但这位的威名，他看原剧的时候，可没少领略。
方别心中也对她的来历也有些好奇，想起院子里的一些传闻，方别便朝着王主任问道：
“王主任，这后院住着的老太太是什么来历？我听一大爷说过，她好像还跟红军送过鞋子？”
这一次王主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问道：
“你打听这事儿做什么？”
方别站的板正，接着便道：
“王主任，我也是从部队里出来了，我这人最敬重的就是那些为组织付出过的老同志，他们早年间为组织为人民付出了许多。”
“而且现在老太太又无儿无女的，我这生活也还过得去，想着能照顾一点就多照顾一点。”
方别半真半假的说完，王主任也不知道方别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在听完方别对聋老太太的形容之后，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难得你有这份心，但你们院的这个聋老太太的身份有些特殊，你也不用太过于特殊对待就是了。”
虽然没有说明，但从王主任微妙的态度来看，方别已经有了猜测。
两人也没聊上两句，很快，闫埠贵那头就从院外领了好几个人进来。
原本方别还以为今天只不过是第一回义诊，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但闫埠贵这么会儿功夫，就领进来好几个人，有些出乎了方别的预料。
王主任一看人来了，一拍手，便说道：
“大家伙别急，有序排队，都能瞧得上病。”
王主任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刚一说完，患者们就排起了列子。
方别进入了状态。
第一位患者是一名衣着褴褛中年男人。
“哪里不舒服？”男人刚一坐下，方别便问道。
那男人旋即答道：
“前两天干活的时候有些热，脱了件衣服，干完活没来的及添衣，结果感冒了。”
患者已经说出了病症，方别却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因为感冒也分为好几种如风寒，风热，暑湿，气虚，阴虚等好几种类别。
如果治疗方法不对，很有可能事倍功半，甚至于加重病症。
方别把手搭在男人的寸关尺，便开始脉诊，很快又得出结论脉浮数。
在中医中，浮脉代表外感证，数脉的特点是脉率较快，多代表热证。这两点就佐证出了男人是风热感冒。
这种简单的病症，方别都不用思考怎么用药，但看着男人一身的打扮，他又放下了笔。
“吃药还是针灸？”
男人一愣，没明白方别这么一问的意思。
“医生，这有什么区别？”
方别接着回道：
“吃药的话，我这里只能开方，你得拿着药方去药房里抓药，针灸我就能给你做，不用花钱。”
义诊的所有耗材都是算在街道办头上的，甚至于还有补贴，所以方别才说不用花钱。
患者一听有不花钱的办法，他连忙朝着方别说道：
“那我就选针灸，家里还有几口人要养，要不是这感冒太严重，影响了干活下力气挣钱，我也不会来看病了。”
方别先前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来义诊的患者大多都是一些家庭条件一般或者有些困难，乃至于舍不得挂号费去医院看病的。
接着方别便打开装有银针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三棱针。
消完毒之后，方别便起身走到了男人的跟前。
风热感冒，取穴不多，方别也就只是选择了两个穴位，大椎穴与少商穴。
大椎穴位于人体背部第七颈椎棘突出的的凹陷处。
在方别的示意下，中年男人刚把纽扣解开，拉着衣服，露出了大椎穴。
方别准备下针的时候，有一名身穿中山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方别。
“等等！”
“生病了就该吃药，你这用针往人身上扎有什么用？一点儿也不讲究科学！”
“就算是义诊，你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说着那人还走到了王主任跟前，接着说道：
“王主任，我今天一早就听见街道办关于义诊的宣传了。”
“我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便打算过来看看。”
“还好我过来了，没想到你安排的竟然是中医！”
“这中医就是封建的糟粕，你作为街道办的主任，不应该不懂这些吧？”
第64章 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那男人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王主任说了一通。
王主任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当场发飙，只是耐心解释道：
“余教授，您这话说的不对，教员就曾经说过，我们中国如果说有东西贡献全世界,中医就是其中一项。”
“中西医学各有所长，各有所偏，医理各有特点。”
“教员还号召大家重视中医，学习中医，对中医加以研究整理，并发扬光大。”
“怎么到了您这里，就变成了不科学的封建糟粕了？”
王主任引用了教员的原话，让余教授那满是愤慨的脸，微微一僵。
但很快，余教授在看到方别手上拿着的三棱针之后，又找到了突破点。
“那好，就算中医不是封建糟粕，但想要祛除疾病，总要吃药吧？”
说着，余教授还用手指了指方别，接着质问道：
“你现在拿着一根针就要治病，算是哪门子科学？”
王主任有些无奈，但碍于余教授的身份，还是继续解释道：
“余教授，你又说错了。”
“教员还说过，针灸不是土办法，是科学的，将来大家都要用它。同时教员还指出，巴甫洛夫的高级神经活动学说的理论，对针灸治病的神秘提供了解释的钥匙，反过来针灸又能够给它提供丰富的实际材料。如进一步研究，一定能发挥更大的效果，丰富和充实现代医学，研究针灸对医学理论的改革将发生极大的作用。”
教员对中医的观点，方别作为中医师，是有所了解的。
一般人并不会了解这方面的信息，而王主任也不是中医师，她刚才说了许多，几乎全是教员的原话。
这让方别都有些惊讶，但是想想现在是什么年代，也就释然了。
余教授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主任，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径直走到了方别身前。
“你现在打算用什么办法给病人治疗？”
“刺血疗法，以三棱针点刺穴位放血。”方别淡淡的说道。
刺血疗法，也叫刺络法，是中医传统疗法中外治疗法的手段之一，其效果立竿见影。
《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血实宜决之，这里的血实是指气血在某处停滞不行，导致血脉瘀阻壅滞，是人体产生各种问题。
而同样在在《黄帝内经·灵枢·小针解》中有云：菀陈则除之者，去血脉。
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过刺血可以排除郁结于血脉中的病邪。
方别并没有给余教授解释这些，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在这个年代，像余教授这样的知识分子还不少，他们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高学历，高成就。
这些人心中也都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看待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结论。
轻易不会改变自己已经认定的事情，这一点甚至可以用顽固来形容。
方别刚才的那句话也不是说给余教授听得，而是给等待治疗的患者听得。
接着，方别又朝着患者问道：
“你是愿意让我治还是听他的？”
那患者想都没想，便点头说道：
“听他的，他又不给我治病。”
“我当然是听您的。”
余教授眼前一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朝着那名患者说道：
“你要是愿意不让他治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找西医拿药。”
那患者却摆了摆手，“得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咱们这这么多人，您难不成还能挨个儿的全把医药费都给付了？西医拿药多贵啊。”
余教授扫了一眼在场的患者，一咬牙，就想要答应。
却听到那患者接着说道：
“就算您把钱付了我也不去，这中医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就连教员都认可了，我觉得它不是糟粕。”
“更何况我有跟您跑一趟的闲功夫，早就把针灸做完回家，干活儿去了。”
“我看您啊，还是甭吃着萝卜操白菜的心。”
患者这一口四九城的腔调，把余教授给的气的有些受不了，喘着气儿喊道：
“愚昧！真是愚昧不堪！”
王主任见着余教授叫喊起来，无奈的劝道：
“余教授，这义诊是好事儿，您就别在这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余教授却丝毫不给王主任面子，拦在方别和患者中间。
“不行！我不同意！”
王主任碍于余教授的身份，还只是耐心的劝解。
但方别却看出来了，这余教授就是一个顽固的知识分子，心中所认定的事情，不论怎么劝他都不会听进去的。
继续劝他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患者同意（针灸），我也同意。”
“至于您同不同意，您谁啊？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我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余教授回道。
方别心下了然，难怪王主任这么忍让着他。
但方别可不惯着他。
“哦，您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但教授又怎么样？管得了学生，难不成您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拉屎放屁？”
方别的话顿时让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余教授却笑不出来，他脸色铁青。
但方别话糙理不糙，就算他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也管不了方别和患者的事。
要是再说下去，只能让旁人看笑话。
余教授旋即让了开来，但也没走远，就站在门口，一直盯着方别。
刚才因为余教授，耽搁了一些时间，方别谨慎起见，重新给三棱针消毒。
接着便在患者的大椎穴点刺了三四下，见着血液渗出，方别便停了下来，用准备好的火罐，扣住了大椎穴。
下一个穴位是少商穴，位于手部大拇指末节桡侧，距指甲角0.1寸的位置。
找准穴位，方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刺血的流程。
最后，等了十分钟左右，取下火罐。
等患者扣好了衣服之后，方别问道：
“感觉怎么样？”
患者用鼻子深吸了几口气，惊喜的说道：
“唉，就这么几下，鼻子就不塞了，呼吸顺畅多了。”
“而且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说着，患者还朝着方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您这医术，不赖！”
第65章 另类的止嗝办法
只是一个简单的风热感冒，方别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难度。
“这两天多注意保暖，另外注意劳逸结合，不要过度劳累。”
感冒只是小问题，但感冒之后免疫力降低，再进行高强度的劳动，外邪入侵，就很概率引起心肌炎。
虽然只是小概率事件，但方别还是提醒了一句，随后又开始给第二名患者诊断。
王主任这边，在第一名患者走后，她走到还在门口的余教授身旁。
“余教授，现在你相信了吧？中医的确是可以治病救人的。”
余教授对中医的陈见并不是简单的治疗一个感冒就能消除的，他看了眼那头还在接诊患者方别，随后说道：
“就这么一个患者，他运气好也说不准。”
余教授也是南锣鼓巷的居民，又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作为街道办的主任，王主任跟余教授也接触过几次，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想要改变他的看法，没那么简单。
王主任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方别这边倒是接诊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患者。
这名患者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的症状是呃逆，也就是俗称的打嗝。
方别略微数了一下，就她进门到坐下这短短的功夫，就打了三个嗝。
打嗝如此频繁，让许多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起了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面浅，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强忍着嗝，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
周围人看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双颊通红，捂脸低头，赶紧朝着方别说道：
“医...嗝，生，我打嗝的厉害，您帮我瞧瞧。”
说着，小姑娘已经把手放在了脉枕上，方别也不多言，就把手搭在了她的寸关尺处。
不多时，得出结论，脉沉紧，这在中医中一般代表有寒气、寒邪存在，沉紧就代表脏腑内寒。
再加上小姑娘身上的其它特征，方别也得出最终结果，小姑娘打嗝是胃寒气逆引起的。
知道了病因，那自然就有应对的办法。
这种情况一般针灸的疗效不错。
只是穴位选取上就比较尴尬了，如中脘穴，位于上腹部，肚脐垂直向上四寸，又如胃俞穴，位于背部，第12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
这两个位置，几乎就是袒胸露背了。
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还并无不可，只是现在坐在方别对面的是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又不是什么危急重症，别说小姑娘自己答应不答应了，就方别也的避嫌，不然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小姑娘看方别一直没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大病，眼眶顿时就有些红了，她十分忐忑的问道：
“医生，我，我这是不是不好治？”
不能针灸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别微微一笑，安抚道：
“放心，都是小毛病。”
说着，方别又朝着人群问道：
“谁有香烟，借我一只用一下。”
“我有。”
列子中有个男人走上前来，从包里取出一盒香烟，香烟的盒子上海印着一只大公鸡。
那男人抽出一支烟，递给方别。
“医生，我给您点上？”
方别却摇了摇头，接过香烟放在了桌上，接着又从屋里取了一把剪刀，递给小姑娘。
“剪几块指甲，弄成细丝。”
小姑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方别的吩咐做了。
这年头，都是劳动人民，小姑娘的指甲也留的不长，剪了好几个指头上的指甲，才凑够了数。
“把这些指甲卷在烟里，点燃使劲儿抽上几口。”
这下子别说小姑娘了，就连其他患者都有些发懵。
这又是什么办法？
余教授自然也不例外，把指甲卷进烟里面抽了就能止嗝？
简直是莫名其妙，闻所未闻！
而周围的患者可没余教授想的那么多，他们虽然疑惑，但刚才方别的刺血疗法效果不错，有了这个打底，刚才递烟的那名男人又取出火柴递给了小姑娘。
余教授看着这一幕，更是眼皮子一跳。
“胡闹，香烟配人指甲能治什么病？”余教授忍不住喝道。
王主任一把拉住余教授。
“余教授，您先别喊了，等看看效果再说，不成么？”
好好的一个义诊，怎么把他给引来了，王主任心中也有些无奈。
余教授被这么一说，心中尽管不忿，但还是忍住了阻止的冲动。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能有效果就才真见鬼了。
等下小姑娘把烟抽了，他正好借此机会揭穿方别，揭穿中医的真面目。
“刺啦。”
小姑娘已经划着了火柴，她动作有些生疏，一手拿着火柴，一手学着以前看过别人抽烟的动作，点燃了香烟。
她也没犹豫，听从方别的吩咐，直接就是吸了一大口。
本就从来没抽过烟的她，先是感觉一股呛人的味道在喉咙里打转，刚吸了一口入肺，接着一股比香烟更刺激的臭味在她鼻腔与喉咙迸发开来。
“咳咳咳......”
小姑娘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忍受不住，下意识的就把香烟丢在了地上，紧接着她就反应了过来，歉意的看了一眼方别，蹲下身子想要从地上重新捡起香烟。
方别笑了笑，阻止了小姑娘。
“现在还有想打嗝的感觉吗？”
小姑娘顿时停了下来，细细感受一番，惊喜道：
“医生，我不打嗝了！”
“您这是什么办法？这么管用，简直是神了！”
小姑娘问出了众人的疑惑，众人纷纷看向方别，都期待着方别的解释。
方别也不卖关子，笑了笑解释道：
“人指甲含有蛋白质，点燃后极臭，其气下降，吸入喉间，强烈的刺激使人咳嗽，这是肺气先通之兆。”
“欲降先升，升已而降，这一点在《素问·本病论》中也有相关理论。”
说罢，方别又看向小姑娘，接着说道：
“现在你虽然不打嗝了，但还是需要注意，胃寒气逆多是因为过食生冷造成，回去以后要节制饮食。”
小姑娘一点头，又朝着方别感谢了一番，才走出了屋外。
王主任又胜一局。
她满意的看了眼方别，笑意盈盈的朝着余教授问道：
“余教授，现在您总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第66章 余教授的赌约
接连两个病人的被方别治好，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是余教授不是一般人，他这种顽固执拗的知识分子，只是一两个病人，对改变他的看法作用不大。
他依旧是嗤之以鼻，轻哼道：“哼，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我听都没听说过。”
义诊进行的十分顺利，王主任心情不错，尽管余教授态度不好，她也不恼，“余教授，您是知识分子，又是燕京大学的教授，难道就没听说过学无止境这个道理？”
“这些治疗方式，您之前没听说过，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道。”余教授话虽如此，但还是摇了摇头。
“但就治疗了这么两个人，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串通好的，在这里欺骗群众。”
这次义诊还是王主任自个儿请的方别，连这些病人都是通过街道办宣传来的。
余教授的怀疑，在王主任看来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瞎，就是个义诊，用的着串通？”
“您堂堂燕京大学的教授，也不能凭空诬陷吧？”
“我这不是诬陷！”余教授强调道：
“这是大胆假设！”
王主任翻了个白眼，“假设？那不还是没有证据。”
余教授看向王主任，认真的说道：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会调查清楚的。”
王主任摊开双手，“那您说说，您打算怎么调查？”
余教授推了推因为情绪激动有些下滑的眼镜，镜片下闪过一丝光芒。
“很简单，这些人都是附近的住户，我只需要询问他们的邻居，便能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身体有恙，假设他们都是真的身体有恙，那好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观察他们后续的身体状况，看他们的病情是否好转，也就能清楚这些所谓的治疗究竟有没有起作用。”
“得，您还真够犟的。”王主任说完，也就不搭理余教授了。
她刚才跟余教授搭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余教授离开这里，不再干扰方别义诊。
说到现在她的目的也算是另类达成了。
方别这边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不过方别却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知道像余教授这样的人早可以说对中医已经形成了执念，固执到了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进去的地步。
与其花费时间劝说，还不如多看两个病人，这才是实在的。
义诊还在进行。
闫埠贵那头又领了七八个病人进来，跟着一块进来的还有许大茂和傻柱，以及在澡堂上班的李浮生。
许大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王主任，立马就开始表现了起来，从家里提了几根凳子，就分给了等待看病的患者。
而傻柱和李浮生也两人在了解情况之后，也开始给方别打下手，帮忙维持秩序。
有了人帮忙，方别治疗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这些人也同样不是什么重症，毕竟要真是重症，也不会拖到这时候，早就去医院了。
方别一一诊断，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病症，如感冒咳嗽，轻症的头晕耳鸣，腹泻便秘等等。
方别基本上都选择了针灸，给患者省钱，没有选择开药。
只是最后有一名患者，他坐下之后。
方别望闻问切，最后诊断出是肺肾阴虚引起的失音症，其症状较重，说话都已经沙哑到快发不出声音。
方别本着滋养肺肾，降火利咽的治法，给开了一副百合固金汤加减。
难得方别开了一次药，余教授上来就拉着人一通了解。
最后更是表示他把药费给人付了，只需要那名患者配合他后面了解治疗的效果。
有人出钱，那名患者自然也就没有多想，点头便答应了余教授。
余教授有些激动，拉着人就要去抓药，那样子就像是在为了马上能揭穿这场骗局而高兴。
方别倒是没说什么，他又不担心，那药是指定有效果的。
而且患者也不用花药钱，都是那什么余教授出了。
这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倒是王主任在边上从头看到到尾，方别这边每治疗完一个患者，余教授都要上去搭话。
这份心也真是够执着的。
王主任忍不住说道：
“余教授，您这人真够犟的。”
余教授却不以为然，他朝着王主任说道：
“你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揭穿这个骗局。”
“哟呵。”王主任也有些恼了。
“您这一口一个骗局的，现在还可以当成您没追访清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结果出来了之后，结果是你错了，这事儿又该怎么说？”
余教授想都没想，“如果是我错了，那我亲自登门给你道歉。”说话间，余教授看向了方别。
方别却是摆了摆手，“余教授，要是您错了，您也不用给我道歉。”
“不用道歉？为什么？”余教授有些疑惑，接着又问道：
“难不成是你心虚了？”
“那倒不是，”方别回道：
“您是教授，是做学问的人，想必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对您而言不是一件难事儿。”
余教授虽然没明白方别的意思，但作为燕京大学的教授，这件事对他却是没什么难度。
“那是自然。”
方别便接着说道：
“那就好，您去调查，如果是我欺骗老百姓，我这医生不做也罢。”
“但如果是您错了，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您也不用道歉，只需要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给中医正名，承认中医疗效，不是伪科学。这就就行了。”
“好！就以依你所言！”余教授一口答应。
王主任对方别，对中医有充足的信心，旋即跟着说道：
“我这边也安排街道办的干事，跟余教授一块，配合他了解后续的情况。”
王主任是害怕余教授转头就不认了。
余教授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拒绝，有街道办干事的帮忙，他后续走访也能简单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67章 不信邪的许大茂
余教授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四合院。
现场也就剩下了方别和王主任几人。
这会儿空闲下来，王主任看着李浮生，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李浮生，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
李浮生点点头，回道：
“还行，能习惯。”
王主任接着说道：
“能习惯就好，只是搓澡这活，不能追求蛮力，今天你们澡堂的负责人跟我聊天还在说，你给人搓澡都快给人搓秃噜皮了。”
李浮生挠了挠头，回道：
“王主任，不是我使用蛮力，一开始我也没用多大的力气，都是那人说他是东三省来的，我用力太小，不得劲儿。”
“然后我又说我力气大，怕把他给搓坏了，他接着说没事，他受得了让我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这样才舒坦。”
方别在边上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浮生的饭量有多大，就能侧面展示出他有多大的力气。
而且这李浮生的性格也有些......特别，根本听不懂别人是不是在吹牛或者是客套。
上次傻柱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
果然，傻柱在听到李浮生的话之后，忍不住咂吧了两下嘴，他是真没想到还有人步了他的后尘。
许大茂哪里知道李浮生的性格，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也只是知道了李浮生的来历。
李浮生现在跟傻柱住在一屋子，许大茂又不傻，光一个傻柱都够他受的了。
等李浮生跟傻柱熟络了以后他在院子里可遭老罪了。
还不如趁着现在，跟李浮生打好关系，就算以后不能帮他对付傻柱，那也不能站在傻柱那边不是。
许大茂打量了一下王主任的脸色，看出王主任并不是在责怪李浮生之后，许大茂才说道：
“王主任，我觉得李浮生才刚刚参加工作，咱们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毕竟又不是人人都像方别一样。”
“您说是吧，王主任？”
说着，许大茂还冲着方别一阵挤眉弄眼。
这家伙，在帮李浮生开脱的时候，也顺带着抬了一手方别。
方别嘴角扯了扯，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许大茂还一拍李浮生的肩膀，接着说道：
“再说了，这搓澡不就得使劲儿搓才痛快嘛，改天我到你们澡堂去，我吃劲儿，你尽管放心搓。”
说着，许大茂还扬了扬厂里发给他的搓澡票。
傻柱差点儿没绷住，强憋着笑，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他在李浮生手里就吃了亏。
有了刚才这句话，许大茂这孙贼估计真得被搓秃噜皮。
刚才义诊也花了一些时间，王主任没跟许大茂闲扯。
她转头看向方别，“方别，今天你也辛苦了，以后义诊每周进行一次，时间上你自由安排，只需要提前跟街道办的干事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会负责宣传。”
说着，王主任从胸口的手帕袋里取出了一个钱夹子，“这二十块钱，是街道批给你一个月的补贴，最近你花钱的地方不少，我就提前给你了。”
方别也没拒绝，接过钱之后，感谢道：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一摆手，接着说道：
“另外你问的装修师傅，我这边也有着落了，你说个时间，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方别笑了笑回道：
“不用了，王主任，您直接把人安排来干活就行了，经您介绍的师傅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王主任回道。
“另外，你要是钱不够，给我说一声，可别硬撑着。”
“谢谢王主任关心，我记住了。”方别道了一声谢。
一旁的闫埠贵，许大茂以及傻柱都看傻了眼。
他们都被王主任对方别的态度给惊到了。
尤其是闫埠贵，眼巴巴的望着方别把二十块钱给揣进了兜里，那都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闫埠贵打心底泛起了酸水，他都甚至于怀疑王主任刚才撒谎了，她跟方别就是亲戚。
不是亲戚能给方别这么多的好处？
闫埠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胆子把话给问出来。
几人都还沉浸在王主任刚才的态度中，这时王主任又一拍手，接着说道：
“好了，今天大家伙也都帮着忙活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准备。”
“今天我个人请客，犒劳大家。”
说着，王主任又从钱夹子里数了五块钱，“闫埠贵，你有自行车，跑一趟也快，受累到街上买点食材。”
“票据什么的我今天也没准备，你先垫上，等明儿到街道办来找我报销。”
闫埠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五块钱，那都够在外面下一顿馆子的了，自己买食材做饭，那得吃的多好啊。
闫埠贵许久没沾油腥，也就前两天钓了两条鱼，一家子那么多张嘴，也不顶事。
现在光是想想嘴里都在疯狂的分泌着唾沫。
“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等会儿买菜的详细我都会记录下来，好给您过目。”
王主任却一摆手，“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们吃饭了。”
“家里儿媳怀着孕，我孩子又在边疆部队里，现在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我还要赶着回去给她做晚饭。”
说着，王主任又看向方别，交代道：
“另外，方别你要是有什么想请的人，等会儿你自己安排就行。”
王主任的意思是方别现在刚刚搬进院子，还有许多人不熟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想结识的人给请上，一顿饭之后自然也就熟悉了。
方别点点头，再次向王主任道谢：
“谢谢王主任，您慢走。”
王主任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四合院。
刚才王主任的意思，虽然没明说，但方别也能理解到。
王主任的本意虽然不错，但在这个院子里，方别还真就没什么想要结交的人。
想了想之后，方别只是朝着傻柱说道：
“柱子，等会儿麻烦你受累炒菜，咱们院子里你手艺最好，也不会浪费食材。”
“另外把你妹子雨水也叫上，别在单独开一桌了。”
许大茂平时跟傻柱不对付，但在谁炒菜做饭这个事情上，他也出奇的没有反对。
闫埠贵听到方别叫上了何雨水，他也是眼巴巴的望着方别。
方别哪里不知道闫埠贵打的什么主意。
“三大爷，刚才三大妈叫了您两次，估摸着这会儿他们都吃的肚饱，再吃也撑不下了。”
闫埠贵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整个人蔫啦吧唧的。
傻柱调侃道：
“三大爷，您就甭惦记了，我们这拢共才几个人，您家那几口子都快赶上我们加一块了。”
许大茂也说道：“就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您家那仨小子，王主任怕是得再拿五块钱的伙食费。”
闫埠贵有些恼怒，瞪了两人一眼，生着闷气道：
“赶紧合计一下想吃啥菜，再耽搁会儿，都关门了，还买个屁的东西。”
许大茂和傻柱看着闫埠贵的模样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但随后两人就都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把头撇向一边。
怎么跟这孙贼尿到一个壶里了。
呸！真他么晦气！
第68章 刘海中的痛点
几人这还没商量好，晚上到底吃啥。
刘海中就踱着步子从前院走进了中院。
他一看傻柱跟许大茂都凑到一块了，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连忙一揉眼，确定两人不是在闹矛盾。
“嘿，奇了怪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刘海中暗道一声，便凑到了几人跟前。
“哟傻柱，许大茂，你们俩平时不是死对头吗？今儿什么风把你们吹到一块儿了？”
傻柱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许大茂，“二大爷，您这话说的我不爱听。”
“谁跟这孙贼凑一块儿了。”
许大茂也一脸不忿，“傻柱，你特么怎么说话呢？”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闫埠贵指了指天色，“何雨柱，许大茂，你们俩消停会儿行不行？赶紧说正事。”
闫埠贵心里还惦记着晚饭，破天荒的威严了起来，他接着又朝着傻柱说道：
“何雨柱，你是厨子，你赶紧出个计划，等会儿究竟要买什么东西。”
刘海中没看明白，“老闫，这怎么又扯上买东西了？”
闫埠贵也没隐瞒的意思，给刘海中说了一遍来龙去脉。
刘海中听完之后，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这怎么就没赶上趟啊？
他还没上车呢......
倒不是刘海中在意没蹭上一顿饭，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还是因为他回来晚了，痛失在王主任面前表现的机会。
闫埠贵今儿是走了狗屎运？而且就连许大茂跟傻柱都在王主任面前露了脸。
他堂堂二大爷，排名比闫埠贵还靠前，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老闫，你刚才说义诊每周一次，那下次义诊是什么时候？”
“还有，下次义诊的时候，王主任她还来不来院儿里看着？”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回道：
“这事儿你问我也白瞎，我也不知道后面怎么安排的。”
“你啊，得去问方别。”
“问方别？”刘海中有些疑惑，还想在问问闫埠贵。
但这会儿功夫功夫，傻柱已经合计好了需要购买的东西，便跟闫埠贵交代了起来。
刘海中见着都不想搭理他，自己也没去讨没趣，走上抄手游廊。
站在门口，刘海中探着脑袋，看到了方别。
“方医生，这会儿还看书呢？”刘海中主动打起了招呼。
方别听见声音，合起了元雅给的那本医案精要，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笑了笑，语气十分和蔼，
“那个方医生，我刚回院子里就听老闫说了，今天你在院儿里义诊，连王主任都来了。”
方别也不想跟刘海中拐弯儿抹角，直接问道：
“二大爷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海中走到方别身旁，接着才说道：
“我就想问问你下次义诊是定在什么时间，王主任她还来院里吗？”
方别一眼就看出刘海中在意的不是义诊的时间，而是王主任还来不来院儿里。
这个官迷，怕是想当官儿都想疯了。
不管是街道办的领导，还是厂里的领导，他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人屁股后面跟着。
反正这跟方别也没关系，他也就没戳穿。
“不知道，王主任的行程安排哪是我能决定的？”
“哦.......”听着方别的解释，刘海中内心有些失落，强颜欢笑道：
“那，那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说罢，刘海中顿了顿，又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你下次义诊的时候可以提前给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也好在现场帮忙。”
方别嘴角扯了扯，刘海中这老小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愧是二大爷，这觉悟。”
刘海中一摆手，“诶，方医生，再义诊这件事上，你可别分什么二大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方别嘬着牙花。
刘海中倒是说的好听，在义诊这件事上，尽管吩咐。
现在闫埠贵已经尝到了甜头，这件事还轮得着刘海中帮忙？
想要在王主任面前挣表现，没那么简单。
“二大爷，那可不巧，现在义诊有三大爷帮忙，用不着那么多人。”
“另外还有个差事，王主任那边说过，让我每次提前去街道办向她汇报义诊的时间，她好安排干事做宣传。”
“只是这种跑腿的事情，哪里能让二大爷去做，我自己去就行了。”
“您还是忙您的事吧。”
他平时最多也就跟居委会接触接触，大多数时候还是易中海在前面，能让他表现的机会不多。
现在方别说，能直接跟王主任汇报工作，这一点简直是抓住了刘海中的心。
刘海中被方别精准拿捏住痛点，这下子没辙了。
“方医生，你看你这刚搬进院子，家里缺的物件都还挺多，要是有啥困难，可以给我说，我帮你解决。”
方别一摇头，回道：
“二大爷，我这虽然差的东西挺多，但我就一个人住着，简单的拾缀一下就行了，所以倒也没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刘海中没想到方别这都没答应，有些急了。
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方别继续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现在要做义诊，患者来往，家里总归的像样一点才行，所以我已经请王主任联系好了装修师傅。”
刘海中抬头迎面就是方别那张露出雪白牙齿的笑脸。
他哪里还不知道方别的意思，心一横，说道：
“我刚才就说了，义诊是好事，我肯定支持。”
“这样，我给你拿五十，用来支持你，哦不，是支持义诊。”
“那怎么好意思。”方别笑的有些腼腆。
方别的笑容十分淳朴，刘海中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看方别了？
也许他真是一心为了义诊？
“我看还是一百块，一百块比较合适。”方别又补了一句。
刘海中差点没栽倒在地，他算是看出来了，方别表面上白白净净的。
但要是切开，内里绝对是黑的。
第69章 正义的收了刘海中一百块钱
在四合院儿里，刘海中的工资就仅次于易中海。
但方别一开口就是一百块钱呐，这都是他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他跟易中海无儿无女不同，他还有仨儿子，一个月的开销也比易中海多出不少。
刘海中胖脸拧巴在了一块儿，眼神里满是纠结。
“那，那什么，一百块钱也太多了吧？”
“方别，能不能少点儿？”
方别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严肃：
“呵，二大爷，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少点儿啊？这做慈善怎么到了您嘴里，就跟做买卖似的，还讨价还价？”
刘海中看着方别，有些尴尬的冲方别笑了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方别叹了一口气，“唉——，行吧，既然二大爷手头也不宽裕，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虽然这每周都得跑一趟街道办，但我现在有自行车，想来也不算麻烦。”
“多少？”刘海中眼珠子一瞪。
“每周一次？”
刘海中心中盘算了起来，每周一次，一个月也就是四次，持续个三四个月的话，就是十多次。
相当于他见一面王主任，也才花了几块钱而已。
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刘海中心中计较清楚，连忙朝着方别点头。
“方别，你等我，我回去给你拿钱去。”
方别笑道：“有您二大爷这句话，多久我都等你。”
“对了，待会儿一块吃个晚饭，都是一个院儿的，怎么说也得团结起来。”
“那感情好。”刘海中一点头，便朝着外面走去。
但还没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问了一句。
“叫老易吗？”
“不叫。”方别手一挥说道，“叫他干啥，我跟他又没交情。”
刘海中一点头，便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没说什么，但嘴里开始哼着的小曲，说明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刘海中很快便回到了家里，直奔卧室拿钱。
二大妈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晚饭，但一家子都没敢动筷子，都等着刘海中回来。
往日里刘海中一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给一家子讲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国家大事。
早已习惯的二大妈一看刘海中有些反常，也走进了卧室，就看见了刘海中正拿着一沓钞票在清点。
“孩他爹，你这是干嘛？饭都做好了，在这数什么钱？”
二大妈有些疑惑。
“今儿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啊？”
刘海中头也没抬，继续说着手里的钞票。
“中院刚搬进来的方别，他义诊要装修屋子，我给他拿一百块钱过去。”
“一，一百块钱？！！”
二大妈满脸错愕，“我说孩他爹，人装修关你什么事儿？就算是为了义诊做好事，这也轮不到你来掏钱吧？”
二大妈有些心疼了，一百块钱，那不少了。
“你懂什么，方别答应我义诊时给我个跑腿的差事。”刘海中心情不错，给二大妈耐心解释了起来，不过换做往日，他在家里才没这么好的脾气。
二大妈没明白怎么回事，她纳闷儿道：
“今儿我可看了，义诊虽然有补贴，但那全都是给方别一个人的。”
“其余的，就拿老闫来说，他也只是混上了一顿晚饭，虽然今儿这顿晚饭不错，但也不至于花一百块钱吧？”
“这一百块钱买一个跑腿的差事，孩他爹，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说着，二大妈还凑到了刘海中跟前，伸手就想要摸一摸刘海中额头的温度。
刘海中一把打掉二大妈伸过来的手，满脸的不耐烦。
“去去去。”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的，别说一百块钱了，就算再多花点钱都值得。”
“就这跑腿的差事，每周都能见王主任一面，一个月能见上四次。”
“我要是在王主任面前混熟了，老易他还能在这院子里压我一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要是王主任通过这件事，让王主任慧眼识英才，发掘我这个被埋没的人才，说不准我还能当上干部。”
二大妈撇了撇嘴，“我看你也是想当官儿想的都魔怔了。”
不过二大妈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多说了。
干部不干部的在她看来并不打紧，这么多年都过了，也早就习惯了，但是能压易中海那口子一头，她还是乐意的。
就是这一百块钱，还是让她有些心疼。
刘海中这时候已经点好了钱，把余下的钱塞回原位，就急急忙忙的朝外面走去。
二大妈忙喊道：
“孩他爹，饭都快凉了。”
刘海中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不用管我了你们先吃，今儿我在方别那吃。”
又到了方别屋里。
刘海中把钱递给方别，“方别你点点够不够数。”
“哟，别人我信不过，难不成您二大爷我还信不过？”
方别话虽然这么说着，但点钱的速度可快了。
一眨眼的功夫，便清点完毕。
“正好，一百块，分文不差。”
说着，方别把钱揣进兜里，接着脸色一肃，说道：
“二大爷大气，我替未来的患者，感谢您的无私奉献。”
刘海中脸上笑嘻嘻，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足足一百块钱，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方别揣进了兜里。
“那,那都是我应该的......”刘海中抽着冷气儿，咬牙道。
方别一看刘海中这样子，都快憋不住笑了。
刘海中这也算是独一份的了，也就是遇见他了。不然换谁来只要脑子没坏，都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花一百块钱儿，倒贴求帮忙跑腿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方别转念一想。
这四合院儿里好像也没什么正常人。
方别也就释然了。
白拿了一百块钱，方别心情也不错，悠闲的靠在王主任批给他的那套椅子上，哼着小曲儿，就等着傻柱那边把饭菜做好了。
第70章 来自许大茂的暴击
刘海中的兴奋劲儿最终还是压过了对那一百块钱的心疼。
在屋里跟方别拉起了家常。
至于闫埠贵那头，商量好了需要购买的东西之后，还进门询问了一下方别的意思。
方别倒是没什么忌口，傻柱做人做事不一定靠谱，但做菜还是有一手的。
接着便是闫埠贵急匆匆的蹬着自行车上外面买菜，没多久又风风火火的回了院子。
傻柱那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菜下锅。
闫埠贵跟着傻柱一块儿过去，打起了下手。
至于许大茂，这货跟傻柱也不对付，今儿能凑在一块，还是看在方别的面儿上。
他没跟过去给傻柱帮忙，而是回家提溜了一瓶二锅头，就来到了方别屋里。
刘海中这会儿也在，见着许大茂过来之后，刘海中就跟许大茂聊了起来。
刘海中一直从四合院儿聊到了国家大事上面，拿着份报纸滔滔不绝的给许大茂说着他自认为独到的见解。
方别倒是没插话，这些假大空是事情，他一向不感兴趣。
刘海中正讲着的时候，何雨水走了进来。
“方医生。”一进门何雨水就朝着方别打了一个招呼。
方别打量了一下何雨水，她经过两天的调养，何雨水的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
“你哥叫你过来了？随便坐。”方别回了一句。
何雨水也没坐下，而是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方别作为医生，治病救人都是分内的事情，并没有太在意。
只是轻轻摆手，说道：
“用不着这么客气，都是顺手的事儿。”
何雨水清楚，对于方别或许真的是顺手的事情，但对于她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
“这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您就是救了我。”
说着，何雨水还朝着方别深深鞠了一躬。
许大茂这会儿也没跟刘海中继续掰扯了，看着何雨水的动作，许大茂嘬着牙花说道：
“还是雨水妹子有良心，懂得感恩。”
“哪儿像傻柱内小子，丧良心，好端端的自家妹子都不顾，整天跟在贾家屁股后面打转。”
傻柱这会儿也没在屋里，许大茂说起傻柱坏话来是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何雨水倒是没有理会许大茂，她只是朝着方别继续说道：
“方医生，我现在还在念书，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您要是不嫌弃，以后家的洗衣服打扫卫生的活就交给我了。”
方别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挑眉问道：
“你不还要上学吗？”
何雨水解释道：“我哥这两天给我说了，让我以后不住校了，就住在家里好调养身体。”
刘海中半天没吱声，这会儿倒是插话道：
“诶，雨水，你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你给傻柱收拾屋子洗衣服什么的倒没问题，但方别不同，你成天往他这儿屋里钻，有些不合适。”
何雨水年纪不大，但也能听明白刘海中话里的意思。
不就是有人说闲话嘛。
何雨水从小在这院子里生活这么多年，也不是扭捏的性格，她不过十四五岁，就有了胡同大妞的几分雏形。
丝毫没有害羞与怯场，朝着刘海中便说道：
“二大爷，您这话我不认同。”
“我现在才多大，我给我救命恩人做点家务活，这要是有人传闲话碎嘴子，您这二大爷难道不该管管？”
许大茂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半靠在椅子上，嘿嘿笑道：
“嘿嘿，别听二大爷的，什么闲话不闲话，就算你真的对方别有什么想法，哥也支持你。”
“那什么话本小说里都写着呢，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都是打咱老祖宗就传下来的的。”
方别看许大茂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扯了扯。
何雨水才多大？十四五岁罢了。
要是再小一点点，放在方别穿越前那年代，都是够得上坐牢的了。
许大茂这货嘴上没个把门的，也就是傻柱不在，不然绝对能像贾东旭上次喊过的那句话那样。
不把许大茂的屎打出来，都算这货屁股夹得紧。
刘海中虽然不像易中海那样整天绷着个道德模范的样子，但作为老一辈，还是听不惯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许大茂！雨水才多大，你就瞎胡说，等会儿傻柱揍死你也是活该！”
许大茂连忙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陪笑道：
“二大爷，我这一时嘴快，一时嘴快。”
刘海中等了一眼许大茂，沉吟道：
“嗯......雨水懂得感恩倒是一件好事儿，闲言碎语什么的，有方别救人在前，倒也不用担心。”
“而且你们二大妈平时也没上班，都在院子里，有她在也没人敢瞎传。”
“现在就看方别是什么意思了。”
就这么小一件事，都能别刘海中搞的跟领导们开表决会一样。
这官儿瘾，除了他也没谁了。
不愧是王主任的“榜一大哥”，为了能见上王主任几面，花出一百块钱。
现在话都说到这里了，方别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略一思考之后点点头说道：
“以后洗衣服这件事就麻烦雨水了，不过这收拾屋子就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顺带洗个衣物只是小事，方别也就答应了。
收拾屋子这一点，虽然方别现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总觉得还是不太方便，所以也就没答应下来。
这会儿功夫，傻柱已经把饭菜做好。
他跟闫埠贵手里都端着一块托盘，隔着老远就喊道：
“鸡汤来喽。”
许大茂有些疑惑，朝着傻柱问道：
“傻柱，刚可没说买只鸡，你这鸡汤哪里来的？”
傻柱啐了一口道：
“孙贼，你以为就你丫会做人，就你丫大方？许你添一瓶儿酒，就不许爷爷加一份鸡汤？”
“实话告诉你，这鸡汤是昨个我上外面买来给雨水补身体的，也就是今儿雨水也在，你才顺带沾沾光。”
许大茂不服气道：“你丫什么凑性，拽什么拽啊。”
“啊，这会儿知道心疼妹妹了？”
“早他么干嘛去了？整天跟着贾家屁股后面转，非得等到雨水病倒了才想起补身子。”
“难怪雨水愿意给方别洗衣服，也不给你洗的。”
第71章 应对粮荒的办法
不得不说，许大茂的嘴确实挺毒的。
那种毒，区别于贾张氏那单纯的咒骂，是能直接插进人心窝子的。
精准到让人瞬间就能破防。
傻柱在听到许大茂说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后立刻红温乐。
用力的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许大茂，你他么胡说八道，劳资弄不死你！”
许大茂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准备着了，一个大跳躲开了傻柱的拳头。
他咧着嘴角，挑了挑眉，不无得意的看向傻柱。
“傻柱，早防着你这孙贼呢。”
“你也不看看你干的啥事儿，我可了解你这孙贼，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秦淮茹一个眼神儿，你就不知道信啥了。”
“人贾东旭还活着呢，你小子这么起劲儿，有什么用？”
傻柱被气的喘着粗气，提起凳子就要给许大茂落实政策。
眼见就要闹起来，闫埠贵赶忙护住了那一桌子好菜，他才不关心傻柱和许大茂怎么闹腾。
只要别影响到他等下干饭就行了。
刘海中看不下去了，喊道：“胡闹，傻柱给我住手！”
说罢，刘海中又看向许大茂，呵斥道：“许大茂，说话注意着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净说怪话！”
傻柱还在气头上，“二大爷，我给您说，今儿您拦我也不管用，这孙贼嘴实在太欠了，就该被收拾。”
刘海中见着自己说话不管用，一拍桌子，再次喊道：
“你们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闹给我出去闹去！”
傻柱一听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方别眼神中有着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复杂。
刚才许大茂讽刺他整天围在贾家屁股后面转，还是其次。
主要是他说何雨水给方别洗衣服也不洗他的。
这一点太扎心了。
要是换个人，傻柱绝对不乐意。
但偏偏是方别，方别救了何雨水一命。
傻柱就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老痰，上不去也下不来，浑身也不得劲儿。
一口气就这么憋在心里，傻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而许大茂难得胜过傻柱一场，整个人像是一个斗胜了的公鸡，他朝着方别抱着拳扬了扬。
随后舔着脸跟何雨水说道：
“雨水，刚才我说话虽然糙了点儿，但都是为了你打抱不平，你别介意啊。”
何雨水看了一眼许大茂，也没说话，看来是懒得搭理许大茂。
她把凳子往方别身边挪了挪，随后拿起筷子，就给方别碗里夹了菜。
“方医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许大茂虽然动机不是为了劝傻柱，嘴也虽然欠了一点。
但是说的话还是句句在理，傻柱真要听进去了，那以后的日子说不准，还真能越过越红火。
只是能听进去，他就不叫傻柱了。
现在贾东旭被轧钢厂给开除了，这贾家的日子一难过，傻柱能不眼巴巴的上去帮衬着？
现在傻柱倒是意识到了自己对何雨水有所亏欠。
一边是他亲妹子，一边儿是他秦姐。
带回来的盒饭究竟该给谁，往后可就有傻柱为难的喽。
方别也纠正傻柱的意思，事不关己，反正等着看戏就行了。
“好了，今天大家伙也忙和了一天，别愣着，吃饭。”
随着方别的话音落下，几人也总算是开始吃起了晚饭，有着王主任送过来的桌椅，倒也坐的开。
闫埠贵那头早就望着了，有了方别这句话，拿着筷子就给自己夹了一片大肥肉。
一片进了嘴巴还不够，又接连夹了好几片。
许大茂手里还拿着二锅头在倒酒，一口菜还没吃上，他瞬间看不下去了。
“我说三大爷，您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闫埠贵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自个儿动作利索点儿不就行了。”
一顿饭就这么吃着。
闫埠贵最终是个眼睛大肚子小的货，没吃上几口就撑住了，最后硬往肚子塞。
到了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肚子撑得有些难受，嘴里忍不住哼哼唧唧的，但脸上却是十分满足的表情。
其余人倒是没闫埠贵这吃相，就连胃口最大的李浮生都是不紧不慢的，一直等到其余人都吃完了，李浮生才做起了收尾工作。
一顿饭吃完，桌上的盘子里就剩下一些油渣底。
闫埠贵这会儿哼唧完了，两眼放光的盯着盘子里的油渣。
方别看着闫埠贵这德行也有些无语，索性开口说道：
“三大爷，您家孩子多，要是不嫌弃，就把这些油炸底弄回去给他们下碗面，也算是能沾点油水。”
“不嫌弃，我怎么可能会嫌弃。”闫埠贵脸上都乐开花了。
“方别，打你第一天进院儿我就觉得你这人不一般，没想到你这都还考虑着我呢。”
“你等等，我马上去叫你三大妈过来拾缀拾缀，保证把这给你弄敞亮。”
也就是一点小恩小惠，闫埠贵笑成这样，让众人都有些鄙视。
闫埠贵拉的下脸面，丝毫不觉丢人，转身乐呵呵的走出了房门。
众人吃饱喝足，方别心里却微微叹了一口气。
别看现在一个个的都吃的满嘴流油。
现在已经到了年底，翻过年就到了59，日子也会一天比一天难过，所有人的定粮都一再缩减，到了后面别说吃肉了，就连吃顿饱饭都难。
别说有钱就行，在黑市上，一斤全国粮票甚至飙到了四块，就连燕京城的粮票同样不便宜，也到了三块一斤的地步。
虽然方别知道以后的情况，能提早屯粮，
但就算方别趁着这次装修，能弄一个隐蔽的储藏室出来，但屯粮终究还是有限度的，一是存放的问题，第二点囤太多也容易引起怀疑。
四合院人多眼杂，开小灶也容易被人发现，解释不清粮食的来源也是个大问题。
方别想到这里微微皱眉，四合院里这帮人现在的交情还不至于让他忧心，他是在想怎么让自己的生活有保障。
许大茂一直留意着方别，这会儿见着方别皱眉，就笑道：
“方别，想什么呢？皱着眉也不说话。”
“你医术又好，我感觉比大医院的医生都厉害，人也长得帅，你总不至于是愁没媳妇儿吧？”
许大茂的无心之言，一句医术好，却让方别豁然开朗。
他有办法了！
而且还不是像患者索要好处的那种下三滥法子，而是能光明正大的摆到台面上的办法。
第72章 贾东旭被开除的消息传开
在许大茂的提醒下，方别瞬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困难时期上面儿下发的一份关于对高级干部和高级份子实行特需供应的报告。
这份报告中明确罗列了高级干部和高级知识分子的名单，其中卫生系统也在名单中有一定的份额。
这里面的高级干部，起步都是正副司局长，方别现在只不过是六级办事员，这对他来说距离还太远。
但方别作为医生，是有资格作为高级知识份子被选取的列入其中的，从肉蛋奶，乃至一些生活物品都能得到保障。
与冒着风险屯粮或者在黑市买粮票不同。
通过这个名单拿到的补贴，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
就算四合院这帮子禽兽眼红，也只能干看着，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至于怎么才能被选中列在名单上，方别现在也有两个大概的思路，第一点就是稳扎稳打，继续治病救人。
医术这个东西，对患者来讲从来不是一个客观的存在，它是实打实能主观判断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只要把患者的病给治好了，自然就能积累名气，塑造出良好的口碑。
至于第二点，现在许多经方，针法还是各家秘传，又或者说还在古墓里尚未发掘出来。
但方别穿越过来的年代，信息爆炸，有一部分经方，针法也不再是秘密，他完全可以通过献方运动给传递上去，也能快速的进入上层的视野。
只不过这条路有点邪门歪道的意思，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些念头在方别脑海中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
许大茂这会儿还看着方别，方别便回道：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许大茂咧嘴笑道：“嗨，别想那些了。”
说着许大茂一挑眉，分贝降低了许多，神秘兮兮的说道：
“今儿都在，我给你们透露个消息，你们可别乱传啊。”
傻柱看不惯许大茂卖弄的样子，骂道：
“许大茂你小子爱说不说，还学人家卖关子。”
许大茂回怼道：
“傻柱，你特么不跟我唱反调能死啊？”
“这可是重磅消息，你不听可以出去。”
傻柱双手环抱，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爱说，爷爷我还不乐意听。”
傻柱话虽如此，但屁股就像是生根了似的，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没继续卖关子，接着说道：
“今儿我跟李副厂长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告诉我一消息，咱们厂今天开除了两名工人。”
“你们猜猜，这两人都是谁？”
刘海中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常人，他朝着许大茂问道：
“就你许大茂也能跟李副厂长说上话？”
许大茂嘿嘿一笑，似是十分得意。
“二大爷，我说您能别站在门缝里看人好吗？李副厂长跟我啥关系，今儿中午还请我吃饭来着。”
“切。”傻柱嗤笑一声，“许大茂不吹牛你能死啊？”
“李怀德是请你吃饭吗？你不就是沾了给领导放电影的光，厚着脸皮蹭了一顿饭嘛。”
“说的跟你脸盘子多大似的。”
“傻柱，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许大茂拿眼珠子瞪了傻柱一眼，又接着说道：
“你们难不成就不好奇，是谁被开除了？”
“给你们个提示，其中一个还是咱们院子里的。”
许大茂顺利勾起了傻柱和刘海中的兴趣，两人异口同声道：
“少卖关子，赶紧说。”
许大茂一看犯了众怒，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
“这两个都是一大爷的徒弟，其中一个就是咱们院的贾东旭。”
“贾东旭？”傻柱淡定不了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大茂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傻柱，你小子这么着急，咋啦，是觉得贾东旭被开除了，以后秦淮茹过苦日子，你就心疼了？”
傻柱这会儿心里正考虑这件事呢。
就算是被许大茂戳心窝子也不想搭理他。
现在他秦姐还怀着孕，贾东旭一下子被开除了，贾家一下子断了收入来源，这以后的日子还咋过啊。
刘海中却没有关注这些，贾家的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跟他有个屁关系。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刘海中心里还是有个疑惑，他接着问道：
“老易是八级工，在厂里也算是有点能耐的，这一下子就开除了他俩徒弟，倒是是犯了什么事？”
许大茂这次没有卖关子，把自己知道全都说了出来。
“好像是打架还是怎么回事，然后被保卫科给抓去一顿审，最后把领头的贾东旭还有另外一个都给开除了。”
刘海中心中还有疑惑，“轧钢厂有近上万名员工，打架斗殴并不是新鲜事。”
“平时也就是通报批评，怎么这次到了老易徒弟这里，就顶格处罚了？”
许大茂也就是吹牛跟李副厂长关系好，听了两句，就回来卖弄，哪里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但刘海中的话，却提醒了许大茂。
前两天他看见易中海那帮徒弟在胡同口聚集，当时许大茂还怀疑那伙人是不是在打方别的主意，他当时还跟方别提了嘴。
但许大茂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难不成真是因为方别的原因？
许大茂悄摸摸的瞄了一眼方别，发现跟刘海中和傻柱两人不同，方别此时淡定的坐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
许大茂心跳陡然加快，这怕是这事真跟方别有关系！
这样看来，方别的能耐远不止现在所表现出来的。
许大茂心中得出了结论，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要是让刘海中知道了，他再想跟方别打好关系，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随口糊弄道：
“那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贾东旭他们这次踢到了铁板上，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几人各有各的心眼，屋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可就热闹了。
贾家。
秦淮茹做好了晚饭，带着孩子跟着贾张氏都在饭桌前坐了老半天了。
许久都没等到贾东旭回来，一直朝着门口张望着。
好不容等到易中海和贾东旭回来了，秦淮茹迎了上去，却看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秦淮茹懂得察言观色，她连忙轻声问道：
“一大爷，今天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看东旭和您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第73章 不还可以把贾张氏送回农村?
贾东旭脸上满是颓然与麻木，面对秦淮茹的关心，没有丝毫的反应。
易中海见状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道：
“天凉，咱们还是先进屋再说。”
秦淮茹看两人的反应，心中的疑惑更重，心中还渐渐地升起一丝不安。
之所以秦淮茹有这样的想法，贾东旭的反应还是其次，主要在于易中海的表现。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同样又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平日里贾家遇见什么处理不了的问题，也不过是易中海一句话的事。
连易中海脸上都表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秦淮茹嫁进贾家，来到四合院这些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怀揣着忐忑与不安，秦淮茹跟在两人身后。
一进屋，秦淮茹跟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大爷您先坐，今天回来的挺晚，还没吃饭吧？我去给您拿碗筷去。”
贾张氏那双母狗眼猛地瞥了秦淮茹一下，似是有些不满秦淮茹擅自邀请易中海吃晚饭。
“哎哟，秦淮茹，你没瞧见一大妈早就把白面馒头做好了，咱家这几个棒子面窝头，你好意思用来招待人嘛。”
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父，平时没少照顾贾家，只是吃贾家一顿饭，不论是站在什么立场，这事也都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贾张氏这么说，易中海忍不住微微皱眉，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今天也不是来吃着一顿饭的，他默默的收回已经伸出一点的手臂，说道：
“秦淮茹，不用了，我跟着东旭过来，也是说事的。”
贾张氏见易中海没拿窝头，也就没在言语，自己伸出手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
秦淮茹朝着易中海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接着问道：
“一大爷，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才还没进门我就看您和东旭的脸色都不太对。”
贾张氏虽然自私自利，但是对自己儿子和孙子还是很上心的，一听秦淮茹这么说，她也连忙朝着贾东旭看去。
也看出了贾东旭的情绪不对。
贾张氏顿时说道：“东旭，今儿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贾东旭坐在椅子上，木讷的望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对贾张氏的询问没有丝毫的反应。
贾张氏一下子急了，嚷道：“到底怎么个事儿？是谁敢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贾东旭，幽幽叹了一口气，“唉老嫂子，你别喊了，是东旭被厂里开除了。”
“开除了？！！”贾张氏惊的一跳，差点没蹦到房顶儿。
“不是，凭啥啊？我家东旭不是在厂里干的好好的，前段时间还成了储备干部，怎么这一转眼就被开除了？”
“不行，我的上轧钢厂找他们去！”
秦淮茹在听到贾东旭被开除的消息，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现在还怀着孕，以后的日子可该咋过啊。
本来她嫁给贾东旭就是抱着能当城里人的想法，进城享福的。
但嫁过来之后，福没享上，整天伺候一家子吃喝拉撒，眼看着贾东旭当上了什么储备干部，这总算熬到头能过好日子了。
结果易中海竟然说贾东旭被开除了！
但没时间给秦淮茹多想，这会儿贾张氏已经撸起袖子，朝着门口冲去，看样子是想找厂领导干架去。
秦淮茹连忙拉住贾张氏，喊道：
“妈，您先冷静冷静，您这会儿就算去厂里，人厂里的领导也都下班儿了，起不到作用的。”
贾张氏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
“下班儿了又怎么样？下班儿了我也能找到他们家里去！”
秦淮茹拿贾张氏没有办法，但也知道她的性格，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麻烦，她只能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您快劝劝我妈吧。”
易中海看着这场面乱作一团，贾东旭在一旁没有丝毫的反应，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贾张氏，你给我回来！”
易中海一声喝，摆出了自己一大爷的威严，也不称呼贾张氏老嫂子了。
贾张氏倒是不怕易中海，只不过易中海是她儿子的师父，和后院的聋老太太关系也极为紧密。
要是她再放肆，易中海虽然不会怎么样，但后院儿聋老太太知道了，是真能抄起棍子就往她身上抡。
另一边，方别屋内。
方别家跟贾家也就是一墙之隔，易中海的呵斥贾张氏的话声音不小。
自然也就传到了屋内几人的耳朵里。
许大茂刚还说贾东旭被开除，这会儿就闹起来了，他忍不住咧着嘴，问道：
“听声音贾家那边儿是闹起来了，咱们过去瞧瞧？”
许大茂的话音都还没落下，傻柱那头就已经跑出了房门，他还念着他秦姐呢。
刘海中一挑眉，“那就去看看。”
何雨水对贾家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感兴趣。
收了几件方别换洗的衣服，抱回家，打算明儿天亮了就给方别洗出来。
几人出门边走到了贾家门口。
易中海发觉人来了，他朝着贾张氏说道：
“行了，老嫂子，现在吵也没有用，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易中海若有所指的看了眼方别几人。
贾张氏也不想闹腾啊，但她心里苦啊，好不容把贾东旭拉扯大了，有指望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一大爷，就算是开除，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吧，我家东旭到底是犯啥事儿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东旭他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被轧钢厂给开除了。”
贾张氏不死心的问道：
“你可是八级钳工，厂领导面前都能说上话的，东旭又是你徒弟，你快想想折。”
易中海一脸无奈，“这次是保卫科直接下的决定，我问过了，杨厂长那边也没有权利更改，毕竟按照规定，东旭确实够得上被开除。”
听见这话，贾张氏整个人都蔫儿了，也没往日的嚣张劲儿了。
秦淮茹这会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贾东旭被开除了，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易中海了。
“一大爷，现在东旭被开除了，我们家也没了收入，我现在又大着肚子，底下孩子们又张着嘴要吃饭，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
秦淮茹说着，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跟决了堤似的。
这可把傻柱给心疼坏了。
但傻柱还还没来得及上前安慰。
这时候，方别却说话了。
“哟，一大爷烦心呢？我记着贾张氏好像还是农村户口吧？”方别靠在墙头上，看向易中海。
贾东旭之所以被开除，就是因为方别。
现在方别又站出来，说的话让易中海一时之间也没摸清动机。
“是这个情况。”易中海回了一句，接着说道：
“不过贾家的房子不是厂属的，是他们自己的私房，这一点有什么问题？”
“一大爷，您这可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来出主意的，不是落井下石的。”方别回道。
易中海眉头紧锁，把不信任写到了脸上，“你出主意？”
方别摆了摆手，回道：
“这话让您说的，我就不能出主意了？”
“刚才您说贾张氏的确是农村户口，现在贾东旭被开除了，一家子没了收入来源，贾张氏有手有脚的，不还可以给她送回村里挣工分？”
第74章 大孝子贾东旭
在当年重新建立户口的时候，贾张氏因为听说农村户口能分着土地，就没把自己登记为城市户口。
但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就出了个粮食三定的政策，每一个城市户口的人，按照规定每月都会有一定配额的口粮。
贾张氏还保留着农村户口，自然是没她的份。
更让贾张氏没想到的是，后来又实行什么土地集体化，所有土地归为集体所有
这下子她田也没有了，粮本儿也没捞着，算下来是两头落空。
就这么磕磕巴巴的靠着老贾的工亡的抚恤金，撑到了贾东旭到了可以参加工作的年龄。
结果呢，更悲催的，才过上几年舒坦日子，贾东旭就被开除了。
贾张氏一口气憋在心中，还没上来，就听见方别说可以让他回家种田。
她这么多年别说种地了，连重活都没干过，平时纳个鞋底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要回乡下种田，还不如让她去死算了。
贾张氏跳脚骂道：
“方别，你少在这装好人出什么馊主意！我家东旭不可能会同意的。”
方别看着贾张氏上窜下跳，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贾家现在的情况，那么多人张着嘴要吃饭，这已经不是贾张氏愿不愿意的问题。
贾东旭在听到方别说的话之后，原本木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芒。
他因为方别才被厂里开除，他跟方别之间势同水火，但方别说的话，好像真有道理。
她妈回乡下种田，不求能挣多少，但贾家总归少一个人的吃饭，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思考一番之后，贾东旭起身走了出来。
“妈，其实我觉着您回乡下挣工分，这也是个办法。”
贾张氏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贾东旭，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儿子，现在竟然想要把她送回乡下。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开始扑腾了起来。
“不去，凭什么送我回乡下！那日子是人过得吗？”
说着，贾张氏愈发的激动，她还喊道：
“老贾啊，你倒是死的轻松，你现在倒是睁眼看看啊，尤其是那个方别，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上来看看吧，顺道把他一块儿带走......”
方别也不恼，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贾张氏闹腾。
反倒是贾东旭，他看着贾张氏在那里闹腾，心中有的只是不耐烦。
以前，贾家遇见什么事，贾张氏同样是这样撒泼，贾东旭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但现在......
贾东旭强忍着不爽，耐着性子朝贾张氏说道：
“妈，您别喊了，现在我丢了工作，家里现在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家人都要吃喝，淮茹她还怀着孩子，干不了重活，也只有您先受点儿委屈了，这也算是给家里减轻负担，我也听说了，现在乡下的日子不比城里差，吃饭全在食堂，都不用花一分钱，还顿顿有肉，比咱们城里的日子还要好过。”
贾张氏听到这里，有些意动了，吃饭不花钱，还有肉，那是什么神仙日子，比她在城里的伙食都还开的好。
“真的？”
贾东旭点点头，接着说道：
“不信您问问我师父，是不是这么回事。”
贾张氏朝易中海望去，易中海点了点头。
贾张氏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看向贾东旭，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现在要是回村里了，那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贾东旭见已经成了一半，连忙说道：
“现在家里困难，等先挨过了这一阵子，要是有好转，我就去乡下接您。”
“那要是没好转呢？”贾张氏接着问道。
贾东旭没想到贾张氏这么执着，他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抓耳挠腮间忽然看到还在饭桌上扒拉着饭菜的棒梗，他又找到说法了。
“妈，这一点您也放心，就算再困难也就是几年的事，再过几年棒梗大了，参加工作之后，咱们家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再说了，棒梗这孩子打小就跟您亲，他肯定舍不得让您在乡下种地。”
贾张氏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那行吧，我就回乡下先住一段时间。”贾张氏说罢，又急忙添了一句。
“东旭，你可记住了，我回乡下吃的这些苦，可全都是为了咱们这一家子。”
“妈，我知道您辛苦，拉扯我成家不容易，您就放心吧，这个家里随时都有您的位置。”
贾张氏现在还没走，贾东旭依旧是哄着，说着不要钱的好话，反正做不做的倒不重要，先把贾张氏送走，减轻负担才是第一位。
方别看着一家子上演起了“温情”的一幕，说道：
“哟，这不是就皆大欢喜了，我这主意还是相当不赖的。”
不说还好，贾东旭听着方别的话，牙齿都快咬碎了，要不是方别，他也不会被厂里开除。
“你少在我这装什么好人！”
易中海刚才全程没有说话，其实以他的工资，就算贾东旭被开除，但有他的帮助，别的不敢说，糊口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之前易中海也的确有过这种想法，毕竟，他是贾东旭的师父，培养贾东旭就是为了让贾东旭养老。
但方别出的主意，以及贾张氏刚才的态度，让易中海没有出言阻止，任由贾东旭把把贾张氏送回乡下。
直到现在贾东旭又要和方别起冲突，他才出来阻止。
“行了行了，都散了别看热闹了。”
“东旭，回去吃个饭早点休息，等我空了上街道办问问，能不能重新给你安排份工作。”
贾东旭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听易中海的话，连忙点头，应道：
“是，师父，我听您的。”
说罢，贾东旭瞪了一眼方别之后，才走回了屋内。
这件事看似就这么告一段落。
方别全程没说几句话，但却十分清楚，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街道办是有可能给贾东旭重新介绍工作，毕竟组织也不可能真看着这一家子饿死。
只是，想要好的工作，除非他易中海明天当上街道办主任，那还差不多，但有那种可能吗？
扫大街都轮不到贾东旭干的。
至于贾张氏，还真信了贾东旭的，回乡下能顿顿有肉。
未来三年，日子最难挨的就是村里人，贾张氏撑过几个月，都算他贾东旭有良心！
第75章 样式雷
翌日，天刚刚见亮，空气还有些清冷。
方别还躺在床上，就听见隔壁贾家一阵“叮铃桄榔”的声音。
昨晚上贾张氏才同意回乡下种地，今天一大早就折腾着收拾东西，这也真够急的。
方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看见相邻的贾家门口堆满了许多物品。
贾张氏叉腰站在门口，嘴里还在念叨着：
“傻柱，你轻点儿，东西给我摔坏了，你可要赔钱。”
傻柱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从贾家走了出来。
“我说张大妈，您这别叨叨了，您自己的事儿，不帮忙也别挡道儿添乱了。”
说着，傻柱看着秦淮茹手里也提了两把椅子走出来，他急忙又说道：
“哎哟喂，秦姐，你边上歇着去，怀着孕呢，赶紧的。”
傻柱从秦淮茹手里接过椅子，放到了边上。
“傻柱，你小子瞎喊什么，论年龄你得管东旭叫一声个，别瞎喊什么秦姐，你得叫嫂子。”贾张氏叉着腰纠正道。
傻柱嘿嘿一笑，“这不是习惯了嘛，平时也没见您这么讲究。”
贾张氏能不讲究嘛，秦淮茹身段样貌都不差，傻柱这么个光棍儿，她能不提防着？
要不是现在秦淮茹怀着孕，也做不了啥事，她怎么也不会放心回乡下去。
“你最好给我注意着点儿！”贾张氏警告了一句。
傻柱倒是没在意，他这会儿瞧见方别走了出来，还冲着方别笑了笑。
方别也没搭理傻柱，这小子已经没救了。
这会儿何雨水已经早早的起床，正在院子中间的水池给方别洗衣服。
四合院里的有一口苦水井，平时院里洗衣服之类的都是用的井水。
至于吃喝用水，院里儿也通了自来水。
这天气虽然很冷，但何雨水用的井水，反倒是不冻手。
她看着方别走过来，主动打起了招呼。
“方医生，早啊。”
方别点点头，走到何雨水身旁，捧了一把温热的井水，搓了搓脸。
“早饭吃了没？”
何雨水看了眼还在贾家忙活的傻柱，摇了摇头。
“还没呢，等会我把衣服洗完了，就去做。”
方别洗漱完已经起身，“行了，也别急着洗衣服了，先出去把早饭吃了。”
何雨水抿了抿嘴唇，摇头说道：
“这......还是算了吧，我衣服洗完就去做早饭。”
方别接着说道：
“有什么好客气的，身体才刚恢复，营养得跟上。”
说罢，方别又招呼上李浮生，三人一块儿朝着外面走去。
傻柱这会儿在贾家忙着，看着何雨水跟方别走了。
他高声喊了一句：
“那啥，兄弟，你带我妹子吃早饭去啊？等回头我把钱票补给你。”
......
一路出了四合院，走了几步，又来到了之前昨天那家店。
每人一碗红油咸豆腐脑，麻辣鲜香，再加上劲道的油条。
何雨水打小在燕京长大，没怎么吃过辣，傻柱虽然会做川菜，但平时也没在家里做过比较辣的菜。
只是吃了几口便辣的张嘴不停地呼着冷气儿。
细密密的汗水顺着鼻子聚在鼻尖，何雨水擦了擦汗水，又吃了一大口，看样子是喜欢上了这种口味。
方别这边正吃着，一道声音从店外响起。
“哟，方别正吃早饭呢？”
方别回过头去，“王主任，您这一大早的是？”
王主任笑了笑，“你还问我？当然是跟你有关系。”
“昨天不是给你说过了，已经找到了做装修的师傅，我给你领过来了。”
“您工作多忙，就这点事儿还让您亲自跑一趟，多不好意思。”方别回道。
王主任摆了摆手，“装修房子可是大事，你年纪太轻，我不太放心，所以过来帮你盯着点儿。”
说着，王主任指了指她身旁站着的黝黑汉子，说道：“这位是雷师傅，手艺不错，搁以前都是给达官贵人干活的。”
“是样式雷？”方别忍不住问道。
雷师傅笑着回道：“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个。”
方别夸了一句，“您家的手艺，怎么会没听说过。”
“您几位一块儿吃点儿？”方别指了指身后的早餐店。
王主任和雷师傅同时摇头，“早上出门就吃过了。”
方别也就不再多说，一口把剩下的豆腐脑喝完，一点儿也没浪费。
付过钱之后，便带着王主任几人回到了四合院。
带着雷师傅几人看完了屋子之后，方别又把自己的想法给雷师傅说了一遍。
首先耳房那边，方别打算隔成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做厨房，一间用来做义诊的诊室，平时也能当做饭厅。
厢房的面积就要大出许多了，方别隔出了两间卧室，主卧里比起次卧多隔出了一个小储物间，剩下的一部分空间当做客厅，以后家里来客人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最后就是配套的家具了，衣柜茶几之类的。
雷师傅在听说方别是中医师之后，还特意问过用不用做药架柜。
方别倒是没答应，占空间不说，他也没那个精力，单纯义诊就行了。
“雷师傅，您算算大概需要多少钱？”说完需求之后，方别问道。
雷师傅心底一合计，说道：
“您这改动比较大，需要修缮的地方也挺多，大概需要四百块钱吧。”
方别还没说话，王主任先开口了。
“四百块钱？方别你钱够不够？”
方别知道王主任的意思，笑着回道：“够了够了，王主任您放心。”
价格虽然比方别最开始预期的高出了一些，但既然是样式雷的手艺，高出一些也觉得值得。
王主任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但建房动工这样的大事，许多人家还是会将就将就，挑个良辰吉日。
不过王主任当面儿，雷师傅也只能委婉的问道：
“方别同志，您看什么时间动工比较合适？”
方别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点，问道：
“雷师傅，您觉得呢？”
雷师傅心头算了算，回道：“您要是赶得紧，明儿就能准备好，不着急的话，五天过后也行。”
方别既然都打算修缮了，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吧。”
商量好了所有细节，雷师傅也就先回去准备材料了。
王主任再跟方别聊了几句之后，也出了方别家里。
她刚走下抄手游廊，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就快步迎了上来。
第76章 所长贾东旭
易中海老早就注意着王主任到了四合院，但碍于王主任去了方别家里，他也就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
等了许久，现在王主任一出来，易中海就找上了王主任。
“王主任。”易中海招呼道。
王主任停下脚步，回道：
“易中海，你找我什么事？”
易中海说道：“有件事儿想要求您帮忙。”
“什么事？”王主任直接了当的说。
易中海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
“我是想请您帮忙介绍工作。”
易中海作为八级工，王主任自然知道易中海不是给他自己找工作。
“工作？给谁找？”
易中海回道：“这人您也认识，就在咱们院子里。”
说着，易中海还朝着贾家的方向喊了一句，“东旭，赶紧快出来，现在王主任在院子里。”
贾东旭那头还在家里给贾张氏收拾着东西，听见易中海的喊声，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到了两人身旁，贾东旭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王主任早上好。”
贾东旭脸带微笑，态度好的不得了。
但王主任却微微皱眉，她看向易中海，“贾东旭不是你们厂里的员工，前段时间还做了储备干部，我记得为这事儿你带着他跑了好几趟街道办，想要分那两间房子。”
说着，王主任抬手指了指方别房子，随后又说道：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让我给他介绍什么工作？”
易中海脸色有些尴尬，但这件事不解释清楚又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东旭他犯了一些错误，所以没有在轧钢厂继续工作了。”
现在工人的地位有多高，只要是根正苗红，无论是收入还是地位，一般的干部还真不一定比得过。
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有人会辞职。
而贾东旭也明显不是傻子。
王主任一挑眉，“呵——”
“没有在轧钢厂继续工作？不就是被开除了么。”
易中海没想到王主任说话这么直接，让他有些懵了，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这段时间王主任对他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他心里没功夫考虑这些，现在是他求着王主任办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王主任说的是，东旭的确是被开除了，但本性并不坏，只是年轻冲动犯了一点错误，现在他丢了工作，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就连他媳妇现在也还大着肚子，一家人张嘴吃饭，您就帮帮他，再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吧。”
王主任看了一眼贾东旭，“犯了一点错误？什么错误？”
易中海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打架斗殴，他也是一时冲动。”
“和谁？”王主任语气冷淡。
易中海赶紧解释：“是和方别闹了一点小矛盾。”
王主任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方别没和她说过这事儿。
现在贾东旭被处理，那说明犯错一方肯定是贾东旭。
王主任心中有些埋怨。
她之前就跟方别说过了，要是有什么难事儿，都可以找她帮忙解决。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连点儿半句话都没听说过。
不过刚才她跟方别见过面，方别并没有受伤，这让王主任稍稍心安。
易中海见王主任没有回话，他有些着急道：
“王主任，您给东旭一次机会，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吧，也不求有多好，能糊口就行。”
王主任心中有了计较，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然的问道：
“那你说说他干点什么比较合适？”
易中海思忖一番之后，试探着问道：
“我听说轧钢厂新开了个附属澡堂，东旭去那边工作应该比较合适，而且跟何雨柱住一屋的李浮生也在那工作，他们在一块儿会有个照应。”
贾东旭一听让他去澡堂子上班，略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乐意去做这种伺候人的工作，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也忍着没有出声。
还有一点，易中海之前也给他打听过了，在澡堂给人搓澡，不全都是拿死工资，那边有点类似于计件，只要超额完成工作，工资也会拿的更多。
而王主任这边，她也不是一般人，贾东旭的那些表情，被她看在眼底，差点没把她给气笑了。
“犯了错误被开除，还想去澡堂？你们还真敢想！”
王主任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冷冽。
贾东旭直接懵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变了脸。
易中海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说道：
“王主任，这......要是实在不行，您就看着安排好了，就算让东旭去扫大街也是可以的。”
“这些年，他一个人养着一家子，也攒下什么钱，要是没工作，他们一家连吃饭都成问题。”
“扫大街的活也没有。”王主任轻哼一声。
易中海心头堵了一口气，这几天干啥啥不顺，就连王主任对他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办法，只能把姿态放的更低。
“王主任，求您给通融通融，只要您安排，只要有一份工作就行。”
“工作肯定是有，你们院子附近就有好几个公厕，这段时间缺打扫的人手。”王主任说道。
现在的公厕都是旱厕，让贾东旭去打扫公厕，光是想想贾东旭就有些受不了。
他那表情也变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王主任冷冷看了一眼贾东旭，“怎么，你不愿意？”
看这架势，王主任马上就要发火，到时候连扫厕所的工作都没了，易中海忙拉了一把贾东旭。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我们绝对听从王主任的安排。”易中海满脸赔笑，接着朝贾东旭使了个眼色。
“东旭，还不快谢谢王主任。”
贾东旭心里苦啊，他好端端的储备干部，风风光光的，现在竟然要去扫厕所。
巨大的落差让贾东旭心里极为不适应，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低着头，感谢道：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一摆手，“你也不用谢我，既然是犯了错，就要更加珍惜这次机会，努力工作。”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份工作活也不多，你们院子附近这三个公厕，你以后每天打扫两次，还有就是城外农场有专人来拉粪的时候，你得把负责转运上车。”
“好了，工作内容就这么多，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去街道办找张干事登记一下。”
另一边，方别在家里练习了一遍形意拳，也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他推着自行车出门就看见了王主任和易中海两人。
他朝着王主任招呼道：
“王主任，还忙着呢？”
王主任笑着回道：“给贾东旭安排新工作，所以耽搁了一阵，现在已经安排好了，正准备走，咱们一路？”
方别有些好奇，“您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了？”
王主任说道：“你们院附近几个公厕常年缺人打扫，现在贾东旭负责这一块儿。”
方别一听，惊讶道：
“王主任，那您对贾东旭还不赖啊，之前他也就是一个储备干部，到了您这儿直接升官倒当上所长了。”
第77章 前往红星中学
方别的一句所长，把王主任给逗乐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要不是她作为街道办主任，还有点子养气的功夫，不然估计是忍不住的。
而贾东旭在听见方别的嘲笑之后，只感觉一瞬间血压飙升，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方别，你什么意思？！！”
方别依旧是笑着，“没别的意思，夸你呢，当上所长还不高兴啊？”
贾东旭气的肺都快炸了，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张嘴就要骂街，但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贾东旭。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贾东旭。
这一眼就像是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从头给贾东旭泼到了脚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站在原地，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易中海急忙说道：“王主任，感谢您对东旭的照顾，给他重新安排了工作。”
“等会儿东旭还得送他妈回乡下，等他从乡下回来了，就去街道办报到去。”
说罢，易中海拽着贾东旭就朝着贾家走去。
那步子两步并做一步，生怕走慢了，又被方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贾张氏之前不是不愿意回乡下，怎么突然就愿意了？”王主任有些疑惑。
方别大义凛然道：“我看贾东旭被开除，家里负担大，所以我给出了个主意。”
王主任知道方别跟贾家有矛盾，笑骂道：“你一天倒是鬼点子挺多的。”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也不容易受欺负。”
王主任看过方别的档案，父母早就去世，在燕京城可能还有亲戚在，但这么多年都没联系，方别能走到今天也都是靠的他自己。
不容易啊。王主任心中感叹一句。
这会儿胡同口的大喇叭传来报时的声音，方别推着车便朝着院外跑去。
“王主任，我就不陪您嘞，上班儿的时间快到了。”
王主任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快步离开了四合院。
......
“不用担心，您这是肝气犯胃，肝郁气滞引起的慢性胃炎，给您开一服疏肝理气，调和肝胃的方子。”
方别说话间已经写了好了药方，签上名之后，递给了坐在他面前的患者。
“谢谢医生。”
那患者朝方别道谢之后，便离开了诊室。
这已经是方别接诊的第四名患者了，比起前两天人数又有增加。
现在也没人等着看病，方别便继续看起了元雅之前留给他的病案。
这本病案自元雅开始坐诊以来，一直记录到了现在，上面的内容十分详尽，从病理到治疗思路，再到用药的加减，最后治疗的效果，都一一详细写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面。
方别也是花了好几天，逐一阅读理解下来，到了今天才总算看完了上面所有的内容。
合上病案的同时，方别也脑海中也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元雅病案阅读经验+20年！】
一瞬间，方别就脑海中又多出了许多念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方别研究了元雅二十年一般，不仅是记下了元雅遇到的病症以及治疗方式，甚至连元雅的性格特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点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他原本看这本病案，也没想到会触发系统，只是抱着拓宽眼界的目的。
结果系统这么给力，连医案都能增加经验。
这会儿看完了元雅的病案，又没有病人，方别倒是闲着无事可做了。
打定主意，等着下班之后，跑一趟华新书店，买几本书看看。
反正技多不压身。
有着系统的存在，只要阅读一遍，让系统有了概念之后，就能加持二十年的经验。
方别这头刚把病案收好，就有人急急忙忙的闯进了诊室。
那人刚进门，就朝着方别问道：
“元医生在吗？”
方别听见动静的时候，还以为是患者上门了。
但抬头一看，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见过。
“你是红星中学的人？”方别问道。
那人一点头，“嗯，我是红星中学的门卫，元医生的女儿在学校里又把人给打了，现在对方家长已经到了学校，学校老师让我过来通知元医生去学校处理这件事情。”
“您知道元医生现在在哪吗？”
方别这时也回想起来，上次陈妙妙打架，也是这个人来通知的。
“她现在没在医院，这段时间都在药典编委会上班。”
那人没听说过，整个人一愣，随后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方别也没去过，只是听元雅提起过，他也不清楚。
方别摇了摇头。
那人思考了一下，“您好像之前是跟着元医生学习的吧，您应该跟元医生关系也不错，要不麻烦您过去一趟？”
方别看着那人挺着急的样子，现在正好也没有病人，便点了点头。
方别拿起随身的军绿色挎包，接着走出诊室关上房门，先是找孙长河请了个假，才跟着那人来到了红星中学。
红星中学离轧钢厂不远，骑着车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红星中学与闫埠贵当老师的红星小学仅仅一墙之隔。
一道不算太高的围墙立在两个学校中间，分割开了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学生。
方别把车加在门卫室，走进了红心中学。
这时正值上课的时间，也没有在外走动的学生。
方别在门卫的带领下，来到了陈妙妙的老师所在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一对分别身着中山装与列宁装的中年夫妻，站在办公桌前，正跟一名年轻的女老师说着什么。
而他们边上，坐着一个跟陈妙妙同龄的女孩，那女孩额头包扎着纱布，此刻纱布已被鲜血渗红。
至于陈妙妙正站在墙角，方别打量了一下，她倒是没有受伤。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还很是不服，小巧的鼻子因为粗中的呼吸在微微翕动。
陈妙妙在看到方别走进来之后，表情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方别也没跟陈妙妙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才停下脚步。
第78章 厉害的不是我，而是你的父亲
方别是生面孔，女老师见着方别走过来，有些疑惑，“您是？”
方别解释道：“我是元医生的......朋友，她最近借调到其它单位，你们学校的门卫没找到人，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情况。”
女老师还没说话，边上那名身着列宁装的中年女人情绪有些激动。
“你来看看情况？你来有用吗？我姑娘被打成这样，她家长躲哪去了？”
方别还不清楚情况，耐心解释道：
“她母亲这两天被借调到了其它单位，门卫那边暂时没联系上，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中年女人指了指站在墙边上的陈妙妙，朝着女老师说道：
“我不管她家长来不来，今天我姑娘被她打成了这样，以后说不准脸上都会留下伤疤。”
“你作为老师，必须得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中年男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直眉头紧皱，看向女老师。
两人一个列宁装，一个中山装，就这打扮，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
女老师被两人施压，连忙说道：
“刘主任，您先别激动，冷静冷静，现在不正在给您处理嘛。”
“您先说说您有什么想法？”
中年女人接着说道：“我姑娘是在学校里被打的，按说你们当老师的也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这部分的责任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打人的你必须把她给开除了。”
“来学校都是学习的，有这种人在，影响的不只是我姑娘，还有其他的学生。”
方别皱了皱眉，元雅对她不错，陈妙妙这姑娘虽然性格上有点......问题，但现在情况都没搞清楚，张口闭口就是开除，这未免有些太稀里糊涂的了。
“我想问问这俩孩子是为什么事打起来的？”方别朝着女老师问道。
女老师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是刘主任的孩子先说了陈妙妙几句，然后陈妙妙就动手推了一把刘主任的孩子，结果刘主任的孩子的额头就撞在了课桌角上。”
方别回头看向陈妙妙，接着问道：“是这样的吗？”
陈妙妙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那又怎么样，谁叫她先说我没爹的。”
“我错就错在动手太轻了！”
方别微微挑眉，还没说什么。
中年妇女气急，指着陈妙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你！你有没有点家教？！！”
说罢，中年妇女又看向了女老师，说道：“你都听见了吧？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悔改，这种人留在学校里就是害群之马，让别的孩子怎么能安心学习！”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都开口说道：
“我也认为，应该开除！”
女老师连连点头，朝着两人说道：
“刘主任，马科长，您两位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得到处理，只是这真要开除学生，也需要时间来走流程。”
接着，女老师也看向了方别，“既然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您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要是您能联系上陈妙妙母亲，就麻烦她来学校，把手续给办了。”
三人对话间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把陈妙妙给开除。
但陈妙妙好歹也是元雅的女儿，元雅现在不在场，方别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开除。
虽然是动手打了人，但从陈妙妙刚才所说的话来看，没理的反倒是对方。
“您几位刚才说的话，我有些不赞同。”
女老师一愣，还以为方别要胡搅蛮缠，但看着方别那英俊帅气的脸庞，又感觉他不像是这种人。
最终她还是解释道：“陈妙妙动手打人，还不知悔改，这个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对的？”
那中年女人这时候也说道：“这件事本来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对与不对的，也用不着你来评判。”
对方家长的身份看起来不一般，但方别脸色淡然，缓缓说道：
“开除与否那是学校的决定，我也干涉不了，只是有个问题我想弄明白。”
中年女人双手环抱，“那你就问个清楚，免得传出去了反倒是我们欺负人。”
方别接着说道：“首先，妙妙是烈属，她父亲前些年因公去世，而这位同学说过什么想必你们刚才也听清楚了。”
“这小孩不懂事，还可以原谅，以后好好教育就行了。”
“只是您几位做老师的，做家长的，也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吗？”
方别的话音落下。
一直绷着架子，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再也绷不住了，他连忙朝着方别说道：
“哎呀，这位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那中年女人也反应了过来，她也跟着说道：
“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同学家里的情况，这件事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们给您道歉。”
方别摇了摇头，“不是给我道歉。”
那中年女人连连点头，“是是，您说的对。”
说罢，她一把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女儿，走到陈妙妙面前就要道歉。
那女孩还有些不情愿，中年妇女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起。
直到现在那女老师才回过神来，她现在也慌了，连忙说道：
“我......我也是疏忽了，不了解妙妙的家庭情况就下定论。”
朝着方别解释了一句，那女老师也赶忙走到了陈妙妙跟前。
几人都轮流跟陈妙妙道完了歉。
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继续回去上课，不可能对陈妙妙有什么处罚了。
陈妙妙走在方别身旁，她用手拍了拍方别的肩膀，豪迈的说道：
“我认可你了，你刚才挺厉害的，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直接变了个人似的。”
方别看陈妙妙这样子，嘴角扯了扯，一把揉乱了陈妙妙的头发。
“你干嘛呀。”
陈妙妙羞恼，一边用手顺着头发，一边埋怨道：
“头发都全被你弄乱了。”
方别笑了笑，“你一个小姑娘，装的跟个大人似的，我还需要你认可？”
接着不等陈妙妙回应，方别脸色一肃，认真道：
“另外，厉害的也不是我。”
“而是你的父亲！”
第79章 五十肩症
“我父亲他真的很厉害？”陈妙妙忽然望向了方别。
方别沉吟着说道：
“嗯.......虽然我没见过你父亲，但他一定很厉害。”
陈妙妙的父亲是烈士，为国捐躯，他的品德毋庸置疑。
只是方别感觉这个话题对于十四五岁的陈妙妙来说有些沉重。
“好了，现在还在上课的时间，既在已经没事了，那以后就好好学习，赶紧上课去。”
方别来学校的时候，正是上课的时间，刚才在办公室里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现在依旧还在上课。
陈妙妙一听要上课，整个人都蔫了，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她垂头丧气道：“说句实话，上课真没劲。”
“不过既然是你叫我好好学习，那我就去了。”
陈妙妙这样的表情，方别还是头一次见到。
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姑娘给方别的感觉就是一问题少女，流里流气的。
如此大的反差让方别有些不适应。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这姑娘还是会听话的。
至少让她回去上课，她还是答应的挺干脆。
“去吧去吧。”
“对了，以后要是再遇见什么情况，少用拳头解决问题。”
陈妙妙前面还表现的很有耐心，但听见方别让她少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朝着方别挥了挥手，便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方别摇了摇头。
她也看出了陈妙妙没把她后面的话给听进去。
打元雅开始，就是这么个性子，也就是元雅现在三十多岁，变得稳重起来。
不然比陈妙妙还要......暴力。
......
先前在医院接诊了几个病人，现在又在学校里待了一阵，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今天还要去胡铁军家里给他母亲看病，方别随身的挎包里也装有银针之类的医疗用品。
所以他也就没回医院，骑着车直接往胡铁军给的地址去了。
胡铁军家与方别住的四合院不同，这一片儿都是四层高的砖混楼房。
这种楼房，每一户的面积不大，布局也十分紧凑，就连厨房也都是两家并用，卫生间也不是设立在每一户里，而是在每一层的楼道中。
这条件放在方别穿越前，或许很多人都看不上。
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就这样的房子都十分稀罕，一般的干部都没有资格住上楼房。
方别把车子锁在楼下，一路上了三楼，楼梯的左手边，走到尽头就是胡铁军家了。
这时候赵红梅正在做着午饭，香味飘荡在整个楼道里。
赵红梅见着方别来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呀，方医生来了，先去里面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赵红梅还吆喝了一声：
“老胡，方医生来了，你赶紧把茶给方医生泡上。”
“好嘞。”胡铁军回应了一声，走到了门口。
“方医生，快进来吧。”
方别跟着胡铁军进了屋，胡铁军热情的邀请方别坐下的同时，顺手拿起暖壶，给早就放好茶叶的杯子中冲入热水。
茶叶顺着水旋，在杯子里打转，白气儿蒸腾，叶片渐渐舒展开来。
“喝口茶润润嗓子，等会儿饭菜就好了。”
方别站起身接过杯子，看了眼杯中清凉微黄的茶汤，客气道：“胡副科长，您这太客气了，白毫银针可不便宜。”
胡铁军笑道：“方医生还知道白毫银针？”
“那您尝尝这是北路还是南路？”
方别摇了摇头，“那您可太看得起我的，我也就知道一点罢了，让我分辨是南路还是北路，这就是班门弄斧了。”
这时候赵红梅也走了进来，她解开挤在腰间的围裙，放在了边上的高脚柜上。
“方医生，别听他吹牛，他从部队里退伍回来，以前的老领导照顾他，才当上了保卫科的副科长。”
“就他一个大老粗，没读过几天书，懂什么茶叶啊，不过就是听人吹过几句，就在你面前装起了文化人。”
“您甭搭理他，就在那坐会儿，我今天中午炖了红烧肉，等会儿火候够了，咱们就开饭。”
说罢，赵红梅又看向了胡铁军，“老胡，你陪一下方医生，厨房里还动着火，我得去看着。”
赵红梅走出了房间，胡铁军揭接了老底儿，有些尴尬的朝着方别笑了笑。
“嗨，方医生别听她瞎说，咱们继续聊。”
“刚才啊，我给您泡的是南路银针，这外形相比北路银针更为粗壮，芽长，毫毛略薄。”
“虽然光泽不如北路银针，但香气清鲜，滋味浓厚。”
方别点头，端起茶杯，吹上一口冷气，浅浅的尝上一口，“好茶。”
方别夸了一句之后站起了身，他没忘了今天的正事，并没有打算真这么干坐着等着午饭做好。
“胡副科长，不知道令堂在哪个房间？”
胡铁军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摆手说道：“方医生，这大中午了都，饭吃了也不急。”
方别笑着回道：“没事，早点看看令堂的情况，我心里才有数。”
方别既然都这么说了，胡铁军也就不再坚持。
把方别给领进了房间。
这会儿胡铁军的母亲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看她疼的眉头紧皱，方别就知道这位的病症怕是不轻。
胡铁军说道：“妈，这位是方医生，我请到家里来给您看病的，您给他说说您现在的情况。”
胡母没有睡着，她闻言睁开眼，接着便开口说道：
“方医生，我这病大概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了，期间看了好些医生，效果虽然有，但一停药，就立刻发作。”
“前段时间降温，忽然之间就疼得愈发厉害，这条胳膊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动就疼得厉害，穿衣睡觉都受到影响。”
在听胡母诉说的功夫，方别已经完成了切脉。
脉象结合胡母的诉说，方别心中也确定了她的病情。
“您这应该是五十肩症。”
胡铁军连忙点头，“对对对，方医生您说的没错。”
“别的医生都这么说，但他们开的药都只能治标，一停药就复发。”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80章 抓药带回来个姑娘
所谓五十肩症，在中医里也叫肩凝，通俗易懂的称呼就是肩周炎。
本症好发于五十岁左右的人群，一般女性发病几率更大，属于老年性，退行性病变，表现为肩部逐渐产生疼痛，夜间为甚，逐渐加重，在得到治疗之后，大概率会得到缓解，但想要彻底根除，难度不小。
方别思索一番，倒是想起了一代名医傅青主的《傅山男女科》之中曾记录：肩臂痛，手经病，肝气郁。平肝散风，去痰通络为治。
简单来讲，就是肩臂乃是手少阳经，手阳明经所过之处，当经络气血不畅，当受到病邪侵袭或其他因素影响时，这些经络循行的部位，如肩臂就会出现病症，例如疼痛，麻木，活动不利。
而中医五行学说认为，肝属木，脾属土，在正常的情况下五行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维持着人体的生理平衡。当肝气郁结时，肝木的疏泄功能失常，水液不能正常运化，就会聚集成湿，湿邪在体内停留时间久了，会进一步凝聚痰湿之邪。
这些内生的痰湿之邪会随着人体的气血运行，当它们停留在关节处，如肩臂的关节，就会阻碍经络气血的正常流通。
在方别思考的时候，胡铁军见方别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方，方医生，是不是您也没法子？”
胡铁军说罢，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没事，方医生，毕竟我妈这毛病也看了不少医生，所以您没法子也是正常的。”
既然在《傅山男女科》中已经对五十肩症有了详细的说明，上面自然也有对应的方剂，而且这副方剂的效果还十分有效。
只是像胡母这样肩膀似撕裂般的疼痛，穿衣受限，已经属于病情发展极为严重的地步了。
方别刚才沉默，只不过是在思考如何搭配用药。
方别看着胡铁军那勉强的笑容，出声安慰：“胡副科长，别急，这病能治。”
胡铁军心情本来跌入谷底，一下子又被方别给拉了起来，他瞬间大喜过望。
“方医生，您说的是真的？”
话才刚说完，胡铁军又急忙解释：“方医生，我不是怀疑您，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方别还没说什么，赵红梅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胡，你鬼叫什么呢？让你好好陪方医生，你又在做什么么？”
随着话音落下，赵红梅也走进了房间，“哎呀，方医生，您这饭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帮我妈看病，真不好意思。”
“老胡，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方别笑了笑，“您也别怪胡副科长，是我主动要求的，现在我已经想好了药方，我先去开药。”
赵红梅其实也很担心胡母的病情，她刚才只是害怕怠慢了方别，听着方别有办法治疗，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快，老胡，给方医生拿纸笔过来。”
方别摆了摆手，这都入职几天了，他身上早就备有这些东西。
接着方别坐在了胡铁军平常用的办公桌前，先是依照《傅山男女科》中治疗五十肩症的方子写了一副，又额外开了几味其它的药材。
写好药方，方别把药方递给了胡铁军。
胡铁军拿着药方，就冲出了房门。
“红梅，饭好了别等我，你先招待着方医生，我去同仁堂抓药，马上就回。”
胡铁军说罢，就扛起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往楼梯跑去，一路上“叮铃桄榔”像是撞到了许多堆放在走廊里的杂物。
赵红梅歉意的看向方别，有些不好意思。
“方医生，您别介意，老胡这人在部队里养成的急性子，做什么事都着急的要死。”
方别笑着回道：“我之前也是从部队里出来的，能够理解，再说了胡副科长也是着急他母亲的病情，也是孝心难得。”
“我看老太太现在疼得难受，现在胡副科长正好抓药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就先给老太太做个针灸，缓解一下疼痛。”
这次方别选取的穴位不多，也就只有一个申脉穴。
申脉穴又名阳跷穴，位于足外侧部，外踝直下方凹陷中，其主治经脉拘急，使气血通畅，筋脉得伸。
方别取出一根银针消毒的同时，嘱咐赵红梅褪去胡母右脚鞋袜。
做好准备，方别拿着银针刺进胡母申脉穴。
方别有着系统二十年的加成，一进针便已得气。然后用平补平泄的手法，反复捻转针柄，同时让胡母反复旋转患有肩周炎的右臂。
接着再等待十五分钟之后，方别收针。
此时胡母手臂的疼痛已经轻了大半，她抹着眼泪朝方别感谢道：
“方医生，您真是神医啊，要不是您，我都不想活了.....”
说着胡母就要朝着方别跪下，胡母一把年纪，方别连忙让开的同时，用手拖住了胡母。
“老太太，您用不着这样，我可受不起您这一跪。”
“您的症状十分严重，这次针灸也只能起到舒缓的作用，想要彻底根除，还是得用药，不然时间长了，还是会恢复原状。”
胡母一听，接着说道：“您针灸的效果都这么好，您开的药也一定有效果，那我还是该感谢您。”
说着胡母换了个方向，就又要朝方别跪下。
方别没办法，只好朝着赵红梅投去了一个眼神，寻求帮助。
赵红梅连忙劝道：“妈，您这把年纪了，就别为难方医生了。”
胡母听见这话，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方别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赵红梅忽然却接着说道：“方医生能治好您的病，要跪，也是我来跪。”
说着，赵红梅双膝弯曲，朝着方别就要跪下。
还来？方别连忙躲开，喊道：
“唉——！打住！”
“您要是再来这么一出，那我可就走了。”
方别说着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赵红梅连忙起身。
“方医生，您别走啊，我不跪就是了。”
方别这才止住脚步。
这时候，门外走廊里再次传来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动。
“红梅，我回来了。”
胡铁军扛着自行车，走到门口，一把放下自行车，提着手里的口袋就要进门。
跟他一路的还有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也跟着走进了房门。
赵红梅愣了愣神，她不认识这个年轻女子。
她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善的朝着胡铁军问道：
“我说胡铁军，你上同仁堂抓药去，这又是从哪冒出来一个姑娘？”
“我记得方医生开的药方里也没这个吧？”
第81章 同仁堂乐瑶
听着赵红梅的叨叨，胡铁军人都麻了，别看他在外面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级别比赵红梅高出许多，但回到家里，论起家庭弟位，他......
胡铁军见着赵红梅又要继续输出，他连忙解释道：
“红梅，你误会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本事，我身边站着这位是同仁堂的医生。”
“刚才我去抓药，人家看到我这药方，说是有些特别，想过来见见开药的医生。”
“人看的是方医生，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赵红梅发觉是自己搞错了，这下子倒是轮到她不好意思了，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哎呀，这位医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胡铁军有些无语，嘴里埋怨道：“你说话做事也怎么也不多想想，亏你还是招待办工作......”
赵红梅恼怒的瞪了一眼胡铁军，胡铁军连忙闭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接着，赵红梅朝着那名女子说道：
“我给您赔礼道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您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吧。”
那女子浅浅一笑，说道：“您太客气了，是我冒昧造访，打扰您了。”
“这件事还是我欠缺考虑了，刚才这位同志来同仁堂抓药，我看了眼药方，感觉有些特别，也有些没看明白，所以忍不住好奇就跟了过来。”
赵红梅为人十分热情，不然也不会在招待办工作了。
“来者是客，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说着，赵红梅又抬手介绍道：“这位就是方医生，就是他给我妈开的药方。”
那女子闻言看向方别，“您好我叫乐瑶，是同仁堂的副店长。”
方别看了一眼乐瑶，她身着一件淡黄色修身妮子大衣，一头乌黑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乐瑶是同仁堂的副店长，又姓乐，应该就是同仁堂创始人乐家的人了。
说起同仁堂，不管是在现在，还是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都是有名的大药房。
自清朝康熙年间由乐显杨创办，自1723年开始供奉御药，历经八代皇帝，到了建国之后，还是燕京城里第一批支持公私合营的大企业，发展的很是不错。
乐瑶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能当上同仁堂的副店长，背后应该有乐家的支持。
不过这些与方别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简单回道：“您好，我叫方别，在红星附属医院工作。”
乐瑶点点头，“这我知道，刚才看您开的处方笺的抬头就是红星医院的。”
说罢，乐瑶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先前看见处方笺，还以为是元医生开的药方，结果一看签名，没想到不是她。”
乐瑶认识元雅，方别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同仁堂是中医药老字号，元雅也是中医，而且还是有资格被借调到编委会的中医，双方能算是一个圈子，认识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乐瑶又想起了一件事，接着问道：
“对了，之前轧钢厂的杨厂长出面，非要把我们那一个叫杨建学徒调去你们中医科坐诊。本来同仁堂这边不同意放人，但杨厂长比较坚持，最后没办法也就同意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杨建，就是他之前误诊了赵红梅，才有赵红梅大闹附属医院中医科的事。
最后也是方别出手，重新给赵红梅治疗之后，赵红梅的病情才得以好转。
这会儿乐瑶这么一说，赵红梅才知道杨建是同仁堂出身。
不过，乐瑶也说了，当时杨建只不过是学徒，同仁堂那边也不同意把他调到中医科坐诊，还是杨厂长再三坚持才有这回事，赵红梅也没怪到同仁堂头上的意思。
只是赵红梅作为受害者，还是忍不住站出来现身说法。
“我上次生病就是杨建给我误诊了，越拖越严重，最后还多亏了方医生给我治好。”
“在那次之后，我听说杨建已经被调去药房打杂了。”
乐瑶听见杨建受到处罚，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闲聊了一阵，乐瑶也没忘了今天来的正事，她看向方别，问道：“方医生，您刚才开的方子，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行，有什么问题，你问吧。”方别微微点头。
乐瑶便接着说道：“您用的方子，我倒是能认出来是《傅山男女科》中所记载的五十肩方。”
“只是后面您又加了几味药材，尤其是那些虫类药，比较冷门，寻常用的也很少，许多医院都没有存货，也就同仁堂还备有少量。”
“所以我想请教您，用这些药的目的。”
原本胡铁军还在边上站着，赵红梅见着乐瑶跟方别年纪相仿，一把拽着胡铁军就去了厨房，两人一个做饭，一个熬药。
方别这边倒是没有注意胡铁军和赵红梅，他朝着乐瑶解释道：“胡副科长母亲病症比寻常人严重许多，加之身体微胖，又遭风霜雨露外袭，更是拖了大半年之久，只是用五十肩方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所以我根据情况添加了生黄芪与桂枝尖，益气运血，使药物直达病灶，至于全虫蜈蚣，则是入络搜剔，祛除积久痰湿，最后的几位药材桃仁，红花与地龙，用于加强活血通经的效果。”
“这几味药材搭配五十肩方，估计三剂药便能彻底根除。”
乐瑶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乐家人，听着方别的解释，瞬间就豁然开朗。
但听见方别有把握彻底根除，乐瑶还是有些惊讶，她知道这种病症起因有老年性，退行性的原因在内。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人体自然衰老，也是这个疾病的成因。
其治疗周期甚至可能长达一两年，而且就算治好之后，也有可能复发。
方别改良过后的方剂，三剂便能根治，这中间的难度可以想象。
乐瑶一双清亮的眼眸看向方别，有些激动问道：
“您这副方剂能不能卖给同仁堂？”
第82章 富婆乐瑶，路遇何大清?
乐瑶的话，让方别有些意外，同仁堂是什么地方，搁在以前是供奉御药的，也能看的上这药方？
“有这个必要吗？”方别问道。
“当然有！”
乐瑶急忙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眸满是激动的神色。
“三副药能根除重症肩凝，就算是同仁堂也没有这样的方子。”
乐瑶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方别转念一想，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在49年建国的时候，乐家有一房传人，携祖传秘方叛逃，随行的还有一些同仁堂的老医师与老药工。
这件事虽然不至于让同仁堂的医术断代，但也算是伤筋动骨了。
其他人不像是方别，拥有系统，只要是有足够的典籍与医案，就能快速的成长。
一些后来的同仁堂名医，现在都还处在学习当中。
总的来说，除开药材品质这一块，恐怕同仁堂现在名气大于实力，所以才急需一些新经方来撑场面。
明白了供求关系，方别也就不急了。
方别不急，乐瑶却耐不住性子了。
她忍不住追问道：“您考虑的怎么样？”
方别回道：“这个药方可以卖给你。”
“真的？”乐瑶清亮的眼眸睁大，她没想到方别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那太好了！”
在看到方别点头之后，她从妮子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直接递给了方别。
嚯，还是有备而来！
方别捏了捏厚实的信封，果然不愧是同仁堂乐家，这出手就是大方。
只是现在这副方剂的效果全凭方别口述，虽然方别有信心，但乐瑶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难不成是因为乐瑶出身大家族，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人心的险恶？还是说另有原因。
只是，钱既然到手，不管是什么原因，方别也不好在心里揣摩人家。
说起同仁堂，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药方就卖给您了，等下我们写个协议，后续药方就随同仁堂处理。”
“只是现在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乐瑶想也没想，便回道。
方别接着说道：“我想买一些同仁堂产的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是同仁堂名药之一，制作材料选取麝香，犀牛角，牛黄等名贵的中药材。
其具有清热解毒，镇惊开窍之效果，尤其是对高热惊厥，中风昏迷有奇效。
与方别穿越前的年代不同，现在的安宫牛黄丸其中的犀牛角还没有被列入动保条例而禁止使用，外加上使用的也还是天然牛黄，而非人工牛黄。
方别现在所求的老版安宫牛黄丸，曾在拍卖会以1.57万元一粒的价格成交。
至于现在，价格也不便宜，都能当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在这个年代，就算效果强劲，也没多少人能愿意花一个月的工资去买这个药，一家子不吃不喝了啊。
乐瑶略一思索，便回道：“嗯，现在安宫牛黄丸一粒22块，您要是需要的话，需要的不多的话，我可以直接送您五粒。”
好好好，方别之前还觉着献方运动还在持续，只要自己愿意就能把脑袋中的许多秘方都换成钱，买车建房花钱如流水，那是一点都不心疼。
但现在跟大家族的出身的乐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这种富婆，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说送就送，方别是自愧不如。
这时候，赵红梅跟胡铁军一人端着饭菜，一人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方医生，快坐下吃饭，乐瑶同志，你也一块吃个便饭。”赵红梅热情的招呼道。
乐瑶还有些不好意思，准备拒绝，却被赵红梅给拉到了饭桌前。
而胡母那头，见着药已经熬好，饱受病痛折磨的她午饭也不吃了。
端起装着药汤的碗，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药汤中加了一半黄酒，她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三两口便喝了个干净。
赵红梅这边给胡母留了一点饭菜，之后便招呼着方别开始吃起了午饭。
在安排座位的时候，赵红梅还动了些小心思，特意把乐瑶的位置安在了方别身边。
胡铁军原本还想着给方别倒酒，但方别下午还要上班，也就没有饮酒。
一顿饭吃完，胡铁军还真没有撒谎，赵红梅的手艺的确不赖。
做出来的饭菜也十分可口，就连乐瑶都添了第二碗饭。
吃过饭，胡铁军帮着赵红梅收拾餐桌。
方别则是给乐瑶重新写了一张药方，乐瑶出手大方，方别也把药方写的比较细致，在遇到不同情况的病人，该如何增减药材都一一记录了下来，也省去了乐瑶回去研究的功夫。
乐瑶这头刚拿起药方仔细研读。
一声惊呼打断了乐瑶的思绪。
“呀，方医生，您开的药效果真好！刚才针灸止疼过后，过了时效，我的肩膀有些开始疼了，但是您这副药一下去，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尤其是肩膀，感觉血脉流通的特别顺畅，说不出来的舒服。”
胡母激动的再次抹起了眼泪，要不是方别刚才说过，她这会儿都得再次给方别跪下了。
方别知道这服药的效果，并没有惊讶，只是叮嘱道:“等会儿您可能会感觉腹泻，不要害怕，这都是正常的。”
“方中重用当归，当归富含油脂，大剂量之下难免滑肠，另外温药消融痰湿，也是由此排出体外。”
“所以要坚持把三副药服完。”
方别仔细给胡母解释了一番，也是害怕她中途停药，影响最终的治疗效果。
方别又再给赵红梅交代几句之后，也离开了胡家
下楼之后，乐瑶的自行车就停在方别的车旁边。
两人一道骑着车去了同仁堂。
同仁堂也不愧是数百年的招牌，就算有些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会儿中午饭点才刚过，不算抓药的，单是看病就有好几名患者了。
方别坐着等了片刻之后，乐瑶就拿着一个盒子从内堂走了出来。
“给，这里面装的是答应您的那五粒安宫牛黄丸。”
等方别把东西收好，乐瑶又接着说道：
“您以后要是还有什么药方想要出售，可以来同仁堂找我，价格都好商量。”
其实不用乐瑶多说，就她那十分土豪的出价，方别就已经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谁他么会跟钱过不去啊。
告别了乐瑶，离开了同仁堂。
方别骑着车，在回附属医院的路上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让方别多看了几眼。
“何大清？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第83章 于立业的大礼
何大清不是早就跑路了，跟白寡妇还过着自以为的甜蜜生活，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并没有决裂。
所以方别知道他看见的大概率也不是何大清。
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正阳门下小女人》中的蔡全无，他跟何大清的演员都是同一个，长得相似自然也是正常的。
如果这人真是蔡全无，那就有意思了。
他要是跟何大清见面，那场面......
不，还不止，《正阳门下小女人》中出场过的片儿爷以及那位主任大娘，两人的扮演者也同样是闫埠贵和贾张氏的扮演者。
要是这些没有血缘关系却又长得极为相似的人，都凑到一块儿。
啧啧......
现在还没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方别想了想，骑着车便凑了上去。
方别停在蔡全无的身边，一脚踩着自行车踏板，一脚落在地上，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蔡全无？”
蔡全无刚才也注意到了方别朝着他过来，只是方别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也不像是能跟他这种人认识的样子，所以他也没多在意。
直到方别喊了他的名字，他才停下了拉货的三轮车。
“您认识我？”
果然是蔡全无，方别有些乐了，点头回道：
“也不是认识，就是听人说过，你这是拉货去？”
蔡全无平日里有空闲就借着三轮车帮人拉货，所以方别说的他也没多想。
“嗯，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别笑了笑回道：“有事，我这两天儿装修屋子，需要个拉建材的，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送点建材。”
有活上门，蔡全无连忙答应道：
“行啊，没问题，您给我讲讲具体的时间和地方。”
答应了那就好说，方别接着把雷师傅的地址给了蔡全无，让蔡全无去找雷师傅，需要拉什么材料，听从雷师傅的安排就行。
跟蔡全无说好之后，方别蹬着自行车，飞快就回到了医院。
这会儿诊室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远远的方别就看见是他之前接诊过的于立业父女。
于立业见着方别走来，激动地打了个招呼，“方医生，您来了。”
方别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诊室房门。
等两人坐下，方别便询问道：
“那三副药的效果怎么样？”
于立业猛地点了好几下头，情绪十分激动，一点也不像是电业局的局长。
“管用！相当管用！”
“孩子现在手脚已经停止了舞动，说话也能听清了，基本的生活也都能自理了！”
说着于立业就要给方别跪下。
方别见状有些无语的扶助于立业，他这就看个病，这些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习惯，动不动就下跪。
“您先打住，先说说您女儿现在还有哪些症状。”
一说起女儿，于立业止住了激动的情绪，他解释道：
“现在她就是还有些虚弱，腰困膝软，入睡之后容易出汗。”
方别点点头，接着朝着于立业女儿说道：
“把嘴巴张开。”
于立业女儿张开嘴，方别看了眼，舌苔白滑。
下一步就是脉诊，方别把手打在她的寸关尺上，不多时，方别便得出了结论，脉细弱。
舌苔白滑，脉细弱，这两个特征一般是由体虚气弱引起的。
再结合于立业刚才诉说，方别能确定，这是小儿舞蹈症的余波，所造成的肾元损伤，气阴亏空。
上次方别开的方剂是大定风珠，方中包含：牡蛎，龟鳖甲各15g，生地，麦冬各18g，阿胶12g，枣仁15g，炙甘草12g，天麻，五味子，远志各10g，菖蒲12g，蛋黄1枚。
这次复诊，根据情况，方别删减了菖蒲，远志，天麻，等三味药材，另加山萸肉45g，黑小豆30g，生芪18g。
合并选用肾十味，枸杞，菟丝子，补骨脂，仙灵脾，沙苑子，杜仲，盐巴戟肉，仙茅，骨碎补，狗脊。
此方剂阴阳双补，主治肾精不足所引起的一些列症状。
方别写好药方，递向于立业，同时说道：“再有五副药下去，就能痊愈了。”
于立业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激动的接过药方。
“方医生，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不知道您家住在哪里？我好登门拜谢。”
于立业一脸郑重。
方别倒没想过什么回报，只是淡淡的说道：“于局长用不着这么客气。”
“我家就在南锣鼓巷95号院，您过来坐坐可以，道谢什么的就不必再提了。”
方别家的住址也不是什么秘密，于立业稍一打听便能得知，所以方别也就没有隐瞒。
只是强调不用特意感谢什么的。
于立业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又连忙问道：
“南锣鼓巷那边？那一块还没通电，今年建成了几座电站，工业用电有些盈余，上头也有指示让电线入户，我回头安排人过去给您把电线接上。”
虽然在这个年代，一般家庭包括方别家里也没有电器。
但通电却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基本功能，那就是能用电灯。
有了电灯，到晚上可就亮堂多了，再加上现在装修已经定下，等完工之后，方别家也能算是四合院里的豪宅了。
“那这件事就麻烦于局长了。”方别感谢道。
于立业却连忙摆了摆手，“这点儿小事算什么，等我准备准备，一定登门给您送上一份大礼。”
方别一挑眉，患者给医生送礼，这事儿整的......
职业道德方别还是有的,他正想拒绝。
于立业却接着说道：
“您放心，规矩我明白，我送的东西，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于立业说罢，就带着女儿出门抓药去了。
方别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由着于立业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方别又接诊了几个病人，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下班。
这会儿也没人再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提笔写了一副药方，正好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锁好门，走下楼到了药房，缴费之后，让药房值班的同事抓了五副药。
最后提着药，蹬着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第84章 余教授认输
方别没有生病，他抓药自然也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用来送礼。
至于为什么用药来送礼，这还因为昨天义诊结束，王主任临走时透露的一件事情。
她儿媳现在怀着孕。
王主任对方别还不错，所以方别考虑一番之后，开了一副安胎的药，打算给王主任送过去。
一路上蹬着自行车，方别在路过华新书店的时候，停下来特意进去选了一摞书籍。
种类自然是中医最多，其次的也就是数理化方面，最后方别还特意挑了一门学习俄语的书籍。
至于为什么不是英语，方别前世是医学生出身，所以英语这一块儿，还算说的过去。
这些书籍虽然花了方别一些钱，但方别有系统在，这些书所带来的价值，与那点钱比起来，真算不上什么。
另外同仁堂的那位“土豪”乐瑶给的那个信封，方别都还没拆开。
就那个份量，方别估摸着绝对是个大数目。
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离南锣鼓巷也不远，就在棉花胡同，方别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座一进的小四合院，面积虽然不大，但胜在独门独户。
这会儿院门开着，方别透过院门就看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在院里坐着。
“您好，我找王主任有点事儿。”方别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回头，看见方别站在门口，笑着回道：
“找我妈呀，那您快进来吧。”
方别闻言便推着车进了院子。
这时候王主任闻言也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锅铲，这会儿应该是在炒菜。
王主任一看到是方别，笑着说道：“方别，你怎么来了？有事儿找我？”
方别把自行车停下，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开好的中药，“没事儿，就是来给您送点东西。”
王主任板着脸，佯怒道：“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是缺那点儿的人？”
“你现在装修房子还要花不少钱，你赶紧把东西退了。”
说着，王主任还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年轻人啊，还是要把钱紧着点，别大手大脚的。”
在家里，王主任像是一个邻家大妈一般唠叨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时在街道工作的那般严肃。
方别把手里纸包扬了扬，笑道：“那您可就错怪我了，您这两袖清风，我哪敢腐蚀您啊，这东西不值钱，而且也不是送给您的。”
王主任有些疑惑了，“不是送给我的？那是......”
方别把纸包朝着王主任递过去，解释道：“昨天您不是说了嫂子怀孕的事，我一个医生，也没别的本事，就给嫂子开了一副优生灵，有益智健脑，壮胎安胎的功效，吃了对胎儿和嫂子都好。”
“里面也没什么名贵的药材，您就放心收下。”
王主任一愣，昨天她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方别还记着这事儿。
她对方别，是越看越觉着不错。
“你倒是有心了，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方别一摆手说道：“都是顺手的事，算不得什么。”
说罢，方别接着叮嘱道：“您熬这服药的时候，里面的乌梅肉去核存肉，用老陈醋泡一晚上，另外再买上些新鲜的红萝卜，切成小块备用，先下益智仁和知母，用适量水加白糖五十克，文火熬制一百毫升，最后下乌梅肉，核桃仁与红萝卜，泡上半个小时的功夫就熬制好了。”
“服用的时候早晚一次，每次一半的量，坚持服用，保管给嫂子给您生个健健康康的乖孙。”
方别说的十分仔细，王主任在边上也听得格外注意。
方别送的这几副药，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却是送到了王主任的心尖儿上。
王主任儿子在边疆部队，那里条件艰苦，平时也很少有机会回家探亲。
这结婚好些年了，儿媳妇也没怀上孩子，可把王主任愁死了。
夏天的时候，放了个时间长一点的探亲假，她儿媳的肚子也终于有了动静。
现在方别送上这副药，让一心想要抱上孙子的王主任，怎么能不喜欢。
“王主任，您都记下了没？要是没记住我再重新说一遍。”方别又问道。
王主任笑着回道：“记下了，都记下了。”
“那我也没别的事了，我就先走了，等几天药吃完了，我在给您送过来。”
方别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哎——”王主任连忙拉住方别。
“着什么急呀，来都来了，把晚饭吃了再走。”
“另外，这药哪能让你继续送，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
“你给我写一副药方，吃完了，我自己去医院抓药就行了。”
方别虽然工资不高，但手里的钱可不少，不过既然王主任都这么说了。
方别便掏出纸笔写了起来：乌梅肉20克，知母10克，益智仁15克，红萝卜150克，核桃仁（去皮）20克。
也就这么些字，方别提笔眨眼的功夫便写完了，递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看了一眼，夸赞道：“没想到你人长得俊，字也写的不错。”
方别腼腆的笑了笑，“您谬赞了，我这也就是瞎写几个字。”
王主任郑重的把药方收好，这会儿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昨天那个余教授，你还记得吧？”
余教授给方别留下的印象可以说十分深刻，他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脑子里有许多的学识，万事万物都想用科学的角度来分析。
但现在的技术，对中医许多理论与中药材中的成分都无法分析到位。
所以自然而然的，对整个中医学说都持有怀疑的态度。
“我记得，他又怎么了？”方别问道。
王主任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不是跟他立了个赌约，说是他输了就登报给中医证明，承认中医不是伪科学。”
“今天街道办的李干事陪着他折腾了一天，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承认是自己错了，也承诺会按照约定好的，找一家报纸刊登上他替中医正名的文章。”
白天有事，熬了半宿提前写出来了，也不定时了，直接发出来大家看了，求一求五星好评。
第85章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
“没想到他倒还挺干脆的。”
余教授可以说固执到了极点，这么短的功夫，就能让他改变自己的看法，承认错误。
这一点让方别有些意外。
王主任笑了笑，“你治疗的病人，都对你一致好评，就连那位余教授重点关注的那名用药的患者，回去抓了药，第二天说话的声音都不在沙哑，清亮了许多。”
“这效果立竿见影，他还能不服气？”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话说回来，他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在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观点错了之后，没像寻常人一样恼羞成怒不说，还反而对中医起了兴趣。”
“说是有时间会登门拜访，找你聊聊，他是燕京大学机械工程系的教授，身份有些不一般，能和他接触接触，对你也有好处。”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搭理他，你就给我说，我想办法把他推了便是。”
方别挑了挑眉，这余教授也真有意思，这事放在大多数人身上，即使知道自己错了，大概率也是抹不开面儿，不会再找上门来。
毕竟余教授那天放过的话，换到现在，就是一道道响亮的耳光。
要是被提起来，他堂堂燕京大学教授，人大面大的，那多臊得慌。
方别点点头回道：“他要是愿意来，就让他来吧。”
王主任刚才也说了，余教授是燕京大学机械工程专业的。
方别在前世就记得，有几位大拿就是出身机械工程专业，跟余教授接触接触，也能拓宽他的人脉。
远的不说，就说马上就要迈入的困难时期。
有他们的帮助，想要进入高知分子特需保障名单，要简单不少。
有些时候，自己努力了大半天所得到的结果，或许对一些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接下来，方别在王主任的邀请下，也留下来吃了个晚饭。
王主任家庭条件不错，她自己是街道办主任，男人在东城区公安局任局长一职，儿子也在边疆军队里担任连长。
她现在儿媳怀孕，开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
吃过饭，王主任还让方别打包带些没动过的肉回去。
方别看人儿媳还大着肚子，本来也不好意思连吃带拿的，毕竟他给王主任送的优生灵，拢共也没花多少钱。
只是王主任太过于热情，没给方别拒绝的机会，就拿饭盒给方别装了满满一大盒。
告别了王主任，方别出了她家的四合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好在王主任所在的棉花胡同离四合院所在的南锣鼓巷也不远，方别骑着车几分钟就回到了院里。
刚一走进前院，方别就发现院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前院的住户都三五成群，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方别也没管那么多，推着自行车就继续往前走，刚一走进中院，他就看见何雨水正坐在她家门槛上，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而李浮生跟许大茂这会儿也站在不远处，两人正聊着天。
方别倒是多看了一眼许大茂，李浮生的性格方别是知道的，说起话来等把别人噎个半死，他自己还不知道。
没想到，许大茂竟然能跟李浮生聊得下去。
方别把车架上，走上前去，先是朝着何雨水问了句。
“发生什么事儿了？”
何雨水听到方别的声音，这才抬起了看向方别。
“没，没什么事儿。”
方别环视一圈也没看见傻柱，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大茂这时候凑了上来，“嗨，雨水妹子这是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跟你说。”
“毕竟是摊上了傻柱这么个窝囊废的哥哥。”
“傻柱这丫的，也不知道被被秦淮茹灌了什么迷魂汤。”
听许大茂的话，傻柱应该是看着贾东旭被开除，又眼巴巴的接济贾家去了。
方别倒是不意外，要是傻柱不舔秦淮茹，那他也不叫傻柱了。
只是送个盒饭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弄得李浮生跟许大茂两人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何雨水跟前。
许大茂看出了方别的疑惑，接着解释道：
“嘿，你今儿回来的晚，不在院子里，你是没看见刚才那热闹劲儿。”
“少卖关子。”方别瞥了许大茂一眼，这货的性格也不知道咋养成的，就喜欢卖弄显摆。
“嘿嘿。”
许大茂讪笑一声，又接着说道：
“今天厂里又有宴请，傻柱装了俩饭盒回来，里面装了不少肉，被棒梗那小子瞧见了，馋坏了，就吵着傻柱要吃的。”
“傻柱也没二话，当时就分了一个饭盒给棒梗，还说什么让棒梗回去跟她妈分着吃，结果棒梗拿着饭盒，库库几口，没两下就给造完了。”
许大茂说的绘声绘色，还表演起了棒梗吃东西的动作。
许大茂嘴皮子也是厉害，不管是城里女人，还是乡下的小媳妇，被他忽悠了不少。
方别也没打岔，就等着许大茂讲下去。
许大茂自然更来劲儿了，眉飞色舞的继续说道： “傻柱一看，这哪行啊，秦淮茹都还没吃上一口，他又把另一个饭盒也给了出去，不过这次傻柱学乖了，没直接给棒梗，而是亲自送到了秦淮茹手里。”
“傻柱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秦淮茹，啧啧，那场面也不知道贾东旭怎么忍得下去。”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该告一段落了，但您猜后来怎么着？”
傻柱给贾家送饭盒也不是头一次了，何雨水的情绪也不至于激动的哭了一场。
方别本来就觉着事情并没有结束，现在许大茂问起，方别倒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棒梗拉肚子了？”
许大茂一愣，“你怎么知道？你也没在院子里啊？”
“就贾家平时那伙食，没点油水，棒梗一下子吃了那么多冷肉，肠胃能受得了？”方别缓缓回了一句。
许大茂点点头，笑道：“嘿嘿，忘了你是医生了。”
“棒梗回家没多久，就开始闹起了肚子，贾家正吃着饭，棒梗就噼里啪啦窜了一裤兜。”
“那场面，那味道......”
第86章 原滋原味儿的四合院
“那小子拉了一次还不止，秦淮茹刚把棒梗的裤子给脱下来，还没换上干净的裤子，棒梗又开拉了。”
“贾东旭正吃着饭，看不去了，让棒梗去院子外面的厕所里拉。”
“好嘛，那家伙，棒梗那小子是一边跑一边窜，从中院儿到前院......”
“打住！”方别听得有些恶心了，制止了还打算继续形容的许大茂。
怪不得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院子里气氛有些不对。
许大茂倒是不觉得恶心，不过方别让他打住，他也就没在形容棒梗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了。
“棒梗反正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收场，但贾东旭一看自己儿子拉成那样，吃过饭就找上了傻柱。”
“说是傻柱给的东西让棒梗吃坏了肚子，非要让傻柱赔钱。”
“你猜猜傻柱答应了没有？”
方别看了眼何雨水，要是傻柱没赔钱，何雨水估计也不至于哭上一场。
“赔了多少？”
许大茂伸手比了一个数，“二十块！”
“还真舍得。”方别挑了挑眉，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就是贾张氏今早被送去了乡下，不然依照贾张氏的性格，绝对不止二十块钱。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是，我看傻柱是看贾东旭丢了工作，眼巴巴的上去给人养老婆孩子。”
许大茂说的正起劲儿，傻柱从屋里窜了出来，他左眼眶还顶着淤青，像是被人打过一拳，一上来便朝着许大茂嚷嚷道：
“许大茂，你丫一大男人，怎么娘们儿唧唧的，背后嚼人舌根，信不信爷弄死你！”
许大茂这会儿是一点儿都不怂傻柱，直接就给傻柱骂了回去。
“傻柱，你丫跟我充什么大个儿？有本事你跟贾东旭横去啊！”
“你要是觉着不服气，那你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傻柱噌噌噌，几步就冲到了许大茂面前，“你少来，刚才一大爷跟贾东旭两人，我能怎么说？”
现在贾东旭还没死，易中海自然是更向着贾东旭，傻柱得靠边儿站。
傻柱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质问起了许大茂。
“我刚还跟贾东旭干了一架，你又怎么不说？”
许大茂前两天被贾东旭一拳打在了右眼眶，擦了方别的药酒，虽然消肿了，但还是有些淤青。
傻柱则是被贾东旭打了左眼，两人凑在一块，刚好一个左右眼，这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方别知道傻柱什么性格，也不想听他嚷嚷，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
“以你的身手，要是不想挨打，别说贾东旭了，就是易中海一块儿上了，照样也白搭，还有那二十块钱，你要是不愿意，管他是谁，还能明抢不成？”
“总之一句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傻柱所有的借口都被方别给堵上了，他一下子尬住了，“我......我说兄弟，你没在现场，不了解情况。”
方别看了眼眶还红红的何雨水，又瞥向傻柱，“我不需要了解情况。”
“这么说吧，你要是真觉得气不过，现在就去找秦淮茹，找贾东旭，去要这二十块钱。”
“至于他们给不给，你也不用操心了，我来给你处理。”
方别说完，就静静的看着傻柱。
而何雨水也是忍不住抬起头，有些激动，就等着傻柱的回应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柱却蔫了，“这，这也不至于吧。”
“也就是二十块钱罢了，贾东旭现在没了工作，秦姐现在大着肚子，日子也不好过......”
方别对此倒是没有意外，他刚才在说话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傻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了。
他要是把钱要回来，他也就不是傻柱了。不然他在原剧中能被秦淮茹吸了这么多年的血？
许大茂却是忍不住呛声道：“德行！”
“我还寻思着看在方别和雨水妹子的面子上，放下咱俩往日的仇恨，搭把手也帮你把这钱给要回来。”
“没想到你这么废物。”
许大茂这一句废物，傻柱顿时回骂道：
“许大茂，你丫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哟呵，又来劲儿了？”许大茂毫不留情面，说罢还转头看向方别，像是告状一般说道：
“刚才雨水妹子可是被贾东旭推了一把，差点没摔个跟头。”
“傻柱那小子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不是没......没摔着么......”傻柱的声音小了许多。
许大茂嗤笑一声，“那是还好没摔着，雨水妹子的身体才刚刚开始康复，不然事儿可就大了。”
“还是李浮生给雨水妹子出的头，一脚把贾东旭给踹出去好几米。”
说着，许大茂还拍了拍李浮生的肩膀，他现在是知道李浮生的身手了，心里一直盘算着怎跟李浮生打好关系，以后只要李浮生在，他就不怕傻柱动手了。
明明被讹了二十块钱的是傻柱，许大茂却在这上蹿下跳的，就跟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难不成这两人真有什么羁绊？或者说原剧中没有出现的那一幕是真的？
方别摇了摇头，“雨水，听我的，以后你哥的事你也别管了，他乐意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别到时候你好心，他还觉着像是坏了他好事似的，反倒破坏了兄妹之间的感情。”
何雨水看向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方医生，我听你的。”
傻柱好歹也是何雨水的哥哥，见自己妹妹这么听方别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打岔道：
“雨水，哥刚把饭做好了，赶紧跟我回屋吃饭吧。”
“听许大茂说，你带回来的俩饭盒都给棒梗了，还有什么可吃的？”方别瞥了一眼傻柱。
“给，今天我在王主任家吃的晚饭，临走她塞了一个饭盒的肉给我，还保着温，你正发育呢，该吃点好的。”方别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了饭盒，递给了何雨水。
“谢谢方医生。”何雨水接过饭盒，朝着方别笑了笑，笑的那叫一个甜。
傻柱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里。
转身朝着自己屋走了，连句话也没留下。
方别不想管傻柱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就是原汁原味的四合院。
接着他转身也朝着自家走去。
今儿收了乐瑶那个大富婆厚厚的一个信封，还没机会拆开数数到底多少钱。
方别把车推进门，点燃蜡烛，关上门，便拆开了信封。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方别还是被眼前那一沓钱，给惊到了。
他数了数，整整一百张，全是大黑十。
一共一千块！
第87章 系统的新功能，许大茂送电影票
什么情况？
一向淡定的方别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接着又重新清点了一次，最后才确定自己没数错，的确是一千块钱！
虽然方别卖给乐瑶的那副方剂效果不错，但能治疗的也不过就只有重症凝肩这一种病症罢了。
换做普通的症状，只需要用五十肩方搭配针灸便能痊愈，完全用不上这个加强版的方剂。
所以方别卖的那副方剂虽然有价值，但怎么也值不了一千块钱之巨，顶天也就两三百块的事。
而且最后乐瑶还额外送给了方别五粒牛黄安宫丸，其制作工艺与材料都不简单，按照市场价，也得一百多块钱。
方别手里拿着这一千块钱，脸色有些古怪。
这个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土豪乐瑶，该不会是看上他了？要不然干嘛要拿出这么多的钱？
方别很快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他承认自己的确长得还行。
但仅凭一张脸......方别还是感觉不太可能。
方别想了想，脑海中又思索出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乐瑶有求于他。
但乐瑶跟他才见第一面，也不了解他的身份背景，能在什么事情上有求于他？
思索了片刻，方别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索性便不再去想这件事，方别也有信心自己写的那副药方能达到他所说的效果。
毕竟他开的药并不是毫无根据，而是出自于某位中医大拿的真实医案，他只不过是根据胡母的病情做了一些适当的调整，而调整的思路，方别也都一一写明记录完整，一并交给了乐瑶。
所以现在钱货两清，合同已经拟好，就算是乐瑶反悔也没有作用。
现在方别自己的钱加上今天乐瑶给的，已经快到了一千五左右，再加上前天早上李浮生给他的一块小黄鱼。
方别现在就是四合院隐形的土豪，就是不知道和刘海中比起来怎么样，那位也是个有钱的主，为了能在王主任面前混个脸熟，一百块说给就给了。
至于易中海，家里就两口人，开销小，又拿着整个四合院最高的工资，方别能肯定易中海手里的钱比起刘海中绝对只多不少。
这些想法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现在也有些烦恼。
家里现在装修房屋，这些钱总不能随时带在身上，难不成只有存银行去？
这系统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像别的系统，直接给一个系统空间，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一丢，那多方便。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就在这时儿，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神级学习系统正在升级中......】
系统还能升级？方别微微一怔。
接着方别的面前出现一个进度条，正在缓缓的充能。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神级学习系统升级完毕，现开放储物空间。】
随着提示完毕，方别感觉自己脑海中跟一个空间建立了联系，他查看了一下，大概有一立方米的大小。
方别有些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这系统大方吧，就只给了一个立方的储物空间，里面放进一些重要的物品之后，估计就剩不下多大的容量了。
但要说系统小气，它在感知到方别的需求之后，直接就给了方别一个储物空间。
这......
好在方别也不是不知足的人，现在有了储物空间，再怎么说也比从前方便了许多倍。
接着他便把大部分的钱和那块小黄鱼放进了储物空间，只留下少部分的钱，生活所用。
【叮！宿主请继续努力，行医济世，弘扬中医文化，解锁更多系统功能。】
刚刚收拾完物品的方别，一道提示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方别微微有些错愕，不是他不淡定，是今天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换谁来也都一样。
方别刚才还以为是系统知道他的需求，才来了这么一出，给了一个储物空间。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他治病救人的原因，要不这系统干脆改个名儿得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系统能解锁更多功能，方别还是很期待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解锁功能的方式也与方别的初衷一致。
至于以后会解锁什么功能，方别也没有想那么多，系统的目的跟他的规划本来就就是重合的。
所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向前走就行了。
今天方别特意买了几本书，这会儿整理好思绪，他便随手拿了一本俄语教学看了起来。
刚打开书翻了有几页，门口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没等方别问话，门外就传来了许大茂那贱兮兮的声音。
“是我，许大茂啊。”
“方别你开下门。”
方别打开房门，“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进门之后，才说道：“嘿嘿，还真让你说准了，真有事儿找你。”
“上配的那副药，我......朋友喝了，感觉还不错，有效果，所以托我过来给你答谢。”
说着，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你可别觉得这两张电影票寒酸，这玩意儿要是没有门路，一张都搞不来，别说两张了。”
方别看了看，上面写着《英雄虎胆》四个大字。
方别倒是对这部电影有些印象，这部电影刚上映没多久。
许大茂还真没吹牛，像这种新电影的票，的确是抢手货，就算他是放映员，一次最多也就能弄到一张，另外一张，还是靠着他爹许富贵的人情才弄来的。
这时候，许大茂把电影票放在了桌上，嘿嘿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回头空了领上姑娘去看电影，保管拿下。”
许大茂笑的挺贱的，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这年头没啥娱乐方式，看电影是难得的消遣了。
只是让方别约上姑娘去看电影，他脑海中闪过了几个身影......
方别微微摇头，接着说道：“那行，电影票我收下了，替我感谢你——朋友了。”
第88章 傻柱:我爹回来了?!!
许大茂像是没听出方别的言外之意，搓了搓手，接着说道：“那啥，我想再求你帮......”
方别知道许大茂的打算，故意说道：“别跟我说你朋友又想开药，我上次就说过了，他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让他到我这来，我给他切脉之后再对症下药。”
许大茂被方别的话给堵住了，他是想要方别再给他弄点效果更强劲的药。
之前那副方子虽然他喝了感觉整个人气色好了挺多，但对于他真正想要的那方面却还不够。
“不，不是他......”许大茂连忙摆手。
“那又是谁？”方别看许大茂的表情有些好玩儿，接着问了一句。
“额——，是我......是我爸，我爸他上了年纪，有些肾亏，所以我想给他也补一补。”许大茂想了想，也没什么好用的借口，他只能推到他爹头上了，反正他爹不在院子里，也不认识方别，也不怕他爹知道这件事。
方别听着许大茂的回答，差点没绷住，这货还真是个大孝子。
“你爹都多大了，你还想要他给你添个弟弟妹妹？”
许大茂却大手一挥，“那没事儿，老当益壮嘛，家里人丁多才兴旺。”
在这个年代，许大茂说的好像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有些人家的孩子，老大跟老小差个十几岁，甚至二十来岁的情况也有。
“那你还真是挺孝顺的......”方别嘴角扯了扯。
“那你这是同意了？”许大茂见方别没拒绝，急忙打蛇上棍。
“你放心，这次是我爹，要是效果不错，做兄弟的怎么也不可能亏着你。”
方别也没反驳，许大茂的路子向来挺野的，经常能搞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壮阳补肾的方子有挺多，不过老是熬药也比较麻烦，干脆就弄一坛药酒算了？”方别想了想，还是征求了一下许大茂的意见。
许大茂一听也不用整天熬药，省去了他许多麻烦，一张马脸乐开了花。
“那感情好，就弄那个泡酒。”
这种泡酒的方子对方别来说十分简单，片刻之后，方别便已写好。
“每一斤黄酒搭配人参5克，鹿茸 3 克，海马 3 只，肉苁蓉 15 克，枸杞 20 克，泡上一周之后，每天酌量饮用便可。”
方中人参大补元气，鹿茸更是其中的关键药材，其价值比起人参叶毫不逊色，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调冲任，托疮毒等一系列的功效。
对于肾阳不足引起的畏寒，肢冷，宫冷不孕，以及许大茂想的那些症状都有很好的调理作用，能有效提高机体的功能和能力。
许大茂听着方别的叮嘱，又看了看药方，有些疑惑的道：
“怎么是黄酒？这玩意儿度数低，用白酒更好吧？”
在许大茂的印象中，黄酒度数不高，白酒劲儿大，泡出来的药酒效果也更好，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方别缓缓摇头：“不能用白酒，就算是黄酒，也必须选用原材料不含小麦的黄酒。”
解释的同时，方别也有些感叹，许大茂对那方面倒是挺舍得的，他开的这些药并不便宜，其中人参与鹿茸价格最高。
方别心中略一估计，一坛子下来大概得花接近一百块。
这些名贵的药材，许大茂都没吭一声，他的关注点反而在劲儿够不够大上面。
而黄酒在中医里的应用也是十分广泛。
黄酒性温且味甘苦辛，归心、肝、肺、胃经，有着通经络、行血脉、温脾胃、散湿气、养皮肤等诸多功效。
在《本草纲目》中有记载：“诸酒醇醨不同，惟米酒入药用。”
这里的米酒就是包含了黄酒在内。
搭配中药使用，黄酒更是有增强药效的作用，所以方别才叮嘱许大茂不能用白酒。
虽然方别也没给许大茂解释这些，但许大茂一点儿也不犟。
在这方面，方别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他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许大茂小心翼翼的把药方给收了起来，朝着方别一点头，说道：
“那行，我记住了，等回头给我爹泡好了，就给他送过去。”
方别眼角微微抽搐，这要是真给许富贵送过去，还不得把许大茂他妈给弄得嗷嗷叫。
这一把岁数了，造孽啊。
还没等方别说些什么，许大茂又朝着方别一拱手，“兄弟，大恩不言谢，药酒做好了我也绝对忘不了你，到时候分你一半。”
许大茂也不等方别回应，说完就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方别看着许大茂的背影：“......”
他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
翌日，月落日升，四合院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今天是方别跟雷师傅约好动工的第一天，所以方别起床的时间比往日要早。
只是方别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他才刚刚起床，正穿着衣服，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方别同志，开一下门。”
“稍等，马上就来。”
方别听声音听出了是蔡全无，回了一句便加快了动作，穿好衣服之后，便打开了房门。
此刻蔡全无正站在抄手游廊底下，他的边上还停着一辆装了许多木料的三轮车。
“你这车子怎么进院儿的？”
方别记得四合院里有不少台阶，尤其是进大门的地方，足足有五步台阶，寓意着五福临门。
平时方别推自行车也就罢了，蔡全无这拉了一车货的三轮车，怕是不好进来。
蔡全无笑了笑，指着三轮车货箱里的几块旧木板，“我车上备有木板，垫在台阶上就进来了。”
就算垫上木板，这么一车货，想要上台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蔡全无虽然身材并不高大，但常年累月的体力活，倒是有把子力气。
蔡全无环视了一圈，“方别同志，这些材料给你卸在哪？”
方别想了想，“就放那间耳房里，里面都空着。”
说着，方别打开了耳房的大门。
本来这些东西放在抄手游廊就行了，但这是四合院，方别也不能随时盯着，保不齐谁路过就顺走一块木料。
有了方别的指示，蔡全无也不耽搁时间，就开始卸起了木料。
另一边，傻柱也才刚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响动。
他推开房门一看，直接就呆愣在了原地。
“我爹啥时候回来了？！！”
第89章 傻柱认错爹，老钳工手抖了!
傻柱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就好比一个扇形图，有着三分愤怒，三分怨恨，三分激动与一分的迷惘。
当初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的时候，何雨柱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何雨水年纪更小。
期间何雨柱也带着何雨水去保定寻找过何大清的下落，但最终是一无所获。
现在何大清竟然不声不响的回了四九城，还来了四合院，都没有给他这个做儿子的招呼一声。
这些年来的心酸不易与愤懑，这一刻涌上心头，傻柱迫不及待就想要找何大清问个明白。
三两步，傻柱就冲到了蔡全无的跟前。
傻柱在看到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质问的话语。
但现在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傻柱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傻柱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犹豫半天之后，还是开口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蔡全无不认识傻柱，听着傻柱的话，蔡全无是满头雾水。
“回来？”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四九城的？”傻柱再次问道。
蔡全无更加的懵了，用他那有些沙哑低沉的嗓音回道：“我一直都在四九城，什么回不回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傻柱原本见着他在做苦力，心中还有些心疼，但听着这话，直接给气笑了。
“你一直都在四九城？”
“那你怎么不回四合院看看？你知道这些年我跟雨水怎么过的吗？”
傻柱情绪激动，说话又牵扯到了眼眶的淤青，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蔡全无脾气很好，面对激动的傻柱，他依旧保持着耐心。
“这位同志，你别激动，我跟你也不认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认识？”傻柱一把抓住了蔡全无胳膊，拳头都已经扬了起来。
“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傻柱这边话音刚刚落下，对门的何雨水这会儿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几件衣裳，这些都是她昨天给方别洗出来还没晾干的。
她在屋子里就听见她哥哥嚷嚷的声音，不过想起方别昨天叮嘱过她，让她以后别管她哥的那些破事儿了。
她这会儿出来，只不是打算帮方别把衣裳给晾上。
但就在何雨水出门的瞬间，她就看见了跟傻柱对峙着的蔡全无。
蔡全无跟何大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傻柱都认不出来，别说当时年纪还小的何雨水了。
何雨水还以为是何大清回来了，想起这些年的经历，眼眶就开始泛红，都不顾还抱着的衣服，就朝着这边走来。
走来的同时，何雨水也注意到了就旁边的方别。
这时，何雨水忽然发现方别朝着她微微摇头。
何雨水一怔，虽然不知道方别叫住她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方别，接着她也没有继续朝着傻柱那边走去，而是站在了方别的身旁。
“方医生，我......”
何雨水停下脚步，就要询问方别。
“嘘——”方别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别急，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说。”
何雨水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方医生。”
方别笑了笑，也就没再说话。
而傻柱那边，虽然放开了抓着蔡全无胳膊的手，但情绪依旧十分激动。
他现在气血上涌，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愤怒的朝着蔡全无吼道：
“别以为你装不认识我就能蒙混过去了！你就是何大清！你就是我老子！你就算是化成灰我的认识！”
“你今天既然回了四合院，那你也别走了，以后就留在这里，承担起你的责任来！”
傻柱喊得中气十足。
蔡全无也慌了，他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来，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他什么时候又改名叫何大清了？
“同志，你别瞎喊，我......我哪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蔡全无急忙解释，他是担心传出去了被徐慧珍给误会。
傻柱哪里肯认，“你少跟我装蒜，别以为你是我爹，我就不敢揍你！”
“一个人的样貌相同也就罢了，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方别在边上看的憋笑都快憋岔气了，整个四九城那么多拉货的人，方别谁不找，就偏偏找了蔡全无，其中就有想看傻柱认错爹这个原因。
方别倒是乐了，只是苦了蔡全无。
方别憋着笑，心中也打定主意，等会儿给蔡全无多结一点搬运费，算是补偿一下蔡全无的精神损失费。
傻柱的声音不小，这会儿又是刚刚起床，没到上班的时间，院子里各家各户人最齐。
傻柱那几声嚷嚷，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
有些在院子里住了好些年的老一辈，都看着蔡全无有些眼熟。
“那......那人好像是何大清吧？”
“不是何大清还能有谁？你没看傻柱都叫爹了吗？”
“嗯，这何大清跟姓白的寡妇跑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的住户们，跟自己相熟的人三五成群，纷纷议论着“何大清”的突然归来。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棍儿走了房门。
“谁呀，一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随着聋老太太的出场，本来还大声议论着的住户们都变得小声了许多，似乎都有些怕她。
而聋老太太在后院就听见了何雨柱的嚷嚷声，她刚才那么一问，不过就是显示自己的权威罢了。
还没走进中院，聋老太太就再次嚷嚷道：“柱子啊，你这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老祖宗我在后院就听见你的声音......”
说话的同时，聋老太太已经走进了中院，她环视一圈也找到了傻柱所在的位置。
她拄着拐棍，就准备继续朝着何雨柱走去，但忽然看见蔡全无的身影，她举在半空中的拐棍顿时僵住了，就连说到一半的话也咽了回去。
而另一边，易中海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跟贾东旭两人，从前院走了进来。
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中院的时候，易中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接着易中海就愣在了原地，就连捏着的报纸手，都不由的抖了一下。
方别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单手环抱，摩挲着下巴，脸上扬起意丝笑容。
这两人有事啊！
第90章 何雨水的想法
易中海眼神比聋老太太好太多了，只是一眼他就看清了站在傻柱身旁的人影，但就只是这一眼，便在易中海的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回来了？！！
易中海脸色阴沉的快要拧出水来。
贾东旭在易中海身边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易中海有过这样的神情，就连上次在食堂被方别给怼了一顿，脸色也没这么难看，“师父，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贾东旭连忙关心。
易中海内心也稍微缓和了一些，摆了摆手，“我没事。”
贾东旭问了一句，这会儿也顺着易中海的目光看了过去，“何大清？他怎么回来了？”
贾东旭作为年轻一辈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自然是记得何大清，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易中海皱着眉头，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摇头，“不清楚。”
贾东旭才懒得管何大清回不回来，虽然他昨天从傻柱那拿了二十块钱，但他认为都是傻柱有错在先，自己是理所当然。
他旋即一拍手，“嗨，想他干嘛，回来就回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上完厕所，肚子里就空了，走师父，到我家去吃早饭，今儿我特意让秦淮茹熬了小米粥，做了些白面馒头。”
贾东旭跟贾张氏的性格不同，十分懂得取舍，虽然这顿饭全是精粮，比粗粮要贵上许多，但他现在被轧钢厂开除，被王主任安排了个临时工，去打扫公厕，要想翻身，只有牢牢抱住易中海的大腿。
想到这里，贾东旭又愤恨的看了一眼站在抄手游廊上的方别，一双拳头攥的死死的。
被开除的事情，他都还没放下，昨天方别的那一句厕所所长，别说是四合院了，附近的几个胡同都传遍了。
现在每一个去公厕的人，见着他以后，都得叫他一声所长。
贾东旭相邀，易中海此刻却没有心情吃东西，只是站在原地，双眼注视着傻柱两人。
另一边。
蔡全无还急着下货，方别装修房子需要的材料不少，他还要拉上几趟才算完。
好不容易遇上大主顾了，蔡全无可不是耽搁。
“这位同志，我说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爹。”蔡全无声音都大了许多。
傻柱还是不信，“院子里这么多人都认识你，你还能抵赖？”
傻柱这头话音落下，边上围观的人也都议论了起来。
蔡全无耳朵不聋，也听出了个大概，他现在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叫蔡全无，我媳妇儿叫徐慧珍，我们俩就在前门大栅栏那一块，都有几年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接着，蔡全无又给傻柱介绍了一些自己的情况。
他说的十分详细，傻柱仔细推敲一番，才发觉自己的确是认错人了。
傻柱刚才叫了蔡全无那么多声爹，脸皮子有些臊得慌，他连声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就转身灰溜溜的走回了自己家。
蔡全无性格并不是多计较的人，见着傻柱没在纠缠，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继续工作了起来。
周围人看了半天热闹，到最后才傻柱说是认错了人，不过倒是没人笑话傻柱，蔡全无不仅连长相与何大清一样，就连声音都相同，许多人对蔡全无的身份都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只是因为事不关己，才没有多说什么。
而聋老太太平时虽然耳朵不大管用，但在自己关心的事情上，还是听了个清楚，在知道蔡全无不是何大清之后，也拄着拐棍儿回后院儿去了。
至于易中海，在知道蔡全无不是何大清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忽然发现，方别的目光一直在他和聋老太太身上，这让易中海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随即他朝着方别望去，却发现方别竟然也在看着他，在看到他的目光时，竟然还朝着他笑了笑。
易中海心中猛然一惊，难道......方别是知道了什么？
易中海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方别才搬进院子几天，能知道多少事情？
虽然易中海极力想要说服自己，但蔡全无与何大清的样貌声音实在是太相似的，易中海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方别这边。
他让蔡全无给他送建材，并不全是为了逗一逗傻柱这么简单，在看原剧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个疑问，何雨水为什么会饿得用自来水充饥。
就算是傻柱再舔秦淮茹，有着何大清的抚养费，何雨水怎么也不至于饿到了用自来水充饥，这不符合常理，因为何大清走时，已经给何雨柱安排好了工作，那笔抚养费，给也是给何雨水这个还没成年的女儿。
傻柱自己的钱在怎么花，也是自己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抚养费用来给贾家做贡献，何雨水随便一闹，这件事就说不过去了。
结合刚才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反应来看，这笔钱，大概率是没有落在实处。
这时候，站在方别身边的何雨水，心情有些复杂的说道：“原来是认错了人。”
说话的同时，何雨水又望向了方别，刚才方别叫住她，让她不要着急。
现在看来方别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同时又让何雨水心中生出了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雨水好奇的望着方别，微微失神。
这时候，方别却忽然问道：“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何雨水能理解方别口中的他是谁，一听方别这么说，何雨水干脆利落的回道：“想。”
紧接着何雨水又补充了一句。
“我见他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问一句，他当初是怎么狠下心丢下我和我哥，这么多年都管不问的。”
“我就是想知道答案。”
方别点点头，也没说话，但在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个想法。
要不要把何大清给弄回四合院？
第91章 找回何大清的第一步
方别也没犹豫，很快便决定了下来，要想办法找到何大清的位置，告诉傻柱，而且最好是让何大清直接回来。
其实方别跟何雨柱的交情并不算深厚，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完全是因为聋老太太跟易中海。
就刚才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表情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方别现在跟两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看起来也用不着这样，但谁规定的没有矛盾，就不能找不能找他们俩的麻烦了。
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方别就是单纯的看这两人不顺眼。
四合院里的除开贾张氏不提，方别最厌恶的就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其他人都是明小人，这俩却是表面装着伟光正，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比其他人恶心多了。
当然要是其他人有什么不开眼的，方别也不是圣人。
只是现在方别虽然决定要找出何大清的下落，但还是要想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来。
他现在认识的人不少，街道办的王主任，保卫科的胡副科长以及东城区电业局于局长，这几个人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了。
但在这件事上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毕竟只是在燕京城，管不到何大清所在的保定。
至于方别在火车上救过的钱委员，他倒是还欠着方别一个人情，他在部委里任职，能影响到保定的卫生部门，但把他的人情用在寻找何大清这件事上太不值当。
不到万不得已，方别不打算请钱委员帮忙，所以这个办法被方别直接排除掉了。
方别在心中思索了一阵，倒也是想到了一个人选，那就是同仁堂的那位小富婆乐瑶。
乐瑶身后站着的是同仁堂乐家，乐家作为医药世家，虽然比不上解放前的燕京八大首富，但也相差不远，而且钱还是其次，作为医药世家，手里掌握着诸多人脉。
最关键的是现在乐家的掌舵人乐松声，这位现在可担任着燕京市的副市长，一国之都的副市长，也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目前能与其对标的也就只有上海荣家了。
要是乐瑶肯帮忙的话，找到何大清的下落就容易了许多。
至于乐瑶愿不愿意帮忙，方别并不担心。
她之前为了一副药方，直接给出了一千块钱的天价，虽然方别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方别知道，现在同仁堂急需药方充门面，这就足够了。
方别别的东西不多，就唯独这药方不缺，许多现在还未发掘出的药方，甚至于小日子与棒子那边宣称是它们原创的药方，他都记了许多，大不了他在卖一副药方给乐瑶便是了。
方别有了大致的计划，便收回思绪，看向了还站在他身旁的何雨水。
“你要是想见一见你父亲，那我可以帮忙试试。”
何雨水原本以为方别只是在跟她闲聊，所以在听到方别说的话时，脸上满是惊讶。
“方医生，您有办法？”说话间，何雨水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方别的手臂。
“你先别激动。”方别说话间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何雨水怀中抽了出来。
“我只是说试试，能不能找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下来。”
何雨水后知后觉，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消瘦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脖颈，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嗯......”何雨水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没关系，您愿意帮忙，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在感谢了方别一番之后，何雨水也晾晒衣服去了。
而蔡全无的动作也很快，一车的材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卸完了。
他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方别就走了过去。
“辛苦了，运费多少，我给你结一下。”
蔡全无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着急，还有几车材料没拉完，等最后一块儿结就是了。”
刚才傻柱认错人并没有影响到蔡全无，他这会儿心情不错，跟方别说话也是脸上带着笑容。
现在的人生活上都比较节俭，许多日常的开销都精打细算着，许多家庭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账本，上面记录着整个家庭的所有开销，精确到了一分一毫，所以蔡全无拉车也不是见天都能有活。
蔡全无的人品没问题，方别也没有拖欠的习惯，他当即说道：“没事儿，你先算算还有几车，我这会儿就先给你结了，等下我还得去上班。”
蔡全无算了算，说道：“我之前看了下那些材料，还需要五趟能拉完，一趟我就只给您算两毛，您总共给我一块二就行了。”
从雷师傅那边到四合院的距离不近，蔡全无收两毛一趟倒也不贵，方别旋即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递给蔡全无的同时，说道：“给你两块钱，多的不用找了，算你的辛苦费。”
刚才蔡全无差点没给吓坏了，傻柱那么大一个小伙儿，非要扭着他叫爹。
方别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边上看了那么久的好戏，早就打算好了多给一些，当做蔡全无的辛苦费。
蔡全无却不知道方别心里想着什么，老实本分的他还想要拒绝，但方别却强硬的要他收下。
蔡全无收下钱，对着方别点头哈腰就是一通感谢。
两块钱对方别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蔡全无来说，那都是他好几天的收入了。
蔡全无走后，方别在家里又练了一遍形意拳，有着二十年的经验加持，这么几天的功夫过去，方别已经能感觉自己身体素质的提升了。
接着吃过早饭，雷师傅领了两人也到了方别这里开始干活。
雷师傅出身样式雷，干的活方别也放心，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聊了几句，之后便骑着车出门上班去了。
另一边。
易中海在贾家吃完了饭，贾东旭已经提留着工具当他的“所长”去了，但易中海却破天荒的没有去上班，而是走进了后院，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第92章 救治敌特?
“谁啊？”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站在门口的易中海随即回道：“老太太，是我。”
“哦，是中海啊，进来吧。”
易中海推门而入，聋老太太此刻正吃着早饭，是一大妈给她送来了的。
“这两天都没有见着你，在忙什么呢？”聋老太太问了一句。
易中海进屋找了跟凳子，坐下之后便叹了口气，“唉——这两天厂里把东旭给开除了，我这两天忙着他的事，所以没有过来。”
聋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块白面馒头，用手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着，“他那性子，被开除了就开除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我徒弟，您知道我的情况，他要是被开除了，以后......”
易中海回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便被聋老太太给打断了。
“我早跟你说过，贾东旭的性子，迟早惹上祸事，你平时看人很准，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说罢，聋老太太歇了一口气，眼神幽幽的望向易中海。
“现在被开除了也好，至少现在还不晚，你还有的选，柱子那孩子，我看这就很不错，靠谱。”
聋老太太的话，易中海并不赞同，他缓缓摇头，“何雨柱的性格我认为不太合适，另外他现在和方别走的很近。”
“是中院刚搬进来的医生？”聋老太太虽然不太出门，但也知道方别。
易中海点头应道：“是他，他才进院子几天就笼络了一大帮人，刘海中，闫埠贵，还有何雨柱跟许大茂，成天都围着他转，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这笑里却藏着刀，东旭就因为跟他起了冲突，便被他告到保卫科直接开除，连杨厂长都没有保下来，甚至于连贾张氏，都是被他三言两语就弄回了农村，他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感觉，只要他在四合院里一天，那四合院就不得安宁。”
“不至于吧？”聋老太太没跟方别接触过，只听着易中海的形容，她还是有些不信，又继续问道：“连你也拿他没办法？”
“唉——”易中海叹了一口气，之后缓缓点头。“暂时没有什么办法。”
“另外，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叫蔡全无的，您刚才也见着了，跟何大清长得一模一样，我总感觉，他就是方别故意找来的。”
“你确定？”聋老太太微微皱眉。
易中海再次点头，“我能确定，之前院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他在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感觉他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易中海实话实说，聋老太太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应该不可能，他才搬进来多久。”
易中海想了想，也赞同了聋老太太的观点，但一向谨慎的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次蔡全无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提醒，咱们还是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聋老太太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
轧钢厂附属职工医院。
方别刚一进医院的大门，就有两辆公安的吉普车从他身边快速的驶进了医院，车还没停稳，两辆车上就跳下来好几个人，一路快跑，急匆匆的就朝着住院部的位置跑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方别念叨一句，但也没有太过于好奇跟上去，这种热闹他还是少往上凑比较好。
方别刚蹬着自行车准备继续往门诊大楼骑过去，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喊声。
“老弟，你跟我来一下。”
在职工医院，叫方别老弟的就只有一位，那就是医院的院长孙长河。
方别循声看去，就看着孙长河也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医院，向他挥了挥手之后，又指了指住院部。
方别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孙长河的意思，便骑着车朝着住院部的方向去了。
到了楼下，方别架好车子的同时，孙长河也到了地方，他连车子都没架稳，就朝着方别说道：“快，三楼一号病房。”
方别跟了上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孙老哥，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孙长河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边走边解释道：“前两天医院，区公安局跟保卫科那边一块送来了一个病人，说是敌特，在咱们医院就诊，本来病情还算稳定，但就在刚才，突然人就昏迷了过去，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他现在还有重要的情报没有交代出来，现在你也一块过去，看看还能不能抢救。”
方别还是有些疑惑，“咱们院只不过是轧钢厂的附属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既然是敌特，还有重要的情报，那怎么会送到咱们医院来？”
孙长河继续解释：“刚开始就以为是一个普通的敌特，病情没多严重，而且当时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所以能给他享受多好的医疗？”
方别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都他么做敌特了还想享受多好的医疗，所以也就不再多问。
跟着孙长河便上了三楼。
此刻三零一病房的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人还是方别认识的胡铁军。
方别走到近处，就听见他们正低声商量着。
一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朝着胡铁军说道：
“附属医院的条件有限，我觉得现在还是转院比较好。”
胡铁军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立刻回道：
“转院？张局长，那名敌特现在都这样了，怕是禁不起折腾，没下床人就咽气了。”
被叫做张局长的男人，也没了办法，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那只能让附属医院的医生尽人事听天命了，可惜，咱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牺牲了好几名优秀的同志才抓到的他，但还没撬开他的嘴，就死了，这......”
几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但胡铁军这时候已经看到了方别，他打破了沉默。
“方医生，您来了，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一条命。”
第93章 七绝脉与足诊三脉
“方医生？”张局长有些疑惑的念叨了一句，总感觉有些熟悉。
胡铁军还以为张局长是看方别年轻，怀疑方别的医术。
“别看这位方医生年纪轻轻，医术却十分了得，只是两副中药下去，就治好了我娘的顽疾，还差一副便能彻底根除。”
胡铁军害怕耽搁时间，语速飞快的给张局长解释了一句。
张局长倒不是那种想法，他听见胡铁军的解释，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住院部是有西医值班的，三零一号病房里头的那个敌特，已经被抢救过一遍了，但却是毫无气色，与其让他就这样等死，就算胡铁军不说，他也会让方别去试一试。
总归还有一丝希望，就算是最后失败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当然，要是把人给救了回来，那自然万事大吉。
张局长做了个手势，示意方别可以进去，他想了想之后，又朝着身边站着的一名干警吩咐道：“现在敌特的情况也不能转院，你开车去大点的医院，也请他们那边的医生过来试试。”
前期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好不容易抓住了这名敌特，这才刚刚得知这名敌特身上还有重要的情报，结果就病重垂危，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张局长都不会放过。
那名干警快速的朝着张局长敬了个礼，干脆利落的回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就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张局长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缓解他内心中的压力，这虽然又想了一个办法，但是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方别这边，他早已经走进了三零一号病房，此刻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名病人，他的病床旁还站着两名干警，以及几个束手无策的医护。
孙长河跟在方别身旁也走进了病房，“老弟，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住他的性命就行。”
时间紧急，用不着孙长河叮嘱，方别就已经到病床前查看了起来。
那名敌特约莫四十岁左右，此刻躺在病床上，他周边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方别见状朝着旁边的医护问道：“他已经失禁了？”
一名年轻的男医生点头答道：“嗯，大约十分钟之前，他病情加重，大小便失禁，我刚给他换了床单被褥。”
方别不言，只是点点头，继续查看。
那名敌特鼻尖尽管插着氧气管，但呼吸十分微弱，胸口几乎看不清起伏，要不是喉间发出“嚯嚯”的痰声，都让人以为他已经断气了。
方别观其脸色，面如死灰，嘴唇与指间都呈现出一片青紫，且其头汗如油，这一点让方别最为关注，这种特征一般是在人快不行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微微皱眉，这种情况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很像是他在穿越前看过的一例名医病案，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有时间细想，接着把手搭在敌特的寸关尺上开始脉诊的同时，朝着那名医生问道：
“他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刚才那名医生接着回道：“没多久，起病很快，也就不到一个钟头，人就这样了。”
“那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方别接着问道。
那名医生摇了摇头，“没有，这两名警察同志24小时都在病房里守着，所有饭菜都是他们检查过的。”
胡铁军站在门口，也朝着方别说道：“这两位干警经验丰富，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大概率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方别点了点头，只能从脉象来诊断敌特的具体情况了。
在感受着敌特的脉象散乱如屋漏雀啄一般，方别再次皱起了眉头。
所谓雀啄脉，屋漏脉，在《脉经》中皆有记载：“雀啄脉，脉来数，而时一止复来，名曰雀啄。屋漏者，如水下屋漏，良久一滴，溅起无力。”
简单来说，雀啄脉其指脉在指下如雀鸟啄食，连连搏指，节律不整，止而复作，其来急数，三五不调，如雀啄食之状。而屋漏脉，其表现脉搏极缓慢而不规则，如屋漏残滴，良久一滴，即脉来很久才跳动一次，且间隔时间极不规律，脉律严重失常，搏动无力。
这两种脉象独立于二十八脉，在中医中有七怪脉之称，在民间则是更习惯称呼其为七绝脉，这些脉象均为心脏极度衰竭，表示生机已绝，多属于死侯。
七怪脉总共七中，这名敌特一个人就占了俩，还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他命大的了。
现在他病情危重，光凭寸口脉，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开药，方别又接着走到了敌特的腿边，把手搭在了其下三部，趺阳，太溪，太冲三脉之上。
这属于足珍三脉，起源于《黄帝内经素问·三部九候论》，其盛行于西晋之前，只是西晋王淑和所着《脉经》中推广独取寸口脉诊法之后，足诊法的地位渐渐被取代，到了方别穿学前，学校里几乎都不会教足诊法了。
方别之所以会，也是因为有着系统二十年的经验加成。
方别的手刚搭上去，就感觉敌特的脚像是烂了一般直接凹陷了下去，没有丝毫的弹性，一按就是一个白点，但好在其下三部的脉象虽然微弱，倒也还能分辨。
这一通检查下来，花费了一些时间，孙长河已经忍不住问道：“老弟，还有这人还有救没？”
不只问话的孙长河，就连胡铁军与张局长两人都忍不住看向了方别，等待着方别的回答。
刚刚，方别切脉发现这名敌特趺阳，太溪，太冲三脉未绝，这三脉分别主胃，肾，肝。
其中胃乃是后天之本，血液化生源头，肾则是先天之本，藏精化气，肝藏血主疏泄，负责人体各脏腑经络的协调。
《三指禅》中有云：阳气从下而耗，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
所以，这人还有救!
方别起身拿起纸笔思考起药方的同时，回道：“有救！”
第94章 破格救心汤
方别的话音刚落，门口这时候传出一道嘈杂。
孙长河作为院长并不是一线的医务人员，现场也有着方别在，所以他最空闲，他走到门口一看，连忙喊道：
“大家伙都让让，是萧老来了！”
接着门口的位置被让开，走进来一位约有八九十岁的白发老者。
胡铁军不认识这位萧老，他满眼疑惑的望向张局长，想要寻求答案。
张局长倒是听说过这位萧老的名头，只是也没见过真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给胡铁军介绍情况。
“这位萧老可不是一般人，他在五五年被选为中科院的学部委员，是中医学泰斗级的人物，没想到小李运气竟然这么好，把这位给请来了。”张局长的语气充满惊喜。
方别这头正在思考着用药，但在听到张局长的介绍后他也忍不住回头望去。
虽然张局长没有说出萧老的全名，但这位的名头，就算是在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在中医圈子里也是如雷贯耳，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萧老的身份。
萧老全名萧龙友，其一生经历可以说相当相当的传奇，他年少于荣城入尊经书院读词章科，两年后与陈蕴生一同在川中使用中草药治疗霍乱，又于五年后考中丁酉科拔贡，入燕京充任八旗教习，后又离开燕京，曾先后任淄川、枣阳知县，官路亨通，再后来弃官从医，与孔伯华自筹资金创办了燕京国医学院，对中医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他曾经还为不少名人诊治过疾病，其中最令方别印像深刻的还属梁启超，梁启超曾患病便血，萧龙友切脉后认为其肾脏无病，但梁启超坚信西医，仍赴协和医院手术，切了一颗肾脏，但经病理解剖，发现肾部完全健康。
张局长这边反应很快，连忙给萧老让出了位置，“萧老，人就在里头，您请进。”
萧老点点头，快步迈进了病房，开始诊断。
自从萧老一来，现场的目光也从方别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方别倒是丝毫没有在意，因为这位值得起这样的关注。
萧老辨证的流程与方别之前的大致相同，只是有些细微的区别而已，片刻之后萧老也完成了最后的切脉。
见着他收手，张局长这边连忙凑了上去，“萧老，情况如何？”
萧老站起身，微微皱眉说道：“雀啄屋漏，七绝脉占其二，但肾肝胃尚有气存，还有救。”
方别和萧老两人都说有救，两层保险，张局长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长舒一口气，“那萧老您也快给想想办法。”
萧老却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不治。”
听到这个回答，别说包括张局长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张局长原本满怀期待，但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让他着实难受，他连忙问道：“萧老，为什么啊？”
萧老看了一眼张局长，回道：“从面相上来讲，这个人该死，就算是治好了也还是死，何必再大费周章。”
方别听着萧老的回答，若有所思。
萧老作为传统的老派中医，跟方别这种新时代医学院出身的医生不同，他们在精通医术的同时，也会钻研相术卦术。
在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中的《大医精诚》篇中也曾有记载：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苗、靳邵等诸部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并须精熟，如此乃得为大医。
张局长闻言一愣，随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小李，“小李，你刚才去请萧老的时候，是不是给他说了什么？”
小李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没有啊，我去燕京中医医院的时候，碰巧遇见的萧老，我只给他说了这人很重要，别的啥也没说。”
萧老这时候看向张局长，“你别为难他了，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萧老身份不一般，他要是不愿意，就算是张局长也拿他没一点脾气，只能耐心的劝解。
方别这边，刚才一思考，这会儿也终于想起那名敌特的病情为何如此熟悉了，他前世看过那位近现代急重症救治最有名的医生李可得医案中就有一例相似的症状。
方别确定下来用药，他一边写着药方，一边朝着萧老说道：
“萧老，您没说错，这个人的确该死，但不是现在，而是治好之后，让他把该说的都说了，自然也就该死了。”
张局长一听，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方医生说的没错。”
萧老倒是没搭理张局长，只是看向了方别。
他在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方别说的那一声能救，现在方别胸有成竹的样子，已经在写起了药方，他有些好奇了。
萧老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敌特，好奇道：“以我对整个燕京医学界的了解，除了我之外，能治的不超过三个，你怎么治？”
方别手上书写的动作不停，“患者长期肺病，呼吸衰竭，先用针刺，取穴内关，太冲，耳穴肾上腺，稳其呼吸，接着用破格救心汤固脱抚阳，方中另加三生饮豁痰，麝香辟秽开窍醒脑加强治疗呼吸衰竭。”
萧老微微皱眉，“你说的其它的我都听过，只是这我只知道救心汤，这破格救心汤又是什么？”
方别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写好了的处方笺撕下第一页，留下底下拓印的一页，指了指示意萧老自己看。
萧老会意，自己凑上去研究去了。
而方别手里捏着处方笺，都没有开口，就有医生接过药方，主动说道：“我去拿药。”
“麻烦你了。”方别点点头，接着提醒一句：“病情危重，直接加一升半的开水，武火猛煎。”
那医生点了点头，便朝着病房外面跑去。
萧老这会儿已经把药方给看了一遍，他拿着处方笺朝着方别问道：
“这破格救心汤应该是是出自于河北名医张锡纯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95章 有没有可能，是李时珍搞错了?
张锡纯是中西医汇通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近现代中国中医学界的医学泰斗，于三三年已经去世，方别一个穿越者，跟他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也就更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而且方别使用的破格救心汤是出自大医李可，现在是58年，这会儿的李可都还在狱中自学中医，他自然也不能说这破格救心汤是源自李可。
方别朝着萧老摇了摇头，“没什么关系，就是改良了一下。”
“改良？”萧老看了一眼处方笺，因为是拓印所以有些模糊，努力辨认了一下之后，他严肃的看向了方别，“你小子倒是胆子大，改良敢把附子加到150克。”
“你知不知道附子有剧毒，这150克加进去，还不得直接把他毒死？”
“毒死了就毒死了，您不说他该死吗？”方别摊开双手，微微耸肩说道。
萧老被方别的话给堵住了，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一阵吹胡子瞪眼。
不过方别也就是调侃一下萧老，但心底里还是对萧老十分尊重的，他记得很清楚，李可的一生中用过的附子甚至于到了五吨以上，经他救治的病人有上万例，危重症病人急救甚至能用到24小时内500克以上，以上所有患者均没有出现过中毒的情况。
而方别刚才所用的方子，已经经过四十年不断改良与验证，可以说是破格救心汤的最终版本了。
依据李可得经验，方别解释道：
“在伤寒四逆汤原方里，炙甘草的用量达到了生附子的两倍，这一点说明了张仲景在当时就清楚附子的毒性，也给出了制衡的方法，甘草能够解除附子的毒性，经过蜜炙后，还增加了扶助正气的功效，在附子用量达到100克时，只需搭配 60 克炙甘草，便足以起到减毒扶正的作用 。”
萧老医术不凡，听到方别的解释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方别这时候又继续说道：“另外，有没有一种可能，扶阳救逆的方子在汉代的时候，本来就该用这么多？”
“本来就该用这么多？”萧老念叨一句，没明白方别的意思，接着问道：“此话何解？”
方别解释道：“本方源于《伤寒论》四逆汤，及其生方参附龙牡救逆汤和张锡纯来复汤，究其根源皆是中医学强心主剂，但用于救治心衰垂危重症的成功率还不到一半，远远达不到汉代医书所描写的效果。”
萧老听到这里，也开口说道：“这一点我也思考过，有许多因素都能影响到用药的效果，比如最关键的两点，如药材质量，与炮制方法，以及患者个体差异，都会影响到最终效果。”
萧老说的没错，但方别想说的却不是这个，他接着说道：
“这些我也知道，但我想说的是，汉代之后医生在用伤寒方剂量普遍过轻，用附子来说，现在用量基本上在10克左右，而《伤寒论?四逆汤》原方用生附子1枚，就已差不多20克。生附子毒性和药效远超制附子，换算后原方附子量相当于现代制附子40到60 克。从这里不难看出，汉代后的四逆汤附子用量只有原本的六分之一到十分之一......”
这时候思考着的萧老忽然打断了方别的话，“李时珍所着《本草纲目》中记载，今古异制，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
方别看向萧老，认真道：“我刚才说这么多，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想告诉您，是李时珍搞错了呢？”
萧老忽然看向方别，皱眉说道：“这话可不兴说。”
萧老语气与脸色都有些严肃，有责备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保护。
李时珍在中医史上的地位并不一般，别说是方别这么年轻，就算是萧老自己说出这句话，都能引来不知道多少的抨击。
方别不是胡言乱语，他这么说，自然是经过论证的，其中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出土文物大司农铜权，其本体重3000克，按东汉的度量衡，等于12斤，以此推算东汉的1斤应折合为现在250克，1两则是约为现在15.6克，而明代的一钱则是约为3.7克，与汉代的一两足足差了四倍以上。
只是大司农铜权出土于81年，距离现在还有20多年的时间，方别只能慢慢引导萧老。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看法，远的有清代钱天来，他在《伤寒溯源集》中曾评价过李时珍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的说法，非由考订而来，乃以臆见强断之词，还以五泻心汤，小陷胸汤中的黄连用量为例进行驳斥。”
“至于近的，吴承洛先生在撰写《中国度量衡史》时也认为李时珍关于古今衡制关系的论述混乱不堪，曾说过历来未有用之，只能以备参考。”
李时珍提出的用量，已经沿用了三百多年，尽管方别抛出了论点，但作为一名医生，没有亲身验证过，萧老还是不会这么几句话就认同方别的说法。
“你的说法，我也不能说不对，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实验与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李时珍就一定是错的，所以这件事暂且搁置。”
方别也知道《本草纲目》的影响力，本就没期望三言两语就能说服萧老。
他要做的只是一步一步的引导，让萧老心中有这个概念，从而能开始验证，让被李时珍度量衡所影响的诸多方剂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萧老在说出暂时搁置之后，便不再说话，方别也没继续在继续劝说，这会儿病房里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萧老不愿意出手，所有的希望，就只能放在方别身上了，所以张局长与胡铁军两人也没心思聊天，都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着方别开出的方剂熬好。
在两人焦急等待的时候，终于，房门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几位领导请让让，药来了！小心烫着！”
第96章 原来都是熟人
诊室内的人听见声音，连忙给那名医生让开了位置，那名医生畅通无阻的一直走到了病床前，但看着昏迷不醒的病人，他一时之间犯了难。
“方医生，这.....”
“鼻饲给药，赶紧准备，别愣着了。”方别回了一句。
病房外的护士听见方别的吩咐，一路小跑去取鼻饲管去了。
萧老在听见方别的话之后倒是对方别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别。
忙中不乱，遇见这种情况还能有条不紊，心理素质倒是不错，只是这胆子着实大了一点，敢直接把有毒的附子用到一百五克，这种剂量，也不怕把人直接给毒死。
不过心里尽管这么想着，萧老倒也没有插话，他现在也是想要看看方别究竟能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那名护士的动作十分迅速，已经回到了病房，快速的给那名敌特插上了鼻饲管，专业技能倒是挺不错的。
她在用水试了试鼻饲管是否到胃之后，药汁的温度也正好合适，那名护士用抽了一针筒的药汁便开始推注了起来。
此刻除开正在施针的方别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针筒里缓缓减少的药液。
胡铁军与张局长两人眼皮子都不舍得眨一下，胡铁军还稍好一点，他见识过方别的医术，至于张局长他的心情就要忐忑许多了，刚才方别与萧老的对话，他全都听在了耳朵里，也知道附子了有剧毒，他心底实在是没有底，这么大剂量的附子下去，会不会让那名敌特当场暴毙。
方别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只是有条不紊的给敌特施针，等到他收针的时候，已经快过去小半个钟头，这时碗里的药汁已经差不多快见底了。
方别把银针收好，便把手搭在了敌特的手上开始脉诊，约莫两三分钟之后，他才收回了手。
张局长心中焦急，连忙问道：“方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方别回道：“已经能摸到脉搏了，只是还有些不够，另一剂药熬好了没有？继续给药。”
方别的话音刚落，刚才那名医生又端了一碗药汁走进了病房。
“来了来了，方医生，药已经熬好了，现在喂？”
方别点了点头，“现在就喂，开水加武火熬出来的药效不够，所以他的情况还没稳定下来。”
那名医生片刻也不敢耽搁，朝着方别点头的瞬间，就把药汁递给了护士。
护士也继续开始推注。
萧老看的眉头一一挑，“竟然没死，毒性竟然被中和了？”说话的同时，萧老也走到了病床前开始给敌特脉诊。
他虽然不关心这名敌特的死活，但是他好奇方别开的药究竟有什么问题。
方别这会儿也没其它的事了，索性便给这萧老让出了位置，萧老旋即开始脉诊，用了和方别差不多的时间，萧老也收回了手。
张局长耐不住着急，又朝着萧老问了一句，“萧老，现在情况怎么样？”
萧老轻抚胡须，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方别，低声念叨道：“竟然真没中毒，一点副作用也没有。”
萧老的声音虽小，但架不住旁人听力好。
张局长一拍手，激动的说道：“那太好了，没中毒，那就是说明方医生的用药没错！”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第二剂药汤终于是推注完毕。
方别给敌特的下三部切了一次脉，与上次不同，这次的脉象平稳了许多，就连体温也上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
《三指禅》中有云：阳气从下而耗，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
在张局长期待的眼神中，方别终于说道：“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张局长到了现在，悬在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地了，他脸上扬起了笑容，激动的朝方别说道：“太好了！方医生，你这次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罢，张局长顿了顿，“还不知道方医生的全名怎么称呼，我好给你申请表彰！”
此刻方别的医术，已经让张局长彻底信服，刚才萧老说的话，他还记在心里，整个燕京城除开萧老之外，能救治这名敌特的，不超过三个人。
而方别这么年轻，医术就能达到这种层次，再过上个几年，那还得了？
方别倒是没有太激动，他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张局长，我叫方别，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另外表彰什么的，也不用了，我本就是医生，治病救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局长在听到方别全名的时候，却愣住了，他脸色有些古怪，沉吟了片刻才问道：“额......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你认识吧？”
“王主任啊，我当然认识，她对我还十分照顾。”方别回了一句。
张局长接着说了下去，“那是我爱人，昨儿我还听她提起过你，说你给我儿媳妇送了安胎养胎的中药，难怪我刚才听见老胡叫你方医生，我就觉得耳熟，现在听到你的全名，我才敢确认。”
合着都是熟人啊，方别之前也没见过张局长，这会儿听他这么自我介绍一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您就更不用客气了，我跟王主任都那么熟悉了。”
张局长摆了摆手，认真的说道：“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这次你把人给救回来了，立了大功，该表彰该奖励，一点儿也不能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也就没在客气，毕竟谁还会嫌弃有表彰奖励不是，他转头看向刚才的那名医生，“现在病人虽然稳定了下来，但药还是继续给，改用文火冷水煎药，每半个小时一百毫升。”
方别虽然在医院里没有职务，但他说的话，却十分管用，那名医生连连点头，表示会照办。
“好了，中医科那边还需要我坐诊，等下午我在过来一趟，您几位多担待着点，我就先过去了。”
方别一一打过招呼才走出了病房，反正礼多人不怪。
萧老看着方别离开，他这会儿倒是觉得方别是一个不可多的的天才，就是实在是胆子太大了，附子用到一百五十克也就罢了，连李时珍都敢质疑。
他回头看过病床上的敌特一眼，摇了摇头，最后还是离开了附属医院。
第97章 燕京日报扬名
方别跟萧老也就是前后脚下楼，他自然看见了萧老，不过他刚才该说的也说了，也没跟萧老继续聊。
下了楼，方别便朝着中医诊室过去了，刚才在病房里耽搁了一阵，这会儿也已经等在诊室外面患者已经排起了长队，就连隔壁诊室的医生都出来负责维持起了秩序。
此时那名医生见着方别过来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方医生，你总算来了。”
“这些患者都指明了要找你看病，排了好一会儿，让他们换个医生也不愿意。”
方别闻言扫了一眼现场的患者，不由的一怔。
这些天附属医院的中医科虽然比之前患者要多出了几个，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种程度，走廊上都人满为患了，所以一开始方别压根就没想过这些患者都是来找他的。
回过神来，方别朝着那名医生说道：“刘医生，辛苦你维持秩序了。”
刘医生态度十分客气，他摆了摆手，“都是些小事，也是分内的事，方医生您不用客气。”
这时候，有个手拿报纸的患者开口说道：“快看，这位就是报纸上说的方医生，他现在来了，大伙儿把列子排好，准备看病。”
方别恍然大悟，昨天王主任才给他说过，余教授那边已经认输，答应要在报纸上给中医证明，方别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
但让他意外的是，余教授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竟然在昨天就完成了约稿，今天就刊登在了报纸上，这一点，侧面证明了这位余教授就算是放在燕京大学，也不是一般的教授。
方别走到那名患者跟前，“同志你好，你手里那份报纸能截给我看一下吗？”
“小事儿，方医生您想看送您就好了。”那患者说话间直接把报纸送到了方别的手里。
方别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看到报社的名字竟然是燕京日报，作为以一国之都命名的报纸，虽然比不上几家顶级报社，但其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
方别略微有些诧异，接着又看到了余教授的文章，这篇文章在报纸上的版面很大，足足占了四分之一个页面，他再继续看下去，便看到抬头标题一行醒目的大字，“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方别义诊有奇效！”。
接着看去，文章里详细介绍了方别的个人经历以及工作单位，这就几乎占去了文章的三分之一的内容，剩下的内容则是方别义诊的过程，以及最后余教授的道歉声明，和给中医证明的段落。
方别记得他跟余教授也没说上几句话，余教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略一思索，方别倒是想起了一种可能性，应该是王主任那边告诉他的，他之前转业的时候，在街道办递交过资料。
看完了余教授的文章，其中最让方别意外的还是，余教授在文章中对自己的赞赏，之前他可是就差指着余教授的鼻子怼了，没想到这位余教授竟然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一个劲儿的夸赞他的医术，而且王主任还说过，这位余教授有意登门拜访他。
难不成这位是挨骂挨舒服了？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但也没时间多想，现在患者都还等着他治病，接着他便把报纸还给了那名患者。
打开诊室的大门，便开始给患者诊断了起来。
今天患者挺多，但病症都没有太过于复杂，所以方别问诊开药的速度很快，还没到中午，原本排上老长的列子就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名患者了。
在接诊完最后一名患者后，方别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休息了一会儿，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方别到了食堂，打饭的自然是傻柱，不用多说傻柱也知道规矩，满满几大勺饭菜，给方别装进了饭盒。
匆匆吃过午饭，趁着午休的时间，方别骑着车便出了附属医院。
他没忘了今天还没上班就做好的计划，找到何大清的下落，毕竟人傻柱都那么着急的乱认爹了，也不能让他久等不是。
之前跟着乐瑶去过一次同仁堂，所以方别一路上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同仁堂门口。
中午饭点，同仁堂的患者也是稀稀疏疏，并不算多，方别径直走到柜台，朝着里面问道：
“嘿，同志，请问你们乐瑶副店长在不在？”
柜台里的药工正整理着药柜里的药材，他听见声音，回过头就看见了方别。
“哦，您是乐副店长的朋友是吧，我那天见过您。”
方别笑了笑，回道：“您记性还真好。”
说了一句客套话之后，方别接着说道：“我找她有点儿事，她这会儿在店里面没？”
“她这会儿刚吃过午饭，在内堂办公室里休息，我去帮您叫一声。”药工看着现场也没什么人，便回道。
方别再次道谢，“那麻烦您嘞。”
药工离去，方别就站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乐瑶就从后堂里走了出来，她脚步轻快，停在了方别的跟前，接着她把背在身后的右手移至身前，她手里赫然拿着一份报纸。
方别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乐瑶拿的就是燕京日报的报纸。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乐瑶就摊开报纸，雪白的天鹅颈微微颔首，念道：“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方别义诊有奇效！”
方别看着乐瑶一本正经的还打算继续念下去，他有些无语的同时，连忙挥手，“唉——打住。”
乐瑶收起报纸，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打量着方别，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别急嘛，这才多久没见面，你就上报纸了，做朋友的难道不能替你高兴吗？”
说罢，乐瑶顿了顿，再次问道：“还是说咱们不是朋友？”
方别跟乐瑶也就见了一次面，只不过是做了一次金钱交易罢了，说实话，还算不上熟悉。
只是拿人的手短，再加上还有求于乐瑶。
方别点了点头，笑道：“咱们当然是朋友。”
乐瑶也笑了起来，“那不就对了，朋友上了报纸我替他高兴，还让原本抨击中医的燕京大学教授变成了中医的拥簇，这次，你在燕京中医圈里，可算是彻底扬名了。”
“现在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第98章 成了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乐瑶脸上洋溢着诚挚的笑容，看来是真心替方别高兴。
方别其实倒没觉得有多么的激动，毕竟刚才他就已经看过了报纸，而且在燕京中医圈扬名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距离他想要的改变中医萎靡的现状，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不过乐瑶笑的开心，方别自然也不会说些扫兴的话，“那作为朋友，我收到你的祝福了。”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没问题，咱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跟我去办公室坐着聊。”乐瑶想也没想，便回道。
方别原本是准备以低价出售一个经方为代价，请乐瑶帮忙，但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干脆，这倒是让方别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你都不问问我是请你帮什么忙，就答应了？”
乐瑶微微一笑，“咱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找我帮忙，肯定是遇见困难了，我有什么好推辞的呢？”
“走吧，你下午应该还要上班，就别站着了。”
方别点了点头，便跟在乐瑶的身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乐瑶作为同仁堂的副店长，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太小，但四周都摆放了许多书架，上面全都是一些医案和中医方面的书籍，其它的陈设就十分简单了，只有一张办公桌，以及几把会客椅。
在邀请方别坐下之后，乐瑶给方别冲了一杯茶，虽然杯子只是眼下流行的搪瓷杯，很是普通，但是里面冲的茶叶却不是一般的茶叶。
随着热气蒸腾，香气顿时扑面而来，比上次方别在胡铁军家里喝过的白毫银针还要名贵许多。
乐瑶放下暖水壶，落座之后，朝着方别说道：“你说吧，是什么事情让我帮忙?”
方别也不废话，直切正题，“是想拜托你找个人，他叫何大清，现在大概在保定城里跟一个姓白的寡妇拉帮套。”
说罢，方别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他是个厨子，手艺还不错，之前在四九城里也有一些名气。”
“何大清？他是不是还会做谭家菜？”乐瑶想了想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差点把这一点给忘记了，这可是一个重要的特征，谭家菜搁以前那都是官府菜，懂的人并不多。
不过现在乐瑶好像是听说过何大清这么一号人，自然也就不用方别再继续补充了。
“对，既然你都听说过他，那其余的应该就不用我补充了吧？”
乐瑶点点头，“他之前手艺不错，小时候我还和家里长辈吃过他做的菜。”
“我家里以前经营药材，在保定到还有些人脉，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除非他改行不做厨子了，那找起来的难度就很大了。”
白寡妇加上孩子好几口人，都靠着何大清养活，要是何大清不做厨子，怕是没有那个本事能养活的起，所以方别也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现在应该没有改行，还是像之前一样做厨子。”方别回了一句。
乐瑶点点头，回道：“保定不小，找人估计需要一点点时间，不过也不会太长。”
乐瑶的话充满了信心，她家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能量依旧不小。
事情已经谈成，方别还是感谢了一句：“这件事你愿意帮忙我就很感激了。”
乐瑶看向方别，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合着帮了你的忙你就嘴上说谢谢啊？”
方别本就准备好了药方，见乐瑶提到这一点，他便说道：“那我在低价出售一张药方给同仁堂？”
乐瑶见方别误会了，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方别脱口而出。
“我想要的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谢，而不是交易，你明白吧？”乐瑶接着说道。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这富婆，我想跟你谈钱，你跟我谈感情？
“额......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没？”方别沉吟后说道。
乐瑶当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才回道：“我想要看电影，最近有部英雄虎胆我听说好像很不错。”
英雄虎胆？方别差点没绷住，许大茂送她的那两张电影票就是英雄虎胆的电影票。
要不是方别能确定乐瑶绝对不认识许大茂，有一瞬间，方别都几乎都快以为乐瑶把许大茂给收买了。
这时候，乐瑶又就说道：“你要是愿意的话，那我就准备电影票。”
“不用了，英雄虎胆的电影票我手里就正好有两张，是明天的票，你要是有空的话，就不用另外准备了。”方别回了一句。
乐瑶诧异的看了一眼方别，眼神中有些欢喜，她没想到方别竟然跟她有相同的爱好。
“那太好了，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下午下班，咱们就在电影院门口碰头？”
见着方别点头，乐瑶又把早就泡好的茶水往方别面前推了推，“光顾着说事情了，都忘记叫你喝茶了，快尝尝不等会儿都要凉了。”
方别端起茶杯，那股清香就萦绕在鼻尖，接着浅浅的喝上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
“好茶。”方别礼貌的夸赞了一句。
乐瑶却直接侧身，打开了办公桌底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纸包，“你觉着好喝，这些茶叶你就带回去，慢慢品尝。”
“要是喝完了，你回头说一声，我再从家里给你拿。”
方别没有立刻接过这一包茶叶，“这些茶叶不便宜吧？”
“贵倒是不贵，也就二三十块钱一两。”乐瑶摇了摇头，说道。
方别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听见乐瑶这么说，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
这都已经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还他么说不贵？
身上还有着一千多块的方别，瞬间感觉自己跟乐家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过方别想想也就释然了，前世他作为中医师，对中医方面的事情也比较感兴趣，他曾经看到过一个数据，说是乐家在公私合营之后每年能从同仁堂分走块的红利，平均每一房算下来也有.25块钱，这还只是分红，不算他们中在同仁堂继续任职的工资，要是算上工资，那只能更多。
不过方别倒没有羡慕，这年头有钱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钱太多也是一种罪过。
乐瑶可不管方别心里怎么想的，她把茶叶塞给方别，就把方别送出了同仁堂。
方别稀里糊涂的骑着车，直到骑出了老远，才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的经历，怎么那么像是个被富婆给包养的小白脸儿？
题外话：大过年的，这本书的日收一天就十多二十块，看的心里是拔凉拔凉的，作为一个全职作者，养家糊口，心塞啊。
第99章 燕京日报的影响力
卫生部，一间有着几十个平方的大办公室，办公室摆着十多张办公桌，每一张办公桌前都挤了两三个医生。
这么多医生聚在一起，并没有闲聊，而是在进行着药典编撰前的验方工作。
这些年通过献方行动，收集了好几万张各式各样的药方，这些医生就是负责初步核验药方的合理性，通过这第一次验证的药方，将会被进一步审核，进入临床阶段。
元雅这会儿跟两名上了年纪的女性老中医正围在一张办公桌前，她刚刚在一个药理完全相冲的方子上画上一x，就听见一道铃声响起。
这是休息的铃声，许多医生也都放下了手中的药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发酸的脖子。
元雅则是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这时候，接着拿起了一份报纸。
这报纸是部里每天早上发放的，只是因为工作太忙，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现在终于得空，不只是元雅，其他医生也都翻看了起来。
元雅正看着的时候，就听见边上有人大声说道：“嘿，大家伙快看燕京日报，咱们中医出大新闻了！”
有些医生手里拿着的就是燕京日报，当即就翻看了起来。
而有些医生手中拿着的报纸却是其他报纸，当即就有医生好奇的问道：
“什么大新闻，李医生，你倒是给我们讲讲。”
李医生清了清嗓子，便接着说道：“燕京日报今天用了很大的篇幅刊登了一个文章，标题是中医不是伪科学，年轻中医义诊有奇效！”
“你们猜猜，发表这篇文章的人是谁？”
李医生卖了个关子，但现场有人拿着的就是燕京日报，当即就有医生解答道：“不就是那个什么余教授嘛，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
话音刚落，又有医生接过了话茬，“这个余教授不是认为咱们中医是伪科学，在报纸上都发表过几次文章抨击咱们中医了，怎么会忽然就转变了观点？”
已经有医生接着往下看了下去，又有人接着说了下去：“好像是因为一个叫做方别的年轻医生，你们看他治病的手法很奇特啊，把指甲放进香烟中点燃，猛吸一口，当场就止住了呃逆。”
有了解这一点的医生接过了话茬，“我记得在《素问·本病论》中有过一个观点，欲降先升，升已而降，这位方医生应该就是用的这个思路。”
“啊，林医生你说的对，报纸上写的那位方医生也是这么解释的，我看报纸上还说了，方医生也才二十出头，就能对古籍中的论点，引申出实际的治疗方案，真是了不得啊。”又有医生说道。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因为方别登上报纸，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许多人都在表达着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但都无一例外的对方别表达了赞赏。
现在中医本就被西医狠狠压了一头，再加上还有许多有名的知识分子都不相信中医，甚至还公开怀疑中医的存在是否合理与科学。
所以与中医相关的事情，能上一次报纸，着实不容易，这次方别义诊让那名余教授改变了观点，也是让一众中医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元雅在听到方别的名字之后，整个人就愣住了，双目虽然还盯着报纸，但已经失去了焦距。
跟元雅相邻的一名老医师笑着喊了一句，“元医生，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元雅这才回过神来，她笑了笑，朝着那名老医师回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熟人。”
说着，元雅把手中的报纸递向了那名老医师，“我看您手里的是燕京日报吧，能跟我换换吗？”
那名老医师和善的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刚好已经看完了，咱们正好交换一下。”
元雅跟老医师交换完了报纸，随后快速的找到了众人都讨论着的那则文章，她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当看到上面写着方别的简历之后。
元雅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报纸上所说的方别，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方别！
之前，她只是听见名字，就感觉应该是她所认识的方别，但这个文章实在是太过于惊人，所以元雅下意识的就想在确认一遍。
现在证实了这一点之后，元雅忍不住轻笑，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
她早就发现方别的特别之处，但这次，方别所做的事情，着实是惊艳到了元雅。
刚才跟元雅交换报纸的医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朝着元雅问道：
“诶——对了，刚才报纸上写的那位方医生的工作单位就是轧钢厂附属医院，元医生，我记得您好像也是从那个医院抽调过来的吧？”
元雅轻轻点了点头。
老医师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道：“嘶——没想到一个轧钢厂的附属医院竟然卧虎藏龙，不但能有元医生您在，还能再出一位方医生。”
元雅出身不凡，早年间就拜师在萧老名下，凭借这个身份，再加上高超的医术，也是让许多人对她都十分客气。
但医术再好，身份再高，这并不代表元雅在普通人中间的名气就大，毕竟就附属医院中医科的规模，一天能有多少患者上门？一周说不定也没有大医院一天诊断的患者多。
所以此刻元雅可以预见，今天的报纸刊登之后，方别的名气将会在中医里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就这还不止，今天之后，还会有许多普通人也知道了方别的名号。
这些念头，在元雅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朝着那名老医师笑道：“您过誉了，我可当不起藏龙卧虎的评价。”
那名老医师也没反驳，只是笑着回道：“您没说那位方别医生，那就说明他是值得起这个评价的。”
这次元雅倒是没有反驳。
说起来，她来到这里审核药方已经有好几天的功夫了，把中医科的担子全交给了方别，也不知道方别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元雅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回去看一看方别现在的情况，正好她这几天也收集了一些医案与古籍，可以给方别带过去。
第100章 主动出击
方别还不知道一张报纸在元雅那边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他这会儿出了同仁堂，便骑着车继续回了医院。
刚才请乐瑶帮忙，花费了不少时间，方别才刚一回医院，就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时间。
重新穿好白大褂，就已经有患者上门了，乌泱泱的一片，倒是比起上午还要壮观。
一般的医生，看见这场面就算心里不厌烦，也得吓个一跳，但方别不同，之前系统还明确提示过，可以通过给患者治病，从而来解锁系统更多的功能。
系统激活时，给方别带来了学习任何东西，都能加持20年的学习经验，在上一次升级时，又给方别解锁了一个储物空间。
方别有时候也在想，下一次系统升级会解锁什么功能，是在20年的经验值上进一步升级，还是加大储物空间的容量，又或者是解锁什么新的功能。
方别望着眼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的患者，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下，他现在是就仿佛是升级打怪一般，这些患者全都是他的经验值，所以他现在也是干劲儿满满。
这么形容，或许有些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就好比那句话，“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并不能人为控制，方别能做的也仅仅是尽量治疗好每一个病人罢了。
或许是今天文章才刚刚见报的缘故，来的都是一些附近的病人，也没什么复杂的病症，辨证与用药都比较简单，所以方别诊断的速度依旧很快。
时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在给最后一名患者开好了药，方别也就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直到现在，方别依旧十分精神，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的神色。
在下班之前，方别还得去一趟住院部，看看那名敌特现在是什么情况。
锁好诊室，方别便下楼去了住院部，一路上了三楼，这会儿张局长已经没在现场，就只剩下了胡铁军依旧在这里守着。
在看到方别的第一时间，胡铁军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方医生，您过来了。”
方别点点头，“胡副科长太客气，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来得及问一问令堂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铁军一听方别问起这个，立马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嘿！您的医术还真是神了！”
“之前您就说我娘吃了药会腹泻，她这一连两天都是如此，要不是您提前提醒过，我估计都不敢再继续让我娘喝药了。”
方别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令堂现在感觉如何？”
胡铁军接着说道：“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副药了，她现在除了腹泻有些虚弱外，肩膀已经完全好了。”
方别回道：“那就好，不过还是要注意多加保暖，适量锻炼，不然还是有一定可能会复发的。”
胡铁军连忙点头，接着又继续说道：“等这段时间里面那个敌特的事情处理完了，必定有厚礼送上。”
方别有些无语，他作为一个医生，职责就是治病救人，这要是每治好一个病人都收额外的好处，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还让旁人怎么看待他，怎么看待中医？
“胡副科长，感激的话我就听着了，您要是还想准备什么谢礼，就不必了。”
胡铁军看方别语气坚决，嘴上也不好再提，但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件事儿，他娘的病瞧了许多医生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方别三副药下去，就彻底根除，这让胡铁军怎么能不感激方别。
胡铁军也知道方别过来不是找他闲聊的，还有正事要做，他接着打开病房门，便跟方别走了进去。
方别站在病床前，瞧了一阵，此刻那名敌特依旧躺在床上，原本灰败的脸色也变的有些萎黄，嘴唇与手指的青紫也渐渐褪去，喉间原本“嚯嚯”的痰喘声已经平复了下来，方别试着叫了两声，那名敌特虽然还没有意识，但本能的睁眼了，这些表现，都说明病情逐渐趋稳定。
他接着给敌特做了一次脉诊，从脉象上看，原本属于危重症的雀啄与屋漏两种脉象已经消失，虽然仍有些细弱，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胡铁军见着方别结束了诊断，他连忙问道：“方医生，现在怎么样了？”
方别想了想，回道：“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估摸着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开始审讯了。”
胡铁军当即大喜，为了抓捕这名敌特，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甚至于公安那边还牺牲了几名优秀的同志，这让胡铁军十分的难受。
接着方别又跟住院部的医生交流了几句，叮嘱他把附子的用量加到了两百克，每二十四小时给病人服用三剂。
也就是萧老不在，不然又得吐槽一番方别的胆大。
本来方别打算骑着车就回四合院，但胡铁军热情的邀请方别留下来一块吃个便饭。
这次方别倒也没拒绝，只是吃一顿便饭，只要不是又说送什么厚礼就行。
结果说是便饭，胡铁军还是准备的十分丰盛，叫人去外面国营饭店打包了好几个硬菜菜，要不是今天还在执行任务，高低得拉着方别喝上两杯。
方别吃过饭，跟胡铁军告别之后，也终于是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走进前院，方别就感觉今天的四合院有些安静。
接着推着车，走进中院，就看见了原剧中十分经典的一幕。
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三人按照着排位，围着一张桌子形成了品字形。
这满是禽兽的院子，开大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方别这会儿却没避开的意思，避开算什么事，他要主动出击，接着他推着车径直走了过去，首当其冲的就是易中海。
“哟，一大爷，您这干嘛呢？是组织全院大会？”
易中海还没回话，刘海中倒是十分积极，他当即抢答道：“对，我们这是在召开全院大会。”
方别没接过话茬，他虽然收了刘海中一百块钱，但他跟刘海中也不是一路人。
他继续朝着易中海说道：“既然是全院大会，您作为一大爷，怎么不通知我参加？”
“该不会是看我新来的，想要孤立我？”
第101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易中海本来是看方别不在院子里，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急匆匆的召集了全院大会，目的则是给贾家募捐。
贾东旭现在被轧钢厂开除，虽然王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扫厕所的临时工作，但收入锐减，一个月也就十多块钱的工资，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易中海知道方别是个刺头，所以方别不在，没人捣乱，他也才更好发挥。
但没想到现在才刚开始，还没讲上两句，就被方别给撞了个正着。
现在还没方别话里夹枪带棒的说他要孤立方别，饶是易中海道德天尊的段位，也想喊上一句天地良心啊！
就方别这才进了院子几天，院子里老一辈的刘海中跟闫埠贵，小一辈的除开贾东旭，有一个算一个遇见方别都是笑脸相迎，就算是何雨柱跟许大茂这两个凑在一块就要扎刺的冤家，只要方别在场，都是老老实实的盘着。
他要是能孤立方别，才真的是见鬼了。
现在躲是躲不过去了，另一个人都喊起了，要是不说个一二三就草草收场，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里搁。
易中海本就没打算让方别捐款，所以这会儿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也不怕方别。
他笑了笑，朝着方别说道：“咱们这个院子，除了少数坏分子之外，向来是团结友爱的，往前几年都是拿了优秀四合院的，所以怎么会孤立你。”
“这都是因为你没在，所以也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让人去医院打扰你。”
易中海说的冠冕堂皇，但方别怎么听不出来，他口中的坏分子，说的就是自己。
不过方别也没打算在这一点上跟易中海掰扯，他虽然还不清楚易中海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才召开的全院大会，但来都来了，听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方别也没多说，耸了耸肩，便回了一句，“早说嘛一大爷，您这还让我误会。”
易中海被方别诬赖的态度气的血压开始飙升了，他在这一瞬间都快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还他么早说，一回来就是扣帽子，给过他说话的机会了吗？
易中海抑制住怒气，刚想跟方别说些什么，就见着方别已经转身推着车，朝着家里去了。
易中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又没地方说了，只能咽了下去，不过他觉着这样也好，方别回去了，至少不会打扰他号召住户们给贾东旭捐款了。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咳咳……”，但是嗓子还没清完，就见着方别提了一把椅子，重新走出了房门。
“一大爷，您着什么急呀？我这还没准备好呢！”方别高喊了一句，中断了易中海的施法。
易中海被这么一打岔，感觉像是有一口老痰卡在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你快点儿，大家伙就等你了。”
方别提着椅子就走到了人群第一排，跟易中海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去，完事儿他还朝着易中海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说道：“一大爷，我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了。”
易中海懒得搭理方别，看都不想在看到方别一眼，他直接选择了无视方别，随后他朝着人群双手虚压，朗声说道：“大家静一静！”
原本还哄笑的住户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到这一幕，易中海心里有些欣慰，他在这院子里说话还是管用的。
“最近这天气怪冷的，我就长话短说，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继续发扬咱们院子里的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优良传统。”
“现在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失去了工作，只能在街道办做临时工，他家里秦淮茹怀着身孕，孩子又都才几岁，光靠着这点儿微薄的收入，连基本的温饱很很难维持，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他之前犯过错，就有什么偏见，而是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一起凑点钱帮助贾东旭度过这个难关！”
说完了这句话，易中海看向了方别，他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方别，我知道你刚搬进四合院，也还需要时间适应咱们四合院儿的氛围，再加上你装修还要花不少钱，所以这次你就不用捐款了。”
易中海说道好听，不代表方别就真信了，以他跟贾家的冲突，易中海不是体谅他，而是害怕道德绑架这一招在他身上不管用，反而因小失大，所以才直接绕过了他。
方别倒也不急，这年头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捐款的，方别翘着二郎腿看着易中海继续表演。
易中海看着方别破天荒的没接他的话茬，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便不再关注方别，他接着说道：
“东旭，淮茹，你们两跟孩子站上来。”
贾东旭有些不情愿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台，但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所以他还是站在了台前，跟秦淮茹一道面向所有人。
贾东旭有些放不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但他身旁的秦秦淮茹就不同了，天生的白莲花外加戏精体质。
一上台还没站稳脚跟，那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掉，那模样看起来别提多让人怜爱了。
傻柱原本安静的坐着，但他一看这个，哪里还受得了，当即用力一拍凳子，高声喊道：“一大爷，您甭多说了，我知道秦姐家里困难，我先捐十块给大伙儿打个样！”
方别一看傻柱这样子，嘴角就忍不住扯了扯，忍不住有些感叹，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昨个儿这货才被贾东旭坑了二十块，今儿就像是把这一切都忘了，给翻篇儿了，真是刚当了两天何雨柱，一见着秦淮茹，就变成傻柱。
好在方别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任何想要扭转傻柱思想的打算，所以傻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跟他也半毛钱的关系。
谁叫他老何家的基因太过强大，都到了能预知未来的地步似的，仿佛知道秦淮茹以后还是会当寡妇似的。
第102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
傻柱表现的这么积极，倒是把易中海给整的有些不会了，但这是好事，易中海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傻柱一句。
“好柱子！一大爷没看错你。”
秦淮茹也朝着傻柱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一双狐媚眼，差点没把傻柱的魂给勾去，至于易中海说了什么，傻柱都没有注意到。
那秦淮茹是什么段位啊，梨花带雨的低下了头，傻柱乐呵呵的朝着秦淮茹喊了一句：
“秦姐，你等等我，我给你拿钱过来。”
贾东旭在边上看的眼皮子直跳，要不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他说不得直接上去就哐哐给傻柱几拳了。
他就觉着傻柱这小子没安好心，虽然给他捐了十块钱，但贾东旭还是十分的不爽。
方别在台下把几人的眼神动作都看在眼底，他倒是知道贾东旭多绿了，傻柱就算对秦淮茹再好，但是一跟脚指头都没他的份。
秦淮茹深知一个道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傻柱咬勾。
接着，傻柱回家翻箱倒柜去了，易中海这时候又继续说道：“嗯，何雨柱给咱们大家伙开了一个好头，这一点让我很欣慰，而我，作为这个院子的一大爷，又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要起到带头作用，何雨柱捐十块，我捐二十块。”
说着，易中海就从身上摸出了一沓钱，数都没数，便丢进了摆在桌子上的纸盒子里。
别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方别却看出了点东西，易中海这二十块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并不是看见傻柱了十块才临时起意。
秦淮茹这头，闻言也转身朝着易中海鞠了一躬，“一大爷，谢谢您。”感谢了一句，秦淮茹又转头面对着台下的住户，继续抹起了眼泪。
易中海说了要起带头作用，他过了自然就该刘海中了。
易中海跟贾东旭是师徒关系，刘海中跟贾东旭又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捐款又被易中海抬到了二十，这让一向喜欢跟易中海较量的刘海中有些心烦，别说是二十块了，就算是学着傻柱只捐十块他都觉得多了。
刘海中犹豫着久久没有说话，旁边的易中海看出了刘海中心里的想法，他压低声音，朝着刘海中说道：“老刘，你先多捐点，等回头我补一半给你。”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他觉着易中海才没有这么好心，帮他出一半的钱来维护他的面子，他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问道：“老易，你什么意思？”
但刘海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中海打断了，“小声点，我的意思是不论你捐多少，我都帮你出一半。”
易中海虽然解释了一句，但还是隐瞒着他真实的想法，他是想要借刘海中再次给大家打个样，这样的话，今天在场的住户们，捐款的热情绝对会高出不少，等到捐款完了之后，贾东旭再把他的钱退给他就成了。
他这玩法有些类似于乡绅的钱如数奉还，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没有分账的打算就是了。
刘海中玩脑筋还是玩不过易中海，他哪里想的到易中海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在听到易中海愿意帮他出一半之后，他有些意动了，易中海捐了二十，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出十块，就能收获跟易中海一样的名声。
刘海中小眼睛闪烁着光芒，心里不再犹豫，最后一拍桌子，“我作为院子里的二大爷，自然也得做好表率，所以......所以我捐21块！”
刘海中原本是想说二十块钱，但话都到了嘴边又临时加了一块钱，想要就压易中海一头，反正到最后算下来也不过是十块零五毛，反正这种事情，他作为二大爷指定是要捐钱的，虽然感觉这次比平时捐款实际算下来要多一些，但带来的情绪价值，却让刘海中十分舒服。
但刘海中还没得意两秒，就回过神来，他额外加那一块钱，是不是表现的太刻意了？他还不想跟易中海撕破脸皮，没那个必要。
刘海中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易中海，他看着易中海神色如往常一样，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样子，他这才坐了回去。
但刘海中不知道的是，就他那点心思，早就被易中海给看透了，只是易中海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这会儿易中海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看看，这四合院里，除开方别，有谁是他的对手？
易中海也没有多想，接着又朗声说道：“很好，现在二大爷也是捐了二十一块钱，他是现目前咱们院子捐款最多的人了，大家鼓掌欢迎！”
等掌声停下，易中海接着看向了闫埠贵，“老闫，你来给大家伙讲两句。”
闫埠贵站起身，他先是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瘸腿带帽眼镜，才说道：“嗯，那个，既然前面一大爷二大爷都带头捐了款，那我作为三大爷，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我带头捐......五块！”
闫埠贵说着，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好几遍，仿佛这五块钱是有多么了不得一般。
大家伙儿看着连闫埠贵都捐了五块，都满是震撼的望着闫埠贵，这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不然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为什么一改往日的作风，竟然大气的捐了足足五块钱。
众人的目光都在往闫埠贵身上瞅，都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空口说说，就只有方别一个人注意到了易中海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方别今天加了一会儿班，又和胡铁军一块儿吃了晚饭，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全院大会了，许多事情他也不太清楚经过。
但现在，他看着易中海的脸色，也大致能想明白，闫埠贵的这五块钱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募捐说白了就是易中海发起给，贾家谋福利，易中海脸黑的有些难看，方别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大概是闫埠贵捐的钱，是易中海私底下给他的，结果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闫埠贵还能有心思中饱私囊，硬生生的扣下来了一部分。
虽然方别不知道究竟扣了多少，但看闫埠贵那欢喜的样子，估计不少于几块钱。
闫埠贵这一手黑吃黑，玩的挺溜啊，不愧是教书的脑子，比刘海中聪明多了。
第103章 易中海感觉不对了
易中海脸色黑的有些可怕，他可是足足给了闫埠贵十二块钱，其中两块钱是闫埠贵的劳务费，剩下的十块钱则是让他在大会上捐出来，起一个带头的作用，刺激一下其他人的积极性。
但让易中海没想到的是，这闫埠贵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这一转眼就贪了他五块钱，易中海强忍着没有发作，目光幽幽的看了闫埠贵一眼。
闫埠贵老神在在的，丢下五块钱之后，也不多说，甚至于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他就是吃准了易中海不敢把事情挑明，究竟捐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他这次是名声也得了，好处也拿了，真是赚大发了，现在眼瞅着也要过年了，有了这七块钱，他家里也能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易中海心中憋了一口闷气没地方发，郁闷的想要吐血，虽然他知道闫埠贵这人很会算计，但以前可没这种胆子，也不知道闫埠贵怎么忽然就有了底气，把算盘都打到他的头上了。
现在捐款还没完成，中间又出了闫埠贵这么个岔子，易中海害怕夜长梦多，他也没心思多想了，清了清嗓子便朗声说道：“现在二大爷和三大爷也都完成捐款了，接下来我希望其他人也都念在与贾家多年邻里之情的份上，伸出援手，拉贾东旭一把，有钱的捐钱，有粮的捐粮。”
四合院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和易中海几位大爷根本没法比，所以大家心里对捐款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抗拒的，但是刚才院子里几位大爷带头，再加上傻柱的配合，直接把捐款的金额都堆到了快六十块钱，他们也不好再表现的抠抠搜搜，只能硬着头皮给贾家捐款。
贾东旭眼睛一直瞄着用来装钱的盒子，捐点多的都是丢了几块钱进去，就算是捐的少点的也有一两块，这把他激动的，还是他师父高明，以前院子里也组织过捐款，但并没有像这次一样事先表演过一番，所以捐款的数目并不多，也就是几毛钱之间罢了，贾东旭在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今天的捐款少说也有一百多块钱，就算他还没被轧钢厂开除，都足足要三个多月才能挣回来，就更别说他现在扫厕所那点微薄的收入了。
贾东旭激动的回过头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却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淡定一点。现在捐款已经接近尾声，等到最后一个住户捐完了款，易中海开口说道：
“感谢大家的支持，帮助贾家度过难关，他一定会记住大家这份情！”
“今天的全院大会圆满结束！”
易中海尽管被闫埠贵搞了一波心态，但最后的收获还是不错的，相比较起来，闫埠贵贪墨的那七块钱就不算什么了。
众人就要散场，贾东旭已经迫不及待的捧起装钱的盒子了，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方别看了那么久，等的就是所有人捐完了款，才好把这件事给坐实了，他随即站了起来，“一大爷，急什么，这次的全院大会可不能这么结束。”
易中海之前就特意把方别给圈了出去，没让他捐款，怕的就是方别闹事，影响到他的计划，结果没想到还是出岔子了，只是易中海还摸不清方别的意图，他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说道：
“方别，这次的全院大会已经结束，你叫住大家，又是想干嘛？”
方别却不解释，他回过头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找到了李浮生，朝他招了招手。
李浮生只是借住在傻柱家里，不算是院子里的住户，刚才虽然一直在边上坐着，但并没有参加捐款，这会儿他看到方别朝他招手，便起身走了过来，最后停在方别跟前，话都没说，直接就从包里取出了随身的砖头，目光一直在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身上来回扫一圈，最后还朝着方别微微颔首，大有方别一声令下，他就动手的架势。
之前贾东旭让他的师兄弟堵路，就是李浮生动手把人给打退的，所以李浮生刚才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见鬼！方别怎么就把这个愣子弄回了四合院。
易中海和贾东旭两人对视了一眼，眼角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们是知道李浮生身手的，他们好几个师兄弟（徒弟）都没干过李浮生，换做他们俩也同样干不过李浮生。
“方别，你把李浮生叫过来是什么意思？”贾东旭看着李浮生手里一直抛着砖头，都产生应激反应了。
额......方别略微有些无语，他真没想过叫李浮生动手，就算是动手也不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
“李浮生，把砖头放下。”方别朝着李浮生说了一句。
李浮生对方别倒是没有二话，他知道方别不会坑他，所以便把砖头塞回了包里。
易中海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李浮生这种一言不和就要动手的愣子，在李浮生面前，就算他再能说会道，也不起作用。
“方别，拦着大伙不让结束，又把李浮生叫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易中海说完，贾东旭又附和了一句，顺带着还给方别扣了一顶帽子。
“就是，你有话赶紧说，别浪费大伙的时间。”
方别不慌不忙的说道：“急什么，既然让大家等等，自然是有等的道理，难不成我平白无故的开大伙玩笑不成？”
说罢，方别又看向李浮生，“你跑一趟，去找王主任，就说是我请她来咱们四合院，处理一些事情。”
易中海听着这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的喊道：“等等，有什么事情，现在咱们院子里说清楚就行了，没必要去麻烦王主任。”
李浮生鸟都不鸟易中海，他只听方别的，跨了两步便绕开易中海的阻拦，直接跑出了四合院。
其的住户们虽然不明白方别这是唱的哪一出，但一听王主任还要来，也都纷纷又坐了回去。
第104章 掀了贾家的老底
王主任家离四合院不远，就在南锣鼓巷隔壁的棉花胡同，俊男美女云集的中戏也在这一块。
距离不远，李浮生的速度也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王主任家里，再跟王主任说明来意之后，王主任当即点头骑上自行车，就跟李浮生来了四合院。
两人才刚一进门，就有眼尖的人看见了王主任。
“大家快看，王主任来了。”
这一声之后，刘海中头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路小跑迎了上去，舔着个笑脸，说道：“王主任，您来了。”
王主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直接走到了方别面前。
面对方别，王主任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带着笑容，就像个邻家大妈，十分亲切的问道：“方别，你让李浮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别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接着说道：“请您过来，是有个情况想向您反映一下。”
王主任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难道说是有谁为难你了？哼，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话的功夫，王主任还看向了易中海，在王主任心中，就属易中海嫌疑最大。
易中海从没见过王主任对谁有像对方别这样的态度，他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解释道：“王主任，咱们这四合院可是优秀四合院，一片和谐，邻里之间相亲相爱，刚才我们还组织捐款，大家都十分踊跃，哪里有谁会为难方别？甚至我刚才还体谅方别是新搬来的住户，家里又要装修屋子，特意让他可以不用参与捐款。”
王主任听见易中海解释没有为难方别，眉头也就舒展开来，但捐款二字还是引起了王主任的注意。
“捐款？捐哪门子款？最近也没灾没难，街道什么时候号召过大家捐款了？”
方别请王主任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在易中海回答之前，抢先一步说道：“王主任，这就是我请您过来的原因，刚才我一回到院子，一大爷就在组织大家伙给贾东旭捐款，我心想贾东旭是什么人呐，他才刚犯了错误，被轧钢厂给开除，还是您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负责打扫厕所，就他这种情况，他都有资格让大家捐款了，以后岂不是谁都敢做违反乱纪的事情了，毕竟就算受到处罚，也还能让大家捐款维持生活。”
易中海脑门上瞬间就滑落了一滴豆大的汗水，“王主任，您听我解释，贾东旭家的情况，您也了解，现在两个孩子，秦淮茹还怀着孕，仅凭干临时工那点工资，很难糊口，就连贾张氏都回乡下劳作去了......”
易中海还在解释，但王主任直接打断了易中海，她冷冷的说道：“听你这意思，贾张氏下乡劳作，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你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易中海就是找个借口而已，他巴不得贾张氏待在乡下，他连忙摆手，“不敢，王主任我没意见，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贾张氏好手好脚，参加劳动不是理所当然？至于贾家糊口都难，那不是还能有口饭吃？想要过好日子，那就别违反乱纪！”王主任毫不客气的把易中海训斥了一顿。
易中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王主任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正，以后才能更好的管理这个院子。”
“以后？没这个机会了！”王主任再次说道：“我宣布，从今天起，易中海不再担任协管员一职，以后他的一言一行，也跟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易中海直接愣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王主任，这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王主任取消了协管员的职务，这让易中海难以接受。
“王主任，我也没犯什么大错吧？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了，那以后谁还能替街道办安心做事？”
王主任眼睛微微眯起，脸色不善的看着易中海，“你是在威胁我？”
易中海一咬牙，说道：“不敢，王主任，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还请王主任帮我解答疑惑。”
“好，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请一个人来给你解释清楚。”说罢，王主任转头看向了方别。
“方别你叫我来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来给易中海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撤他的职。”
王主任跟方别说话，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她还鼓励道：“说不准也没关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别虽然跟王主任关系还不错，但也不太明白王主任的意思，不过不明白影响也不大。
“既然您都吩咐了，那我也就说说自己的想法，要是说的不对，您可别生气。”
王主任笑着摆了摆手，“我生哪门子气，你这话说的。”
方别接着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贾东旭犯不犯错，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擅自组织捐款，这中间就很有问题，说起来是好事，但却容易产生一个问题，这次贾东旭说他困难，大家伙给他捐了款，但下次又换个谁出来说他也困难，也是号召大家给他捐款，下下次又换了个人，也说他自己困难，活不下去了，那不是乱套了？”
“另外还有一点，这个困难与否的界限，究竟是怎么划分的，有没有一个依据，就比如贾家，贾张氏在的时候，随时都叫着自己家快吃不起饭，但家具却是咱们院子最全的，缝纫机，收音机，就差个自行车没配齐了，这已经比咱们院子绝大多数人的日子都过得好了。”
易中海此刻冷汗岑岑，一直以来贾家的套路就是卖惨，这在所有住户的心里都起了一个刻板的印象，所以在易中海号召捐款的时候，这些住户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没想到这一点竟然被方别给点了出来。
贾东旭也没比易中海好到哪里去，他自家的情况自家知道，卖惨卖习惯了几乎连自己都快骗了过去，现在方别直接把老底给他掀开了，以后他们贾家如何在四合院里立足？
第105章 易中海撤职
方别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又朝着王主任说道：“王主任，我目前就是这些想法，还有些没考虑到的，还请您补充。”
“你讲的很不错，关键点都讲到了。”王主任夸赞了一句方别。
“另外我再补充一点，大家互相帮助是好事值得表扬，但是却容易让一些没资格接受捐款的人钻了空子，上头对此也有相应的文件，生活上的确有困难的可以到街道办申请补助，在审核通过之后，将由组织拨款进行帮扶。”
说罢，王主任看向了易中海和贾东旭，朝着两人说道：“这次捐款不符合规定，所得的钱物，全部原路退回。”
贾东旭傻眼了，他抱着盒子，钱都还没捂热乎，王主任就让他把所有钱给退回去,这可是一百多块钱啊，他满是不舍：“王主任，我,我这......”
贾东旭话还没说完，便被王主任挥手打断：“贾东旭，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别怪我给你落实政策!另外，你也别说我不给你活路，你要是生活上真有困难，就到街道办去打申请报告，自然会有专人来负责核实你家的经济情况。”
刚才方别都把贾家的老底给掀了，贾东旭哪里还敢让街道办的人来核实，贾家这些年卖惨，占了的便宜比闫埠贵都多，他爹老贾的那笔抚恤金，这么多年了一分都没花过，再加上他定岗这几年，再怎么花，也攒了一笔钱在手里，要是再把这些给查出来，那绝对会激起民愤，到时候他还怎么在院子里过下去？
贾东旭老老实实的把钱放回了桌上。
在王主任的注视下，刘海中和闫埠贵一一把钱退给了刚才捐款的住户们。
这些住户都是一些普通人，收入并不算高，刚才被易中海用套路裹挟，捐了不少钱，这会儿收回了钱，都有些激动，看向方别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要不是方别，他们捐出来的钱可就收不回来了。
刘海中这头把钱一退完，就朝着王主任邀功似的说道：“王主任，任务完成了，大伙儿的钱都被我退回去了。”
闫埠贵也跟了一句，“我从头到尾都记着，谁家捐了多少，就退回去了多少，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乐呵呵的，刘海中是因为被王主任给撤职，他心里还想着他是不是就能顺位提升成一大爷了，至于闫埠贵，刚才原路退回，他又拿了五块钱，加起来就是十二块了，就跟白捡的似的，能不高兴嘛。
两人高兴着，却没有注意到王主任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
“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两个还好意思笑？”王主任冷冷的说道。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同时僵住了。
闫埠贵连忙说道：“王主任，我们也没犯什么错啊。”
刘海中义正严辞的说道：“对啊，这捐款什么的都是老易他组织的，我也是被他蒙蔽了，还跟着捐了不少钱。”
“少跟我狡辩！”王主任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作为协管员，大几十岁的人了，加起来还不如方别的觉悟高，不阻止易中海违规募捐也就罢了，还参与了进去，我看你们俩也没能力做这个协管员！”
眼见着王主任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刘海中和闫埠贵都慌了神。
刘海中连忙说道：“王主任，也是好心帮忙，没想那么多，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
闫埠贵也是慌了神，“对对对，王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我跟老刘一样都没想那么多。”
刘海中是舍不得协管员带给他那种在院子里天然高人一等的感觉，闫埠贵则是念着协管员每个月的津贴，虽然不多，但是平时都没什么事情需要负责，就跟白捡的一样。
王主任听两人嚎的有些心烦，挥手说道：“行了，你们俩也别叫了，就给你们一次机会。”
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异口同声的说道：“王主任英明......”
没等两人夸上两句，王主任挥手打断了两人，“虽然给了你们一次机会，但是处罚还是不能少，你们现在就暂代着协管员一职，一个月之后，要是没出什么问题，那就继续做你们的协管员，但要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刘海中和闫埠贵连忙点头，对着王主任就是一通保证。
王主任对两人保证并不感兴趣，她这时候已经转头看向了方别，“像你们这种规模的四合院，协管员的名额都是三名，现在撤销了易中海，就空出来一个名额，我看这空缺下来的协管员，让你来做就很合适。”
王主任话音刚落，刘海中和闫埠贵就猛地一震，他们现在都变成了暂代，方别这一上来就被王主任直接任命成了协管员，那按照排位，岂不是方别就成了一大爷？
刘海中满脸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跟易中海掺和，好不容易遇见把二变成一的机会就让他错过了。
闫埠贵倒是对排名没啥想法，反正给他带来的好处都是一样的，甚至于越靠前，越不一定有好事，没见着易中海直接被撤销了，他们好歹还能保留个暂代。
方别微微一怔，他也是没料到易中海被撤了之后，王主任会让他当协管员，到了这会儿方别倒也明白王主任为什么让他来讲捐款不合理的地方，就是为了给他做协管员埋下伏笔。
说句实话，方别对这个什么破协管员并不感兴趣，当上了也就那样，大概率也就相当于闫埠贵和刘海中，没什么意思，别说院子外面了，就算是在四合院里，遇见了傻柱这茬，不买账他们的账也很正常。
至于易中海在院子里倒是厉害，说话也管用，但那很大一部分是靠着聋老太太，要是他单纯的只是一个协管员，跟刘海中与闫埠贵的区别也不会太大。
方别委婉的说道：“王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协管员的工作，我这么年轻怕是胜任不了，更何况最近医院的病人也多了起来，我实在是顾不过来。”
第106章 给易中海干晕了
方别的话听的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傻了眼，他们当个宝一样的协管员，就这样被方别轻飘飘的就拒绝了，甚至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而他们刚才上窜下跳的求王主任，这中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王主任被拒绝，开始还有遗憾，但转念一想，她就被自己刚才的想法给逗笑了。
方别跟这个四合院里的这些人不一样，他的医术相当不凡，现在还上了报纸，在燕京日报都占了一个很大的篇幅，当这个协管员其实还算是扯了他的后腿，像他这种人才，完全在更需要他的地方发光发热。
“这个提议倒是我考虑的不周全了，你现在当这个协管员才真的是浪费人才。”王主任笑着夸道。
方别谦虚回道：“王主任，您还是别夸我了，我算哪门子人才。”
王主任笑骂道：“你别跟我谦虚，你的事迹都上燕京日报了，还不算人才，那要怎么样才能算人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主任本就没有避讳其他人的想法，声音也不小。
这下子顿时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方别什么时候上报纸了？”
“我今天到听见有人说过这个，只是没敢想报纸上的方别，就是咱们院子的。”
“嚯，他这才多年轻，就这么厉害？要知道易中海晋升八级钳工都没上过报纸。”
易中海被拿出来做了比较，但明显他是被比下去的那一个，他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平复下来。
王主任倒是没有在意易中海是什么想法，她见着这么多人都还不知道方别上报纸的事，随即从包里取出了今天的燕京日报，递给了闫埠贵。
“闫埠贵你来给大家宣讲一下，让大家都向方别学习。”
闫埠贵双手接过报纸，习惯性的推了推镜框，在找到关于方别的文章之后，闫埠贵逐字逐句的给院子里的住户宣讲了一遍。
直到这时候，院子里的住户们才发现，原来他们院子里新搬来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不简单，也难怪方别看不上协管员这仨瓜俩枣的，不值得。
随着闫埠贵宣讲完毕，王主任便朝着方别说道：“你现在也算是个名人了，又是因为义诊出的名，这两天我抓紧整理一下资料，向上头给你申请一个优秀青年的荣誉，我估计保底也是区一级的，要是运气好，市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别这次面对王主任的提议没有拒绝，在这个年代，金钱物质奖励都还是其次，各种荣誉称号才是最为贵重的奖励，这一道道光环叠加下来，天然就让方别多了一层护身符。
“让您费心了，王主任，回头我请您吃饭。”方别感谢道。
王主任摆了摆手，“我倒是感觉该我请你吃饭，义诊的事上了报纸，顺带着连我也被领导表扬了一番。”
方别今天还帮助王主任的爱人张局长救了敌特，挽回了重要的情报，要是王主任知道这件事，怕是对方别的感激之情还得上一个台阶儿。
只是这件事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医院里所有知情的人员都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就连方别都不例外，是胡铁军亲自叮嘱了一番。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主任在跟方别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四合院。
尽管王主任离开了四合院，但现在的院子里却变得更加热闹了。
一是因为方别的事迹上了燕京日报，至于第二则是易中海被撤销了协管员一职。
这两件事放在外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在四合院里，这两件事，都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引起了轩然大波。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两件事。
闫埠贵和刘海中两人刚才被王主任处罚，还设置了一个月的考核期，这都是因为方别把王主任给请了过来，但此刻两人就仿佛是这件事没有发生一般，都凑到了方别身旁。
闫埠贵率先开口说道：“方别，你这次可是上了报纸出名了，王主任还说给你申请优秀青年的荣誉，这么大的事，你摆不摆酒席庆祝一下？摆的话我感觉傻柱手艺不错，他跟你关系还挺好，你就让他帮你办呗？倒是后我帮你记礼部呗，你也不用给我报酬，管饭就行。”
方别有些好笑，闫埠贵这说了一大堆，就是惦记着想蹭一顿饭吃，“三大爷，我这刚装修房子，花了不少钱，手里也没剩多少了，实在周转不开，要不您先借我点儿？”
找他借钱，那还不如要了他的老命，闫埠贵连忙摇头，“你这话说的，我家也没钱啊，算了算了，酒席的事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吧......”
闫埠贵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远了，他是怕方别真找他借钱。
众人的议论，方别并没有关注，他刚才在医院里就跟胡铁军吃过了晚饭，这会儿回到家里点亮了蜡烛，借着烛火看起了书，那本才买的俄语学习书籍，已经被方别翻看了一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被系统加持，增幅二十年的经验了。
另一边。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议论，他脸色铁青，连贾东旭都没搭理，一言不发就回到了家里。
他这会儿心里郁闷到了极点，明明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怎么偏偏就遇上了方别，他明明都把方别给排除在外，没想到方别竟然主动掺和了进来，还请来了王主任，把他协管员的职务给撤销了。
这一点最让易中海难受，他失去了协管员的职务，还怎么把这个院子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所求的不过就是养老罢了，只有他还当着协管员，才能时常教导院子里的住户尊重老人，这样潜移默化之下，等他老了以后，就能再多一层的保障。
他想不明白，王主任为何对他如此苛责，连刘海中和闫埠贵都网开一面，给了个机会，没有直接撤职。
易中海心中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只感觉胸口烦闷，他走到椅子前刚想坐下，但却忽然感觉两眼一黑，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一大妈见着这一幕，吓得手忙脚乱，嘴里呼喊道：“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第107章 一大妈的天塌了
一大妈晃了易中海好几下，但易中海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慌里慌张的又掐起了易中海的人中，直到都掐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易中海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这下子一大妈彻底慌了，就连双腿都开始发软，她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也没给易中海生出一个孩子，易中海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无依无靠，这才真是天都塌下来了。
但好在一大妈虽然吓的浑身瘫软，总归还是有一点条理在的，也知道不能耽搁，她强撑着一口气，拿了枕头给易中海垫在脑袋底下，跑出门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帮忙啊，出事儿了！”
一大妈接连喊了几声，最先跑过来的是贾东旭，他看一大妈慌张的样子，连忙问道：“师娘，这是出什么事了，把您吓成这样？”
一大妈抬手指了指屋内，“你快去看看你师父，他刚才人都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晕了过去，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连掐人中也不起作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想活了......”说着，一大妈就呜呜哭了起来。
贾东旭目光一阵闪烁，这一瞬间他还真有些期待，要是易中海死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照顾师娘的名义，把易中海家里的财产继承了，易中海的工资在院里是最高了，据他所知，开销也不大，手里指定是攒了不少钱，所以易中海死了，那他也能名利双收。
贾东旭心里想着，但他知道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连忙朝着一大妈说了句，“师娘，您先别急，我先去进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贾东旭就进了门，就看见易中海正躺在地上，他随即上前装模做样的晃了晃易中海，表面上悲痛欲绝，心里面都快乐开花了。
这时候，一大妈也走了进来，他朝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年轻有把子力气，赶紧把你师父送到医院去。”
贾东旭试着把易中海扛起来，但都没有挪动，又换了个姿势，准备背起易中海，但手上一滑，差点没把易中海给摔在地上。
贾东旭有些苦恼的说道：“师娘，我师父太重了，我力气太小了，一个人也弄不动。”
一大妈哪里知道贾东旭心里算计着，只当是贾东旭说的都是实话，她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再叫几个人来帮忙。
说起来，一大妈也够心酸的，之前易中海还是协管员的时候，处理大小事务，随便一张口就有一群人来帮忙，但现在都过了两三分钟，除了贾东旭就没别人过来了。
一大妈刚走到门外，却看见右手边傻柱从家里窜了出来，她连忙喊道：“柱子，快过来帮忙，你一大爷出事儿了。”
“来了来了，一大妈您别着急，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傻柱说话间就窜进了屋子。
他也是第一眼就看见易中海倒在地上，接着又看见贾东旭正呆愣愣的站在边上，他喊了一句：“东旭哥，你愣着干嘛，地上太凉，快搭把手把一大爷弄到床上去。”
贾东旭心中一喜，弄床上去无所谓，只要不是送医院就行，他猛地朝傻柱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合力把易中海给抬到了床上躺下。
傻柱接着就朝门口走去，刚进门的一大妈看着这这一幕不由的一怔，“柱子，你去哪儿？帮忙把你一大爷送医院去呀。”
“嗨，送啥医院啊。”傻柱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外，头也不回的又说了一句，“方别不是还在院子里嘛，他医术那么好，上次我妹妹病的那么严重，他都给救回来了，一大爷这种情况，指定也没问题的。”
一大妈有些担忧，两家的关系有些僵，方别能出手救她男人么？
在一大妈想着的时候，傻柱都已经走到了方别门口，这会儿方别还没关门，傻柱这些天跟方别也混熟了，轻轻敲了敲，也不能回应，就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哟，方别兄弟，正看书呢？”傻柱客套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一大爷那边晕了过去，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方别有些意外，这不就是撤销了易中海协管员的职务，这就晕了过去，平时看起来威风八面，这才遇见这么点儿事就受不了了，这心里素质可不行啊，照他这样要是八级钳工给他整没了，他还不得当场就腿一蹬眼一闭，去下面报道了？
“我跟易中海之间有矛盾，你找我给他看病？”方别似笑非笑的看着傻柱。
傻柱有些尴尬了，他挠了挠头，“这...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现在情况紧急，您就别跟一大爷一般见识，帮忙先把人给救回来了再说吧。”
说罢，傻柱顿了顿，还接着说道：“一大爷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平时就是爱教育人，心其实是不坏的。”
傻柱说的这些话，恐怕就只有傻柱自己信了，要不然在原剧中也不会被易中海和秦淮茹给算计到死。
傻柱的这些观念，方别也没想着去帮他扭转，不过易中海嘛，他具体是什么情况，方别还真打算过去瞧一瞧。
不是为了救易中海，而是为了印证方别心中的一个猜测罢了。
“好，那我就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方别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了随身的挎包，里面装的是医疗用品。
方别如此干脆，倒是把傻柱给整的不会了，他原本还准备了许多话来劝说方别，比如他是一个医生，见死不救对他的名声不好之类的，只是方别都起身了，傻柱这些话也就没地方说了。
“别愣着了，先跟我过去看看。”方别看傻柱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腹诽他，他没客气，直接踹了傻柱一脚。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但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乐呵呵的说道：“嗨，我这不是被你的肚量给折服了嘛。”
说着傻柱龇牙咧嘴揉了揉腿，“就是你这下脚也忒重了点儿，估计都给我踹青了。”
第108章 唇亡齿寒，老聋子出手
方别没理会傻柱的埋怨，这货就是这性格，没对他客气的必要。
对门就是易中海家，穿过院子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方别走进门，这会儿易中海家里倒是挺热闹，刘海中和闫埠贵都在屋子里，就连平常不怎么露面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棍儿过来了。
聋老太太站在易中海窗前，也是一脸关切，她跟易中海属于是绑定在一块儿的，她靠着易中海给她养老，让她安享晚年。
而易中海则是靠着她的威望，在院子里天然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另外一点则是通过给她养老，树立一个榜样，也好时常教育院子里的住户，要尊重老人。
两人凑在一块儿，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各取所需。
屋内所有人在看着易中海，并没有人注意到方别进门，这时候傻柱的吆喝声响了起来。
“都让让，方别来了，先让他给一大爷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里的人闻言连忙给方别让出了一条路，只要贾东旭目光愤恨的盯着方别，他心里对方别的恨意，怕是把方别生吞活剥了都不接恨。
因为方别，他工作丢了，贾张氏回了乡下，好不容易跟易中海组织了一次捐款，眼看着钱都已经到手了，结果又被方别给破坏了。
到了现在，易中海病倒，他等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了，终于可以开始吃绝户了，方别又来了。
贾东旭拦在了方别前头，“不行，不能让他给我师父治病，就是因为他，我师父才成了现在这样子，他跟我师父有仇，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治病的时候使坏！”
贾东旭干点别的事不行，干坏事却十分在行，他明明是为了耽搁时间，延误易中海的治疗，却说的冠冕堂皇，好像真心替易中海着想。
要是易中海清醒着，听见这番话，估计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咒骂才好。
一大妈心里琢磨了一下贾东旭的话，虽然她不知道贾东旭心中的真实想法，但她觉着这么多人在场，方别应该不会乱来，所以她朝着方别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接着喊了一句，“东旭，你别激动，让方大夫给你师父看看。”
傻柱这会儿也挤进了门，到了贾东旭面前，他就说道：“东旭哥，方别兄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误会，这次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让开吧。”
说罢，傻柱还回头朝着方别说道：“方别兄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傻柱在中间当起了理中客，贾东旭心中有着计划，自然是不可能给他面子，他毫不客气的朝着傻柱推了一把。
“傻柱，你他么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方别就是一伙的，滚一边儿去！”
傻柱哪里知道贾东旭的心里想着什么，他被推了一把又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贾东旭，你丫是吃枪药了？我好不容易把方别请来了，你还在那扯后腿？”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治，是没这个条件。”
方别倒是懒得看两人争吵，他说了一句把自己作为医生的责任撇清，后续怎么发展跟他也没有关系。
贾东旭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心中有些激动，但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聋老太太动了，她拿着手中的拐棍儿，直接就朝着贾东旭那地方猛地戳了过去，嘴里还毫不客气的骂道：“你个狗日的，还有没有点儿良心，你师父平时对你那么好，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耽搁时间，我打死你！”
“嗷呜！”贾东旭被击中重要部位，发出了怪叫，一张脸也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当即就站不稳了，双手捂着裆部，直接蹲了下去。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聋老太太的拐棍就像是敲木鱼一般，敲在他的头上梆梆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看着贾东旭捂着裆部的惨状，傻柱，刘海中，闫埠贵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狠了，贾东旭冷不丁的没有防备，这一下子估计是够呛。
而聋老太太之所以下狠手，是因为她知道不能就这么耽搁时间，她跟易中海是唇亡齿寒，她用着苍老的声音朝方别说道：
“方别，贾东旭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请你接着给中海瞧瞧。”
方别看了一眼贾东旭的惨样，也不由的挑了挑眉，这聋老太下手还挺毒的。
不过贾东旭在惨，方别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他提着挎包，便走到了易中海床前开始查看。
此刻易中海面色晦暗，手心冰凉，方别把手搭在他的寸关尺上，脉数而无力。
这些表现都说明了易中海晕过去是因为气急攻心，要是有测量血压和心率的仪器，还能发现易中海此刻血压降低与心率飙升。
休克大多数情况下掐人中便能唤醒，但易中海人中位置那到掐痕说明这个办法并没有奏效，看来王主任撤销他协管员一职，把他给气的够呛。
易中海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算不了什么大事，简单的来说就是中枢神经过度兴奋所造成了，就算是不管他，等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醒过了。
方别再给易中海诊断的同时，不单是看出了他晕过去的原因，还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易中海的身体还有其它问题。
现在人没醒过来，方别打算先把人给弄醒再说。
方别已经考虑好了施针的穴位，百会与涌泉，接着便取出银针开始消毒。
百会穴在颠顶部，为督脉经穴，是调节大脑功能的要穴，穴性属阳，又阳中寓阴，所以能通达阴阳脉络，连贯周身经穴，对于调节机体的阴阳平衡起着重要的作用，可回阳救逆，开窍醒神。
而涌泉穴位在足底，是足少阴肾经穴位，能补肾回阳，针刺该穴针感强烈，有醒神作用。
二者一上一下，遥相呼应，协同作战，能调节机体阴阳平衡，回阳救逆，开窍醒神，救治卒中，休克，昏迷，昏厥，低血压等都有较好的疗效。
方别朝着傻柱吩咐了需要他做的事情之后，便开始了施针，先是在百会穴轻轻进针留置。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这个位置......
一大妈上次见识过方别给何雨水施针，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傻柱已经褪去了易中海的鞋袜，方别接着在易中海双侧涌泉穴用强刺激的手法，迅速捻转针柄。
片刻之后，易中海便醒了过来，睁开双眼，就看见了方别那张帅气硬朗的脸庞。
“怎么......是你？”
第109章 揭了易中海老底
易中海没想到，竟然是方别救了他，他眼中满是惊讶的神情，以他跟方别的关系，方别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
但很快易中海就反应了过来，方别是医生，救人是职责所在，现在他又刚上了报纸，更不能在治病的时候有所保留，不然等其他医生来了，最终打脸的还是方别。
易中海念及此处，眼中的惊讶顿时消散。
方别一直观察着易中海的表情，有着望诊技能的加持，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易中海情绪上轻微的变化，他也明白过来，易中海心中所想。
方别只觉得有些好笑，真以为他是什么扔人拿捏的大好人？那易中海就算错喽。
一大妈这边见着易中海醒了过来，喜极而泣，扑到床边，哭喊道：“当家的，你刚才忽然就晕了过去，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没事，我现在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易中海现在头顶百会穴和足底涌泉穴还扎着银针，他只是安慰了一句。
方别这时候却说道：“醒是醒过来了，不过......”
方别把声音拖得老长，顿时引起了一大妈的注意，她慌里慌张的抹了一把眼泪，提醒吊胆的朝方别问道：“方大夫，您是说我家当家的还有什么问题？”
方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中海也听得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他得了什么绝症吧？看着方别的表情，易中海只觉得天都快塌了，他虽然无儿无女，但现在身体状况还行，拿着八级钳工的工资，日子过得十分红火，难不成他还没享受几年，就得......
不只是易中海，一大妈也同样担心了起来，就连聋老太太刚刚放下的心也再次悬了起来。
就只有贾东旭，他这会儿虽然还疼得要死，没缓过劲儿来，但听见方别的话，他也竖起了耳朵。
易中海没敢吱声，害怕方别下一句话就是他得了绝症。
一大妈忍不住了，她朝着方别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方大夫，您快说说，当家的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您真要听？”方别瞄了一眼易中海，又朝着一大妈问道。
易中海看见了方别的眼神，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还没等他开口，一大妈就已经接着说道：“嗯，您尽管说就是了，我都听着的。”
“唉——”方别先是叹了一口气，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让众人心里都忍耐不住，想要知道易中海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着，方别却双手一摊，说道：“他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刚才替他诊断的时候，发现他苔薄质淡，脉象细弱，这些都是肾精亏虚的症状。”
“肾精亏虚？”一大妈愣住了，她刚才听见方别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心情也没那么紧张了，念叨一句之后，又接着问道：“这又代表什么意思？”
方别这次没有在卖关子，“肾精亏虚症，多是因为先天禀赋不足，或长期劳累过度，房劳不节，损伤肾精，导致肾精亏虚，生殖功能低下，出现少弱精子症，难以受孕。”
说完，方别还十分贴心的补了一句，“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吧？”
方别解释的十分详尽，屋里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一大妈哪里会听不明白。
方别刚才告诉她的，就是她之所以生不出孩子，根源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易中海的身上。
一大妈直接愣住了，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药，也没给易中海怀一男半女，虽然易中海不说，但她心里对易中海愧疚之情却日益渐深，多少个夜晚她都辗转难眠，半夜偷偷的在抹眼泪。
只是到头来，一大妈没想到的是，怀不上孩子，竟然不是她的原因，一时间一大妈心里百感交集，心酸，不甘等重重情绪涌上心头，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常年，眼见就刹不住车了，易中海心里着急万分，但脑门和脚底板还扎着针，方别没给他取下来，他也不敢乱动。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十分惊愕，这些年院子里都在传是一大妈没生养，结果没想到易中海结果是半个太监。
刘海中这时候也没心思跟易中海比较了，他家里三个儿子，比起易中海可强太多了。
“老易啊，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没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千万保重身体，别往心里去啊~”
刘海中说到最后，都几乎压制不住心中的笑意了，就连说话都带上颤音了，最后还是掐着大腿才说完了。
闫埠贵也上前安慰道：“老易，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没孩子，但是你一个月那么高的工资，只要节省下来，以后养老绝对不成问题。”
闫埠贵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绷不住了，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但是那不停抖动的肩膀却出卖了他这会乐得要死。
易中海这会儿回过味来了，看着憋笑的众人，他知道，方别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出丑。
他当即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就是我的问题？”
方别倒是一脸轻松，他直接回道：“肾精亏虚倒是还有不少其它的症状，比如腰膝酸软，神疲乏力，头晕耳鸣，失眠多梦，小便清长。”
方别掰着手指头给易中海一一数了过去，“就是不知道你身上有那几种。”
易中海还没吱声，一大妈就点头说道：“对对对，方大夫，这些情况您全都说中了。”
易中海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这是直接被揭了老底了。
一大妈却没有注意易中海的反应，她接着朝方别问道：“方大夫，既然您看病这么准，您一定有法子治好当家的是不是？”
易中海闻言，斥责的话，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打住了。
是啊！方别既然能看出来，那绝对有办法治好他的病！
易中海心中燃起了希望看向方别，与能生孩子相比，丢脸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方别嘴角确是扬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容，他能治，但是凭什么要给易中海治？
第110章 再见余教授
易中海注意到了方别的笑意，他顿时就明白了方别的意思，但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他又怎么愿意错过。
“方别，你的医术我是相信的，就连燕京日报都用了那么大的篇幅报道你，王主任也那么信任你义诊，还要给你申请优秀市民，你这么热心的大夫，我身上的这点问题，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方别当即就听了出来，易中海这看似把他捧得高高的，话里话外的却是在道德绑架，搬出了燕京日报，搬出了王主任，甚至还拿还没落实的优秀市民称号来说事，好像方别今天要是不把他身上这点儿毛病给治好了，就是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似的。
方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淡定的说道：“这病治起来不容易，整个人燕京也没几个能治的，当然我还是自信能治好的。”
易中海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他听到最后迫不及待的朝着方别说道：“那你快帮我开药吧，只要你帮我治好了，无论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易中海属于是一个大棒加一个甜枣，他就不信方别还不答应。
方别却似笑非笑的看了易中海一眼，“你确定要治？”
易中海虽然觉得方别的表情有些不对，但这个机会他可不愿意放过，连忙点头，“当然要治，这种事情我没必要跟你开玩笑。”
贾东旭脸都白了，易中海就是因为没孩子，才会这么看重他，要是被方别给治好了，那以后易中海还能照顾他吗？但贾东旭对此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看着干着急。
方别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指了指旁边已经止住了哭泣的一大妈，随后说道：“她现在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就算你治好了又有什么用？”
“你这么着急，该不会是想重新找一个年轻的给你生一个吧？”
方别这句话杀人诛心，一大妈虽然身体没有问题，但已经到了年龄，生不出孩子，易中海治好之后，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他跟谁生？难不成真要把几十年的糟糠之妻一脚踹了不成？
易中海或许有这种想法，但绝对不会摆到明面上来，不然他也就不是道德天尊了。
方别刚才还说了，整个燕京都没几个人能治易中海的毛病，现在所有人都望向了易中海，等待着他的抉择。
一大妈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易中海，那眼神看的易中海有些发毛。
方别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要是一大妈不能生，在出于愧疚之下，或许会有让易中海重新找一个的想法，但现在明明就是易中海耽搁了她这么多年，直到现在她自己也没条件生了。
不用多说，只要易中海表现出来的苗头有一丝不对，一大妈就能跟他拼命。
方别都能看出来，做了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易中海自然不可能看出来，他心中无比纠结，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犹豫。
“算......算了吧，这毛病我还是不治了。”易中海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柱一般，耷拉着没了精神。
其实就易中海这样子还算是心理素质了得了，换做旁人，一天之内，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好几个起伏，怕是不一定比易中海表现的更好。
易中海做出了决定，方别也就给易中海取下银针，消毒一遍之后，装进了包里，接着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现在人已经醒过来了，我先回去了。”
方别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一大妈却追了上来，“等等。”
“有事？”方别挑了挑眉。
一大妈从兜里翻找了一通，她摸索出了一小叠钱，递给了方别，“方大夫，谢谢你救了我家当家的，不管怎么说，这医药费还是要给的。”
一大妈没说给了多少钱，方别也没问，只是扫了一眼，还算是满意，便揣进了兜里。
方别接着便离开了易中海家里，他之前的猜测已经证实，并且给捅了出来，他只负责搞事，怎么收场那是易中海的事，所以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他也就不感兴趣了。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方别昨晚上睡得舒坦，推开房门，便看着易中海家的大门紧闭着。
一般来说，易中海和一大妈都是起的很早，但今天这情况，估计是一宿没合眼，这会儿正在补瞌睡。
方别像往常一样，完整的练了一套形意拳，自从看了元雅留给他的笔记，他一有空闲的时间，就会练上那么一阵。
这些天下来，方别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有提高，估摸着以后要是遇见医闹什么的。
那他也能说上一句，你要是看不懂药方，那我也略懂拳脚之类的话了。
不过以方别的医术，遇见医闹的可能性不大，到现在为止，每一个被他治疗过的病人，对他都是称赞有加。
方别接着洗漱了一番，出门吃了早饭，刚回到院子，雷师傅也带着人过来了。
方别给雷师傅交代了一下，等会电业局那边会派人来拉电线的事，让他跟对方交接一下，有什么问题互相配合着来。
完事之后，方别推着车就出门了，直到现在易中海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到了现在还没点动静，估计这位老钳工今天要迟到了。
昨晚上不只是易中海受到了处罚，连刘海中和闫埠贵都没有落下，闫埠贵得了易中海十二块钱，方别刚才出门吃饭的时候碰见他扫地，这老小子现在还乐呵着，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至于刘海中，方别虽然没见着人，但他二儿子跟三儿子今早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太对劲，估计昨晚上刘海中有气没地方撒，全撒到孩子身上了。
方别接着一路到了医院，先去了一趟住院部三零一病房，今天值班的又换了个领导，方别不认识，所以也没有多聊，便重新给那名敌特做次诊断。
现在那名敌特已经清醒了过来，切脉之后方别发现，对方脉陈迟细，四肢回温，只是气息还有些微弱，至于说话的声音，那名敌特一直保持着沉默，方别也无从判断。
不过就从现在的表现来看，等不了几天，自然有人会让他开口。
做完了诊断，方别修改了药方，把附子的用量改为最开始的150克，又加上肾四味，胡桃肉各三十克，温养肝肾精气以做固脱之用。
跟值班医生交代完细节之后，方别才下了住院部，走到了自己的诊室门口。
这会儿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最前面的那人竟然是余教授，这让方别有些意外。
这位余教授之前可是妥妥的中医黑，这么一大早在这排队，看样子是准备看病？
第111章 二十年快成精的奔豚气
方别在看到余教授的同时，余教授也看到了方别，一瞧见方别看他的眼神，余教授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甚至连招呼都没好意思跟方别打。
方别倒是没说什么，这位余教授虽然是个中医黑，之前还在义诊时闹事，但同样要不是他，凭现在的方别也上不了燕京日报，也就更别提能有这么多患者找方别看病了。
接着打开诊室门，披上白大褂之后，方别便开始叫号。
第一个进来的正是排在最前面的余教授，不过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人。
进了诊室之后余教授跟上一次的态度完全不同，他朝着方别客气的说道：“方大夫，不好意思这么早叨扰你了，这是我爱人，她身上有个老毛病好些年了，想请您帮忙看看。”
方别听见余教授的介绍，也是有些意外，他们两人站在一块儿，看起来格格不入，首先是余教授，他是燕京大学的机械工程学的教授，身上的穿着虽然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来形容，但他身上却由内向外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息，衬托出了他的气质。
倒是余教授的妻子，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羊绒呢子大衣，里面配了一件浅色的针织毛衣，但是这一身行头就价值不菲，就算是一般的工人家庭，也出不起这个钱。
只是她尽管穿着打扮的十分名贵，但跟她身上的气质却一点也不相符。
她跟在余教授的身后，低着头显得十分怯懦，在听见余教授介绍她的时候，才抬起头朝着方别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紧接着便又重新低下了头，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燕京大学教授的妻子，更像是一个不善于和人打交道的普通农妇。
就两人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上的差异都很大，要是余教授不说，方别都没往他们俩是夫妻这方面想。
不过这些都是余教授的私事，方别也没有八卦的心思，而是直切正题，朝着余教授的妻子说道：
“先坐下，我切下脉。”
余教授的妻子闻言也就坐了下来，两下就撸起了袖子，把手放在了脉枕上。
方别把手搭在她的寸关尺上，切脉的同时，问道：“平时有哪些症状？”
余教授的妻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回答方别，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余教授。
余教授无奈的摇了摇头，向方别说道：“我爱人她平时经常会感觉腹部像是有一股气在乱窜，从肚脐周围一直往上直冲到咽喉，平时发作的时候能把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完了之后也是头晕脑胀，整个人也感觉十分疲惫，没有力气。”
说着余教授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病，发作起来一股气在身体里乱窜。”
余教授是机械工程方面的专家，但却对人体了解的不多，他想象不出来有股气在身体里乱窜是什么感受。
方别没有回答余教授，他现在已经有了大概得方向，只是还需要更多的特征来彻底确认，他接着朝余教授的妻子说道：“把舌头伸出来看看。”
余教授的妻子闻言便伸出了舌头，方别一看，舌头的颜色与正常的红润有光泽不同，看起来有些乌黑，在中医里这叫做舌暗，大多是因为气血瘀滞，而刚才方别切脉得出的脉沉涩则是一般代表着肝肾不足。
方别接着问道：“这种情况大概持续多久了？”
余教授答道：“有些年头了。”
“具体多久？”方别再次问道。
“大概二十年了......”余教授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老实回答了方别的问题。
二十年！
方别听到余教授的回答，微微皱起了眉头，奔豚气本就极为难治，还能拖到二十年，怕不是都快成精了。
“怎么拖了这么久？”方别皱眉问道。
说起这个问题，余教授就有些尴尬了，但既然方别问起，他还是回答道：“之前也不是没治，只是西医的法子都没有奏效，每次发作时也都只开了些止疼药，能稍微缓和一下痛苦，但却起不到治疗的作用，该发作还是会发作的。”
方别没有再继续问余教授为什么不选择看中医，这位在前几天可还是妥妥的中医黑。
现在方别观察到的一系列特征，与《金匮要略》中所记载过的奔豚气描述一致，在其原文中表述：“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这句话前一句是对奔豚气症状的描述，后一句则是给出了治疗方案奔豚汤，不过方别却没有选用这副汤剂。
余教授妻子表面的症状虽然与记载一致，但实际上却病机不同，《金匮要略》中所记载的病机是肝郁气滞，化热上冲，其用的奔豚汤自然也是所对应的，下气缓急，和血条肝，清热降逆，而现在余教授妻子的情况没有寒热二证，倒是另外诊断出了瘀血之症。
奔豚气本就极为难治，而且余教授的妻子还拖了二十年之久，方别也是皱眉思考了好一阵才想好了用药。
余教授看着方别皱眉，有些忐忑的问道：“方大夫，这病很难治？”
方别看了一眼余教授，“拖了二十年，都快成精了的奔豚气，当然难治。”
余教授被方别怼了一句，但脸色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是充满了欣喜，方别说的只是难治，并不是没办法治！
果然，没让余教授久等，方别已经写起了药方。
郁金32克，延胡索30克，丹参15克，生甘草3克，川芎与积壳12克
桃仁，香附，当归，红花，桂枝，赤芍药各10克。
药方通篇都是围绕着两个原则疏肝理气，活血化瘀。
方别这边写好了药方，便递给了余教授。
余教授连忙朝着方别感谢道：“方大夫，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之前我还认为中医是伪科学，您还能不计前嫌，给我爱人治病。”
余教授还在说着感谢的话，方别却挥手打断了余教授。
“奔豚气治疗，用药虽然十分关键，但还有一个点也不容忽视。”
余教授一愣，他没明白方别的意思，“什么点不容忽视？”
方别作为医生，在面对患者自然也没有卖关子的道理，他抬手指了指此刻已经起身站在了余教授身后的女人。
“心病也同样要治！”
第112章 治心病，初见娄晓娥
在《素问?举痛论》原文中，便对奔豚气有过描述： “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 惊则气乱...... 思则气结。”
奔豚气大多由七情内伤引发，致使寒水上逆而发病。其气上冲的原因与冲脉紧密相关，主要是因为冲脉起于下焦，循行腹部直至胸中。从病理角度来看，它呈现出由下向上逆冲的态势，且存在气、寒、水三种不同的致病因素及病理状态。
余教授妻子的情况，比较符合其中的气逆。气逆大多是由情绪焦虑引发的，临床证候常伴有情志失调的表现。
所以方别刚刚才说，心病同样要治。
“心病？” 余教授没太明白方别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
“我跟秀兰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我在燕京大学任职，每月收入颇为可观，平时生活也无需为柴米油盐发愁，这心病又是从何说起呢？”
余教授这话十分有底气。他身为燕京大学重点专业机械工程系的教授，每月津贴多达 318 块，这笔钱相当于易中海三个月的工资。他膝下无儿女，仅夫妻二人，根本花不完这些钱，每月他都会捐出一大部分资助福利院。
方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余教授，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妻子的心病，恰恰是因为你们日子过得太好了。”
余教授的妻子听到方别的话后，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头垂得更低了。
“过得太好了？” 余教授念叨着，又看向身旁的妻子，似乎有些明白方别的意思了，但具体还没抓住关键，连忙又问道：“方大夫，您是说秀兰担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工资太高？”
方别笑了笑，“余教授，现在您妻子就在身边，这些事情您何必舍近求远来问我呢。”
余教授听到方别的提示，猛地一拍脑门，接着转头看向妻子，“秀兰，是方大夫刚才说的这样吗？”
余教授的妻子进门后就一直没说话，直到余教授问起，沉默了一阵才终于说道：
“俺...... 俺就是觉得俺配不上你，你是燕京大学的教授，还留过学，俺就是个乡下女人，啥也不会，俺怕你嫌弃我......”
“秀兰！” 余教授一把拉住妻子的手，接着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什么配不配得上，什么乡下城里的，我要是在意这些，咱们也走不到今天。”
“更何况，要不是你，我早就饿死了，哪还有今天。”
余教授的妻子低着头，“俺知道你的心意，但俺心里就是担心...... 每次跟你出去聚会，俺总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和他们的妻子风趣文雅，举止大方得体，而俺...... 总觉得给你丢脸。”
余教授闻言一愣，但很快便用坚决的语气说道：“秀兰，没事的，既然你不喜欢那种场合，那以后我们不去就是了。”
方别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虽然他还没有成家，但也能理解余教授妻子心中的担忧。
当两个人身份地位差距过大时，就容易出现问题。像余教授两人这种情况，也是余教授有良心，即便有了如今的成就，对待自己的妻子依旧如初。
不然按照 “升官发财死老婆” 这句话来说，余教授早就把妻子给一脚踹了，这种情况在哪个时代都屡见不鲜。
只是理解归理解，但有一点方别还是想不通，他们两人这都结婚二十多年了，又不是刚在一起几年，怎么还担心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方别理解不了，只能把这个问题归结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时，余教授又转头看向方别，“方大夫，您果然是神医！不但能看出我妻子身体上的疾病，还能看出她的心结。”
方别摆了摆手，“神医当不上。虽然我看出了您妻子的心结，但解开她的心结我就没这个本事了，还需要您平时多和她交流，缓解她心中的焦虑，这样也有利于治疗。”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叮嘱道：“奔豚气较为顽固，治疗难度较大，你这个又拖了二十年之久，现在先按照这个药方，用十剂药之后，再来复诊。”
余教授点了点头，对方别好一通感谢。
虽然还没用药，但他见识到了方别诊治的手段，已经让他彻底服气，此刻已经从一个中医黑彻底变成了方别的拥趸。要不是看着诊室外面还排着长队的患者，他恨不得拉着方别促膝长谈。
……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诊室门口原本排着的长龙，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方别刚刚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饭盒，准备去食堂吃午饭，没想到又走进来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
虽然方别没见过她，但只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娄晓娥。
现在风头还没到原剧开始时那么紧张，娄晓娥也还没有嫁给许大茂，所以她一身穿着打扮十分光鲜亮丽，丝毫没有原剧开局时隐隐给人的那种大妈感，看起来青春动人。
娄晓娥一进门，看到是个男医生，顿时僵在了原地。
“额...... 元医生不在吗？”
“她这两天借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要是找她有事，就只能去她家里了。” 方别回道，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看病，找我也行。”
娄晓娥张嘴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方别，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医，医生，我...... 我是来看病的。”
方别点头，“既然是来看病的，那就坐下吧。”
说罢，方别也重新坐了下去。等娄晓娥坐下后，他接着问道：“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娄晓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泛起一丝红晕，坐在椅子上显得十分局促。
“我......”
方别打断了娄晓娥的犹豫，“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因为讳疾忌医延误了病情。”
方别看着娄晓娥扭捏的样子，估计她是有些害羞，便简单劝说了一句，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在医生眼里不分男女之类的话。
娄晓娥抬头看着方别那帅气的脸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医生，我来例假了，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您帮我开点药吧。”
第113章 给娄晓娥的忠告，系统升级的进度
“开药先不急，先切脉看看你具体情况。”方别回了一句。
痛经也分为虚证和实证，实证大多是因为气血，寒湿瘀阻，虚证则是因为气弱血虚，肾气亏损所致，两种病因不同，用药也自然有所不同，所以方别并没有着急开药，而是让娄晓娥先切脉。
娄晓娥闻言便伸出胳膊，把手放在了脉枕上。
娄晓娥的手指葱白，手腕处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甚至能清晰的看见下面的血管。
作为医生，方别医德高尚，也没有过多关注娄晓娥到底有多白，他只是看了一眼娄晓娥戴在手腕的上的手表，说道：“先把手表取下来。”
娄晓娥有些后知后觉，听到方别的提醒，她连忙把手表摘下，接着便随意的丢在了桌上。
方别看了一眼，这是一只进口的女士手表，黑色皮质的腕带，表盘制作的相当精良，他心中有些感叹，现在随便一只国产的上海半钢手表都能卖到100元，一般人就算是能买的起，也是相当珍惜，而娄晓娥这只手表，价格只会比国产手表更高，她却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么一只手表，真不愧是娄家的大小姐。
不过方别也没过多的羡慕娄晓娥，还是之前那句话，现在可能还好，在过个几年风紧的时候，有钱也不一定是一种好事，反倒是一种罪过。
反正在原剧中，娄家的下场，绝对算不上好。
现在国内一众资本家，恐怕只有上海荣家能独善其身。
现在娄晓娥还等着切脉，这些念头只是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方别便把手搭在了娄晓娥的寸关尺上。
“你来例假时，小腹按着是什么感觉？”
娄晓娥想了想，脆生生的答道：“按压的时候挺舒服的，疼痛也能缓解许多。”
“腰酸吗？”方别接着问道。
娄晓娥可怜兮兮的说道：“都快直不起腰了。”
娄晓娥表现的有些可怜，但方别却没过多关注，“耳鸣和头晕，这两个症状有没有？”
娄晓娥惊喜的点头，“医生，都被您说中了诶！”
方别点点头，“嗯，那月经呢，量和颜色怎么样？”
方别也才二十多岁，模样年轻俊秀，他问的如此直白，让娄晓娥耳根都红透了，她低下头，细声道：
“量比较少，颜色紫黯，有一些结块。”
“嗯。”方别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张嘴，我看看舌头。”
娄晓娥羞意更浓，别说耳根红了，就连雪白的天鹅颈都染上了红晕，不过娄晓娥虽然害羞，但也明白这都是正常的问诊手段，所以还是如方别所言，伸出了舌头。
方别看了一眼，“舌苔薄白，脉弦细。”
娄晓娥听见方别得出了结论，飞快的收回了舌头。
而方别这边倒是没有在意娄晓娥的反应。
对于娄晓娥这种症状，方别很快便思索出了治疗的思路，总共四点，补气血，益肾，养肝，止痛。
本着这几点，方别给娄晓娥开了一副圣愈汤加味。
其中人参，元胡，香附，甘草6克，川芎，白芍10克，当归，阿胶珠12克，黄芪15克，熟地20克。
并且在这些药之外，方别额外添加了地骨皮6克，山茱萸和旱莲草分别10克，用来应对娄晓娥的头晕耳鸣这两种症状。
娄晓娥接过药方，便脆生生的朝着方别说道：“谢谢您医生。”
方别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谢就不必了，你之前应该是没有看过中医吧？”
娄晓娥不知道方别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就在西医那边开些止疼药，这次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元医生看一看，不过遇见您，我想应该也一样。”
方别点点头，其实不难理解娄晓娥为什么不找中医，而是选择了西医。
打从民国那时候起，一些接受过西方教育，自诩开了明智的新派上流阶层就一直号召着废除中医，甚至于把中医说成是愚昧的巫医，只会骗人钱财。
要不是有萧老等一众前辈四处奔走，千年传承差点就从此断绝。
娄家那么有钱，接触的圈子也就更高，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更愿意去看西医。
方别对此倒是没多说什么，他刚才说起，只是想提醒娄晓娥。
“你身体瘀阻比较严重，要坚持用药，以后来例假也要注意休息，不然很有可能影响以后的生育。”
娄晓娥吓了一跳，她呆愣愣的看向方别，“医生，有这么严重吗？”
方别宽慰了一句，“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要坚持用药，注意休息，只要你做到了这两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娄晓娥心中这才宽慰许多，虽然才跟方别见第一次面，但方别刚才问她的许多症状，都能一一对上，她可没跟方别说过这些，仅凭切脉就能准确到这种程度，娄晓娥现在对方别医术也是十分信任。
现在方别把药方已经递给了娄晓娥，娄晓娥又朝着方别一通感谢，才离开诊室拿药去了。
……
时间一转眼就快要下班，在接诊完最后一名病人之后，系统竟然破天荒的弹出了一个消息。
【叮，神级学习系统，升级充能1%】
方别看着这一则提示有些无语，前些日子没上报纸也就罢了，但这两天上过报纸之后，他看过的病人没有一百也有差不多了。
就这样，才给系统升级充能到了1%，就这提示还不如不来，要不是方别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弘扬中医，他都感觉系统是把他当成生产队的驴了。
而系统像是察觉到了方别的吐槽，一向高冷的系统接着又弹出了一个提示。
【叮！神级学习系统，宿主治疗患者获得的升级进度与其地位及疾病的难度有关，地位越高，疾病治疗难度越高，所获得的进度也越高。】
方别在看到地位的时候，不由的一怔，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这些事情他目前也不敢多想，他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治病救人就行了，他摇了摇头，接着便出了诊室。
骑着自行车，一溜烟的出了医院。
他没忘了今天还有约呢！
第114章 电影院外，震惊的许大茂
方别出了医院朝着电影院那边才骑没多远，远远的就见着许大茂正腿着。
等方别从许大茂身旁路过的时候，许大茂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
“哟，方别，这是干嘛切？”
方别停下车，单脚撑在地上，回道：“看电影啊，你不是拿了两张电影票给我，今儿不看就过期了。”
许大茂挑了挑眉，“呵，就你一个人啊，没约上姑娘？”
说起姑娘，许大茂也来劲儿了，他没等方别回答，又接着说道：“正好，我手里的两张票也是今天的，本来约了人，但没成想她临时改主意了，我也就落单了，要不咱俩凑个伴？”
方别倒是有些好奇了，他问道：“约的谁家姑娘，还放你许大茂的鸽子？”
许大茂神神秘秘的往方别跟前凑近了许多，嘚瑟道：“咱俩是兄弟，我才告诉你，但先说好，你可不准到处宣扬，得给我保守秘密。”
方别看了一眼许大茂，“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许大茂一下子急了，他连忙拉住方别，说道：“你这人咋这么扫兴，我给你说还不成吗，就是咱们轧钢厂娄董家的千金娄晓娥，你刚转业，估计没听过娄董的名头，他之前可是有一个绰号，叫娄半城，意思是说整个燕京城有一半的产业都是他娄家的......”
娄半城，这外号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在等上几年，要是再敢这么高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原剧中，娄晓娥找了许大茂这种成份清白的结婚，娄家怕是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估了上头的决心。
方别也没多想这些事情，他看许大茂还有继续长篇大论的势头，便说了一句。
“那你现在还不是一个人？”
许大茂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刚才的嘚瑟劲儿，“谁知道呢，本来都约好了，娄晓娥临时说身体不舒服，去看了医生，说是让她吃药的同时还必须静养一段时间。”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娄晓娥找的医生是他，也是他叮嘱娄晓娥需要静养，没想到转头这句话就应在了许大茂的身上，坏了许大茂这货的“好事”。
但这也怪不得方别，他让娄晓娥静养，只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对病人负责罢了。
这会儿许大茂又缓过劲儿了，他朝着方别说道：“我估计你也是没约上姑娘，要不你捎上我，咱们看一场电影，也好有个伴？”
方别一看许大茂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是看他也孤身一人，心里平衡了不少。
方别瞥了一眼许大茂，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只是简短的回道：“上来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兄弟，还是你够意思，待会儿的零嘴儿汽水儿我包了。”
许大茂这人缺点不少，但在花钱这件事上，十分豪爽，就没小家子气过。
方别跟许大茂手里的电影票都是一个电影院的，在大栅栏那边。
方别蹬起自行车，一路飞快，遇见前面有人也没减速，只是忽左忽右的躲过了人群。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能远远的看见电影院了，这一路上时间是没花多少，但可就苦了许大茂的屁股蛋子了。
等到了地方，许大茂跳下车就捂住了屁股，一脸幽怨的朝方别说道：“方别，按我说你就不该分到附属医院做医生，应该蹬三轮儿去，就一辆自行车，硬生生被你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蛋黄都快给我颠散了。”
许大茂那幽怨的马脸，再加上说话的语气，差点让方别没绷住笑出来。
方别强忍着笑意，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不是赶时间，能怪我么？”
许大茂一脸认真的盯着方别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方别是不是故意的，最后他一摆手，说道：“算了，我先去买零嘴跟汽水儿，你先把自行车给存到寄放处，别看个电影，还把车丢了。”
许大茂提醒了一句，就朝着边上的商店走去了。
方别倒是没什么事做，把车推到了边上的寄放处，给了两分钱之后，便把车子给寄放好了，接着便朝着电影院的大门走去。
“方别，这边！”
一道脆生生的喊声响起，方别循声看去，就看到了正朝着他招手的乐瑶。
这次出门，乐瑶显然精心装扮了一番，她身着一件黑色修身及膝大衣，搭配上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头上那顶钟形帽更是点睛之笔，帽檐微微下倾。
这一身装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青春靓丽，又透着一股俏皮灵动。
乐瑶的手里还捧着一大袋牛皮纸做成的包裹，等到方别走到近处，她笑道：“我从附近买了汽水和一些零嘴，有糖酥，姜丝排叉，糖耳朵，缸炉。”
方别看着乐瑶小小个人，捧着一大袋的东西，惊讶道：“买了这么多？吃不完吧。”
乐瑶笑着解释道：“也不算多吧，总共也才花了几块钱而已，主要还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多买了点，要是不合你口味，我再去买点别的。”
方别连忙摇头，“不用了，这些零嘴就挺好，都合我口味，就是买这么多，有点浪费。”
方别说话间也不由的有些感叹，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乐瑶听见方别的回答，笑的更加开心了，“合你口味就不浪费了，等会看完了电影，你正好可以带回家去。”
再次被乐瑶这个小富婆投喂，方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许大茂已经买好了东西，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方别正跟乐瑶有说有笑。
许大茂顿时就惊了，不是说好了都没带姑娘嘛？方别这又是从哪勾搭上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而且，她身上的衣着，比起娄家大小姐，娄晓娥，来的也分毫不差。
许大茂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他朝着方别语气哀怨的问道：“我说兄弟，你不是说没约女孩儿么，你这约好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方别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自己是一个人，全程都是许大茂在脑补，但没等方别解释，乐瑶浅浅一笑就说道：“不是方别约我，是我主动约的方别。”
许大茂再次惊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家世又不凡，竟然主动约方别看电影？！！
第115章 何大清的消息，老莫餐厅
许大茂心里有些不平衡了，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把娄晓娥给约出来，结果到了方别这里，就换成了姑娘主动约他，而且许大茂看这架势，人姑娘怀里抱着的一大堆零嘴都是人自个儿买的。
方别这......这完全是属于白嫖，对，没错，就是白嫖，连那两张电影票还是他送给方别的呢。
许大茂这小表情一套一套的，哀怨的让方别有些不好意思了，“大茂，你这是咋啦？怎么不说话了？”
许大茂能说什么，他心里难受啊，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没，没什么。”许大茂摇头说了一句，又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我买的这些零食你还要不？”
换平时的话，方别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但现在他也有些不忍心再薅许大茂的羊毛了，“算了吧，这些零嘴你自己吃，要是吃不完，等会儿带回家放着也行。”
许大茂点点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三人就在门口等待了起来。
许大茂平时话痨，但今天被方别给打击到了，也没心思在聊些什么，不然就他那嘴皮子，能连说半个钟头不带重样的。
许大茂心里想着等下次一定要把娄晓娥给约出来，好歹他在轧钢厂也算是混的有点名头，怎么着也不能被方别给比下去。但就在许大茂心里计划着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上走过去一个单身的女孩，他眼珠子一转，从台阶上起身拍了拍屁股，就朝着方别说道：“你们先聊，我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
许大茂虽然是朝着方别在说话，但眼神却始终盯着那女孩，方别顺着许大茂的目光就看见那女孩。
方别刚才还看许大茂不说话，还以为是把他打击到了，没想到转眼这货就暴露了。
没等方别回答，许大茂这边就已经急吼吼的迈开了步子，想要过去搭讪了。
许大茂走了，乐瑶又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算是吧，跟我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他在轧钢厂放映队工作，今天的电影票就是他送给我的。”方别回道。
乐瑶倒不是关注许大茂，就是想多了解了解方别，所以在方别回答之后，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在许大茂身上继续聊下去，接着她又换了个话题说道：
“哦，对了，昨天你跟我打听何大清的下落，现在已经有眉目了，他人现在的确是在保定。”
方别被乐瑶的行动力惊到了，有些诧异的说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乐瑶重重的一点头，“我昨天给保定的族叔发了一封电报，今早的时候，他就回消息说有听过何大清这么一个人，等他那边直接联系上人之后就给咱们回消息。”
乐瑶说罢，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熠熠光芒，看向方别的同时，嘴角微微上扬，这样子就仿佛是做了件好事，等待着老师的表扬一般。
方别随即感谢道：“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就算知道何大清在保定，但那么大一个城，想要找到具体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乐瑶听着方别的话，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摆着手说道：“你也用不着谢我，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忙都是应该的。”
说完了何大清，就差不多到了进场的时候，方别也领着乐瑶也就随着人群开始排队检票。
“嗨，方别！”
隐约间方别听见后面有人喊他，那极具辨识性的嗓音，他瞬间就分辨出了是许大茂。
这会儿许大茂正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身后还站着刚才方别看到的那个女孩。
许大茂在看见方别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还冲着方别一阵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再说：看吧，哥们儿厉害吧？
还真别说，许大茂虽然在别的地方，比如打架之类的比不过傻柱，但这勾搭女人的本事，傻柱就算是再学个几十年，也摸不着许大茂的脚后跟。
方别也没跟许大茂交流，现在已经轮到他检票了，他旋即掏出兜里的两张电影票，递给了检票员。
检票员在核对无误之后，便示意方别和乐瑶可以进去了。
跟着前面的人群，方别带着乐瑶进了影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个缺少娱乐活动的年代，看电影是一件不可多得，又十分奢侈的消遣，许多人在出门看电影之前，都会精心打扮一番，比如去澡堂搓个澡，穿上自己最漂亮得体的衣服，就差没有斋戒三日的流程了。
这会儿电影还没正式开始，观众还在进场，许多人都还兴奋的议论着，整个观影厅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但随着最后一名观众入座，灯光随之关闭，现场的所有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安静了下来，接着便是响起了一激昂悠扬的前奏。
方别虽然作为穿越者，但说起来真正在影院看电影的机会并不多，作为医学生，在上大学时就忙于学业，毕业规培之后，更是处于连轴转的状态，好不容易有一点空闲，也都是窝在那小小的出租屋里补觉，基于以上，也就更别提还有女孩陪着了。
很快，电影正片开始，今天的电影是《英雄虎胆》，全片九十分钟时长，讲述的是十万大山里剿匪的故事。
……
时间转眼过去，方别和乐瑶走出了观影厅，身边的观众们此时还沉浸在电影里，一路走来还时不时的能听到对反动派的怒骂。
方别刚顺着人群走出电影院，正准备跟乐瑶告别，这时候许大茂又凑了上来，他朝着方别问道
：“电影看完了，你有啥安排没，我打算去国营饭店凑合着对付一顿。”
这会儿跟许大茂看电影的那名姑娘还跟在许大茂身旁，他话里话外都提着劲儿，仿佛去国营饭店下馆子是一件多么委屈他的事似的。
那名姑娘听着许大茂还要带她下馆子，眼睛都张的大大的，满是崇拜的看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得意的鼻孔都快朝天了，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们俩要是没有别的安排，要不跟我一块，今儿的消费我包圆了。”
方别知道许大茂的德行，这会儿他也不是带着多大的坏心思，单纯的就是觉着刚才跟方别比较落了下风，这会就只是想要找回场子罢了。
方别这边还没说什么，乐瑶倒是被许大茂的话给提醒了，她眼前一亮，说道：“我们就不跟你们一块了，我打算请方别去老莫吃饭。”
第116章 被富婆包养的一天，老莫餐厅见闻
老莫餐厅，全名莫斯科餐厅，于五四年10月正式营业，正如其名，里面推出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俄系大菜。
其装修奢华，服务人员也都经过层层选拔，自然而然的，消费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起的，都是一些机关干部和大院子弟才能有条件偶尔去上那么一两次。
许大茂在燕京城混了这么久，自然也听过老莫的大名，但也仅限于听过，至于去，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家底儿。
所以在听见乐瑶的话之后，许大茂整个人都傻了。
方别这是什么待遇？吃饭不用花钱也就罢了，人还领他上老莫这么高档的餐厅去。
换到许大茂身上，他花钱都没把娄晓娥给约出来，这会儿虽然又重新找了一个女孩陪着，但比起方别身边这位，可就差远了。
许大茂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好事就落不到他的头上，凭啥呀？就凭方别长得比他帅？
“老，老莫餐厅我也听过，那里消费可不便宜。”许大茂酸溜溜的回了一句。
“没事，我请方别，不用他花钱。”乐瑶笑了笑，回应许大茂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了方别的身上，她有些期待方别的回答。
“吃饭倒是可以，只是老莫那边会不会太远了？”方别想了想说道。
他们看电影是在大栅栏附近，而老莫是在西城区那一片，有着十多里路，路上花费的时间可不少。
许大茂在边上听的有些着急，这他么有人请客去高档餐厅，还是一个长得俏生生的姑娘，方别还嫌远？他都有些急的想要帮方别答应了。
“方别，你不是有自行车嘛，就你刚才骑车的速度也用不着多久就能打个来回，有啥远不远的。”说起这话，许大茂的屁股蛋子还隐隐作痛。
乐瑶这时候也说道：“你要是不想骑车，就先跟我回家，我家有车，咱们坐车过去。”
许大茂再次惊了，这姑娘到底什么家庭啊？家里竟然还有小汽车？
到了这会儿，许大茂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站着了，他朝着方别和乐瑶说了一句。
“你们俩既然有安排，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忙我的去了。”
许大茂说完，带着他刚才认识的那女孩就离开了电影院。
方别看许大茂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被打击到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方别，今天在路上遇见许大茂，都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的，更何况乐瑶说什么，做什么，方别也管不到。
乐瑶这边还等着方别的回答，方别也就没多想许大茂的事情，他朝着乐瑶说道：“咱们还是骑车过去吧。”
方别没答应去乐瑶家里，他这跟乐瑶刚认识没两天，就上人家里去，感觉不太好，所以还是决定骑车。
乐瑶听见方别答应，眼神又明亮了几分，雀跃道：“好呀，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乐瑶是一个行动力十足的姑娘，说完话之后就走在前头，到了寄放处取出自行车之后，两人便骑着车往西直门大街的方向去了。
这次的速度倒不是很快，不过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无聊。
约莫二十多分钟之后，两人停在了西直门外大街135号的门口，这里就是老莫餐厅的所在地了。
远远地，方别就能看见老莫餐厅那高大的俄式门脸，到了近处那种奢华的感觉更甚。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方别都没有来过这里，但并不妨碍他对这声名远扬的老莫餐厅有所了解。
这里自几年前开业以来，一直长盛不衰，尤其是在年轻人中备受推崇，但其价格高昂，一套俄式大菜下来，人均消费得六七块钱打底，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换做是其他的国营饭店都够好几人的餐标了。
所以一些手里经济稍差的年轻人不敢点什么大菜，都会来上一套如季羡林笔下的套餐，两块钱就能汤菜俱全，还能配上一个黄油面包以及一杯啤酒，但也别觉着这样就划算了，同样的两块钱，换做别的饭店，能吃到的可不止这些。
至于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人为的就是这个气氛与逼格，反正来的是老莫餐厅，至于吃的什么，你也管不着。
这次，方别是跟着乐瑶来的，这位来自乐家的小富婆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的带着方别就走了进去。
一到了里面，就仿佛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与外面那有些偏向灰败的色调不同，这里十分奢华，墙上挂着巨幅克里姆林宫油画，四壁是嫩绿色大理石，大玻璃长窗垂着白色乔其纱和银灰色天鹅绒窗帘，顶上是松枝、松果和雪花组成的石膏花饰，厅中四根柱子包着铜片攒成的鸟兽，外面寒风冻人，里面温暖如春，穿着黑色布拉吉的服务员在每一桌客人之间穿梭。
方别有些感叹，无论是在困难的年代，也永远不缺有钱人。
与其他的国营饭店不同，在方别坐下之后，很快便有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上来，乐瑶接过菜单，先是递给了方别，方别只是看了眼便忍不住咋舌，菜单上价格普遍在两三块钱左右，还真不便宜。
方别也没来过，所以对这些菜的味道也不清楚，接着还是把菜单递给了乐瑶，让她来点菜。
乐瑶接过菜单，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嗯......来一份冷火腿，一份大虾沙拉，一份硬熏灌肠，一份奶油蟹肉汤，一份......”
方别一听乐瑶还有继续点下去的架势，他摆手说道：“够了，够了，再多也吃不完，浪费。”
乐瑶这才作罢，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麻烦快点上菜。”
服务员微微欠身朝着乐瑶微笑着回应道：“好的，请您稍等，菜好了我会给您送过来。”
就这服务态度，跟外面国营饭店的服务态度天差地别，有些地方甚至还印刷了“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
一想到这么离谱的标语，方别就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另一个标语，“抢劫警车是违法的”。
方别忍着没笑出来，却又看见了让他没想到的一幕。
远处角落里有一桌刚吃完的年轻人，咋咋呼呼起身的同事，还把吃饭的餐具顺手就给塞进了衣袖里，跟他同行的另一人四处扫了一眼，接着便把隔壁桌的餐具也给顺走了。
第117章 不做小白脸，元雅来了
这两人的动作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们在收好餐具之后，还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环顾着四周，结果就看见了方别的目光。
这两人知道方别刚才看到了他们偷餐具，但却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还冲着方别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两人便勾肩搭背的朝着餐厅外面走去。
从这两人的穿着上来看，方别能分辨出他们是军区大院的子弟，他这时也想起了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故事，说是老莫餐厅的餐具都是银质餐具，会被一些来餐厅就餐的客人给顺走，到了后来的七十年代末期，流失最为严重，餐具成套的被顺走，相传偷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军区大院的子弟，到了最后还是老莫餐厅用普通餐具替换了银质餐具，才终结了餐具的流逝。
至于为什么不用更强硬的手段来管，方别心中倒也有个猜测，虽然老莫餐厅很上档次，这里的工作人员薪资也很高，但说到底也都是一群普通人罢了，面对军区大院出来的子弟，他们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最后损失的都是公家的，跟他们关系不大。
乐瑶这会儿见着方别没说话，她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感觉不太习惯，要不咱们换一家也行？”
方别摇了摇头，“刚才看见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所以就没说话。”
乐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事了？”
方别把刚才看见的一幕给乐瑶说了一遍。
乐瑶听后眉头微蹙，忍不住吐槽道：“难怪这里餐费这么贵，感情是这样啊，我感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些人给偷的。”
方别被乐瑶这句话给逗乐了，但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有些道理，餐具丢失，但餐厅里碍于盗窃者的身份，不好管这件事，所以只能拔高餐费来维持盈利了，毕竟有句话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服务员便端着托盘上菜了。
方别看了一眼，份量不大，但样式倒是挺精致的。
接着便是开动，方别穿越前也没怎么吃过西餐，对西餐了解的不多，只是听过一句话，说是什么吃西餐时刀叉不能发出声响。
方别试着用刀叉分割了一下食物，但总感觉不太习惯，刀叉也跟餐盘嘭的叮当作响。
乐瑶这会儿也拿着刀叉，在切割一块牛肉，她想在方别面前表现的矜持一点，但这刀叉她也用的并不顺手，弄出的动静甚至比方别还要大上许多。
方别听见乐瑶那边的动静，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乐瑶是这里的常客，对刀叉的使用会比较熟悉，但没想到乐瑶比他还用不习惯。
乐瑶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方别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一下耳旁的秀发。
“要不还是换筷子吧？”方别索性把刀叉放下，问了一句。
乐瑶感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道：“那太好啦，我也不太习惯用刀叉，还是筷子来的顺手，以前来这里吃饭，我也都是换成了筷子。”
方别点点头，便朝着边上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等服务员过来之后，给她讲明了需求，服务员点头应了一句之后，便从旁边的备餐柜里取出了两副筷子。
方别一看，嗯——筷子也同样是银质的。
换上筷子之后，果然顺手多了，两人吃起菜来，再也没有刚才的局促。
一顿饭吃完，说句实话，以方别的饭量，要不是之前看电影时，他吃了一些零嘴，就这些菜还真不太够。
想起一开始，他听着乐瑶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还觉着会浪费，结果到现在盘子里的东西一点儿也没剩。
而且这些菜的味道，方别甚至还感觉不如傻柱做的菜符合他的口味。
乐瑶这时候撇着嘴，小声吐槽道：“真不明白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推崇，味道一般也就罢了，价格还死贵。”
方别还没见过乐瑶这副模样，他笑道：“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吃饭？”
乐瑶解释道：“我主要是想着你刚转业，还没来过这里，所以才请你来尝尝鲜。”
方别一抚额头，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富婆不在意什么钱不钱的，当冤大头也无所谓，听见她这么说，才反应过来是想着自己。
吐槽归吐槽，乐瑶今天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看了电影，还吃了晚饭，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接着，乐瑶在前台付过饭钱之后，便跟方别出了老莫餐厅。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骑上自行车也没再继续耽搁，便往回出发了。
骑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两人接下来就不顺路了，乐瑶原本是想跟方别告别了。
但方别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人送回家，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方别穿越前那遍布大街小巷的摄像头，治安也远远不如，作为朋友，方别多花点时间不算什么，但乐瑶在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就玩笑可就开大了。
乐瑶家离同仁堂店面不远，就在附近，又同行了十多分钟，便到了地方。
乐瑶下车之后，朝着方别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方别挥了挥手，“用不着谢我，你今天可没少花钱，我估计要让别人知道了，都得骂我一句小白脸。”
乐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小白脸就小白脸，我乐意花钱。”
这可不是什么好称呼，方别嘴角抽了抽，他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
朝着乐瑶挥了挥手，算是告别，随后便重新蹬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乐瑶今天买了许多零嘴，都没吃多少，最后全塞给方别了，他那随身的挎包都被塞得鼓鼓的，骑车的时候在身上一拍一拍的也不方便，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方别把这些零嘴一股脑的给塞进了储物空间里。
这会儿距离四合院也不远了，方别骑车钻进南锣鼓巷没多久便到了四合院。
远远的方别就看见四合院的门口站了一个人，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方别还是认出了是元雅。
方别骑车上去，还没等他主动招呼。
元雅就朝着方别问道：“今天加班了？回来的这么晚？”
第118章 家里通电了，元雅的关怀
燕京城已是深秋，白天还好，太阳能带来一丝暖意，这天一暗下来，寒风嗖嗖的，方别一看元雅这样子，估计是在院外站了许久。
元雅左手提着一捆书，右手还拿着一个饭盒，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饭盒，那应该是某种食物。
方别连忙回道：“嗯，倒不是加班，今天有些事耽搁了一下，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一些，这大冷天的，您也别再外面站着了，赶紧跟我进家里去，那边暖和多了。”
元雅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跟方别肩并肩走回了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刚走没两步，方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哟，兄弟，你也刚回来啊？”
说话的是许大茂，他说话的功夫，三两下就窜到了方别旁边，接着就注意到了方别身旁的元雅。
许大茂再次惊了，“嚯，你这是又换了一个啊？可以啊？”
许大茂一张脸酸的都快变形了，他今天又请人看电影，又吃饭的，到了最后啥也没捞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四合院。
结果呢，这才一转眼的功夫，方别身边又换了一个女人，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比起刚才那一个，虽然成熟了一些，但从样貌上来说分毫不差，可谓是各有千秋。
元雅哪里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她倒是见过一次许大茂，是因为上次许大茂在食堂跟方别搭讪，她当时还叮嘱过方别，这个人不可深交。
这会儿见着许大茂又粘了上来，元雅蹙眉问道：“什么又换了一个？”
许大茂不敢吱声了，他虽然羡慕方别，但还是知道有些话不该他说，说出来方别绝对要收拾他，易中海那么厉害都被方别给搞下台了，再说了他现在还想多抱抱方别的大腿。
许大茂虽然没在说话，但方别知道这货绝对是想歪了，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一脚踹在了许大茂屁股上，“说什么呢？这是我师父，你不知道？”
许大茂被踹了一脚，却喜笑颜开，他不管什么师父不师父，只要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他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嗨，这不是天暗，我没看清么。”许大茂揉着屁股，又抱怨道：“我说你也不知道轻点，我今儿才被你颠了一路。”
许大茂说话的同时，又是一股寒风吹过，在场身子骨最弱的就是他了，他当即缩了缩脖子，朝着方别说了一句。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接着许大茂就一溜烟的窜进了院内。
方别也没打算就这么干站着，“师父，走进屋坐会儿。”
元雅本就有些话想跟方别聊，便跟方别朝着院子里走去，一边走着，她还笑着说道：“上次我还叫你小心点刚才那人，没想到你能把他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本事不小啊。”
方别摆了摆手，“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跟您可没法比，您现在都借调到部里了，我现在还在附属医院待着呢。”
元雅笑骂道：“你都上报纸了，还没个正行，整天插科打诨的，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方别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您是我师父，在师父面前，我还绷着个脸干嘛。”
元雅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说话的功夫，方别领着元雅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他打开房门之后，便朝着元雅说道：“这两天家里装修，屋里还有些杂乱，您讲究着点。”
元雅倒不在意方别家里乱不乱的，在听见方别说装修的事，她微微蹙眉：“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这才刚上班就装修，手里头钱够么？”
说着元雅就解开上衣纽扣，从衣服内包里取出了一个钱袋子。
方别一看元雅这架势，就知道她是想给钱给自己，他连忙阻止道：“师父，用不着，我手里有钱。”
“有钱？”元雅有些疑惑了，装修家里怎么说也得几百块钱，方别手里能有这么多钱？
方别看出了元雅的疑惑，旋即解释道：“我之前在部队里没啥花钱的地方，手里攒了一些，所以钱这一块绝对够用。”
方别可不敢收元雅的钱，要是真收了，那不就坐实了他小白脸吃软饭的事了吗？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大小伙，哪能花女人的钱？
方别语气坚决，元雅也只好作罢。
这会儿太阳落山，屋外倒还有点亮光，屋内可就暗多了，方别本打算点两支蜡烛，却忽然发现了钉在墙上的电灯开关。
这个年代的开关还是那种拉线的开关，方别伸手一拉，房顶上的白炽灯通电之后，渐渐发出亮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电业局那边的服务有这么周到？今早才来的人把电线给接通了，这速度先不说，怎么把电灯也给配齐了？
难不成现在这个年代，电业局还有这样的服务？方别很快把这个猜测给否决了，电业局那边之所以能有这样的速度和服务，应该和于立业脱不了关系。
方别治好了他孩子的小儿舞蹈症，这些应该都是他示意电业局的电工做的。
元雅这会儿脸上有着一丝惊讶，虽然她家里也通了电，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现在能给家里通上电，有多么的困难。
她好奇道：“你这里怎么都通上电了？你们院子里其他人家里都还没有通电吧？”
方别把之前给于立业孩子治病的事情说了一遍，元雅这才想起她刚刚借调的那一天，方别给她说起过这件事。
“通电了以后，晚上倒是会方便不少。”元雅点点头，接着她把手中提着的书本放在桌上，说道：“这几本是我去借调的时候，从别的名医那换来的医案，现在你家里有了电灯，你睡前也正好可以看看。”
“另外我今天炖了些鸡肉，也给你带了些过来，本来估摸着你该下班了的，没想到你回来的比较晚，这会儿都凉了，你放炉子上热一热，把晚饭给解决了。”
方别手中正拿着火钳给煤炉换煤，转过头就看见元雅揭开饭盒，递给他，又看着饭盒里装着满满一大盒的鸡肉。
方别莫名的有些心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第119章 方别的养生诀窍
方别倒不是心虚什么事，主要是觉着元雅对自己的关心，都借调到了部里，还抽空给他送吃的，送医案。
见着他没回来，也没离开，而是在四合院外冒着寒风等了这么久。
最后在得知他在装修屋子之后，二话不说，第一个念头就是关心他钱够不够。
倒是方别，下班之后去看了电影，还在老莫餐厅吃过了晚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享受了一把。
这两个经历放在一块一比较，方别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您来就来，干嘛还给我带吃的来，妙妙那姑娘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还是把这些吃食留给她吧。”
元雅笑了笑，“家里又不缺这点，我一个月工资一百出头，还有着组织额外的补贴，家里也就我跟妙妙两人，开销也不大，她要吃，我空了再给买就成了。”
元雅说起她女儿陈妙妙，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又接着说道：“我听妙妙说了，她在学校跟人又起了争执，还是你去帮着解决的，她这丫头的事让你费心了。”
方别摆了摆手，“都是小事，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说道这里，方别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道：“另外您也别觉着她淘气，她在学校里打架，其实也不是她主动惹事的，都是......”
方别斟酌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唉——”元雅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话茬，“妙妙已经跟我说过了，以前都是我误会了她。”
“那......这么多年，您就打算重新找一个？”方别了一句，但又感觉不太合适，接着说道：
“额，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您也别往心里去。”
元雅却没有生气，她笑着回道：“我这条件，还带个孩子，有谁能看的上啊。”
方别摆了摆手，“您这条件可不差，样貌性格收入，养养都拔尖，就算找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也不是不行。”
元雅倒是没想到方别对她的评价这么高，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还找什么呀，我年轻时候没找，现在妙妙的都这么大了，再去找一个，不让人笑话嘛。”
元雅也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接着便岔开话题说道：“今天在家里的时候，妙妙那丫头一听要来你这，死活缠着我想要一块，那丫头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没想到跟你才见了两面，就熟络起来了。”
方别笑了笑，问道：“那您怎么没让她过来？”
元雅解释道：“她性格莽撞，她跟过来也是给你添麻烦，所以我还是让她在家待着。”
上次陈妙妙来帮忙打扫屋子，可是弄得鸡飞狗跳的，尤其是说的那些话，当时可是把元雅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别倒是对陈妙妙没什么意见，短暂的接触之后，对她的性格也有些了解，她本性也不坏，就是如元雅所说的莽撞了一些。
“没事儿，她想过来就过来吧，我住这院子里还有一个跟她同龄的女孩，叫何雨水，两人正好认识认识，也能多交个朋友。”
元雅一听，方别说的倒也是有道理，陈妙妙平时也没什么朋友，能有个同龄人能够交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也行，回头我给她说说，不过她要是使性子给你添乱，你别客气，给我打就是了。”
“这......不太好吧？”方别回了一句。
元雅却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她师兄，师兄教育师妹天经地义，她自小习武，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到时候再说吧......我感觉她还是挺懂事的。”方别有些无语，回了一句。
元雅接着说道：“行了，别干聊了，我把鸡肉给你热上，把晚饭先对付了。”
方别这会儿可不饿，但还没等他拒绝，元雅就把饭盒给放到了火炉上。
炉火这会儿烧的很旺，没多久鸡汤就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鲜美的香味也随之迸发开来。
但今天吃了许多零嘴，又在老莫餐厅吃了俄式大餐，虽然骑车消化了一些，但时间过去的也不久，没消化多少。
元雅哪里知道这些，她见着菜已经热好，便用着抹布把饭盒端了起来，放在桌上，还顺手给方别抽了双筷子。
到了这会儿，方别是不吃也不行了，一屁股坐下之后，便动起了筷子。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还没送到嘴边，就闻到了鲜香味，接着吹上一口冷气，才送进了嘴里。
鸡肉炖的的十分软乎，而鸡皮还保留着一丝q弹，两种口感夹杂在一起咀嚼，再配上一口鸡汤，虽然只是家常味，但在这个年代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再元雅的注视下，方别把饭盒里的鸡肉全给炫完了，最后鸡汤再下肚溜缝，他都感觉快撑到嗓子眼了。
这......真是痛并快乐着。
方别揉了揉肚子，朝着元雅说道：“您手艺真不错，这味道绝了。”
元雅笑着回了一句。“你喜欢就好，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做。”
说话的功夫，元雅已经收拾好饭盒，起身再次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给你拿的那几本医案你别嫌麻烦，记得抽空看看，能开拓眼界。”
就算元雅不说，方别也不会嫌麻烦。
换做是别人看医案，也就是拓宽眼界，学习一下医案里的用药思路，最终学到了多少，记下了多少，全靠水磨工夫，要花时间去记去背，最后才是融会贯通，使用出来。
但方别有着系统，并没有那么麻烦，只需要仔细做一遍阅读理解，系统就会给他加持二十年的学习经验。
有这一点在，方别只会嫌病案不够多。
“嗯，没问题，我会认真学习。”
接着，方别把元雅送出了四合院。
重新回到中院，方别没有朝着自家走去，他这刚才吃的东西太多，肚子里还有些撑，得找点事情做，好消化一下肚子里积食。
作为一名中医，方别最讲究的就是养生了，而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找乐子开心了。
方别径直走向了中院正房，也就是傻柱屋子。
现在何大清已经有消息了，是时候找傻柱谈一谈了。
第120章 和公牛角力的李浮生，傻柱心碎了
这会儿虽然天色暗了下来，但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傻柱家里也还点着煤油灯，透过窗户还能看见火光闪烁，与方别家里亮着的白炽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别看了一眼便朝着傻柱家里走去。
此时，傻柱屋内。
傻柱这会儿正坐在桌前，跷着二郎腿，一口一个花生米，独酌着二两小酒，生活好不惬意。
他嘴里咀嚼的同时还朝着躺在床上的李浮生说道：“我说李浮生，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连酒都不会喝，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啊？”
“来来来，我给你倒上二两，你尝了之后，保管你会喜欢这种感觉。”
傻柱此刻已经有些微醺，起身都已经有些摇晃。
李浮生却摆了摆手，“我不喝那玩意儿，不好喝，而且我娘也不让我喝。”
傻柱有些好奇了，他单手扶着桌子，问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嘛那么听你娘的话？再说了，喝点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累了一天喝一点儿也正好解乏。”
李浮生撇了撇嘴，说道：“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喝过一次，也没多少，结果就醉了。”
傻柱还在兴头上，他笑了笑说道：“嗨，不就是喝醉嘛，这有什么，你说的跟谁没喝醉过似的，睡一觉不就好了。”
李浮生看向傻柱，幽幽说道：“我喝醉了可不睡觉，我娘说了，那次我喝醉了，非要跟大队上的牛较劲儿，拦都拦不住，把牛角都给掰断了，最后赔了一笔钱，住了半个月的牛棚，就这还是多亏老支书通融，不然处罚更惨。”
傻柱一听这话，立马闭嘴，不敢再劝李浮生喝酒了。
这家伙在老家能跟牛角力，甚至把牛角都给掰折了，要是在他家喝醉了，那还不得把房子都给他拆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傻柱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门外，方别也走到了傻柱家门前。
他瞅了一眼，傻柱家房门没锁，只是半掩着，他也没敲门，一脚便踹向了房门。
傻柱正端着酒杯，准备喝上一口掩饰心中的尴尬，结果就听见“嘭”的一声，他家的房门被踹了开来。
傻柱被吓的一激灵，酒杯中的酒全撒出来了。
接着一股冷风猛地从屋外灌了进来，被冷风一激，傻柱非但没有上头，反倒是清醒了许多。
他头都没没抬起来，便骂道：“谁啊？大晚上的找抽是不是？不会敲门吗？”
“这么激动干嘛？找你有事。”方别回了一句。
傻柱一听是方别的声音，硬生生把下一句问候给咽回了肚子里，赔笑着说道：“嘿，我寻思谁呢，原来是兄弟你啊，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说你也是，门没锁，你推开就是了，踹门这么大动静，吓我一跳。”
傻柱说话间，装作漫不经心的用手拍了拍被酒水打湿的裤裆。
而李浮生刚才听见有人踹门，下意识的就拿出了板砖，“噌”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就准备冲上去。
但当他看清的是方别之后，一下子就僵住了，手中的板砖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他最后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后默默的把捏着板砖的那只手给挪到了背后。
方别看见李浮生的动作之后，嘴角也忍不住扯了扯，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养成的习惯，睡觉都是板砖不离身。
傻柱一直面向着方别，倒也没注意到身后李浮生的动作，他这时候又接着说道：“你来的正好，咱们哥俩喝点？我一个人喝酒没滋没味儿的，怪无聊的。”
说着还给方别抽了一根凳子，示意方别坐下的同时，傻柱一把关上了房门。
屋内有着火炉，没了屋外持续的冷气，屋内的温度上升了一些。
方别倒是没喝酒的意思，他摆了摆手，朝着傻柱说道：“我过来是有事儿跟你说，喝酒就不喝了。”
傻柱一听，心里再一琢磨，他也反应过来了，方别不是故意踹他房门的，估计是遇见什么事着急了，傻柱一下子有些愧疚了。
傻柱还欠着方别人情，他一拍胸脯，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不会推辞。”
方别不是看不起傻柱，他要是遇见什么困难，傻柱一厨子，现在也还没傍上原剧中那位大领导，能帮上什么忙？
方别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不是我的事情找你帮忙，是关于你跟你妹妹的。”
“我跟我妹妹？”傻柱有些疑惑。
方别点点头，“你去把雨水叫过来，这件事我当着你们两兄妹的面讲清楚。”
傻柱看方别一脸认真，知道他没有开玩笑，重重的一点头，就去叫何雨水去了。
何雨水这会儿也还没睡，傻柱过去便把人给领了过来。
“方医生，您找我有什么事？”何雨水一进门就脆生生的问道。
现在人都到齐了，方别也就不卖关子，他接着便说道：“何大清有消息了。”
“什么？！！”傻柱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我说前两天给你送货那个跟我爹长得可像，这会儿别又是拿我逗闷子吧？”
傻柱一想起那天早上，他逮着蔡全无叫了那么多生爹，他现在脸皮子都还有些臊得慌。
何雨水却扯了扯傻柱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激动。
“哥，方医生是你想的那种人吗？你别大呼小叫的好不好，先听听方医生怎么说的。”
说罢，何雨水还朝着方别道歉道：“方医生，对不起，我哥这人就是急性子，那天你也见着了，他一上去就拉着别人叫爹。”
别人说起这话，傻柱绝对翻脸，但说他的是何雨水，他屁都放不出来半个，只是吭哧吭哧的生着闷气。
他这个亲哥哥，在何雨水心里怕是连方别一根毛都比不过。
何雨水一口一个方医生，叫的那叫一个甜。
傻柱仿佛是听见了“咔嚓”一声，他的心估计是碎了。
方别注意到傻柱的表情，他也没管傻柱心里在想着什么，继续下起了猛料。
“说起来还是那天的事我才知道你们兄妹俩命苦，所以我托朋友找关系，帮你们打探到了何大清的消息。”
第121章 傻柱的反应，何雨水的小心思
“打，打探到了我爹的消息？”傻柱听到这句话，嘴皮子都不利索了，瞠目结舌的望着方别。
他知道他爹何大清就在保定，但保定城那么大，这才几天方别就有消息了？
他当初也带着何雨水去过保定，在那待了半个月也没探听到何大清的消息。
何雨水的反应也没比傻柱好上许多，虽然上次蔡全无来院子里的时候，方别问过她想不想跟何大清见一面，但倒是何雨水只当是方别随口一说，她连想都没敢往这方面想。
结果这一转眼几天过去，方别突然告诉她，她爹有消息了，这让何雨水能怎么不惊讶？
这时傻柱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他激动道：“方别，你可真是我亲哥哥，你这不声不响的就帮我探听到了我爹的消息，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开口，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方别听见傻柱的保证，看了一眼傻柱，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我要是让你去给易中海套个麻袋，把他丢在粪坑里你干不干？”
傻柱一下子懵了，他不知道方别是什么脑回路，怎么忽然就提起这事儿。
院子里三个大爷当中，他对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不感冒，平时也不买他俩的账，唯独这易中海的话他还是会听一些的。
虽然现在易中海也不是一大爷了，但是这些年他爹不在院子里，平时都是易中海帮扶着他，尤其是跟许大茂起冲突的时候，那可是完全向着他的。
傻柱讪笑一声，搓了搓手，说道：“嗨，兄弟，你跟他一孤寡老人叫什么劲儿啊，犯不着做这种事。”
方别笑了笑，又接着说道：“那好，我换个问题，要是我以后让你不准接济秦淮茹，你又该怎么做？”
傻柱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别，这个问题让他大脑直接宕机，差点没把他cpu给干烧了。
他抓耳挠腮急了半天，嘴里终于蹦出了一句话。
“哎呀，这件事也比较难办，主要是秦姐一大家子人，生活实在困难，我要是不照拂一二的话，她还怎么过日子？”
“李浮生你说是吧？”
傻柱没敢让何雨水帮他说话，而是选择了坐在床边的发呆的李浮生。
李浮生屌都不屌傻柱，这个院子里，他就只听方别的，方别认为是对的，那就是对的，方别认为是错的，那就是错的。
这下子给傻柱急的，差点没把头皮给抓破，尴尬了半天，还是梗着脖子朝方别说道：“嗨，兄弟，你别觉着我放空炮，换别的事，我绝对没问题。”
方别却压根就没想过让傻柱给他帮什么忙，做什么事，他打听何大清的消息，就是上次蔡全无回院子里，聋老太太跟易中海的反应让方别察觉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穿越前他也看了些四合院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就算是再厉害，也都是被对方先下手，最后才被迫还击，方别不是那种性格，他要先下手为强。
“行了行了，那些虚的你也别整了，现在虽然有了何大清的消息，但是要具体知道他的位置，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行。”方别摆了摆手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傻柱都没有何大清的消息，日子也都过的习惯了，索性也就是多等一段时间，傻柱还是耐得住性子的。
“等没事，既然已经有了他的消息，知道他的具体下落那也是迟早的事，这个老帮菜，当年丢下我跟雨水两个人，跟白寡妇跑到保定去，刚开始还知道按月给雨水寄回来一点生活费，我还寻思着他好歹还有点儿良心，结果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几个一次，再后来直接就没了。”
“等找到他以后，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自己亲闺女重要，还是那白寡妇的几个儿子更亲！”
方别听着傻柱的话，若有所思的问道：“他都寄钱回来了，你怎么没按着信上的地址找他去？”
傻柱一拍大腿，解释道：“他防我跟防贼似的，寄钱都是经过一大爷的手，一大爷人还算不错，把地址告诉我了，但我去找，毛都没有，这老帮菜，寄钱的地址离他住的地址估计还有十万八千里。”
傻柱张口一个老帮菜，闭口一个老帮菜，浑然不觉何大清要真是老帮菜，那他不就是个小帮菜？
方别这会儿心中倒是有了一个猜测，只是现在还没被证实，所以也就没有多说，反正何大清的消息有了，等傻柱跟何大清见面以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这会儿事情也说了，方别也没心思听傻柱继续发牢骚，“行了，既然消息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方别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何雨水直接追了出来，她脆生生的说道：“方医生，谢谢你，上次救了，我都还没报答你......”
方别挥手打断了何雨水，“你这几天帮我洗衣服，盯着房子装修，就已经算是报答了。”
何雨水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我这点小忙又算什么，而且这次你还打听到了我爹的消息，我,我......”
方别再次打断了何雨水，“你才多大，就整天想着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说罢，方别便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何雨水听道方别要他长大了再说，一颗小心脏顿时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忽然钻出了一个念头。
“方，方医生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何雨水的耳边像是冒出了一个小人，朝着她说道：
“不，何雨水，你心里想什么呢，你什么条件，方医生能看的上你？”
接着又有另一个小人在何雨水耳边反驳道：
“要是方医生没看上你，那他说等你长大了再说，又是什么意思？”
何雨水下意识的手指交缠，心中正浮想联翩，就在这时屋内的傻柱喊了一句。
“雨水，想什么呢？站在那发愣。”
何雨水被吓了一跳，好悬没把心脏给跳出来。
“没什么，就是想一些事情。”
傻柱还以为何雨水是在想何大清的事，他接着说道：“咱爹的事你别担心，我在前面顶着呢，外面天冷风大，你别又吹感冒了，赶紧回你屋里歇着吧。”
第122章 俄语经验加成，秦淮茹的打算
“知道啦！”何雨水应了一句，就跑回了自己屋里。
关上门之后，进入被窝之后，何雨水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此刻屋里十分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副燕京大妞的做派，但真谈论到这方面的事，她依旧会害羞，不好意思。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何雨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何雨水自言自语，接着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这些动作却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她今晚怕是睡不好觉了。
而方别这边，他又不是神仙，没有读心术，所以也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话，在何雨水心里产生了多大的误解。
方别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他推门回到家中。
今天电业局给他家通上了电，还装上了电灯，虽然现在电力供应比不上方别穿越前那么稳定，但这白炽灯依旧比烛火来的亮堂。
他这会儿还没有睡意，接着翻开之前买的那本学习俄语的书籍，这本书已经买来了几天，就剩下最后一点还没看完。
方别想了想还是点了一根蜡烛，作为一名医生，他还是十分注重自己身体健康的，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书，这对眼睛来说，是一个负担。
蜡烛配上电灯，果然要亮堂上许多，方别分辨起上面的文字，也没有之前那么费劲了。
约莫半个钟头左右，方别合上书本。
此刻他脑海中也传来了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俄语入门阅读经验+20年。】
这一瞬间，方别之前死记硬背下来的内容在系统的帮助下融会贯通，虽然只是俄语入门的书籍，但现在的方别有着20年的经验加持，别说是简单的交流了，就算是应对复杂的情况也绰绰有余。
方别自己感觉，他现在可能还比不上外交部那些俄语专业的精英，但只要他想，再买些更深入的俄语学习书籍也就足够了。
只是方别学习俄语，也只不过是出于技多不压身，现目前他的主业也还是医生，今天凑巧元雅又送来了几本病案。
方别还是准备先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再说。
他拿起几本病案，从封面一一看了过去，其中几本署名的医生，方别都没有听过，倒是最后一本的署名让他有些意外。
这本医案上面写着的名字正是方别之前见过的萧龙友萧老。
单凭京城四大名医，或许还不能说明这位医术有多厉害，但另一个头衔就能说明问题了，中科院学部委员。
元雅能拿到他的医案，虽然只是一本，而不是全部，但也足够让方别感到意外了。
方别虽然好奇，但现在元雅也没在，解答不了他心中的疑惑，所以一向务实的方别，还是打算先把医案看一遍，让系统加持了经验再说。
方别这边安静的翻着书。
而他的隔壁，贾家这会儿却并不安静。
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虽然把贾张氏送回了农村种地挣工分，但还是不能彻底解决贾家目前的困难。
其实客观的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困难，正如王主任所说，组织不会真的看着人饿死，怎么也会留一条活路的。
只是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贾东旭平时大手大脚惯了，现在做什么都要算计着来，这让贾东旭十分不爽。
秦淮茹小口小口的吃完棒子面熬得稀粥，喝了口水顺了顺被拉的有些难受的嗓子，接着便朝着贾东旭说道：
“东旭，今天妈托人捎信回来了。”
贾东旭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的从上衣兜里掏出掏出了烟盒，想要点上一支烟，但抖了抖却发觉里面空空如也，他一把把烟盒扔在地上。
“她让人捎信？说什么了？该不会是想回来吧？”
秦淮茹摆了摆手，解释道：“妈没说回来的事，但她说她带回乡下的止痛片吃完了，让你想办法再给她开点。”
“还有就是，她说她在乡下吃的苦，都是为了咱们，让咱们别忘了她。”
贾东旭没点上烟，本就有些心烦，又听到贾张氏要止疼药，他起身在屋里窜了好几圈，最后一脚踹在他刚才坐的板凳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止疼药，止疼药，整天就知道止疼药，这止疼药不花钱啊？咱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她也不知道忍忍。”
秦淮茹听着贾东旭的抱怨，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贾东旭撒过气见着秦淮茹的表情，他又柔声说道：“淮茹，我刚才不是针对你，就是止疼药实在不便宜，我心里烦得慌。”
贾东旭对秦淮茹还是不错的，要不然在原剧中，他死了那么些年，再加上贾张氏这么个恶婆婆，秦淮茹早就跑了，怎么还会对贾家不离不弃。
秦淮茹点点头，“东旭我知道你心里烦的慌，但她毕竟是咱妈，我感觉还是想想办法，再挪些钱出来给她买止疼药吧。”
秦淮茹虽然心里对贾张氏不满，但在贾东旭面前，还是保持着一个好媳妇的模样。
贾东旭摩挲着下巴，思索一阵之后，说道：“要不我再去找我师父借点儿？他工资挺高，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淮茹却说道：“这借一次两次还好，长此以往也不是个法子，我觉得咱们还是尽量不要找一大爷借钱，不然等咱们家真到了揭不开锅，吃不起量的那一天，一大爷又不借了怎么办？”
贾东旭听出了秦淮茹的意思，他现在的情况借了钱也还不上，一直借钱不还，就算再好的关系也迟早有一天会破裂的。
“那，那你说咋办？停药也不行，借钱也不行。”
贾东旭说罢，顿了顿之后，望向了秦淮茹，他再次说道：“咱们现在这情况，能不能让你娘家支援一下，虽然你嫁给我了，但往前面说，这逢年过节的，该有的咱们都没忘了他们。”
秦淮茹娘家是什么情况，她比谁都了解，那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跟闫埠贵有的一拼，别说是借钱买止疼药了，就算是真的断粮了，也不一定借的出来钱。
但忽然秦淮茹想起了一件事，她朝着贾东旭说道：
“我还有个表妹，叫秦京茹，要不咱们把她介绍到过来？”
第123章 贾家夜话，秦淮茹的算计
“介绍过来？”贾东旭念叨一句当即领会了秦淮茹的意思，“你是说把你表妹介绍给城里人家，然后咱们从中收点介绍费什么的？”
秦淮茹重重的一点头，“对就是这样，而且京茹跟我一样都是乡下来的，做了城里人，她也会念着咱们得好，以后也会帮扶着咱们家。”
贾东旭也觉得有道理，便接着说道：“最好是咱们院子里的，这样挨着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贾东旭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人选，首先第一个被排除的就是闫埠贵家里，先不说年龄合不合适什么的，就他那老抠，不被他反过来占便宜就不错了。
这种赔本买卖，贾东旭不会干，想了一阵，贾东旭还是决定征求一下秦淮茹的意见：“只是介绍给谁我没怎么想好，许大茂，或者说傻柱？刘家条件也不错，可惜他家老大年纪稍微小了一些。”
说着，贾东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觉着介绍给傻柱就挺不错的，他这人容易被忽悠，随便说两句他就能拿出不少好处。”
贾东旭还有一点没说出来，他老是觉着傻柱这货看秦淮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只是傻柱一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要不然他早把傻柱给揍好几顿了。
贾东旭征求了秦淮茹的意见，秦淮茹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
“东旭，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
贾东旭心中惦记着等事成之后，秦京茹能帮扶着他们家，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秦淮茹接着说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贾东旭摆了摆手，“你有人选你就说出来听听呗，我生哪门子气？”
秦淮茹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就咱们隔壁那个医生，方别。”
“他？！！”
贾东旭说话的分贝陡然拔高，把秦淮茹给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贾东旭的衣袖。
“你别激动，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贾东旭说起方别就来气，他工作是因为方别丢的，厕所所长也是方别叫开的，就连捐款眼见着钱都到手了，最后也被方别砸了他的场子，还害的他师父被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
这种仇恨，怎么能让贾东旭不激动，他没直接骂出来都算是对秦淮茹好的了，要是换个人这么说，他得抽他大嘴巴子。
“方别怎么咱们家什么仇你不知道吗？还给他介绍对象？就他做那些事，我早晚得收拾他！”贾东旭嘟囔着放起了狠话，现在他们家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拜方别所赐。
秦淮茹这些天也经历着，她自然知道贾东旭的心情，只是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东旭，你还是别想那些了，你之前想要收拾他，结果人没收拾着，反被轧钢厂开除了......”
贾东旭猛地看向秦淮茹，他有些生气了，直接打断了秦淮茹。
“淮茹，你什么意思，咱们俩是夫妻，你说话怎么还向着外人？”
秦淮茹脸色不变，依旧十分耐心的解释道：“东旭，你先别急，听我给你分析分析，你想想上次捐款还是一大爷主持的，都被方别给搅黄了，甚至于还被撸掉了协管员的职务，后来更是气晕了过去，还被方别给曝光出是他......是他身体有问题。”
“这一番下来，一大爷都被弄的这么惨，而方别呢，他不计前嫌给一大爷治疗，现在院子里谁提起他不竖个大拇指的？”
“你这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气势！”贾东旭倒没太大的反应，只是沉声回了一句。
秦淮茹见贾东旭情绪没那么激动了，又接着说道：“这几次三番的下来，就方别的手段，咱们院子里有谁是他的对手，一大爷不是，咱们就更不是了，咱们与其跟他斗到底，不如想办法缓和一下关系，你想想啊，这俗话也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把京茹介绍给他了，这有人吹枕边风，方别也不会对咱们家怎么样，以他的本事，就算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那也够咱们花销好久的了。”
秦淮茹拉着贾东旭轻言细语的分析了其中利弊，贾东旭这下子沉默了下来，也不吱声了。
秦淮茹也不着急，她知道他男人能明白她的苦心。
果然，在沉默片刻之后，贾东旭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的抓了一把脑袋上的头发。
“行，淮茹，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就是。”
话说到一半，贾东旭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又变得苦恼了起来。
“只是咱们把京茹介绍给方别，方别凭什么同意？还有......要是我们真跟方别和好了，师父那边又怎么办？”
“同意不同意的总要先试过才知道吧，这都没试过，咋就打起退堂鼓了，东旭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再说了京茹身段样貌又不差，他一个大小伙子，见了能不动心？”
秦淮茹先给贾东旭说了秦京茹的情况，接着又说起了贾东旭的第二个问题。
“至于一大爷那边，我觉着一大爷没那么小气，他照拂咱们家都这么多年了，只要跟他说明原因，他会理解的，通过京茹，咱们能跟方别缓和关系，那一大爷不也一样？”
贾东旭想了想，也觉得秦淮茹说的有道理，他师父易中海跟他们的关系可没那么脆弱，这些年他师父事业上尽心培养他，家庭上也多有照顾，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来他师父是想为了以后的养老做打算。
这些话贾东旭也没跟秦淮茹明说，他只是点头说道：“那行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咱们什么时候找方别说这件事比较合适？”
“就现在，我看方别屋里这会儿电灯还亮着，现在他应该还没睡觉。”秦淮茹提起电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整个四合院，这可是头一遭，就连八级工易中海都没有这个待遇。
贾东旭有些诧异，挑眉道：“这么快？”
秦淮茹一点头，“那当然，方别条件不差，咱们要是下手慢了，说不准就被别人抢先了。”
第124章 拒绝秦淮茹
“东旭，你就在家里等会，我去给方别说一声就回来。”
秦淮茹说话的同时，已经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贾东旭有些不放心，他也跟了上来，“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你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
秦淮茹轻笑着回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去给他介绍对象，又不是去找麻烦的，就算他不同意，还能打我一顿不成？”
贾东旭担心的不是这个，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虽然是夫妻，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好说的太直白，不然反倒是伤了他和秦淮茹之间的感情与信任。
贾东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秦淮茹也同样冲着贾东旭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着便走出了房门。
方别这边，他正在屋内看着医案，不得不说，萧老的医术的确不凡，只是看了一些，方别就有所领悟，要是等到把所有内容看完，系统加持二十年的经验之后，方别的医术也会有不小的长进。
现在已经深秋，这年头除了造娃，晚上也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加上天冷，许多人都已经钻进了被窝。
四合院里也没有了白天的热闹，显得十分安静，就剩下了方别翻页的沙沙声。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方别循声看向了房门，都这个点了，还有谁回来找他？
难不成是谁家有人突发疾病了？
方别也没多想，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接着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淮茹。
“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方别微微皱眉，这秦淮茹大晚上的跑过来干嘛？
方别的冷淡，并没有吓退秦淮茹，她脸上扬起笑容，“干嘛这么生分，都是街坊四邻的，咱们两家只有一墙之隔，按理说那比院子里别的住户亲近多了。”
说话的同时，秦淮茹侧身从方别身边钻进了屋子，十分自来熟的找了椅子坐下。
方别还站在门口，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婆娘他么的带球撞人啊！
秦淮茹刚才硬生生的顶着个大肚子，从方别身上蹭了过去。
方别本来就没打算跟秦淮茹有交集，他直接朝着秦淮茹说道：
“我们两家也没什么交情可言，这大晚上的你钻我房里，让别人看见也不好，还不知道怎么传。”
秦淮茹也不是小姑娘，她知道方别的意思，也没被方别冷淡的态度给劝退，她捂着嘴轻笑道：“这有什么，我又不怕他们说什么闲话。”
方别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但想想也就释然了，秦淮茹脸皮要是薄，他能逮住傻柱吸了那么多年的血？
想明白归想明白，但这并不代表方别就改变了态度。
“你不我怕，你不在乎名声，我还在乎。”
秦淮茹脸色一滞，她有些委屈，她都没在乎那么多，方别怎么还扭捏上了。
但她有求于方别，所以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依旧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大小伙子还未娶妻，怕人说闲话，别担心，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说对象的。”
“介绍对象？”秦淮茹这一出倒是把方别给整不会了。
虽然一开始，两家的矛盾都是因为贾东旭主动挑起的，但最后贾东旭接二连三被收拾的这么惨，秦淮茹竟然还有心思给他介绍对象？
秦淮茹这时候接着说道：“对啊，介绍对象，你现在也到年龄了，该找一个对象了，我家东旭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我结婚，生下棒梗了。”
秦淮茹看出了方别对她有些抵触，她又接着说道：
“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跟你分析，你现在一个人，虽说工作稳定，但生活上总归需要有人照顾着，家里也得有个女人替你操持着，平时你上班，她就在家里收拾家务，洗衣打扫卫生什么的，等你下班，热饭热菜的都给你准备好了，那不比你回家自己动手来的强啊。”
说着，秦淮茹还轻笑了一声，“热饭热菜的都不算啥，到晚上还有热炕头呢。”
这种极具暗示性的话语，方别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不由的挑了挑眉。
他之前也知道秦淮茹白莲花的性格，但说话这么直接，还是头一回见。
秦淮茹哪里知道方别心里的想法，她一直观察着方别的表情，所以在看到方别挑眉之后，还以为方别是意动了，她连忙趁热打铁。
“怎么样？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给个准信儿，回头我就把人给你领过来，你放心，模样身段还有性格，都包你满意。”
秦淮茹为了说动方别，甚至打起了包票。
方别看他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便问了一句。
“谁呀，哪家的姑娘？”
秦淮茹笑着解释道：“我表妹，叫秦京茹，都跟我一个地方的，知根知底，你别看她是个农村姑娘，但人长得漂亮，也十分勤快，等你们结婚之后，男主外，女主内，绝对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等来年再报上个大胖小子，让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秦淮茹疯狂的给方别描绘着未来的幸福场景，也就是俗称的画大饼。
她家现在生活愈发拮据，就等着把秦京茹介绍过来，从中获得些好处，以及以后秦京茹对他们的照拂。
方别在听到秦京茹时，差点就没被呛着。
这秦淮茹怕不是疯了不成？
先不说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会不会同意的问题。
现在才五八年，秦京茹能有多大？领得到结婚证么？
“她今年多大啊？”
秦淮茹脸色一喜，她张口就回道：“十......十八，满十八了！”
“话都说到这了，赶明儿我就做回一趟乡下，跟她说一下这事，你们俩也好见上一面。”
说罢，秦淮茹也不等方别回应，就准备回去先给贾东旭报个喜。
但秦淮茹注定失望，方别并不想跟贾家扯上关系，他当即朝着秦淮茹说道：“你别费这个劲了，这件事我不同意，你表妹你爱介绍给谁，就介绍给谁，反正别带到我家来。”
第125章 再次碰壁，秦淮茹傻眼了
秦淮茹本来满心欢喜，但听到方别的话，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刚才不是还说的好好地，怎么忽然就不同意了。
“方别，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放心，虽然咱们两家之前闹的那么厉害，但我刚才不都说了嘛，这都是误会，解开就行了。”
方别刚才听秦淮茹说了那么多，只不过是好奇秦淮茹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打算把谁介绍给他。
现在知道了答案，也没什么疑问了，那自然跟秦淮茹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乐意就是不乐意，哪找那么多话说。”
秦淮茹急了，连忙说道：“别呀，你听我说，我京茹她虽然跟我一样都是农村出身的，但人长得漂亮，也勤快，你跟她在一起之后......”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方别便关上了房门，直接把她晾在了门外。
秦淮茹啥时候被这样对打过啊，她气的一跺脚，暗骂了一句：真是个愣子，介绍对象都不要。
方别直接锁上了门，他哪里看不出来秦淮茹是什么打算。
无非就是计划着把秦京茹嫁给他之后，想要通过这层关系，从自己手里拿好处么。
说的那么好听，真把方别当成傻子？以为全天下就她一个是聪明人，能把所有男人都迷糊的团团转？
也就是傻柱那德行，心甘情愿罢了。
换个方别这里，秦淮茹的那套自然就行不通了。
说话说秦京茹身上，她这会儿才多大啊？秦淮茹也真是想的出来。
……
贾东旭在家里等了半天，还没见着秦淮茹回来，已经有些着急，他正准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没走到门口，秦淮茹就推门走了进来。
“淮茹，方别那边是什么情况，答应了没有？”贾东旭一脸期待的望着秦淮茹，这事能不能成可关系到他家以后的生活。
秦淮茹刚才被方别直接关在了门外，心里还有些委屈，抿着嘴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答应。”
“啊？”贾东旭一下子傻眼了，“那这事就这么吹了？”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她现在也有些头疼，在她想来，以她的手段，一般的大小伙还是不是手到擒来，结果方别对她是什么态度。
秦淮茹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吹了就吹了吧，咱们院子里不是还有其他没结婚的么，许大茂，还有傻柱，他们俩的条件都不错，我赶明儿再去问问吧。”
贾东旭琢磨了一下，秦淮茹说的也有道理，方别虽然条件最好，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这个坎，他答应也正好，反正院子里又不是没有男的了，现在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行吧，这件事就辛苦你费心了。”
秦淮茹笑了笑，“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秦淮茹心里还是有些苦涩，她现在怀着孕，还要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日子过的......真窝火。
......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起床来到了后院许大茂家的门口，朝着里面喊道：“大茂，起了没，姐找你说个事儿。”
许大茂家的房门还紧闭着，不过许大茂倒不是没起床，他这会儿鼓捣着他的宝贝药酒，这玩意儿也泡了有几天了，按方别说的，今儿就差不多能喝了，一想到这里许大茂就有些猴急，忍不住搓了搓手。
搓手的同时，许大茂就听见了门外的喊声，他听出了是秦淮茹的声音，顿时有些疑惑了，“秦淮茹？她这一大早的找我有什么事？”
许大茂跟贾家也不是一路人，平时也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会儿秦淮茹找上门，一想起她平时在院子里卖惨，得了不少便宜，许大茂还以为秦淮茹是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许大茂暗笑一声，秦淮茹这回可算错了，他又不是傻柱，能被秦淮茹给算计？
“我说秦淮茹，你这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你不会是想说你家过不下去，来借粮借钱的吧？之前王主任的话，大家伙可都听到了，你家要是真过不下去，找街道办去，别来找我。”
秦淮茹隔着门赶紧解释道：“大茂，你误会了，我来找你是好事，你先把门打开，我慢慢跟你说。”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他倒想看看秦淮茹打的是什么主意，随后一把打开了房门，就见到了站在门外的秦淮茹。
“有什么好事，你说说看。”
秦淮茹笑了笑，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寻思着你不是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嘛，正好我有个表妹，叫秦京茹，她也还没找到个好人家，我就想把她介绍给你。”
许大茂一听，顿时乐了，“嘿，你平时不是跟傻柱关系挺好么，你不把你那表妹介绍给傻柱，你来找我干嘛？”
秦淮茹心里计较着，傻柱现在本来就听她的话，有什么好东西都有她家一份，把秦京茹介绍给他，跟现在的区别也不算大，还不如介绍给许大茂，让许大茂也能接济接济她家。
这些话秦淮茹自然不可能说在明处，她随口说道：“嗨呀，这不是看你大茂一表人才，比傻柱厉害多了，我表妹人也长得漂亮，要是能跟你成一家人，那简直太般配了。”
许大茂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一张马脸都乐开了花，“呵，还算你有点眼力劲儿，傻柱那丫哪能跟我比。”
秦淮茹接着问道：“那你这是答应了？”
许大茂却话锋一转，大义凛然道：“谁说我答应了？我可没说过这话，我现在专心事业，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秦淮茹再次碰壁，她顿时傻眼，她就有些想不明白，就许大茂这德行，见着女人都快走不动道了，怎么今儿给他介绍对象，他反倒不乐意了？
秦淮茹勉强的笑了笑：“你.......你开玩笑的吧，这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结了婚也不耽搁你干事业呀。”
“谁跟你开玩笑，你表妹的事，你找别人去吧，我现在没这个心。”许大茂说罢，也不管秦淮茹是何感想，转身就朝着屋里走去。
第126章 还得是傻柱，病房谈话
许大茂倒不是忽然转性，连给他介绍对象都不感兴趣了，主要是他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现在正追着娄家的千金大小姐娄晓娥，就算秦淮茹的表妹长得跟天仙一样，那有什么用？能跟娄家比么？
孰轻孰重，许大茂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换做别的时候，就算他有着追求对象，也不会这么直接的拒绝秦淮茹，但面对娄晓娥，他不得不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相亲可是要来他家看家务的，要是有一点儿风声传进了娄家的耳朵里，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嘛。
秦淮茹不知道许大茂心里的想法，她这会儿接连碰壁，早就没了刚想好计划时的那股子心气。
她在许大茂门口站了站，看着许大茂根本不搭理他，也只能转身走回了中院。
刚刚走进中院，秦淮茹就跟傻柱撞了个正着。
傻柱一眼就看出了秦淮茹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他连忙凑了上来，问道：“哟，秦姐，你这一大早的，怎么是这个表情，谁欺负你了，你给我说说。”
秦淮茹心里委屈，被傻柱这么一问，她也不敢说自己给方别还有许大茂介绍对象的事，方别还无所，关键许大茂是傻柱的死对头，一说出来，别又把傻柱这个长期饭票给得罪了。
她只能抿着嘴，一个劲儿摇头。
傻柱一看秦淮茹这小表情，哪里忍得住啊，急的他猛地一拍大腿，“到底咋回事儿，秦姐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这一言不发的，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嘛。”
现在也没别人在场，只有傻柱跟秦淮茹两人。
秦淮茹猛地抬头，朝着傻柱说道：“傻柱，你对姐真好。”
这一句话直接把傻柱让傻柱的大脑宕机了，愣了足足好几秒之后，傻柱才挠着头回道：“嗨，秦姐，说着些干嘛，你家的情况，我不帮扶着你，你咋办啊。”
秦淮茹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姐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
傻柱刚才吃了一颗蜜枣，心里甜滋滋的，他相当大气的一挥手，“是不是又差钱儿了？你说个说，我借给你就是了。”
秦淮茹一听到傻柱愿意借钱，眼神都明亮了几分，但她要的可不只是傻柱借钱这么简单。
“不是借钱，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我还有个表妹，叫秦京茹，模样身段都不差，你要是点个头，我就把人给你领过来。”
秦淮茹再次卖力的推销起了秦京茹。
傻柱一听，却有些犹豫了，心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秦淮茹见着傻柱表情有些异常，她还以为又要被拒绝，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落。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傻柱，你嫌弃了是不是？嫌弃我表妹跟我一样是乡下来的的......”
傻柱哪里受的了这些，秦淮茹一颗眼泪就把他毛都给捋顺了，心都快化开了，他连忙安慰道：
“不是，我哪会有这种想法，农村出身怎么了，农村姑娘都人都勤快，也能吃苦，就比如秦姐你。”
“那你这是同意了？”秦淮茹接着问道。
傻柱一咬牙，说道：“算同意吧，不过感情这事，又不是单方面的，你先把人领过来，见上一面再说下一步吧。”
秦淮茹脸色迅速的由阴转晴，又带起了笑容，“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今天就回一趟老家，把人给你领过来。”
傻柱说的什么见面再说下一步，秦淮茹是一点没往心里去，秦京茹样貌不差，她不信把人给领到傻柱面前，他还不同意。
至于秦京茹，那就跟没什么说到了，一个农村姑娘，嫁得再好，不就是嫁进城里么，傻柱虽说工资比不上车间工人，但作为厨师，油水可不少。
而傻柱却是一愣，“这么急？”
“你对秦姐的事都这么上心，秦姐对你自然不能差了。”秦淮茹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好了，既然都说好了，我也不跟你继续聊了，回一趟家路挺远的，我还得抓紧收拾收拾才好出发。”
秦淮茹当然急了，说了两次都没成，现在傻柱就只有傻柱答应了，她当然想要尽快把这事儿落实，免得夜长梦多，又发生什么变故。
……
方别这边，骑着自行车已经到了职工医院，停好车他就到了住院部的三零一病房。
今天倒是张局长和胡铁军两人都在，见着方别来了，张局长就迎了上来。
“方大夫，早啊，吃过早饭没？要是没吃的话，我叫人去买。”张局长率先朝着方别问候了一句，比起前两天还要热情。
方别有些诧异，虽说自己救治了敌特，但也不至于让堂堂一个局长，对自己有这样的态度吧？
不等方别多想，这时候，张局长又接着说道：“前两天你给我儿媳送的优生灵很管用，她这些天服用下来，气色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方别倒也想起了这位张局长就是王主任的爱人，再第一次来给敌特诊断的时候，就认了出来，但现在提起，方别还是有有些感叹，这世界真小。
“张局长您用不着这么客气，也就只是几服药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张局长却跟方别的看法不同，药不值钱是真的，但关键在于把这些药材合理的运用，还起了这么好的效果，这一点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张局长接着说道：“方大夫，药材有价，医术可无价。”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帮我们救治好了敌特，又给我儿媳送了优生灵，这于公于私你都是帮了我的大忙啊。”
胡铁军在边上一直没插话，他当时关注着敌特的病情，没细听，所以也不知道方别竟然和张局长还有这层关系，他还打算着怎么在张局长这给方别多争取点好处，现在既然都是熟人，而且现在话都说到了这里，胡铁军顺势也就说道：
“张局长，那你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感谢人方大夫，人帮了这么大的忙，你出手要是寒酸了，那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第127章 敌特出院，林胜男上门
“老胡，你这话说的，我能亏待了方大夫？”张局长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胡铁军。
胡铁军跟张局长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没被张局长的表情给吓到，反而接着问道：“那你总的说说你具体有什么想法吧，我也好给方大夫把把关，差了可不行。”
胡铁军说完，想了想还补了一句，“怎么着你们分局也得给一个荣誉称号吧？”
又是荣誉称号，方别在边上都听得有些无语了，之前王主任就说要给他申请一个荣誉称号，结果现在胡铁军又让张局长给他弄一个荣誉称号，这事儿整的，他以后自我介绍是不是也能有一大堆的抬头了？
虽然方别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但他也知道，就这个年代，除开直接升职，最珍贵的奖励其实并不是一般的钱和物，反而是这些荣誉称号，不论是升职加薪，还是找对象，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因它受益，最关键的还是在那段特殊时期，有时候因为一个有份量的荣誉称号，就能改变一个人原本悲惨的命运。
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方别礼貌的向两人表达谢意之后，也走进了病房，给住在里面的敌特再做了一次诊断。
这名敌特的脉象平稳有力，他之前身上的那些症状也都消失不见，吃饭喝水也都如常人一样，甚至都能下床活动几步了。
与之前方别见他第一面时那两便失禁，头汗如油的垂死状态判若两人。
这天差地别般的变化，也就过去了几天时间而已，别小看这几天，单是附子的用量就达到了1100克，山萸肉也用到了750。
这里面，附子具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等功效，但同时其主要成份乌头碱具有大毒，使用不当很容易导致中毒，对神经，血管，内脏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继而出现口干，呕吐，腹泻，心律失常等症状，严重的甚至导致死亡。
一般来说生附子的毒性较大，服用3到15克即可引起中毒，虽然方别在药方中开出的是制附子，毒性相对生附子较低，在寻常使用时，同样也就3到15克罢了。
而方别一开就是足足150克，后面更是加到了200克，这中间风险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便是一命呜呼。
也就是方别熟知制衡附子毒性的方式才敢开出这么大的用量，同样管中窥豹，也能从侧面印证破格救心汤创作者对于药材本身的熟悉程度，与他精湛的医术。
方别这边已经检查完毕，走出了病房，张局长和胡铁军两人正在门口等待着。
方别关上房门，便对着张局长胡铁军两人说道：“现在他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出院了。”
张局长与胡铁军两人闻言大喜，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现在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季节了！
方别一看两人的表情，又提醒了一句，“您两位审讯的时候还是稍微注意着点，虽然他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但大病初愈，还不太能禁得起折腾。”
胡铁军脸色一滞，他知道方别的意思，就是说让他们上手段的时候轻点，别把敌特又搞出问题来，但是面对这种专业的亡命徒，手段不够强硬，也撬不开他的嘴啊。
胡铁军为人比较性情，倒是张局长要稳重一些，他拍了拍胡铁军的肩膀，“你急什么老胡，现在上不了手段，等过几天不就行了嘛。”
两人都没打算对敌特客气，都是刀山火海趟出来的，他们都懂得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方别对此也毫不意外，他笑着说道：“张局长说的对，以那名敌特现在的情况，再恢复个几天，你们审讯起来就完全没问题了。”
又聊了几句，方别离开了住院部，胡铁军和张局长也急匆匆的下命令安排人把敌特带走了，之前是因为还担心那名敌特的病情，所以一直住在医院，现在病情好转，自然也就没了必要，毕竟再怎么说，附属医院的安保也没有监狱里做的周密。
不多时，有好几辆吉普车便开进了医院，在做好安保工作之后，一群人把那名敌特给押上了车，接着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附属医院。
这时候附属医院住院部的医护们才长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恢复往常的工作状态了，这几天那严密的安保措施，搞得他们都快神经衰弱了。
……
方别这边回到了诊室，今天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来看病的患者比前两天少了许多。
但略一思考方别也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年代，就算是在燕京城，也不是谁都舍得有一点小病就来看医生的，大多都是选择硬扛过去，实在没办法了才会选择来医院，而那些重症的患者，有许多家庭条件差的，甚至于直接选择了不治，在家里听天由命。
约莫两个小时左右，方别再给一名患者开完药之后，后面就没有排队的患者了。
这时候方别看了一眼系统升级的进度条，又往前跳了百分之二。
比起前两天治疗的病人带来的进度加起来还要多，这中间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今天的病人病情更为严重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方别估计就是这些患者身份地位更高的原因了。
这会儿空闲着，距离中午也还早，方别也没打算闲着，他取出萧老的医案，继续研读了起来。
只是刚翻了没多大功夫，也就半个钟头左右，诊室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
她走进来的同时，还笑着说道；
“难怪方医生医术了得，连难得的空闲时间都没有松懈下来，而是用来看书。”
方别一抬头，就见着走进来的是林胜男。
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女人怎么来了？
林胜男的彪悍程度，方别上次是见识到了，一想起上次那件事，方别眼皮就直跳。
不是方别不够稳重。
实在是谁家好人能干出在糖果盒里放套套这种事情？
第128章 林胜男赠表
林胜男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问诊台前，一把拉开了椅子，十分自来熟的就坐下来，接着把手中拿着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问诊台上。
“给你的。”林胜男一撩秀发朝着方别说道。
方别眼皮子接连跳了好几下，这女人还来？盒子里面不会又放了一个套套吧？
上次就方别就被她给坑了，还好当时只有元雅在场，要是还有第三个人，估计都会以为他在耍流氓。
林胜男看出了方别脸色有异，她微笑着挑眉道：“怎么送你东西还不喜欢啊？”
“倒不是不喜欢，这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这平白无故的，林护士长送我东西干嘛？”方别已经恢复了平静，淡定的说道。
“我跟元医生关系不错，你是他徒弟，我送你点东西又怎么了？”说话间，林胜男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腰肢，丝毫不介意在方别面前展示她那傲人的身材。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放心收着便是。”
“那是......什么东西？”方别问道。
林胜男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盒子缓缓说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方别倒是无所谓，现在诊室里就他跟林胜男两个人，就算里面真装的是套套，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大方收起来就是了。
作为穿越者，能在这种事情上丢份？
方别伸手便拿起盒子，接着便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装的是一块银色的男士手表。
方别穿越过来已经有几天了，对这个年代的物价也有基本的了解，现在米面之类的食物不是很贵，但各种工业品却贵得离谱，比如自行车，收音机，还有就他眼前这只上海牌的手表，在百货大楼的售价是一百块钱，要是手里没票，从别人手里兑票的话，花费的价格还要高出许多。
这里面的花销，就算是易中海也得不吃不喝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挣到。
方别不知道林胜男的工资比起易中海如何，但手表的价值摆在这里，林胜男还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我不能收。”方别果断拒绝，把盒子合上之后，重新放在问诊台上，推到了林胜男的面前，他跟林胜男又没有什么交情，平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
林胜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显然是没想到方别会拒绝，她知道以方别的工资，想要买一只手表，那可得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攒够。
在微微一愣神之后，林胜男轻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能收的，不就是一块表吗？就当是上次的事，给你赔罪了。”
说到这里，林胜男一改常态，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上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没细想万一有别人在场。”
方别跟林胜男接触过几次，她给方别的感觉一直透露着慵懒，方别还从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样子。
林胜男也没等方别回答，又接着说道：“你要是还觉着过意不去，那我再给你个理由，你实习的时候是跟着元医生，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也算是她的徒弟，这块手表，就当做是你的见面礼了，这样总行了吧？”
方别有些无语了，这女人怕不是已经代入了师娘这个角色。
林胜男见着方别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肃，又继续说道：“这块手表是我从百货商店买来了，来路没有问题，你放心大胆的带出去，也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
说着，林胜男还从身上的的白大褂里取出了一张购买凭证，递给了方别。
林胜男准备的十分仔细，就是为了打消方别所有的顾虑。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方别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嗯，那就谢谢林护士长的礼物了。”
林胜男指着手表，微微颔首，“这不就对了。”
说着，林胜男还伸手从盒子里取出了手表，解开手表后面的金属表扣，“来我帮你戴上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方别撸起袖子，在林胜男的帮助下戴上了手表。
林胜男看了一眼，“没想到尺寸刚好，这样也不用再专门跑一趟取表带了。”
说着，林胜男又仔细瞧了瞧手表，接着目光又在方别身上扫视了一番，说道：“这块手表还和你挺般配的，好看！这带出去估计得迷死一大堆的小姑娘。”
方别人本来就长得十分帅气，再搭配上这块手表，更是显得风度翩翩，所以林胜男这句夸赞倒是说的没错。
方别收了礼物，也是十分客气的说道：“这都是林护士长眼光好，挑的这个款式很不错，说起来说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说话的时候，方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乐瑶那边也是送了他不少东西，元雅也对他十分照顾，现在林胜男又送了一块手表。
那......他岂不是快要坐实了吃软饭这件事？
不行，他可是立志要成为国医大师的中医师，可不能就这样堕落下去......
林胜男没有读心术，也不知道方别心里琢磨着什么，她这会儿顺着方别的话，说了下去。
“这些天住院部来了个敌特，把咱们医院的医护人员折腾的够呛，我忙了这几天，整个人腰酸背痛，你要是实在想要感谢我，不如......就给我做个推拿吧。”
林胜男说话的同时，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肢，她倒是没骗方别，那名敌特住院这段时间，住院部那边的工作量急剧上升。
就这一名敌特，就挑选了好几名履历清白的护士专职看护，住院部相当于一下子少了好几个人，原有的那些工作，自然也就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林胜男这个护士长，自然也不例外，增加了许多工作。
“额......”方别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我给你做推拿，会不会不太合适？”
林胜男却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第129章 给林胜男推拿，许大茂来了
是啊，做个推拿而已，林胜男都不怕，方别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方别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真要推拿？”
林胜男点点头，“那不然呢？我是医护人员，也不是什么普通患者，咱们之间也不用去讲究什么异性诊疗需要第三人在场的说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回道：“那行吧，你先去那边躺着，我先准备准备。”
中医诊室里本就有着一张诊断床，只是方别来之前，来中医科看病的病人不多，平时也不怎么用的上就是了。
现在林胜男想要推拿，这诊断床刚好派上了用场。
林胜男朝着方别点了点头，便走向了诊断床，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和外套。
这段时间天气也比较冷，林胜男里面还套了一件毛衣，在毛衣的遮盖下，林胜男的身材倒没有多么惊艳，但臃肿的毛衣一脱下来，里面只剩下贴身的衣物之后，她那傲人的身材显露无疑。
但方别却没有多想，对于他来说，林胜男的身材再好，现在也跟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就是推拿而已。
中医推拿最早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在《黄帝内经素问·异法方宜论篇》中记载：“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
这句话的大意是说，洛阳的地势平坦，气候适合农作物生长，所以物产丰富，这也就导致了洛阳民众吃得好但缺乏锻炼，容易患痿痹、厥逆、伤热等疾病，治疗这些疾病适宜用导引、按摩的方法通行气血，这也就是说，推拿最早是从洛阳流传开来的。
中医推拿，也不仅仅是用于治疗和缓解身体的各种疼痛，对于治疗各种疾病也有较好的疗效，如方别前世了解过的道医十二把半连环锁，其中青龙锁就对于治疗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等都有俗的疗效。
虽然方别了解的不多，但林胜男也只是腰疼，一般的推拿方式就足以应对。
而推拿手法大致分为推法、按法、滚法、摩法、揉法、擦法、拍法、振法和击法等九种推拿手法。
现在林胜男已经趴下，方别先试用擦法，用手掌的大小鱼际以及掌根，在她的腰部督脉、足太阳膀胱经两处，快速的往返摩擦。
这种手法能温通经络，行气活血，补肾壮腰，增强腰部的阳气，改善腰部的血液循环，提高腰部肌肉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方别接连好好一阵之后，问了一句。
林胜男答道：“感觉热热的，暖暖的。”
方别点头，这说明擦发已经到了火候，便换了一种方式，他手指自然并拢，掌指关节微屈，两手交替的在林胜男的腰部拍打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这种手法的目的在于松肌肉，促进气血运行，增强局部组织的代谢功能，有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振奋阳气的作用。
“唔......”林胜男疼痛得到缓解，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方别没有被林胜男的声音给影响到，接着又使用各种手法给她推拿了一番，最后方别一手按着林胜男的腰，一手按住大腿，接着一扭，顿时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哒声”。
“好了，推拿完了。”方别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掌，说道。
林胜男从诊断床上爬了起来，她脸色微红，呼吸有些急促，这是因为刚才疏通气血的缘故。
接着林胜男试着活动了一番，感觉身体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没想到你年纪不大，不仅用药如神，连推拿手法都这么厉害。”
方别倒是没有在意林胜男的夸奖，只是缓缓说道：“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天冷，别感冒了。”
林胜男点点头，把衣物穿好之后，才继续说道：“你手法这么好，以后要是腰疼腿疼的，可要多辛苦你了。”
方别倒是没回话，他从问诊台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瓶药酒，递给了林胜男，才说道：“推拿效果虽好，但也不能一直依赖于推拿，平时还是要注意姿势，多活动活动身体，这瓶药酒也有舒经活血的功效，你拿回去先用用。”
林胜男拿着酒瓶晃了晃，秀眉一挑，说道：“你还知道我喜欢喝酒？”
方别话还没说完，他有些无语道：“这不是给你喝的，是用来擦的，平时工作忙的时候，腰痛擦上一点也能缓解症状。”
“我还以为是喝的，要是擦的话，这后背和腰可不太方便。”林胜男撇了撇嘴。
这女人，送了一块表，还真就想赖上他不成，啥活都要他干？方别吐槽了一句，说道：“你们护理部有那么多护士，你随便找个人帮忙不就行了。”
林胜男轻笑道：“哈哈，瞧你那表情，不逗你了，我手里事情还多，先回去忙了。”
方别巴不得林胜男早点离去，他走到门口便打开了房门，结果就看到了许大茂这会儿正站在走廊上。
许大茂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又连忙转过身来。
就看见林胜男正走出诊室门，以及站在门边上的方别。
许大茂只是瞄了一眼，就看到注意到了林胜男脸色微红，以及那凌乱的秀发。
林胜男不认识许大茂，看都没看他，便提着药酒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许大茂原本也没多想，只是他回想起刚才站在走廊上，隐隐约约听见的声音，结合这两点，许大茂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我艹！方别刚才跟这女人在里面是在干啥？！！
许大茂一张马脸都快扭曲了，干啥都还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他么都是第几个了？
之前在电影院，那姑娘算是第一个，回四合院他又撞见了一个。
到了刚刚，他来找方别，这又是另外一个。
哪来那么多女孩整天围着方别转啊？凭啥啊，就凭他长得帅吗？
第130章 说了你又不高兴
如果方别知道许大茂此刻的内心，那估计得用一句扭曲阴暗的爬行来形容许大茂了。
只是方别并不知道许大茂的心里的想法，他见着许大茂等在门外，便喊了一句：
“许大茂，在走廊站着干嘛呢？”
许大茂都快羡慕的发紫了，但他对方别还是有些佩服，被方别喊醒，他竖了个大拇指便笑嘻嘻的说道：
“兄弟，你真是这个！”
许大茂话语中充满了感叹，想像前两天，他刚跟方别认识的时候，第一次喝酒跟方别谈论起女人，他还以为方别是个雏，没想到方别藏的可真够深的。
方别一看许大茂的表情就知道许大茂想歪了，这种事情可不能瞎传，影响谈恋爱结婚还是小事，要是一定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扣下来，就算是有人保他，也够难受的。
“想什么呢，没那回事。”
许大茂却根本没有用这些说事意思，他邀功似的朝着方别说道：“嗨，咱们俩的关系都是铁哥们儿，我跟你说，刚才我站在这可是给你放哨呢。”
说罢，许大茂脸上又挂上了贱兮兮的笑容，他苍蝇似的搓了搓手。
“你看看你现在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什么时候你也教哥们儿几招啊？都是兄弟，绝对亏待不了你。”
方别一看，好好说话这货是听不进去了，直接踹了许大茂一脚，说道：
“想什么呢，刚才那是我们医院的护士长，这两天工作忙，腰痛，她来是叫我给她做推拿的。”
许大茂被方别踹的吸了口冷气，“说话就说话，干嘛还要动脚。”
“我不踹你一脚，你能听进去吗？”方别瞥了一眼许大茂。
许大茂倒也没怎么在意这一脚，相反，听着方别的解释他心里舒坦多了。
“那我说，她让你做推拿你就做啊，也没点什么好处，就凭她长得漂亮吗？”
说罢，许大茂脸色一肃，还教导起了方别，“你可别跟傻柱那丫似的那么傻，连秦淮茹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就搭进去那么的好处。”
方别倒是没想到许大茂还有这份心，他摆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许大茂依旧是苦口婆心，“我刚才可见着她手里还提了你一瓶药酒走，你这也叫有分寸？”他之前用方别之前给他开的方子，泡了一坛子的药酒，花了不少钱，所以他知道这玩意儿并不便宜。
许大茂没起什么坏心思，方别也就耐心再次解释了一句，“当然有分寸，我给了他一瓶药酒，她也送了我东西。”
许大茂有些好奇了，“那她送你什么了？”
方别不想打击到许大茂，毕竟这货现在跟他处的还行，也就说道：“额.....这还是不用细说了吧？”
许大茂不乐意了，他是真不想方别跟傻柱一样，被女人占便宜，“嘿，咱们兄弟你还保密啊？说出来好让我给你把把把关。”
方别一挑眉：“你确定要知道？”
许大茂点头：“那当然！”
方别闻言也就不再多说，把袖口往上收了收，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手表？！！”
倒不是许大茂没见识，反倒是他见识挺广，知道手表的价值，所以才会对方别忽然带了只手表表现得这么惊讶。
“不是我买了，送的。”方别回了一句。
“谁啊？出手这么大方？”许大茂再次问道。
“就是刚走那位。”方别接着说道。
许大茂再次被暴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娄家那么有钱，他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讨好娄晓娥，也没见着娄家送一块手表给他啊，反倒是他手里的钱花了不少，连这个月的伙食费都是找他爹要的。
许大茂想不明白，他跟方别两者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难不成方别是天生吃软饭的料？
许大茂只敢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没敢直接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估计方别得踹死他。
方别看到许大茂的表情，嘴角也不由的扯了扯，别人对他好，上赶着送东西，这也是他没办法控制的。
至于许大茂这货被打击到了，方别这次倒没有什么愧疚的心理，都是这货非要刨根问底，方别都已经够照顾他的情绪了。
不给他说，他又非要问，结果给他说了，他又不高兴了。
只是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平时工作上跟方别也没有什么交集，现在这个时间点找来，方别估计是有什么事。
所以也没给许大茂整理内心的时间，方别接着问道：“你这趟来医院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许大茂也不想在方别的私事上继续谈论下去，太特么打击人了，他接着便回道：“今天有位毛熊那边的专家到咱们厂里指导视察工作，李副厂长打算等结束了让我给人专家放一场电影。”说到这里，许大茂还挑了挑眉，像是在跟方别炫耀李副厂长多么重视他一般。
“说重点！”方别没功夫听许大茂闲扯。
许大茂讪笑了两声，接着说道：“结果这位专家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着你医术挺厉害的，这种露脸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所以我就向李副厂长举荐了你。”
方别听见许大茂的诉说，微微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说听见治病什么的把他吓住了，主要是现在双方的关系，从五六年双方就产生了分歧，到了今年，又拒绝了对方在我国领土建立长波电台和组建联合舰队的无理要求，虽然还没有到六零年撤离所有专家那么严重。
但许大茂说的这件事，一个搞不好还是容易造成外交事件。
方别转身收拾起了医疗用具，同时还朝许大茂说道：“那你刚才不早说，还废那么多话耽搁时间。”
许大茂一摆手，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嗨呀，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口歪眼斜罢了，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你过去扎几针不就行了，还有我看着他那样子还挺搞笑的。”
说着许大茂还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一件多么搞笑的事情。
方别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还罕见的爆起了粗口。
“那他么的可能是中风，你还他么觉着没什么大毛病！”
第131章 就这也能当厂长?
“中风！！！”
许大茂一下子也傻眼了，他之前是以为情况没多严重，所以才跟方别闲聊了几句，这会儿听着方别这么说，他不禁有些腿软，他知道中风的严重性，一个不好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死亡，就算是救了回来也容易造成瘫痪或者语言障碍，以后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残疾人了。
而这次中风的人身份并不一般，是来自毛熊的专家，这位要是因为他耽搁了时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他能想像到他的下场。
“兄，兄弟，你医术那么好，我这一路上也没花多长时间，过来也就跟你聊了一两分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许大茂说话都带上颤音了。
方别却没功夫去给许大茂安慰，他一把把用的上的医疗用具装进挎包，“别愣着了，赶紧带我过去。”
许大茂也知道情况的紧急了，他也不敢多说，转身就带着狂奔往楼下去了。
方别的身体素质，跟上许大茂还是十分轻松的，下楼之后，他跨上自行车，便给了许大茂一个眼神。
许大茂也当即会意了过来，顾不得上次差点被方别颠散了蛋黄的事，他也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一路上速度飞快，很快便到了医院通往轧钢厂的那一道门，这些天门岗也已经认识了方别，所以没有受到盘问，畅通无阻的就进入了轧钢厂。
许大茂这会儿还在碎碎念，祈求着那位毛熊的专家千万不要有事。
方别有些无语，说句不好听的，这货真是死到临头知道慌了，火不落在他的脚背上，永远不知道疼。
“给我指路！”方别喝了一句。
许大茂连忙说道：“他这会儿在七车间，前面车间门口左拐，一直到底，就是七车间了。”
末了，许大茂还补了一句，“易中海就在七车间做钳工。”
方别并不在意易中海在哪个车间工作，他知道了方向，骑车的速度更快了。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到了七车间的门口。
方别看了一眼，这会儿七车间门口乌泱泱的围了一堆人，此刻那名毛熊专家已昏迷了过去，有几人正把他往一辆吉普车上抬。
许大茂见着这场景，知道出了大问题，都快吓死了，他连忙小声朝着方别说道：“兄弟，这次可全靠你了。”
不用许大茂多说，方别骑到了近处，下车便朝着吉普车走去。
方别这边还没到近处，李副厂长之前跟钱委员一块儿见过方别，他高声喊道：“先等等，方医生来了，让他先给专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此时边上另一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却皱眉说道：“这么年轻，能不能行？我看还是赶紧把维亚切斯拉夫同志送到协和去吧。”
这人说完方别还不算，接着还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许大茂，呵斥道：
“许大茂，让你去请医生，你怎么搞了这么半天才过来？”
许大茂心情本就紧张，听见这一句质问，他双腿一软，几乎站都站不稳了，更别说回话了。
最后还是李副厂长出来帮腔道：“老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让方医生看病吧。”
之前钱委员和方别见面的时候，李副厂长也在场，所以他认识方别也并不值得意外。
说起这位李副厂长，在原剧中他算的上是一个反派，但方别对他却没有什么意见，跟着他干事，有好处他是真给，从来不画大饼，就连现在方别骑着的自行车还是李副厂长送的票。
“李副厂长。”方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朝着毛熊专家那边走去。
这时候刚才出言质问的那名中年男子见方别直接无视了他，眉头皱得更紧，抄李副厂长问道：“老李，这什么方医生，我没听过，是咱们附属医院的医生？”
李副厂长虽然跟杨厂长不对付，但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嗯，他叫方别，前些日子还在列车上救了钱委员。”
杨厂长早就听说过方别的名字了，只是一直没见过面，之前李副厂长可是问都没问过他就给方别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而且他那侄子杨建丢了那么大的脸，也都是因为方别，虽说是杨建有错在先，但在杨厂长看来，方别明明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解决问题。
而这会儿李副厂长这么维护方别，杨厂长更是把方别直接划到了李副厂长一系。
他跟李副厂长的关系本就对立，这会儿他直接说道：
“据我所知，钱委员也不过就是犯了低血糖罢了，都不用医生，随便换个人给他补充点糖分都能解决问题。”
李副厂长又解释道：“当时钱委员是晕死了过去，要不是方别用针灸先把人弄醒，再多的糖又有什么用？”
杨厂长依旧不依不饶，他朝着李副厂长说道：“我觉着还是不行，先把人送到协和更加稳妥。”
两人的争吵，传到了方别的耳朵里，杨厂长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什么把人送到协和更加稳妥，其实不过就是看他和李副厂长的关系更近一些，以及因为杨建的事情，所以才不想他给毛熊专家治疗。
他不免有些疑惑，就杨厂长这种短浅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当上有着近万人工厂的厂长？
都他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内斗，就他现在的表现，方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跟杨建那货共用一个脑子。
这个问题，注定是没有人能回答方别的了。
杨厂长那边甚至已经跟李副厂长争论的面红耳赤，方别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吉普车旁，方别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那名毛熊专家的旁边，还坐着一名毛熊女人，正焦急的用俄语不停地说着话，见到边上的人都听不懂她说的话，她只能干着急。
方别有些疑惑，这年头懂俄语的并不少，怎么现场像是没有一个人会的？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方别用着俄语问了一句：“我是医生，可以让我看看他的情况吗？”
那名毛熊女人听着亲切的乡音，就仿佛是遇见了救星一般，朝着方别连连点头：“太好了，您是医生，那就拜托您赶紧帮我丈夫看看吧。”
第132章 中风辩证，来自外国人的信任
“安娜女士，您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现在车已经准备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协和医院，那是我们国家最顶级的医院。”杨厂长已经走了上来，他朝着车内的女人用俄语说道。
李副厂长也跟了上来，站在边上大眼跟许大茂大眼瞪着小眼。
到了这时候，方别也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现场不是没有懂俄语的人陪同，而是这唯一懂俄语的人刚才忙着撕逼去了，都没人照顾这位名叫安娜的毛熊女人的情绪。
如果说他单纯的是为了让维亚切斯拉夫得到更好的治疗也就罢了，但这很明显的，杨厂长话里话外的夹杂了不少私货，就他这般的处事风格，也难怪在原剧中这位杨厂长能被李副厂长整的这么惨，他是真没有脑子。
此时车内的安娜却摇头拒绝道：“这位医生会我们国家的语言，我相信他能够治好我的丈夫。”
方别亲切的俄语，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让安娜焦虑的内心缓和了许多，所以她都没有考虑，便否决了杨厂长的提议。
方别闻言也就朝着她说道：“现在请您下车吧，腾出空间让我好给您的丈夫诊断。”
安娜闻言连忙点头，下了吉普车。
方别接着便了车，吉普车内的空间较大，并不妨碍方别给这位叫做维亚切斯拉夫的毛熊专家诊断。
李副厂长见着情况，不由的回头朝许大茂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大茂也不会俄语，他见着方别已经在诊断了，他便猜测道：“可能是那位专家的夫人同意了方别给他丈夫治疗吧？”
李副厂长看了一眼杨厂长，见他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李副厂长也不由的有些乐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能低声向许大茂回了一句：“没想到方别还会俄语，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现在虽然双方的关系紧张，但国内依旧还有不少的毛熊专家在国内参与研发工作，所以会俄语，的确是一个加分项。
许大茂看方别这么给力，他心虽然没彻底放下，但也轻松了不少，“方别跟我住在一个院子，平时关系还不错，您既然有爱才之心，那以后也能多接触接触。”
车外的谈话并没有影响到方别，他这会儿正专心的给维亚切斯拉夫做检查是，虽然方别能看出这位是中风，但中风辨证也有着好几种，治疗方式都会有所不同，具体要等到诊断之后，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此时维亚切斯拉夫已经陷入昏迷，他人中处的掐痕表明在方别来之前，就有人试着用掐人中的方式唤醒他，只是这个方法并没有奏效。
这就是中医上讲的“痰热之邪”蒙蔽了清窍，清窍又称七窍，即头面部的七个孔窍，即两眼、两耳、两鼻孔和口，与人体的神志、感觉等功能密切相关，是清阳之气上达的通道，也是神明出入的门户。
接着，方别把手搭在了他的寸关尺上开始切脉，同时也开始查看起他身上的其他症状。
只见维亚切斯拉夫面色赤红，在这样的大冷天就算昏迷了过去，身体也燥热无比，身体四肢僵硬，就连呼吸也沉重无比。
这时候，方别切脉也有了结果，脉象弦滑数，在中医理论中，弦脉主肝风，滑脉主痰饮，数脉主热证，综合反映了肝风夹痰热上扰清窍、阻滞经络的病理状态。
这些症状也让方别确定下来维亚切斯拉夫是痰火瘀闭证。
有了结果，方别脸色却有些古怪，说这位专家运气不好吧，他身上又刚好带有十分对症的安宫牛黄丸，说他运气好吧，又遇见了杨厂长这货，在边上耽搁时间。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这些想法也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而方别诊断的速度很快，也就过去了一分多钟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方别转头便对着车外的许大茂吩咐道：“去车间里接点热水过来。”
许大茂一直注意着方别这边，这会儿听见方别的吩咐，他撒丫子就跑进了车间里。
方别这时候也没有闲着，中医因对中风不止有药物能起到作用，针灸同样也有不俗的疗效。
接着，方别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把剪刀，咔咔把毛熊专家的裤腿剪开，同时还朝着毛熊专家的妻子用俄语喊了一句，“帮我把他的鞋袜脱掉。”
安娜虽然不明所以，但方别亲切的俄语天然就增加信任感，她没多问，点头之后，便开始了行动。
方别这边，做完了准备工作，便取出银针消毒。
安娜帮她丈夫脱好鞋袜之后，便看到了方别正用酒精擦拭着银针，她不由一愣，关切的问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方别手上动作不停，同时用俄语安抚道：“安娜女士，别担心，这是中医传统治疗手法中的针刺，对您丈夫现在的情况能起到很好的疗效。”
安娜虽然不懂，但方别刚才出现的时候正是她最无助的时候，所以她选择了信任方别，也就没有多言。
“医生我听说过中医，我相信您。”
这句话让方别不由的一怔，虽然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方别的内心还是掀起了一阵波澜。
现在很多国人都怀疑中医是否科学，尤其是那许多接受过西方精英教育的新派学者，他们不但怀疑中医，甚至还在各种场合公开批判中医，说中医是巫医，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伪学科。
但现在，方别面前的这位叫做安娜的毛熊妇女，明明连中国话的不会说，但在方别一提起中医，一提起针灸的时候，她竟然表示自己听说过，还愿意相信方别。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让方别心中有种莫名的荒唐。
这些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方别并没有耽搁时间，他有着系统二十年经验的加成，针灸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方别早已经想好了用于针刺的穴位。
没有犹豫，方别直接便开始了治疗。
第133章 不同人种的药量，杨厂长破防
方别首先选取的是水沟穴，其位于人体面部人中沟上三分之一与中三分之一交界处，属督脉穴位，为醒脑开窍的主要穴位，具有调节督脉气血的功能，针刺能起到启闭开窍、回阳救逆的作用。
方别捻起毫针，由下往上斜刺，用强刺激的手法进针。
维亚切斯拉夫顿时就有了反应，眼皮子接连动了好几下，虽然睁开了眼，但眼神涣散，看起来只剩下本能。
安娜看见这一幕，眼泪簌簌的就往下掉。
方别却没有放松，他接着换上三棱针，在维亚切斯拉夫的十二井穴上点刺出血。
这些穴位同样具有醒神开窍的作用，使用放血疗法还能起到清泻热邪，梳理痰火的作用。
最后再换上毫针，针刺位于在小腿外侧的丰隆穴与位于手掌心的劳宫穴，第一阶段的治疗也才算结束。
这时候，许大茂也刚好打好了热水，一路又跑了回来。
“方别，热水来了，怎么用？”
方别取出一枚安宫牛黄丸，朝着许大茂吩咐道：“用水划开，喂服即可。”
许大茂那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用手捏散了药丸，用手指搅拌了起来。
这会儿维亚切斯拉夫的牙关紧闭，想要喂药大概是不太可能，但这却难不倒方别，他继续用毫针针刺下关、颊车两穴，不一会儿维亚切斯拉夫紧闭的牙关便松开了。
许大茂这边也把药丸划开了，水温正好合适，他直接就递给了方别。
经过刚才得针刺治疗，维亚切斯拉夫虽然意识还有些不太清醒，但好歹也算是醒了过来，恢复了一些本能。
方别把汤药喂给他的时候，他也能本能的吞咽下去，没多久，一小碗药水便全都被喝了下去。
“等他休息五分钟，再看看情况。”方别朝着一旁等待的众人说了一句。
吉普车的车厢比较宽敞，足够维亚切斯拉夫躺下，再加上车辆已经打着了火，有着发动机持续输出的暖风，倒也不怕他受凉。
现阶段的治疗已经暂时告一段落，现场所有人都耐心的等待药效发挥。
只要杨厂长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一旁，他心里虽然也不愿意看到维亚切斯拉夫真出什么大事，但同样的，他也不想看到方别把人给治好。
就这样，方别隔着车窗观察着这位毛熊专家的情况，等到十分钟之后，他重新来开了车门。
以方别刚才诊断的结果来说，维亚切斯拉夫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在针刺加上安宫牛黄丸的药效，现在人也应该恢复了意识。
但方别查看了一下，维亚切斯拉夫虽然情况比刚才好上了一些，但并没有他预想中效如桴鼓的样子。
方别微微皱眉，现在这情况，不应该啊。
对于针刺，方别是十分有把握，绝不会出什么岔子，难不成问题是出在安宫牛黄丸上面？
但现在的安宫牛黄丸还是老版本的，其主要成份犀牛角还没有被替换成水牛角，牛黄和麝香也还没有研发出人工制造的方式，所使用的都还是纯天然的原料，效果比起93年之后的新版本，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而且这安宫牛黄丸虽然贵，但乐瑶出身同仁堂，这种家庭，应该也做不出用次品来送人这种事吧？
方别正在思考着。
杨厂长刚才被驳了面子，现在他看着治疗效果不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挑眉说道：“这情况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什理想啊，老李，这位维亚切斯拉夫是俄方专家，要是在咱们这出了什么大问题，很容易造成外交事件，我看还是赶紧把人送到协和去。”
李副厂长还没来得及回话，杨厂长这时候又用着俄语朝着安娜说了一遍。
安娜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了方别，她想要征求方别的意见，虽然她丈夫现在的状态依旧不佳，但是比起刚才还是要好出许多。
“医生，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方别本来也在思考着问题所在，虽然杨厂长刚才的话包含私心，但却是点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维亚切斯拉夫是外国人，是白种人，跟方别之前所治疗的国人并不一样，他的骨架体格更大，所以药量也相应的需要增大。
这一点并不是方别胡乱猜测，而是出自方别前世一位在网络上很火的中医师倪海厦，他在国外行医二十余年，曾担任加州中医药大学博士指导教授，佛罗里达州卫生厅厅长，汉唐中医学院院长。
他活跃在海内外各大论坛，传播汉文化与中医文化，留下了许多经典视频。
方别曾经也刷到过他的一个视频，内容上大致就是他在国外治疗过很多患有糖尿病的白人和黑人，起初他按照国内经方用药，但效果却并不理想。
他后来发现其实不是经方不行，而是不同人种之间，体格体型都有差异。
国内的经方都是按照国人的体质来用药，到了国外，对于那些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药材的用量相对来说就变得不够了。
所以倪海厦便逐步实验，加大了药量，甚至在面对一些黑色皮肤的患者，他甚至会把某种药材加到500多克的用量。
回想起了这些，方别也就明白了，不是药不行，而是药量不够，尤其维亚切斯拉夫还天生一副大体格，比起寻常人要高大许多。
方别先是用俄语安抚了安娜之后，便转头朝着许大茂吩咐道：“是药量不够，再去接点热水过来，继续喂药。”
许大茂没有二话，一点头，接着转身便跑进了车间。
杨厂长本就有些不满，现在又被方别无视，他不由的有些恼怒，“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别耽误时间，早点送协和，要是耽误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的治疗，你可担不起这个责！”
杨厂长一阵上窜下跳，这种低级的手段，比起李副厂长差的太远了，方别眼神鄙视的看了一眼杨厂长，连话都懒得回。
杨厂长当场就破防了，他举手便指着方别，说道：“你！你这人什么态度？！！”
第134章 亲爱的达瓦里氏!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李副厂长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强忍着笑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
方别的信息其实不难收集，李副厂长就算是没有特意关注，也知道方别是军医转业，在列车上救了卫生部的钱委员，前两天更是上了燕京日报，报纸上有很大的篇幅都是关于方别。
这种年轻又有实力的医生，前途一片光明，他拉拢还来不及，而杨厂长却为了一些小事喋喋不休，他的做法无疑是一个劲儿把方别往他的阵营里推，这让李副厂长怎么不高兴？
现在的情况，就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坏人绞尽脑汁，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老杨，你这是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干嘛？”李副厂长说话的同时，走到了杨厂长跟前，把方别护在了身后。
“咱俩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判断怎么可能有方别准确，你要是真心为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好，就别再打扰方别治病救人了，上级部门的处罚倒还是其次，要是影响到了最终的治疗效果，那罪过可就打了。”
说着，李副厂长便把杨厂长给拉到了一边去的同时，还朝着方别说道：“方别你放心大胆的治，有什么事情我在前面顶着。”
方别挑了挑眉，他倒是有些意外，李副厂长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只要他认为你对他有用，他是真不画饼，有事是真顶在前面。
接水的路程不远，两句话的功夫，许大茂又屁颠颠的跑了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喝着方别给他开的中药调理身子，体质好了许多，保持着脸不红气不喘的状态。
方别这会儿已经准备好了安宫牛黄丸，从许大茂手里接过水杯便把安宫牛黄丸捏碎搅匀，喂给了维亚切斯拉夫。
接下来便又是等待的时间，这次方别倒没有下车，他留在车上观察着维亚切斯拉夫的状态。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约莫五六分钟过去，维亚切斯拉夫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他恢复意识的第一瞬间，就看见在车里的方别。
此刻维亚切斯拉夫的意识还有些浑浊，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加清醒了一些。
“亲爱的达瓦里氏，是你救了我么？”维亚切斯拉夫用着并不熟练的中文朝方别说道。
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这一声达瓦里氏却清晰的传到了方别的耳朵里。
这陌生而又亲切的称呼让方别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一段喀秋莎的音乐。
是啊，也就只有在这个火红的年代能听到这么令人振奋的称呼了。
方别定神之后，沉声回道：“你好！同志！”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维亚切斯拉夫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回道：“嗯......我现在头还晕的厉害。”
方别接着问了一句：“手指和脚指能动吗？”
维亚切斯拉夫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趾，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动起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接着方别把手伸向维亚切斯拉夫，让他用力握住，感受了一下他的肌力虽然比常人要弱，但也不算太多。
“你刚才中风昏迷过去，好在治疗及时，没什么大碍，现在头晕也是正常的，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调养一下，后续坚持锻炼，能恢复到以前的八九成左右。”
原本维亚切斯拉夫还有些沮丧，现在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谢谢你，达瓦里氏。”
方别回道：“不客气，同志。”
接着方别下车，朝着安娜用俄语说道：“没事了，现在你丈夫已经清醒了。”
作为女人安娜的情感并就脆弱，尤其是在这异国他乡，她刚才也就是提着一口气，现在听见方别说没事了，她眼泪瞬间就大块大块的往下掉。
“医生，谢谢您。”安娜擦着眼泪，向方别道谢。
方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还是快去看看你丈夫吧。”
杨厂长一直在边上盯着，只要方别这边一有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他就准备上来说上几句。
但现在维亚切斯拉夫已经清醒了过来，甚至还可以说话。
换做是其他中风的患者，恢复的可没有这么快，杨厂长现在就算看方别再不顺眼，也无话可说了。
方别下车之后，也没有闲着，现在只是完成了初步的治疗，后续用药依旧要跟上。
他掏出纸笔，直接趴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就开始书写了起来。
中医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1用来用对中风后续治疗的方子不少，方别思索了一番之后，很快便想出了最适合维亚切斯拉夫目前情况的药方。
那便是羚羊角汤，其出自出自《医醇賸义》卷四，是中医经典方剂。
方内包含羚羊角、龟板、生地、丹皮、白芍、柴胡、薄荷、蝉衣、菊花、夏枯草等多味药材。
面对维亚切斯拉夫痰热闭窍的情况，羚羊角可清热解毒，配合夏枯草等清热药物，能起到清泻痰热的作用，有助于清除体内痰热之邪，使窍闭得开，缓解患者神昏、谵语等症状，促进意识恢复。
这幅方剂中，最重要的就是羚羊角，其本体赛加羚羊，在方别穿越之前的那个年代已经被列为极危保护动物，严禁狩猎，市面上流通的也全都是人工养殖，其售价一克便能卖出一百多块。
方别才刚一写好药方，李副厂长就凑了上来。
“辛苦你了，我这就安排人去附属医院那边把药给抓来。”
方别摇了摇头，“去同仁堂抓药，那边药材更齐全。”
附属医院的中医科很小，有些不常用的药材根本没有备货，尤其是羚羊角这种珍贵的药材。
李副厂长一点头，接着便把药方递给了身旁的一个干事，交代清楚之后，便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对了，你刚才用那个药的效果挺好的，维亚切斯拉夫刚才都那样了，结果一醒过来还能说话。”
“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药？”
李副厂长不是好奇，他是怕自己保不齐哪天中风了，想要备上几颗。
第135章 许大茂:医术精湛，救我狗命!
毕竟疾病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万一哪天就落在了自己头上，又或者发病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某位大领导，那他身上刚好带有这种药，这不是就立大功了吗？
李副厂长畅享着的同时，又忍不住骂了一句杨厂长蠢货，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
这个问题，方别也没什么好藏私的，他接着便说道：“刚才用的是同仁堂出品的安宫牛黄丸，你备上几颗倒也可以。”
现在这个年代，许多人肚里都缺少油水，但李副厂长经常会宴请各路来轧钢厂视察参观的领导，再加上经常给自己开小灶，长期高油高盐，中风的几率比常人要高出许多，所以方别说的话倒也没错。
李副厂长听见方别的回答，有些咂舌，那安宫牛黄丸他也听说过，就是一粒得卖出二十多块，都顶寻常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刚才方别一用就是两粒，这就相当于花了四十多块，一想到这里李副厂长眼前一亮。
“这药我听说过，那可不便宜，你放心，你这是为了救人，自然不能让你吃亏，刚才的所有开销，等回头我安排人都给你报销了。”
“这有些不太符合规矩吧？”杨厂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两人边上，表达了自己不同的意见。
李副厂长却不以为意，通过这件事他也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什么货色。
“老杨，你这话说的不是寒了大家的心吗？维亚切斯拉夫是来咱们厂指导工作才突发疾病，现在方别同志为了救他，不惜使用了这么昂贵的药物，这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咱们厂要是不给人报销，让后来的同志们怎么想这件事？这不是断了他们的上进心吗？”
杨厂长纯粹就是为了给李副厂长和方别添堵，他没想到李副厂长一张口就把事情的高度抬到了这么高，反倒是把他给将了一军。
李副厂长只是说了一句，便没在管杨厂长的表情，他转头看向方别，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你放心，这笔钱要是厂里报销不下来，我私人也给你报销！”
说罢，李副厂长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不，不只是报销，对于这种同志，还应该给予奖励，咱们绝对不能让做实事的同志寒心！”
现在还有不少轧钢厂的员工，有干部也有工人，虽然大家明知道李副厂长刚才那一番话是在笼络人心。
但这种笼络人心的方式，却让人厌恶不起来。
与杨厂长的嘴炮相比，李副厂长是真给啊。
其实对于方别来说，刚才用的两粒安宫牛黄丸都是乐瑶赠送的，并没有花钱，就算李副厂长不报销，治疗维亚切斯拉夫所带来的收益，也绝对远远超过两粒安宫牛黄丸的价值。
不过李副厂长愿意承担这部分医药费，方别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礼貌的感谢道：“谢谢领导关心。”
李副厂长听着这一句领导，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哈哈，别这么客气，你医术精湛，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刚刚救治好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这可是立了大功。”
这时候，安娜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来到方别的跟前，激动的说道：“哦，医生，您的医术简直太厉害了，之前我就听说过中医的神奇之处，没想到这次亲眼见到，果然跟传说中一样。”
安娜又接连说了好一段话，都是在赞美方别的医术，与中医的神奇。
方别全程面带微笑，“安娜女士，您不必客气，作为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说罢，方别还朝着李副厂长说了一句，“现在维亚切斯拉夫同志虽然醒了过来，但还需要静养，还是先把他们安顿下来吧。”
李副厂长想了想，“嗯......咱们厂就有招待所，我看安娜女士不如就暂时住在那里，至于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他现在还需要后续的治疗，不如就安排到附属医院那边住院吧。”
方别把李副厂长的话给安娜翻译了一遍，安娜当即点头，“没问题，有您负责治疗我丈夫，这样我也放心。”
方别接着把安娜的话给李副厂长翻译了一遍，他也就吩咐司机把人给送去了附属医院。
现在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而李副厂长今天安排傻柱准备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本是打算招待一番维亚切斯拉夫夫妇，只是今天的主角维亚切斯拉夫已经住进了医院，而他的妻子安娜也跟着去医院照顾，显然两人是参加不了中午的宴请了。
做好的好菜与备好的好酒也不能浪费，李副厂长也没多想，便朝着方别说道：“今天你立了大功，等会儿午饭也别去窗口排队了，跟我一块儿上二楼包间，食堂今天准备了好酒好菜，本来是准备宴请维亚切斯拉夫的，他们参加不了，但也还有其他领导在，等下也可以在他们面前露个脸，长长见识。”
这种场合方别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头说道：“全凭领导安排。”
方别丝毫没有立功之后的倨傲，李副厂长更是满意，他接着说道：“嗯....。许大茂，你陪方别聊会儿，今天发生的事我还得跟上级领导汇报一下。”
许大茂连忙点头，“放心吧领导，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李副厂长一点头，“嗯，你今天表现也不错，等会儿午饭你也一块儿，等回头我也给你申请一个奖励。”
许大茂今天耽搁了一些时间，非但没有受到处罚，反而还跟着方别蹭到了奖励。
一张脸笑的都快能扭曲了，朝着李副厂长就是一阵哈腰点头。
李副厂长也没再多说，便离开了现场。
现在所有领导都离开了现场，气氛也就没那么严肃了。
许大茂这会儿高兴地都想要抱住方别，狠狠的亲上一口了，他激动的朝着方别说道：“兄弟，今天可多亏了你精湛的医术，救了我的狗命，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第136章 相爱相杀
许大茂的话虽然说的夸张，但却不无道理。
要不是方别最终把人给救了回来，上级一定会调查事故的原委，其他人怎么处理他不知道，但他一没背景，而没有真材实料，就是一个区区的放映员，绝对会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现在许大茂不仅仅不会受到处罚，而且还能混到了领导的表扬，还跟着蹭到了一顿午饭。
如果只是一顿简单的吃喝，许大茂还用不着这么激动，主要是这种场合有许多领导在场。
一想到这里，许大茂越发的兴奋了。
方别倒是没有多么激动，他现在的关注点也没有在许大茂身上。
方才他抽空看了一下系统，此刻系统升级的进度直接达到了百分之七，没想到就维亚切斯拉夫一个人就提供了这么多的进度。
之前方别治疗了那么多的患者，系统的进度也只是缓慢增长，一下子跨越这么大的幅度还是头一次。
要是再多来几个像维亚切斯拉夫一样的患者，系统再次升级的进度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到满格。
方别能在这个年代如此迅速的站稳脚跟，系统的帮助不可或缺，第一次激活系统，就获得所有技能增幅二十年经验的功能，上一次升级系统则是获得了一个随身的储物空间。
经验加持的效果也不用多说，方别早就已经见识到了。
这储物空间给方别带来的便利也同样不小，他这些天获得了不少好东西，四合院里住着盗圣，房屋装修还没有完成，许多重要物品放在家里也不放心，储物空间无疑是帮方别解决了一个难题。
时间很快，便差不多到了中午。
许大茂也带着方别来到了食堂。
食堂的二楼与前面打饭的大厅并不相通，而是在食堂的左侧单开了一个通道，进去之后便能看到前往二楼的楼梯。
傻柱这会儿端着一个菜，正准备往楼上走，就见着许大茂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许大茂，“这食堂种地，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钻？”
许大茂鄙夷的嗤笑了一声，“嘁，傻柱，别的时间你这么说我，我不挑你的理。”
“但是今天你这么说，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傻柱明显一愣，别的他不敢说，往日在这厨房里，许大茂见了他跟见了猫似的。
倒也不是傻柱装逼，毕竟谁他么没事在吃饭的时候得罪厨子啊，往菜里面吐两口唾沫都是轻的。
“怎么就说不过去了？”傻柱就奇了怪了。
许大茂嘚瑟道：“爷爷我可不是瞎转悠，今儿我是上二楼吃饭的。”
“哟呵。”傻柱不屑的笑了笑，“你什么级别，能混到今儿这一桌?”
许大茂平时跟在李副厂长屁股后面转悠，偶尔能混到一口饭吃，但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基本都是一般的领导。
今天杨厂长亲自叮嘱过傻柱，中午这一桌客人的身份不一般，有来自毛熊的专家，就许大茂的资格显然是不够的。
许大茂也不恼，难得能在傻柱面前装一次大的，他抬手指了指门外。
傻柱探头一看，“方别？他怎么也过来了？”
傻柱念叨了一句，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门外慢悠悠走过来的方别打起了招呼。
“嗨，兄弟，今儿怎么有空溜达到这儿来了？”
许大茂一看傻柱的表情，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丫就属狗脸的。”
傻柱反呛一句，“人方别跟我什么关系？铁哥们儿。至于你，爷看见你就心烦。”
方别这会儿也走进了门，他扫了一眼许大茂和傻柱两人，就知道这两货又在相爱相杀了。
他挑眉说道：“哟，你们俩这是聊上了？”
许大茂跟傻柱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又嫌弃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嘴里还异口同声的啐了一句。
“我跟他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方别看两人的反应，也是被逗乐了，真是绝配。
这时，傻柱小声说道：“我说兄弟，今儿上头有贵客，你没事的话还是别溜达了，先跟我回厨房坐会儿，等下我给你匀点好东西。”
傻柱的本意是提醒方别，万一方别撞见了领导，就不太好了。
许大茂这时候却咧嘴笑道：“傻柱，谁他妈稀罕你匀出来那点儿，实话告诉你吧，今儿我跟方别就是领导请过来的。”
傻柱有些惊讶，今天可不是一般的宴请，但很快傻柱就回过神来，“方别兄弟的本事我知道，领导请他吃饭那实属正常，你许大茂算什么东西？能在桌子底下捡几块骨头就不得了了，还能混上桌？”
傻柱暗讽许大茂是狗，许大茂气急败坏，他嚷道：“傻柱，你少他妈看不起人，我告诉你，今儿来咱们厂指导工作的维亚切斯拉夫同志，突然中风，就是方别把人抢救了回来。”
“那也是人方别的功劳，有你许大茂什么关系？”傻柱先是朝着方别笑了笑，接着便回怼了许大茂一句。
许大茂这下子不气了，贱兮兮笑了笑，又开始嘚瑟了起来，“嘿，怎么就没我关系了？是我推荐的方别，李副厂长还说了，要给我奖励。”
“我呸。”傻柱啐了一口唾沫，“你丫得意什么啊？不就是狗仗人势嘛。”
傻柱骂了一句，又转头朝着方别说道：“兄弟，既然是来参加宴请的，那也用不着在这干站着了，我带你上去。”说着傻柱就走在了前面给方别带路。
方别本来看傻柱和许大茂斗嘴挺有意思的，见着傻柱结束了战斗，有些可惜的咂吧了一下嘴，还是跟了上去。
许大茂则是又骂了一句傻柱，才走上了楼梯。
一上二楼，在傻柱的带领下便进了包间。
此刻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这人方别倒也见过面，就是娄晓娥。
方别还没说什么，许大茂就来劲儿了，他连忙朝着娄晓娥打起了招呼。
“晓娥，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娄晓娥的目光正落在方别身上，有些出神，被许大茂喊了一句才回过神来，平淡的回道：“哦，今天我爸说有技术专家过来视察，让我也来见见世面。”
许大茂点点头，接着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兄弟......”
许大茂话还没说完，娄晓娥就已经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方医生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娄晓娥这声招呼让许大茂猝不及防，他显然是不知道娄晓娥认识方别。
他一双眼珠子来回的在方别和娄晓娥之间穿梭着。
这......他么，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第137章 娄半城的奖励
“许大茂，你丫到底进不进，不进就麻溜的出去，别在门口挡道！”
傻柱已经上完了菜，转头就看着许大茂还在门口杵着，他对许大茂是一点都没有好脸色。
许大茂这会儿还在琢磨着娄晓娥为什么会认识方别，方别的女人缘，他可是见识到了。
许大茂还想尽快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所以他也没跟傻柱斗嘴的心思了，一个侧身便给傻柱让开了路。
“好狗不挡道，这才对了嘛。”傻柱丢下一句之后，便心满意足的踱着步子，下楼去了。
许大茂再也忍不住，朝着娄晓娥问道：“晓娥，你跟方别是怎么认识的？”
娄晓娥秀眉微微皱起，“我不是跟你说过，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和你还没那么亲近。”
许大茂脸色一滞，他没想到娄晓娥在这个时候还纠正起他的称呼了，当着方别的面，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一想起他之前还在方别面前吹嘘过他和娄家的关系，以及他在追娄晓娥的事。
许大茂双脚脚趾紧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我以后记住便是，你别生气，方别是我兄弟，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最终许大茂还是服了软，朝着娄晓娥说起了好话。
娄晓娥认识方别是因为她痛经，去医院开药，所以才认识的方别。
这么羞人的事，被许大茂问起，娄晓娥俏脸一瞬间变得有些红了，她定了定神之后，才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打听干嘛？”
许大茂再次吃了瘪，他想不明白他是哪里得罪了娄晓娥，他都这么低声下气的了，娄晓娥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真他妈难伺候，要不是看在娄家有钱的份上，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娄晓娥没有关注许大茂，也不想关注许大茂。
她又朝着方别说道：“方医生，你那天开的药效果很好，我吃了之后，已经感觉好多了。”
“虽然见效，但还是要坚持服药，一个疗程之后再来复诊。”方别回了一句。
许大茂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才回过味来，原来是娄晓娥找过方别看病，所以才认识了方别。
只是许大茂心才稍微揣回去一点，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之前他跟娄晓娥已经约好了看电影，结果娄晓娥却爽约了，他当时还问过娄晓娥，当时娄晓娥给出的理由是医生建议她要多注意休息。
这......难不成娄晓娥所说的医生就是方别？
许大茂眼神变得哀怨，像个怨妇似的看向了方别。
这家伙的眼神，把方别看的有些不自然，“怎么了，大茂？”
方别的关心，让许大茂心里更加难受了，他现在是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是方别坏了他的好事吧？
就算他再蠢也说不出这种话，方别只是医生，叮嘱娄晓娥也只是出于医生对患者负责，这一点并不能挑理。
“没，没事，只是没想到你跟娄小姐是这样认识了。”
许大茂现在已经老实，对娄晓娥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娄小姐。
接着三人又聊了一阵，不，不对，与其说是三人聊天，准确的说是娄晓娥单方面的找方别聊了许多，而方别则是礼貌的回应着娄晓娥，至于许大茂，他都没有说上几句完整的话，只能在一边像是捧哏似的附和几句。
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虽然维亚切斯拉夫不在，但还是有不少其他的领导来了。
李副厂长率先进门，随后又进来了好几名领导，其中就有刚才跟因为救治维亚切斯拉夫，看方别很不顺眼的杨厂长。
杨厂长在进门的一瞬间也注意到了方别，他离开的早，所以不知道李副厂长把方别和许大茂也给一块儿叫了过来。
所以在看见方别的时候，杨厂长的眼皮子抽动了好几下。
只是现场还有厂外的领导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最后一名领导入座之后，李副厂长一拍手，随后站起身说道：“诸位，今天咱们这来了个年轻人，新面孔，大家估计还不熟悉，大家也别着急，现在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别同志，他从部队转业来到咱们厂附属医院的中医科工作，他医术精湛，在专业的列车上还救了卫生部的钱委员，前两天他义诊的事情还受到了燕京日报的表演，而今天更是成功救治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李副厂长说话的时候，娄晓娥侧身负向边上的中年男子，小声说道：“爸，这位方医生之前还给我看过病，效果很好。”
娄晓娥的父亲也就是娄半城，真实姓名叫做娄振华，他一边听着李副厂长的介绍，又一边听着娄晓娥的话，他接连看了好几眼方别，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李副厂长在说明了方别的情况之后，又给带着方别一一给现场的领导打起了招呼，在轮到娄振华的时候，娄振华直接站起了身，他和方别之间只隔了一个娄晓娥，他直接伸出手，和方别握手的同时，夸赞道：“方别同志真是一表人才啊，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的医术，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你今天成功救治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厂里的管理与经营有诸位厂领导在，这一点就不用我多说了，但我作为轧钢厂的董事，我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不表示表示，所以我决定私人奖励你一千块钱，以作鼓励。”
在公私合营之后，娄振华只有分红权，对轧钢厂的经营与管理无权干涉，这一点方别早就知道，也并不意外。
但娄振华打算私人奖励方别一千块钱，这一点倒是让方别十分意外，他跟娄振华非亲非故，就刚才李副厂长的几句话，最多再加上娄晓娥说在他这里治好了病，怎么着也没道理一出手就是这么多。
李副厂长这时候看出了方别的诧异，他笑着说道：“方别同志，娄董事这是想给咱们厂树立一个榜样，是在给大家做出一个表率，只要谁对轧钢厂有贡献，咱们轧钢厂就绝不会亏待他。”
说句实话，这本书的收益很差，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了，但每天打开后台一看到各位读者大大的礼物和催更，还是坚持了下来，感谢各位的大佬的支持，小作者会努力创作下去的。
第138章 你不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
李副厂长的话说的很巧妙，在一般情况下，不论从什么角度，都奖励不到这么多钱，多少会让其他人产生一些想法。
但李副厂长刚才是直接把这件事给定性，方别就是该拿这么多的奖励，他就是要把方别树立成一个榜样，要厂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你对轧钢厂做出了贡献，那轧钢厂也不会吝啬，这也就是千金买马骨。
李副厂长说完，还朝着方别投去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让方别安心接受，有他在前面盯着，谁要是说闲话，得先过他这一关。
方别看着李副厂长的眼神，却琢磨出了另外的味道，这跟“你不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这句话有些相似呢。
现在的情况也不容方别想这些事情，反正他救了维亚切斯拉夫这件事是事实，谁也质疑不了，这奖励不拿白不拿。
于是方别便朝着娄振华说道：“多谢娄董。”
方别的话不多，但娄振华却更加的欣赏方别，毕竟在他看来，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轻易之间不会趋炎附势。
娄振华奖励这一千块钱，也并不是偶然，一是方别医术的确厉害，能多结交几个像方别这样的大夫，说不准哪天就能用的上。
至于第二点，方别身家清白，人长得也帅气，他女儿现在又到了婚嫁的年纪，他作为资本家，想要中和成份，方别这样的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现在方别还跟他保持着距离，但对娄振华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无非就是加钱到不到位的事罢了。
他接着说道：“嗯，方别同志，我很看好你，以后继续努力，一定会成为国医圣手。”
说着，他又转头朝着娄晓娥说道：“晓娥，我看你们年纪相仿，同龄人之间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平时你可以跟方别同志多接触接触嘛。”
方别没想到娄振华又来了这么一出，说实话，以娄家后面的情况，他并不太想跟娄家牵扯的太深。
“额......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娄振华倒是没有不满，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要是方别顺着他的话，上赶着答应，那他才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人了。
而娄晓娥这边，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要自己试着跟方别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
其实娄晓娥一向很反感这种有些类似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方式，她更倾向于自由恋爱。
就比如之前她妈妈让她和许大茂接触一样，母女俩为此还吵了许多次架。
但现在许大茂换成了方别，娄晓娥心中却怎么也抵触不起来，她虽然没有直接点头，但心里面还是接受了自己父亲刚才说的话。
知女莫若父，娄振华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便坐回了椅子上。
许大茂这会儿却着急了，他还幻想着成为娄家的乘龙快婿，结果这第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娄振华就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方别刚才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许大茂记得自己跟方别吹嘘过他跟娄晓娥的事情，现在方别没有表态，许大茂的心里都快感动死了，恨不得当场就给方别磕上一个。
时间很快过去。
说是吃饭，其实更多的则是领导们在聚在一起聊天。
许大茂在边上一直伺候着给领导们倒酒，都来得及几筷子菜。
方别则没许大茂这么强烈的表现欲，既然是来吃饭的，第一要务自然是先填饱肚子。
好在领导们并不缺嘴，大多数时候也都只是在聊天罢了，所以一顿饭吃完，桌子上也还剩了许多菜。
今天的主角不在，所以这一顿饭也没吃多久，领导们便陆续离场。
娄晓娥看方别还没走，原本还想多待一会儿，但女孩子终归面浅，在他父亲离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阵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走到门口，娄晓娥还是回头朝着方别说了一句：“方医生，等改天再来找你复诊，要是有空的话，我想请你给我讲讲中医知识，中医流传这么年，我以前就一直好奇，但却一直没能深入了解一番。”
方别眉头一挑，娄晓娥说的这些话说出来估计她自己都不信，要是娄晓娥对中医感兴趣，那次就不会是娄晓娥第一次......找中医看病了。
“有时间再说吧，最近来找我看病的患者挺多的。”方别也没对娄晓娥多么热情，只是淡淡的回道。
“那.....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来找你。”娄晓娥略微有些失落，抿了抿嘴，便离开了包间。
许大茂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这他妈，他使出浑身解数，就差给娄晓娥跪下了，都没能把娄晓娥给约出来。
现在娄晓娥竟然主动约方别深入了解什么中医知识，这么好的机会，方别竟然不知好歹拒绝了。
想到这里，许大茂看了一眼方别，又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
方别不是不知好歹，这简直是太知道好歹了!
他之前跟方别说过他在追求娄晓娥的事情，所以方别拒绝娄晓娥，一定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在避嫌。
许大茂一瞬间热泪盈眶，感动的都快哭了出来，他朝着方别便说道：
“方别，我许大茂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兄弟，真他妈值了！”
许大茂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方别被他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又在发生什么神经。
“怎么了？这么激动？”
许大茂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没什么，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对了兄弟，你医术这么好，能不能也传授一点中医知识给我？”许大茂说着还搓了搓手。
许大茂这货忽然对中医感兴趣了？
方别自然是不会这么想，就许大茂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能费尽扒拉的学中医？
第139章 方，何，许，三方对账
学医并不能一蹴而就，就算是方别后世大学里也是换分出了许多专业，才能做到五年毕业，就算是这样，毕业以后也没有单独坐诊的资格，还必须接受各种培训。
要是以现在师带徒的方式，想要出师，没个十年八年的想都不要想。
中医难学，尤其是针灸，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么多人体模型练习，许多学徒只能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人体那么多的穴位，总有够不着的地方。
想要找别人，那更是麻烦，有几个人愿意让学徒在自己身上扎针？
而且针灸还有许多穴位是人体隐私部位，这一点对于男子还好，换做是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讳疾忌医，耽搁了病情。
这时，许大茂见着方别没有回应，他又接着说道：“那啥，其实我也没打算学的跟你一样，简单点，能跟人吹上几句牛逼就行。”
许大茂倒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别说学的跟方别一样了，就算是能追上方别的脚后跟也不错了。
所以一开始，许大茂打的主意就不是什么安心学中医，他只不过是听着娄晓娥对中医感兴趣，所以想稍微学一点，也能跟娄晓娥多一点共同的话题。
只可惜，现在娄晓娥已经离开，她要是在现场知道许大茂的打算之后，当场得翻个白眼儿。
她那是对中医感兴趣么？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算是许大茂学成了国医大师，那又能怎么样？依旧没用。
方别虽然不知道娄晓娥是什么个情况，但他也没打算帮许大茂这个忙，用中医知识去泡妞，这不是侮辱方别的职业么。
所以方别在瞥了一眼许大茂之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许大茂看方别的表情，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冒失了，他谄笑一声，又夹了一口菜，好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方别现在可是他的大腿，要是方别不乐意，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现在就只剩下方别和许大茂，方别也没有待下去的意思，他起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还没走到门口，刚才娄晓娥离开时顺手关上的房门被推开了。
接着傻柱就从门外窜了进来，他手里还捏着俩个饭盒。
他一看许大茂还在往嘴里塞着菜，顿时骂道：“嘿，我说许大茂，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大家都吃完了，你这还隔这吃的起劲儿。”
许大茂嘴里还包着菜，他大口咀嚼了好几下，把食物吞进肚子里后，才说：“傻柱，你丫的管得着吗？今儿是李副厂长让我来的，我乐意吃多久就吃多久。”
“还有，你丫的手里拿那两个饭盒什么意思？是准备偷厂里的菜回去接济秦淮茹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德行，就你那样的，再舔的起劲儿，连秦淮茹一根毛你也碰不着。”
傻柱一瞬间有些破防了，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摔，咣当的一声。
许大茂还以为傻柱要动手，这把他给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喊道：“傻柱，你可别乱来，方别还在这呢！”
“我跟你说，方别可是我铁哥们儿，小心我和方别一块儿揍你！”
许大茂的威胁反倒是把傻柱逗乐了，他叉腰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马尿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人方别跟我什么关系？他要帮也是帮我！”
方别一看这两货又掐了起来，也不禁有些乐了，他是懒得掺和，傻柱和许大茂就是天生的冤家，相爱相杀。
接着傻柱又跟许大茂俩人争论了好一番，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许大茂最后把话题又扯到了傻柱拿饭盒是想偷厂里的饭菜上。
傻柱这回倒是没有破防了，他不屑的看了一眼许大茂。
“实话跟你说了吧，这都是杨厂长同意的，我本职工作不过就是抄炒大锅菜，这些单锅小炒都是额外的工作，他为了补偿我，特意说了，允许我打包些饭菜回去。”
许大茂在这一点上挑不着毛病了，毕竟是杨厂长下的话，他就算看傻柱不爽，也不能跟杨厂长作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比起方别可差的太远了。
但这并不代表许大茂就偃旗息鼓了，他接着嘲讽起来。
“那又怎么样？你平时带的那些菜，有多少是进了自己肚子里？有多少是进了何雨水的肚子？最后还不是便宜了秦淮茹一家子。”
许大茂看的明白，说出的话直指重点。
“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忒埋汰了一点。”
许大茂难得语重心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傻柱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他身上斗鸡似的气势一泄，想了想还是说道：
“这回可不一样，人秦姐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带点儿菜回去，那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许大茂立马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说傻柱，你就是个捡剩的，瞧你那沾沾自喜的样子。”
傻柱顿时一愣，“许大茂你什么意思你？刚说了一句正经的，又开始嘴欠了？是不是皮痒痒了？要是皮痒痒了，爷爷我不介意帮你挠挠。”
傻柱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许大茂见状，丝毫不怂，他反而是讥讽道：“想动手啊？动手也没用，我又不是瞎说，秦淮茹今儿一大早就来找过我了，说是把她表妹介绍给我，我没同意，要不然能轮到你？”
“不可能，许大茂你他么少胡咧咧，秦姐凭啥把她表妹介绍给你啊？”傻柱嚷道。
傻柱这么些年，一直被秦淮茹洗脑的厉害，仅凭许大茂的三言两语，还不足以让他相信许大茂。
“你要是在他信口开河，爷爷我不撕烂你的嘴。”
听着傻柱的威胁，许大茂放下了筷子，“嘿，你这孙子还别不信，我都知道秦淮茹表妹跟她是一个姓的，叫秦什么......”
许大茂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来了，挠着头努力思考了一番。
方别看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边上补充道：“叫秦京茹。”
许大茂一拍大腿，“嘿，就是叫秦京茹。”
许大茂话刚一说完，又回过味来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怎么知道她表妹叫秦京茹的？”
第140章 就是贾东旭死了，也轮不到你
不只是许大茂望向了方别，就连傻柱都不管许大茂，也扭头看向了方别。
方别摸了摸鼻子，幽幽说道：“额......昨晚上秦淮茹来找过我，也是说的这么个事。”
许大茂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方别的事，整个人一愣，紧接着又问道：“那你是没同意？”
方别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那不然呢？”
他要是同意了，还能有许大茂和傻柱的事？
许大茂不由的骂了一句，“这他么的秦淮茹，我说她怎么会忽然想到我的，结果昨天就被你拒绝了一次。”
傻柱在边上补了一句，“许大茂你隔这嘚瑟半天，你不也是捡剩的？看把你给能耐的。”
“丫的，傻柱，你别觉着自己厉害了，按顺序我也在你前面儿，你还没资格说我。”许大茂当即就回骂道。
虽然许大茂不是第一个，但排在他前面的是方别啊，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方别的条件，他心里完全提不起丝毫作比较的心思。
现在能把傻柱给比下去，他倒是满脸贱兮兮的笑容。
而傻柱，整个人就像个泄了皮球，垂头丧气的。
他想不明白，他对秦姐那么好，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他的秦姐没有第一时间想起他？
如果单单是被方别给比了下去，傻柱的内心还没有这么难受，偏偏他的死对头许大茂还排在他的前面，这到底是凭什么？
傻柱颓然无力，仿佛是被人给抽去了脊梁骨，没有了精气神。
许大茂本来还在为挫败了傻柱而沾沾自喜，但看着傻柱这模样，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他想要说两句话安慰一下傻柱，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味道。
“傻柱，你他么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都他么的快哭鼻子了。”
傻柱这会儿心里崩溃，听着许大茂的话，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许大茂作势又想开口，还是方别拦住了许大茂。
“消停会儿吧你，不会说话，就别添乱了。”方别说罢，又看向了傻柱。
“柱子，行了你也别在那瞎想了，秦淮茹这人我跟大茂早就跟你分析过了，这些话我也就不跟你重复了。至于她介绍她表妹这件事，我和大茂都没同意，但你也别觉着有什么，我们要是同意了，那还能有你什么事儿？”
“你现在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趁这个机会，还是跟秦京茹见一见再说，秦淮茹这人虽然不行，不代表她表妹就不行。”
“我说的话你好好琢磨琢磨，以后别整天跟在秦淮茹屁股后面转悠，别说人贾东旭还在，就是贾东旭死了，她照样也看不上你。”
方别说的不无道理，秦京茹虽然蠢了一点，但她是真顾家，在原剧中，嫁给了许大茂，贾家愣是没在从她手里占到过什么便宜，这其中或许有许大茂的关系，但秦京茹的作用也很大。
要是秦京茹能嫁给傻柱，或许真能改变一下傻柱原有的命运。
方别言尽于此，该说的他也说了，至于怎么抉择，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方别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接着就走出了包间。
许大茂无奈的望了一眼自己的“死对头”，摇了摇头，接着还是走了出去。
许大茂三两步追上了方别，“方别，你说傻柱这回能看清秦淮茹的真面目么？”
方别微微耸肩，“谁知道呢，反正该说的也说了。”
“对了，你怎么还关心起傻柱了？你不是跟他是死对头么？”方别笑意盈盈的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否认，说话的分贝都拔高了不少。
“呵，笑话，我怎么可能关心他！我就是看不惯秦淮茹他们做的那些缺德事儿罢了！”
方别似笑非笑，“真的？”
许大茂接着说道：“嘿，兄弟，你可别冤枉人，我跟傻柱那小子从小斗到现在，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大茂再次否认，方别也就不再多问。
一路下了楼梯，方别骑上自行车，便回到了医院。
他也没有直接回诊室休息，而是先到了住院部，打算先去看看维亚切斯拉夫现在的情况。
方别刚一走上住院部的台阶，就迎面遇到了林胜男。
“林护士长好。”方别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胜男看向方别，“方医生可是大忙人，现在有空来住院部是去看那位毛熊专家？”
方别一点头，“对，不知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现在住在哪间病房？”
“他呀，现在就住在三零一。”林胜男答道。
方别哑然，这间病房他倒是熟悉，上一个住着的那名垂危的敌特，现在怎么把维亚切斯拉夫给安排到那了。
林胜男笑了笑，解释道：“之前那名敌特在的时候，三零一病房就变成了单间，昨天那名敌特出院，刚收拾一遍，现在还没安排其他病人住进去，所以就把维亚切斯拉夫安排到那了。”
方别点点头，以维亚切斯拉夫的级别，安排单间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刚送走了敌特，才稍微松了口气，这又来了个特需病人，又要忙活上好一阵了。”林胜男叹了口气。
林胜男的抱怨，方别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沉吟了一阵之后，才说道：
“额......再累也不至于跟之前一样吧，敌特在的时候，安保措施比现在可高多了。”
“而且维亚切斯拉夫是来支援咱们建设工业的，待遇好一点，也算说的过去吧......”
林胜男没有说话，足足盯着方别看了好几秒。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也没明白我的意思。”
方别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胜男没给方别解释，“算了，懒得跟你说，榆木脑袋。”
“嘿，你怎么还骂人呢？”方别不乐意了。
林胜男没在说话，转头便走开了。
方别也没在原地停留，朝着楼梯走去。
他好言好语，这女人属狗脸的啊？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这一眨眼就开始骂人了。
要不是看在她今儿才送了一块手表的份上，方别绝对得跟她正面怼起来。
第141章 摆满房间的慰问品，钱委员的到来
现在林胜男已经离开，方别也就不做停留，一路上了三楼，到了三零一病房的门口。
还没走进房间，方别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家伙，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功夫，病房里现在就摆满了鲜花，以及各种营养品和水果，看样子这位来自毛熊的专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出许多，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望了。
这会儿房间里倒也没有别人，维亚切斯拉夫正躺在病床上熟睡，安娜则是在整理摆放着送来的各种慰问品。
“安娜女士。”方别站在门口用俄语打了个招呼。
安娜听着方别熟悉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迎向了方别。
她走到方别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方别，还用脸颊在方别的左右两边脸上轻轻碰了碰。
这突如其来的的一下，尽管方别知道这在外国人打招呼的方式中最为亲切的一种，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方别全程僵硬，直到安娜结束了拥抱，他才好受了一些。
“呼——”方别长出一口气，默默感叹了一句，还好没有轻吻礼，不然他真就绷不住了。
“方医生，你是来给维亚切斯拉夫做检查的吗？”安娜倒是没有发现方别的不自然，她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看了一眼维亚切斯拉夫，“对，我之前给他开的药都用过了吧？”
安娜回道：“在护士小姐的帮助下，已经吃过药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有跟你说过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方别回头看了一眼，院内的医护都在忙碌着，所以先询问了一下安娜。
安娜想了想回道：“他就是还有些头晕，双眼发红。”
“嗯.....另外他还说他心里有些烦闷。”
方别点了点头，走到了床边，此刻维亚切斯拉夫睡得正香，方别也没有叫醒他的意思，只是切脉的话，以他被系统加持过后的医术，就算维亚切斯拉夫睡着了，也并不影响。
方别分别在维亚切斯拉夫两手寸关尺处都切了脉。
这时，维亚切斯拉夫的脉象已经从弦滑数变成了弦缓，这种脉象代表着风邪渐去，病情逐步趋于平稳，身体的气血运行在也在逐渐恢复正常，但肝脏的疏泄功能仍然还存在一些问题。
不过之前方别给维亚切斯拉夫开的羚羊角汤，其以羚羊角为君药，羚羊角性寒，有平肝息风，清肝热的作用。
就目前维亚切斯拉夫的症状，倒是不用更改，继续沿用之前的方子就行了。
接着方别在送来的一堆慰问品中挑选出了并不适合维亚切斯拉夫吃的营养品和水果，比如各类糖果与龙眼之类的水果。
安娜面对自己丈夫的救命恩人倒也十分大方，把这些慰问品全都送给方别，还从维亚切斯拉夫能吃的东西中挑选了好几样一并送给了方别。
方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儿获得的好处已经够多了。
只是他刚想要拒绝，安娜却抢先一步说道：“方医生，您救了我丈夫，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收下，毕竟与性命相比，这些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
安娜说的真诚，方别也就没在拒绝。
提着大包小包出了病房，他也没有吃独食的意思，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取出许多水果放在了桌上。
“诸位辛苦了，这些东西是安娜送给大家尝尝的。”方别朝着护士站内值班的护士们说了一句。
不论是哪个年代，普通护士的工资都不算高，所以这些护士平时大多都舍不得买一些水果。
在见到方别在桌上放下许多水果之后，都是一阵雀跃。
其中年纪最小的护士这时候说道：“方医生，我虽然听不懂俄语，但刚才那位安娜女士的样子，分明是把这些东西送给你的，你还把这些东西分给我们，谢谢你......”
这名方别倒是见过，之前他给林胜男诊断出月经不调时，还是她指的路。
方别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于是礼貌的问道：“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那名护士望着方别和煦的笑容，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叫陈念，方大夫，您叫我小陈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方别倒也没叫人小陈，“陈护士，那麻烦您把这些东西给大家伙分一分，诊室那边现在就我一个人，还得早些过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但保不齐已经有患者等着了，所以方别打算早点回去。
陈念点点头，欢快的答应道：“没问题，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方别接着准备离开，在路过林胜男办公室的时候，这会儿林胜男倒是不在，他想了想，还是进了办公室，给林胜男也分出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
这女人性格再怎么古怪，今天还是给方别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点人情往来，他还是要做的。
最后方别从林胜男的办公室里出来，才朝着楼梯下面走去。
此刻护士站内，一众护士吃着方别送给她们的水果。
“哟，陈念，你刚才那么维护方医生，你这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一声充满调侃的声音响起。
陈念脸色微红，娇憨道：“张大姐，您说什么呢？我哪有维护方医生！”
被叫做张大姐的护士不依不饶，“呵，你还说不是维护，你一个小姑娘都能看出来给咱们分水果不是安娜女士的意思，而是方医生自己的想法，难不成咱们还看不出来？”
“是不是啊？”张大姐还朝着其她的护士问了一句。
“对呀，咱们可都是过来人。”其她护士也很配合的附和了一句。
“你，你们就知道笑话我，不跟你们说了。”
小姑娘总归面浅，陈念一跺脚，便走出了护士站。
她身后的护士站内传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方别这头倒是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情，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刚一下楼，就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方医生，好久不见！”
钱委员远远地一见到方别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第142章 职级晋升，钱委员的期许
钱委员忽然到访，让方别有些意外，之前不了解这位的身份也就罢了，但经过这么一阵子，他知道这位在整个卫生部里的排名也是前几位，这种大领导，平时工作繁忙，绝不是有空瞎溜达的人。
虽然方别心中有着疑惑，但他还是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打听的，虽然他在列车上救了钱委员，但他从来没觉得就能居功自傲了。
“钱委员好。” 方别礼貌地回应了钱委员。
钱委员朝着方别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身旁同行的一名男子说道：“张秘书，你先上去看看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跟这位方别同志有些话要说，随后就来。”
张秘书却没有直接上楼，他走到了方别跟前，拉起方别的手，亲切地说道：“原来这位就是方别同志啊，你这么年轻，刚才我听钱委员喊方医生我还不敢确定。”
方别知道钱委员的秘书姓徐，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而现在这个张秘书，年纪却跟钱委员差不多，看样子得有四十多岁，带着个黑框眼镜，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以钱委员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位张秘书的地位估计也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
钱委员倒是没想到张秘书也这么关注方别，他笑了笑，顺势解释了起来。
“这位张秘书是外交部首长陈委员的秘书，今天来附属医院，是来探望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外交部？陈委员？方别心中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同为委员，外交部这种实权部门的委员，地位比卫生部的委员要高出许多。
张秘书态度倒也十分和蔼，他摆了摆手，“身份什么的不重要，我也就是个替领导跑腿的。”
“钱委员，你既然有话跟方别同志讲，那我就先上去，不打扰你们了。”
张秘书说罢，还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接着便领着一行人上去了。
这会儿楼下只剩下钱委员和方别两人。
气氛也就变得没那么正式了，钱委员笑着调侃了起来，“方别，你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燕京日报都用了那么大的篇幅表扬了你，现在咱们部里许多人可都是对你夸赞有加。
所以我这次来，不只是探望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宣布。”
“钱委员您说。” 方别回道。
钱委员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方别，笑道：“自己看看吧。”
方别拿着文件看了下去，上面的内容正是：方别同志医术精湛，作风优良，现今组织研究决定，调整方别同志的技术职称为主任医师......
“我这是升职了？不考核的吗？” 方别有些疑惑，在他记忆中，任何技术职称的晋升都是要经过考核的，难道说是这个年代的规矩有些不一样？
钱委员摆了摆手，“你的医术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在整个燕京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了，要是再让你做个普通的医师，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至于考核，自然也就免了。”
就这个理由？
方别挑了挑眉，上一次他转正的时候孙长河也是这么说的，要不是钱委员浓眉大眼的，跟孙长河性格差异太大，他几乎都以为两人穿一条裤子的了。
不过很快方别也就释然了，虽然他入职时间短，但这些天他治疗的许多病患，他们身上的疾病都是难度较高的一类。
这些事情，随便一打听就能了解到。
所以钱委员的话，也不无道理，退一步来讲，就算是真要考核，以他现在的医术，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通过。
“谢谢钱委员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负组织的厚望。” 方别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钱委员摆了摆手，“技术职称虽然重要，但在许多地方，也只是一块敲门砖罢了，继续努力，希望我下一次过来，带来的是你干部等级晋升的消息。”
方别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是钱委员的打压，而是钱委员对他的期许。
这时，钱委员又接着说道：
“今天来不只是通知你技术职称的提升，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钱委员，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方别笑道。
“嗯......” 钱委员沉吟着说道：“中医现在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人才凋零，但还是有许多老一辈的中医太过于传统，门第之见太重，这很不利于刚从学校毕业的实习医师成长，所以部里想要抽调一批刚毕业没多久的医生，来跟着你学习...... 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钱委员的话有些委婉，但方别却知道，现在的情况比钱委员说的还要严重许多。
现在许多中医都还把各自的绝学珍藏如命，就算是自己亲传弟子，不考察个十年八年的，轻易也不会传授。
也只有到了九十年代左右，才有一部分中医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行，许多被珍藏的绝学才逐渐流传了出来。
话说回现在这些从学院里出来的实习医师，就算是碍于情面，会有人指点一二，但深入的知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是换做别的职业，那还好，就算是在学校里，几年的时间下来，只要有一个尽心的老师，怎么着也学的七七八八了。
但偏偏医生这一行，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无论老师多么尽职尽责，从学校毕业，也只能算作是入门罢了。
这一行，太需要真实案例的积累了。
“我这边没问题，一切听您安排。” 方别直接回道，他本就不愿意看着中医被继续埋没，所以钱委员的提议，也正中方别的想法。
“你答应了？” 钱委员一怔，他虽然想着方别年轻，门第之见并不会太重，但也没想到方别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忍不住拍了拍方别的肩膀，“好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等我探望了维亚切斯拉夫，回去就着手安排这件事。”
第143章 萧老的态度，翘班的少女
在钱委员说完之后就准备上楼，刚走上台阶没几步，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朝着方别说道：
“对了，方别，最近我和萧老见了一面，他对你也是赞誉有加。”
这忽然的一句，把方别弄得有些疑惑了，他知道钱委员口中的萧老是谁，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感到疑惑。
在抢救敌特的时候，萧老当时也被请了过来。
当时方别是重症用猛药，一剂药里足足开了一百五十克的附子，当时就这个事情，萧老还和方别争论了一番。
虽然萧老也没干涉方别的用药，但最终方别好像也没说服萧老。
就当初萧老最后离开医院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对他赞誉有加。
这中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钱委员就在当面，方别也没打算把这个疑惑憋在肚子里，他旋即问道：“钱委员，虽然我和萧老见过一面，但当初还因为用药和他争论了起来，他这怎么就对我赞誉有加了？”
钱委员倒是萧老和方别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只知道萧老是学部委员，医术在整个华夏中医界也是大拿一般的存在。
他之所以把方别的技术职级直接提升到了主任医师，以及请求方别来培养实习中医师，也都是因为萧老对方别的夸赞，才让他最终下定的决心，不然就只论方别对他的救命之恩，虽然他会对方别照顾一些，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这会儿钱委员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整个人一愣，随后笑道：“哈哈，这个问题我就不知道了，恐怕得你亲自问问萧老才能知道答案。”
额......方别也没想到钱委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无语之后，方别回道：“那麻烦钱委员了，有机会见到萧老的话，我自己再问问他。”
钱委员则是摆了摆手，接着迈开了步子。
现在钱委员离开，方别也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诊室。
......
时间转眼就快到了下午。
这一下午把方别折腾的够呛，倒不是看病给累的，今儿患者虽然不少，但以他的医术，面对这些患者并不算麻烦。
主要还是他升任主任医师的事情传开了，院里许多人都轮番来跟他恭贺了一遍。
这还不算完，钱委员跟孙长河也聊过了要让方别带实习医生的事情。
孙长河的办事效率很快，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带着人来把中医诊室给重新布置了一遍。
这一通好不容易折腾完，李副厂长那头答应给方别报销的钱也下来了。
这次他倒是没有让许大茂跑一趟，而是亲自来了一趟方别这边，给方别报销了两例安宫牛黄丸的同时，还给了方别一台收音机。
对，不是收音机票，直接就是收音机。
方别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李副厂长从哪里调了一张收音机来奖励给他。
不过反正是奖励，也不用担心来路的问题，方别也没多问，直接就收了下来。
这一通忙活下来，虽然方别没干什么事，光是应付人情，就感觉有些心累了。
现在空闲下来的方别，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能让人清闲下来了。
今天忙碌了一天，累是累了一点，不过收获倒是让方别挺欣慰的。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从主治医师，晋升成了主任医师。
虽然钱委员也说了，让方别不要自满，主任医师也不过是一个敲门砖罢了，重要的还是干部职级。
方别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有一点，虽说是敲门砖，但连敲门砖都没有，就更别提入门了。
另外就是娄半城的那一千块钱，虽然现在还没兑现，但他既然当着那么多领导自己提出来的，方别也不担心他会赖账。
说起来，之前出售药方时，乐瑶给的那一千块钱，到现在方别都还没花出去，加上娄半城这又是一千块钱，方别手里现金就足足有两千多块。
放在后世还不如一个月的工资，但放在现在，这可就是一笔巨款了。
要知道，万元户这个概念那都是等到八十年代，逐步开始改开之后才有的。
方别现在提前了二十年，就已经朝着这个目标在迈进了，现在除开那些资本家，就没多少家庭有方别这么多的存款。
再一个就是李副厂长奖励的收音机。
这年头吃喝拉撒，这一系的东西倒是不贵，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诸如各类工业品的价格可就不一般了，尤其是收音机这种含有电子元器件的产品，价格更高，属于是一般人想都别想的奢侈品。
说起来，这台收音机方别还在后世的旧货市场见过它的同型号，它生产自燕京无线电厂，于去年才在工商局注册牡丹牌为品牌，目前售价高达两百多块，钱倒是其次，有些家庭咬咬牙还是能凑出来的，但票可就珍贵了，所以现在能使用收音机的群体大多是一些中高级干部已经文艺工作者。
方别这会儿刚盘点完今天的收获，就听见门口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方别。”
不用回头，方别听声音就知道是同仁堂那位“小富婆”乐瑶来了。
方别转身，笑着回道：“乐店长来了，稀客稀客。”
乐瑶听着方别的称呼，撇了撇嘴，“什么嘛，咱们不是朋友吗？”
方别一点头，“对啊，这有什么问题？”
乐瑶一跺脚，“那你干嘛还叫的这么生分？”
额，这话说的，方别怎么就感觉眼前的少女那双星眸里充满了怨念。
此情此景，就好似一个纯情的少女，在对一个渣男无声的控诉。
用的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牛夫人......
这联想的越来越离谱，方别把这些念头丢出脑海，他赶忙说道：
“这不是在医院里嘛，我出于礼貌所以称呼你乐店长。”
解释了一句，方别又连忙岔开了话题。
“对了，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这翘班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第144章 名药苏合香丸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我。”乐瑶自顾自的点点头。
“至于你说的翘班，就那么点工资，想扣就扣呗。”
额......
这话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以乐家的底蕴，就那么点工资，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短暂的无语之后，方别又接着问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乐瑶这时已经走进了诊室，她从挎在腰间的小皮包上取出了一红木盒子，“喏，给你的。”
“什么东西？”方别看着这盒子有些眼熟，接过来的同时问道。
“安宫牛黄丸跟苏合香丸。”乐瑶回了一句，又接着解释道：“今天你不是治疗了一个中风的患者么，我想着又给你补上几颗。”
方别倒没疑惑乐瑶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那副羚羊角汤还是他叫人去同仁堂抓的。
他打开木盒，中间一处隔断，左右两边分别放置着安宫牛黄丸和苏合香丸。
苏合香丸，最早记载于唐朝《玄宗开元广济方》，原名吃力伽丸，在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改名为苏合香丸。
苏合香丸与安宫牛黄丸皆为同仁堂名药之一，都可应用于中风患者的急救与治疗，只是区别在于安宫牛黄丸，清热解毒、镇惊开窍适应于中风热闭，苏合香丸芳香开窍、行气止痛，适应于中风寒闭。
后世的苏合香丸主要由苏合香、安息香、冰片、水牛角浓缩粉、人工麝香、檀香、沉香、丁香、香附、木香、乳香、荜茇等 15 味中药组成。
与方别手中的这五粒则是有着一些区别，如苏合香现在还未被列入红色濒危保护植物，水牛角也没有替代犀牛角，麝香也用的还是天然麝香。
别看只是几味药材的差别，但最终的药效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这一点从维亚切斯拉夫就已经得到印证，在方别穿越前，可没见着安宫牛黄丸有如此大的功效。
安宫牛黄丸的价值，方别已经知道，这苏合香丸中也同样包含了好些名贵的药材，价值绝不低于安宫牛黄丸。
乐瑶这一下子又送过来十粒，方别喝上木盒，“你等等，我给你拿钱。”
方别话才刚说完，手还没伸进兜里，就被乐瑶给拦住了。
“就几粒药丸罢了，还拿什么钱，你安心收着就是了。”
乐瑶说罢，还笑意盈盈的调侃了一句，“放心，这也没别人知道，不会有人说你小白脸的。”
方别眼角微微抽搐，那天分别时他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还被这姑娘给记住了。
乐瑶很是照顾方别的情绪，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今儿来找你，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方别下意识的回道。
乐瑶接着说道：“你忘了，你托我打听何大清的下落，现在已经知道他具体的位置了。”
“这么快？”方别哑然，他再一次被乐瑶，又或者说乐家的能量给惊讶到了。
乐瑶点点头，“嗯，你的事情我可是一直放在心上，今天早上我又给保定的族叔发了一封电报询问情况，今儿下午的时候，族叔回电报说已经打听清楚了。”
一天两封电报，这两天的工夫就是四封电报。
这个年代的电报每字三分钱，还得再加上五厘的译费，或许这么一算，粗看还不太贵，这个年代许多工人的月收入也能有几十块，但这些钱往往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而且也不是人人都能当上工人，也就是乐瑶这样的家庭才能这么豪横的发电报了。
这时乐瑶把又从包里翻找出了电报递给了方别。
方别打眼一看，上面记录的信息十分详细，不仅有何大清现在的住址，连工作的地点，以及白寡妇和她几个儿子的信息都有着记录。
要想把信息调查的如此清楚，这背后所花费的人力物力，恐怕不是一个小数目。
方别看着乐瑶精致的脸庞，一阵失神，这人情......欠大了啊......
乐瑶被方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方别摆手说道：“没有，我就是在想，你帮我了这么大一个忙，又送了这么多的药给我，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乐瑶眼睛微微眯起，歪头思考了一番，“那还不简单。”
“你......请我吃饭就行了。”
方别原本以为乐瑶会让他再出售几个药方什么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请她吃饭。
“怎么了？”乐瑶小心翼翼的说道：“要是......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方别只是惊讶乐瑶的要求太过于简单罢了，并不是有其他的原因，旋即回道：“没有，没有不方便，你今天要是有空的话，今天就可以。”
“有空，必须有空。”乐瑶连忙点头。
相比乐瑶帮的忙，送的那些药，一顿饭的花费可就差远了，方别没有犹豫，就说道：
“那行，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给我说就行了，不用给我省钱。”
乐瑶却摇了摇头，“还是别去外面吃了，贵不说，还不一定好吃，上次咱们去老莫餐厅的事你忘啦？”
乐瑶又帮忙，又送药的，虽然她没想着回报什么的，但方别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接着说道：
“那不一样，那老外的东西，不和咱们胃口也是正常的，这次咱们换咱们自个儿的饭店，全聚德，东来顺，丰泽园儿，都行，这些都是传承老店，味道肯定差不了。”
乐瑶再次摇头，“这些地方我也吃腻了，没必要再花那个钱。”
说着，乐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差不多也快下班了，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去买点菜，回你家自己做吧。”
“那我会的菜可不多，只会一些家常味的，要是不合你胃口，你可得多担待点。”方别打了个预防针，他虽然有系统加持的厨艺，但他也没正经学过，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罢了。
乐瑶不以为意，她笑了笑，回道：“没事，我就喜欢家常菜。”
方别点点头，回四合院倒也行，这样刚好可以把何大清的事给傻柱说说，让他抓紧把人给弄回来。
上回易中海跟聋老太太的心虚的反应来看，这中间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145章 秦京茹初到四合院
今天一大早，秦淮茹收拾好东西搭上公交，就回了一趟老家，都没有跟爹娘说上两句话，接着又去了她表妹秦京茹家里。
匆匆跟秦京茹的父母说明了情况，连饭都没来的及吃上一口，便又领着秦京茹往城里赶。
好在一路上也没出什么岔子，在赶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城里。
自打一进城，秦京茹一双眼睛东瞅瞅，西瞧瞧，都快看花了眼，活脱脱就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城里的一切事物，对她来说的都是那么新鲜。
“姐，你说我要是以后嫁进了城里，会不会也能骑上自行车？”
此时一名骑着自行车的年轻女孩路过，秦京茹满脸艳羡的看着那女孩的自行车。
秦淮茹本就怀着身孕，今天这么一折腾，把她累的够呛，现在她也没心思回答秦京茹的问题，只是随口敷衍道：
“放心吧，不管怎么说，你嫁进了城里，以后的日子可比继续留在乡下要好。”
秦京茹点点头，“那是，姐，你看你现在都白了不少，都是在城里过好日子养的吧？”
秦淮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嫁到城里哪有过上什么好日子，以前贾东旭在工厂上班，她一天忙不完的家务活，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
虽然有个婆婆，但贾张氏好逸恶劳，在家里啥也不干，纳个鞋底，寻常人有个四五天，慢一点的一周怎么也算完事了。
而贾张氏纳鞋底，半个月能完工一双，也算是速度快的了。
就这么点儿活，贾张氏都干的不乐意，就更别提做其他什么事了，唯一值得秦淮茹欣慰的也只有贾张氏对棒梗还算是掏心掏肺了。
这些都是以前的情况了，现在贾张氏虽然下了乡，不用秦淮茹伺候了，但偏偏贾东旭又被轧钢厂给开除了。
失去了工人的身份，当上了那什么“所长”，她们家现在已经差不多沦为四合院的笑话了。
她这次这么急切，还是想要通过把秦京茹介绍出去，好从中获得些好处。
秦淮茹念及此处，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别瞎想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再说。”
秦京茹哪里知道秦淮茹的真实情况与想法，她还憧憬着未来的生活，点了点头，便跟上了秦淮茹的步伐。
两人离开了公交站台，也没舍得额外花钱叫一辆人力车，一路走回了四合院。
刚进入前院，正在择菜的三大妈杨瑞华就看见了两人。
“哟，秦淮茹，你这是从哪领回来一个姑娘？”杨瑞华凑了上来，就对着秦京茹一番审视。
秦京茹第一次进城，有些胆怯，她挽起秦淮茹的胳膊，也不说话。
秦淮茹拍了拍秦京茹的手，解释道：“三大妈，这是我表妹，叫秦京茹。”
“表妹？”三大妈来劲儿了，“那她也是农村来的吧？”
秦淮茹虽然很不适应三大妈盘问似的语气，但她不是贾张氏，一直以来在院子里都是以柔弱的姿态示人，以博取同情。
所以秦淮茹也没有扎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我们都是一个村的。”
三大妈没心思考虑秦京茹跟秦淮茹是一个村的，为什么会是表姐妹这样的关系。
她听到秦京茹也是农村来的，更加来劲儿了，一手叉腰，用着教训的语气说道：
“秦淮茹，你嫁进咱们院子也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秦淮茹一愣，她没明白自己就领秦京茹进院子，这一点到底怎么惹到三大妈。
“三大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规矩？”
三大妈面对质问，倒也没有犹豫，她直接说道：“难不成街道办没有给你宣讲过吗？现在上头可是命令禁止盲流流窜，凡是发现，全都要予以收押，遣返！”
秦京茹被吓得一哆嗦，她就一乡下丫头，头一次进城，还是秦淮茹领过来的，哪里懂得什么政策，她挽着秦淮茹的手都抓紧了许多。
秦淮茹没工夫安慰秦京茹，她急忙说道：“三大妈，您看看京茹这样子，她能是坏人么？”
“嘁。”三大妈不依不饶，“是不是坏人，这又不是从面上能看出来的，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三大妈，您怎么能这样说呢，京茹不过是来我家串串门，走亲戚罢了，您这一上来就扣大帽子，我这是哪里得罪您了？”
秦淮茹自然没有得罪三大妈，但之前贾张氏在院子里可是横行霸道，三大妈不爽已经很久了。
现在贾张氏不在，贾家的靠山易中海又下了台，一大爷的位置空了下来，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家老闫和后院的刘海中两位大爷。
她这会儿是借机撒气呢，不过她也不想把秦淮茹彻底逼急了，现在借着由头敲打了一番也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好了好了，秦淮茹，你也别跟我叫委屈了，这了解院子里住户的情况，本就是街道办让我们做的，虽然这些年敌特活动的已经没有前些年那么频繁，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三大妈还挥了挥手，示意秦淮茹赶紧回去。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淮茹倒也不好说些什么了，继续多说什么了，她拉着秦京茹就朝着中院走去。
这会人秦淮茹虽然没有多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
想想以前，易中海还是一大爷的时候，她们家背靠着易中海，院子里谁敢这样找事儿？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的功夫，三大妈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秦京茹挽着秦淮茹的胳膊，小声在秦淮茹的耳边说道：“姐，那人谁呀，为什么对咱们这么凶？都赶上咱们村里的妇女主任了。”
秦淮茹也不好说三大妈是在针对她家，随口糊弄道：“她是院子里的三大妈，她男人是街道办的协管员，她见你是陌生人，所以多问了几句。”
秦京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当官儿的官太太，难怪这么大的官威。”
秦淮茹连忙捂住秦京茹的嘴，“别瞎说，她算哪门子官太太。”
秦京茹也没把这些当回事，她一走进中院，就看见了正在装修的方别家里，她探头看去，“哇，姐，这是谁家呀？弄的好漂亮！”
第146章 相亲进行时
方别家里装修，材料上全是好货，至于人工那更没得挑剔，毕竟样式雷传承了这么多年，盛名之下无虚士。
尽管方别忙着上班，没有时间监工，但雷师傅干活的态度，没有任何打马虎眼的地方。
所以就算是是还未完工，也足以让秦京茹这个乡下姑娘为之惊叹了。
秦淮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双眼瞪大的秦京茹，悠悠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解释道：“这户的主人名叫方别，刚搬进咱们院子不久，是轧钢厂附属医院的一名医生。”
秦京茹眼睛放着亮光，“医生？那他多大了？娶老婆没有？”
秦淮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摇了摇头，“还没有。”
秦京茹当即说道：“姐，他这条件应该不错吧？你怎么不把我介绍给他，而是介绍给了那什么何......何雨柱？”
秦淮茹看着秦京茹一脸天真的模样，心里却莫名的一阵欢喜，秦京茹越是这般无脑，她就越是不用担心以后能不能控制住秦京茹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秦淮茹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她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人家条件再好，也得人家答应啊。”
“哦。”秦京茹有些失落的回应了一声。
秦淮茹倒是安慰起了秦京茹，“何雨柱家的条件也不差，他轧钢厂的食堂工作，你要是嫁给他，以后缺什么也不会缺嘴。”
秦京茹眼神又明亮了起来，她听着秦淮茹的描述，都开始幻想起跟何雨柱婚后的生活了。
秦淮茹这时候看到了一个人从前院朝着中院走来，手里还提溜着两个用网兜装起来的饭盒。
这不正是傻柱回来了么。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就迎了上去，“哟，何雨柱，我刚还跟京茹在聊起你，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给你介绍一下，她就是我表妹，秦京茹。”
秦京茹躲了半个身子在秦淮茹身后，偷摸的打量起了何雨柱。
一看到何雨柱，秦京茹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怎么这么老气。
但想着何雨柱的条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何雨柱这会儿看着热情的秦淮茹，心里却十分复杂，他不禁想起了方别给他说过的那些话，难道说秦姐真是那种人？
何雨柱不愿意多想，反正方别也说了，就算秦淮茹是那种人，那不代表秦京茹也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丢出了脑外，朝着秦京茹招呼道：“你好，我叫何雨柱，他们一般都叫我傻柱。”
秦京茹被何雨柱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何雨柱，你这人真有意思。”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哦，是嘛？”
秦京茹点了点头，“那当然，那有人说自己傻的，还说自己傻柱。”
“嗨，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傻柱笑了笑，接着解释道：
“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在解放前，那会儿我年纪还不大，跟我爹一块儿卖包子，结果遇见了一伙散兵抢东西。”
秦京茹这时候插话道：“那你就乖乖交给他们了？”
傻柱一摇头，拍着大腿说道：“那怎么可能，那包子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就那么交给他们可不行，我当时就跑呀跑呀。”
“那后来呢？”秦京茹一脸好奇的问道。
“呵，后来，后来还真给他跑赢了，最后还把包子全都给卖出去了。”秦淮茹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那这跟叫傻柱这个称呼也没关系啊？”秦京茹依旧好奇。
秦淮茹笑道：“他呀，最后把钱拿回家，他爹一看结果钱全是假的，所以才骂他傻柱，后来就在咱们院子里传开了。”
秦淮茹解释了之后，又趁热打铁道：“柱子，你领京茹上你屋里慢慢聊，我这外面跑了一天，得先回家照看一下孩子。”
这一上来就要跟何雨柱独处，秦京茹还有些害羞，她扯了扯秦淮茹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句，“姐......”
秦淮茹摆了摆手，“嗨呀，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柱子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就安心过去，相互了解一下，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要是能对眼，你们俩就尽快把婚事给办了。
以后啊，你就负责在家里带孩子，柱子呢就在厂里挣钱，这小日子觉得过得红红火火的。”
秦淮茹可比秦京茹着急多了，她还想着从两人的婚事里捞些好处补贴家用呢。
秦京茹哪里知道秦淮茹的心思，她一琢磨是这个理啊，也没在二话，跟着傻柱就往他屋里去了。
一进屋，傻柱就从柜子取出了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的是油酥过的花生米，他取了个盘子直接倒了满满一盘。
“你表姐早上才给我咱们相亲的事，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下午就把你领过来了，我这匆忙也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些花生米勉强能算个零嘴，你先吃着，等我在炒俩菜，今晚儿把你表姐一家叫上，就在我家里吃晚饭。”
秦京茹从乡下来的，家里又不止她一个孩子，还有着好几个弟弟，平时就算有零嘴，哪能轮得到她呀。
现在听傻柱的意思，这点花生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她心里也有些欢喜，抓了一把花生米，塞了几颗进嘴里，咀嚼的同时，说道：“那我也不能干看着，我还是来帮忙吧。”
秦京茹愿意帮忙，傻柱对秦京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但他这是跟人相亲，难能让人动手干活。
“你还是坐着歇会儿，今儿路上奔波了一天也累，再说了我一个厨子，炒俩菜还不拿手啊，你就安心等着开饭吧。”
秦京茹站起身，在屋子里打量了一下，挺宽敞的就是有些埋汰，不过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儿过日子糙点，她也能理解。
“那可不成，我看你这屋子里挺乱的，我来帮你收拾收拾。”
说着秦京茹就开始给傻柱整理起了房间。
这可把傻柱给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看来这事算是成了。
这年头相亲也没什么讲究，只要男女双方没意见，几天就能把婚事给办了。
第147章 傻柱:听方别的果然没错!
现在贾张氏回了农村，贾东旭又忙着当他的“所长”，今儿秦淮茹又回了趟老家，家里俩孩子没人管，她这回来都没歇上一口气，就好一阵忙活。
弄完了之后，秦淮茹也没歇息，她还是放心不下秦京茹那边，她又踱着步子，走到了何雨柱家的门口。
“聊得怎么样啊？”秦淮茹进门之后就问道，“京茹，你对何雨柱感觉怎么样？”
秦京茹总归是个姑娘，她就算再奔放，被问的这么直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淮茹一看秦京茹这样子，心里有谱了也不追问，她又朝着傻柱问道：“柱子，你对我表妹感觉怎么样？”
何雨柱一个大老爷们，在这种事情上自然要大方许多，他当即点头说道：“她挺好的，刚还给我收拾屋子来着。”
得到的回答是秦淮茹心中想要的，但何雨柱回答的这么干脆，却让秦淮茹心底有些不舒服，之前傻柱还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秦姐呢，这才跟秦京茹一见面，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咋啦秦姐，在想什么呢？”傻柱见着秦淮茹一下子愣住了，追问道。
这一声秦姐让秦淮茹心里好受了一些，她摆摆手，说道：“没什么，既然你们俩都感觉对方不错，那这事就抓紧定下来。”
傻柱回头望了一眼秦京茹，见着她没别的反应之后，他才回道：“那没问题，我跟京茹的事，说起来还得谢谢秦姐。”
说着傻柱一拍胸脯，接着说道：“秦姐你放心，你忙前忙后的，我回头绝对给你封个大红包。”
秦淮茹等的就是这个，傻柱平时对她就出手大方，他说是大红包，那绝对就少不了。
“柱子，你太客气了，我......”
秦淮茹话还没说完，秦京茹却开口了。
“什么嘛，何雨柱，我给你说，我跟我姐的关系，你还封什么大红包，意思意思就得了，咱俩以后还得过日子呢。”
秦淮茹脸色一滞，她万万没想到秦京茹会这么说，这都还没嫁给何雨柱呢，就开始把自己当成女主人心疼钱了。
以后要是嫁给何雨柱那还得了？她还能从何雨柱身上占到便宜？
秦淮茹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咋就没早点看出秦京茹是这副德行呢？
秦京茹人本就不太聪明，她哪里知道秦淮茹心里想着什么，她还朝着秦淮茹说了一句。
“是不是啊姐？你介绍把我介绍给何雨柱，可不是为了挣这个红包。”
秦淮茹有些气急，但她又不能真的承认她就是这个目的，甚至于还盘算着等两人结婚以后，继续卖惨，占更多的便宜。
“那......那当然，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也不费我忙活这一通了。”秦淮茹笑容满是勉强。
秦京茹还不知道秦淮茹怎么回事，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连忙说道：“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赶紧坐下歇会儿。”
“何雨柱那边马上就把饭做好了，他说了等下咱们一块儿吃饭。”
秦淮茹有些诧异，傻柱这才回来多久，就准备开饭了？
“这么快？”
秦京茹点了点头，“嗯，本来何雨柱是想多做几个菜的，我觉着没那个必要，咱们对付着吃了就了行了。”
秦淮茹此刻终于是确定下来，她一开始就错了。
就以秦京茹这德行，她不论是把秦京茹介绍给谁，想要从中获得好处，大概率都是不可能。
秦淮茹心里堵得慌，傻柱这会儿可美滋滋的。
秦京茹还没嫁给他，就处处替他考虑，这样的媳妇儿哪里找？
听方别的果然没错，让他继续相亲，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
方别这头，他一下班就和乐瑶出了医院。
今天他答应了请乐瑶吃饭，所以也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领着乐瑶去了距离趟鸽子市。
鸽子市倒也不远，就在轧钢厂背后的一块儿空地上，因为四周堆放了轧钢厂这些年扩建的建筑垃圾，所以也十分隐蔽。
这年头，私底下买卖虽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总归是不合法的。
摆摊的老油子们，都比较警惕，方别还没走到近处，就已经发现有放哨的了。
就这还只是鸽子市，要是换成是黑市，那放哨的更多，一般不认识的人过来，立马就有人围上来借着找茬，打听身份。
一有不对劲，立马就会给远处观察的同伙信号，几分钟之内，人全都会跑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种情况都是存在于黑市，那地方有许多东西来路都不算干净，甚至于枪支都有交易。
至于这鸽子市，买卖的都只是粮食蔬菜，又或者是各类票据，所以才会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别两人进入鸽子市，这会儿正值轧钢厂下班的时间，鸽子市上也很是热闹。
毕竟这个年代计划经济，吃穿住行，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被卡的死死的，定量就那么多，不够的自然就只有到鸽子市上来换。
有钱的用钱高价买，没钱的用其他东西换。
乐瑶出身乐家，作为一个小富婆，从不为了吃穿发愁，显然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路上她都好奇的打量着。
方别看了一圈，停在了一个摊位面前。
摆摊的是一名老大爷，他的摊位种类比较齐全，但也没有铺的太开，底下用一张破布兜着，方便情况不对的时候，随时跑路。
方别询问了一番价格，果然比起正规渠道要贵出一些，但总体上还是能接受的。
方别挑选好了几样蔬菜，正准备询问价钱，那老大爷压低声音说道：“我这还有块猪肉，今儿早上刚杀的，新鲜着，你要不要？”
猪肉这年头可不好搞，他这逛了一圈，也没见着有卖肉的，虽然这会儿都快散市了，但也能看出猪肉的紧俏。
就算是方别作为干部，每月的定量也只有六两。
“有多少？”方别挑眉问道。
摊主老大爷掀开背篓露出了一角，“五斤，您要多少？”
方别想也没想，“我全要了价格怎么算？”
摊主老大爷一愣，虽然方别推着自行车，一看不是一般人，但也没想到他出手这么豪横。
“您全要的话，我给您算一块一斤。”
方别对比了一下之前他用票购买猪肉的价格，也还不算离谱，便点头说道：“行吧，你给我称称看具体多重，然后加上刚才的那些菜，一共是多少钱？”
忙活了一阵，摊主老大爷算好了价格，“猪肉五块一毛，加上您刚才挑的那些菜，合计六块钱。”
方别正准备掏钱，乐瑶却抢先一步。
“收我的。”乐瑶迅速的清点好了钱，递给了摊主。
方别被乐瑶这突然的一出整不会了，不是说他请客吃饭么？
这小富婆给钱干什么？
第148章 要不你直接搬到我家去住吧?
“不是我请客么，你掏钱干嘛？”方别看向了乐瑶。
乐瑶撇嘴说道：“谁给钱都一样嘛，咱们俩还分这么清楚干嘛。”
摊主老大爷在边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给方别打包着东西，脸上笑吟吟的说道：“这位是您对象吧，您真是好福气。”说着，摊主老大爷还冲着方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方别嘴角抽了抽，这又闹出个误会，反正也跟这摊主老大爷不认识，方别也就懒得解释了。
乐瑶则是更没有解释的想法，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只偷吃的小鱼干的猫咪，在见着方别都没有解释之后，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变得更加明亮。
毕竟是方别请客，他这会儿还是从兜里掏出了钱，想要补给乐瑶，却没成想乐瑶再次拒绝。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把钱给揣回了兜里。
接下来他又带着乐瑶在鸽子市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次方别倒是一早就把钱给付了。
要是再让乐瑶给钱，那他这小白脸吃软饭的事非得做实了不可。
买完了最后的东西，方别也就带着乐瑶朝着四合院出发了。
不过是，两人就到了四合院门口。
说起来，这还是乐瑶第一次到方别家里，两人推着车，刚一进前院，一盆水歘的一下泼了过来。
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乐瑶，两人才没有被那盆水给泼到。
方别皱了皱眉，朝着水泼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着三大妈脸色尴尬的站在她家的门口。
三大妈注意到了方别皱眉，吓得缩了缩脖子，她是知道方别的厉害，老易都被他搞下了台。
“对，对不住啊，方大夫，我不是故意的。”三大妈连忙走了过来，一阵道歉。
“我就是看天气干燥，这地上灰尘挺大了，所以才想着浇点水在大门口。”
“没想到我这刚一泼出去，你们就走过来了，水没溅着你们吧？”
三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方别的神情。
方别倒是看的出来她倒是没有说谎，不是故意的。
“行吧，以后注意点，还好没泼到人。”
听着方别不打算追究，三大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方别身旁同样推着自行车的乐瑶，又好奇了起来。
“方大夫，这是你对象啊，就跟电影里的演员一样，长得真俊呐。”
三大妈毫不吝啬的夸赞着乐瑶，一半是因为乐瑶真长得好看，另一半则是抱着巴结方别的想法。
方别挑了挑眉，这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两口子都一个样子，逢人进院子，就什么都想打听一遍。
难不成这就是后世朝阳群众的雏形？
“得了，你问这些干嘛？是不是遇见个人就想把人八辈祖宗都给问清楚？”
三大妈讪笑了一声，“那,那不是习惯了么，今儿秦淮茹领她表妹进院子，我也问了一遍。”
“那啥，我还得回家做饭，就不聊了。”
三大妈说罢，匆匆转身回了家里。
她跟闫埠贵比起来还差些火候，要换做闫埠贵就算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厚着脸皮跟方别聊一堆的话。
方别没在意三大妈的战略性撤退，倒是她说的话，让方别有些意外。
他已经从傻柱嘴里知道秦淮茹把秦京茹介绍给傻柱这件事。
但让他惊讶的是，这秦淮茹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看来贾家也真是憋急了，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
只是方别现在也不知道两人见面没有，见了面又看对眼了没，要是真谈上，结婚了，那秦淮茹估计得后悔了。
这些念头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朝着乐瑶说道：
“我家在中院，咱们继续往里走。”
乐瑶推着自行车跟上了方别，“你们院子里的人还真有趣。”
“有趣么？”方别可不觉着有趣，这满院子禽兽，每个人肚子里都有着自己的算计，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和谐。
就这一院子心怀鬼胎，原剧取名竟然还叫做《情满四合院》这也真是够讽刺的。
“这院子里的人可没你看起来这么简单，肚子里都憋着坏水呢。”
“啊？那你住在这院子里不是......”乐瑶一脸担忧的看向方别。
“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他们给欺负了。”方别笑了笑解释道。
乐瑶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道：“你要不干脆搬我家去住吧，我家反正空屋子挺多的。”
这句话一出，方别可淡定不了了。
这他么的，他真要照乐瑶说的，搬去她家住，那这不就成了被包养了么。
不行，绝对不行。
他方别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绝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方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乐瑶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于直接了，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就连呼吸都变得燥热了许多。
好在这种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乐瑶就发现方别已经停下了脚步。
之前在鸽子市耽搁了一阵，雷师傅已经下班，这会儿房门已经被锁上了，方别重新打开房门。
“到了，这就是我家了，最近装修还没结束，这次你多担待着点。”
“等过两天装修结束了，我在正式请你来做客。”
乐瑶并不介意方别屋子里的杂乱，但是方别后一句话让她想也没想的便回道：
“好呀。”
答应之后，乐瑶又趁热打铁道：“那你定个时间，我也好抽出空来。”
方别想了想，早上的时候，雷师傅给他讲过，大概还有两天就能完工。
说起来因为装修的原因，义诊也有段时间没做了，方别想了想便说道：
“嗯，就后天吧，我之前答应街道办每周做一次义诊，到时候你也可以过来看看。”
“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乐瑶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
说着，两人都走进了屋里，方别正准备开始忙活起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方医生，你下班啦？你衣服我给你叠好拿过来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就看见了站在方别身旁的乐瑶。
乐瑶这时候也回头，看见了何雨水。
两人四目相对，都皱起了眉头。
此刻，屋内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几乎同时，两人都朝着方别问道:
“她是谁呀？”
第149章 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乐瑶和何雨水和乐瑶都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
何雨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方别身边的陌生女子，心中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现在的年纪，跟乐瑶对比起来，多了几分青涩。
最重要的是，乐瑶身材极好，有道是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
乐瑶正是如此。
这一点尤其让还未彻底长开的何雨水感到棘手。
至于乐瑶，她心里也有些紧张，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姑娘，还抱着方别衣物，这很难不让她心中生出什么想法。
两人互相对视，这时候空气中已经隐隐泛起了火药味。
方别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晚饭，这会儿也没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
他只是听到两人的询问，手里一边忙活着的同时，说道：“差点儿忘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罢，方别先是叫住了何雨水，“雨水，这位叫乐瑶，就是她帮你们打听到何大清的消息的。”
接着，方别又看向了乐瑶，“她叫何雨水，就是我请你帮忙寻找的何大清的女儿。”
何雨水一听，竟然是乐瑶帮了她们这个大忙，心里对乐瑶很是感激，之前的那些想法，全都被抛之了脑后。
她还抱着衣物，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朝着乐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乐瑶姐姐。”
乐瑶在方别让她帮忙的时候，就听说过了何雨水她们兄妹俩的遭遇，她对何雨水也十分同情。
现在何雨水朝着她鞠躬，她连忙拉住何雨水，说道：“雨水妹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亲切了起来。
方别这会儿还忙活着，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接着说道：“雨水，你哥这会儿也下班了吧？去叫他过来一下，我找他有话要说。”
方别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见着傻柱那边的房门开着，所以直接就叫何雨水把人给喊过来。
何雨水把叠好的衣物给方别收好之后，就转身走到了他哥的屋子里。
这会儿秦淮茹和秦京茹两人都在。
何雨水不认识秦京茹，对她也没什么感觉，但是她在看到秦淮茹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一开始何雨水对秦淮茹也没有这么厌恶。
毕竟秦淮茹很善于隐藏她的真实想法，另一个就是秦淮茹卖惨的功夫着实厉害，何雨水年纪还小，没经历过多少大事，所以哪能分辨出秦淮茹是什么人。
这都是最近方别搬进来之后，何雨水在方别的熏陶之下，才渐渐明白了秦淮茹究竟是怎样的人。
何雨水张嘴想要质问秦淮茹找他哥做什么，但又想起方别之前叫她别管他哥的事，所以何雨水最终只是看了一眼秦淮茹便没有多说。
傻柱哪里知道何雨水进门短短的时间里，内心中涌出了这么多的想法，他这会儿乐呵的说道：
“雨水，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嫂子，秦京茹。”
“嫂子？”何雨水一张小脸上满是迷茫的神色，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哥，你什么时候找到对象了？”何雨水并没有着急招呼人，而是打量起了秦京茹。
傻柱一点头，解释道：“你也别怪我之前没跟你说，都是今早秦姐才告诉我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原本估摸着还得等明儿或者后天才能见面，没想到她今天就把人京茹带过来了，我跟京茹聊了几句，互相感觉都不错，这事就这么成了。”
结婚这种大事，面对自己唯一的妹妹，傻柱还是解释的十分详细。
“这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也别回你屋了，就在我屋里坐会儿。”
傻柱又提醒了一句，结果何雨水却摇了摇头，“方医生说他有话要跟你说，叫你过去一趟。”
“方别？他叫我干嘛？”傻柱这会儿手里还忙活着，但一听到方别叫他，他还是迈开了步伐。
“行吧，我这就过去，京茹，秦姐，你们俩坐会儿，我过去一趟就回来。”
傻柱出了门，何雨水自然也跟了上去。
秦京茹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满是好奇的看向秦淮茹：“姐，那个方别，是不是你家隔壁那个啊？他跟何雨柱的关系很好吗？”
“嗯......应该很好吧。”每次一提起方别，秦淮茹都有些不自然。
秦京茹倒是没有注意到秦淮茹那不正常的神情，“你说他这会儿叫何雨柱过去，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我跟何雨柱相亲？”
秦淮茹本来没多想，但一听到秦京茹的话，她又有些担忧，方别叫傻柱过去，会不会是想要从中作梗......
虽然，秦京茹是有些小气抠搜，但她和傻柱结婚之后，利总大于弊。
“你要是好奇，那你就过去看看吧。”
秦京茹哪里有秦淮茹心里那么多算计，她比起秦淮茹心思单纯到几乎可以用蠢来形容。
“那好啊，姐你跟我一块儿过去。”秦京茹答应一声，拉着秦淮茹也走了出去。
方别家里。
傻柱都还没有走进门，便嚷嚷了起来，“我说方别，我这够意思吧，我正相亲呢，你一喊我，我还是过来了。”
说话间，傻柱已经走了进来，又接着说道：“我这比许大茂那货够意思，够哥们儿吧？”
方别一看傻柱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就对他相亲的结果知道了个大概。
这时候，秦京茹跟秦淮茹也紧跟其后走了过来。
秦淮茹站在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乐瑶。
秦淮茹平时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但在见到乐瑶的时候，她不免也有些自惭形秽。
这时候，她也终于明白过来，方别为什么会拒绝她。
秦淮茹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最终也没迈开脚步，走进方别家里。
秦京茹则没有想那么多，她直接就走到了傻柱的身旁。
傻柱顺势介绍道：“她就是秦京茹，我的相亲对象，我跟她互相感觉都不错，等两天可得请你喝喜酒喽。”
屋内所有人听着傻柱的话，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站在门口的秦淮茹，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她忐忑的等待着方别的回答，生怕方别说些什么不好的话，坏了她的计划......
第150章 反差的小富婆
傻柱和秦京茹能成，方别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秦京茹这个人吧，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原生家庭造就的她有些抠门，在这个年代也算是正常，毕竟这点比起闫埠贵来说，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至于别的缺点，例如势利眼，其实大概率是跟秦淮茹接触之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了。
另外秦京茹这人也还算勤快，听话，相比起这两点，那些缺点都只是小事罢了。
总的来说，傻柱跟秦京茹能结婚的话，对于傻柱来说真是一件好事，还能避免被秦淮茹一直吸血。
倒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秦京茹是农村户口，就算是嫁到了城里，也一样转不了户口，办不了粮本。
不过这一点对于傻柱来说，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傻柱他么一厨子，还是做大锅饭的厨子，随便抠点儿缝下来都能养活一家人了。
“没问题，到时候你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傻柱咧着嘴直乐，方别真是太给他面儿了。
“行啊，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的对话听在屋外的秦淮茹耳中，秦淮茹一脸错愕，她没想到方别竟然没有从中作梗？
秦淮茹的心里想着什么，这会儿也没人在意。
方别接着说道：“今天叫你过来，是还有一个消息要跟你讲。”
傻柱一愣，下意识的回道：“什么消息？”
“你爹何大清的下落已经找到了。”
方别语气平静，傻柱却淡定不了了。
“什么？！！！真找到了？这么快？”傻柱一脸错愕，连着三个问题，说明他了内心的波动。
方别把之前乐瑶给他的那封电报取了出来，递给了傻柱。
“你自己看吧，所有信息都在上面了。”
傻柱文化水平不高，但字还是认得的，他接过电报，便开始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事关何大清的下落，何雨水这会也凑了过来。
两人都看完了之后，傻柱郑重的收起了电报，揣回了兜里。
“兄弟，大恩不言谢，我这辈子都认定你这个兄弟了。”
傻柱感动的热泪盈眶，虽然之前方别就已经给他通过气了，他也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确切的消息时，他内心的激动还是无以言表。
方别做这件事虽然还有着其他目的，但确实是帮到了傻柱，所以面对傻柱的感激，他还是心安理得。
不过这件事出力最大的还是乐瑶，方别旋即道：“你也别光顾着感谢我，都是这位帮忙才能找到何大清的下落。”
傻柱又对着乐瑶一同感谢，乐瑶倒是表现的十分淡然，她跟何雨柱不熟，帮忙也全都是看在方别的面上。
方别想了想，又朝着傻柱问了一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傻柱脱口而出，“当然是把他弄回来啊！”
何大清跑了这么些年，刚开始还会邮寄何雨水的生活费，到了后面可是毛都没有，傻柱能不急么。
秦京茹还不了解这中间的事，她只知道何大清的名字，并不太了解她的情况，这一点秦淮茹也没跟她细说过。
“何雨柱，你爹他咋啦？”
何雨柱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这件事秦京茹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我爹他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丢下我跟雨水俩，跑保定去了。”
说罢，傻柱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赶着咱俩结婚前，我一定得把他逮回来！”
秦京茹还没说什么，秦淮茹听着这话眼前一亮，她嫁进院子里这么些年了，也对何大清有几分了解，何大清也是个厨子，手艺还不赖，要是傻柱这次能把人弄回来，以后傻柱家里的收入又能增长一大截，这中间说道可就多了......
“那是应该把他找回来......”秦京茹倒是没秦淮茹想的那么复杂，她只是点头同意了傻柱的想法。
既然傻柱已经表态了，方别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也没别的事了，你就先忙你的去。”
方别下了逐客令，傻柱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今儿相亲，也备了些好菜，要不到我屋里喝点？”
要是往日，方别倒不会拒绝但今天情况不同，“我家里也有客人，你忙你的，别管我。”
傻柱几人离开之后，方别屋里就剩下了他和乐瑶两人。
方别接着便打算开始准备晚饭。
经过雷师傅这些天的忙活，虽然装修还没彻底收尾，但厨房这一块已经被装修完毕了。
所以这做饭炒菜，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现在已经入冬，能买到的菜并不多，也就是一些土豆，白菜，红萝卜，外加今天运气好，买到的一块五斤重的猪肉。
方别双手环抱，摩挲着下巴，考虑着该做些什么菜。
想了想之后，方别最终还是看向了乐瑶，决定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毕竟今天是请人家吃饭。
“做个土豆炖肉，醋溜白菜，外加一道凉拌红萝卜丝怎么样？”
“你觉着怎么样？”乐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问起了方别。
“额......我觉着还行。”方别没琢磨明白乐瑶的意思。
“嗯，那我知道了。”乐瑶点头回道。
知道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方别一时之间没搞明白，但乐瑶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反应了过来。
乐瑶拿了一把小刀，就开始给土豆削皮。
这姑娘是倒反天罡了？
方别满脸的问号，他请乐瑶回家吃饭，怎么乐瑶自己动起手来了？
看着乐瑶那十分娴熟的动作，这与她小富婆的身份对比起来，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方别是真没想到乐瑶会做饭，像乐瑶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才是。
就算是解放后，生活没有以前那么奢靡，但家里雇有佣人保姆，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就像是许大茂的母亲，就在娄家做佣人。
方别咂舌道：“你还会做饭啊？”
乐瑶宛然一笑，“小瞧我了不是，你就安心等着吃饭吧。”
第151章 你真当我是大小姐啊?求五星好评
方别还真就有些不信乐瑶能有多好的厨艺，只是削一个土豆皮而已，并不是多难的事，真正想要做好一顿饭，并不是这么简单。
现在的厨房还是土灶，就算是燕京这一国之都，也是等到了七八十年代，才开始使用煤气罐。
至于现在嘛，使用的土灶，生火就是一道难题。
方别没有多说，今天安娜送了她许多水果与营养品，现在乐瑶负责做饭，他便把这些东西给归纳存放了起来。
这主要也是他现在的储物空间太小，只有一立方米，存放了一些贵重物品之后，就没多少地方了。
要不然这些东西放进储物空间之后，永远也不会变质，不论存放多久，都保持着刚放进去的状态。
想要扩大储物空间，就只有等到下次系统升级了。
不多时，方别这边收拾好了东西，便回过头看向了乐瑶那边。
说句实话，方别还真被打脸了。
乐瑶这会儿把所有食材准备完毕，已经用装修屋子的一些废木柴把火给升了起来。
接着她便把切好的猪肉倒进锅中一阵煸炒。
在这个肚里缺少油水的年代，只是简单的炒，还没有放什么佐料，这锅气一上来，还是迸发出了一股令人直冒口水的香味。
这是人体对油脂本能的渴望。
“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方别感叹了一句。
“呵——我刚才就给你说了，你还不信，你真当我是大小姐啊。”乐瑶嗔了方别一眼，脸颊鼓鼓的，这模样煞是可爱。
方别玩心大起，双手做求饶状，“冤枉啊，我哪敢有这样的想法。”
乐瑶被方别的样子给逗乐了，“噗嗤”笑出了声，笑的不见眼眉。
“这还差不多，行了，你一天也是个大忙人，先歇会儿，等下饭好了我叫你。”
看着乐瑶继续开始忙碌，方别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是有了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方别一阵哑然，笑了笑，接着转身拆起了收音机的包装。
反正现在家里也通了电，正好可以试试效果怎么样。
这个生产的收音机还远不及后世能做到巴掌大小，足足有着十多寸的大小，就跟方别见过的黑白电视机差不多。
方别看了几眼说明书，接着插上电，鼓捣了一会儿调频之后，收音机里面发出的终于不再是之前的沙沙电流声了。
一阵旋律传了出来，正是在《情满四合院》中出现过好几的的《命运交响曲》。
这首曲子，每一次在原剧中出现，剧情都推动了一大截。
“见鬼！”方别想到这里，面色有些古怪，这他么，该不会是在暗示着什么吧？
边上乐瑶听见方别的话，她连忙回过头，关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别这会儿还有些无语，但听见乐瑶的询问，他还是回道：“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听见收音机有些激动罢了。”
乐瑶笑了笑，“收音机罢了，我家里还有一台闲置的留声机，你要是喜欢听音乐，我回头给你搬过来。”
收音机罢了？
留声机还闲置？
换做寻常人家，别说还有闲置的了，就算是见都没见过。
听听，人言否？
乐瑶正忙活着，也没察觉到方别的吐槽，她接着说道：“嗯......其实比留声机和收音机更高端的电视机也有，就是现在也没什么电视台可看，而且每天播放的时长也有限，要不然我把电视机也给你搬过来。”
方别倒是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则新闻，中央电视台在今年的五月一日正式开播，当时在整个燕京也只有五十台电视罢了。
虽然半年的时间过去，随着中央电视台的开播，电视的数量开始增长了起来，但方别估计，有电视的单位恐怕并不多，至于私人，那更是少的可怜了。
所以就算是乐瑶敢送，方别也不敢收。
一台收音机或者留声机还好，要是换做电视机，在这个四合院里出现，那场景，方别想想还是算了。
“额......那还是不用了，电视机那么珍贵的东西，你送我我也不敢收。”
方别的话倒是提醒了乐瑶，她要是真把电视机给方别搬来，这对方别来说反倒是个麻烦。
所以乐瑶也就是笑了笑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乐瑶在接着忙活一段时间之后，饭菜就已经做好了。
晚饭并没有弄的太丰盛，也就是一道土豆炖肉，一道醋溜白菜，一道凉拌萝卜丝罢了，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
屋内也没有别人，就方别跟乐瑶两人。
乐瑶把几道菜端上桌之后，便招呼着方别来吃饭。
这搞得好像方别是客人，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桌上，土豆炖肉的汤汁呈现出红褐色，泛着诱人的油光，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乐瑶提起筷子，从中夹了一块五花肉出来，想要放进方别的碗里，随着筷子的意动，五花肉在筷子上不停地颤动。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在乐瑶期待的眼神中，方别也拿起筷子，把五花肉给送到了嘴边，轻轻吹了一口冷气之后，一口咬了上去。
软糯q弹的五花肉刚一与牙齿相遇便迎刃而解，油脂立刻在口腔里爆开，瘦肉不柴，丝丝入味，肥肉入口即化，丰腴的脂肪裹着醇厚的汤汁在嘴里满眼，一瞬间便激活了方别的味蕾。
“美味！”感受着嘴里的美味，方别朝着乐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的？”乐瑶看向了方别。
方别点点头，笑道：“好吃就好吃，我干嘛要骗你。”
乐瑶欣喜的说道：“那就好，我还害怕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
另一边，易中海加班结束，回到了四合院。
他刚一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秦淮茹扶着喝的醉醺醺的贾东旭从傻柱屋里走了出来。
“一......”秦淮茹这会儿也看见了易中海，下意识的就想打招呼，但意识到易中海现在已经被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一下子有些卡壳。
这时候，贾东旭却忽然抬头看向了易中海，“师父，您今天可回来晚了，不然咱们都能一块儿喝上两杯了。”
贾东旭的话，让易中海心中越发的疑惑，他虽然知道，平时何雨柱会接济秦淮茹，但像这种一大家子都跑傻柱屋里吃喝的情况并不多见。
“今天柱子家里是有什么事，请你们喝酒？”
第152章 原来你就叫方别啊?
贾东旭喝了些马尿，说话都已经有些不利索，“嗨......呀，师父，还能是什么事儿，您看她就是淮茹的表妹秦京茹，今儿是她跟傻柱相亲，所以傻柱才请我们吃顿饭，都是应该的。”
贾东旭说到最后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免得易中海觉着他老是占人傻柱的便宜，毕竟他现在失去了工作，唯一仰仗的就是易中海，所以在易中海面前，他要格外注意形象。
易中海倒是没在意贾东旭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他现在已经在贾东旭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要让他现在更换养老人选，重新培养感情，那所花费的代价太大了，除非......这中间又出现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至于傻柱相亲这件事，刚听着贾东旭讲出来的时候，易中海心里还没有什么想法。
但仅仅过去一两秒的功夫，心中就有了个想法。
这个想法，并不是针对于傻柱，而是方别。
易中海心中顿时有了一个计划，他在方别手里吃了几次闷亏，一大爷的职务被撤销了不说，现在整个院子里都传遍了，他不育这件事情。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把年纪了，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这让一向只在乎养老与名声这两点的易中海，早已对方别恨之入骨。
易中海这几天的时间，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收拾方别一次，却苦于一直缺乏一个契机。
直到现在，秦淮茹把她的表妹秦京茹介绍给傻柱之后，这个契机出现了。
再加上他这两天多方打听，已经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在城外密云那边有一位神医，那名神医虽然年轻，但治病的手段却是十分管用，一碗符水，加上一粒药丸，就能药到病除。
一向谨慎地易中海起初也没有直接相信，但接连打听到的消息，都是那名神医医术了得。
他多年以来的隐疾也终于有了治愈的希望，以他的收入，把病治好之后，完全可以在城外花钱养一个乡下女人给他生孩子，再加上贾东旭，双管齐下，保证养老无忧。
现在易中海心中的顾虑全无，心中那对方别的一丝期望也消失不见。
天时地利俱在，现在他可以安心收拾方别了。
“师父，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贾东旭虽然喝到了醉醺醺的状态，但对易中海还是观察的细致入微，见着他脸上那隐隐激动的神情，贾东旭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傻柱相亲，他师父兴奋什么？
这个疑惑，在计划开始之前，易中海是指定不会给贾东旭解释的了，他挥了挥手，“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你喝了些酒，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那我先回了，师父。”贾东旭也没多想，他这会儿酒劲上来之后，的确有些扛不住了。
接着便在秦淮茹的搀扶之下，回到了自家屋里，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
时间来到第二天。
附属医院，门诊大楼。
方别刚刚从楼梯间走出，踏上走廊，就看见了他诊室的门口站了三人，两男一女，都跟他年纪大致相仿。
其中一名穿着朴素，短发浓眉，略微有些国字脸的男子在见着方别之后，笑着提醒道：“同志，这第一天实习，怎么来的这么晚？差点就迟到了，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别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方别原本还以为这三人都是来找他看病的患者，听着这句提醒，他眨眼间便反应了过来。
昨天钱委员跟他说过让他带几名学生，在方别答应之后，虽说钱委员表示回去就会着手安排。
但方别也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
“没事，我实习过了，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中医师了。”面对善意的提醒，方别还是笑着回应了一句。
这一句话把说话的那人和另一名女子搞愣住了。
他们俩来参加培训，也知道一些信息，整个职工医院，目前就只有两名中医师，其中一名女性现在借调到了卫生部工作，是由另外一名男性中医师来负责他们的培训，年龄上不会太大。
这些就是他们俩目前所了解到的，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负责他们培训的老师这么年轻。
那男子脸色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望着方别，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还是那名女子朝着方别鞠了一躬，说道：“老师您好，我叫郑敏，他叫周守诚，我们是同学，刚从学校里毕业，被安排到附属医院来跟您实习。”
说着，郑敏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周守诚的手臂。
周守诚被这么一提醒，也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老师您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嗯，我叫方别，你们俩也好。”方别回道。
“方老师好。”郑敏和周守诚两人齐刷刷的打了个招呼。
当别刚刚点头，想说上一句让两人不要这么客气。
结果这时候，原本趴在栏杆上，双眼失神望着楼下的另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听到方别这两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方别，大叫出声：“嘿，我说原来你就是方别啊！”
方别看着眼前吊儿郎当，衣着光鲜的小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最开始他以为这人也是一块儿来接受培训的，但他一直没说话，方别也就以为是自己想错了，人说不定是患者。
但不管是患者还是刚毕业的实习中医师，这样子可不招人喜欢。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方别眉头微微皱起，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
“嗨，哥呀，你别误会，就是刚看到你有些惊讶。”
“原来你长得这么帅，我还寻思是谁让我姐这么惦记的！”
这小子十分自来熟，说话的同时，脸上嬉笑着就凑到了方别的面前。
方别被这小子的话给整的有些不会了，就他刚开始的那句话，都让方别认为他不是实习生，也不是患者，感觉更像是就是来闹事的。
但现在看来，又不像是这么回事。
“你姐？谁呀？”方别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153章 不对劲的父女
“呃......忘了你还不认识我了，我叫乐瑾，乐瑶是我姐姐，我是他弟弟。”乐瑾自我介绍了一句。
方别倒是没想到他是乐瑶的弟弟，毕竟从两人的外貌和性格上来讲，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所以方别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那你姐姐叫你来干嘛？”
乐瑾接着说道：“和他们一样啊，都是到你这里来实习的。”
说罢，他头看向了周守诚和郑敏两人，“你们好，我叫乐瑾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先说不说乐家的地位如何，就乐家在中医药行业深耕几百年，在清朝时还负责供应御药。
就算是有些势不如从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千钉。
他们家下一代要是想要从医，怎么着也用不着到自己这里来吧？
方别打开了诊室房门，在领着几人进入诊室之后，又向乐瑾问道：
“你要学中医，还用的着到我这来？”
乐瑾倒是没觉着跟方别学习医术委屈了他，他毫不在意的嘟囔道：“在哪里学不是学，我姐也说了，你医术很厉害，让我跟你好好学。”
学指定是没问题的，方别就算没乐瑶这层关系，他也不会糊弄了事，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爽快的答应钱委员了。
方别点点头，“嗯，既然来了，那就跟你姐说的一样，那就好好学，要是偷奸耍滑，你也别怪我不照顾你。”
乐瑾之前给方别的印象有点不太好，这小子就像是大家族的纨绔子弟一般。
所以方别先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乐瑾听到方别的话之后，他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方别的预料。
他脸色一肃，变得认真了起来。
“放心吧，学医不是糊弄了事，既然入了中医的大门，我一定认真对待，不然将来也就是个祸害人的庸医，就算你不说，我家里长辈，也会收拾我。”
方别倒是没想到乐瑾这小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但乐家作为中医药行业的大家族，其他方面可能有些不足，但对待自己几百年的招牌，还是相当严肃的。
想到这里，方别脑海中又微微叹了口气，现在的同仁堂秉持的理念还是治病救人，但到了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可就不一样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大概就是医药行业的南极人，不是医药大家，而是贴牌大家了。
“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方别勉励了一句。
“现在也还没病人，你们先坐下歇会儿。”
昨天孙长河就带着人把中医诊室给重新布置了一番，所以今天倒不用忙活这些了。
乐瑾听见让他们先歇会儿，刚才绷着没正经两秒，转头又打回了原形，他拉着椅子就凑到了方别跟前。
“哥，我问你件事。”
方别从挎包里取出了萧老的医案，他看了一眼乐瑾，这小子的性格实在是太跳脱了，估计是因为年纪的缘故，比周守诚和郑敏两人年纪都要小上一些的缘故。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方别淡淡的说道。
乐瑾脸色一滞，他讪笑着点头，“是，是，方老师，我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方别回道。
乐瑾探着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你跟我姐咋认识的啊？”
“不该问的别问。”方别被这乐瑾搞得有些无语了。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八卦。
乐瑾被怼了一句，也没有生气，他虽然没有继续追问，但还是小声嘟囔道：“我觉着你们俩指定有什么秘密。”
说了一句之后，乐瑾也很识相的不再打扰方别，拉着椅子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方别也没有说话，他拿起刚才几人给他的简历看了看。
这里面，周守诚的年纪最大，已经二十多岁，都几乎跟方别的年纪差不多了。
资料上写着，周守诚不是燕京城里人，而是出身城外房山的一个小山村，家里也有些家传医术，不过出现了断代，这一点跟方别有些相似。
前几年的时候，上头开展献方运动，周守诚贡献出了家里祖传的一些经方，组织也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个念中专的机会，他这才进了城，选择了中医专业就读。
在评语一栏上，还记录着周守诚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组织每个月给中专生的补贴，他都会寄回去一大半。
只给自己留下来少部分维持生活。
另外因为家庭条件的缘故，他学习也十分认真，学校里的老师们对他的评价都很是不错。
至于郑敏，她也有快要现在十九，再过些日子就满二十了，她家里的条件倒是比周守诚好上不少，算是军区大院，只不过不是军区，而是大学家属院。
郑敏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这种出身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也不差了。
她在学校里表现也十分优秀，考试的时候，经常和周守诚轮流第一。
而乐瑾刚满十八，年纪自然是三人当中最小的一个，不过出身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乐家的情况自然不用多说。
乐瑾从小便接受了不少医药方面的知识，在学校里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也名列前茅。
方别合上三人的资料。
总的来说，三人中医底子都不差，就算是乐瑾，也能算作是他们同届当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这一点倒是可以看出，钱委员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纸面上的东西看完了，这三人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等实际操作的时候，方别才能摸清他们的底，从而进行针对性的教学。
现在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也没让方别等待多久，就有患者上门了。
首先走进病房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左右，穿着打扮像是一个干部。
女的二十来岁，蓬头垢面，双目无神，没有丝毫的焦距，被男人牵进病房还有些抗拒。
方别看着这两人，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这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男人环视了诊室一圈，最后找到年纪最大的方别，问道：“请问方大夫在吗？”
整个中医科就只有方别一个大夫是这个姓，所以他便答道：“我就是。”
男人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方医生，求求您帮我女儿看看。”
第154章 你要是听不懂医嘱，那我也略懂拳脚!
“你女儿？”方别看向了男人，“接着问道：“她是什么情况？”
就方别刚才观察到的那些细节，患者看起来十分不正常，像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他女儿脸上呆滞的神情，叹了口气说道：“她半年前去密云找同学玩，结果没想到半路上被出了意外，失踪了很久，我们当时就报了警，但一直都没有消息，直到一个月前，她忽然自己走了回来，但人虽然回来了，精神却变得有些不正常。”
男人说着，双眼就已经泛红，擦了一把眼泪，懊恼的说道：“当初我就不同意她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她求了我好几天，本来我都答应了说我亲自把她送过去，结果临时有个会耽搁了，她就偷偷跑了出去，结果就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一回来，激动过后，就发现她精神变得不正常，问她这半年到哪里去了，她也不说。”
男人的情绪很是激动，但方别是医生，患者失踪这半年经历了什么，他追究不了。
他能做的就只是尽力把患者的病给治好，不过男人说了，患者精神不正常，他也没有贸然上去给患者做切脉之类的诊断，而是朝着男人说道：
“你先别急，说说看她现在有什么症状。”
男人点了点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刚开始她的情况还稍微好一些，只是一个人发呆，对其他人的询问和动作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但后来渐渐地，她的病情变得愈发严重，上厕所虽然还知道脱裤子，但却不知道避人了，动不动就开始骂人，砸东西，打人，家里的家具被她砸了个稀烂，发起狂来，我跟他妈两个人都拦不住。”
说着，男人还挽起袖子，这方别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淤青。
方别有些哑然，“攻击性这么强？”
男人点点头，“我跟他妈两人跟本就控制不住她，她每次发狂都是多亏了邻居帮忙，但就算把她控制住了，她还是一个样，得等着她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才行。”
听着男人的诉说，乐瑾悄悄走到了方别身旁，小声说道：“哥，我看还是多叫几个人过来，不然她这万一发起狂来，咱们可就遭殃了。”
方别也觉着是这个道理，虽然患者现在看起来还比较平静，但精神不正常的人，谁又能说清她到底什么时候发病？
随便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刺激到她。
方别朝着点点头，随即朝着郑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叫几个人过来。
郑敏本就关注着方别，立马就会意了过来，她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找人去了。
“这么严重，之前有没有找医生看过？”方别接问道。
“当然看过。”男人回答道：“不过之前都是找的西医，最开始的时候西药也能起到作用，但后来效果就不行了，就连加大药量的作用也不明显，发病的次数还在逐渐增多。”
“我估计她现在是对镇定药物的耐药性上来了，所以效果才变得不理想。”
方别没有去追问患者之前服用的是什么西药，只是接着从辩证的角度问道：“嗯，我知道了，那她现在例假和大便是否正常？”
男人想了想，接着回道：“例假倒还是正常的，只是大便要很久一次。”
“具体多久？”方别书写着病案的同时接着问道。
男人努力思考了一阵，回道：“嗯......平时间隔时间短的话，大概四天，长不过七天。”
能通过询问得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患者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在她失踪那半年的里受到了某种原因的刺激。
作为一个年轻女人，失踪了半年，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方别没有去追问。
再加上男人所说的一些其它信息，方别心中大概了方向。
只是现在还需要进一步望诊与切脉之后才能下最后的判断。
不过，面对其他病人，切脉什么的随手就行，但现在的患者是一个精神病人。
要是不小心刺激到了她，说不准就开始发病了。
方别身负形意拳，被系统加持了二十年的经验，身手了得，不用担心会被伤到。
但这刚刚布置的诊室可经不起折腾。
诊室内，几人都在等待着。
那男人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所以也没催促方别。
但根据墨菲定律，越担心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往往就会发生。
在郑敏那边还没把人给叫过来的时候，那患者一直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之前那样呆滞，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傻笑了起来。
“有些不对，小心一点。”方别率先观察到了患者的反应，他便提醒道。
那男人还不以为意，朝着方别说道：“方大夫，没事儿，她发病的时候，都是先大喊大叫，可不会这么安静......”
男人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顿时就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跟虾米似的蜷缩着。
这还不算完，在打到了男人之后，患者又盯上了方别。
她从边上抄起椅子就朝着方别扔了过来。
“小心！”
乐瑾和周守诚两人同时提醒道。
方别倒是并没有躲闪，这特么是他的诊室，他要是躲了，他身后的书架可就遭殃了。
他抬手精准的抓住了朝他飞来的椅子腿，随后轻轻放下。
一般人要是见着这种身手，多半是不会继续往前冲的了。
但精神有问题的人跟常人可不一样，她见着自己的攻击没有奏效，直接抄起桌上的镇纸面目狰狞的就朝着方别冲了过来。
这疯狂的样子，别的先不评价，至少能把人给吓一跳。
方别也是有些无奈，他之所以叫人，就是不想动手。
但眼下也是没办法，面对的是精神病患者，好好说指定是不行了。
对此，方别也只能表示，你要是听不懂医嘱，那他也刚好略懂拳脚。
第155章 方大夫好生猛，连精神病都怕他
别看那患者只是一个女人，但速度极快，叮准方别之后，犹如一只猎豹，迅速的扑了过来，到了方别跟前，扬起手中的镇纸，就朝着方别脑袋砸了下来。
这一下力道十足，要是砸结实了，那脑袋上不得起一个大包啊？
这一幕把乐瑾和周守诚两人给吓了一跳，不过两人也没怂，朝着患者就冲了过去。
他们俩都不知道方别的身手，所以心里都着急的要死。
方别这会儿也动了，他一手抓住患者的胳膊，感受着力道，他也不由的挑了挑眉，这力道可比寻常人大多了，也不知道精神病是不是都这么强悍？
前世方别也遇到过精神病人，但被精神病人袭击还是第一次，这个问题暂时是得不到解答了。
这些念头在方别脑海中闪过，但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抓着那患者的胳膊就是一记过肩摔，那患者只感觉身体忽然腾空，嘴里呜哇乱叫，接着就躺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
但方别依旧没有停下，迅速的把患者两只手臂给卸了下来，最后抓着她的下巴一扭，“咯噔”一声之后，方别终于是停下了动作，此时乐瑾和周守诚两人都已经扑了过来。
那患者虽然手臂使不上力气，但双腿还是不停的扑腾着。
力气之大，两个大男人差点也没控制住。
这时候，郑敏那边找的人也过来了，刚到门口，就见着这一幕，一群人连忙就上来帮忙，用着束缚带把患者的双腿给捆了起来。
这时候乐瑾空出了手，他凑到方别面前，惊叹道：“哥，你这身手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刚才都以为你要被开瓢了，没想到眨眼间你就把她给放倒了。”
周守诚倒是没这么话痨，他只是安静的站在方别身旁，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说明周守诚的内心不平静。
方别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唯一的感触就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学习了这么久的形意拳，还从未出过手，这第一次出手，还是殴打......
额，这么说也有些不对，准确的说是用来应对一名精神病患者。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出什么事儿了，搞得乱糟糟的？”
说话的是孙长河，他知道今天分配了三个新的实习医生过来，都是跟着方别身边。
上班第一时间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孙长河就准备过来看看情况。
孙长河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方别跟前，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起来的那名患者。
“医闹啊？怎么闹到老弟你头上来了？没伤着哪儿吧？”
孙长河说话间还一脸关切的上下看了方别好几眼。
他是真怕方别受伤，于公于私都一样。
于公方别现在是附属医院的一块金字招牌，经他手治疗好的重症患者有好几个，都是一些难度极大的病症。
于他个人而言，他和方别的私交，从方别进医院的第一天，两人就兄弟相称。
虽然年纪相差有些大，但方别做事十分讲究，这让孙长河对方别十分看重。
方别看着孙长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都跟不上他的动作，在他停下之后，还有一撮头发竖起。
这样子虽然有些引人发笑，但方别却感受到了孙长河的关怀，心中思忖着，以后留意一下有没有比较适合他的生发方子。
“不是医闹，我也没有受伤，是患者精神有问题，本来都已经去叫人过来以防万一了，没想到人还没来，她就发病了。”方别解释了一句，免得孙长河继续担心。
孙长河这才拍着大腿说道：“我就说嘛，以老弟你的医术，怎么可能会有患者医闹。”
孙长河这句话放在现在可能适用。
但方别却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作为穿越者，见识过的医闹可没有这么简单。
前世一位陶姓的眼科大拿，曾经帮助过名患者重获光芒，却被医闹给砍成了重伤。
而那凶手却是经过他曾经的患者。
要说是手术失败也就罢了，但偏偏手术很成功，那名凶手也重见光明，甚至于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给他手术的医生。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些念头也很快被方别丢出了脑海。
这时候，患者的父亲也被其他医生给搀扶了起来，他现在也缓和了许多。
“方大夫，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男人刚才虽然倒在地上，但还是看见了方别出手的过程，不过他对方别也没有怨言，毕竟方别也是正常的自卫而已。
方别摆了摆手，“你没什么大碍吧？”
那男人有些尴尬，一开始方别就提醒他有些不对劲，他还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结果转眼就被自己女儿一拳给干倒在了地上。
“没，没事儿，就是还得麻烦您给我女儿看看她的病还有没有的治。”
见着男人没事，方别也就没再多说，而是看向了被捆起来的那名女患者。
这时候那名女患者的手脚都被用来专门应对患者谵妄的束缚带给捆了起来，固定在四周的桌角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型。
这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雅观，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名女患者经过刚才的闹腾，也许是体力有些透支，所以这会儿挣扎的幅度也小了很多。
但在看到方别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又再次剧烈挣扎了起来。
连四周的桌子都被拖动的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这吓得才刚刚喘口气的医生们赶忙又把按住了桌子。
方别已经走到了女患者的身前，蹲下了身子。
女患者见状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惊恐，她想要叫喊出声，但她的下巴早就被方别给脱臼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胡乱的大叫。
周围人本就观察着女患者以防被她再次挣脱，所以她脸上惊恐的神情，很自然的被他们观察到了。
这些医生一个个的看了看女患者，又望向了方别，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方大夫还真是......生猛，连精神病都怕他。
这些医生，同时在心中把方别划分到了绝不能招惹的那一类人里。
第156章 礞石滚痰丸
这些医生的反应并没有影响到方别。
对于方别来说，他们的看法并不重要，在面对病人时，作为一个医生，该想的是如何把病人的病给治好。
只是现在患者依旧十分激动，影响到了脉搏，这很不利于诊断病情。
就这样等下去，还不知道患者什么时候才能平静下来，方别只能试着安慰一句。
“别紧张，我们是在给你看病，不会伤害你的。”
方别轻言细语的说了一句，他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他所面对的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能听懂正常人讲话就怪了。
只是让方别没想到的是，他就这么说了一句，那名患者就好像真的听懂了一般，情绪没有那么狂躁了，就连挣扎的幅度都渐渐小了许多。
直到最后她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地上。
方别又等了一阵，等她的呼吸也变得平静之后，才把手搭在了她的寸关尺上。
在切脉的同时，方别也观察了一下患者的舌苔，只见舌头暗红，舌苔呈现出黄色，厚腻的状态。
在中医里舌暗红往往代表着身体里有淤血积滞，而苔黄厚腻，则一般表示着湿热，痰热，肠胃积滞化热情况。
再结合患者脉弦滑的脉象，方别确定下来，这名患者的癫狂是因为痰热积滞，清窍被扰，身体里存在着血瘀。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大致有三种，一是饮食不节制，长期油腻，高糖，辛辣等食物，造成脾胃受损，水谷精微不能化生，从而聚湿生痰，郁而化热，在体内形成痰热之邪。
痰热形成之后，与食积相互博结，阻滞中焦，进而影响气血运行，导致血瘀。
第二种原因则是外感六淫，具体的来说就是患者曾经外感风热或者暑热，但又未及时清除，久积不消入里化热，炼液为痰，假如这时候饮食也没有节制，又会导致积滞内生，痰热积滞相合，阻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而致血瘀，上犯清窍。
至于第三种，则是长期情志不舒，又或者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肝郁气滞，气郁化火，炼液为痰，从而滋生痰热。
气为血之帅，气滞会导致血瘀，同时痰热与积滞互结，上扰清窍，从而引发一系列的症。
这名女患者之前失踪了小半年，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其中大概率就是因为收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之后，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方别无从考究，这也是警察应该做的事。
方别能提供的帮助只能是给她开药，等到她病情逐步恢复之后，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自然也就解开了。
现在既然辩证清楚了，那治疗的思路自然也就是对应的泄热豁痰，行气活血。
有了思路，下一步自然就是开药，方别回到问诊桌，提笔便写了起来。
礞石，生大黄，青皮各8克。
桃仁，沉香，木香，黄芩各10克。
郁金，麦冬，五味子，甘草，香附，百合各15克。
半夏，胆南星，，生地黄，石菖蒲各20克。
柴胡9克，代赭石30克。
整副方剂以礞石滚痰丸为主，去沉积老痰，大黄清除湿热，黄芩苦寒直折，泄上炎之火，沉香沉降下行，引导诸多药材。
撕下药方，方别便递给了患者的父亲。
“先去药房抓三副药，每日一副，喝完之后再来复诊。”
这名患者的病情较为复杂，方别也没期望能几副药便治好她，所以只开了三副药，等患者喝完之后，再根据她的情况，来调整用药。
那男人接过药方，朝着方别又是一阵感谢。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方大夫。”
方别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等有效果了再说。”
说起来方别也没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的精神病，治疗的效果究竟怎样，还得等到用药之后才清楚。
刚刚控制那名患者的时候，方别把她的胳膊以及下巴都给卸了下来。
这会儿结束了问诊开药，方别也就走过去把关节给她复位。
接连几道“卡巴”的声音响起。
那名患者的下巴和胳膊完成了复位。
不过现在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并没有再次开始挣扎，只是嘴里咿咿呀呀的蹦出几个字。
“神...神...医。”
一个精神病嘴里冒出了神医两个字，在场的医生皆是一愣。
“嚯，方大夫这可了不得啊，连精神病患者都夸他神医。”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方大夫多厉害，他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金字招牌，上过燕京日报，还成功治疗了许多重症病患，他的医术，大家都认可的。”
“方大夫年纪轻轻就晋升了主任医师，但就凭他这医术，我是一点儿也不眼红。”
众人议论着，这时候乐瑾却凑到了方别耳边。
“哥，这位患者该不会是被你打服气了吧？我可从来没见过精神病人狂躁的时候，眼神中还能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方别没搭理插科打诨的乐瑾。
他只觉得这中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方别看向了那名患者，此刻那名患者又恢复了沉默，除开有些蓬头垢面之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常。
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方别也就不再多想。
反正这里面要是真有什么问题，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治疗好她的疾病。
方别挥了挥手，朝着众人说道：“刚才麻烦大家了，现在已经做完了诊断，大家都忙自己的吧。”
一种来帮忙的医生本就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方别这边完事了。
他们也就陆续的离开了中医诊室。
至于那患者父女，也是离开了诊室，不过他们走在人群前面。
这些医生可不敢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一个精神病患者，万一又发病了，从后面来那么一下，他们可没有方别那么好的身手与反应。
现在诊室里除开方别，乐瑾，周守诚，郑敏以外，就只有孙长河还留在诊室里面。
方别这会儿也空闲下来了，走到孙长河身旁问道：
“孙院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吧？咱们坐下说。”
第157章 约等于两个易中海的月薪
“哈哈，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弟你啊。”
孙长河笑了笑之后便，拉开椅子也坐了下来。
方别这时候取出茶杯，给孙长河冲上了一杯之前乐瑶给他的那些茶叶。
茶叶顺着水流在茶杯中打旋，不一会儿蜷曲的茶叶就舒展开来。
茶汤清亮，清香扑鼻。
“好茶！”
孙长河还没喝上一口，就能够判断出这茶叶绝对价值不菲，就连他都多少机会喝上这么好的茶叶。
乐瑾一直屁颠颠的跟在方别身旁，他虽然对茶叶不太感兴趣，但这香味他闻起来愈发的熟悉。
“哥，你这茶叶哪买的？我好像经常能闻到过这味道。”
孙长河刚才想着这茶叶他都没什么机会喝道。
结果乐瑾下一句就是他经常都能见到。
孙长河知道乐瑾的家世，他不由的有些咂舌，真不愧是乐家，财大气粗。
方别这时候解释道：“这些茶叶是你姐送给我的。”
“我姐？”乐瑾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说呢，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她送给你的，这几天她把家里好茶叶都翻了个遍，搜罗了一大堆，说是自己尝尝，我看她八成是准备给你送过来。”
乐瑾说着撇了撇嘴，他刚才就想问问他姐跟方别到底啥情况。
但方别也没回答他，现在听着方别说这些茶叶都是她姐送的。
乐瑾越发确定，这两人绝对有事。
方别也没管乐瑾，这小子虽然看起来跳脱，但却跟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总的来说还算是靠谱的。
之前在那名患者发狂袭击他的时候，乐瑾也没退缩，直接就跟着扑了上来。
虽然最终没帮上很么忙，但出发点起码还是不错的。
方别只是朝着他说了一句，“现在没事做，就把档案柜里的病案或者医书拿出来看看，你姐让你来是学医来的，不是让你来插科打诨的。”
一说起学医，乐瑾倒也正经了下来，他转身从档案柜里取了三本医书，自己留下一本，其余分别给周守诚，郑敏递了过去。
等方别说完了，孙长河才接着说道：“老弟，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是什么事？”
方别倒是耐得住性子，孙长河不急，自然就不是急事。
“我猜一定是好事。”
孙长河哈哈一笑，“老弟，你还真说对了。”
说罢，孙长河端起茶杯，吹上一口冷气，把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荡开，美滋滋的喝上一口才接着说道：
“昨天钱委员不是宣布了你职级调整成了主任医师，这级别上去了，工资待遇自然也应该提上来了。”
这才入职多久，这又升职，又加薪的。
方别也不由的挑了挑眉。
这时候，孙长河也不继续卖关子了，他接着说道：“按说协和那边的主任医师一个月薪资能开到180块，加上补贴，一个月的收入能到200块钱。
只是咱们院没有协和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上头的拨款自然也就没人家多，所以咱们院的主任医师的工资要比协和低上一点，只有140块钱。
另外你一下子带了三个实习医生，钱委员那边也帮你申请了补贴，有40块钱，加在一块也有180块，虽然还是比不上协和，但也算不差了，比老哥我的工资都高了。”
孙长河说话间看向方别的眼神中也有些艳羡，他虽然是院长，但走的是行政岗，干部职务，工资算下来还没有方别高。
而方别虽然也同样是干部岗，但做的却是一线的活，工资双轨制，哪一份工资的收入高，就按哪一份的拿。
方别也有些惊讶，他知道医生的工资高，所以他倒不是感叹这一点。
主要是钱委员那边申请补贴实在太多了，都快赶上他之前一个月的工资了。
“工资我倒是没意见，就是这补贴会不会太多了？”方别问了一句。
孙长河却摆了摆手，“老弟，这你就不明白了吧？
现在想要培养一名中医师有多难，你应该也了解，这许多有技术的老中医都还是讲究传承，还用着儿徒那一套，这一点的好坏，我暂且不评论，但对于学校里出来的实习医生，他们想要学到真正的技术可就难了。
钱委员这是想要树立一个典型，所以这钱你要拿，也该拿，还要拿的心安理得。
你要是不拿的话，以后谁还好开这个头？”
方别回过味来，感情这还是‘你不拿，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那一套啊。
这样算下来，方别一个月的工资也达到了一百八十块钱，这笔钱都几乎等于两个易中海了。
易中海作为八级工，他的月工资就已经是很多人仰望的天花板了。
这足以证明，方别现在工资有多高了。
方别点了点头，说道：“那麻烦孙院长替我谢谢钱委员了。”
说着方别撕下一张白纸，从茶叶罐里倒出了一半的茶叶，包好之后，推向了桌对面的孙长河。
“这茶味道不错，咱俩分分，下次有了好茶叶，我再给您匀点。”
孙长河刚才可是听见了，这茶叶是乐瑾他姐姐送给方别的，不用想指定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他当即笑着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嘴上推辞着，孙长河的手还是伸向了纸包。
孙长河把茶叶放回了兜里，这会儿也没有病人，他手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忙，所以就在诊室里多待了一会儿。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之后，患者没来，倒是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方别跟孙长河继续聊了几句，孙长河表示不用在意他，方别也就取出萧老的医案，开始看了起来。
过了一阵，患者倒是没来，门口倒是来了一位熟悉的老者。
那老者站在门外，并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朝着诊室门内望了好几眼，像是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
方别本就是正对着门坐的，门口有人，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他放下手中那本元雅送给他的萧老的医案，就起身迎了过去。
“萧老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第158章 误了中医四百年
说实话，萧老的到来让方别多少有些意外。
虽然昨天钱委员就说过，萧老对他也是赞誉有加。
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虽然方别很尊敬萧老，但还是得说上一句，这老头可是个犟种，上次跟他争论了好一阵。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学术交流，方别对萧老也没有什么意见就是了。
这会儿孙长河也反应了过来，他是背对着门口坐的，直到方别喊出了声，他才赶紧起身走到了门口。
萧老在中医圈子里的鼎鼎大名，大多数学中医的都知道这位的名头，尤其是燕京的中医圈里。
所以不单单的孙长河，乐瑾，周守诚，郑敏三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快步走到了门口。
一向跳脱的乐瑾看见萧老也没敢像平时一样，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站在方别身后。
正是因为萧老的身份，三人脸上都是惊讶的神情。
周守诚和郑敏两人有为震撼，虽然他们俩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没来得时候，就已经知道，负责带他们的方别医术很是厉害。
所以一来，两人都对方别十分尊敬。
但现在萧老的出现，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两人都不由的望向了方别，他们这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相比之下，乐瑾就要轻松许多了，他毕竟是出身乐家，见过大世面。
他站在方别身后，也朝着萧老打了声招呼。
“萧老好。”
萧老脸色刚刚被方别问起来意，脸色还有些尴尬，但在听见乐瑾的招呼之后，他缓和了不少，轻抚着胡须，笑道：
“乐家的小子也在啊。”
乐瑾乖得跟小学生似的，点头应道：
“嗯，我这刚从学校毕业，我姐姐让我过来跟我哥学一下。”
“你哥？”萧老有些疑惑了。
乐瑾指了指方别，萧老这才会意了过来。
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问，只是盯着方别的脸看了好一阵，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方别被这老头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自然，总觉得这老头眼神里有话。
孙长河见着萧老还在门口站着，便邀请道：
“萧老，外头风大，您找方别有什么事，还是进屋再说吧。”
萧老闻言点了点头，便走进了诊室。
一张长条问诊桌，方别和萧老对坐，孙长河则是坐在了过道一侧。
方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茶杯，给萧老泡上热茶之后，便问道：
“萧老，您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
萧老咳嗽一声，回道：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讨论过附子用量这件事吗？”
方别当然记得，只是他有些奇怪萧老这次的态度，毕竟上次两人可是争论了一番。
“萧老，您这是还有什么疑惑？”
萧老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疑惑。”
“那您这是？”方别接着问道。
萧老虽然尴尬，但还是解释道：“上次跟你分别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和你那个病例差不多的患者。
我没有按照我自己的思路去给药，而是按照你的思路用了救心汤，只不过附子的用量，我是按照经方的标准，减少到了20克左右。”
方别话听到一半就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那种需要心肺衰竭，急需回阳救逆的情况，单单只用二十克的附子可不够。
以这种用量最后呈现出来的药效，抢救回患者的几率最多有五成。
方别这么说不是无的放矢，大医立刻就曾经考究过许多典籍，自汉代之后，四逆汤这种中医学内的强心主剂，虽然对救治心衰有着良好的效果，但对于危重症的患者，其只能达到生死参半的几率。
这中间不外乎两点原因，汉代时所使用的四逆汤原方其附子用量一枚，大约应是二十克左右的生附子。
而现在制药工艺，制附子的毒性和药效皆有削弱，只有生附子的一半左右。
这样换算下来一副方子里的附子用量就只有原方的十分之一到六分之一之间。
这样的药效想要应对心衰重症，那方别只能用碰运气来形容了。
至于第二点原因则是古今本草，早已定论，附子有剧毒，所以许多医生因为顾虑，下药束手束脚，不敢重用附子，但却不知附子虽有大毒，但其毒性正是其起死回生的药效所在。
除开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方别之前就和萧老提出过的问题。
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曾记载过这么一句：今古异制，古之一两，今用一钱，可也。
这句话本就相当欠缺考证，但好歹也还是后面加有“可也”两字，说明其语气中多少还是包含着商量的意味。
但后面到了汪昂所着的《汤头歌诀》里，就直接变成了“大约古用一两，今用一钱足矣。”
就是这两句话，误导了多少后来中医四百年。
诚然有些大家能够跳出这句话，不畏浮云遮望眼。
但对于新学者而言，这两句话犹如一座大山，份量实在太重了。
方别脑海中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萧老揭下来的话，又把方别拉回了现实。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当时按照小剂量的方子煎药喂给病人之后，差点没把人给治死，最后还是改用了你的方子，才把人给救了回来。”
萧老轻抚胡须，有些感叹的说道：
“要不是你之前就提醒过我，我这都一把岁数了，差点晚节不保。”
方别听到这里，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破格救心汤本就大部分脱胎于《伤寒论》中的四逆汤。
但经过李时珍这么一折腾，这近四百年来，用药根本就达不到原方的基础有效剂量，让中医使用小剂量，这等于说直接阉割掉了仲景学说的特色。
这就好比骑兵没有战马，谈何作战？
正是因为这样的境地，才让中医在近代两大医学体系的竞争中，直接丢掉了危急重症的阵地，退居于附庸。
“萧老，这中间药效差距如此之大，难道您就没想过，真的是李时珍在写《本草纲目》时搞错了？”
方别说罢，便看向了萧老。
第159章 为了中医急救的未来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错了？
孙长河不仅不是中医从业者，甚至于连医生都不是，所以他对这句已经听到过两次的话，感触并不深。
但这句话，并不只有孙长河听见了。
诊室内还有着乐瑾，周守诚，以及郑敏三人。
他们三人，作为中医新人，听到方别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三人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在互相看了看，发现对方和自己的反应差不多之后，才终于确定，他们刚刚没有听错。
周守诚和郑敏两人互相又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
他们俩这是跟了个什么样的老师啊？
能跟萧老说上话也就罢了，还提出了这么石破天惊的观点，这让初出学校的两人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几乎宕机了。
而乐瑾在回过神之后，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思考的意味。
至于萧老，他在听到方别重新提起这件事之后，他的反应也没有上次那么大了。
他轻抚着胡须，思考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些天我也翻了许多古籍，李时珍所记载的用量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但这些东西，传下来已经好几百年，你现在忽然提出一个不一样的观点，一时之间会很难让人接受。
就算是我赞成你的观点，但也没什么大用，毕竟中医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只是我认同你，作用虽然有，但并不足以说服说有人。”
方别也知道想要改变这几百年以来形成的观点并不容易，所以他也没想着一开始就能彻底扭转别人的认知。
万事开头难，至少现在萧老已经赞成了他的观点不是。
方别琢磨着，证明李时珍错误最直接的证据，汉代的大司农铜权这会儿还在地下埋着。
要不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给挖出来算了？
大司农铜权，在方别穿越前，流传的出土地有两处。
一处是洛阳，洛阳是十三朝古都，历史文化底蕴雄厚，农民在田里随便一锄头，说不准就会挖出一件价值不菲的文物。
至于另外一处，则是古浪县黑松驿镇陈家台子沿河附近。
这个地方地处河西走廊东端，在汉代是长松县城所在地，自汉唐以来都是丝绸之路的主要驿站，历史文化遗迹众多，上至汉唐，东晋十六国，后梁，近的到明朝，各个历史阶段的古墓众多。
说来也巧，方别还没转业之前，部队就驻扎在这个地方修铁路。
说起这地方，方别就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当初他还在当地的时候，部队驻地附近的老百姓找他看病，都是用金沙当报酬。
当时把方别也给吓了一跳，到了后面他才知道，陈家台子沿河附近有许多的金沙，许多当地人都偷偷的淘金。
只是等到方别明白这回事之后，消息已经传开了，早就被当地给封锁了起来。
他记忆中，在53年的时候，当时就因为新修铁路，附近出工的农民就挖出过许多的文物，有青铜、黄铜箭头，陶罐。
当地为此还成立了专门的文物保护委员会，派出了专门的文物勘察清理小组，负责征收与勘察。
在确认当地的确有古墓之后，还通知了故宫的考古队。
两相对比下来，方别其实更倾向于黑松驿镇，毕竟之前就出土过汉代的大司农平斛这种用于计量物体体积的计量用具。
方别想了想，萧老身份地位不一般，或许能在发掘大司农铜权上面帮上忙。
“萧老，既然您对我的观点也认同，那我现在心里有些想法，您听一听。”
方别说罢，便看向了萧老。
萧老点点头，“那你先说说看。”
方别接着说道：“您刚才说的的确有道理，首先我也没打算一上来就能扭转所有人的认知，但我想的是，既然现在已经在筹备下一部的华夏药典，那能不能先把破格救心汤的方子给注册上去。”
方别的想法是既然现在大家都沿用李时珍的说法，古之一两今之一钱可也，那他就先用附子的用量，来侧面说明这句话是错误的。
而另一个则是因为现在这副方剂虽然还能用，但到了以后，等药典修订之后，附子配半夏，就变成了附子反半夏。
先不说大剂量的问题，首先从配伍上来说就是不被认同的。
尤其是后来中药材还需要用西医的方式来来验证科学与安全性，这一点更是让李可李老推行破格救心汤变得困难重重，传说他开出的药方，甚至于还需要公安的领导来签字才行。
方别现在的想法就是他提前把这副方剂给注册上去，先完成了占座。
这中间尤其是联合里萧老这个学部委员，以后还有谁能反驳不成？
萧老倒是不知道未来中医的困境，不过方别的有些想法，也跟他重合，他旋即说道：
“这副方剂的效果的确不错，能注册上去，咱们中医也能在面对心衰急重症患者多出一种应对的方式。”
萧老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这样，我回去就着手让人进行实验，要是没问题，注册方剂的事情，我来办就是。”
萧老一向严谨，所以表示还要多做几次实验。
但方别可一点不担心，这副方剂，其实在李可李老身上就已经做过了充足的实验。
首先是经过了他和他弟子们亲身验证过的，继而又经过了长达四十年的临床验证。
除却创方之初，有一名弟子试药之时轻微中毒，其余无一例有任何中毒的反应。
方别点点头，便朝着萧老说道：
“实验自然是要做的，不然也让人信服不了，所以这一点自然没有问题。”
“这件事情解决了，那么咱们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萧老一怔，他看向方别，问道：
“你该不会还是在想怎么推翻李时珍的那句话吧？”
方别点了点头。
萧老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方别这么年轻，前途无量，要是因为这件事收到抨击，那就太不值当了。
他脸色一肃，便说道：
“这种事情，怎么也得是我这个当前辈的冲在前面，你这个小年轻，往前凑什么热闹。”
第160章 孙长河:弟儿啊，你这次算是升级了!
方别的想法的确如萧老所说的一样，他想要推翻李时珍这一句错误的说法。
但并不代表他就这么傻傻的没有一点准备。
方别笑了笑便朝着萧老说道：“萧老，我可没有那么傻，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萧老抚着胡须，叹道：“我也知道这一点，但就算能找到一本详细记载的古籍，也依旧会有人质疑,况且从古至今那么多的典籍，这又从何找起，更别说乱世中还丢失了许多医家经典着作。”
说起这些，萧老的神情也有些低落。
方别这时候却笑道：“萧老，看来您还是陷入了一个误区，最直接有力的证据，从来不是什么古籍记载，而是历朝历代的度量衡。”
萧老听着方别的话，整个人一怔，随后毛瑟顿开。
“哈哈，真是不得不服老啊，你们年轻人的脑袋比我这个老家伙灵活多了。
既然你都提出这一点了，那想必你也有想法了吧？”
方别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萧老可别妄自菲薄，我跟您比还是差远了，您看您这不是一眼就知道我还有话要说不是。”
说罢，方别顿了顿，脸色一肃，接着说道：
“我之前是军医转业，所在部队的驻扎地就在古浪县黑松驿镇，那里曾经出土过许多汉代的文物，其中有好几件都是与建安三神医，医圣张仲景的年代相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文物就是大司农平斛，只是可惜这大司农平斛是用来测量谷物体积，并不是直接称重所用。
不过我想，既然能出土大司农平斛，那说不准也会存在着与称重有关的文物。”
萧老听到现在怎么还不明白方别的意思，他接着说道：
“你是想通过我的关系，让那边的考古队继续发掘，留意有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方别点点头，“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萧老的慧眼。”
萧老笑骂道：“行了，你小子就别拍我马屁了，你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我要是再不明白，那不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这件事我答应了，虽然老头子我并没有多高的职务，但这种小事，还是能说上话的。”
萧老倒是十分谦虚，就他能以中医的身份，进入中科院，当上学部委员，这几乎就相当于御医了，直达天听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别笑了笑，起身给萧老的杯中添上了开水。
萧老也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坐在椅子上，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忸怩了起来。
方别看着萧老的表情，有些疑惑道：“萧老，您这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萧老沉吟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有件事想跟你打个商量。”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虽然他现在也混出了些名堂，上了燕京日报，还当晋升了主任医师，但这点成就，跟萧老比起来还差的太远。
曾经找萧老看过病的人，下到贩夫走卒，上到孙先生，袁世凯与梁启超。
他能有什么事情放过来求方别？
“萧老，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方别干脆的回道。
萧老看了一眼方别，他接着说道：“我现在年纪大了，虽然收了些弟子，但到现在也没个能让我彻底满意的传人，你这么年轻，悟性强，为人沉稳却不古板，所以我想收你做传人，也好让我这一身本事传承下去。”
方别还没说话，诊室内的其他人可就炸了锅了。
萧老是什么身份，都是别人上赶着让他收徒。
到了方别这里，竟然变成了萧老主动收徒，看萧老的样子，还很担心方别不会答应。
郑敏和周守诚对视一眼，心里满是震撼。
他们到底是跟了个多了不得的老师啊？
同时他们两人心里也都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到其他大医院去工作，而是听从了上头的安排，选择了到红星附属医院这个小医院。
这次果然选对了！
乐瑾出身乐家，见识不凡，但现在也被方别给震撼到了。
他知道，萧老口中的弟子和传人可是两个意思。
弟子只是代表在萧老门下学习医术，但传人却代表着，等萧老走后，能撑起萧老整个衣钵的存在。
“哥，你别犹豫，赶紧答应下来。”乐瑾已经忍不住催促起了方别。
而孙长河跟乐瑾的反应也没多大的区别，他也是朝着方别说道：
“老弟，萧老想收你做传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赶紧答应吧。”
方别其实对萧老的医术也眼馋了很久，他这些天只是看元雅带给他的那本医案，就已经收到了许多启发。
要是能学到萧老身上的所有本事，那对方别医术的提升，就更不用多说了。
尤其是上次在三零一病房，治疗敌特的时候。
萧老当时并不清楚敌特的身份，只是看面相就能看出那名敌特该死，就算治好了之后，也活不长久。
这一手相术，可是让方别眼馋了很久。
这不是没有由来的，在药王孙思邈所着的《大医精诚》之中，指明了想要成为一名大医，不仅仅要精通各种医术，还要兼具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
萧老作为传统派的中医，对这些易术自然是十分了解，精通。
在这个火红年代，想要学习这些东西，就算是方别拥有神级学习系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学起来倒是不难，关键在于要有人愿意教。
其实也不是会的人少，而是教这些知识有天大的风险。
许多有这方面知识的人，好心教别人，转头被举报搞封建迷信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所以别说找人教了，连找到这方面的书籍都难。
方别也没犹豫，便朝着萧老说道：“承蒙萧老看重，以后定不让萧老失望。”
萧老见着方别答应了，笑意盈盈的轻抚胡须，“还萧老萧老的叫着？”
方别反应过来，连忙喊道：“师父。”
萧老也不是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人，他点点头便算是完成了拜师礼。
萧老也是心情大好，在诊室里又拉着方别聊了许多，最后才大笑着离开了诊室，说是回去给方别准备个见面礼去了。
萧老走后，孙长河就凑了上来，他这会儿脸上也是笑容满面，看起来比方别还要激动。
“弟儿！我跟你说，你这次可算是升级了！”
方别没搞明白孙长河的意思，随即回问了一句。
“升级？升什么级？”
第161章 加辈!准备屯粮!
孙长河这一句反正是把方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孙长河脸上的笑容却止都止不住，他笑着说道：
“老弟，你难道不知道元主任也是萧老的徒弟？”
方别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虽然之前元雅给了他一本萧老的病案，他之前也有些疑惑，但也没敢往这方面想。
毕竟萧老的身份实在是太高了。
但现在想想，其实也还说的过去，元雅的医术其实也不简单，她这个年纪，又不像方别有着系统，能被评上主任医师，并且还能被借调到卫生部去参加验方工作。
能教出她这种徒弟，做师父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只是方别之前实习时跟着元雅，叫了元雅师父，现在又被萧老收做传人。
元雅又是萧老的徒弟，这辈分不就乱套了吗？
以后他和元雅见面了还怎么称呼？
难不成各叫各的，还是说直接加辈，师姐弟相称？
“孙老哥，你怎么不早说？”方别有些埋怨的说道。
孙长河倒是没觉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挥挥手说道：“这有什么，你现在被萧老收做传人，就算是元主任知道了之后，也是替你高兴，她又不会多说什么。”
方别脸上难得露出了苦笑，“也只能这么着了。”
现在曾经的师父变成了师姐，这辈分的转换，让方别还是有些不适应。
孙长河倒是第一次在方别脸上看到了苦恼的神色，他调侃道：
“老弟，这木已成舟，你就别想了。”
说罢，孙长河又继续说道：“嗯，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你还要带学生，我就不打扰你了。”
.......
孙长河走后，诊室里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
这些病人的病情也都不算严重，方别也就让乐瑾，周守诚和郑敏三人给患者切脉开药了。
等到最后，方别在复核一遍，没有问题便让病人拿着方子去抓药了。
经过一轮的测试，方别也把三人的底细给摸了个大概。
首先是乐瑾，他性子比较跳跃，面对方别所提出的问题，倒也能做到举一反三，面对稍微刁钻一点的疑难杂症，也能说出一二。
这一点倒也正常，毕竟这小子虽然出身乐家，不过他现在年纪最小，还没有定下心来。
第二个则是周守诚，周守诚的性格敦厚，面对病人，开出的方子也都是四平八稳，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不过他这样的用药思路，面对常见的疾病，还能够应付，但刁钻一点的疑难杂症，他就没办法了。
至于周敏，她作为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倒是结合了乐瑾和周守诚的优点，这一点倒是让方别有些刮目相看。
在知道三人的情况之后，方别也给三人做起了针对性的教学。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中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乐瑾作为乐家的子弟，一周的零用都比寻常人一个月的工资要高。
他倒是也不小气，当即表示他和大伙儿刚刚认识，要请大伙儿去下馆子。
要是换做别人，方别倒也就答应了，但乐瑾是乐瑶的弟弟，怎么说以方别跟乐瑶的关系，他也不好意思让人乐瑾请客。
方别当即就表示他请客。
结果他这刚一说完，几人都表示了拒绝。
尤其是周守诚跟郑敏两人，他们俩是到方别这来学医来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方别请客，要不是他们俩人准备的不充分，说什么也得主动请客，两人当即摇头谢绝了方别的提议。
至于乐瑾，他从他姐对方别的态度可以看出，他要是敢让方别请客，要是他姐知道了，回到家里，不得狠狠地揍他一顿啊。
别看他姐对方别那么温柔，对他可没那么好的待遇。
这就是差别啊。
乐瑾接着也拒绝了方别的提议。
这下好了，都不愿意下馆子，那就只有去吃食堂了。
几人在食堂对付了一顿，饭菜倒也还行，毕竟打饭的是傻柱，一看这方别领着人来吃饭，打菜都是满满一大勺，那动作叫一个小心翼翼，生害怕一不小心，菜就从勺子里又落回了盆里。
吃过午饭，几人回转诊室。
这会儿午休时间，方别倒没有让乐瑾三人继续看病案，毕竟学习这件事也讲究一个松弛有度，一下子灌输了太多的知识点给他们，他们也接受不了。
就像是吃饭一样，就算是往胃里死撑，那也的看看消化系统受不受得了。
凡事有度，过犹不及。
几人看书看报，诊室内倒也相当安静。
忽然乐瑾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站起身，惊道：
“你们快看报纸，麻城出现天下第一田，早稻产量亩产三万六千九百多斤。”
一听到这句话，农村出身的周守诚立马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
“这可不是我胡说，报纸上写的。”
乐瑾接着说道：
“还有还有，下面一条，海兴社花生花生亩产创下一万零五百多斤的记录，你可以自己看看。”
郑敏是大学家属院长大的姑娘，也从没有下过农田，所以在听到乐瑾的话之后，眼里满是好奇，接着把头凑了过去。
周守诚接过报纸，一扫之后，脸上满是震撼。
“真有这么高？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家里虽然没有种过花生，但曾经也种过水稻，平均亩产也不过是两百多斤，能到三百多斤那得遇见好年生才有可能。
这个报纸上说水稻的产量已经到了三万六千多斤，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该是什么样的场面。
他心里估计，那水稻估摸着起码也得有两人来高吧？茎部最少也得有手指粗细，不然也承受不住那么多的稻谷。
总之，周守诚没见过，他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样的场景。
方别看着几人的表情，虽然知道真实的情况，但有些话他也不能多讲。
他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屯粮的事情，必须得抓紧了。
第162章 娄晓娥的好奇心
诊室里，乐瑾，周守诚，郑敏三人正对着一份报纸热烈的讨论着。
方别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出声，而是在心中默默规划了起来。
之前他在装修的时候，就特意嘱咐过雷师傅做了一个隐蔽的储藏室。
雷师傅对于方别这种略显奇怪的要求也并没有多问。
毕竟他手艺精湛，给不少有钱人都做过装修，比方别要求更奇怪的都有。
至于方别做储藏室干嘛，会不会是间谍，这一点就更不在雷师傅过问的内容当中了。
方别在部队里做了那么多年的军医，转业回到地方虽然成为了一名中医师，但依旧是干部岗位。
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是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了，政审这一块早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回，方别要是特务，那早被枪毙一百回了。
甚至于方别前些日子还上了燕京日报，谁家的特务敢这么高调啊？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这些天现在方别家里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也就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了。
至于储藏室更是早早的就已经装修完毕。
再加上方别现在激活的储物空间，想要倒运物资，并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说购买粮食与各种物资的钱，方别现在也不缺。
不算上娄半城那还未兑现的那一千块钱。他手里大概还剩下一千五百多块。
要是全用来买大米面粉等这些不容易放坏的主食，按照现在的粮食，大米一毛八一斤，标准粉一毛七一斤，玉米面九分，这些钱单买大米八千多斤，面粉也大差不差，至于玉米面，那更是要翻上一番。
当然这都是凭票的价格，在鸽子市大概会贵出个一倍左右，但能买到的分量也同样不少了。
但是问题并不在于钱上面，屯粮这种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只能私底下偷摸的收购。
而且鸽子市上每天流通的粮食有限，方别也不能一口气就买全。
只能拆分成很多次去鸽子市收购粮食。
方别想了想，这样其实也好，一次性收购太多的粮食，也运不回家里。
分批次购买粮食等物资，刚好能配合其他的储物空间，买好了粮食，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等回到家里，把粮食放在储物空间里，这样谁也不知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在同一个鸽子市多次购买，到了一定数量之后，就得换另外一个地方，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根据现在的条件，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计划，等以后有了变化在及时做出调整就是了。
方别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细想，因为此刻诊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乐瑾三人一看都以为是患者上门，也就结束了议论。
但很明显，门口那人并不是来看病的。
娄晓娥站在门口，见着方别朝她看了过来，她率先打起了招呼。
“方医生，今天这么多人在啊。”
娄晓娥说话的同时，还朝着方别挥了挥手。
方别点点头，回应道：“嗯，他们仨是今天分配到我这里实习的。”
乐瑾在边上看着娄晓娥，眉头都快拧巴在一块了。
这女的一进门，扫了一圈之后，眼神就在他哥的身上没移开过。
他现在是越看娄晓娥越觉着不对劲，这女的该不会是想跟他姐抢男人吧？
乐瑾左手环抱，右手摩挲着他那并没有胡须的下巴，心中思忖着，要不要让他姐加把劲儿。
这俗话说的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虽然女生主动有点少见吧，但总比被别人给抢了先好吧......
更何况，乐瑾今天也见识到了方别医术，以及那堪称恐怖的人际关系。
无论是从哪一点，都让乐瑾觉得，得让他姐在努努力了。
乐瑾想到这里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方别倒是看到了乐瑾这小子的表情，但他也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乐瑾心里在琢磨些什么事情。
所以他也就没管乐瑾，而是朝着面前的娄晓娥问道：“娄小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娄晓娥之前来找方别开过治疗痛经的中药，但这也没过去多久，上次开的药还没喝完。
所以方别才有这么一问。
娄晓娥走进了诊室，她来到方别的问诊桌前，拉开椅子，缓缓坐了下来，笑意盈盈的说道：
“方医生不用这么见外，你治好了我的病，叫我晓娥就行了。”
方别跟娄晓娥其实并不熟悉，加上这一次，总共也才见了三面而已。
前两次的时间都不长。
当然这个时间指的是两人见面的时间。
所以方别也没真依着娄晓娥的话说下去，他笑道：“现在讲究人人平等，称呼小姐什么的倒是我的疏忽了，应该叫你娄晓娥同志。”
娄晓娥能察觉出方别是在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
但偏偏，方别越是这样，她就对方别的好奇心越重。
她虽然并不是大房出身，但她父亲娄振华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平时疼爱有加，就连出席一些重要场合都会带上她。
她这样的身份，对于一般人来说，几乎可以用仰望来形容。
就好比许大茂对她的态度，用讨好一词都有些不足以形容。
但方别给娄晓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娄晓娥甚至能够确定，方别对她绝不是玩的欲擒故纵那一套。
娄晓娥看不明白，也想不明白，方别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时间，她看着方别，竟有些失神。
对于方别来说，其实他也不是刻意疏远娄晓娥，他只是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方别的性格也不像许大茂那样，遇见个女的，就得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转悠。
而娄晓娥的出身十分优渥，身为娄振华的掌上明珠，从小被捧在手心，被其他人当做焦点也是正常。
到了方别这里，有落差感，更是正常。
方别看着娄晓娥愣神，他提醒了一声，“娄晓娥同志。”
“啊，对不起方医生。”娄晓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刚才想别的事情走神了。”
方别摆了摆手，“没关系，你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
第163章 长得好看就有这待遇?
娄晓娥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方别。
她低着头从腰间挎着的黑色小皮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方别一看也明白了过来，他刚才在计划屯粮的时候，还念叨着娄振华那一千块钱的奖励还没到账。
结果这一转眼，娄晓娥就送上门来了。
方别拿起信封，虽然还没拆开，但捏在手上，就感觉有些不对，里面不像是一千块钱。
不是少了，而是明显多出了不少。
方别感受着厚度，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方别有些疑惑的看向娄晓娥。
娄晓娥却笑了笑，解释道：“昨天我父亲也抽空去探望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所以多出来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娄振华是轧钢厂的董事，轧钢厂的效益越好，他每个月能收到的分红也就越多。
而维亚切斯拉夫这位毛熊专家，到轧钢厂来不是逛几圈了事的那种普通视察。
而是真正干实事，提高产量来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方别基于自己知道的信息从而给出的推测。
娄振华究竟是什么想法，方别也不太清楚，只是从他对方别的态度来讲，也还算十分友好。
方别收下信封，先是放进了上衣口袋，接着便转移进了储物空间里面。
刚刚落袋为安，方别正准备道谢。
娄晓娥却抢先一步说道：“方医生，我来的时候，我父亲特意跟我交代了，说他非常欣赏你的医术，想请你到我家做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方别这几天的计划都已经排满了，今天下班之后他还打算先去趟鸽子市，先收购些粮食储存起来。
至于明天，他跟乐瑶也约好了，一块义诊，说起来这义诊也因为装修，有段时间没有进行了。
方别想了想之后便说道：“承蒙娄董看重，只是我这两天都挺忙的，所以......”
方别的话并没有说完。
娄晓娥脸上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那--等我下次找你开药的时候，咱们再约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再不点头，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可以，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咱们在约定时间。”
娄晓娥又转忧为喜，雀跃道：“那好，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方别没明白这姑娘有什么值得高兴地，他不就是答应重新约时间去娄家做客。
这到底什么时候去也还没个准信，只能算是先把话撂这了。
娄晓娥却丝毫不在意，她接着说道：“我今天来的匆忙，没想到你这新来了这么多人，都没个准备。”
说着，娄晓娥还转头对乐瑾三人说道：“你们等等，我去买点零嘴，你们上班空闲下来，嘴里也好有个味道。”
没等方别拒绝，娄晓娥起身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诊室。
方别看着娄晓娥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姑娘兴奋过头了。
方别是无奈，乐瑾却是越发的肯定这娄晓娥就是馋他哥的身子。
都开始要送零嘴收买人心了。
乐瑾暗自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他也得想想办法，替他姐挽回点局面。
说什么也不能让娄晓娥给比下去，他出身乐家，虽然现在同仁堂的收益不如解放前了，但家里还有长辈在组织里担任要职。
论起来面儿来，难道还能被娄家压一头不成？
乐瑾这边暗自思忖着。
时间没过去多久，娄晓娥又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一大堆的东西。
各种零嘴，糖果，以及水果，只有娄晓娥没见到的，没有她没买到的。
娄晓娥一个姑娘提着这些东西也有些费劲，上了楼梯，走到诊室门前，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嘴巴微微张开，胸口也不停的起伏。
方别眼见着娄晓娥小小个人，手里拎着，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嘴角不由扯了扯。
“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你这不是破费了嘛。”
娄晓娥才刚刚喘了几口气，就朝着方别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比较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都给买了点，至于花钱倒是没花多少，你们这人多，也不会浪费。”
说罢，娄晓娥把一大堆的东西放在最近的问诊桌上，接着说道：
“你们也别客气，这些东西吃完了我再买就是了。”
乐瑾看了一眼娄晓娥，撇了撇嘴，也没说话。
而周守诚这会儿明显有些懵圈，他虽然明白娄晓娥送这么一堆东西，是看在他老师方别的面上。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老师的面子有这么强？
郑敏刚开始的想法也与周守诚差不多，但在瞥见方别那帅气硬朗的脸庞之后，她心里也有些了然。
这......大概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
现在娄晓娥东西也送了，原本的目的虽然没达到，但也有算是完成了一半。
她这时候也就朝着方别说道：
“方医生，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方别点了点头，“嗯，下次见。”
等着娄晓娥离开之后，方别也朝着三人说道：
“你们也别客气，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就行了，别客气。”
......
时间一转眼过去。
方别一向没有加班的习惯，才刚刚到点，铃声响起，他就骑着自行车出了医院。
方别做好了计划屯粮，直接就朝着鸽子市去了。
虽然已经到了下午，但和上次一样，下班时间的鸽子市依旧有着不少人。
方别推着车，刚进鸽子市还没走两圈，就被人给叫住了。
“同志，您今儿准备买点啥？要不来我这看看？”
方别回过头一看，叫住他倒也勉强能算是熟人。
上次买的那块足足五斤的猪肉，就是这位老大爷摊位上的。
“我想收点粮食，大米，面粉之类的，您这有么？”
老大爷乐呵呵的点头，“有有有，当然有，就是不知道您要多少？”
鸽子市上流通的粮食虽然每天都有，但每一个摊位的售卖的量并不多。
于是方别直接说道：“有多少要多少。”
“嘿！”摊主老大爷明显一愣，随后接着说道:“您要是真全收了，我额外再送您件东西。”
第164章 五十斤口粮
摊主虽然这么说了一句，但他还是觉着方别不太可能一口气买那么多的粮食。
方别这一身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就算是到了月中，粮食不够吃，但再称过几天，到了23号就可以使用下个月的粮票了，根本就用不着买那么多。
摊主接着确认了一遍：“我手里的粮食可不少，您确定？”
方别回道：“有多少，我全要了。”
摊主笑着说道：“大米吃的人少，所以剩下的最多，还有三十斤，倒是少一点，二十一斤左右。
您要是全要了的话大米算您十一块四，面粉七块一。
您也别觉着贵，面粉是标准粉，大米都是一级米。”
方别一合计，这价格的确是比用粮票购买粮食贵出不少，都接近翻倍了。
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每家每户有多少人，该有多少定粮，粮本上都写的明明白白。
这些粮食，方别的储物空间也刚好放的下，他旋即点了点头。
摊主在这鸽子市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就没见过方别这么大气的人。
他朝着方别竖了个大拇指，“您这真局气。”
“对了，您这买这么多粮食，该不会是办酒席吧？上次我见您身边那姑娘，和您可是真般配。”
好话反正不要钱，摊主逮着方别就是一阵猛夸。
“额......你就当是吧。”方别敷衍了一句。
这摊主误会了也好，正好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买这么多的粮食了。
这会儿摊主给方别过了一遍秤。
方别也就爽快的把钱给递了过去，总共五十一斤的粮食，大米三十斤，面粉二十一斤。
另外方别多给了两毛钱，把摊主用来装粮食的口袋也一并买了下来，不然他可没办法把粮食带走。
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魔术把粮食储物空间，估计等不到第二天，就有人上门调查来了，喝茶都是轻的。
这些钱加在一块也就花了十八块三毛，对于方别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娄晓娥给他的那个信封，他现在还没拆，具体不知道多少，反正比一开始说好的一千块钱多出了不少。
他身上原本就有一千五百块钱，这笔钱，屯粮食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方别还想这段时间加把劲儿，让系统再次升级，到时候储物空间能进一步扩大的话。
他也能再多屯点肉食进去。
肉类可不比粮食，现在气温低，还能储藏，气温一高，根本放不了两天就得臭了。
储物空间不一样，那里面存放的东西，无论放进去多久，取出来的时候，都能保持着最开始的状态。
这会儿那摊主把钱清点完毕，他从摊位里又掏出了一个物件递给了方别。
“这是送您的。”
方别打量了一下，这个物件或许可以用黑色的木块来形容。
只是与平常用来当做柴烧的木块不同，这个黑色木块的外形十分规整，还雕刻着许多纹路在上面。
“这是什么东西？”
摊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个盒子之类的。”
说着，摊主在盒子上摁了好几下，盒子发出啪嗒的一声响。
摊主双手拿着盒子，轻轻一掰，盒子便被打开。
“这里面原本存放有东西，我在潘家窑那边找人打开了，这盒子虽然没剩下什么价值了，但还是有点意思，我把打开的方法给你，你拿回去当个摆件也不错。”
方别看了一眼盒子里面那个储物空间，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盒子整体明明不算小，但里面的储物的空间，却只有很小一点，大概就跟方别穿越前用的手机差不多大，一盒烟那么高。
方别没有多说，他现在也摸不准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这摊主也说了，拿潘家窑去找人帮忙打开的，人都没看出什么，总不能到他这一眼给看出来了吧。
摊主把盒子又重新给合了上去，接着给方别演示了一番如何打开的，最后才把盒子递给了方别。
方别这才拿着盒子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个盒子做工看起来算不上多么精良，但是有一点让方别啧啧称奇。
刚才摊主明明打开了盒子，但这会儿方别拿在眼前观察，却看不出盒体上的接缝。
这工艺着实不一般。
就算里面没东西，也值得方别收藏。
“这盒子挺有意思的，谢谢您了。”方别道了一声谢。
那摊主摆了摆手，“用不着客气，您以后常来光顾我就行了。”
摊主送出去一个对他已经没什么价值的盒子，就是想要获得方别这个大主顾的好感。
“没问题，我这段时间需要的粮食不少，您要是还有存货的话，我就在您这买了。”方别回道。
摊主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啥家庭啊，都已经买了五十斤左右的粮食了，还不够？
但很快摊主就反应了过来，像方别这种条件的，既然是办婚宴，那绝不是小场面。
就他刚才那么五十斤粮食，还真不一定够造的。
“哈哈，也是，您这条件，结婚办酒席绝不是一般的小场面。”
回了一句之后，摊主思考着说道：“只是这粮食我现在手里也没存货了，您要不等几天再来？我先帮您在搜罗着点。”
摊主的脑补，倒是让方别不用再找其他的理由了。
“没问题，我过几天再来找您。”
摊主一边帮方别把装粮食的口袋捆在自行车上，一边回道：
“您这么爽快，价格上我也绝不会让您吃亏。
另外肉食和蔬菜什么的您要不也来点？”
方别的储物空间虽然目前只有一立方的大小，但现在也没放多少东西。
既然摊主能搞到肉食，方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蔬菜我需要的不多，肉的话百十斤左右，我都能买下。”
“嚯。”摊主有些失态，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肉我不敢保证，只能尽量帮您留意。”
方别点点头，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他骑着车出了鸽子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后座的粮食收进了储物空间，这才继续回四合院去了。
第165章 老易他就一绝户命
五十斤粮食放进了储物空间，方别一路上骑着车十分轻快。
他这自行车虽然是26的，但平时也不用拉什么东西，就连车后座也基本上不带人。
所以在城里骑起来还是十分舒服的。
一路上穿梭在下班的人群中，方别很快就回到了四合院里。
他才刚一回推着车走进前院，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回乡下的贾张氏。
贾张氏在乡下呆了一段时间，别的没长，体重倒是增加了一些，光是从背影上就能看出这一点。
不只是方别看见了贾张氏。
住在前院的三大妈杨瑞华，这会儿也看见了贾张氏归来。
她一看到贾张氏，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贾张氏怎么回来了？”
之前秦淮茹领秦京茹进院子的时候，杨瑞华还故意刁难过秦淮茹，贾张氏回来，莫不是秦淮茹给她告状了？
杨瑞华一想起贾张氏犯浑的样子，她就有些发怵。
她朝着连忙朝着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你不是回乡下去了？今天怎么又跑回来了？”
贾张氏耷拉着母狗眼，瞥了一下杨瑞华。
“关你屁事，我想回来就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是农村户口，但这解放前我就住进这院子了，还轮不着你来发表意见。”
杨瑞华被贾张氏给怼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她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贾张氏心里有火，但这火却不是针对她的。
这勉强也能算一件好事，不然贾张氏冲她撒起泼来，她有些对不了。
贾张氏这边头也不回的朝着中院走去了。
方别这时候也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前院。
杨瑞华脸上还有些尴尬，方别跟贾张氏也就是前后脚进的院子，刚才贾张氏怼她的话，估计全都被方别给听去了。
“额......方大夫下班儿回来了？”杨瑞华主动打了个招呼，想要缓解心中的尴尬。
方别倒是没有跟杨瑞华闲聊的意思。
闫埠贵是那种粪车从门口路过，他都得拿出勺子去舀一瓢尝尝咸淡的人。
有句俗话说的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杨瑞华能好到哪里去？
方别只是点了点头，便推着车继续往中院走去。
进了中院，方别就看见贾张氏走到了水池边上，找到了正在洗衣服的秦淮茹。
方别也有些好奇了，他住进四合院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不论白天黑夜的，他几乎每次见到秦淮茹，这白莲花都是在洗衣服。
方别有些奇了怪了，这贾家能有这么多衣服洗？还是说这女人就是故意在那洗给谁看呢？
方别有点想不明白，但事不关己，他也懒得去多想，打开房门，把车便推了进去，随后吱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虽然关上房门，会影响采光，但现在方别家里通了电，只要打开电灯，影响也不是很大。
方别在屋里看了看，今天房子的装修整体上已经结束了。
方别家的储藏室就在他的卧室里，用青砖额外砌了一道墙，整面墙还被一个高大的衣柜挡住，从外面看起来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只有打开衣柜的柜门，拆下隔板之后，才能见到一扇暗门。
方别进去之后，储藏室的占地空间其实不大，只有五个平方左右。
但别小瞧这区区五个平方，储藏室靠着墙角，不比屋子正中的层高，但也有三米左右，换算下来也有十五个立方了。
粮食也不怕压坏，可以直接摞到最顶上，所以可以存放的数量也不少，要是满了大米，大概能装两万多斤。
一个成年人，大概一年能吃三百多斤的大米，两万斤大米，那得吃到什么时候......
当然，方别也没打算真屯那么多的粮食，只要足够撑过那三年，就没问题了。
为了应对粮荒，方别也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手屯粮，一手则是靠着他的医术进入那份特需供应的名单。
方别把粮食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放进了储藏室之后，便把暗门和衣柜恢复了原状。
屋外。
贾张氏跟秦淮茹在水池边上站着，两人开始还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
但后来就变成了争吵。
贾张氏直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了起来。
“秦淮茹，你有没有点儿良心啊？我回村里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这么对我，真不怕遭雷劈啊？”
秦淮茹被贾张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委委屈屈的用手擦起了眼泪。
“妈，您想哪去了，现在家里是真没有钱了，您就先忍忍吧。”
贾张氏都从乡下，追回四合院里了，哪里会被秦淮茹几滴眼泪就给说服了。
“忍忍？你说说我这都忍了好几天了？药呢？我看你就是把钱藏起来，不舍得给我买药想要疼死我！”
秦淮茹解释道：“妈，我真没骗您，您要是不信我，您还可以去问问东旭。”
贾张氏直接破口大骂：“还好意思提起东旭，东旭就是被你这个败家娘们儿给带坏了！连药都不给我买了！”
秦淮茹大着个肚子，还得操心家里的事，她这会儿是委屈的要死。
“妈，家里是真没钱了，不信您自己去翻翻看。”
“没......没钱？”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的脸色不像是作伪，一下子也蔫了。
但很快贾张氏就有了主意，“没钱你不会去借啊？”
秦淮茹很是无奈，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恶婆婆。
“我上哪去借啊？”
贾张氏想也没想，便回道：“找易中海借啊，他是院子里的一大爷，工资那么高，不该帮助咱们吗？”
贾张氏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脸皮有多厚。
秦淮茹却是轻声提醒道：“现在师父他已经不是一大爷了。”
“嘁，你还想蒙我？”贾张氏嗤笑一声，“怎么不是一大爷了？他都当了那么多年了，王主任还能把他下了不长？”
秦淮茹点点头，“还真被您说中了。”
秦淮茹接着把她走后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给贾张氏讲了一遍。
贾张氏本来还满脸错愕，她是没想到自己没在院子里这些天，易中海竟然连一大爷的位置都给撸掉了。
但贾张氏往后面听了没两句，就听见易中海被诊断出不育，顿时捂着嘴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我早就说嘛，老易他就一绝户命。”
秦淮茹连忙捂住贾张氏的嘴，只见贾张氏的身后。
易中海一脸铁青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第166章 洗衣姬
贾张氏突然被秦淮茹捂住了嘴，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被秦淮茹忽然来这么一下，给吓了跳。
“哎哟，你干嘛？秦淮茹你这是要造反呐？”
不等着秦淮茹回应，易中海这时候出声了。
“咳咳。”易中海咳嗽了两声。
秦淮茹其实并不怕易中海，但她还指望着易中海能继续接济她们家。
现在她婆婆贾张氏公然戳易中海的痛处，这还不得把人给得罪死了。
秦淮茹没搭理贾张氏，而是满脸尴尬的朝着易中海喊了一句。
“师......师父。”
一向能说会道的秦淮茹，此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易中海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刚才贾张氏说的话，他听得是一清二楚。
贾张氏多厚的脸皮啊，丝毫没有那种背后说人坏坏，被人撞见了的尴尬。
她回过头就看了一眼易中海。
“老易，你也真是的，你说我这才走了多长时间，你就被搞成这个样子？”
秦淮茹有些绷不住了，她婆婆这脸皮也是没谁了。
“妈，您少说两句......”
易中海也听得眼皮一跳，他这会儿心中也憋着火，不过一想到他已经从密云那位神医手底下买了药，他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易中海眼中闪烁过一道光芒，其实这样对他也好，他正好偷摸摸的找个乡下女人，把孩子给生下来，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些想法在易中海脑海中并没有停留多久，他正准备开口。
贾张氏却忽然抢先一步说道：
“老易，现在你虽然不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了，但还是东旭的师父，现在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这个做师父的怎么着也得帮扶着一点吧？”
易中海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贾张氏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秦淮茹还打算细水长流，她不在现场也就罢了，既然她在这，怎么也不可能看着贾张氏薅羊毛直接把羊给薅死了。
“妈，您这话说的，从来都是徒弟孝敬师父，哪里有师父养着徒弟的。”
说着，秦淮茹还看向了易中海，柔声说道：
“师父，我妈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这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虽然现在我和东旭的日子过得难了一点，但您之前这么照顾东旭，这份情谊，我和东旭都记在心里。”
“哼！”贾张氏冷哼一声，“秦淮茹，你屁都不懂，装什么好人啊。”
秦淮茹没由来的又被贾张氏给骂了一句，换做一般人，早就翻脸，但秦淮茹却已习以为常，脸上的表情压根就没有变化。
贾张氏倒是没管秦淮茹心里想着什么，直接说道：
“老易他帮助咱们就是应该的，谁叫他欠着咱们家的......”
易中海眼皮子抽搐了好几下，直接绷不住了。
“贾张氏你说什么呢！”
易中海激动之下，连老嫂子也不叫了。
贾张氏也自知失言，出奇的没有反驳易中海，只是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易中海则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中院这会儿就只有重新推开房门的方别之外，并没有别人。
方别只是在家门口，离他们这边还有些距离，应该也不会听见贾张氏刚才说的话。
易中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
“老嫂子，不就是一点止疼药嘛，能值几个钱，用的着这么大呼小叫的？”
贾张氏听懂了易中海的言外之意，顿时眉开眼笑道：
“对对对，老易，是我刚才太激动了，这止疼药的确不算个事。”
易中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现在医院估计也下班了，你就先忍忍，明天我在让东旭去给你开两个月的药，你带回乡下就行了。”
贾张氏一听，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她也没了刚才犯浑的劲，甚至还冲着易中海竖了个大拇指。
“老易，你做事还挺地道。”
贾张氏平时享受着易中海的接济都是心安理得，这次倒是属于破天荒了，究其原因还是没有止疼药，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面对贾张氏的夸赞，易中海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接着问道：
“秦淮茹，你表妹跟柱子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秦淮茹虽然嫁进了贾家这么些年，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易中海欠她们家的什么，相反一直都是易中海在接济她们家。
不过现在话题被易中海岔开了，秦淮茹也就没有多想，她回答起了易中海的问题。
“师父，柱子跟京茹两人也是一见钟情，等柱子去京茹家里提亲之后，就准备结婚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嗯，柱子能成家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他们俩结婚之后，这屋子里还多了一个外人，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秦淮茹多聪慧的人啊，立马会意了过来，“您是说李浮生？”
易中海再次点头，“对，之前柱子单身汉一个还无所谓，但现在就要成家，以后你表妹也在，他再继续借住在柱子家里这就不太合适了。”
贾张氏这时候发表起了意见。
“老易，你现在都不是一大爷了，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贾张氏呛了一句，易中海这次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扫了扫了四周之后，小声给贾张氏解释了几句。
贾张氏听着易中海的诉述，顿时一拍大腿，说道：
“好，老易，你这主意不错，我支持你。”
贾张氏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易中海的这个计划并不能让那小子伤筋动骨，但只要能恶心到他也算是不错的了。
好歹也算是收回了一点利息不是。
易中海也点了点头，说道：“那等下柱子下班之后，我就找他谈一谈这件事。”
贾张氏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别的我帮不上忙，但这帮腔我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说罢，贾张氏又看向了秦淮茹。
“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回家做饭，我这都快饿得不行了。”
秦淮茹刚才听到易中海的讲述，心里乱着呢。
直到贾张氏催促起来，洗衣姬秦淮茹才端起洗好的衣服，回屋做饭去了。
第167章 快!叫方叔!
方别这边虽然不知道易中海和贾张氏两人嘀咕了些什么。
不过贾张氏嚎了的那句都是易中海欠她们贾家的，方别还是听清了的。
只可惜易中海这老小子反应也挺快，制止了贾张氏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知道易中海究竟欠了贾家什么，但也足够解答方别心中的一个疑惑了。
在原剧中，易中海就一直照拂着贾家，在贾东旭死后那么多年，都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改变。
有种说法是易中海把养老的算盘打到了贾棒梗的头上，但方别一开始就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准确。
首先贾东旭虽然死了，但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在，棒梗能有多大的出息，给这两人养老都很是够呛。
另外，有句话叫三岁看到老，以易中海的城府，不可能看不出棒梗是什么性格。
所以这中间，一定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对易中海来说，影响十分之大。
所以贾张氏才能一招鲜，吃定了易中海。
遗憾的是，现在方别也不知道易中海和贾张氏两人之间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但有一个好消息，虽然方别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方别盘易中海这个老小子。
今儿中午的时候，在食堂吃饭，傻柱已经给方别透露过了。
他现在已经请好了假，连车票都给买好了，赶明一早就坐火车去保定把何大清给逮回来。
就这都够易中海吃不了兜着走了。
易中海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
方别这会儿准备去一趟后院刘海中家里。
刚走进后院，就碰见聋老太拄着拐往中院走去。
两人打了个照面，聋老太盯着方别看了好几眼。
方别倒是懒得搭理这老聋子，说起来四合院儿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破事，很大一部分都是这老聋子整出来的。
他接着往刘海中家里走去。
此刻刘海中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老小都围在了饭桌前，等着刘海中一声令下，就准备开饭了。
刘海中跟往日一样，在家里捏着报纸，拿腔拿调的宣讲了一番报纸上的内容，正准备行使自己一家之长的权威下令开饭。
结果就看见方别已经走到了门口。
刘海中放下报纸，站起身就打起了招呼。
“哟，方大夫，这不刚好巧了嘛，我这正准备吃饭，你过来一块对付两口？”
刘海中是七级工，家里都是城市户口，就算养了仨儿子，饭桌上也能见着细粮。
说着，刘海中还朝着家里三个儿子说道：
“平时我怎么教育你们的？家里来了客人连声招呼都不会打？是聋了还是哑了？”
刘光齐平时就没被刘海中这么呵斥过，他有些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
“方哥好。”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人看见刘光齐都被训了两句，也连忙朝着方别喊了一句：
“方哥好。”
仨人本以为就是一句问好的事，但刘海中却不乐意了，“瞎叫什么呢？”
刘光天和刘光福脖子一缩，没敢回话。
刘光齐却有些不服气了，“爸，我怎么就瞎叫了？”
刘海中直接往刘光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虽然不重，但也算是破天荒了。
“你得叫叔，快！叫方叔！”
刘光齐虽然还在上学，但因为当初入学的年纪比较大，所以也已经满了十八，这翻过年就差不多要到十九了。
方别比他大不了几岁，让他管方别叫叔，刘光齐心里别提多别扭，多不情愿了。
但刘光齐也听出了刘海中说话的语气都重了不少，尽管是不乐意，但还是朝着方别喊道：
“方叔。”
刘光齐都没敢多说，那刘光天和刘光福就更不用多说了，他们俩也连忙朝着方别喊了一句，生怕自己慢了一点，又惹得刘海中不高兴，又是一阵棍棒伺候。
刘海中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方大夫，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方别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刘光齐三兄弟的称呼，主要还是刘海中教育子女的方式，他有些不认同。
不过这也是刘海中的家事，跟他也没有关系。
方别摆了摆手，“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我准备明天下班之后在院子里义诊。”
刘海中知道，方别不是在通知他，而是让他去跟王主任汇报义诊的时间。
当初他为了能抢到这个跑腿的活，可是足足花了一百块钱。
“没问题，我明一早就去街道办，等王主任上班之后，我就向她汇报。”刘海中拍着胸脯说道。
方别没管刘海中是打算早上还是下午去街道办，反正他已经通知了刘海中，也算对的起刘海中给的那一百块钱了。
他朝着刘海中一点头，便转身准备回家。
如果是闫埠贵，这会儿估计就真放方别走了。
但刘海中显然是不会让方别就这么回去的。
他连忙凑了上来，一张圆乎乎的大脸满是笑容。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干嘛，先把晚饭吃了再说。”
说着，刘海中还朝着二大妈喊了一句，“孩他妈，去把床底下我珍藏的那瓶好酒拿出来，要最好的那瓶，方大夫可是干部！”
刘海中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接着才转头看向了方别。
“方大夫，快过来坐着吧。”
方别真不是来蹭饭的，只是刘海中这么热情，方别倒有些不好拒绝了。
他便在刘海中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这会儿二大妈一阵倒腾，也拿了瓶酒出来。
方别一看酒瓶，不由的挑了挑眉。
嚯，刘海中这次还真是下血本儿来招待他了。
二大妈取出来的是一瓶汾酒。
可别小看这个年代的汾酒，在这个年代，汾酒说第二就没有别的白酒敢称第一。
就算是茅台，牌子也没有汾酒硬，这可是第一代的酒王。
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让坏了口碑，丢失了大部分的市场，最终让茅台给超越了。
方别这边在刘海中家里吃起了晚饭。
中院儿里，易中海在家门口蹲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下班的傻柱。
他冲着傻柱一招手，“柱子，过来，我有点事儿给你讲。”
傻柱停下了脚步，看向易中海。
“啥事啊？”
“进屋你就知道了。”易中海说罢，便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傻柱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
“究竟什么事，整的神神秘秘的。”
第168章 易中海忽悠傻柱
进了屋，傻柱就发现屋里不只是易中海和一大妈两人，就连聋老太太都在。
“老太太您今儿也在啊。”
傻柱嬉皮笑脸的跟聋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聋老太太也是眉开眼笑的回应着。
“柱子，下班儿啦，快到奶奶边上坐着。”
傻柱嘿嘿一笑，提了把椅子就坐到了聋老太太身旁。
易中海看傻柱坐下了之后，也跟着坐下。
“柱子，这两天在跟秦淮茹的表妹相亲吧？”
傻柱一愣，“嗨，我说一大爷，我可没跟您说过这事儿啊，您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易中海却摆了摆手，“我现在被王主任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以后你也别一大爷一大爷的叫了。”
傻柱嘴角一咧，回道：“都叫习惯了还怎么改口。”
易中海说起这事儿，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个协管员干的好好的，就因为犯了个小错误，就被王主任给撤职了。
“唉——慢慢改吧，以后你要是看得起我，叫我一声易叔也就行了。”
傻柱点点头，也接着说道：
“对了，刚才我问您的的问题，您还没回答我呢。”
“是秦淮茹告诉我的。”易中海解释了一句。
“那秦姐可不地道，这事儿我还想着暂时保密呢。”傻柱有些郁闷，他虽然跟秦京茹已经谈妥了，但这毕竟还没真的领证，就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易中海却笑道：“保密？保什么密？就算秦淮茹不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能瞒得住谁？”
傻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易中海又接着说道：
“你跟秦京茹现在发展的咋样了？到什么程度了？”
傻柱一个大老爷们，破天荒的有些羞涩了起来，主要还是因为他真在秦京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传说中恋爱的感觉。
“嗐，您今儿怎么变得八卦起来了，您打听的这么仔细干嘛？”
易中海其实早就听秦淮茹说了具体的情况，现在明知故问，只不过是一步步的引导傻柱罢了。
“这种事情，原本该是你爹来操心，但是你爹现在......”
话说到一半，易中海岔开了话题。
“算了，这些都是小事，虽然你爹不在，但你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你的事情我自然得操心着点。”
聋老太太这时候也点头说道：“柱子，都一大小伙子了，娶媳妇有什么好害羞的。”
傻柱听着易中海这么说，心里也明白易中海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何大清的下落，明儿一早就准备去保定。
不过既然不知道，傻柱也就没给易中海说明，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先把人逮回来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我跟京茹已经计划好了领证，就等我这阵子在准备准备，就可以办酒席了，到时候您三位可一定赏脸。”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放心吧柱子，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聋老太太说罢，还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不同，现在贾东旭还没死，而且他又有了生孩子的希望，说实话，他并不愿意由着聋老太太所说给傻柱包个大红包，他今儿对傻柱这么关心，也不过是另有算计。
但聋老太太都起了个头，易中海还是不好直接反驳，只能接着说道：
“行，到时候我也给柱子包个大红包。”
傻柱却是没这个心思，他这趟去了保定，把何大清逮回来之后，以何大清的厨艺，随便找个工作，以后日子都能过的红红火火。
“大红包就不必了，有个意思讨个彩头就够了。”
傻柱说罢，起身之后，又接着说道：
“您俩现在想问的也都问了吧？要是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回去了。”
“等等，柱子。”
易中海铺垫了老半天，还许诺了一个大红包，关于正事是一句话都没说，现在怎么可能让傻柱就这么出去。
“易叔，您还有事就快说，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易中海脸色一肃，认真的说道：
“柱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傻柱一愣，下意识的回道。
易中海接着说道：
“你现在跟李浮生住在一块还没什么问题，但过段时间你结婚了，秦京茹到了你家之后，这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吧？”
傻柱一愣神，“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易中海严肃了起来。“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以后秦京茹来了，你们两口子住一块，这没什么，但多了一个李浮生，这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傻柱明白了易中海话里的含义，但他觉着李浮生虽然愣了点，但却十分讲义气，不像会有什么问题。
“易叔，浮生兄弟虽然轴了点，点人品绝对没问题。”
易中海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说李浮生的人品有问题，他一个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始终是不太方便，更何况他借住得了一时，但也不可能一直借住在你家里吧？
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以后总归是要成家的，到时候总不可能还住在你家里，就算你习惯，人秦京茹也不习惯。
所以与其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让李浮生搬出去。”
傻柱虽然感觉易中海说的有些道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这.......”
易中海对傻柱还是十分了解的，他胸有成竹的问道：
“柱子，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不是觉得李浮生搬出去就没无处可去了？”
没出易中海的预料，傻柱点了点头。
易中海接着说道：
“柱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李浮生来燕京投靠他大哥一家，不受待见，已经流落过一次街头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无娘孩，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傻柱心里的想法还真被易中海给说中了，他这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这......”
易中海确实一脸正气的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仿佛他被傻柱误会，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就安心在这坐着，我现在就把这件事情给你处理好。”
第169章 易中海:我忍!
傻柱有些好奇，他想跟上去看看易中海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结果被聋老太太一把给拉住了。
“怎么着？你就这么不乐意陪我聊几句？”
聋老太太苍老的声音响起，傻柱苦笑着说道：
“我还得给雨水做饭呢。”
聋老太太却拍了拍傻柱的手，“放心，饿不着雨水那丫头，刚在你回来之前，你一大妈已经给她送过吃的了。”
傻柱虽然混不吝了点，但他琢磨这今儿这事儿也也有些奇怪，平时怎么没见着一大妈给雨水吃的。
今儿这发生的事，就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就是想让他在这安心等着。
“想什么呢？是不是想着马上就要娶媳妇喽，你这都二十大几的人了，兴奋也正常，哈哈哈。”
聋老太太的话再次响起，打断了傻柱的思绪。
傻柱只能陪着聋老太太聊了起来。
......
易中海的计划，其实就是针对方别，现在他已经说服了傻柱，那他现在出门自然就是去找方别了。
只是易中海到了方别门口，敲了几下门，也没有回应。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不还在屋里，这一会儿功夫人又跑哪去了？”
易中海又试着叫了好几声，没把方别给叫答应，倒是秦淮茹从隔壁走了出来。
“秦淮茹，你看见方别去哪了没？”
刚才易中海给贾张氏讲了一遍他的计划，秦淮茹在边上全程听着。
说句实话，秦淮茹是一点也不想掺和进来。
方别把贾东旭弄得被厂里开除了，要说秦淮茹对方别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么几次下来，秦淮茹在就知道方别不是易中海能够拿捏的，所以她宁愿选择跟方别交好，也不愿意继续跟方别作对。
只是秦淮茹还没搭话，贾张氏已经从屋里窜了出来。
“老易，那小子跑后院去了，你上后院儿去瞧瞧。”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想法不同，她对方别早就恨之入骨。
易中海点了点头，“好，我去后院看看。”
易中海踱步走进后院，这会儿许大茂家里房门紧闭，隔着窗户屋内也没个亮光。
所以易中海也没有停留，在后院转悠了一圈，走后在刘海中家里找到了方别。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眉头微微皱起。
上次他在给贾家组织捐款，最后方别把王主任叫来，把他和刘海中以及闫埠贵都给狠狠地训了一顿。
其实他的处罚最终，被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虽说刘海中跟闫埠贵两人没有被直接撤销，但也收到了处罚，留用考察一个月。
他本以为这件事之后，刘海中对方别的态度有所转变。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现在两人都混到了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尤其是桌上那瓶汾酒，看的易中海眼皮子接连跳了好几下。
刘海中这个蠢货，还真是舍得！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也被正对着大门坐着的刘海中给瞧见了。
刘海中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他一见着易中海就笑了起来。
“哟，那不是老易嘛，这会儿站在院子里干嘛？”
易中海听着刘海中那拿腔拿调的语气，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闷。
“我找方别有事。”
刘海中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扶着桌子，说道：
“老易，你这话说的，你怎么能直呼方大夫的名字，人可是干部，你什么身份？
就算是抛开这一点不谈，人方大夫也是救过你的命，你怎么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
刘海中这一番话，说的易中海额头上的青筋都给鼓起来了。
易中海甚至都在心中爆起了粗口。
这他么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现在不是协管员，刘海中竟然还反过来教育起来他了。
易中海只能在心底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小不忍而乱大谋。
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易中海沉声说道：
“方大夫，我找你有些事情要说。”
方别虽然喝了些酒，但他酒量一向不错，所以他跟刘海中的状态不同，现在头脑还十分的清醒。
上次他不仅搞得易中海被撤销协管员，更是曝光了易中海不育。
要是易中海私底下来找方别，那说不准是求药来了。
但这么大庭广众的，易中海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具体方别虽然不知道，但绝对是没安好心就是了。
方别挑了挑眉，倒不是他怕了易中海。
主要还是觉着易中海这老小子真沉得住气，没来找他治病也就罢了，还主动搞事来了。
“易师傅找我什么事？”
方别已经走到了门口。
易中海不动声色，脸上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异样。
“嗯，的确是有事找你商量。”
“什么事？”方别的话很少。
易中海回道：“站着说话也不方便，到我屋里慢慢聊。”
易中海接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方别看在眼里。
这老小子看来准备的很充分嘛。
“走吧。”
方别说罢，便走在了前头。
易中海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他没想到方别答应的这么爽快，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省去了不少麻烦。
刘海中见着两人都走了，起身回到屋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之后也踉跄着跟了上去。
李浮生因为是在澡堂工作，所以轧钢厂下班之后这几个小时都比较忙碌，他这会儿也才刚收工回到四合院。
易中海这会也看到了李浮生。
李浮生也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旋即迎了上去，“李浮生，你回来的正好，到我屋里坐坐，有件事需要跟你讲一下。”
李浮生却跟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眼易中海，理都没理他就接着往前走。
易中海感觉到了羞辱，但现在不是撒气的时候。
“唉——等等，真有事跟你说。”
“你让开，我跟你又不熟。”
说话的功夫，李浮生已经麻溜的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块砖头捏在手里。
歪着脑袋打量起了易中海的脑门，煞有其事的样子，像是在思考手里的板砖敲在哪里合适。
易中海脑门上有一滴汗水无声滑落，他的脑门可不一定有那板砖结实。
该死，怎么忘记了这茬！
第170章 闫埠贵:哎哟，你干嘛?
易中海千算万算，把李浮生给算漏了。
他没想到李浮生这个愣子，根本就不听他的任何的解释。
只要他再不让开，下一秒那砖头真的会敲在他的脑门上。
方别在边上看着都快笑出了声。
易中海平时威风八面，有多少机会能见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样子。
不过好笑归好笑，方别也不能真就这样看着李浮生动手。
没个正当的理由，真把易中海给开瓢了，李浮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好歹李浮生这孩子跟他关系不错，方别也不可能看着他吃亏。
“李浮生，把砖头放回去。”
李浮生都没多说一句，直接就把砖头塞进了挎包，还挠着头，腼腆的朝着方别笑了笑。
易中海看着李浮生的动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方别。
他想不通，方别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在大街上随便捡回来一个人，就这么听他的话。
想归想，易中海这会儿也有些头疼，这场戏要是少了李浮生，还真不好进行下去，不然就算是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效果也会差很多。
方别这时候却忽然向说道：
“易师傅这么着急，那估计事情不小，你就过去听听看，到底是什么事。”
方别不傻，他自然看出了易中海想搞事，他这么说也不是帮助易中海，而是想看看易中海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李浮生虽然跟方别认识没多长一段时间，但无论是何事，只要是方别开口，他都不带犹豫的。
直接就走进了易中海的家里。
终于就位了。
易中海心头一喜，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方大夫，咱们进去坐着聊。”
在易中海的邀请下，方别第二次来到了易中海的家里。
他环视了一圈。
嚯，易中海这次搞出来的场面还不小。
聋老太，贾张氏，傻柱，再加上易中海自己，以及跟在方别屁股后面的刘海中。
可以说是四合院中主要的那那几户基本都到场了。
“易师傅，今天这事儿不是一般的事儿啊，咱院里曾经的仨管事大爷就凑齐了俩。”
易中海感觉方别是在讽刺他，强忍着没吱声。
倒是刘海中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他凑到方别跟前。
“方干部，要不我把老闫也给叫过来？”
“人越多倒是越热闹，就是让二大爷亲自跑腿，有些不太合适吧？”
既然知道易中海要搞事，自然是场面越大越好。
刘海中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两步路的事情，算的了什么，这这就把三大爷给叫过来。”
转身出门的同时，他还朝着易中海说了一句。
“老易啊，你有什么事先别着急，等人到齐了再说。”
刘海中称呼闫埠贵三大爷，到了易中海这就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老易了。
再加上他那颐指气使的姿态，简直是小人得志！
易中海心中憋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刘海中的心情完全跟易中海不同，其实说起来，那天王主任来院子里，他虽然也收到牵连，有一个月的考核期，但这对刘海中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以前院子里有三位大爷，现在只剩下两位，权力集中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以前院子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以易中海为主导，凡事都是易中海先发表了意见，才轮得到他来说上两句。
自打易中海下台之后，院子里的住户们对他都客气了不少。
刘海中现在也算是看的明白，只要这一个月他低调一点，在一个就是通过义诊，在王主任面前多露几次脸，他正式升任一大爷，也就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刘海中没管易中海心里是什么想法。
他踱着步子到了闫埠贵家门前。
这会儿闫埠贵家里也正吃着晚饭，饭桌上每人一个窝头，一碗稀粥，再就上一小碟的盐菜，虽然寒酸了点，但闫埠贵倒也乐在其中。
闫埠贵刚放下碗，就看见刘海中站在了门口，他迎了上去。
“二大爷怎么来了？这还真不凑巧，晚饭准备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的量，你要是早点来，咱俩还能喝上两杯。”
闫埠贵家的酒，刘海中是见识过得，那玩意儿一杯酒半杯都是掺了水的。
就算太阳打西边儿出来，闫埠贵不再抠搜了，他也不愿意喝闫埠贵的酒，太他么寒酸了。
刘海中摆了摆手，“三大爷，酒就不用喝了，我刚才在家里已经喝过了。”
说着，刘海中还打了一个酒嗝。
闫埠贵算是闻着酒味儿了，他抽动着鼻子，好家伙，汾酒的味儿啊。
闫埠贵心中直呼败家玩意儿，刘海中家里又没啥事，用的着喝这么贵的酒？
刘海中也没打算跟闫埠贵废话，他开门见山道：
“三大爷，跟我走一趟吧，有点事。”
闫埠贵有些疑惑，“去哪里？有什么事？”
刘海中解释了一句，“去老易家里，具体什么事我现在也不太清楚。”
“老易家里？”闫埠贵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给贾家捐款的时候，他贪墨了易中海好几块钱来着。
这两天易中海都没找过他，闫埠贵心中还乐着，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老易又叫刘海中过来找他，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事？
刘海中倒是不知道闫埠贵跟易中海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他看闫埠贵还在发愣，随即催促道：
“行了，三大爷别磨叽了，大家伙儿都还等着你。”
说着刘海中就转过胖乎乎的身体。
闫埠贵听着刘海中的话，心中更慌了。
都等着他了？
老易这他么的是要整他啊！
不等闫埠贵多想，刘海中已经等不及了，拽着闫埠贵就朝着易中海家里走去。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两人就到了易中海的家里。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屋内人还不少，他有些心虚，站在门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候，易中海站起身了，走到闫埠贵身旁，拍了拍闫埠贵的肩膀。
“三大爷，别愣着了，赶紧进屋咱们开始吧。”
闫埠贵把易中海给吓得一激灵。
“哎哟，老易，你干嘛？！！”
第171章 当易中海开始道德绑架
闫埠贵冷不丁的忽然嚎了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易中海离得最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整个人直接就是一哆嗦，原本端着的架子，差点没给整破功。
“我说三大爷，您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呢？我们倒是无所谓，可老太太还在屋里呢，她要是被您这给吓出个好歹，您担得起这责吗？”
傻柱对着闫埠贵就是一顿埋怨。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也平复了过来。
“三大爷，我拍你肩膀不过就是请你过去坐着，你看这事儿搞得。”
闫埠贵听着易中海轻言细语的解释，也明白了过来，今天这事不是易中海搞出来针对他的。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我这刚才想别的事有些走神了。”
易中海不关心闫埠贵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接着，等闫埠贵坐下之后，易中海便开始了。
“首先我感谢大家给我面子，能聚在一起......”
易中海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刘海中给打断了。
“行了老易，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别在整那一套了。”
现在易中海都他么不是一大爷，还想着从前那一套，开会之前得先铺垫几句，但刘海中是一点儿都不惯着易中海。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易中海心中叹了一口气，最终也没能反驳刘海中。
“好，那我有话直说，就不耽搁大家伙的时间了。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柱子要结婚了。”
“什么？傻柱要结婚了？”刘海中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反应有些大。
闫埠贵则是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二大爷，这是好事啊。”
说罢，闫埠贵啥朝着傻柱说了一句。
“傻柱，三大爷我虽然家里条件不怎么样，给不了你红包，但这帮你写写礼簿还是没问题的，你到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好家伙，闫埠贵抬头第一句就是没有红包，第二句还想着从傻柱手里把登记礼簿的活给接过来。
看他这架势，不但想白吃白喝一顿，还想反过来从傻柱手里挣点红包。
傻柱听得直嘬牙花，闫埠贵这老小子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三大爷，这事用不着您操心，我自有安排。”
闫埠贵还想多说一句，结果被易中海打断了施法。
“三大爷，你想帮忙给柱子登记礼簿，你们俩私底下再说，现在先说另一件事。”
易中海被撤销了协管员，没了以前的权利，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给凑到了一块，他怎么会看着闫埠贵把话题给扯开了。
“现在李浮生还借住在柱子的家里，但现在柱子马上就要结婚，这事我琢磨了一下，有些不太合适。
所以我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请大家伙出出主意。”
闫埠贵一听哪不知道易中海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我家里还五口人，自己都不够住，哪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再安排一个人下去。”
易中海的目标根本就不在闫埠贵的身上，他只是笑道：
“三大爷，你先别急，这叫大家伙来不就是商量来了嘛。”
闫埠贵没吱声了。
刘海中这会儿还不知道易中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所以也没搭话。
易中海扫视了一圈，见着也没人说话，他便接着说道：
“方大夫，李浮生是你领进院子里的，他关系也和你最好，你说说你的想法。”
这等了老半天，易中海这老狐狸终于是图穷匕见了。
方别也大概知道了易中海的想法，无非就是借着何雨柱结婚的由头，想让李浮生从他手里分出一间房子。
这种低劣的手段，方别都不用多想，便回道：
“我觉得易师傅说的没什么问题，何雨柱结婚之后，李浮生继续借住在他家里的确不太合适。”
易中海倒是没想到方别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是省去了许多功夫。
在他看来，不管是方别答应与否，最终吃亏的都是方别。
方别答应了，那就相当于是损失了一间房子，方别要是不答应，以易中海对人性的了解，那他和李浮生之间的关系也一定会产生间隙。
无论方别怎么选择，利益都会受损。
“既然方大夫也赞成我的想法，那这事就好办了，我有个想法，说给大家伙听听。”
“老易，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贾张氏焦急的给易中海打起了助攻，像是真的很关心李浮生一般。
易中海接着便道：“李浮生这孩子，千里迢迢来燕京投靠他大哥，却不受哥嫂的待见，被扫地出门，现在家里又没个依靠，所以我的想法还是让李浮生继续安顿在咱们院子里。”
“老易，你倒是说的简单，安顿在院子里，现在院子里可没有空房，这安顿在谁家啊？”刘海中已经皱起了眉头。
易中海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刘海中探头问道。
“方大夫。”易中海看向了方别，继续说道：
“李浮生这人之前就是方大夫带回咱们院子的，李浮生对方大夫也是十分信任，再加上方大夫现在也还未成家，把房子分一间给李浮生住，也没有什么影响。”
说着，易中海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方大夫品德高尚，厂里面已经在广播里宣传了好几次方大夫的事迹，就连王主任都再给方大夫申请荣誉称号，所以我想方大夫高风亮节，一定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吧？”
易中海说完，便笑意盈盈的看向了方别。
好一个不会拒绝！
方别微微眯起了眼睛。
易中海为了堵住他的嘴，甚至于连还没颁发的荣誉称号都拿来说事了。
其实以李浮生和他的关系，方别并不介意李浮生住在他家里。
只是易中海非要玩道德绑架这么一套，那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说句实话，易中海虽然道德绑架这一套玩的十分顺手，但在方别眼里，还是太过于拙劣。
他看向了易中海。
“易师傅，其实相比起来，让李浮生住在我家，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第172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易中海有想过方别的各种反应，比如恼羞成怒，又或者是忍气吞声。
但唯独没想过方别会说出一句还有更好的提议。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道：
“什么提议？”
就在易中海话一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后悔了。
不管方别是打的什么主意，他也不能顺着方别的思路往下走。
易中海赶紧想要说两句找补回来。
但方别怎么会给易中海这个机会，此刻屋内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接着便说道：
“说起来也简单，那就是由易师傅你来腾出一间房，分给李浮生。”
“什么？我不同意！！！”
这句话不是易中海说出来的，而是贾张氏，她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儿子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俗话说，师徒如父子，易中海没有儿子，等他去世之后，他的财产，可全都是他们贾家的。
贾张氏早就把易中海市委禁脔。
额......不对，是把易中海的财产视为禁脔，现在她怎么可能让方别把主意打到易中海的头上。
那不就是等于在她的身上割肉么。
“凭什么要分老易的房子啊？”
刘海中和闫埠贵事不关己，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至于易中海虽然被方别打乱了节奏，但他心中也没有慌乱，只是皱着眉头问道：
“方大夫，你这话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让我把房子分给李浮生？”
方别看了易中海一眼，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丝笑意。
道德绑架这一招，又不是只有你易中海会，方别也同样会。
“易师傅，既然你问是什么道理，那我就给你分析分析。
首先，咱们两家的面积都差不多，不论是谁分出一间给李浮生，都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方别的话虽然还没说到重点，但易中海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所以他并没有对方别的问话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方别。
倒是刘海中眼珠子一转，他一拍桌子说道：
“这一点方大夫说的没错，您接着往下说。”
方别再次看向了易中海，“既然易师傅不说话，我就当易师傅默认了这一点。”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从这一点的对比，咱们俩算是打平了，但后面的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柱子现在要结婚了，所以李浮生搬出去十分正常，假如说搬到我家，那以后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而易师傅的情况不一样，罗大妈的年纪都够都快赶山李浮生他娘的年纪了，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的。”
刘海中听着方别的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这一点方大夫也说的十分有道理。”
刘海中的助攻，听得易中海眼皮子一跳，他张嘴就要反驳。
但现在节奏在方别手里，他话都还没说完，怎么会给易中海这个机会。
“再然后，相比较起易师傅来说，我实在称不上什么高风亮节，品德高尚。
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易师傅是怎么说的，连中午吃饭的时间都都得抠出来教徒弟技术。
还有前两天，易师傅还号召咱们整个院里的住户给贾家捐款，虽然这件事程序上有些偏差，但我相信你心里的想法一定是好的。
就这种大公无私，勇于奉献的精神，实在是让我感到自惭形秽。”
扣高帽子道德绑架谁不会啊。
方别敢说自己没那么高尚。
但易中海敢承认么？
他显然是不敢的，食堂那次，他说的冠冕堂皇，是为了带徒弟，所以才纵容贾东旭插队。
最后把事情给平息了下来。
至于捐款那次，他更是被王主任直接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
他当时也就是死咬着他只不过是一片好心，同情贾家，才没有受到进一步的惩罚。
现在他要是敢说他没那么高尚，在这两件事情上都有着私心。
那都不用方别出手，就刘海中现在对他的态度，那用不着明天，这会儿刘海中就得冲回去写举报信去。
易中海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但方别并没有就这样结束，他接着说道：
“更何况，我以后结婚生子之后，房子还不一定够住，但易师傅你就不一样了，生不出孩子，用不着担心这一点，就算把房子分给李浮生也绝对够住了。”
卧槽！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方别这句话没带一个脏字，却直戳易中海的心窝子。
这嘴真毒啊！
在这个年代，你可以穷，可以没能耐，甚至可以连饭都吃不饱，但就是不能没有孩子，又或者说没有儿子。
这不仅仅是传宗接代的固有思想，更重要的是，绝户是会被人往死里欺负的。
尤其是在农村，这种风气更甚，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方别穿越前，吃绝户的事情，也屡有发生。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此刻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中甚至都带有一丝同情。
老易啊老易，你说你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方别。
易中海之前是一大爷，还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就算有人背地里拿绝户说事，也从没有人当着他的面，提起过这件事。
易中海紧咬牙关，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星，死死的盯着方别，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缩在衣袖里的双手都已经捏成拳头，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方别观察着易中海，要是易中海真敢动手，他不介意让老钳工试试他的拳脚。
只是就在易中海气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他现在不是已经打听到了一位神医，等从神医那里买到药之后，不育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不育治好，那就意味着可以生孩子，有了孩子他还算什么绝户？
易中海心情一下子平复了一下，他沉声说道：
“方大夫，我平日里是喜欢做好人好事，但就因为这一点，我就应该把房子分给李浮生？”
“凭什么？”
第173章 当易中海被道德绑架
“是啊，凭什么？”贾张氏差点没窜到房顶上去。
就连聋老太此刻也站了起来，她今天来这，就是给易中海撑场子的。
现在没把方别给算计倒，反倒是让方别把主意打到了易中海的头上。
聋老太太看向方别，用着苍老的声音说道：
“后生，你刚才的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好一个凭什么！
好一个无理取闹了！
易中海这三个人一唱一和的好像把方别刚才说的话都给定性了似的。。
要是一般人，估计得顺着他们所说，继续解释下去。
但方别却知道，易中海这完全是就构造了一个逻辑陷阱。
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解释，他都有办法圆回来。
现在的情况，换做别人还真不好解决。
但方别却知道，和人吵架的时候，千万不能顺着他的思维继续下去，一定要跳出他画出来的圈子，用一个更大的圈子把他给套进去，然后用自己熟悉的节奏来将他打败。
方别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道：
“我凭什么？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应该问易师傅。”
易中海一怔，他没想到，方别又把问题甩到了他的头上。
“是你主张把我家的房子分出来给李浮生，现在还要我来解释原因？”
易中海都快被方别给气笑了。
方别瞥了一眼易中海，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难不成不应该问你？”
不等易中海说些什么，方别又接着说道：
“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话，品德高尚不就应该把房子分出来吗？
怎么？你是转眼就忘了？还是当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放屁？”
又被方别嘲弄了一句，但易中海都没时间愤怒。
易中海明知道方别是在道德绑架他，但他还是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平时都是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别人，要求别人。
好比刚才，他就是给方别戴高帽子，把方别给架起来。
按照他的逻辑，品德高尚，就应该把房子贡献出来。
就他一开始那些话，仿佛方别不把房子分给李浮生，就好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儿一般。
现在方别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了他。
他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通，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还是有人在他最熟悉的领域，将他说的哑口无言。
此刻易中海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就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方别却没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他又继续加码。
“当然，易师傅要是不认同我说的这一点，那咱们可以去把王主任请来评评理。”
“对对对，方别说的没错，把王主任请来评理。”刘海中顿时激动了起来。
“请王主任的事就交给我了，她现在下班估计也不在街道办了，我认得她家的位置。”
刘海中越说越兴奋，他巴不得在王主任面前多露露脸。
而且他这次可全程没有参与易中海的破事，反而是紧紧抱着方别的大腿。
以方别跟王主任的关系，到时候王主任一来，绝对会表扬他的。
那一个月之后，他不就稳稳当当的坐上一大爷的位置了嘛。
刘海中此刻看向方别，就等着方别一声令下，他就能冲出四合院去。
易中海怎么敢让王主任来评理。
现在他捏着鼻子认了，可能还有人会记着他的好。
但要是王主任来了，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方大夫说的对，我......我答应了便是。”
易中海说罢，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挫败。
易中海的话音刚落，贾张氏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我不答应！”
方别先是看了一眼易中海，问道：
“易师傅真答应了？”
易中海无力的点了点头。
接着，方别又看向了李浮生。
“李浮生，你愿不愿意接受易师傅的一片好心？”
李浮生在屋内待了一阵，听着易中海在那哔哔，只觉得无聊。
他朝着方别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好心不好心的，我只知道听你的就行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方别旋即点了点头，最后才用着一个奇怪的眼神看向了贾张氏。
“人易师傅把房子分给李浮生，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轮得着你这妖怪来反对？”
贾张氏被方别气的浑身发抖，她现在比易中海还要着急，几乎失去了理智。
“我怎么就不能反对，老易没儿子，我家东旭是他徒弟，他死了以后，这房子就是我家的了？
现在我反对你分我家的房子，这有什么问题？”
方别感觉，他被贾张氏给打败了。
不是从逻辑上，而是被贾张氏不要脸的程度给打败了。
不过，这次用不着方别来反驳了。
易中海首先绷不住了，脸上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他么还没死呢！
贾张氏就已经惦记上他的遗产了。
“够了！贾张氏！”
易中海一声暴喝，打断了贾张氏还想继续说出的话。
“老易，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还不是为了你，再说了本来就是这个礼嘛......”贾张氏嘟囔着。
“我说够了！”易中海目光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贾张氏原本还想说易中海本来就欠她家的，但见着易中海的眼神，贾张氏最终还是没把话给说出来。
“好了，现在既然易师傅答应了，那就请二大爷三大爷做个见证，给他们俩立个字据。”
易中海解放前就住在四合院，他家的房子属于私房，所以手续上要简单许多，只需要两人立上字据，过后再找王主任重新登记就行了。
易中海咬着牙点了点头，在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见证下把字据写好。
方别看了眼没问题之后，就交给了李浮生。
“还不快给易师傅说谢谢。”
李浮生看了一眼易中海，撇嘴说道：
“我谢他干嘛，我能分到一间房子，该谢的应该是你。”
易中海付出了一间房子，没得到李浮生一点儿好话不说，还反倒是感谢起了方别？
这一连串的刺激让易中海只感觉喉头一甜，接着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出，然后就两眼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第174章 傻柱出发保定
“当家的！”
一大妈胡翠兰一声尖叫响起，屋内顿时乱做了一团。
紧接着，胡翠兰就扑到了易中海跟前。
“当家的，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聋老太太年老成精，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了，但此时见着易中海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她也坐不住了。
连拐棍都没有拄着，快步来到了胡翠兰的边上。
她是真害怕易中海有个三长两短，没了易中海给她养老，她以后得日子可不好过。
除开胡翠兰和聋老太太，贾张氏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她虽然惦记着易中海的遗产，但也不是现在啊。
易中海八级钳工，一个月的收入大概是一百块钱左右，要是易中海活些年头，那她们家得到的遗产不是更多。
还有一点，胡翠兰现在也还活着，就算易中海现在死了，易中海的遗产也得先在胡翠兰手里过一遍。
这娘们身体一向不好，没少吃药，再加上又没有工作。
等把她送走之后，易中海的遗产还不知道缩水到什么程度。
贾张氏扑到易中海边上，扯着易中海的衣领子就是一阵摇晃。
“老易啊！”
贾张氏一嗓子嚎的，比胡翠兰刚才的声音还要大出不少。
一时间，胡翠兰连易中海都没管了，扭过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番。
这是他男人，贾张氏喊得那么大声干嘛？
要不是胡翠兰能确定贾张氏跟易中海之间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得她都得怀疑了起来。
刘海中看着易中海喷出来的那一摊鲜血，忍不住咂舌道：
“老易这气性也忒大了点，前两天才刚气晕过去，这次直接吐血了。”
闫埠贵看着地上那一摊血迹，心中则是琢磨着，这得吃多少营养品才能补回来，起码也得十多个鸡蛋吧？
屋内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最后还是胡翠兰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朝着方别说道：
“方大夫，求求您给当家的瞧瞧，他这......”
胡翠兰说着，就连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子臊得慌。
刚才易中海还算计着方别，现在还要求着方别救他。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方别出手了。
易中海刚才要是没吐出那口老血，怕是还有些麻烦，但他那口血吐了出来，反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所以在胡翠兰话音落下的时候，易中海呻吟一声，就睁开了眼睛。
“当家的，你总算是醒了，刚才可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易中海睁开眼就看见胡翠兰，聋老太太和贾张氏蹲在地上围着他。
易中海接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摇了摇头。
“先扶我起来。”
胡翠兰扶着易中海站起来坐了下来，缓和了一阵之后，易中海也感觉好受多了。
“让大家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胡翠兰有些放心不下，她问道：
“要不还是请方大夫给你把把脉？”
胡翠兰一说起方别，易中海心中那叫一个窝火。
刚才缓和了一点，气急之下连咳了好几下。
还没把气给喘匀，易中海就急忙说道：
“不用了，我没问题。”
“那易师傅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告辞了。”
方别倒是省事了，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他又说了一句。
“哦，对了，明天我义诊，到时候王主任也会来院子里，等她来了之后，我一定把易师傅的事迹讲给王主任听，争取让王主任给易师傅写一张奖状。”
奖状？
狗屁的奖状！
一间房换一张奖状，还只是街道办一级的。
怎么看，这也是血亏。
更何况方别明显没有这么好心。
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不就是想通过王主任把分房的事给彻底定性。
易中海被方别给气的直哆嗦，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好受了一些。
他看着方别还站在门口，直接把头扭像了一遍，根本就不搭理方别。
方别看着易中海没事，有些遗憾的咂吧了一下嘴。
以他的医术，就算易中海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把易中海弄醒跟他继续对线。
等方别离开之后，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易中海家里。
聋老太太在关心易中海两句之后，也在傻柱的搀扶下回了后院。
最后，房间里就剩下了贾张氏没走，她见着这会儿人都走完了，终于开口说道。
“老易，你没事儿了吧？”
贾张氏忽然关心起了易中海，这让易中海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劳烦老嫂子费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贾张氏一点头，“没事儿就好，你现在赶紧把钱给我吧。”
易中海眼前一黑。
这他么的，他刚才还琢磨着贾张氏良心发现了，结果在这等着他呢。
晦气！
易中海暗骂一句，但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出来，从衣服兜里取出了十块钱。
“这些钱够了吧？”
贾张氏从易中海手里接过钱，欢喜的点头，
“够了够了，都够买俩三个月的止疼药了。”
收了钱之后，贾张氏心情大好，她又继续说道：
“老易，方别那小子也实在太可恶了一点，简直是缺德，你放心，虽然这次咱们失败了，但只要是对付方别，我还是站你这边的。”
易中海才没心思听贾张氏说这些废话。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老嫂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现在想休息了。”
......
到了第二天，易中海歇了一晚上，身体上的虽然没那么难受了，但心里面依旧是闷得慌。
不过这属实正常，这院子里，无论换做谁，就这样白丢了一间房，说不得表现的比易中海还要夸张。
这会儿易中海推开房门就看见傻柱挎了个包袱，神色匆匆的往院子外面走去。
“早啊，易叔。”傻柱率先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有些心不在焉，勉强回应道：
“柱子，你这一大早的背着包是准备去提亲？”
傻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嗨，提亲先不急，我今儿是去保定。”
听到保定俩字，易中海心跳陡然加快。
“保定？好端端的，都要结婚了，你跑保定去干嘛？”
“前两天方别帮打听到了我爹的消息，今儿我去就是找我爹去了，假我都请好了，这次不把他给弄回来，我就不姓何。”
说着，傻柱挥了挥手，“行了，易叔，火车就快到点儿了，我就不陪您多聊了。”
第175章 元雅归来
易中海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傻柱知道何大清的下落了！而且还是方别告诉他的！
来不及细想，易中海忙喊道：
“诶，柱子，等等！”
傻柱着急赶火车，一溜烟的都跑出去大老远的距离了。
“易叔，我着急赶火车，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聊。”
傻柱头也没回，喊了一句。
易中海原本心里就堵得慌，忽然得知何大清要回来了，顿时就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要不是他及时抓住了门框，又要一头栽倒在地了。
方别推着自行车刚一出门，就看见老钳工腿软，扶着门框。
说句实话，方别其实也挺佩服易中海的。
连分房子这种事情，都能硬生生的捏着鼻子给认了。
虽然这中间原因比较多，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易中海这么干脆利落。
这会儿也快到了上班的时间，方别也没多想，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
到了中医诊室。
因为乐瑾三人的入职，所以今天开门的倒不是方别了。
方别走进诊室，郑敏就已经在诊室里面坐着了。
郑敏看见方别来了，连忙站起身问好。
“方老师早啊。”
虽然她们几个和方别年纪相差不大，但以方别的本事，当她们的老师已经是绰绰有余。
方别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早。”
说话的功夫，乐瑾和周守诚也走了进来。
两人的手里都提着一大袋的东西。
一进门，乐瑾就喘着粗气，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子上就喊道：
“呼，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周守诚手里提着的东西比乐瑾还要多，但因为周守诚出身农村，没少在田里劳作，所以体力比乐瑾要强出一大截。
他把东西放下之后，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方别扫了一眼乐瑾跟周守诚提来的袋子，都快占满一张问诊桌了。
“提的什么东西？弄这么多来？”
乐瑾这会儿把气给喘匀了，解释道：
“这些都是一些零嘴，是我姐让我带过来给你的。”
“你姐？”方别有些错愕。
“她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个？”
乐瑾撇了撇嘴，他姐之所以想起送这么多零嘴过来，是因为他昨天回去以后把娄晓娥给方别送东西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估摸着他姐绝对是吃醋了，虽然他姐没承认，反倒是揍了他一顿。
但乐瑾感觉绝对是吃醋了，不然干嘛整了这么一出。
但这种话，他要是敢说出来，回去得被他姐往死里揍。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送过来，哥你就收下呗。”
乐瑾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句。
方别也没多想，反正他跟乐瑶约好了，今天一块在四合院里义诊。
有什么话，等两人见面了再说也不迟。
方别跟乐瑾的对话刚一结束。
一个久违的身影从诊室外面走了进来。
“我借调这一阵子没回来，咱们中医科热闹了不少啊。”
元雅一进门，看着焕然一新的诊室，又看着多了三个年轻的面孔。
一下子愣了愣神，最后才说了刚才那么一句。
方别笑了笑，回应道：
“您今天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验方小组那边的工作结束了？”
“嗯，那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元雅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我今天刚一走进门就听说你现在已经是主任医师了，实在是了不起。”
面对元雅的夸赞，方别破天荒的有些腼腆。
“那......那个，还有件事我得给您说一下。”
元雅还没见过方别这么扭捏，她眼眸中藏着好奇，轻笑道：
“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别挠了挠头，接着说道：
“就是昨天萧老来过咱们医院了。”
萧老就是元雅的师父，她之前就已经听方别说过，他和萧老见面的事情，所以元雅倒是没有多么惊讶。
脸上依旧的笑容依旧让方别如沐春风。
“然后呢？”
方别继续说道：“然后......然后萧老就提出要收我为传人。”
元雅嘴巴微微张开，望着方别的眼神中那一丝好奇，被惊讶的神色完全替代，惊呼道：
“他收你做传人？”
元雅平时给方别的感觉就是一个知性，端庄，又透露着成熟的一个女人。
平时遇见什么事情，都仿佛是波澜不惊一般。
她反应这么强烈，还是方别第一次见到。
方别重重一点头，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嗯，萧老想要收我做传人，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只是......完事了之后，我才听孙院长说，您也是萧老的徒弟。”
说罢，方别顿了顿，才接着问道：
“所以......我现在应该是您的师......弟？”
元雅见到方别紧张的样子，反倒是笑了出来。
“你能得到师父的认可，当然是好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后你也千万别再叫我师父了，本来以你的医术，我就没什么好教你的了，现在师父收你做传人，那也正好，你以后就可以叫我师姐了。”
元雅说到后面，整个人仿佛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以方别的医术，她当方别的师父，刚开始那几天还好，到了后面，方别治疗了一系列的患者，都是十分棘手的病症。
她再被方别喊师父，那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萧老收下方别做传人，元雅一瞬间觉着轻松了不少。
方别点了点头，接着走到了那张摆满零嘴的问诊桌前。
这些东西虽说是乐瑶送给他的，但方别一个人也吃不完，他每人分了一份，最后又从娄晓娥昨天送的零嘴里取出了一些，放在了元雅的问诊桌上。
“师......姐，这些零嘴，你带回去和妙妙那姑娘一块儿尝尝。”
师父变师姐，方别还是感觉有些拗口。
元雅望着一大堆的零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买的？买这么多？”
方别苦笑着摇了摇头，“都是朋友送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所以咱们中医科，每个人我都分了一些。”
元雅看着被分成两份的零嘴，她笑着说道：
“没想到你人缘还挺好。”
说罢，元雅顿了顿之后，看了眼方别，嘴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女孩子给你送的吧？”
第176章 神神秘秘的于立业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
方别还没回应，元雅自己就愣住了。
方别还没成家，就算是有相熟的女孩送他东西，这也十分正常。
倒是她问这么多，是不是有些管的太宽了？
方别倒是不知道元雅内心的想法，他指着桌上那两堆零嘴。
“这份是同仁堂的副店长，乐瑶送来的，估计你也认识她。”
之前方别跟乐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起过元雅，所以方别才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点没有出乎方别的预料，元雅果然点了点头。
“嗯，我跟她见过几次，人很不错。”
方别笑了笑，指了指乐瑾，接着说道：“他就是乐瑶的弟弟，叫乐瑾，现在在咱们医院实习。”
对于这一点元雅也并不意外，以方别的医术，就算是乐家的子弟来方别手底下学习也很正常。
元雅还有些好奇，这些零嘴有一部分是乐瑶送的，那另一部分又是谁？
只是这个问题，元雅没好意思追问。
方别倒是十分坦然，他接着说道：
“至于这一堆，是轧钢厂娄董的女儿娄晓娥送来的。”
“你还认识娄晓娥？”元雅一双眼睛注视着方别，惊叹的说道。
“嗯，说来也巧，她之前来找你看病，你那时在验方小组，是我给她开的药。”方别点了点头解释道。
“后来轧钢厂那边来了位毛熊的专家视察，突发中风，也是我去抢救的，后面她就送来了这些东西。”
元雅忽然发现，她这师弟身旁忽然多了这么多优秀的女孩。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元雅没说话，方别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感觉应该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元雅有些疑惑。
方别扬起手腕，给元雅看了看。
“这只手表是林护士长送给我的，我也没弄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雅跟林胜男的关系比较复杂，所以方别才把这件事说给她听。
元雅一怔。
方别没想明白，她也是一样。
她思考一番之后，说道：
“她送你你就收下吧，她这人虽然有时候做事风格比较古怪，但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坏心思。”
方别点点头，也就没有再继续多说。
结束了闲聊，方别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元雅突然归来，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附属医院整个中医科也就只有方别一个医生撑场面，元雅回来之后，他的工作倒是要轻松不少。
现在闲着没事，方别又取出了萧老的医案阅读了起来。
这些天的功夫下来，厚厚的一本医案，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点没看完。
约莫十多分钟之后，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神级学习系统，萧龙友医案阅读经验+20年。】
一瞬间，这本医案中的所有内容都深深印刻在了方别的脑海中，里面的知识也被方别融会贯通，并且还附带了许多新的理解。
不得不说，萧老不愧是能靠着医术成为中科院的学部委员的中医大拿。
他用药处方平正轻灵，常在小方之中见大神奇，给了方别许多新的启发。
感受一番之后，方别也合上萧老的医案，他起身把医案放回书架。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大夫，好久不见。”
方别回过头去，站在门口的正是于立业。
这次于立业是一个人前来，他那个身患小儿舞蹈病的女儿并没有在他身旁。
“于局长，您女儿没来？”
于立业笑着摆了摆手，很是高兴。
“她之前在您这开的药还没吃完，之前的那些症状就已经消失不见，坚持服完药之后，现在已经回到学校里上学去了。”
方别心下了然，在给于立业女儿第二次复诊的时候，她的病情就已经极大的缓解。
所以药没吃完，症状就已经消失不见，这一点并不奇怪。
许多人称中医为慢郎中，实则不然。
其实只要做到辩证清楚，药物对症。
一般只需要三副药，便能起到很明显的效果，患者的病症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只是做到这两点并不容易。
“那恭喜于局长了，不知道您这次来是？”方别客套了一句，接着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于立业看着诊室里比之前多出了好几位医生，他没有进门，站在门口笑着回道：
“方大夫方便借一步说话？”
方别一怔。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方别还没回话，元雅那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抬头说道：
“你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元雅没回来，方别还不一定走的开，现在她回来了，方别的确是清闲不少。
方别便跟着于立业出了诊室。
走廊上，于立业左右看了看还是有一些来往的患者。
“不知道有没有僻静一点的地方？”
方别想了想，回道：“上三楼吧。”
附属医院当初建立之后，轧钢厂财大气粗，再加上毛熊援建的力度很大。
所以医院修建的规模也很大，但医院所接收的病人其实不多，所以有许多诊室到现在也还一直空置了。
两人上了三楼，于立业左右瞧了瞧，这会倒是没别人了。
“于局长，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方别笑着问道。
于立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方别。
“方大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您治好了我女儿。”
方别看着这个木匣子一怔，他说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合着是给他送礼来了。
他连忙摆手说道：
“于局长，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职责所在，再说了，您之前也帮我家通了电。
您的心意我收到了，再收您东西，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立业却没同意方别的说法。
“通电那只是一件小事，怎么能算作是感谢呢？”
于立业自己是电业局的副局长，年初燕京周围又修建了几个大的火电站，保障工业用电绰绰有余，所以上头也有政策鼓励居民用电。
这给方别家里通电，不过就是于立业一句话的事情，跟方别治好他女儿这件事比起来微不足道。
接着，于立业又继续说道：
“方大夫，您放心，这东西绝对不会让您为难，您就放心收下便是。”
于立业的话倒是勾起了方别的好奇心。
他神神秘秘的把自己叫到楼上来，里面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就这还不让他为难？
“里面是什么东西？”方别挑眉问道。
于立业笑道：“您自己打开不就知道了。”
说罢，于立业便把木匣子塞到了方别手里。
第177章 金质九针，萧老的邀请
于立业向方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方别将木匣子缓缓揭开揭开了一角，阳光照耀，里面映出了一抹金灿灿的光芒。
“黄金？”
方别不由的挑了挑眉，于立业这么直接的吗？
都送黄金了还说不会让他为难？
于立业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您继续打开开看。”
方别也不再犹豫，彻底解开了木匣子，匣子里也终于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里面赫然装着的是一套银针......
不对，这么形容有些不太合适，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套黄金制成的九针。
所谓九针是中医里用于针刺治疗的九种针具，其分别为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镵针，圆针，鍉针，锋针。
这种分类出自《黄帝内经》，在《灵枢·官针》有记载：“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
其中每种针具治疗的疾病也各有不同，镵针头大末锐，主要用于浅刺皮肤出血，治疗头身热症。
圆针针头卵圆，用以按摩体表，治疗筋肉方面的病痛，鍉针针体较粗大，针尖钝圆而微尖，可用于虚证，疼痛证。
锋针体呈圆柱，针尖锋利，三面有刃，俗称三棱针，其主要用于浅刺出血，治疗热病，痈肿及经络痼痹等疾患。
......
总的来说，中医针具经过几千年的发展，从最开始砭石，到铁器普及由扁鹊首推铁针，又逐渐演变成银针，到了方别前世，随着科技发展，已经普及成为不锈钢针体。
其中银针与不锈钢所制作的针具最为适合针刺。
现在方别手里这一套金针，虽然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但金针的材质就决定了它并不太适合用于针刺，金子质地偏软，真用来做针刺的话，用不了几次就会变形。
所以这套金针，收藏意义大于使用。
这时于立业笑意盈盈的说道：
“怎么样？这东西不会让方大夫为难吧？您是中医，我送一套针具给您，就算旁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于立业也不愧是电业局的副局长，这种重要部门，手中握着的权力不小。
隐形的收入自然也比一般的干部更高，所以这一套金针送出，他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于局长，您这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立业脸色一肃，认真的说道：
“方大夫，您也别过意不去，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跟您治好她相比，这一套金针，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方别看于立业一脸真诚的模样，要是他不收下这套金针，他绝对还会想办法换一个礼物。
“于局长客气了，这套金针我收下便是。”
于立业脸上再次带上笑容，“方大夫，东西送到了，但您的恩情却不算完，现在您还在上班，我就不多打扰您了，下次再见。”
于立业准备离开，方别倒是想起一件事，“于局长，之前电业局的师傅帮我家里通了电，连电灯都装好了，这里面的费用，我到哪里结算？”
于立业听见方别叫他，停下了脚步，还以为方别说什么大事。
结果就是这个问题。
他想都没想，挥手笑道：“方大夫，都是自己人，还结算什么费用，另外您每个月的电费，我也给您算好了，只需要缴纳一盏灯就够了。”
这个年代，居民家里通电，收缴电费都是按照电灯的数量来缴纳。
方别家里装修之后，隔出了几个房间来，每个房间都装了电灯，合起来一个月不是一个小数目。
于立业大手一挥，便把这笔钱给抹去了。
这或许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现在方别接诊的病人还不够多，等到以后，经过方别治疗的患者越来越多，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会被熟人所覆盖。
不论方别做什么事，都能享受到各种隐形的便利。
毕竟脑子正常的人，都巴不得能结识一名医生，尤其还是医术顶尖的医生。
......
送别了于立业之后，方别也回到了诊室。
至于那一套放在衣服内兜里的金针，他早就收进了系统的储物空间。
这会儿诊室内病人倒是来了一些，不过基本都是一些风寒感冒，胃痛咳喘脾虚腹泻等轻症患者。
现在中医科有了新人，自然也不用方别出手，都是由乐瑾三人先行诊断开药。
最后由方别和元雅附和一遍之后，就让患者拿药去了。
时间转眼就快到了中午，又该是吃午饭的点了。
诊室里却来了个年轻人。
“哪位是方别方大夫？”一进门那年轻人就礼貌的问了一句。
方别招了招手，朝他回应道：
“我就是，您找我有什么事？”
方别看他气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所以有此一问。
那年轻人连忙回道：“是萧老吩咐我过来的，说是请您去一趟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
中医研究院的附属医院，这个名字或许会让人感到陌生。
但换个说法，许多人一定听过这个名字，那就是西苑医院。
西苑医院是55年由中医研究院牵头成立，在56年的时候，从全国各地，调入了数十位名医。
方别一听到这么顶级的中医院，并没有太过于激动，他看向那年轻人说道：“西苑医院可不近。”
那年轻人笑着回道：“我这次过来是开车过来的，用不着多长时间。”
有汽车到还好，不然萧老一句话，让方别来回蹬几十公里路的自行车，那可真难为人。
方别旋即起身，“好，我跟你过去。”
快速的收拾好东西之后，方别又朝着元雅说道：
“师姐，我去一趟师父那边，这边麻烦您多盯着点儿了。”
元雅白了方别一眼，“你这话说的，说起来我还是附属医院中医科的主任，我盯着点儿也应该。”
不等方别回话，元雅又继续说道：“行了，师父这么大老远的叫你过去，应该是有正事，你快跟这位同志出发吧。”
第178章 出发西苑医院
方别能被萧老收做传人，元雅并不羡慕，她心里其实真心替方别感到开心。
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方别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名年轻人下了门诊大楼。
那名年轻人开的是一辆吉普车，直接就停在在门诊大楼的入口，连火都没熄。
方别看这架势，估计是萧老那边有什么急事，直接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等方别坐稳之后，那年轻人挂上档，迅速调转了车头，接着一踩油门就径直出了附属医院。
车辆行驶，方别侧过头，朝着那年轻人问道：
“同志，请问如何称呼？”
那年轻人笑着回道：
“我叫薛向前是西苑医院的驾驶员，您叫我小薛就行。”
薛向前的姿态摆的很低。
但方别知道，这个年代，驾驶员其实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职业。
一名参加工作，刚刚转正的驾驶员，直接就能领四十多块的工资，要知道许多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罢了。
另外，假如是货车的驾驶员，走南闯北，还能接触到各种物资，还有在路上接点私活，捎人捎物，这都是额外的收入。
当然，挣得多，难度也不小，这个年底的驾驶员，不仅要考核驾驶技术，同样还要对车辆各个部位的零件结构有所了解。
一句话，车坏了得自己会修，要是修不好，还会被旁人笑话技术没学到家。
“向前同志，你知道咱们这次去西苑医院那边大概是有什么事？”
现在的车子还没有转向助力，薛向前双手扶着方向盘，行驶在路上，目视着前方。
“嗯，好像是有个病人，萧老请您过去一起看看”
“西苑医院有不少的名医坐诊，就连我师父也在，用的着请我过去？”
方别有些疑惑，他已经看过了一本萧老的医案，又经过系统加持了二十年的阅读经验。
所以他对萧老的医术了解颇多，以萧老的医术，有什么问题是萧老解决不了的？还用的着这么大老远的请他过去？
薛向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个跑腿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您的问题，估计只有到了西苑医院才有人能回答了。”
薛向前也不了解情况，方别只能等到了地方亲自去问萧老了。
从附属医院出发到西苑医院，有着近二十公里的路程。
眼下除开城市里的主干道之外，还有许多都是土路，上面只是铺了一层碎石，许多地方都被车子压出了炮弹坑，行驶起来格外得颠簸。
好在薛向前的驾驶技术过硬，除开实在比不过去的坑洼之外，一路形式都很平稳，方别坐车也没感觉到太难受。
一路上闲聊，在半个多钟头之后，终于到了西苑医院。
西苑医院的规模并不大，就连附属医院都修的比西苑医院气派。
但医院比的不是谁占地面积大，谁修的更气派，楼房更多，而是要看里面的医生的医术如何。
方别在薛向前的带领下，进了一栋二层的小楼，最后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外面。
咚咚咚。
薛向前轻轻敲几下房门。
“萧老，方大夫过来了。”
“进来吧。”萧老的声音响起。
薛向前打开房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方别随即走进了办公室，此刻办公室里也没有外人，只有萧老一人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正在研读。
“师父。”方别冲萧老打了个招呼。
“来了，坐吧。”萧老笑意盈盈的回道。
等方别坐下之后，萧老又接着说道：
“之前你与我说的那件事，我已经跟故宫考古队那边联系上了。”
挖掘大司农铜权，事关重大，其早一天被发掘出来，就能早一天证明李时珍的错误。
方别对此也很是关心，“那他们那边怎么说？”
萧老轻抚胡须，接着说道：“故宫考古队那边刚好还留有一小队的人在那边考察发掘，他们同意了帮忙联系周围驻扎的部队，重新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发掘。
只是，究竟能不能挖出你所说的关于汉代的计量用具，这就谁也说不准了。”
“尽人事，听天命，既然师父您已经联系好了，那咱们就耐心等消息就行了。”方别点头回道。
虽然方别有把握确定大司农铜权就在古浪县黑松驿镇陈家台子沿河附近。
但并没有具体精确到哪一段河沿，所以谁也说不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挖掘出来。
或许运气好，赶明儿就挖掘出来了。
或许等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准。
不过现在故宫考古队那边还额外联系了当地的部队，想来挖掘的时间不会太长就是了。
“师父，您今天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一件事吧？”
萧老笑了笑，“哈哈，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今天我叫你过来，的确是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方别问道。
萧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随后说道：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住院部，路上边走边说。”
方别跟在萧老身旁，朝着住院部走去。
“西苑的住院部昨晚上收了一名患者，现在已经重症垂危。
患者也是一名中医，解放前还跟我一块坐过诊，也算是有些交情。
因为起病较快，急剧恶化，家属那边不忍放弃治疗，就求到了我这里，所以我才让人来通知你，咱师徒俩一块过去看看。”
方别之前还有些疑惑，这西苑医院名中医云集，就连他师父这种大拿都会在这里坐诊，用的着大老远把他叫过来给人看病？
现在听到萧老的解释，也有些明白萧老的意思了。
这次患者还是一位中医老前辈,以他的人脉，会请到不少的名医在场。
他师父这估摸着是想让他来见见世面。
毕竟是新收的传人，还是要介绍给旁人认识认识的。
其实方别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测虽然大部分说中了，但却并不准确。
萧老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来见见世面，更多的其实还是炫耀自己收了方别这么一个优秀的传人。
第179章 西苑医院断病
方别跟着萧老，两人很快就到了住院部。
“前面就到了。”
听着萧老的话，方别朝着前面看去。
此刻前方一个病房的门口站了好几名医生，都在望着病房里的情况。
还没走到近处，方别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张主任，我爹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唉——老刘他虽只是普通伤寒，但却已现少阴亡阳厥脱之证，人已经在弥留之际......”
“张主任，求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爹。”
“老刘现在的情况，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建议试试参附汤回阳救逆，看看能不能出现什么转机吧......”
听着两人对话的功夫，已经有医生注意到了萧老的到来。
“萧老，您来了。”
随着招呼声，门口围着的人群，立马让出了一条通道。
萧老朝着一众医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方别走进了病房。
方别一进病房，就闻到一股秽气扑鼻。
这让萧老和方别两人对视了一眼。
而患者的家属在见到萧老之后，直接跪在了萧老的面前：
“萧老，张主任诊断我爹说是少阴亡阳，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求求您救救我爹。”
萧老伸手托起患者家属，“别急，先看看再说。”
说着，萧老朝着方别投去一个眼神。
“你先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诊断。”
方别点了点头，他接着便走到了患者病床前观察了起来。
患者此刻已经似醒非醒，意识模糊，观其脸色呈现出灰败，而且头汗如油，摸起来十分油腻。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病人，大多都是凶多吉少，所以张主任说这位患者已经陷入弥留之际，倒也是没说错。
方别接着伸出手，摸了摸患者的手臂，以及小腿，发现这两处部位均是一片冰凉。
再下一步，方别把手搭在患者的寸关尺上，刚一接触，方别就察觉到这名患者脉象极其微弱，似有似无。
综合以上的症状来看，倒是比较符合那位张主任给出的结论：少阴亡阳。
在《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中曾记载：“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
少阴亡阳具体是指，人体的阳气极度衰微，甚至出现欲脱之势，从而导致生命垂危。
其形成主要是少阴病本就阳气衰弱，又外感寒邪，导致阳气突然脱失，又或因汗出过多、吐泻无度等，津液大量损耗，气随津泄，阳气外脱。
所见症状，和这名患者的情况也比较接近。
所以张主任说用参附汤回阳救逆，倒也是和少阴亡阳较为对症。
只是方别总觉的有哪里不对劲，他看了一眼萧老，此刻萧老站在他身旁，也给患者做了初步的检查。
他此刻捋着胡须，正在沉思当中。
方别心下了然，萧老估摸着也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才没有直接跟着张主任的思路走，而是选择和他一块，重新给患者做了一遍检查。
现在患者寸口脉脉象紊乱，就算是方别也不能判断得出更多的信息。
不过中医脉诊，并不只有手部寸关尺一处可以断病。
在《黄帝内经》中就有上中下三部脉诊法，面对重症病人，摸不到寸口脉时，还可以观察下三部，趺阳，太溪，太冲三脉的脉象。
方别旋即把手搭在下三部足诊三脉之上。
刚一开始切脉没多久，方别就感觉到了和寸口脉紊乱的脉象不同，患者下三部的脉象沉实有力，而且跳动的频率也很快，一息之间就能达到六下有余。
这种脉象说明患者真实情况并不是那位张主任所说的阳气极度虚弱。
而在《三指禅》中也有记载：阳气从下而耗，两足无脉，纵两手无恙，其命不能久留，两手无脉，两足有脉，调治得宜，亦可挽转生机。
所以现在这名患者的情况，还有救！
“可有什么发现？”萧老这时候问道。
方别回道：“有一些发现，不过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这名患者现在的情况很是危急，但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必须要辩证清楚，不然贸然用药，结果只会越来越坏。
萧老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和方别一块继续检查更多的细节部分。
两人的对话听在旁人的耳中。
尤其是患者的家属，他激动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方才张主任所说他也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听着萧老和那位年轻医生的对话，两人又有了新的发现，这让他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至于其他医生，这会儿也都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方别。
萧老的医术，是现在所有人都见识过得。
但方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方别看起来还如此年轻，连萧老都要和他探讨病人的病情。
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只是现在萧老和方别还在为患者检查，所以众人都压抑住满肚子的疑问，没有发声，只是认真的观察着两人的动作。
这可是难得学习的机会。
中医四诊，望闻问切，现在切和闻已经完成，望也还差最后一步，还有患者的舌苔没有检查。
只是现在患者意识不清，牙关紧咬，观察起来极为不便。
方别取出银针，迅速消毒之后，刺入患者左右两处颊车穴。
颊车穴位于面颊部，下颌角前上方，耳下大约一横指处。
施针之后，患者的咬肌顿时松懈了不少，接着方别再捏住患者下巴一掰，患者嘴巴便张开来。
患者口腔中顿时飘出一股恶臭，其舌头上满布黄厚且干燥的舌苔，舌苔的中根部分已经变黑。
这种舌象说明患者体内有严重的热邪积聚，并且已经化燥成实。
望诊最关键的一步完成，方别接下来转头看向了患者家属。
“患者大小便情况如何？”
患者家属连忙答道：
“已经有五六天没有大便，至于小便，颜色如浓茶，有臊臭味。”
“平时可有什么不良嗜好，如烟酒之类的？”方别继续问道。
“烟酒倒是没有，只是......”患者家属有些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方别追问道。
现在情况紧急，患者家属也顾不上其它，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爹他在建国之前曾经吸过20多年的大烟，现在虽然戒了，但平时也还是用樟脑酊醒脑提神。”
第180章 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居多
对于患者吸食大烟，方别并没有过多评判。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这个信息，接着又用手摁了摁患者腹部，本应偏软的腹部，此时硬的跟一块木板似的。
有了这些关键的信息，方别也终于完成了诊断。
“能下定论了？”萧老这时也完成了诊断，朝着方别问了一句。
方别点点头，回道：“嗯，已经有了结果。”
萧老接着说道：“那说说你的判断。”
随着萧老话音落下，一众医生也都看向了方别。
众人的反应不足一道，但总的来说都是对方别十分好奇。
这年轻人怕是和萧老的关系不一般。
方别被西苑医院的一众医生盯着，也没有怯场，他开口说道：
“据我判断，患者并非少阴亡阳厥脱之证。”
方别此言无异于石破天惊，那位先前给出诊断结果的张主任眼带诧异，看向方别。
而其他医生也更是瞪大了眼睛，张主任能当上西苑医院中医内科一处的主任，其医术十分了得。
现在方别这么一个小年轻，一上来就说张主任的诊断有误。
就算方别是萧老领来的，这也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张主任倒没有因此发怒，他听着方别的话，反而是一脸认真的问道：
“不知这位同志判断为何种症候？”
方别脸色淡然，解释道：
“我判断患者是热闭阳明腑。”
所谓热闭阳明腑乃是属于阳明腑实证的范畴，但热闭阳明腑更强调热邪内闭的病机，症状以神识昏蒙、四肢冰冷等热闭表现为特征，病情更为急重。
张主任一下子愣住，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这时方别又接着剖析道：
“少阴亡阳证在症状上和热闭阳明腑相似，患者身上都会出现昏迷、肢冷、头汗、脉微等症状，这一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虚寒证，从而忽视了实热证，导致误判。
但我刚才观察患者舌红苔黄厚燥，甚至舌中根已黑，而少阴亡阳证的舌相泽应该是舌淡苔白，或舌淡无苔。
并且患者口臭熏人，大便不通，小便短赤，小腹板硬，与之相对应少阴亡阳证应该是无口臭，二便失禁，腹部柔软，并不会出现以上这些情况。
至于脉象，患者少阴亡阳证应该是寸口、趺阳、太溪、太冲脉均微弱，但我刚才切脉发现，患者下部三脉均沉实有力。
再者亡阳虚脱，多见手撒尿遗，口开目闭，但这名患者牙关紧咬，这是实，热，闭证所独有的症状。”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患者在解放前曾吸食大烟二十余年，后来虽然戒掉了大烟，但平时依靠着樟脑酊维持精力，脏腑之中积聚了大量毒素，再者病发为冬至过后，冬至时节一阳来复，对于本身阴虚液亏的患者来说，此时邪气很容易热化，燥化，进一步引发一系列热证。”
话说到这里，已经方别把辩证的思路已经说的十分详细了。
萧老此时点头笑道：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方别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当以大承气合增液汤，急下存阴。
大承气汤，泻下攻积为主，侧重于荡涤实邪、通利腑气，迅速排出肠道内的热结。
增液汤以滋阴润燥为要，着重于补充患者体内水分，濡润肠道，帮助排便，同时防止热邪进一步伤阴。
两方合用，攻补兼施，既可以消除阳明腑实之邪，又能滋养阴液，快速清理腑气，热邪得泄，阴液得复，从而达到治疗热闭阳明之腑、阴虚液亏兼阳明腑实的目的。”
萧老思忖一番，点头说道：
“嗯，就按着你的办法治。”
萧老一开口，立马就有人递上来纸笔。
方别提笔便写起了药方。
方中大黄30克，芒硝20克，枳实15克。
厚朴，元参，生地，麦冬各30克。
萧老从方别手里接过药方一看，虽然药材用量比原方增加许多，但重症之下需用猛药。
萧老也没有多说便随手递了出去。
不用多说，立马就有人拿着药方抓药去了。
患者病重，大火急煎之下，二十多分钟，便把药给送来了。
患者此刻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但鼻饲管早就上好，很快便完成了喂药。
很多人认为中医是慢郎中，远没有西药见效迅速。
但中医只要对症，其效果也能做到立竿见影，效如桴鼓。
在继续等待了一个多钟头之后。
诊室内的忽然弥漫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恶臭。
有医生随即打开了窗户透气。
而患者家属这时候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他顿时喊道：
“大便通了！”
患者家属又看着他爹睁开了眼睛，像是已经恢复了一丝神志，他惊喜的喊道：
“醒了！我爹已经清醒过来了！”
他喊完了一句，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大夫，接下来怎么办？”
后一句话是患者家属朝着方别问的，刚才方别开的药已经见效，所以他现在对方别也是十分信赖。
“额......你先给把他身子给擦洗一遍，等下我再给他切一次脉。”
一众医生旋即退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
张主任站在了方别身旁，“没想到您年纪轻轻就能有医术，判断的这么准确，相比之下我实在是惭愧。”
方别只是谦虚的摆了摆手，“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我虽然不知道您具体的职务，但您既然能在西苑医院当上主任，医术也绝对不差。”
张主任也已经年过半百，对待前辈，方别还是十分谦虚。
说句实话，这位张主任虽然判断错误，但犯错并不可怕，知错能改就行。
刚才方别提出不一样的观点时，他也并没有像自负的跟方别争论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仔细询问方别的想法与思路，全程都在反思自己的错漏。
所以方别对他的观感也还不错。
张主任听着方别的回答脸色一肃，认真的说道：
“您这绝对不是碰巧，我是太过于自信了，没有做到中医应该恪守的四诊合参，仅凭寸口脉断病，忽视了其他的细节，差一点就酿成了大错。”
听着张主任话语十分诚恳，丝毫没有因为被指正错误而恼羞成怒撕逼。
方别也有些感叹，果然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居多，像四合院里那帮子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还是少数。
张主任这时候又继续问道：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您高姓大名，师承哪位大医，在何处坐诊？”
没等方别回话，萧老听见这个问题，就得意的捋起了自己的胡须。
他一开始不过是想带方别见见世面。
没想到，方别给他来了个大的。
直接把人给治好了。
第181章 误诊的缘由，六阴，六阳脉
“他叫方别，是我的传人，现目前在红星附属医院坐诊。”
在众人注视着方别的时候，萧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瞬间，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议论了起来。
“原来是萧老的传人，那这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是啊，萧老的医术咱们大家伙都见识过的，他要是教不出这样的传人，那才叫奇怪。”
“那可不是，我原本还看方大夫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了不得的医术，为此倍感羞愧，但现在知道他是萧老的徒弟，我也服气了。”
这时候，张主任脸上却有些疑惑。
萧老虽然在西苑医院只是挂职，偶尔才会坐诊。
但他作为一名主任，跟萧老还是有几分私交，也知道萧老收过一些徒弟，却从没听说萧老有传人这么一说。
“萧老，您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优秀的传人？之前怎么都没听您讲过？”
萧老听着众人的称赞，正得意着，但张主任这个问题，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收下方别作为传人，也不过就昨天的事。
也就是说，方别的医术成长到现在，跟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关系。
人方别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了今天。
他一说出来，刚才的那些夸赞，不就是不成立了嘛。
“方别昨天正式拜师。”萧老吹胡子瞪眼的说了一句。
周围人再次瞪大了眼睛，方别昨天才正式拜师，那不就是说他这一身医术，全都是自己摸索来的不成？
方别看出了萧老的窘迫，他倒是没看出来这小老头平时一本正经，还有这样虚荣的一面。
方别笑了笑，说道：
“我虽然正式拜师没多久，但之前跟着师姐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个话题被方别顺利的岔开，所有人都没有细想。
毕竟方别的医术要是全靠着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假如方别的年龄翻一番还能理解，现在么......
那方别的天分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这时，病房里已经收拾完毕。
患者家属推开了房门。
“大夫，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在帮我爹看看。”
方别旋即进入了病房，此刻病房里的异味已经消散。
他接着来到病床前。
现在患者虽然仍然有些虚弱，但比起刚才的状态已经肉眼可见的好转。
方别先是按压了一下患者的腹部，与刚才硬如木板的情况不同，现在患者的腹部已经变得柔软。
接着方别再次给患者寸关尺切脉。
方别发现患者的脉搏依旧微细如丝。
“怎么样？”萧老看方别已经结束了脉诊，便开口问道。
“脉象依旧微弱如丝。”方别如实答道。
萧老有些疑惑，也伸手开始切脉。
很快，他也得出结论，脉象微弱如丝。
正常情况下，药既已生效，就算患者再虚弱，但从脉搏上还是会有所改变的。
而现在患者脉搏依旧像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这让屋内所有人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方别虽然疑惑，但他能够确定，他用药绝对没有问题。
这是系统加持的经验带给他的自信。
而且这种脉象，方别也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曾经见过。
萧老这时候捋着胡须，轻声说道：
“我能判断，用药没问题，而且甚至于达到了效如桴鼓的地步。
只是这脉象......我总感觉有些熟悉，就是人老了，一时半会儿有些想不起啦。”
方别感觉熟悉，萧老也说他感觉熟悉。
方别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六阴脉！”
几乎同时，萧老一拍大腿，也说道：
“六阴脉！”
师徒两几乎同时喊了出来，给出的结果都是一样。
这让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而病房里其余医生则是一头雾水，眼中一片迷茫。
显然他们是没有听说过六阴脉。
倒是张主任思索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萧老，方大夫，您两位说的可是《四诊抉微》中所记载过的六阴脉？”
方别点了点头，回应道：
“张主任说的没错，在《四诊抉微》中曾记载六阳脉，六部健旺，六阴脉，六部如丝。
同时还指出，阳脉虽病寒常浮洪，阴脉虽病热常微细。”
这句话的意思是具有六阳脉的人即使患寒证，脉象也常常表现为浮洪。
而具有六阴脉的人即使患热证，脉象也常常是微细的。
六阴，六阳这两种脉象皆属于先天脉象，都是正常的生理特征，并非病理特征。
但身具这两种脉象的人，即使生病，脉象也很难做出改变，这就极为容易被医生误诊。
就如刚才张主任判断错误一样。
六阴脉脉象细微，似有似无，和少阴亡阳证的脉象极为类似。
同样，六阳脉脉象洪大数实，脉来有力，和阳明腑实证的脉象相似。
张主任这时也想通了这里面的细节，他叹了口气说道：
“唉——我这是行医一辈子，取得了一些成就之后，就自得自满。
连中医最基本的四诊合参丢掉了，仅凭寸口脉断病，所以才会出现误诊。
要是我能像方大夫一样坚持做完四诊，才下结论，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说罢，张主任郑重的朝着方别鞠了一躬。
“方大夫，谢谢您今天给我上的这堂课。”
老前辈忽然鞠躬，方别连忙一个侧步躲开。
“张主任，您这可折煞我了。”
张主任却摇了摇头，“达者为师。”
方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只好朝着患者家属说道：
“现在你父亲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刚才那副药继续煎一次，两个小时之后再服用一次。”
后面的事情方别也没有再过多的交代了。
现在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
凭西苑医院的医生，还是有能力处理好后续的治疗。
交代完后，方别和萧老走出了病房。
萧老那止不住的笑意让脸上的沟壑更加明显。
萧老平素就极为重视四诊合参，刚才方别的诊断过程，更是让萧老从方别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方别不知道萧老内心所想，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吐槽一句，没影子才怪了。
系统变态的加持，让他在看完哪位名医的病案之后，不仅仅能学习到他的用药思路，甚至于连性格都能了解一二。
刚刚走下楼梯，萧老开口说道：
“今天表现的不错，跟我回一趟办公室，我有东西要给你。”
东西？
方别一怔，该不会是易学之类的东西吧？
上次在301病房里见到萧老露的那一手，仅凭一眼就能断人命数，这让可是方别眼馋了许久。
第182章 麻衣相法，易中海有血光之灾?
重新回到萧老的办公室。
萧老关上房门，也没有多说，走到办公桌前，指了指桌下的一个木箱子。
方别看了一眼，这木箱子可不小，比一般的行李箱还大出了不止一圈。
“把箱子拖出来吧。”萧老此时说道。
方别点点头，便直接上手。
刚一发力，方别就发现了箱子的份量着实不轻，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随着方别的动作，箱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箱子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方别把箱子拖出来之后，朝着萧老问了一句。
萧老笑呵呵的回道：
“都是给你的，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别也就不再多说，伸手把箱子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码放的整齐的几摞书籍，方别扫了一眼大概有好几十本。
这些书籍的书页都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估计是有些年头了。
但光是书籍，并不足以让箱子变得如此沉重，这一点让方别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萧老已经说过这箱子全都是给方别自己的。
他也就没多问，直接拿起了一摞书籍，原本被书本盖着的东西也终于是显露了出来。
方别这下子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箱子这么沉了。
这箱子里上层装的是书，下层则是各种兵器。
光是瞄了一眼，方别就看见里面装着的八卦刀，流星锤，武当剑，九节鞭......
这么一堆东西，加上书本，把木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方别看向了萧老：
“师父，您弄这么多武器，这些您都会啊？”
萧老哈哈笑道：“当年蜀中霍乱，我和陈蕴生一同行医治病。
在那个年头，要是遇见袍哥人家还好说，遇见不讲理的土匪，那可不能耍嘴皮子就能过去的，凭的都是可全都是真刀真枪！”
医武不分家，方别也就是随口一问，他看着满满一箱子的书本兵器，又接着问道：
“您这该不会把压箱底的东西，全都交给我了吧？”
萧老却是摆了摆手，“呵，你也太小看我了，就这箱子里的东西，才哪到哪。
方别望着这么一大堆的东西，也略微有些惊讶，听萧老的口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仿佛微不足道一般。
而萧老在看到方别的反应之后，轻抚胡须，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得意。
“怎么样，还满意吧？”
方别贫了一句嘴，“您都说了这些东西对你微不足道，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您的传人，您就舍不得多给点？”
萧老瞪眼回道：
“贪多嚼不烂，就这些书都够你看一阵子的了，里面不仅有医学典籍还有传武经典。”
说道这里，萧老声音小了一些，“以及一些易学方面的书籍。
光是这些书本里的知识，你要是一年半载能够学完，那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了。
再说了，我收藏的东西，等我死后，不还是全都是你的。”
说罢，萧老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平时也比较忙，没时间时刻在你身旁指导，但里面这些书都是我特意给你挑选的，上面都有我的批注，你先回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归纳之后，再来问我。”
萧老身为学部委员，每天事务繁忙，能教导方别的时间有限，所以他话语中多少对方别有些愧疚。
但方别可不在乎这个。
别人看书学习相当于纸上谈兵，但他不一样，有着系统的存在，他巴不得书越多越好。
每一本书他只需要阅读一遍，就能通过系统加持二十年的经验。
比起言传身教那种挤牙膏似的教学，方别更适合填鸭似的啃书学习。
“谢谢师父。”方别真心实意的感谢了一句。
萧老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咱们师徒两用不着这么见外。”
这会儿时间快到中午，萧老让方别吃过午饭再回去。
萧老在办公室里陪了方别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把萧老请了过去。
这会儿方别一个人也待的无聊，便从箱子里随手取出了一本书。
打开一看，书页上写着《麻衣相法》四个大字。
相传麻衣相法麻衣道人所着，也有说法起源自于麻衣道人师父陈传老祖。
其能以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贵贱夭寿。
方别对此也是眼馋已久，现在萧老的办公室内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他旋即便在办公室里研读了起来。
《麻衣相法》正文内容其实篇幅不长，只是一套相面歌诀罢了。
字数甚至没有萧老注释的写下的字数多。
方别一篇阅读下来，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的功夫。
要是寻常人，没有任何基础，阅读一遍之后绝对还处于懵圈的状态。
什么发相，眉相，口相，就足以把人弄晕。
但方别不同，他合上书本的一瞬间，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神级学习系统，麻衣神相阅读经验+20年！】
有了二十年经验的加持，只是一瞬间，方别就感觉麻衣相法已经被他融会贯通。
而且，好像麻衣相法还和他之前就被系统加持过的望诊产生了一种极为奇特的变化。
望诊与相术结合，断病的同时，还能知悉患者的命理。
具体效果如何，现在方别还没试验过，也并不太清楚就是了。
这时，萧老又忙完了事情，回到了办公室里，带方别去食堂吃过了午饭。
之后方别留在西苑医院便没有什么事了。
萧老边安排之前的驾驶员薛向前开车送他回去。
不过在回医院之前，方别先回了一趟四合院。
方别把箱子搬回家里，关上门之后，便把箱子里所有东西给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只留下一个空箱子放在房间里。
接着，方别又重新出门，刚走到院子里，撞见了易中海。
方别看了眼易中海，便看到他准头，兰台，廷尉三处发红。
方别顿时眉头一跳。
这种情况，说明老钳工最近是有血光之灾啊。
第183章 想拜师的外国人
“哟，易师傅今天怎么没上班？”
方别露出两排大白牙，率先朝易中海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的态度则是有些冷淡。
“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请了两天假，休息一下。”
方别依旧笑的十分灿烂，“您这是什么情况？我是医生，要不我帮您瞧瞧？”
易中海在这一瞬间，差点没忍住开始骂街。
他身体为什么不舒服，方别作为当事人能不知道？
易中海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不用了，方大夫是个大忙人，我这点小问题，熬过去就行了。”
方别嘬着牙花回了一句。
“嚯，您可是八级钳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厂里损失可不小。”
易中海还没有蠢到真以为方别是在担心他的身体，这很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
才跟方别说了两句话的功夫，易中海就感觉自己血压噌噌往上冒，几乎快要爆表。
“方大夫，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先陪你了。”
说罢，易中海径直就朝着后院走去。
现在老钳工已经走了，方别自然也不做停留，朝着院外走去。
刚才他跟易中海打招呼，并不是为了跟易中海拉拉家常，他还没有这么无聊。
方别在跟易中海说话的时候，对着易中海使用了一次完整的麻衣相术。
现在方别能确定，他第一眼的判断没错。
依据相术推导出来的结果，易中海最近的确是有血光之灾，而且时间不远，很近，大概就在三天之内。
只是具体易中海会怎么应谶，那方别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他也不是神仙，做不到掐指一算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
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有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
具体能准确到什么程度，现在方别也不太确定，反正也就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慢慢等着看就行了。
四合院外面，薛向前还在等待着方别。
等方别上车坐稳之后，薛向前便一脚油门，到了附属医院。
在车上，方别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他现在明明没有给患者看病，但这系统神级的进度却跳了好几下。
55.5%......
55.6%......
55.7%......
这个怪异的现象方别还是第一次注意到，他试着在心中询问系统，也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方别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但没等方别思考明白，车子就已经到了附属医院。
“方别同志，已经到地方了。”薛向前笑着朝方别说道。
进度条上涨，对方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方别索性也不再多想。
“薛向前同志，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送我回来。”
薛向前摆了摆手，“都是我分内的事情，您用不着这么客气。”
在和方别告别之后，薛向前接着调转车头，便又重新开车出了医院。
方别看着吉普车在视野中急速变小。
心里也有些感叹，这汽车还真是挺方便的，去西苑医院那么远一趟，要是单纯靠着蹬自行车过去，那光是路上来回的时间就得过去半天，而汽车也就一个多小时就打了个来回。
但现在这年代，就算是燕京城，汽车的保有量也不高，再路上跑的大多都是一些货车和公交车，极少才能看见一辆小轿车。
就算是有，那也大多是公家的，私人的极少。
所以方便归方便，那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一路上楼，刚刚走进中医诊室里，就响起一道声音。
“哦，亲爱的达瓦里氏，您终于回来了。”
一道蹩脚的说话声响起。
只是听声音，方别就能分辨出是谁了。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好。”
方别的话音刚落，一个维亚切斯拉夫熊抱袭来。
额......方别有些无语，但面对维亚切斯拉夫的热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还好，只是短暂的拥抱之后，维亚切斯拉夫松开了方别。
方别喘了口气，问道：
“维亚切斯拉夫，你现在感觉如何？”
维亚切斯拉夫前几天来轧钢厂指导工作，他当时中风，就是方别给抢救过来。
这几天也一直在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方别每天都会给他做一次诊断并且调整用药，再辅以针灸治疗。
“除开手脚还有些麻木，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
今天你们医院的医生提醒我可以多活动活动，促进身体恢复，我就到您这来了。”
方别点点头，“嗯，中风之后，药物治疗与针灸治疗虽然重要，但康复训练也同样必不可少。”
维亚切斯拉夫重重一点头，“方别同志，您的话我会记住的。”
说罢，维亚切斯拉夫又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孩以及女孩。
“这是我的女儿达莉娅今年15岁，另外一个是我儿子小伊万13岁。
你们俩快给方叔叔问好。”
“方叔叔好。”达莉娅和伊万都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
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因为人种的原因，看起来十分成熟，要是不说维亚切斯拉夫不告诉方别他们的年龄，方别都快以为他们俩都已经成年。。
听着两人嘴里的中文，方别略微有些诧异。
“你们好，你们还会中文？”
伊万比较害羞，只是低着头没敢回答方别的问题。
倒是达莉娅十分大方，她开口解释道：
“嗯，自从前几年跟着爸爸来到燕京之后，我和弟弟就都学会了中文。”
维亚切斯拉夫这时候也笑道：
“我在来燕京之前，就对你们华夏的文化特别感兴趣，没想到我这两个孩子到了燕京，比我对你们的文化更感兴趣，他们俩学中文，比我花的时间可少了许多。”
“学习中文可不简单，您这两孩子和您一样优秀。”方别礼貌夸赞了一句。
“真的？”
维亚切斯拉夫说话的分贝陡然拔高了不少，“您也这样觉得？”
方别无奈点了点头。
维亚切斯拉夫接着说道：
“那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达莉娅和伊万也都对华夏文化感兴趣，尤其是在见到您那神奇的医术后，对中医格外感兴趣。
所以方别同志，我诚挚的请求您，收他们俩为徒，让他们俩跟在您身旁学习中医。”
方别心里直呼好家伙。
刚才维亚切斯拉夫的反应有些夸张，方别还以为国家不同，习惯不同。
结果是在这等着他呢。
第184章 钱委员的建议
第184章 钱委员的建议
对于收徒，只要是诚心想学，方别并不排斥，相反他还十分乐意。
他作为新世纪的学院派出身的中医师，并没有一些传统中医所持有的门户之见，只顾着敝帚自珍，让许多中医绝学得不到展示，甚至于失传。
但眼下维亚切斯拉夫这两个孩子想要拜师，方别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这主要还是这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
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子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是外国人，身份地位不低。
方别要是擅自做主，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这件事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给您答复。
抱歉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维亚切斯拉夫是一个专注于技术的专家，虽然不精于人情世故，但方别这么一说，他还是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没关系，亲爱的达瓦里氏，是我冒昧了。
就算您不方便收下我这两个孩子做徒弟，这也不会影响我们俩之间的友谊。”
维亚切斯拉夫声音不大，但却说的十分有力。
方别也点头回道：
“那是当然，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到目前为止，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子算是被方别认全了。
现在维亚切斯拉夫身体还在恢复期间，在继续和方别交流了一阵子之后，达莉娅和伊万两人搀着维亚切斯拉夫便回病房去了。
关于收徒，虽然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但维亚切斯拉夫身份特殊，所以方别才没有自行决断。
在这件事情上，能说上话，同时方别又很熟悉的就只有两人，一个是方别在列车上救治的钱委员，至于另一个那当然就是方别现在的师父，萧老。
但两者之间，方别还是感觉钱委员更加合适，萧老地位虽然同样不低，但一心钻研医术。
在这方面的嗅觉上，是不如钱委员的。
所以他现在打算去一趟孙长河的办公室，先询问一下钱委员的建议。
但当方别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这时他忽然又注意到，系统升级的进度又往前跳动了一下。
55.9%......
进度条再次上涨，让方别微微一怔。
什么情况？进度条又涨了一点。
方别微微蹙眉，回想着刚才进度条上涨时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也没有发生么什么事，唯一特别的就是乐瑾刚才在给一名患者诊断。
难道说进度条的上涨和乐瑾有关系？
仅凭一次，说不准可能只是巧合。
方别没有彻底确定两者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不过好在这时诊室里又走进了一名患者。
这名患者的病情相对较轻，方别的望诊与相术结合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大致能确定他只是寻常的风寒感冒罢了。
便安排了郑敏给患者做诊断。
郑敏在学校里也是优等生，所以这种小问题，她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很快便给患者做完诊断，开好了药方。
方别这时目光紧紧盯着虚映在他眼前的进度条。
55.9%......
56%......
看着进度条再次上涨，方别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系统虽然没有说明，但方别猜测，乐瑾，郑敏以及周守诚都是方别的学生。
所以系统把他们治疗的患者，也算到了方别的头上，从而增加了升级的进度。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只要学生足够多，系统升级的速度也就越快。
.......
方别也没有关注这个消息太久，他接着起身，走出了诊室。
来到院长办公室前，现在孙长河正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件。
方别敲了敲门。
孙长河抬起头看见来人是方别，立马起身相迎。
“老弟，咱俩的关系，你直接进来就行了，还敲什么门。”
等方别进屋坐下之后，孙长河又问道：
“老弟，你平时可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孙长河对方别十分热情，方别笑着把维亚切斯拉夫的的事情给孙长河说了一遍，接着又继续说道：
“所以，我来找孙老哥是想借您办公室的电话一用，询问一下钱委员的意见。”
这年头，电话机十分稀有，整个医院，也就是孙长河的办公室配有一台。
就这还是沾了轧钢厂的光，才有这么一台。
孙长河听着方别话，暗自有些心惊。
钱委员连电话都留给了方别，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亲密。
“老弟，不就是打电话嘛，你随意就行，不用特别跟我商量。
对了，这电话机你会用不？不会用的话我帮你。”
没吃过猪肉，方别还能没见过猪跑？
现在使用的老式电话机虽然方别没有真正使用过，但在电视剧上面并不少见。
燕京已经普及了转接转接台，所以不需要转接，只要拨号正确就能接通电话。
方别提起话筒，接着拨通了之前钱委员身边的徐秘书给他的电话号码。
“您好。”
电话那头很快就有了声音，方别能听出，说话的是钱委员的秘书。
“徐秘书您好，我是方别，有件事情想找钱委员汇报一下。”
“原来是方别同志，您稍等，我马上给钱委员汇报。”
电话那头徐秘书在知道来电话的是方别之后，声音明显热情了不少。
之前在列车上，方别可算是保住了他的饭碗。
没让方别等多久，很快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方别同志你好，我是钱文忠。
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
方别接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给钱委员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之后，声音再次响起。
“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有顾虑，虽然现在两国关系不如从前，许多专家都已经撤离，但维亚切斯拉夫的情况不一样，他顶着压力许久没有回国，全家都继续留下来帮我们建设发展工业，他是值得尊敬的。
所以对待这种同志，组织上是会给予他们优待的，有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
同时组织也希望能让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和我们的羁绊更加深厚。
他孩子现在愿意学习中医，你收下他们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相反还会有一定的补贴。
所以我从组织的和个人的角度，都建议你收下他们。
当然，最终决定的权利还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要是感觉不方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第185章 再诊精神病患者
第185章 再诊精神病患者
钱委员给方别剖析的十分到位。
方别只是听过一遍之后便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现在因为两国关系的恶化，留在国内的毛熊专家已经不多。
尤其是像维亚切斯拉夫这样全家都在我国的专家恐怕更是少的可怜。
对于这种干实事的专家，组织自然是希望他留下的时间越长越好，甚至于让他干脆定居下来也是组织极为愿意看到的。
只是这种事情，并不能强迫。
对待朋友，组织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么......换种方式，打打感情牌，和维亚切斯拉夫建立更深的羁绊。
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多留下一段时间，或者说直接定居，也不是不可能，反正维亚切斯拉夫一家人都在燕京。
而维亚切斯拉夫拉夫的孩子拜方别为师，就像是瞌睡来了遇见枕头一般。
方别要是把这件事搞定，那指定是功不可没的。
“嗯，谢谢钱委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钱委员听出了方别话里的意思，他笑道：
“方别同志能有这样的觉悟，我果然没有看错。
既然这件事你汇报到了我这里，那拜师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安排。
我先跟外交部那边通个气，到时候把仪式给弄的隆重一点。”
隆重不隆重的，方别其实也不在乎。
但钱委员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有他的考虑。
方别也顺口说道：
“全凭钱委员安排，我没有意见。”
......
挂断了电话。
孙长河忍不住咂舌道：
“乖乖，弟儿啊，你现在牛大发了。
学部委员萧老是你师父，卫生部钱委员对你万分关照，现在维亚切斯拉夫的孩子要拜你为师，现在等你收完徒，外交部那边，你也算是挂上号了。”
方别深知一个道理，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所以他也没有倨傲，谦虚道：
“这都是多亏了孙老哥栽培，当初要不是你同意我来中医科，我也没有今天的成就。”
孙长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摆手笑道：
“老弟，你这话说的老哥我就有些惭愧了。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跟我关系不大。”
......
再跟孙长河闲聊几句之后，方别也回到了诊室。
刚坐了没多久，诊室里就来了一对熟悉的父女。
这对父女不是别人，其中女儿正是之前在诊室里发狂的精神病患者。
一见到这对父女，乐瑾和周守诚三人都有些紧张。
毕竟那名女患者给他们三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
当时要不是方别身手敏捷，怕就出大事了。
元雅是今天才回到中医科上班，所以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因为都是女人，一上午的功夫，郑敏和元雅也算是熟悉了起来。
她看出了元雅的疑惑，旋即在她耳边小声讲述了之前的事情。
精神病人发病倒是没让元雅惊讶，但她在得知那患者突然袭击方别，结果被方别三两下就给制服了。
如果刚才郑敏所说的话没有添油加醋，而是真实过程，那方别现在的身手，可以说不比她弱了。
元雅望向方别，眼神中满是惊讶。
她是清楚方别之前的身手的，当初还是她给了方别一本形意拳精要笔记，还跟方别说过，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她。
但没过多久，她就被调到了卫生部的验方小组工作，这一去时间不短，直到今天才刚刚回来。
这中间除了那本笔记之外，她都没时间指点方别。
结果现在方别仅凭一本笔记，就练到了这种程度，让元雅有些心惊。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而且还不仅仅限于医术，习武也同样如此？
元雅一双眼眸望着方别，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方别的注意力正在那名患者身上，所以倒是没有注意到元雅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方大夫，上次拿的药已经吃完了，请您帮我女儿在看看。”
方别看了眼那名患者，她现在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比上一次好出了许多。
就连穿着打扮都比上次整洁了许多，单是从外表来看，已经看不出有太多的异常。
“她服药过后，比之前如何？”
方别问了一句，患者父亲连忙答道：
“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不会跟人交流，但这两天都没有再发过狂。”
患者父亲说话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方大夫，您用药入神，真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
“您言重了，治病救人都是我的本职工作。”
方别安抚了男人一句，指着脉诊垫，朝着患者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把手放在这里，我给你切脉。”
方别说完有一阵，患者依旧没有反应。
对此方别倒是没有意外，他本就是试探性的看看患者现在能不能正常交流。
既然不能，那就直接进行诊断就好了。
在患者父亲的帮助下，方别最终还是做了一遍检查。
患者脉象弦滑，舌暗，相比较上次，舌苔上的黄腻已经褪去了大部分。
相比较上次，脉象没有改变，但舌状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说明患者体内的痰火，痰热已经一定程度上得到排解，只是还没完全清除，还需要继续用药。
“排便和睡眠可有改善？”方别问了一句。
患者父亲连忙点头应道：“服用了第一副药之后，她当天就排出了一次黑便，味道很重，不过这两天已经恢复正常，至于睡眠，她现在能保持每晚四到六个小时左右，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方别点点头，现在患者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
他接着提笔写起了药方，总体上来说还是以礞石滚痰丸为主，加减之后继续用药。
写好药方之后，方别递给了患者父亲。
“好了，去药房拿药，依旧是每日一剂，分三次服用。”
患者父亲接过药方，对着方别连连道谢，正准备领着患者离开的时候。
却不料这名患者忽然朝着方别说了一句。
“谢谢你......医生。”
那患者听着自己女儿忽然说话，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
“晓丽，你清醒过来了？！！”
第186章 表彰大会
第186章 表彰大会
中年男人情绪几乎失控，看着他自己的女儿，这一瞬间眼泪和鼻涕同时流下。
“晓丽，你快给爸爸说，你为什么会失踪大半年，还有这大半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与中年男人不同，那女患者这时却双眼发直，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中年男人的话一般。
中年男人着急的不行，他忍不住就要再次追问。
“晓丽，你说句话呀？”
随着中年男人的追问，那女患者也不再发呆，而是目不转睛的看向了中年男人。
这样子就和她上一次发狂的之前的征兆一模一样。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拦住了还打算说些什么的中年男人。
“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患者现在才刚刚康复过来，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继续刺激她。”
中年男人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他连忙闭上嘴，在看到他女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才向着方别说道：
“方大夫，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心里实在是太着急了，公安那边又一直没调查出个结果......”
对于这名女患者的遭遇，上次的时候方别就听说了，但他不是公安，能提供的帮助也不多，作为医生，他只能尽力让治疗患者，让她恢复正常。
方别叹了口气，“她现在既然已经好转，那等不了多长时间，她估计就恢复到可以交流，到那时你再问也不迟。”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现在他也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要是再刺激到他女儿，反而是得不偿失。
“方大夫，您说的对，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
结束了对话之后，那中年男人也没有久留，领着他女儿就去药房抓药了。
时间转眼就快要下班。
大半个下午的功夫下来，方别瞄了一眼系统升级的进度，现在已经来到了64%。
照这种速度，用不了多久，系统就会再次升级。
方别心里也越发的期待起来，下一次升级，会带来什么新功能。
今天还要义诊，方别也没多耽搁，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下班的铃声就差不多响起。
“哥，你今天是要义诊吧？”乐瑾这时候凑了上来。
乐瑾是乐瑶的弟弟，所以方别也没疑惑乐瑾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他只是点头回应。
乐瑾接着说道：“那你需要帮忙不？需要的话，我也跟你一块儿过去。”
多一个人帮忙，方别也能轻松不少，所以自然不会拒绝。
“你要是愿意去，那就跟我一块儿回去。”
乐瑾一拍胸脯，“那肯定愿意啊，下班我跟你一块儿。”
乐瑾这么一说，周守诚和郑敏也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老师，竟然还组织了义诊。
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这让两人对方别肃然起敬，也都纷纷表示愿意跟着一块儿帮忙。
所有人都去了，作为师姐元雅自然也没有落下。
方别，元雅，乐瑾三人都有自行车。
只有郑敏和周守诚没有自行车。
最后，元雅载着郑敏，乐瑾载着周守诚，一行人才朝着四合院出发。
......
四合院。
方别一行人还没回到四合院。
王主任那就带着一群街道办的人走进了院子。
她们的到来，有一部分是因为方别义诊的缘故。
而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另外一件大事。
“大家伙麻利点，把桌椅摆好，再等会人就差不多得回来了。”
王主任朝着街道办干事们吩咐了一句。
“好嘞。”
干事们听着这话，也抓紧开始忙碌了起来。
后院里，刘海中知道今天方别义诊，也知道王主任会来。
所以特地请了俩小时假，早早的就回四合院了。
这会儿他在家里，听见了中院的动静，顿时有些疑惑。
接着他忽然又听到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他顿时从椅子上站起。
嘴里念叨道：
“王主任，怎么来了？这会儿方别不是都还没下班吗？”
刘海中想了想，也没想明白王主任为什么来的这么早。
但来的早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现在闫埠贵还没回来，他这会儿不正好可以多在王主任面前表现表现。
今儿这假他请的不仅不亏，还他么血赚！
刘海中一路小跑，来到了中院。
还没有到王主任跟前，他就高声喊了起来。
“哎呀，王主任，您来啦......”
王主任回过头就看见了满脸笑容的刘海中，她旋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刘海中。
刘海中这时已经停在了王主任跟前，顾不上喘气儿，他就接着说道：
“王主任，您对方大夫可真是关心啊，您带了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义诊吧？
您每天工作这么忙，还挂念着这事，真是不容易。”
说着，刘海中不等王主任回答，又一拍胸脯说道：
“其实您完全用不着安排这么多人，我今儿特意请了假，就是为了给方大夫帮忙。
对了，现在方大夫还没下班，您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来忙活就行了。”
刘海中说了一长串，就是为了最后说出他请假的事。
好在王主任面前表现一番对义诊的支持。
王主任只是看了一眼刘海中，淡淡的说道：
“我就不去你家了，今天过来并不只是为了义诊，还有另外一件大事我要宣讲。”
刘海中不由的一愣，“大事？是什么大事？”
本来就是宣讲，王主任也没有隐瞒刘海中，顺口便说道：
“方别同志的表彰会。”
“表彰会？”
刘海中有些诧异的念叨了一句，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他在轧钢厂上班，已经见识过两次全场表扬了，而表扬的主角就是方别。
第一次，厂里奖励了方别一张自行车票，第二次则是直接奖励给了方别一台收音机，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娄半城直接奖励了方别一千块钱。
所以王主任要表彰方别，刘海中并不惊讶，他只是有些好奇。
“王主任，这次表彰会，您打算怎么奖励方大夫？”
王主任心情不错，也就多说了一句：
“这次表彰会又不是我牵头，我只负责传达，所以不是我怎么奖励方别。”
刘海中愈发好奇，“不是您牵头，那是谁？”
王主任淡淡说道：
“是市里直接下发的通知。”
第187章 刘海中出息了，易中海看破红尘?
第187章 刘海中出息了，易中海看破红尘？
不是街道办，也不是区里。
而是市里直接下发的通知。
这让刘海中直接傻眼了，方别这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都惊动了市里？
甚至还让市里特意下了通知，让王主任来给组织一场表彰大会！
刘海中眼神快速扫视了一遍现场，有些激动的问道：“那市里的领导会来吗？”
刘海中心中有些期待，同时又有些紧张，在他眼里，王主任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干部了。
那市里的领导不得比天还高？他要是能在那种层次的领导面前露上个脸，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刘海中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眩晕。
王主任瞥了一眼刘海中，冷冷道：
“刘海中，你在想什么呢？！！市里领导的行程也是你能随便打听的？”
刘海中听见王主任语气的变化，连忙陪笑道：
"；王主任，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方别同志感到高兴，才随口这么一问。"；
提起方别，王主任的脸色又缓和了许多，她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市里的领导多忙，今天不会来你们四合院的。”
刘海中略微有些遗憾，没机会在市领导面前露脸了啊。
“不过领导倒是提过一句，有时间会和方别见上一面。”
王主任忽然又说了一句，让刘海中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
他刚才还想着沾光顺带能见一面市领导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领导专门接见方别，这该是什么？
那怕是祖坟直接炸了吧？
刘海中看了一眼王主任，没敢把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
“王主任，我这专门请了半天假给义诊帮忙，你看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干的事，您尽管吩咐。”
虽然市领导今天不会来，但王主任起码在场，刘海中抓紧机会想要表现表现自己。
王主任看着刘海中一脸期待，想了想，也就说道：
“嗯，你是这个四合院的协管员，你现在挨家挨户去通知一下，等会儿方别同志回来之后，就过来开会。”
刘海中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王主任也没功夫再跟刘海中闲聊，她挥了挥手就没再搭理刘海中。
刘海中先是去后院通知了一遍，接着便是中院，最后他到了前院。
通知完最后一家之后，刘海中便看见易中海行色匆匆的从院外走进来。
“哟，老易，今儿怎么没见着你上班儿啊？干嘛去了？”
刘海中今儿在食堂吃饭没见着易中海，所以他知道易中海请假的事。
这可是破天荒的稀奇事，易中海一年到头几乎满勤，所以刘海中也有些好奇。
易中海没有回答刘海中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你也是请假了吧？”
说起这事儿，刘海中还有些得意，“是啊，我请了俩小时假，特意提前回来忙活义诊的事。
老易，你请假是干嘛去了？”
刘海中一脸好奇的望着易中海。
易中海沉声说道：“身体有些不舒服，请假拿药去了。”
“嚯，老易你说你也真是，身体不舒服你找方大夫啊，方大夫医术多好，干嘛要去外面。”
刘海中脸上表情有些夸张。
易中海这趟可不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他之前打听到一位能包治百病的神医，这趟是找他拿药去了。
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治疗他的隐疾。
不对......现在好像也不是什么隐疾。
他不育的事情，早就被方别给宣扬的人尽皆知。
不过现在易中海也不在乎这些了，只要他听那位神医的，坚持服用一个疗程，就一定会治好他的不育，甚至于还能治疗他原本因为年纪增长而出现的一些疼痛。
虽然这种效果说起来有些夸张，但易中海多方打听，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位神医包治百病。
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就连作为八级钳工的他，都感觉十分肉疼。
不过跟能生育比起来，钱不过就是小事罢了。
刘海中提起方别，本就是故意给易中海上眼药，这会儿他见着易中海没回他的话，又继续加码。
“易师傅，你刚才不在院子里，恐怕是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易中海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王主任来咱们院子了。”说起王主任，刘海中那是满脸笑容。
易中海有些奇怪，但忽然想到上次听说过方别义诊是每周一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一周的时间了。
易中海语气平淡，说道：“哦，王主任来了，是因为义诊的事？”
“那可不止，你现在不是一大爷了，你是不知道具体情况。”
刘海中先是搞了一下易中海的心态，紧接着又继续说道：
“今儿王主任可不只是为了义诊的事，她今天主要是为了来开表彰会。”
“表彰会？谁的？”易中海有些疑惑了。
“哈哈，那你可问对人了，这事咱们院子里，就我最清楚，老闫现在还没回来，就算你问别人也是白搭。”
刘海中语气中有些骄傲，要是方别在这里，估计能认出他现在的表情，简直是跟王有胜一模一样。
他现在也是出息了，能在话语上压过易中海一头。
接着，刘海中又说道：
“今儿这表彰大会，表彰的对象是方大夫。
而且，这次的表彰大会可不是王主任的意思，也同样不是区里的意思，那是直接从市里下达的指示。”
刘海中说到这里还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
“方大夫可算是咱们院子里头一等的人物了。”
刘海中说的眉飞色舞，就仿佛被表彰的不是方别，而是他一样。
易中海血压隐隐开始飙升，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仗人势。
但很快易中海又平复了下来。
什么表彰，什么房子，什么金钱，就连他之前最在意的名声他现在也不在乎了。
只要他吃了药，治好了不育症，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妄，浮云罢了。
“哦，那倒是该恭喜方大夫了。”易中海平静的回了一句，便迈开了步子。
刘海中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连着看了好几眼易中海的背影。
老易难不成是被他刺激的太严重，直接无欲无求，看破红尘了？
没给刘海中细想，因为此时他已经瞄着院门口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方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第188章 敌特事件后续
第188章 敌特事件后续
刘海中嚎了一嗓子，就直奔方别而去。
方别认识刘海中还好说。
元雅和其余人并不认识刘海中，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一个胖子忽然嚎了一声，就跟野猪似的朝着他们奔来。
乐瑾站在方别身旁，有些紧张的问道：
“哥，这人谁呀？不会是闹事儿的吧？”
一听这话，周守诚和郑敏两人也有些紧张。
这胖子的吨位不小，要是闹事的，还真不是他们小身板能处理的了的。
元雅这时已经架好了自行车，不动声色的往前踏了一步，稍有不对，她就准备动手。
方别认得元雅这个动作，这是形意拳中一种对战所用的起手动作。
他不由的有些无语，元雅要是动手的话，那刘海中估计得被一脚给踹飞出去。
这四合院里可是有一位前车之鉴。
当初贾东旭可是享受过这种待遇，在食堂的时候，被元雅一脚给踹出了好几米。
“不是闹事的，他是这个院子里的协管员。”
方别解释了一句，乐瑾几人也才松了一口气，元雅则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悄摸摸的把脚撤回。
这时刘海中也刚好跑到了方别几人的面前。
“方大夫，你总算回来了，王主任都等了你老半天了。”
虽然知道王主任会来，但方别也没想到这会儿人已经到了，听刘海中的口气，而且还到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今天王主任估计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接着，方别领着一行人到了中院，便看见王主任这边还在指挥着街道办的干事忙活。
这场面可不像是为了义诊搞出来的。
没等方别疑惑，这时候王主任已经注意到了方别。
“哟，方别回来了。”
方别笑着回应道：“王主任，您来这么早，弄这么大的排场，是还有什么事？”
“刘海中你没跟方别讲吗？”王主任看了一眼跟在方别身旁的刘海中，随后笑着说道。
刘海中摇了摇头，舔着脸说道：
“王主任，这事情还是得您亲自给方大夫解释才有仪式感。”
王主任抬眼多看了一下刘海中，没看出来，这刘海中还挺会来事的。
随后，王主任又看向了方别，接着解释道：
“今天我过来，义诊是一部分，主要还是市里下了通知，授予你红旗手的荣誉称号，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开表彰会。”
方别这下子明白了，之前王主任就提过要给他申请荣誉称号。
不过这直接是市里下发的通知，而且还是红旗手这种含金量十足的荣誉称号。
这让方别颇感意外，毕竟他在王主任这里只不过是做了一次义诊，最多再算上了一次燕京日报。
就这两件事，能让区里给个荣誉称号什么的，就已经是王主任从中运作了。
但现在王主任一抬头就是市里下了通知，这让方别有些疑惑。
方别还只是疑惑，而郑敏和周守诚两人则是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几天方别带给他们的震撼，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先是卫生部钱委员，这紧接着又是市里的领导。
他们到底是跟了个什么样的老师？
他们都以为对方别有一定的了解了，但这种想法每次刚刚产生没多久，就被事实给无情的击碎。
这让郑敏和周守诚的内心世界大为震撼。
至于乐瑾，这小子倒是没太大的反应。
在他眼里，别说是市一级的领导和荣誉称号了，就算是再大的领导看好他哥，那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句话，他哥这么优秀，能获得这些奖励与关注，那不是理所当然么。
至于元雅，她刚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惊讶，连着看了方别好几眼。
方别来附属医院的第一天，是她带着方别熟悉流程，现在方别有了这种成就，元雅也是真心替方别感到高兴。
几人的反应皆是不同。
方别这时候感谢道：
“王主任，劳您费心了。”
王主任摆了摆手，笑道：“你不用谢我，这里面我都没怎么出力。”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有些情况要跟你说明，你跟我过来一趟。”
王主任要找方别单独聊聊，正好方别也有件事要跟王主任汇报。
方别旋即点了点头，接着从包里取出了钥匙，递给乐瑾。
“那是我家，你拿钥匙把门打开，带大家先进去坐会儿。”
“好嘞。”乐瑾很乐意被方别使唤，答应的很是干脆。
接着，方别便跟王主任走到了一边。
刘海中则是很识趣的帮着忙会活会场的布置去了，没有跟上来。
这会儿边上也没有别人，王主任便打开了话匣子，笑意盈盈道：
“是不是在疑惑这次的表彰大会是市里下发的通知？”
方别的确是没想明白，便点头说道：
“王主任，您知道这中间是什么原因？”
王主任再次笑道，“平时你倒是挺机灵的，没想到也有你不清楚的时候。”
方别挠了挠头，谦虚道：
“我跟王主任您比起来，还差远了。”
王主任笑骂道：“少拍我马屁，你现在也算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行。”
方别叫屈道：“还不是您让我倍儿感亲切，换别人我可不这样。”
“行了，不跟你插科打诨了。”王主任眼中闪过一抹柔光。
“之所以市里对你这么重视，其实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
“我？”方别手指着自己，更加疑惑了。
“对。”王主任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301病房，你治疗的那名患有心衰的敌特，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当初为了抢救那名敌特，张局长那边把他现在的师父，萧老都请了过来。
而且因为附子用量的问题，还跟萧老争论了一番。
所以给方别的记忆十分深刻，他又怎么会记不得呢。
王主任也就回道：
“那名敌特手里掌握着一份从组织窃取的重要机密。
被你治好之后，经过审讯，他现在已经交代出了泄露的机密所在，经过公安同志们的努力，现在已经成功追回了这份机密，并且还额外抓获了几名潜伏在燕京的敌特。”
第189章 还说你不是吃软饭?
第189章 还说你不是吃软饭？
“多亏了你这件事能有这样的转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王主任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凝重，足以说明失窃的情报有多重要。
方别没有居功，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一系列的巧合，才促使他有机会促使他治疗那名敌特。
“王主任，不过是巧合让我有机会做一些分内的事情罢了，真正的功劳应该是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奋战在一线的同志们。”
方别的话让王主任十分满意，她忍不住赞许道：
“你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很不错。”
说罢王主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另外，你刚才说巧合，关于这次表彰，其实也挺巧合，之前我把你的事迹报上去之后，区里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到了市一级，就有些不太够看了，所以我当时心里也没有底，就没给你打包票。
但巧就巧在这里，负责审批的领导还兼任着公安部门的职务，你救治敌特，帮助追回情报有功，他还正愁着该如何表彰你，毕竟这种事情，为了你的安全，以防敌特报复，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
刚好又递上去了关于你的另一份报告，所以干脆就用着这个理由，把表彰给办了。
本来按说公安的同志也该到场，但还是出于保密和安全的考虑，表彰会就由街道办来组织了，所以规模上也就有些寒酸，不过为了弥补你，市里领导已经发下话了，会抽时间，专门和你见上一面。
希望你能理解市领导的苦心。”
听着王主任的讲述，方别才彻底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对于这种安排，方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上头领导已经考虑的十分周全了，是为了他的安全，才没有把流程排场弄得太大。
“王主任言重了，市领导用心疾苦，他们的决定，我是绝对拥护的。”
方别掷地有声，王主任眼中欣赏之意越发浓厚。
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王主任，现在我这边有件事需要给您汇报一下。”方别说道。
王主任笑道：“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不用那么见外，有什么事情直接讲就行了。”
方别便回道：“嗯，是这样的，李浮生王主任还记得吧？”
王主任点了点头，“记得，你是想让我帮他解决住房问题吧？当初我只是给他分配了工作，说起来他现在转正了，到也不是不可以，协调一间住房给他，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了。”
能难住无数人的住房问题，在王主任这里，只是一句想办法协调就给解决了。
这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不过眼下王主任却是会错意了。
方别接着说道：“王主任您费心了，现在李浮生的住房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
“彻底解决了？”王主任哑然道。
彻底解决了，也就是意味着李浮生现在并不是借住在谁家里，而是有了自己的住房。
现在燕京的住房有多紧俏，王主任作为街道办的主任，不会不知道。
她好奇追问道：“怎么解决的？”
方别旋即说道：“是易师傅分了一间房给李浮生。”
“易中海？”王主任念叨了一句，“他能有这么好心，一间房就这么送人？是李浮生花钱买的吧？”
方别摇了摇头，咧嘴笑道：“易师傅高义，没收李浮生一分钱。”
王主任之前虽然感觉易中海道德水平挺高的，但上次捐款却让她看清了易中海的真面目。
所以她这会儿也有些疑惑，但在看到方别的表情之后，忽然笑道：
“该不会是易中海跟你使坏，没使过你吧？”
“唉--王主任，您这话说的。”方别撇了撇嘴，“怎么就是使坏没使过我，这口大黑锅我可不背。”
王主任笑骂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易中海什么人呐，估摸着是算计到你头上，没算计过你罢了。
咱们这也不是外人，你既然跟我说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方别回道：“等下不是要开表彰会嘛，我想请您给大伙也讲讲易师傅的事迹，表扬表扬他那乐于助人的精神。”
王主任略一琢磨，就立马领悟了方别的意思。
“刚还跟我狡辩呢，你这一手可是把易中海吃的死死的，他落到你手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主任也就是打趣一下方别，她又接着说道：
“行了，你说的事情没问题，我答应了，另外易中海的房产交接手续，我这边也会督促着办。”
“谢谢您嘞，王主任。”方别笑着道谢。
王主任摆了摆手，“嗯......你家里还有客人，先回去歇会儿，等下院子里人到的差不多了，我再来叫你。”
方别想了想，“王主任，您要不也去我家坐会儿，喝杯茶什么的。
还有刚跟我一块儿回来的，他们也不是来做客的，是来帮忙义诊的。”
“你也是有心了，对待义诊这么用心。”王主任先是夸了一句方别，随后又摇了摇头。
“至于去你家休息就不用了，表彰会现场的布置我还得盯着，可不能糊弄了事。”
王主任这么认真，方别也就不再多劝。
回到了家中。
这会儿元雅几人都在方别家里坐着。
乐瑾一看到方别回来，就凑了上来。
“哥，你家里这装修不错啊，有大师水准，是样式雷给你弄的吧？”
对于乐瑾能认出样式雷的手艺，方别一点都不惊讶，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见识多一点，也很正常。
“嗯，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样式雷的手艺。”
方别回答了一句，又起身取出了一些零嘴，放在了桌上。
“别干坐着，吃点零嘴打发时间，今天街道办要开表彰会，义诊也只有晚一点进行了，等会儿我去买点菜，大家伙儿就在我家把晚饭吃了再回家。”
方别话音刚落，结果乐瑶就推着车走到了门口。
乐瑾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自己姐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我去买了点菜。”敷衍了乐瑾一句之后，乐瑶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今天这么多人啊，还好我买的比较多，等会儿的饭菜就交给我了。”
方别看了眼乐瑶自行车后座上那一大堆的东西。
不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不是坐实了他吃软饭么？
第190章 隐形守护者
第190章 隐形守护者
乐瑾这时上前帮着乐瑶把车后座上的绳子解开，取下了一大堆的东西。
他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沉得要死，他也不知道他姐到底哪来的力气，买了这么多食材过来。
乐瑾把东西放好之后，就朝着乐瑶问道：
“姐，你啥时候学会做饭了？还买了这么多的菜。”
乐瑶回道：“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乐瑾接着问道：“你会做饭，那上次在家里你为什么让我自己动手？”
乐瑶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乐瑾，“我干嘛要给你做饭？”
乐瑾连忙叫道：“不是，我是你弟啊，亲弟弟，你做饭给亲弟弟吃，这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说着，乐瑾还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我看你就是区别对待，有了心......”
乐瑾话还没说完，乐瑶便是一眼瞪了过去。
乐瑾连忙闭上了嘴，不敢继续往下说了，甚至还挪动脚步，躲到了方别身后。
乐瑾没再继续往下说，乐瑶也就没再管他，随后朝着方别问道：
“对了，你们院子里今天很热闹，是有什么事吗？”
方别解释道：“嗯......我在院子里做义诊，再加上那次上报纸的事，然后街道办那边给我申请了一个荣誉，然后还要开一个表彰会。”
乐瑶点点头，“我今天正好买了菜，等下多做几个菜，给你庆祝庆祝。”
乐瑶是一个行动力十足的姑娘，说干就干，捋起袖子，就准备去厨房动手。
一时半会儿义诊还开始不了，元雅和郑敏也跟着起身走到了厨房。
这下子好嘛，今天的晚饭看来又是不用方别动手了。
这生活要是再这么继续腐败下去，他那经过系统加持二十年经验的厨艺，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客厅里现在就剩下了方别三人。
方别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他身旁的乐瑾，开口问道：
“你好像挺怕你姐姐的？”
说起这事，乐瑾立马倒起了苦水。
“哥，你是不知道，我姐他整个一母老虎，凶的要命，一言不和就动手打我。”
“啊？”方别有些惊讶。
“不会吧，你姐人挺好的啊，长得漂亮，又温柔贤惠。”
乐瑾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那是你才有的待遇，我多说一句都得被她收拾。”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他是没想到乐瑶这个小富婆，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中间的反差，的确是够大的。
方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时，乐瑶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乐瑾，去帮我们打点水过来。”
“好嘞。”乐瑾连忙应声，随后还压低声音朝着方别说道：
“哥，我刚才给你说那些话，你可千万别跟我姐讲，她要是知道我敢说她坏话，我指定没好果子吃。”
说罢，乐瑾便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提桶打水去了。
方别摇了摇头，还是迈步走进了厨房。
有句话叫三个女人一台戏，但眼下厨房里这三个女人却配合的十分默契，都有了各自的分工。
看样子几句话的功夫，就确定了今晚吃什么菜。
“有需要我帮忙的么？”方别问了一句。
“不用，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在厨房里把衣服弄脏了，等会还怎么开表彰会。”乐瑶朝方别说了一句。
还没等方别回话，就把方别给请出了厨房。
还顺手从她今天带来的东西里翻出了一包茶叶，给方别沏了一壶热茶。
“上次给你的茶叶估计你也喝完了，这次又重新给你带了新的，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罢，乐瑶转身又进了厨房。
方别望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汤，顿时想起了昨天乐瑾给他说过，乐瑶把家里的好茶一通搜刮，全送给他了。
这次乐瑶给方别带来的茶叶是蒙顶黄芽。
蒙顶黄芽产自蜀中蒙顶山，对消化不良，神疲乏力，食欲低下有一定的改善作用。
其中最顶级的蒙顶黄芽，外观芽条平整，扁平挺直，肥嫩多毫。
其色泽黄润，泡出来的茶汤也黄亮透碧，花香幽长，滋味鲜醇回甘。
而方别眼前的这杯蒙顶黄芽完全符合以上特征，虽然方别不太清楚这些茶叶的价格，但很明显，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好像，这这么被包养，也挺不错的啊。
方别连忙把这个念头丢出了脑海，他堂堂大好男儿，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真是太腐败，太堕落了。
茶叶在水中已经舒展开来，方别端起茶杯，浅浅的尝上一口。
嗯......真香。
“方别，在喝茶呢？”
“王主任，快请坐，我马上也给您沏一杯。”
方别回了一句，就准备起身给王主任泡上一杯。
王主任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来是跟你说，现在会场已经布置好了，人也到的差不多了，你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方别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他旋即起身，跟着王主任走出了房门。
此刻中院内。
经过街道办干事们的忙碌，平时堆了不少杂物的院子，已经被清理干净。
与平时院里三个协管员开全院大会那寒酸劲儿不同。
如王主任所说，这次表彰会倒也弄的很是隆重，开会所用的桌椅，都是从街道办搬过来的。
这么大的排场，倒是把方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主任，弄这么麻烦，怎么不干脆在街道办举办？”
王主任笑了笑，回道：
“我也考虑过在街道办开这个表彰会，但是虽然更正式，但是在你们院子里开表彰会，都是群众，起到的宣传作用更好。”
说着，王主任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虽然你做出的那些贡献不能直接宣传出来。
但从侧面，组织也不会亏待你这个隐形守护者。”
隐形守护者！
方别听到这个形容，整个人一愣。
王主任却在这时拍了拍方别的肩膀。
“走吧，群众们都已经到场了。”
第191章 全体起立，向方别同志致敬
第191章 全体起立，向方别同志致敬
方别跟着王主任走到了临时搭起来的会台上。
此时下面的已经坐了不少人。
方别看了一眼，今天到的人不只是四合院的住户，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也不知道是街道办特意通知过来的，还是来参加义诊的患者。
反正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排场，的确弄得很大。
甚至于还架设了麦克风和一个喇叭，至于用电，则是从方别家里接出来的。
接着又等了几分钟，群众们陆续到场，到了后面，台下的座位早已被坐满，许多后来的人都只有在旁边站着。
王主任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到了预定的时间，接着她拍了拍前面的麦克风。
“砰砰”两声响起，
“大家静一静。”
随着王主任的话音落下现场，也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表彰会要开始了。
对于今天的内容，现场的群众们都事先有一些了解，街道办的干事们也早就宣传过。
这些群众其实大多都认识方别，就算有一些不认识的，都听说过分别的事迹。
毕竟南锣鼓巷出了一位免费义诊的医生，最关键的是医术还十分了得，每次给患者治疗，可以说都是效如桴鼓。
王主任扫了一眼台下众人，看着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也就开口说道：“现在我宣布，南锣鼓巷街道办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王主任的话音响起，底下的群众们顿时开始热烈的鼓掌。
“现在医疗事业艰难起步，方别同志响应号召，牺牲个人时间，在下班之后免费义诊，让许多困难群众能得到治疗......
方别同志作为转业军人无私奉献，具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作为医生他医者仁心，扎根在群众当中。”
王主任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来夸赞方别。
把方别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王主任又继续说道：“现在我代表市领导授予方别同志红旗手的称号，希望方别同志在以后的生活和工作中能继续发扬下去。”
王主任的话音落下从边上就走上来两名干事，一人手拿锦旗，一人手拿一张奖状。
王主任从他们手里接过之后，颁发给了方别。
到了这里，颁奖大会算是圆满结束。
方别感谢一番之后拿着锦旗和奖杯正准备走下台去。
结果还没等方别迈出脚步，王主任就又来了一句：“全体起立，向方别同志致敬！”
王主任突然整这一出，是真的把方别给整不会了。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只能右手的奖状放在了左手，接着给群众们回了一个军礼。
反正他也是转业军人，这样的应对不说绝对合适，倒也不算有错。
到了现在。方便也才终于可以安心走下台。
王主任这时依旧站在台上，她话锋一转，再次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个人的事迹需要表扬，大家先不要离开，再给我几分钟时间。”
原本已经准备离场的群众们，又纷纷坐了回去。
他们都有些疑惑，之前只说是方别同志的表彰会，怎么这又冒出来另外一个。
对此他们也很是好奇。
不过没让他们等多久，王主任就继续说道：“易中海，你上来。”
被点名的易中海，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王主任叫他做什么？
就他现在和王主任的关系，他可不认为王主任要表扬的另一个人是他。
但现在王主任已经点名，他还是走上了台。
见着易中海走上台之后，王主任也就再次开口：
“现在我们要表扬的是易中海同志。”
易中海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上次还被王主任给处罚了，连协管员的职务都给撤销了。
现在怎么还表扬上了？
而台下，刘海中更是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今天他可是忙前忙后，还提前请了假，帮着街道办的干事做了许多事。
王主任竟然没有表扬他，而是表扬起了易中海？
一时之间刘海中一张脸都拧巴了起来，那小表情委屈扒拉的，就好似要哭出来了似的。
这时，王主任又继续说道：
“易中海同志乐于助人，把自己的房子赠与没有住房的同志，解决了他人住的住房问题，这种无私的精神，值得表扬。
好了，今天的大会到此结束，需要义诊的同志们有序排队，其余的同志们可以离开了。”
易中海还没回过味儿来，王主任就说结束了。
他越想这事儿越不对劲。
忽然王主任又走到了他身旁，接着说道：
“易中海，等明天你和李浮生一块来街道办办理房屋转让手续。”
易中海这时候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王主任说是表扬他，但却这么敷衍，只说了一句就完事了。
这明面上的确是在表扬他，但真正的意思却是把他“送”李浮生这件事给坐实了。
他原本还想着只是私底下签了个协议，街道办，房管所那边的正式手续还没办。
这时间一长，他还能想办法不认。
但现在王主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这件事给宣扬了出来，甚至于还让他明天去街道办把转让手续给办了。
这房子就彻底属于李浮生了，他以后就算是再想抵赖，李浮生有了房本，他也抵赖不了。
而且，刚才王主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扬了他。
要是他拖着不去办手续，就以现在他和王主任的关系，王主任收拾起他来，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怕是直接会把他从受过表扬的先进分子，打成出尔反尔的反面典型。
这一套下来，收拾他的法子，简直不要太多。
易中海看着明明对他笑意盈盈的王主任，却感觉有些窒息，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仿佛，这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能有这样的心计，还能请得动王主任。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方别，易中海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易中海心中咬牙切齿，都恨到了极点。
但脸上却不敢展露出来分毫，他只能朝着王主任点头。
“是，王主任，我明天就和李浮生一块儿到街道办找您。”
王主任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易中海可以离开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此刻街道办的干事们，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场地。
而那些需要义诊的患者已经排好了队。
第二次义诊，也终于可以开始。
第192章 桃花癫
第192章 桃花癫
表彰会的结束，虽然走了许多参会的群众。
但留下来的人也不少，都排起了长龙。
上次义诊，不仅让这些患者知道了方别的医术，更是上了报纸。
所以这次，来请方别看病的患者比起之前那次，至少多出了一倍。
但这次义诊，并不只是方别一个人，还有元雅、乐瑾、周守诚和郑敏四人。
所以就算人多了一倍，但看病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乐瑾三人还在跟着方别学习当中，所以他们负责的患者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疾病。
感冒发烧流鼻涕什么的，他们还是手拿把掐。
至于复杂一点的患者，就是由方别和元雅两人诊断了。
和上次的规矩一样，能扎针的都尽量不会开药，这些患者都是一些家庭比较困难的，不然也不会拖到一周一次的义诊才来看病了。
方别这边刚给一个患者做完了针灸，就听见郑敏那边一阵吵闹。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
方别朝着郑敏那边看了过去。
此刻郑敏的桌前正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男性患者，他伸手就想要抓住郑敏的胳膊。
郑敏早有防备，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躲开了男子的手。
那男子见状，直接隔着桌子就想要扑向郑敏。
郑敏说到底也才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哪里见过这种患者，吓得她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
那男性患者没抓住郑敏，反而被身边的家属给按住了，嘴里顿时大叫道：
“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喊了两句之后，那男性患者还回头朝着身后按着他的家属喊道:
“快他妈放开我，她一定是喜欢我！”
郑敏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她连忙说道：“我跟你才见第一面，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那男性患者却再次喊道：“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摸我的手？！！”
郑敏有些无奈了，再次解释道：“我那是给你切脉，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断疾病的正常流程。”
方别此时已经走到了郑敏身前，把她和患者隔开之后，问道：
“怎么回事？”
郑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之后，又连忙说道：
“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名患者一上来就自言自语，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在给他切脉的时候，他忽然就大叫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明明才跟他见第一面，怎么可能喜欢他。”
屋内面积不大，所以除开正在诊断的患者之外，其余的患者皆是在屋外排队。
刚才闹这么一下，立马就有许多人走了进来，查看情况。
这会儿这些患者听着郑敏的话。
顿时有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就开始耍流氓？把他给抓起来！”
“就是，耍流氓算什么本事！大夫，你别怕，我马上就去派出所叫人过来。”
王主任这时也走了进来，她也是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义诊，竟然混进来这么败类。
她朝着身旁的两名干事吩咐道：“先把人给我控制起来，等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处理。”
那患者的家属连忙喊道：
“大家不要误会，我儿子他是有病，所以我才带他来找医生看病的。”
这句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喊道：“什么病也不能耍流氓啊！人医生好心义诊，都不收咱们的钱，怎么能这样啊。”
患者父亲再次解释道：
“他这病就是这样，见到谁家女娃，就跟疯了似的跑上去一个劲儿问人家是不是喜欢他。”
患者父亲的解释，还是没有让所有人信服，依旧有人喊道：
“什么病还会耍流氓？该不会是你的借口吧？
王主任，咱们还是赶紧把人捆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王主任也没听说过这种疾病，但她听没听说过不重要，现场有这么多的医生，也用不着她来下判断。
所以王主任当即看向了方别。
“方别，你怎么看？”
方别听了两句，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旋即说道：
“倒是真有一个病会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他具体是不是这个病，还得诊断之后，才能下结论。”
听着方别的回答，王主任脸色有些怪异，她是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怪病。
不过既然是方别说的，那王主任还是选择了相信。
“嗯......既然有这么个情况，那就等你给他诊断之后再说。”王主任沉吟着说道。
方别点了点头，便坐在了郑敏的位置上，接着朝患者父亲问道：
“他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患者父亲见着方别要诊断之后再下结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回道：
“大概有一个月了，最开始还没这么严重，他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本来想着他是不是没睡好，等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严重，看见个女同志，就问别人是不是喜欢他，到了昨晚上更是夸张，脱掉衣服在家里裸奔，嘴上还嚷嚷着有个仙女在跟他谈恋爱。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后听说您在这义诊，就强行把他带过来了。”
方别点点头，随后又接着问道：
“他平时睡眠和大便如何？”
患者父亲想了想，回道：“他自发病以来，经常都是连着几天都不睡觉，按说寻常人早就没精神了，他反倒是精神劲儿十足。
至于大便，他已经一周没有上过厕所了。”
患者父亲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还有，这大冷天的，他不喝热水，捧着冷水就往肚子里灌。”
问诊结束，方别旋即看向了患者，开始下一步的诊断。
只见患者面色潮红，毛发焦枯，身形也十分消瘦，目光呆滞，时不时的整个人忽然一激灵。
明明坐在椅子上没运动，呼吸却十分粗重急促，呼出来的口气，臭味十分明显。
“把手放着，我给你切脉。”
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方别这个男医生，还是因为听着大伙要把他押到派出所的缘故。
患者这时也已经老实许多，听见方别的话之后，便把手放在了脉诊垫上。
方别给他切脉的同时，说道：
“把嘴巴张开，我看看舌头。”
那患者依旧老实，张开了嘴，方别瞧了瞧，舌红绛、苔黄厚腻。
过了几分钟之后，脉诊也有了结果，脉弦滑数，有力。
“好了，确诊是桃花癫。”
“桃花癫？”
众人都没有听过这个奇怪的病症，一个个的都疑惑的看向方别。
第193章 少女提刀
桃花癫，因其多发病与三月，又称三月桃花癫，在西医中则是称之为钟情妄想症，属于是精神疾病，这名患者在这个季节发病，极为少见。
所以尽管方别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在四诊合参之后，才彻底下了定论。
这不是方别医术不行，而是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
现在许多患者都对桃花癫十分好奇，外加上方别今天把乐瑾三人带过来义诊，本就有考校的想法。
他索性对着三人问道：
“你们知道桃花癫主要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么？”
三人闻言，顿时开始思考起来。
最后反倒是方才被患者吓了一跳的郑敏率先说道：
“老师，桃花癫的病因大致有，情志不舒，导致气机紊乱，从而扰乱心神。
又因痰火扰神，郁而化火，上扰心神，导致精神异常。”
“不错，回答的很好。”方别夸赞了一句。
而患者的父亲这时也点头说道：
“对对对，这位女大夫说的不错，我儿子就是因为和相亲失败，心情不顺，到了后面，就成这样了。”
方别朝患者父亲点点头，示意他知道这一点后，又朝着郑敏问道：
“病因病机转化的过程你知道吗？”
郑敏思索一阵，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师......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方别看向乐瑾和周守诚两人，“你们呢？”
这两人也是朝着方别摇了摇头。
都是新手，这个年代的信息又十分闭塞，所以他们三人能回答出一个问题，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别接着解释道：
“患者遭受打击，从而情志不遂，导致肝气郁节，长时间为得到疏解，又进一步转化为痰火，导致上扰神明，最后出现刚才那些症状。
患者面色潮红，目光呆滞，舌红绛、苔黄厚腻，毛发焦枯，身形消瘦，并伴有短暂的肢体震颤。
脉象弦滑数有力，情绪激动，言语高亢，并伴有口臭便秘喜冷等症状。
综上所述，患者与一般癫证不同，主要以阳热亢盛、痰火扰神为核心。”
方别深入浅出的给三人讲解了一遍，三人皆是听得十分认真。
这种对照着实际案例的教学，可比他们在学校里只能对着课本念书来的直观太多。
方别能讲解的如此透彻，自然也知道该如何用药。
他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胆南星 9g，黄连 9g。
半夏 12g，枳实 12g。
黄芩 15g，竹茹 15g，茯苓 15g。
沉香 6g，大黄 10g，礞石 30g，生铁落 60g。
写好药方，方别又朝着三人解释道：
“患者痰火扰神，用药当以泻火逐痰，重镇安神为主，这次开药我选用礞石滚痰丸合黄连温胆汤加减。
其中礞石滚痰丸为祛痰剂，具有泻火逐痰之功效，主治实热老痰证，配合生铁落重镇定安神，黄连温胆汤清热化痰，大黄通腑泻热，从而使痰火随大小便排除。”
方别深入浅出的讲解，让三人理解的十分透彻。
而元雅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一幕，在不久前，方别刚来医院附属医院实习时，还曾像这样给她解释过用药思路。
现在一转眼，都带起了学生来了。
相比较起来，元雅也不由的承认，方别还是比她有带学生的天赋。
她和方别现在的师父，萧老选方别作为传人，真是在合适不过。
方别把药方递给患者父亲。
“抱歉，你儿子病情较重，只能开药了。”
患者父亲连忙说道：
“方大夫，您这话可不敢讲，您有法子治我儿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怎么还敢要求太多。”
周围患者听到方别的话，立马就有人高呼道：
“方大夫仁义！能给我们免费看病，我们就已经很感激您了。”
接着又有人喊道：“对，方大夫，医术好，心也好，就是不知道方大夫有没有对象，我妹妹今年十八，您要是没对象，我把我妹妹介绍给您。”
另一边。
乐瑶作为医药世家的传人，又是同仁堂的副店长，自然是有一身不俗的医术。
只是今天她忙着给方别做饭，所以也没有在外面坐诊。
她这会正拿着菜刀咚咚咚的切菜，就听见外面一阵喊。
嗯？
什么死动静？
好像有人要给方别介绍对象？
又听了一句之后，乐瑶确定自己没听错，连手里的菜刀都没放下就走到了外面。
站定之后，她一双眸子，还在人群中来回的扫视着。
乐瑾是第一个注意到乐瑶的人。
他一看他姐姐手里提着的菜刀，给他吓了一跳。
他姐这不会是要砍人吧？！！
乐瑾连忙给乐瑶使起了眼色，让她不要冲动。
这时候，方别也注意到了乐瑶，询问道：
“怎么了？是需要帮忙吗？”
乐瑶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红，小声说道：
“不,不用，我就是听见都在喊什么，我就有些好奇，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方别也没多想，便朝着乐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乐瑶这番话能糊弄住别人，却糊弄不住她的弟弟乐瑾。
乐瑾一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了解，他能不了解么？
刚才那患者发病的时候，他姐在厨房没出来。
这会儿听见有人在喊着要给方别介绍对象，直接就跑了出来，那意思不是很明显？
乐瑶也注意到了乐瑾的表情，瞪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乐瑾整个人吓得一激灵，连忙脸色一肃。
而方别这边，他又朝着患者父亲说道：
“他现在情况挺严重的，我先给他扎一次银针，双管齐下。”
患者父亲连连点头，朝着方别好一通道谢。
准备工作很快做好。
这次方别取穴人中，大椎，太冲，丰隆，劳宫，几处，下针之后使用强刺激泻法。
其中人中，大椎醒脑开窍，太冲疏肝解郁，丰隆化痰，劳宫穴清心泻火。
他的针灸经验早已被系统加持过二十年，只是轻描淡写的便完成了针刺治疗。
等患者穿好衣物，方别又叮嘱道：
“桃花癫极为顽固，治疗周期很长，回去之后坚持服药，下次义诊再来复诊，药方使用了礞石滚痰丸，大便秽臭黑糊属于正常现象，另外要注意不要刺激患者情绪，这也有利于他的恢复。”
方别细心地叮嘱，患者父亲直接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方大夫，您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第194章 闹事?拐棍都给你掰断
那名患者的年纪看起来就已经比方别更大，方别怎么会受下这一跪。
他眼疾手快，侧身一步的同时，伸手拖住了患者父亲，无奈说道：
“现在新社会了，可不兴这一套。”
患者父亲却摇头说道：“这两者可不是一个意思，我又不是因为您的身份，而是出于感激。”
“出于感激也不行。”方别回了一句，又说出了早就说过无数次的话。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天职，没必要这样。”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了，现在还有别的患者要看病，您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去药房医院抓药去吧。”
......
义诊继续。
接下来的好一阵，患者的病情都不重，所以排着的长队，很快便已经到了最后几个。
期间王主任也跟街道办的干事，收拾好了之前为了给表彰会布置的桌椅红布，离开了院子。
本来方别是想留下王主任一块儿吃顿晚饭的，但王主任说是还要回去给怀孕的儿媳做饭。
王主任说起儿媳，也是朝着方别一通感谢，自从用了方别开的那副优生灵，她儿媳胃口也好了许多，这些天脸上的血色都红润了许多。
随着最后一名患者离开，今天的义诊也终于算是结束了。
乐瑶那边也把晚饭做好，就等着几人吃饭了。
刚接触了这么多的患者，几人洗漱一番之后，才坐到了饭桌前。
方别看了眼一大桌子的菜，朝着乐瑶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
乐瑶今天虽然没有义诊，但做饭也并不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
不过她现在倒是精神劲儿十足，兴奋的朝着方别回道：
“哪里辛苦了，今天义诊那么多人，跟你比起来我这可轻松多了。”
乐瑶是一点儿没觉着辛苦，只感觉乐哉其中。
“来快尝尝今天的红烧肉味道怎么样？”
乐瑶伸出筷子，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在了方别碗里。
红烧肉落在碗中，还在不停地颤动。
方别招呼众人开动，随后提起筷子把红烧肉夹起，红烧肉刚一口腔接触，肥肉q弹不腻，瘦肉劲道而不柴。
“好吃，口感相当不错。”
听着方别的夸赞，乐瑶一双眸子都笑的微微眯起。
几人都开始吃菜。
乐瑾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略微一咀嚼，便惊呼道：
“不是，姐，你不仅会做饭，厨艺还这么好？”
“对啊。”乐瑶回道。
乐瑾幽怨的看了一眼方别。
他作为乐瑶的亲弟弟，从来都不知道乐瑶厨艺这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吃乐瑶做的菜。
到来还是因为他沾了方别的光，才能尝到。
不然，他估计别说尝到了，就连他姐会做饭这件事，他也不会知道。
方别注意到乐瑾的眼神，\"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了，你能不知道么？
乐瑾有些心塞，但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玩意，别看他姐对方别温柔的要死，收拾起他来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没事，我就是有些惊讶，这菜做的真好吃。”
......
一顿饭吃完，几人动手收拾了碗筷，才离开了方别家里。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乐瑶跟乐瑾一路，郑敏也有周守诚相送。
至于元雅，她那身手，压根就不需要人送。
真要遇见什么不长眼的蟊贼打劫，那倒霉的只会是对方。
方别只是拿饭盒给元雅装了些菜，她回去之后，免得再开火给陈妙妙做饭。
回到家里，关上房门。
方别看着今天王主任颁发给他的锦旗和奖状，心中也是有些激动。
奖状和锦旗上的抬头，那可是市政府。
就这两样，放在家里都可以当做镇宅之宝了。
方别打算抽个时间，找人把奖状和锦旗给裱起来，这玩意儿要是不做任何的保护措施，就这样放着，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方别放下奖状和锦旗，正准备收起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
“谁啊？”方别问道。
“是我，你把门打开，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谈谈。”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方别听出了说话的是聋老太，他直接回道：
“没空。”
门外面沉寂了好几秒之后，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没空？你赶紧把门打开，老祖宗有话要跟你讲！”
方别脸色一冷，直接骂道：“狗屁的老祖宗，我祖宗现在全在坟堆里埋着，你算是哪条老狗？”
这一句之后，门外许久都没了动静。
方别以为聋老太已经离开。
正准备洗漱睡觉，结果门外又响起了一道骂声：
“我日你姥姥！你个毛头小子敢骂太太我。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是这四合院里的祖宗。
有种的你就把门开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方别倒是不急，他悠闲的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回道：
“谁认你当祖宗，你找谁去，别在我这来喊。
一把岁数了，倚老卖老，也不知道消停，丢人现眼，我都替你脸红。
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别急死在我门口，那才真假晦气。”
“你敢咒我死？
好小子！你好的很！”
聋老太太被方别激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她骂了一句，就拿着拐棍哐哐哐的拍在门上。
方别还是不急，他家的房门装修的时候就经过加固的，一个老不死的，能破坏的了？
聋老太弄了好一阵，也没见方别开门，她顿时急道：
“再不开门，我砸你家玻璃了！”
方别脸色一冷，他刚才只是不想搭理这老不死的。
还真以为他是泥捏的不成？
方别起身一把打开了房门。
聋老太见状，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这一招只要使出来就没失手过，许家不行，刘家也不行，现在用来对付方别，也照样管用。
“我还对付不了你？”
方别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伸手从聋老太手里把拐棍夺了过来。
一把掰断，随后丢到了一边。
第195章 从剥掉聋老太的皮开始
方别住进四合院的这段时间，与聋老太并无太多的接触。
也就是在易中海家里见过两次，一次是易中海被气晕了过去，至于另一次，则是昨天，易中海算计不成，反倒是损失了一间房。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说过的话也就刚才那么几句。
但这并不妨碍看过原剧的方别对聋老太太的了解。
这位聋老太太，在四合院里属于是辈分最高的那一个，别看外表上看起来慈眉善目。
实际上却跟易中海串通一气，自诩为四合院的老祖宗，所以院子里住户都怕她，让她。
在原剧中她所做的那些事，别的不谈，就拿把娄晓娥和傻柱锁在屋里来说，她的行为与王婆无异。
反正假仁假义她会讲，胡搅蛮缠她也照样使得出来。
她就好比是现在易中海的进阶版，一个伪善，阴狠，自私的集合体。
这种人，大晚上的找上门，方别并不认为这就真跟她说的一样，只是说几句话这么简单。
刚刚方别一出门，就直接把聋老太的拐棍给掰断，丢到了边上。
聋老太压根儿就没有预料到这一出，她没想到方别胆子这么大。
她怒指着方别喊道：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
方别耸了耸肩，“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砸我房门，砸我家玻璃了，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制止你了？”
聋老太在四合院里可从没人敢这样跟顶嘴，作为四合院的老祖宗她横惯了。
“你小子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向上面反映，我倒要看看上面的人管不管！”
“哦——”方别声音拖得老长，接着问道：
“你说的上面，我倒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上面？”
当初方别特地找了个尊敬老人的借口，专门跟王主任打听过这聋老太究竟是个什么背景。
当时王主任的原话，直接让方别不用在意，只用平常对待就就行了。
所以，方别倒是很好奇，现在聋老太口中的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
聋老太却像是发动了本命技能，没听见方别说的话一般，脸色不变，话锋却是一转。
“呵，年轻人，老太太今天来，不是跟你来闹架的......”
“诶！打住。”方别抬手说道：
“你可真会给自己个儿找台阶下，我是真好奇你说的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你把他搬出来让我瞧瞧。”
聋老太太面对方别的攻势，索性再次装聋。
当初方别搬进院子的时候，她并不在意方别，甚至于在易中海被气的吐血的时候，她都没有着急，但眼看着昨天，易中海的房子都少了一间，她才终于发觉了事情不对，方别这是要把易中海往死里整啊。
她着急想要过来说和。
至于说和的方式，那自然是用她在这四合院里超然的身份来压服方别。
只是没想到方别压根就不怕她，甚至于她说出了刚才那番话之后，方别还一直嚷着想要看看她说的上面，到底是哪个上面。
这终于让聋老太太意识到，方别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沉默了片刻之后，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唉--我今天来真不是和你闹架的，我是来替中海和你作和的。
中海现在都已经被撤销了一大爷的职务，还损失了一间房子，你就大度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
易中海跟方别的仇恨，哪有说的那么简单。
大度一点？
或许在如果只是食堂那次吵了两句，方别也还真就懒得搭理易中海了。
但过后贾东旭纠结了一大半师兄弟，下班之后堵了方别的路。
这件事听起来并不算什么，但这也要看时代背景的。
一个没有监控的年代，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易中海会不知道？
也就是方别被系统加持了二十年的形意拳经验，以及遇到了李浮生。
“那您可得离我远点。”方别说话的功夫，还朝后退了好几步。
聋老太太不解的看向方别，她虽然不知道方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方别没再像刚才一样抓着之前她说的话不放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别回道：
“我之前听人说过一句话，遇到那种劝人大度的，最好离他远点，容易被雷劈。”
聋老太太琢磨了有一秒，这才反应过来。
方别这是在咒她遭雷劈！
在方别穿越前那个时代，这句话或许连杀伤力都没有，说出去也是不疼不痒。
但放在现在，尤其是聋老太太这个从封建时代走过来的人。
在她的观点中，只有那种十恶不赦才会遭雷劈，这几乎就是指着聋老太太的鼻子开骂了。
聋老太太接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下来。
“好好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再多说，咱们走着瞧！”
说罢，聋老太太转身便迈开步子，同时她的右手习惯性的往前一拄，但手中的拐棍儿早就被方别折断扔到一边去了，她却扑了个空，好悬没栽倒在地。
方别没搭理聋老太，直接关上房门回家去了。
其实方别一直只是针对着易中海和贾东旭，其余人就算是再禽兽，只要没惹到方别头上，他之前也懒得理会。
但现在聋老太太既然主动找上了门，方别也不是那种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人。
这聋老太太闹起事来，对院子里的人或许比较棘手。
就比如原剧中，聋老太太跑到了刘海中家里，把二大妈指着鼻子给骂了一顿，刘海中全家也不敢还口。
就连中期当上副主任的许大茂，都得让她三分。
一个孤寡老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无非就是套了一层皮。
现在方别要做的，就是先从剥掉她这一层皮开始。
......
易中海在后院聋老太太家里等了老半天，终于是见到了聋老太太走进房门。
易中海忙上前搀扶，“老太太，您拐棍儿呢？”
“被那方别那小子给折了。”聋老太太回道。
“折了？”易中海惊道。“他敢跟您动手？”
连拐棍儿都给折了，易中海自然也就没问事情谈的如何了。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我一个老太太动手。”
易中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可惜。
“您没伤着哪儿就好。”
聋老太太坐回了炕上，“既然方别那小子不愿意说和，还要继续的话，那就别怪我们用阴招狠招了。”
第196章 聋老太定计
“阴招，狠招？”易中海念叨了一句。
聋老太太猛地点头，“对，就是阴招狠招，对付方别那小子，就不能心慈手软，再用正常的手段。”
易中海都能纵容贾东旭纠结了一伙人，在下班途中教训方别，他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只是现在他教的那些徒弟，大半都已经被开除了，剩下的那些，就算是没被开除，哪里还敢对方别动手。
易中海叹了口气，跟聋老太太说明了情况。
聋老太太却笑道：“中海，你平时脑子那么活套，现在就想不出来？”
易中海一愣，下意识问道：“想出来什么？”
聋老太太继续说道：“现在方别那小子刚领了红旗手的称号，真要是用这种手段，上头绝对会十分重视，到时候就是大案要案，谁敢做这种事？”
易中海再次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聋老太太老神在在的说道：
“现在方别那小子风头正盛，名声正旺，所以咱们想要对付他，就要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具体该怎么做？”易中海再次问道。
聋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小子不是大夫么，还在做义诊，你去找几个半掩门的，找他看病。”
易中海好像是有些明白了，他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花钱找点半掩门在看病的时候，勾引他，然后咱们再带着人去捉奸？”
易中海说着也摩挲起了自己的络腮胡，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他就不相信，方别一个大小伙，血气方刚的，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这种考验，就算是老干部都会栽跟头！
“你啊你。”聋老太太却是摇了摇头。
易中海顿时疑惑的望着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也没卖关子，接着说道：“你这办法狠是够狠了，但却太粗糙了一点。”
易中海现在还没进化到终极形态，所以对比起聋老太太，始终是嫩了那么一点。
所以他还没有想明白聋老太太的话，顿时疑惑的问道：
“老太太，您这话我没听明白，您解释解释。”
聋老太太接着笑道：“他那根正苗红的身份，干了这种事，上头也同样会下来人调查，他虽然下场会很惨，但咱们也同样不好过。
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你以为那几个半掩门能跑得掉？她们要是跑不掉，还不是能咬几个算几个。”
易中海听得冷汗直冒，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
“那以您的意思，该怎么办？”
聋老太太接着说道：“你的主意，大的方向没有问题，只是最后那一点需要变动一下。
用不着那几个半掩门的勾引方别那小子，只需要正常看病就行了，到时候次数多了，在外面地界上找一些青皮，让他们把这件事传一传，这风言风语的，只要传的人多了，不是屎也是屎。”
易中海把这些话在肚子里转，只感觉豁然开朗。
这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还是您的办法高明。”易中海顿时说道。
聋老太太却是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高明算不上，只是一些小手段罢了，但用来收拾方别那小子还是轻而易举。”
说罢，聋老太太顿了顿之后，又说了一句。
“另外，这件事你最好也不要自己去办，找个人替你去做就行了。”
聋老太太虽然把计划给改良了一遍，但其中还是有一些风险。
其实不用她多说，易中海也不会亲自出面，他现在已经开始吃药，治好身上的毛病指日可待，所以怎么会以身犯险，就算是风险微乎其微。
他现在已经想好了人选，那就是贾东旭。
贾东旭上次出事之后，都没有供出他来，嘴还是相当严实的。
“嗯，老太太，我考虑了下，这件事让贾东旭去办比较合适。”
虽然聋老太太看不上贾东旭，但办这件事，贾东旭的确最为合适。
她点头说道：“嗯，你那徒弟跟方别本就有仇，他办这事儿说不准比咱们还上心，另外他一家子还指望你能帮扶他们，所以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扛得住。”
聋老太太人老为妖，对贾东旭的情况，了解的是十分透彻。
易中海也点头说道：
“那这件事我现在就去办，您也早点休息。”
易中海离开了聋老太太家，走出后院，敲响了贾东旭的房门。
这大晚上的被敲响房门，贾东旭也有些不悦，但在打开房门，看着是易中海后。
贾东旭脸上又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师父，这么晚了，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易中海点了点头，随后又指了指方别家，压低声音说道：“这不方便说，到我院外去说。”
贾东旭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在看到易中海的动作，也知道这事儿跟方别有关。
又想起刚才在家里听到后院聋老太太跟方别的争吵。
估摸着这是聋老太太出手，准备收拾方别了。
贾东旭脸上再次扬起笑容，点头应道：“没问题师父，我这就跟您过去。”
易中海领着贾东旭便出了四合院，走了几步，胡同里四下无人。
易中海便把刚才的计划给贾东旭讲了一遍。
贾东旭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他跟方别的仇恨并不比易中海来的轻，不用易中海多说一句话，贾东旭就拍着胸脯说道：
“师父，这些天我虽然没在厂里上班了，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办。
另外，我这段时间虽然在扫厕所，但也正因为扫厕所认识了街面上的混混，以我跟他们的交情，肯定愿意帮忙。”
易中海摆了摆手，“请人做事，可不是凭交情。”
说着，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了三十块钱，想了想之后，又额外摸出了二十块钱，加在一块，总共五十块钱，一并递给了贾东旭。
“人家帮了忙，你自然得给人家感谢，这下钱你拿去运作。”
贾东旭拿着钱，欣喜的说道：“师父，这也太多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贾东旭可没还给易中海的意思，这五十块，比他之前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都还要多了。
易中海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反正我给你五十块钱，至于你办事究竟花了多少钱，我不过问，只要你把事给办了就行。”
贾东旭秒懂易中海的意思，点头哈腰的说道：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行了，话也说完了，赶紧回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易中海和贾东旭又回转四合院。
刚一进门，就碰见闫埠贵正准备关院门。
闫埠贵望着两人，打起了招呼：“老易，你不是早就回家了么，你这大晚上跟贾东旭这是又上哪里溜达了一圈？”
易中海随口解释道：“出门上了个公厕。\"
闫埠贵把房门关上的同时，嘴里还疑惑的问道：“这大晚上，天寒地冻的，你家里不是有马桶么，怎么忽然就跑外面上厕所去了？”
闫埠贵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易中海早就拉着贾东旭走远了。
闫埠贵关好院门，摇了摇头。
“上个厕所还一块？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
第197章 大茂归来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见亮，方别还没起床，房门就被敲响。
“谁呀？”方别躺在床上，问了一句。
“嗨，兄弟，是我，许大茂啊，你咋还没起呢？”
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声音。
方别起身的同时，回了一句。
“知道了，你等会儿，我马上穿衣服。”
虽然是冬天，但方别也没有赖床的习惯，麻溜的穿好衣物，打开房门就看见许大茂那张老长的马脸上堆着笑容。
“哟，大茂，可是有两天没看到你了。”
许大茂咧嘴笑道：“我这不是下乡放电影去了么，在乡下待了两天，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许大茂手里提着的东西扬了扬。
“哟呵，你这是小鬼子进村扫荡去了？”方别看见许大茂手里提着的是一只老母鸡，旋即笑道。
许大茂眼神有些幽怨，盯着方别说道：
“我说兄弟，我这有啥好东西都想着你，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这是老乡为了让我多放两场电影，送了两只老母鸡给我，我这一回来，就给你拿了一只过来。”
方别一拍许大茂的肩膀，“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
说着，方别有顺手从许大茂手里接过老母鸡，一掂量三斤多，正是下蛋的时候。
也难怪放映员在这段时间一度被列为了八大员，这收入，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下乡放几部电影，就能换两只老母鸡。
不过这工作也辛苦，放映的设备得有一百多斤，上山下乡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这不两天没见许大茂都憔悴了许多。
“大茂，谢谢了啊。”
许大茂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咱兄弟俩，用不着这么见外。”
说罢，许大茂又顿了顿，继续说道：
“对了，咋没看见傻柱那货，平时这货可早就起了，今儿都没一点儿动静。”
“咋啦？想他啦？”方别似笑非笑的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连忙否认，“我想他？就他那张臭脸，我看见就想吐，我这是提了老母鸡，想眼馋眼馋那小子。”
方别回道：“哦，傻柱去保定找他爹去了，估计明儿就该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找到他爹了？”
许大茂有些疑惑，这何大清都跑了好些年了，怎么忽然之间就被傻柱找到了。
但看着方别的表情，许大茂顿时问道：
“该不会是你帮他打听的消息吧？”
方别说道：“也不算是我，我只是帮忙传了下话。”
许大茂也没多想，只是嘬了个牙花，“啧啧，何大清回来，这院子里可就热闹喽。
对了，你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回了，我还得补个觉，这两天可把我累够呛，要不是怕你上班去了，我都不会起这么早。”
方别还真有事要跟许大茂商量，他旋即说道：
“等等，还真有事要跟你说。”
许大茂连忙说道：“需要帮忙？没问题，你尽管说就行了。”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起床，人来人往。
“院子外面找个没人的地儿说去，顺便请你吃个早饭。”
许大茂这送了一只老母鸡，方别还是要小小的表达一下谢意的。
许大茂有些不好意思，“兄弟，你这整的，犯不着这样.....”
方别把老母鸡放在地上，此刻老母鸡腿上还捆着绳，也不怕乱跑。
“走吧，你都送了只老母鸡了，一顿早饭算的了什么。”
关上门，方别就和许大茂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刚走到前院，闫埠贵正拿着个破盆子给他那些花花草草浇水，一见到两人朝着外面走去，闫埠贵就笑着打起了招呼。
“哟，方大夫，许大茂今儿又到外面过早啊？”
闫埠贵话语中有些羡慕，他家那几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要不是他会算计，家里怕是早就揭不开锅了。
所以他对方别和许大茂那潇洒的生活，很是羡慕。
许大茂是见识过闫埠贵的算计的，被他给盯上，能烦死人，连忙否认道：
“过什么早啊，我们俩这是出门上厕所。”
闫埠贵咂吧了一下嘴，“嘿，这一天天哪来的习惯，上个厕所都兴起组队了，又不是小姑娘还害怕。”
许大茂有些不服气了，还嘴说道：“我说三大爷，大早上说话也不是您这样弯酸的吧？我跟方别凑巧碰到，怎么到您嘴里就什么小姑娘上厕所了。”
闫埠贵不怕许大茂，但他可不敢得罪方别，他连忙解释道：
“我可不是说你们，昨晚上老易跟贾东旭两个人上厕所就是一块去一块回来的。”
这闫埠贵还真跟四合院的监控似的，住在前院，谁进进出出的都门儿清。
许大茂没再说话了，他正准备叫上方别出去。
这时候，方别却问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出去的？”
闫埠贵也没多想，“没注意，不过回来的时候大概快九点的样子，那时候我正准备关院门。”
方别算了算时间，聋老太太上门大概是八点多的样子，被他骂回去，全程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几乎就是他前脚跟聋老太太起了冲突，后脚易中海就领着贾东旭出了一趟门。
方别现在可以确定，这老小子一定又是偷摸在算计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方别也没太过于担心，来硬的，就算李浮生不在，他的拳也未尝不利。
来阴的，他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方别实在有些好奇易中海这一波的脑回路，聋老太太上门求和不成，吵起来，那是方别气的。
但后面再搞事，方别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昨天才开完表彰会，市领导给他授了一个红旗手的称号。
在这节骨眼儿上，易中海他们的头到底是有多铁，还要搞事？
闫埠贵这会儿见着方别没说话，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方大夫？”
方别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些好笑，两个大老爷们儿，半夜不睡觉结伴跑出去上厕所，难不成是怕鬼？”
许大茂也笑道：“怕鬼，我看是心里有鬼。”
第198章 傻柱归来
不得不说，许大茂这直觉还是挺准的，瞎胡说两句，还真被他给猜中了。
闫埠贵倒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他知道双方的关系都不太好。
也就是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多会算计的人啊，当然是选择两边都不得罪。
只是闲聊两句，便意外收获了这个信息。
方别后面跟闫埠贵也没什么好聊的，也就带着许大茂出了四合院。
两人朝着胡同口走去。
许大茂见着周围没人，便停下了脚步，朝着方别问道：
“我说兄弟，你刚才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许大茂说话间搓了搓手，样子看起来有些猥琐。
方别也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之后，便说道：
“大茂你人缘广，外面的朋友也多，所以我找你出来，是有件事情要请你办。”
“办事？”许大茂念叨一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方别特意避开了四合院，难道是他又打算对院子的里的谁动手了。
“是关于易中海？”许大茂说话间有些跃跃欲试，看起来兴奋无比。
方别摇了摇头，“不是。”
许大茂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他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
他跟傻柱虽说从小不对付，但好歹都是年轻一辈的，打打闹闹，真正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干过。
但易中海不一样，非得下场拉偏架，让许大茂吃了不少哑巴亏。
所以他对易中海的仇恨，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噢，不是易中海啊。”
有些失落的说了一句之后，许大茂又很快恢复了精神，接着说道：
“没事，不是易中海那老小子也没关系，反正咱俩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大茂，够义气。”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甭管许大茂这说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听起来倒是让人挺舒坦的。
“这件事是关于聋老太。”
一听聋老太太，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许大茂，立马又提起了精神。
许大茂对聋老太的仇恨不比易中海轻。
许大茂是昨半夜才回到的四合院。
今儿起了个大早，还不知道方别之前跟聋老太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方别给许大茂讲了一遍昨晚上的事情。
许大茂差点没当场给方别跪下。
“兄弟，你连聋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你实在是太牛了!”
许大茂直接给方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连拐棍儿都给那老不死的掰了，哈哈哈哈......可惜我不在现场，简直是太可惜了。”
吭哧吭哧的笑了半天，许大茂才缓过劲儿来。
冲着方别说道：
“兄弟，你就说吧，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方别也算是给许大茂报仇了，所以许大茂说起话来相当豪迈。
“四合院里一直有传闻，说聋老太太是列属，又给红军做过草鞋。
昨天来找我的时候，更是一口一个上面怎么样。
大茂，我这刚搬进院子，所以我不太熟悉，而你是院子里长大的，比我知道的清楚。
再加上这四合院里，我信任的人也不多，所以我这才想让你帮忙，打探一下这聋老太到底是什么成份。”
这些信息在整个四合院都有流传，但方别之前特意找王主任打听的时候。
王主任却说不用特意照顾聋老太，一个街道办主任，敢这么说，那聋老太的身份就很值得推敲了。
现在方别是想让许大茂把这件事的源头给调查清楚。
许大茂摸着下巴，思忖道：“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那几年我玩心也大，没怎么记事，只记得好像忽然就有了这种说法，还说是聋老太太认识什么上头的大人物，然后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敢惹她。
以前倒是没怎么细想过，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有不少细节禁不起推敲。”
许大茂说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唉对了，那时候我爹还没搬出四合院，我可以去问问他去。”
方别点了点头，许大茂他爹说起来倒也是个人物，心思和算计，都不差，他应该会比许大茂了解的更多。。
现在事情说完了，方别便领着许大茂到了胡同口的国营早餐店。
这家早餐店方别吃过好几回了，他家的豆腐脑，搭上红油辣子，简直是一绝。
方别一个人就能吃上满满两碗。
许大茂这小子倒是跟个娘们似的，吃不了一点儿辣。
只是一叮点儿红油，就辣的受不了，龇牙咧嘴的喘着粗气儿，大冬天汗水渗满了鼻尖。
最后还是方别看不下去，给他重新叫了一碗甜口的豆腐脑。
许大茂拿勺子送了一口豆腐脑进嘴，笑着说道：
“还是这甜口的得劲儿，不过就算再得劲儿，还是没有豆汁儿得劲儿。”
说着许大茂还看向了方别，接着说道：“给你来一碗豆汁？我请客。”
方别摇了摇头，谁请客无所谓，主要还是他吃不惯那口味。
就这样，一顿早饭吃过。
方别回家骑上自行车，便去出发赶往医院。
一路上骑着车，方别也有些感慨。
他这到职工医院上班有些天了，但到现在都还没休过一天的假。
虽然说治病救人，他也乐在其中。
但这总归太牛马了一些。
之前是因为元雅不在，中医科只有他一个人挑起大梁。
现在元雅回来了，他也可以休息两天了。
......
前门火车站。
一阵悠长刺耳的汽笛声响起。
一列从保定出发的列车缓缓进站，随着刹车声的渐渐变小，最后列车稳稳停在了站台上。
站台的工作人员打开车门，列车的每一个车厢的门口，早已等待着的旅客涌了下来。
第九节车厢，随着人群下来了一对父子，正是何大清跟傻柱两人。
何大清下了车望着陌生的环境一阵失神，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回燕京。
傻柱却没工夫等何大清耽搁时间。
“行了，先别感叹了，跟我回四合院再说。”
第199章 父子对账
第199章 父子对账
“急什么？你都二十大几了，还这毛糙。”何大清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
说了两句话，何大清似是扯到了脸颊上的淤青，疼的他眼皮子接连跳了好几下。
比起何大清，傻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眶上还泛着一片淤青。
他没好气的说道：“您这倒是坐得住，还不赶紧回去找易中海算账去？”
前两天傻柱在厂里请了假，开好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再乘火车到了保定。
一下火车，都没喘上一口气，就直奔方别给他的地址，一到地方就把何大清给逮住了。
傻柱此行带着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一见面二话没说，就跟何大清干了一仗。
何大清起初见到傻柱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些高兴。
但傻柱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叫都叫不住，也把何大清给弄出了真火。
这天底下从来只有老子教训儿子的道理，哪里有儿子跟老子动手的份。
何大清当时一拳就给挥在了傻柱的眼眶上。
两人就这样干了一阵，还没分出个胜负，围观的人就把公安给叫来了。
最后两人都被带到了当地派出所，一阵询问之下，负责处理的公安也知道了傻柱是何大清的儿子。
当即就表示要把傻柱给关起来，严肃处理。
最后还是何大清求情，才没把傻柱给关起来。
傻柱也没想到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还是何大清给他求情，这也让傻柱看出了何大清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两人一言不发的出了派出所，在街边儿的屋檐下，坐了许久，最后还是傻柱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朝着何大清便是一通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给何雨水寄回抚养费。
何大清没有照拂傻柱，傻柱自认成年，又有了工作，所以他也不在意这一点。
但何雨水不同，当初何大清走的时候，何雨水才几岁？就算到了现在，也才不过十四岁。
这一番话，把何大清给问的是莫名其妙。
他当即表示，自己每个月都会给何雨柱兄妹寄回一笔钱，其中不但有何雨水的生活费，甚至还有给何雨柱攒的老婆本。
何大清虽然跑到了保定，跟白寡妇在过日子，大头的收入给了白寡妇，养着白寡妇和他三个儿子。
但是何大清始终还是记着何雨柱兄妹俩的。
刚开始那一两年，傻柱的确是收到了何大清寄回来的钱。
但后面这好些年，别说钱了，连信都没见着一封。
傻柱对何大清的说辞自然是不信了。
何大清寄了钱，傻柱却说他没收到，两父子在街边上又是争吵了许久。
最后还是街边上看热闹的人，提醒了两人，说是汇钱在邮局能查到存根，就算是前几年的因为时间久远，没保存下来，但近几个月存根，肯定是有记录的。
两人向路人道了声谢，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邮局。
说明来意之后，邮局的工作人员，也帮忙翻找了存根。
从五一年年初，一直到现在，全都有记录，何大清每个月寄回二十块钱，一个月也没落下。
父子俩当时对视一眼，就知道问题必然是出在了易中海这个中间人的头上。
两人连饭都没吃上一口，回到何大清在保定的家里，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又赶往火车站，买了票，就回到了燕京。
现在两人刚下火车，傻柱就急不可耐的要回四合院找易中海对质。
何大清拦住傻柱说道：“先不着急回四合院，去邮局看看能不能查到易中海签收的存根。”
傻柱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既然要找易中海对质，那自然是要把证据给找全。
不然就易中海那能说会道的样子，一准不会承认的。
“爸，还是你想的周到。”
何大清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傻柱，“老子就是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都二十多岁了，连个媳妇儿都没找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嘿，你还是好意思说，你要是不跟白寡妇跑去保定，我能拖到现在么？”傻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何大清却是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我当初比你情况好多少似的，你爷爷走的早，我还是只能靠我自己。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了，先去邮局。”
何大清好些年头没回燕京，所以对燕京也不是很熟悉。
一路还是傻柱带路，出了车站，便到了南锣鼓巷附近的邮局。
与保定的邮局不同，南锣鼓巷的邮局人来人往，寄信的人排起了长龙，就连拿着介绍信发电报的人都有不少。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何大清父子两人。
求人办事儿，傻柱的态度还是十分端正的，他收起了平时那股混不吝，客气的跟邮局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
对方也没多余的动作，便说道：“你们谁是收件人，身份证明给我看一下。”
傻柱一愣，他没想到还要什么收件人的身份证明，之前在保定可不一样。
何大清这时候说道：“寄件人的行么？我是寄件人。”
说着何大清把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邮局工作人员看了两眼便说道：“不行。”
傻柱顿时回道：“怎么就不行了，我爹给我寄钱，我没收到，我们来看一看有什么不行的？”
工作人员问道：“那你是收件人？”
傻柱摇了摇头，“不是。”
“那不就得了，回去叫上收件人一块来儿。”工作人员说罢，又继续说道：
“下一个。”
傻柱顿时就急了，让收件人来，这收件人是易中海，用脚指头想，他肯定是不愿意来的。
傻柱张嘴就要咋呼起来。
何大清一把拦住了傻柱，他耐心的朝着工作人员问道：“同志，我是收件人，为什么就不能查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有的话，就赶紧让开，别挡着其他人办事。”工作人员直接说道。
工作人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大清的户口簿上又不是本地，是在本地的。
一个外地人，跑到这边来，又没有介绍信，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也得跟着受处罚。
何大清没办法，只能拉着傻柱出了邮局。
站在街边上思考了一阵之后，何大清朝傻柱问道：
“你厨艺学的不赖，这些年有没有认识什么领导之类的？”
这会儿才五八年，傻柱还没认识那位大领导，他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何大清骂道：“你真是傻柱，估计也是你这臭脾气，真是白瞎了这一手厨艺，搁以前哪个大厨不认识几个能人的？”
傻柱回过味儿来了，他明白何大清是想找关系帮忙。
他思索一番，朝着何大清说道：“领导我的确不认识，只是这能人还真有一位，只要他愿意帮忙，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第200章 两轮摩托车
第200章 两轮摩托车
何大清虽然跑了这么些年，但对于自己的种，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傻柱这臭脾气，不得罪人就行了，还真认识了什么有本事的人物？
别闹，他刚才只不过是顺口一问罢了，本就没有对傻柱抱有太多的期望，要不然也不会只是那么轻飘飘的说上一句了。
“就你？”何大清语气语气有些轻蔑。
傻柱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他现在却来劲儿了。
“呵——你还真别不信，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说起这事儿何大清也有些纳闷。
他之前为了不被傻柱给逮到，他在保定的地址，连易中海都不知道。
何大清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傻柱嘴角一咧，拍着大腿，得意的说道：
“凭我肯定是没这个本事了，但我这不是认识有人嘛，人只是一句话，那么大个保定城，没两天就能找到你的具体住址和工作信息，所以，你认为查签收存根这种小事，人能解决不了？”
何大清一听，他在保定待了这么些年，都没被傻柱给找到，人家一句话就把他给揪出来了。
一时之间，何大清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是回了燕京，但是起码知道了易中海干的破事儿。
许久之后，何大清长出了一口气，他说道：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认识你口中的那位朋友。”
傻柱咧嘴笑道：“什么朋友，人可是我兄弟。”
......
方别这边。
现在元雅回归，又带了三个学生，他的工作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只有三人解决不了的情况，才会请他出手诊断，这不用做事，系统升级的进度也照样往上涨。
一上班，方别就泡了壶热茶，拿着份燕京日报看了起来。
按理说，他被市领导授予“红旗手”这个称号是应该上报纸的。
但今日的报纸上却没有这件事，对此方别也能理解，这也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该高调的时候高调，该低调的时候低调，才是这个年代的生存之道。
方别看了一会儿报纸，孙长河就走进了诊室。
“弟儿，忙不忙？”
方别放下报纸，笑道：“我这都在看报纸了，当然不忙了。”
说着，方别顺手取了个茶杯，准备给孙长河也泡上一杯茶。
孙长河却摆了摆手，“用不着泡茶，我过来是过来是让你先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方别有些疑惑。
孙长河笑着解释道：“还记得维亚切斯拉夫同志那俩孩子想拜你为师的事吧？”
“当然记得。”
当时维亚切斯拉夫找上门来，方别因为一些顾虑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打电话给钱委员咨询了一番。
钱委员当时就给方别分析了一遍，说是方别收下这两个学生，能帮助拉近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和组织的联系，要是能彻底留下这一家人更是大功一件。
所以方别也才答应下来会收维亚切斯拉夫两个孩子做学生。
当时钱委员还说，要跟外交部那边通气，那现在方别估摸着是两边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这时，孙长河也继续说道：
“嗯，钱委员那边来电话了，说是等会儿他和外交部那边的同志都会过来做个见证，另外还有报社的记者也会过来，对你和维亚切斯拉夫一家进行采访。
我这一接到电话，就立马安排人布置现场了，然后又想着还没告诉你这件事，又立马过来，你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方别也没想把事情搞得太过于复杂，他就不是那种喜欢繁文缛节的性格。
“既然都协调好了，我这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等钱委员那边过来之后，直接开始就行了。”
方别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老师，我爸爸让我上来请您下楼一趟，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方别朝着门口看去，说话的正是维亚切斯拉夫的女儿达莉娅。
他旋即笑道：“是达莉娅啊，你父亲现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爸爸给您准备了礼物，想请您下去看看。”达莉娅甜甜一笑，说道。
额......
方别没想到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子还挺讲究的，这都还没正式拜师，礼物就已经送上了。
方别也没拒绝，点头的同时已经起身。
孙长河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这会儿也好奇，维亚切斯拉夫究竟会给方别送上什么礼物。
一路下了门诊大楼。
维亚切斯拉夫一家都站在门诊大楼前的小广场上。
见着方别过来，维亚切斯拉夫热情的招呼道：
“哦，亲爱的达瓦里氏，您好！”
方别同样回之以笑容，“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您好，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维亚切斯拉夫回道：“比起前两天，又恢复了不少，哦，亲爱的我的朋友，您的医术简直太神奇了。”
方别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你中风只是属于轻度，再加上治疗及时，所以才没有多大的后遗症。”
维亚切斯拉夫可不在意这些，他接着指了指身后一个被油纸布盖住的东西，同时说道：
“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维亚切斯拉夫身后那个被油纸布盖着的东西不小，方别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
只是刚才打招呼，一直没细看而已。
现在礼物被盖住，但隐隐约约的方别却看着有些眼熟。
这时，维亚切斯拉夫再次说道：
“我的朋友，赶紧掀开看看吧。”
方别也没多说，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油纸布。
油纸布下，赫然是一台崭新的两轮摩托车。
太阳底下，崭新的绿色油漆闪烁的光芒，看起来十分帅气。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吧？这可是我求了好多朋友才弄到的。”维亚切斯拉夫笑着问道。
第201章 鸟枪换炮
第201章 鸟枪换炮
在这个年代，就连自行车都属于是一个奢侈品，也就只有作为一国重地燕京城才有这么高的保有量了。
至于摩托车，那更是少之又少，寻常人家见都不一定见得到，就更别提拥有了。
大多都是一些重点单位，才会配有摩托车。
而方别眼前的这一辆，经过维亚切斯拉夫的介绍，他也知道了这辆车的参数。
苏制k-175型两轮摩托车，作为苏制k-125c型号的升级款，全车重约八十五公斤，配有17的发动机，动力十足，百公里油耗四升左右，加满油能续航三百公里。
方别之前去西苑医院的时候，坐的交通工具还是汽车，他当时还感叹汽车比起自行车方便出不少，但以现在的情况，他想要配车，怕是还没那个资格。
当时方别还在琢磨着，汽车他目前是不奢求了，要是能搞到一辆摩托车，倒也不错。
没想到这维亚切斯拉夫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转过头就给他送了一辆摩托车来，甚至于还是全新的摩托车。
方别心里隐隐有些激动，从靠双腿走路，到买自行车，再到有一辆摩托车，也算是鸟枪换炮了，这才过去多久？
“谢谢你，我的朋友，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因为安娜不懂中文的缘故，方别用了一句俄语，表达了自己对他们一家的谢意。
安娜笑着回道：“跟您坐的相比，这辆摩托车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这时维亚切斯拉夫也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你会骑摩托车不？不会骑的话，我现在先骑着带你逛两圈，你熟悉一下操作。”
方别嘴角不由的扯了扯，先不说他会骑摩托车，甚至于在穿越前还考了驾照这件事。
就算他不会骑，也没大心脏到让一个中风恢复期的患者骑摩托车载他的程度。
果然，方别还没说话，安娜就率先反应了过来，用着俄语朝维亚切斯拉说道：
“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骑什么摩托车，就不怕出事？”
维亚切斯拉夫根本就不在意安娜的话，反而是笑道：“哦——我亲爱的安娜女士，用一句华夏的谚语来说，你怎么在门缝里看人？”
说话的同时，维亚切斯拉夫都已经摸上了车把手。
方别看的眼皮子微微抽搐，就这还是没喝酒的状态，要是维亚切斯拉夫两瓶伏特加下去，估计干出的事情还能离谱十倍。
“不用了，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我会骑摩托车。”方别连忙上前拦住。
这下子倒是轮到维亚切斯拉夫意外了。
“没想到您还会骑摩托车？”维亚切斯拉夫好奇的问道。
方别笑道：“我在部队里待过几年，在那时学会的摩托车。”
“原来您还是一位军人。”
“准确的来说是曾经是一名军医。”
方别笑着回了一句，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跨上了摩托车。
这款摩托车与方别以前骑过的摩托车操作方式大同小异。
方别只是简单的熟悉了一下，便一脚蹬燃了发动机。
扭动了两下油门，发动机顿时发出一阵轰鸣。
随后缓缓放开离合，摩托车慢慢前进了起来。
方别骑着车在医院里转了两圈，来往的行人与医护都纷纷朝着方别行起了注目礼。
这可是摩托车，要说这个年代的自行车相当于方别穿越前的法拉利等一众豪车，其中有不少夸张的成份。
但用摩托车来比较，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样，方别转悠了两圈之后，回到了原地。
“没想到您真的会骑摩托车。”维亚切斯拉夫夸赞道。
“小看我了不是。”方别笑了笑。
摩托车确实比自行车骑着省了方便，但是这汽油现在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搞到的。
虽然现在油箱里装满了汽油，但也就只能骑个三百公里左右。
消耗完了之后，要是找不到加油的地方，就没法骑了。
方别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这会儿时间也没过去多久，钱委员也还没到。
索性闲着没事，方别便手把手教起了维亚切斯拉夫五禽戏。
对于中风后续康复，五禽戏有着调和腑脏的作用。
很是适合维亚切斯拉夫现在的情况。
过了一阵，一连几辆车行驶进了附属医院。
不用说，这种规格，自然是钱委员一行来了。
下车之后，钱委员率先朝着方别笑道：
“方别同志。”
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走到近处，钱委员还朝着方别伸出了右手。
两人握了握手，接着从另一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
“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们之前也见过面了。”
之前维亚切斯拉夫中风当天，方别就见过他，是外交部陈委员的秘书，姓张。
张秘书今天明显要比上次热情的多，他也是主动伸出了右手，跟方别握了握手。
依次招呼完毕，几位领导又跟维亚切斯拉夫一家打过了招呼，又询问了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体情况。
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把方别好一番夸赞。
本来这些领导也没多想，但看着维亚切斯拉夫不比常人迟缓多少的动作，都不由的有些惊讶。
方别的医术，着实是了不得啊。
这才过去多久，中风的患者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着实少见。
接着钱委员又朝着孙长河问道：
“孙院长，你们这边场地布置好了没有？”
孙长河连忙点头说道：“钱委员，您来电之后，我立马就安排了人，现在已经准备完毕了。”
“好，那现在人已经到齐了，方别同志，你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开始了。”
一行人在孙长河的带领下，朝着他准备好的场地走了过去。
......
另一边，傻柱跟何大清两人，这会儿也走到了医院。
何大清一进大门，就看见医院的小广场上停放了许多汽车。
“燕京就是燕京，平时在保定难得一见的小汽车，竟然在这么一个小医院里能见到这么多。”何大清有些感叹的说道。
傻柱看了眼何大清，没好气的说道：“您这会儿感叹起燕京的条件好了，早干嘛去了，非得跑保定去？一个寡妇对你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你懂什么？”何大清瞥了一眼傻柱，他这会儿也没跟傻柱争论的心情。
“我们还是先去找你那位朋友。”
第202章 拜师仪式
第202章 拜师仪式
傻柱点了点头，他知道方别在中医科，领着何大清便到了中医诊室，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方别的人影。
傻柱有些傻眼了，要是方别不在，他找谁帮忙去？
“大夫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方别在吗？”傻柱一进门就连忙问道。
“哦，您是来看病的吧，我老师现在有事，您找我们看也是一样。”
回答傻柱的是周守诚。
傻柱摇头说道：“我是他朋友，我是找他有事，不是来看病的，能说说他现在有什么事，去哪了嘛？”
听见是自己老师的朋友，周守诚也就继续解释道：
“之前有毛熊那边的专家，他的孩子要拜老师为师，这会儿卫生部和外交部的领导过来给他们举行拜师仪式，你想要找老师，那估计得等一会儿去了。”
傻柱嘴巴张大，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方别牛而逼之，但也没想到方别能牛逼到这种程度。
光是收个徒弟，就能惊动外交部和卫生部的领导亲自到现场来。
这两个部门，傻柱只是听听名头，就感觉一阵眩晕。
而何大清虽然比傻柱多活了这么些年，但也不过只是个升斗小民，表现得也没比傻柱好到哪里去。
不过他那张脸，本就没什么表情，倒是没在自己儿子面前丢脸。
周守诚见着傻柱没说话，又贴心的问道：“怎么了？您找我老师是有什么急事儿？”
傻柱自个儿这点事儿，比起方别的事，那就是芝麻遇见西瓜。
他连忙摆手说道：“不，不算什么急事。”
眼前这两人作为他老师的朋友，周守诚从身后提了两把椅子，又说道：
“嗯，您两位在这儿坐会儿，等那边忙完了，我老师应该就会回来了。”
傻柱愣愣的点了点头，拉着何大清在诊室里坐着，耐心的等待方别回来。
另一边。
附属医院的会议室内，早就已经布置过了一番。
会议室内，进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含金量。
有外交部的张秘书，也有卫生部的钱委员，就连工业部都来了一位领导。
只是方别看着有些面生，估计也不是在原剧中出现过的那位大领导。
身份低一点的李副厂长和孙长河也在。
另外就是燕京日报的记者也拿着相机，站在会议室内。
几名大佬拉着方别和维亚切斯拉夫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交流。
其内容主要还是对方别工作的肯定，以及表达了对维亚切斯拉夫一家的关心。
交流结束之后，才是正式的拜师仪式。
方别其实并不太喜欢繁文缛节，那样搞得时候在有些复杂。
但让他无语的是，维亚切斯拉夫这个老外却十分坚持，要按照传统的方式进行拜师仪式。
今天的主角是方别和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在场的领导们都很贴心的让出了主位。
方别坐在椅子上，达莉娅和伊万两人站在他的面前。
还没等方别说话，两人扑通的一下就跪在了方别的面前。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都笑的合不拢嘴。
但方别却是嘴角微微抽搐，他自个儿拜了两次师都没这么讲究，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收徒弟倒是弄得这么隆重。
方别依次喝过达莉娅和伊万的拜师茶。
接着从身上取出了一本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是方别这两天用空余时间手写出来的中医入门知识，从整体观念，辨证论治，再到阴阳、五行、人体经络都一一做了介绍。
“达莉娅，伊万，抱歉，时间紧迫，所以就只写出了一本，这里面的内容是中医入门知识，你们两回去可以一起从这本书学起。”
达莉娅作为姐姐，从方别手里接过了小册子。
“谢谢师父，我们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两人同时朝着方别道谢。
方别点点头，笑道：“先看看上面的内容吧。”
达莉娅翻看起来，发现这本小册子上有许多她感兴趣的内容，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名词，比如表里寒热虚实，内容十分详尽，甚至于在有些不易于理解的部分，还十分贴心的用俄语额外注释了一遍。
边上的几名大佬也都好奇的凑过来看着小丫头手里捧着的小册子。
当看到上面的俄语内容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方别。
张秘书有些意外的说道：
“没想到咱们方别同志还是个俄语专家。”
方别谦虚的说道：“让您见笑了，您在外交部工作，我跟您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秘书笑着说道：“方别同志不必谦虚，你这么年轻，不仅医术了得，还能精通俄语，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张秘书本就靠语言吃饭，所以他能看出方别的俄语比起他也分毫不差。
要知道，当初他可是在毛熊那边工作过好几年。
方别只是在国内，就能把俄语精通到这种程度，这天分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种人才，不来外交部工作简直是可惜了。
不过现在方别在中医方面的天赋更加耀眼，张秘书也就没好意思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其实方别不只是精通俄语。
有着神级学习系统的他，这些天早把英语，法语，葡萄牙语等一些常用语言，通通学习了个遍。
要是张秘书知道，恐怕是立马得跟钱委员抢人。
现在拜师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拍合照的环节。
在现场领导的坚持下，方别和维亚切斯拉夫一家站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其余领导依次分列两边。
这时，方别却注意到孙长河在边上眼巴巴的站着。
他旋即朝着钱委员小声问道：“钱委员，能不能让孙院长也一块儿过来合影？平时工作和生活中他对我都很照顾。”
钱委员笑道：“今天你可是主角，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
说罢，钱委员便把孙长河给叫了过来。
孙长河一过来就很识趣的站在了最边上。
虽然只是最边上的位置，他也很满足了，他清楚自己什么级别，在这群领导面前根本就排不上号。
而且他心里门清，这次的照片是要上燕京日报，当做是典型来宣传出去的。
他人站的笔直，心里感叹。
能认识方别，他这辈子也直了！
第203章 记者苏玲，初见何大清
第203章 记者苏玲，初见何大清
“3......2.......1”
随着倒数结束，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咔嚓”声响起。
一张具有历史意义的照片就此诞生。
“方别同志，接下来燕京日报的记者会对你进行一个专题访问。”
“好的，钱委员，我会配合记者同志的。”
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要上报纸，但这接受采访，对于方别来说还是头一次。
他内心中也隐隐有些激动。
钱委员接着说道：“嗯，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嗯，钱委员，我送送您。”方别回道。
钱委员摆了摆手，“送就不必了，你还要接受采访，我自己下楼就行了。”
钱委员都这么说了，方别也就只好作罢。
现在钱委员要离开，其他的领导也都一一跟方别道别之后，便离开会议室。
孙长河用不着接受采访，他倒是跟着领导们下楼去了。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方别、维亚切斯拉夫一家，以及两名来自燕京日报的记者。
没有了领导，现场的气氛倒也用不着之前那么严肃。
几人就着会议桌坐下之后。
一名记者开口说道：“方别同志，你好，我叫苏玲，本次采访由我负责。”
说话的苏玲是一个二十三四的女子，一头长发披肩，笑容十分大方热情。
方别点点头，客气的说道：“我之前也没经历过采访，要是有配合不到位的地方，还请见谅。”
苏玲再次笑道：“方别同志客气了，现在我们开始吧。”
接着，苏玲就打开了早就准备好的采访稿，对着方别和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开始提问。
......
约莫半个钟头的时间过去，采访才算是终于结束。
方别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苏记者，十分感谢。”
苏玲宛然一笑，说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方别同志，谢谢你的配合。”
说罢，苏玲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刚才那张合照的等重洗好了之后，我会再给你送过来。”
方别点点头，“那麻烦苏记者了。”
苏玲做事雷厉风行，十分干练，跟方别告别之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方别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
他又朝着达莉娅和伊万两人交代了几句，也是离开了会议室，朝着诊室走去。
刚才在会议室里折腾了半天，虽然没做什么事，但方别也感觉着实是折腾的够呛。
尽管心累，但今天的收获还是十分不错的。
首先维亚切斯拉夫送给他的那辆摩托车，就已经是十分价值不菲了。
还有便是今天在钱委员的介绍下，又认识了许多大领导。
尤其是那位来自外交部的张秘书，在临走前，又拉着方别聊了许多。
再其次就是燕京日报的专访，听钱委员的意思，这次专访会安排在头条的位置进行刊登。
这可比上次徐教授投稿的规格还要高出许多，对方别的名气又将是一波极大的提升。
从会议室回到中医诊室也没几步路的距离。
很快，方别便回到了诊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傻柱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而傻柱的身旁还坐着一个跟蔡全无长相极其相似的男人，方别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傻柱他爹何大清了。
方别走上前去，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傻柱顿时清醒了过来，回过头就看见了方别，他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方别一看傻柱猴急的样子，又看着傻柱跟何大清脸上的淤青，他问道：
“你脸上怎么回事？是被人给揍了？”
傻柱脸色有些尴尬，他有些不好意思给方别说他跟他爹打了一架，才弄成现在这样。
傻柱没说话，何大清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您就是傻柱的那位朋友吧，他跑到保定跟我打了一架，这小子犯起混来，连亲爹都揍，我看也就只有您能让他服气了。”
方别又看了眼何大清脸颊上的淤青，面色顿时有些古怪。
傻柱这小子还真不愧是四合院战神，打自个儿亲爹都是拳拳到肉。
方别从问诊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瓶药酒，递给了两人。
“擦点药酒，过两天就消肿了，注意别弄到眼睛里去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兄弟，就属你对我最好，连我爹都不如你。”傻柱感动的直点头，感谢的同时已经开始抹起了药酒。
何大清听的眼皮子狠狠抽动了几下，强忍着再把傻柱给揍一顿的冲动，保持个面瘫脸没有说话。
“说吧，你这火急火燎的，来医院找我是有什么事？”
傻柱嘿嘿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方别回了一句。
傻柱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跟我爹虽然打了一架，但也解开了误会，他其实每个月都会寄回一笔钱。
这笔钱是由易中海代收的，但我却没收到过几次，我跟我爹一合计，这问题所在肯定在易中海身上。
所以我们就去了趟邮局，想要查一下汇款的签收信息，结果邮局那边嫌麻烦，怕担责任，说是要求签收人到场，不然就不给办，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
“这会儿不叫一大爷了？”方别似笑非笑的看向傻柱。
傻柱一想起之前方别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顿时有些尴尬，挠头说道：“易中海那老小子骗了我这么多年，我还叫个屁的一大爷。”
方别扫了一眼傻柱父子两人，他这会儿还有个疑惑，旋即问道：
“你们这事直接去派出所找公安不就行了，立案之后，他们自然会派人调查清楚。
现在来找我，这不是相当于绕了一大圈？”
傻柱心里是压根儿就没有报警的概念，他听到方别的话，顿时一拍脑门。
“对啊，爸，咱们干嘛不去报警？”
何大清却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说道：
“我想亲自解决这件事情，若非必要，就不用麻烦公安了。”
方别闻言挑了挑眉，竟然不愿意报警？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第204章 战友相见
第204章 战友相见
何大清想要亲自解决，这话说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方别也没多问何大清打算怎么个解决法，就目前何大清的样子来看，易中海绝对不会好受就是了。
方别想了想之后，朝着何大清跟傻柱两人说道：“你要是暂时不想去派出所找公安，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傻柱拍着大腿，回头看向何大清乐道：“看吧，我没说错吧，找方别兄弟准备错。”
何大清没有反驳傻柱，而是朝着方别感谢道：“劳您费心了。”
方别倒是没感觉什么费不费心的，只要是对付易中海那波人，他还是很乐意出力的。
“客气了。”方别摆了摆手，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
“我跟街道办王主任关系还不错，你们俩现在可以去街道办，就说是我请她帮忙，给你们俩开个条子，证明之类的，你们再拿着条子去邮局，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傻柱连忙点头，他们之前以私人的身份过去，邮局的工作人员嫌麻烦，怕出了什么事，担责任。
但有了王主任这边的证明，那就不一样了。
“谢谢你了兄弟，等回头把易中海那老小子的事给解决了，我请你吃饭。
让我爹来下厨，他那一手谭家菜的手艺，比我强多了，味道绝对不差。”
这儿子指挥起老子来了，但何大清却并没有反驳，反倒是点头说道：
“嗯，柱子说的不错，别的地方我不敢多说，做菜这一块儿我还是拿手的。”
方别回道：“吃饭不急，你们先去把手里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傻柱跟何大清正欲告辞，方别又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有个忙你帮我一下。”
傻柱停下脚步，他这段时间欠方别的人情可欠大发了。
难得方别让他帮忙，傻柱连忙说道：
“嗨——什么帮不帮的，有什么你直接吩咐。”
方别接着说道：“我自行车你认识吧？就停在楼下，你等会帮我骑回四合院去。”
有了摩托车，方别现在自然也用不着再蹬自行车了。
现在两辆车都在医院，方别一个人不太方便弄回去，傻柱这会儿刚好也在，反正他办完了事也要回四合院，所以方别就把这事交给了傻柱。
傻柱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毕竟方别都开口了。
结果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傻柱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他给方别帮忙，还是方别给他帮忙。
他这会儿又要跑街道办，又要去邮局，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少，方别现在让他把自行车帮忙弄回院里，可不就是在帮他省时间么。
傻柱一番自我pua之后，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他猛地一拍胸脯。
“好兄弟，一辈子！”
方别嘴角微微抽搐，他这让傻柱帮忙，傻柱倒好把自己感动成这样。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方别用与麻衣相法结合之后的望诊看了傻柱一眼，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他旋即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说这么肉麻的话，赶紧办事儿去。”
傻柱跟何大清也就不再久留，离开了诊室，直奔街道办去了。
......
方别这边刚看完了一个病人，孙长河就走进了诊室，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人，轧钢厂的李副厂长。
“方别同志，恭喜恭喜啊。”
一进门李副厂长就率先打了个招呼。
方别站起身，笑道：“李副厂长，不好意思，刚才在会议室太忙，没来的及招呼。”
李副厂长连忙摆手，“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说见外的话。”
好家伙，李副厂长这一句话，直接就把他跟方别化成了自己人。
不过方别也并不排斥李副厂长的拉拢，毕竟这位从不画饼，有好处他是真给。
比起杨厂长好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副厂长可是个大忙人，这次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大忙人不敢当，厂里的工作有许多同志配合，我其实一天也没多大的工作量嘛。”
李副厂长应了一句，又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找你，还是孙院长刚才跟我聊了几句，说是维亚切斯拉夫同志送了一辆摩托车给你。”
这时孙长河在边上解释了一句，“李副厂长的意思是，现在汽油极少对个人供应，都是企业统一采购，你现在有了摩托车，要是没汽油可用，放着也太令人可惜了。
所以李副厂长就决定你那辆摩托车需要加油，直接到厂内的加油站去就行了。”
刚收到摩托车的时候，方别就考虑着这个问题，没想到这转过头就解决了。
能有这样的细致的观察力和情商，也难怪李副厂长能在那个特殊时期混的风生水起。
“谢谢李副厂长关心。”方别道了声谢。
李副厂长笑道：“小事儿罢了，轧钢厂那么多辆汽车，每天的汽油，柴油消耗了那么大。
驾驶员少踩两脚刹车，就够你一辆摩托车用的了。”
李副厂长说的很是随意，但方别也没真感觉这事儿有这么简单。
起码，今天要是换成杨厂长，可不会给他解决用油问题。
接着李副厂长又跟方别聊了几句，便回轧钢厂那边去了。
孙长河倒是见着现在诊室里也没有患者，又拉着方别聊了几句，才离开了诊室。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已经临近下班，诊室内忽然闯进来了一对夫妻，其中丈夫的怀里还抱着一名婴儿。
一进门就扑到了最靠门的问诊桌前，一脸焦急的喊道：
“医生，我找找方大夫，帮我看看我孩子，他快不行了。”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郑敏，一听这话，她连忙起身朝着方别喊道。
“老师，您快过来看看。”
不用郑敏提醒，方别便已经走了过来，同时问道：
“怎么回事？”
那男人听见声音，忽然猛地抬头，看向了方别。
“方别？没想到真的是你，之前我听着名字都不敢相信。”
方别这时也认出了男人，正是他在部队里的战友丁义。
“丁班长，先说说孩子是什么情况。”
丁义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语速飞快的朝着方别说道：
“孩子昨天早上忽然发烧，当时我们就把他送去了区医院，西医说是急性肺炎，用了些药，但并没有退热，到后面反倒是昏迷了过去，中午的时候，区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我听旁人说，轧钢厂附属医院这边有一位医术很好的中医，还上了报纸，叫方别，当时我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说罢，丁义直接朝着方别跪了下来。
“方别，求求你一定要救回我孩子。”
第205章 指纹诊法，针药齐下，见神效
第205章 指纹诊法，针药齐下，见神效
方别一把托起丁义，“你先冷静，把孩子放在桌上，我先看看情况。”
丁义闻言，连忙把孩子放在了问诊桌上。
方别就站在旁边，他打开襁褓，看着孩子的脸庞，便皱起了眉头。
“孩子多大？”
“四个月了。”丁义连忙答道。
儿科又称作哑科，许多儿童并不能十分准确的说出自己的症状，甚至于就像丁义的孩子一样，根本就不会说话。
而且儿科往往起病急骤，病情发展十分迅速，常常稍有疏忽便会延误病情。
此外还有一点，也是重中之重，儿童与成人不同，在选药与剂量上都十分考究。
用轻无效，用错或过猛，则容易导致严重的后遗症，伴随终身。
所以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儿科都堪称是难度最大的科室。
丁义此行是拿着病危通知书来的，方别也没有时间多想。
他立刻开始观察起孩子的情况。
只见这孩子此刻牙关紧闭，这是身体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本能的保护，一般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患者病情危急。
接着看去，孩子两目上翻，放在桌上后，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张反拉的弯弓，并且还时不时的抽搐几下。
这种症状一般由肝风内动，筋脉拘急所导致，常见于急惊风等病症。
方别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只感觉温度烫手，而在摸到他双足与双手的时候，却十分冰凉。
按说现在做完了前面的检查，后面就该是切脉了。
但幼儿的脉象微弱，根本就不足以凭脉象断病。
对此中医在诊断小儿疾病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诊法，叫做指纹诊法。
指纹诊法中的指纹，并非是指签合同按手印那个指纹。
而是指在虎口到食指端掌面靠拇指的脉络，其又名虎口纹，虎口三关脉纹。
由《内经》诊鱼际络脉法演变，再经唐代王超《水镜图诀》系统归纳。
具体应用则是观察小儿食指靠拇指一侧的浅表静脉断病。
指纹诊法将其分为三关，食指第一节为风关，食指第二节为气关，食指第三节为命关。
方别伸出左手握住孩子食指，再用右手拇指从他食指命关处推向风关处，反复数次之后停下。
松开手之后，方别便看见一道紫纹从风关蔓延到了命关。
在指纹诊法中，指纹紫色主热证，指纹直透命关，则是代表着病情已经十分危急。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检查，方别也终于是停下了动作。
“怎么样了？”丁义一见着方别停下，便着急的问道。
“是高热惊风，情况十分严重。”方别回道。
高热惊风，属于儿科四大病症之一，也是儿科常见的急危重症，大多发生在 1 —— 5 岁的婴幼儿身上，其中 1 岁以下的婴幼儿发病更为频繁。
这种病症来势凶猛，病情变化极快。如果处理不当，轻的可能会转为慢惊风，进而发展成癫痫、弱智痴呆等疾病，重的则会危及小儿生命。
所以方别只是回了一句，没有多给丁义解释，便朝着乐瑾三人说道：
“乐瑾你先把银针消毒，周守诚，你去一趟药房，取羚麝止痉散1克，加麝香0.3克。”
这两者合一，有疏清热熄风，宣肺涤痰，开窍止痉之效，能稳定这孩子目前的情况。
方别的话音落下，两人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接着方别一边解开孩子的衣衫，一边朝着郑敏说道：
“郑敏，我说你写。”
郑敏连忙点头，“嗯，好的老师。”
方别手上动作不停，同时说道：“麻黄，杏仁，甘草，丹皮，紫草，天竺黄，葶苈子各10克，生石膏和芦根30克，蚤休15克，竹沥20毫升，大枣10枚。”
郑敏写完之后，朝着方别复述了一遍。
方别又继续说道：“你去药房拿药，大火急煎，煎好之后，额外拿个量杯，一并送过来。”
郑敏也没多说，转身也跑出了诊室。
这时，元雅也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方别想了想回道：“师姐，你用三棱针点刺手足十指尖，双耳尖，百会，大椎放血。”
元雅点了点头，便从乐瑾手中接过了消毒完毕的三棱针。
方别也没闲着，他拿着毫针，以飞针点刺涌泉、合谷、人中三处穴位。
最后再用，雀啄术刺素髂约1分钟的时间。
等到结束之后，元雅也完成了操作。
方别接着查看了一番，这孩子全身被汗水浸透，四肢也开始回温。
而周守诚也早已回到诊室，药也兑好，温度正合适。
方别便让丁义夫妇把药喂给孩子。
因为只是四个月的孩子，药汁也不多，很快便已经喂完。
这时针刺与药效同时起了作用，孩子已经不再抽搐了。
方别又朝着丁义说道：
“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等过会儿药熬好送过来，喝了之后体温再降下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丁义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震撼于方别的医术，区医院那边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是坚持下去的意义也不大了。
他不肯放弃，这才辗转来到了附属医院，想要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一番下来，还真让他孩子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看了眼已经停止哭闹的孩子，丁义径直朝着方别几人跪了下来。
说起来丁义和方别的关系还不错，两人同是燕京人，入伍后又在一个连队。
只不过丁义比方别早退了一年，这会儿他又要跪下，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丁义。
“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啊。”
丁义眼眶微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方别有些无语，“老丁，丁班长，你就比我早退了一年，就生分成了这样？”
丁义还想说些什么，方别却直接说道：
“那位是嫂子吧？估计你们俩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赶紧坐下歇会儿。”
丁义一拍额头，他连忙解释道：“你嫂子叫韩秀，退伍之后我就跟她认识了，没多久就结婚了。”
说着，丁义又朝着韩秀说道：“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方别。”
韩秀抱着孩子，招呼道：“你好方别，我叫韩秀，老丁经常跟我讲你们在部队里的事。”
说话间，孩子这时却忽然哭闹了起来。
丁义才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向方别。
方别问道：“孩子从昨天上午发病，什么时候昏迷的？”
丁义想了想答道：“从昨天下午就已经神志不清了。”
方别取出一把钥匙，说道：“那就是饿的，隔壁诊室没人，赶紧喂奶去吧。”
.......
第二更提前奉上。
第206章 揭短，谁不会啊?
听见孩子是饿的，韩秀倒是闹了个大红脸。
这时候元雅也主动上前说道：“我带你过去给孩子喂奶吧。”
方别这时候也提醒了一句，“不用喂得太饱，等下还要喂药。”
有元雅这名女性陪着，韩秀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点了点头，便跟着元雅去了隔壁诊室。
“恭喜啊，老丁，退伍一年多，就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生活那叫一个滋润。”
丁义回道：“要不是你，这次我孩子怕是凶多吉少，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一说起这个，丁义还心有余悸。
方别摆了摆手，“老丁，你这话就见外了啊。”
现在丁义孩子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他跟方别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这会儿也有许多话要说。
“你是什么时候退伍的，怎么都没来联系我？”
方别摆了摆手，“嗨，甭提了，我这退没多久，就在这附属医院上班，到现在都还没休过一天的假。”
战友之间的感情还是十分纯粹的，几句话下来，丁义也找到了之前的那种感觉。
他笑道：“嚯，那你这也真够忙的，不过你是大夫，又有这么好的医术，你要是休假了，病人恐怕得找到你家里去。”
方别也就是开开玩笑，其实能多治好一个病人，不但能提升系统升级的进度，也是他最开始做医生的愿景。
这些天忙虽然忙了一点，但在每治好一个病人，得到他们真挚的感谢时。
这种成就感又或者使命感的完成，对一个医生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
“对了，老丁，你这不声不响的，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咱俩的关系，回头我可得补你一个大红包。”
丁义笑道：“什么大红包不大红包的，等孩子的事忙完了，咱俩可得好好喝两杯。”
说罢，丁义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诶，对了，当初你在部队的时候，大家伙私底下可是叫你兽医，怎么一回到地方，这医术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闻言乐瑾这小子，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憋得十分难受。
就连周守诚也就是脸色古怪的望向方别。
他们这几天被方别的中医医术给折服。
但也没想到方别在部队里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外号，宛若云泥的反差，让两人直接绷不住了。
“我可去你的吧，老丁，你这人好不领情，什么叫兽医，说的这么难听。”方别嘴角一抽，笑骂道。
“当初在部队里我学的是外科，至于西医内科，只会一些基础的疾病罢了，这回到地方上，现在干的是中医，当然不一样了。”
丁义哈哈一笑，“我可没有不领情，实话实说罢了，当初你开西药，可是差点把我药翻过去。”
方别也没跟丁义客气，揭短谁不会啊？
“你说我西医基础差，我还能接受，但外科我就不认同了，当初你跑人老乡田里偷土豆，被人老乡追了好几里路，最后脚下一滑，滑下了山坡，屁股蛋子上那么长一条口子，是谁给你缝的漂漂亮亮的？又是谁去给人老乡把钱给人老乡补上的？”
“好呀，老丁，原来你屁股上那条疤痕是偷人老乡土豆受的伤，你当初还骗我说是执行任务，这哪门子任务会执行到老乡的土豆地上去？”
韩秀已经给孩子喂完了奶，抱着孩子刚一走进门就听见方别的话。
径直走上来，揪住了丁义的耳朵。
丁义连忙求饶道：“媳妇儿，疼疼疼，快撒手。”
感觉到耳朵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还有加重的情况，丁义又忙喊道：“媳妇儿，这么多人还看着呢，给我点面子吧。”
韩秀这才反应过来，撒开了手。
丁义虽然耳朵被松开了，但看着方别那笑意盈盈的眼神，顿时知道了自己怕是已经被打上了怕老婆的标签。
“方别，你那什么表情，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怕媳妇，我这是......”
方别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
丁义嘟囔道：“你懂什么呀，等你结了婚，你估计也跟我一个样。”
听着这话，方别不由的想起了乐瑶。
乐瑶虽然在他面前温柔体贴，但面对乐瑾的时候，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要是方别真跟她在一起之后，结婚了，会不会变得跟现在完全不同。
应该......不会吧？
方别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刚好这时，郑敏也煎好了药，这会儿已经回到了诊室。
“量杯拿过来了吗？”方别问了一句。
郑敏点头应道：“老师，我拿过来了。”
说着，郑敏便把量杯和药罐放在了桌上。
小儿用药的剂量极为考究，尤其丁义的孩子甚至还未满周岁，才四个月，用药更应该格外注意，
所以方别才特意嘱咐了郑敏拿一个量杯过来。
接着，方别提起药壶，用量杯分出了六十毫升的药汁，递给了韩秀，并叮嘱道：
“慢点喂，他喝多少算多少，不用强求，注意别呛着。”
韩秀点了点头，便一滴一滴的喂了起来。
时间约莫过去了半个钟头左右，方别又给孩子检查了一遍。
虽然药没喂进去多少，但此时孩子的体温已经降下来许多，没之前那么烫手了。
“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太谢谢你了，方别。”韩秀又是一阵感谢。
方别摆了摆手，说道：“用不着这么客气。
另外这剩下的药，可以拿回家继续喂，小量，多次，要是凉了可以学刚才的法子用温水烫一下，直到彻底退烧之后，便可以停药。”
丁义点点头，“我记住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改天咱俩一定不醉不归。”
方别笑道：“行，老丁，我可记着你欠我一顿酒。”
还要照顾孩子，丁义和韩秀也没多说，拿好药便回家去了。
两人走后，方别朝着郑敏和周守诚说道：
“刚才拿药用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郑敏和周守诚都急忙摆手，“不用了老师。”
刚才忙着，丁义着急孩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给药钱。
方别跟丁义关系不错，出点药钱算不上什么，但让郑敏和周守诚两人出这个钱。
方别作为老师，还是干不出这种事的。
“这不一样，你们不说我自己去药房问去。”
方别坚持，两人也知道如实告诉了方别。
方别接着便把钱分别补给了两人。
“好了，现在忙完了，也该考校考校你们仨了。”
......
第207章 吓坏了的闫埠贵
“乐瑾，你来说说，三棱针点刺手足十指尖，双耳尖，百会，大椎放血，以及飞针点刺涌泉，合谷，人中三处穴位的目的是什么？”
乐瑾第一个被方别点名，他思考一番之后，便回道：
“十宣、耳尖等放血，可直接排出热毒，阻断热极生风，而百会，大椎放血调节阳气，平衡阴阳。
至于涌泉引火归元，合谷通调气机，人中开窍醒神。”
“不错。”方别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
“羚麝止痉散的组方成份功效，周守诚，你来回答。”
周守诚略一思考，接着回道：
“羚麝止痉散是治疗高热惊风的经典方剂，由羚羊角，麝香，蝎尾，蜈蚣研磨而成。
其中羚羊角平肝熄风，清热力强，麝香开窍醒神，通闭解郁，蝎尾搜风通络，止痉力猛，缓解顽固性抽搐，蜈蚣与蝎尾相须为用，解深伏风痰。”
方别再次点头，“回答的很好，现在郑敏，你来说说我刚才那副方剂的配伍思路。”
郑敏想了想，也开口说道：
“老师是以麻杏石甘汤为主方，方中生石膏清热泻火，麻黄宣肺平喘，杏仁降气止咳，甘草用于调和诸药。
丹皮，紫草再加上石膏可退高热，蚤休作为主药清热解毒，熄风定惊。
竹沥，竺黄，葶苈清热泻肺涤痰，芦根清热养阴，大枣护脾胃。”
“都回答的不错。”方别满意的点了点头。
乐瑾这时候凑了上来，他笑嘻嘻的问道：
“哥，咱们刚才都回答正确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方别眯起了眼睛，也同样笑道：“有，当然有，你不是一直想吃你姐做的菜么，回头我给你姐说一声，让她专门抽点时间给你炒俩菜。”
乐瑾脸色一变，忙道：“哥，我错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方别接着说道：“学医切不可自满，大医精诚有言，博极医源，精勤不倦，好好努力吧。”
三人连忙应道：“老师，我记住了。”
众人散开之后，元雅朝着方别笑道：
“你越来越有做老师的样子了，他们三人悟性不错，有你教导，以后的成就不会差的。”
方别看了一眼翻看着医书的三人，“他们仨，要走的路还长着。”
......
刚才治疗丁义的孩子，本就耗费了挺长的时间。
没过多久，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和几人分别之后，方别骑着车便出了医院。
往日里，方别骑着自行车，虽然也能吸引不少目光，但那大多是因为他那张帅气的脸庞。
今天不同，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
这个年代，许多人连自行车都没有，就更别说摩托车了。
类比到方别穿越之前的年代，比开着法拉利上街还拉风多了。
一路上发动机轰鸣，路过的行人都朝着方别行注目礼。
只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方别就回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四合院门口有着台阶，骑着车是进不去的了。
方别只好下车，提着车把手，拧动着油门，把摩托车给弄上台阶。
发动机的轰鸣声刚刚响起。
前院儿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是方大夫啊，我还以为是公安来了。”
闫埠贵说了一句，像是回过神来，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您这啥时候都骑上摩托车了？”
闫埠贵直接惊了，前几天方别买自行车还把他羡慕了好一阵。
那股子劲头都还没有缓过去，这才过去多久，直接骑上摩托车了都。
方别没有回答闫埠贵的话，而是朝着闫埠贵问道：
“三大爷，你刚才说什么以为是公安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别话一说完，闫埠贵的注意力也没放在摩托车上面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我帮你先把车弄回家里再说。”
有人帮忙，方别自然乐意。
“那谢谢三大爷了。”
闫埠贵已经把手搭在了摩托车后面，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兴奋。
之前他见都没见过几次摩托车，就更别说摸了。
兴奋过后，闫埠贵也回道：
“嗨，搭把手的事，说什么谢啊，来我数一二三，咱俩一块儿用力。”
在闫埠贵的帮助下，方别也推着车走进了前院。
刚一到前院，方别就感觉今天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的这时候，前院儿里择菜准备做饭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可不少。
今儿却一个人都没有。
接着又到了中院，方别扫了一眼，易中海家里的房门也是紧闭着。
一大妈没有工作，这个点，她应该在家才是，但今天看起来屋里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而正房那边，傻柱家的房门也紧闭着，至于何雨水那屋，她现在调养好了身体已经又开始上学去了，现在估计还在路上。
虽然方别知道何大清今天回来了。
但何大清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如此反常？
方别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在闫埠贵的帮助下，方别把摩托车推进了家里。
接着他从屋内取出了几颗糖，递给闫埠贵。
“三大爷辛苦了，这几颗糖回去分给孩子们甜甜嘴。”
闫埠贵笑着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着，但紧接着闫埠贵就从方别手里接过了糖果。
方别也没在意闫埠贵那穷酸样，他接着问道：
“三大爷，刚才你说还以为是公安来了，院子里今天是出了什么事？”
闫埠贵看了看傻柱家的方位，小声说道：
“今天下午何大清忽然回了院子。”
方别可以说是整个四合院除了傻柱本人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并不意外，又接着问道：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嘶——”
闫埠贵这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他故意卖关子，而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吓人。
闫埠贵平复了一下心情，压低声音说道：
“何大清把老易给砍了！”
第208章 真是给易中海开了眼了
砍了？
方别微微挑眉，他没想到和何大清所说的自己处理，就是这样子处理的。
方别也不知道该说何大清是有血性还是够尿性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方别想起了前两天他给易中海相面，当时就看出了易中海三日之内有血光之灾。
方别之前还在想，易中海这老小子会怎么样应劫，没想到他的劫难应在了何大清的身上。
说起来这中间的因果关系，其实一开始还是易中海自己种下的因，贪污了何大清寄回来的生活费。
后面还好死不死的惹到了方别的头上，让方别托乐瑶的关系，找到了何大清的下落。
最后这就得到了今天的果。
现在方别也有些好奇，何大清究竟把易中海弄成什么样了。
他当即问道：“砍了？砍死了没？”
闫埠贵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听听，方别这叫什么话，张口闭口的就是砍死了没。
不过闫埠贵转头一想，方别跟易中海的仇恨，他也就想明白了。
尽管如此，闫埠贵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砍......砍死那倒不至于，院子里毕竟还有这么多人在，真要把人砍死了，这会儿咱们院子还能这么安静么。”
方别也没觉着可惜，要是何大清真把人给砍死了，说破了天也是一命抵一命，太不划算。
现在方别关心的是，易中海的血光之灾，到底应到了什么程度。
“那易中海被何大清给砍成什么样了？”
闫埠贵今天下午没课，早早的出了学校去什刹海钓了一阵鱼，回来时刚好撞见了那一幕。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缩了缩脖子，很是后怕的说道：
“一开始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着老易被何大清追的满院子跑。
当时何大清拿着一把尖刀，老易跑了一阵，脚底下一滑，被何大清追上之后，在屁股上来扎了好几刀，当时给老易扎的嗷嗷叫。”
“嘶——啧啧。”方别听的嘬了个牙花。
“那何大清这还真是给易中海开了眼儿了。”
闫埠贵跟不上方别的思维，没听明白方别的意思，他整个人一愣。
“什么开了眼了？”
方别呼出一口气，回道：
“当然是屁眼了。”
闫埠贵原本是不想笑的，但看着方别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也没绷住，当时就破了功，吭哧吭哧的笑了老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又听见方别说道：
“我说三大爷，您这可不地道啊，听您刚才说，易中海是被何大清捅了挺多刀的，您这怎么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闫埠贵脑袋里顿时懵了，他很想问一句，这不是你逗我笑的么？
这怎么还倒打一耙，怪起他幸灾乐祸来了？
不过闫埠贵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了，没敢把话给说出来。
“这......这可不是我幸灾乐乐祸，我就是一时没忍住罢了。”
方别也就是调侃一句，闫埠贵是不是幸灾乐祸跟他也没关系。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闫埠贵幽怨的看了一眼方别，才接着回答道：“当时虽然大多数人都在上班，但院子里还是有一些人的，而且傻柱当时也在，他跟大伙把何大清拦了下来，这才没让老易另一半的屁股遭殃。”
方别点点头，“那他们人现在在哪？找公安了没？”
闫埠贵如实答道：“老易现在应该是被贾东旭给送去了医院，至于找公安没有，我估计现在还没有，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去找公安？”
毕竟闫埠贵是院子里的协管员，前段时间因为易中海的缘故，受到了王主任的处罚，在他协管员三个字前面，加了一个代字。
现在这情况，他也没想明白该不该找公安。
你说找吧，他又怕王主任治他一个协查不利，你说不找吧，等后面万一又成了知情不报。
怎么看，怎么都讨不了好。
但方别跟王主任的关系不错，他所以才选择问了问方别。
到现在都没找公安，这倒是让方别有些没想到。
想了想之后，方别说道：“那就先不找吧，易中海想要找的话，公安早就到了咱们院子了。”
“万一......万一老易是还没来的及找呢？”闫埠贵有些犹豫。
方别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您自个儿琢磨琢磨。”
闫埠贵要是能做出取舍，那也用不着问方别了。
他低头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主意，索幸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他也就不想了。
“对了，方大夫，刚才我就好奇，您这从哪弄来的一辆摩托车，这可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能骑上摩托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摩托车的来路绝对没问题，方别也没有瞒着闫埠贵的意思。
现在他这样问起，所以李言便直接给闫埠贵说了，这样也省得院子里的住户整天瞎猜。
“收了两个毛熊的徒弟学习中医，她们俩父亲也就送了我这么一辆摩托车。”
“油呢？我知道汽车和摩托车看不像是人力的，都是要稀油的，一般人可弄不到汽油，柴油。”
方别接着解释道：\"厂里的李副厂长帮我解决了，以后缺油了，直接在轧钢厂里的加油站去加就是了。\"
闫埠贵看了眼方别，又望着摩托车好一阵的观摩，东瞅瞅，西戳戳，就是没敢上手。
“你倒是挺好的，你以后也不用担心加油的问题了。”
方别没接过话茬，也是话锋一转，说道：
“好了，三大爷，这该了解的我已经了解了，你就先回去吧。”
闫埠贵点了点头，刚只是帮忙推了个车，就从方别这获赠了几颗糖果。
乐的他合不拢嘴，“那行，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方大夫。”
闫埠贵还有功夫笑，这也是因为目前还没对何雨柱兄妹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
闫埠贵走后没多久，方别的房门被敲响。
方别走向前打开房门一看，是傻柱站在了门外。
而傻柱在见到方别的一瞬间，就扑通一声跪定在了地上。
“兄弟，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爹！”
第209章 拒绝傻柱，出谋划策
“救你爹？”方别微微皱眉，接着把傻柱给扶了起来。
傻柱还以为方别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急忙解释道：
“今天我跟我爹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听你的去找了王主任，接着跟王主任说出了是你介绍我们过去的之后，王主任也很爽快的就写了一封证明。
后面的事情也都很顺利，查到了收件的签收单，当时我还没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路上又回到了家里，等了一阵之后，就见到易中海从外面回来，我爹啥也没说，从家里抄了一把尖刀，上去就把易中海给捅了......
你跟许多大领导的关系不错，也能说上话，你能不能请他们出手救救我爹？”
毕竟是父子情深，其实早在傻柱知道何大清并没有彻底抛弃他们兄妹的时候，他嘴上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在心里早就已经原谅了何大清。
所以在何大清把易中海给捅了的之后，傻柱才会这么慌张。
方别这时候也终于知道了何大清为什么坚持去找证据，这证据不是给警察看的，也不是给傻柱看的，而是给他自己看的。
他在确认易中海签收了每一笔汇款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方别能理解何大清的内心，但这忙，他帮不了，又或者说，这个忙他不能帮，不想帮。
他和傻柱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真就不论什么事，不计代价都要给他擦屁股的程度。
另外还有一点，方别虽然和许多领导关系不错，但权利始终是别人的，这种已经明显触犯了法律的伤人案，他去求一次别人，就算能起作用，让何大清不受处罚，但中间所消耗人情实在太重了。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方别坦然的说道。
傻柱一瞬间变得失魂落魄，整个人颓然无比，站在方别面前，双眼已经失神。
傻柱喃喃说道：“这......是我强人所难了。”
方别继续说道：“虽然我帮不了你这个忙，但我想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傻柱听着方别的话，眼神恢复了一丝活力，忙问道：“这怎么说？”
方别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接着说道：“我猜虽然你爹在易中海屁股上捅了好几刀，但易中海尽管伤的很重，其实并没有生命危险。”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另外，现在院子里还没人报案，而易中海他们现在应该也没有报案。”
傻柱再次愣住了，他疑惑道：“院子里没人报案？连易中海他们也没有报案？”
方别再次给傻柱解释了起来。
“首先院子里没人报案，这说起来还是得益于易中海在院子里当一大爷这些年给住户们灌输了一个观念，不论什么事，必须先找他们三个协管员处理，院子里的矛盾，绝对不能闹到外面去。”
傻柱能理解，方别口中的外面指的就是街道办和派出所。
而听着方别的话，傻柱也想起了这些年易中海一直在大会上拿先进四合院的荣誉和奖励说事儿，其目的正是为了方便他在院子里独断乾坤。
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打破了易中海定下这个规矩的人，正是他眼前的方别。
只是一次，就把易中海从一大爷的位置上撸了下来。
院子里没人报警，傻柱已经明白了，但这易中海没有找公安，傻柱就有些琢磨不明白了。
他又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你说易中海现在也没有报警？”
方别听着这么低级的问题，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易中海要是找了公安，现在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讲话？”
“额......”傻柱有些尴尬了，但随后又问道：
“他现在没有找公安，不代表他后面不会找啊？”
方别摇了摇头，回道：
“他现在没找，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找了。”
“为什么？”傻柱脱口而出，他感觉自己在方别面前像扫盲班都没毕业似的，他都数不清这是他在方别这里问出的第几个为什么了。
方别接着说道：“易中海这人，最在乎的东西无外乎两样，名声和养老。
在这件事上，他虽然是受害者，但同样也是嫌疑人。”
傻柱也不是真的傻，方别都解释的如此明白了，他顿时反应了过来。
“哦——你是说，他现在其实也根本就不敢报警，毕竟公安追究下来，他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傻柱说起易中海屁股不干净，方别莫名的又想起了何大清给老钳工开新屁眼儿场景了。
实在可惜，他没亲眼看到这一幕。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傻柱又问道。
方别回道：“他现在不是不敢找公安么，你现在当然是直接去医院找易中海骑脸输出，让他退钱！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服软，必须展现出比他更强硬的态度，你向他表达一个态度，你爹又没整出人命，捅伤他也是情有可原，又不会枪毙，就算是坐牢也要拖着他一块进去。”
听着方别的话，傻柱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情还能这样处理，如果真的做成了，那易中海不仅刀子白挨了，就连钱也得全吐出来。
但傻柱想了想，又有些担忧，多问了一句。
“要是易中海狗急跳墙，报公安了怎么办？”
方别回道：“那当我没说。”
“啊？”傻柱直接傻眼了。
方别也就是逗一逗傻柱罢了，接着他拍了拍傻柱肩膀，又说道：“世上的事情谁又能保证完全百分百预料到，不过你放心，真要是报公安了，你爹和易中海一块去坐牢，这一点我虽然改变不了，但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我能尽量帮你找关系，把你爹的刑期缩短。”
方别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对傻柱格外的照顾了。
傻柱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他朝着方别重重点了点头。
“嗯，兄弟，你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少说肉麻的话，快去办你的正事。”方别挥了挥手。
傻柱也朝着屋外走去。
他要是像方别一样是一个穿越者。
这会儿估计会感叹一句。
你尽管开火，系统自会匹配队友。
第210章 半掩门
方别虽然没有答应直接出面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但光是这几话下来，给傻柱提供的帮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傻柱走后，这会儿就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今儿就他一个人吃饭，乐瑶也不在，没人给做饭，但好在昨晚上吃饭前，乐瑶特意给方别单独预留了份，就是担心他在家里没人给做饭。
现在方别把那份饭菜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之后，直接在锅里热上一遍，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还不到十分钟，方别就已经热好了饭菜。
方别提起筷子，刚准备开始祭奠自己五脏庙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方别本就没关房门，扭头一看，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门口。
“请问是方大夫家吗？”
方别点了点头。
那女人笑意盈盈的看着方别，开口说道，“您就是方大夫吧，都说您年轻帅气，没想到见面之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气。”
方别听着女人的夸赞，皱了皱眉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那女人走进了屋内，停在方别的身前，“我听别人说，方大夫在义诊，所以我想请方大夫帮我看看病。”
方别回道：“义诊是每周一次，这一周的义诊昨天就已经结束了，你可以下周再来。”
那女人脸色一滞，接着说道：
“方大夫，我可等不到下周，我可以给钱，只求您帮我看看。”
方别摇了摇头，“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可以先去医院里挂急诊，或者等明天上班之后，再到附属医院挂我的号。”
那女人还是没有放弃，她又接着说道：
“我心口实在是闷得慌，不耽搁您多长的时间，您帮我扎扎银针就行了。”
方别刚才就用和麻衣相法融合后的面诊观察过了女人。
眉心一点桃花，脸色红润，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这样一个女人上门让他扎银针。
就算不假设她有什么企图，方别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所以方别直接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不方便。”
那女人闻言，直接愣住了。
这时候方别再次说道：“要是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的如此直接，那女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了方别一眼之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方别刚准备继续吃饭，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这会倒不是陌生人了，是许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一进门就朝着方别说道：
“兄弟，刚才那娘们儿找你干嘛？”
听着许大茂的口气，这货好像是认识刚才的女人。
方别旋即问道：“你认识她？”
许大茂搓了搓手，又朝着门外看了看，没有别人，他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喝酒那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方别懒得想，直接问道：
“说过什么？”
许大茂附到方别耳边，“当时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说你是雏嘛，还说要带你去找半掩门儿玩玩，那女人就是做那个的。”
说罢，许大茂顿了顿，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女人刚才是找你干嘛？”
方别挑了挑眉，刚才他就感觉不对劲，直接拒绝了那女人。
“没什么，想找我看病，我没给她看。”
“哦，不看也好，这都什么时候了，孤男寡女的，又不是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说不清楚。”
许大茂在外面玩的挺花，但却一直没有出事，靠的就是谨慎，所以一听见方别的回答，他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没在许大茂的脑海里停留多久，他又接着说道：
“今儿咱们院子里出了大事儿了，你还不知道吧？”
“哦？除了易中海被何大清多开了几个屁眼儿，还能有什么大事？”方别看了一眼许大茂，语气平淡的回道。
许大茂直接愣了好几秒，他这还以为方别不知道，想来卖弄一下。
结果方别早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方别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那低到了极限的笑点顿时绷不住了。
“吭哧吭哧”笑个不停的同时，还用力的捶了好几下大腿。
“哈哈哈，兄弟，你这形容，绝了！”
说着，许大茂还朝着方别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也别乱传了，傻柱来找我帮他出过主意了。”
许大茂这货嘴瓢的厉害，至于其他的住户，刘海中那边早就一一说过不让瞎讨论了。
他现在还头上的的二大爷三个字前面还顶着俩字，暂代。
这种事，他比谁都不愿意传出去。
方别给许大茂敲了一个警钟。
许大茂也没反驳，“既然你都说了，那这件事我绝对守口如瓶。”
方别接着问道：“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了没？”
许大茂点了点头，“打听过了，但还没什么眉目，我打算这两天抽空去问问我爹。”
“行吧，大茂你办事儿，我放心。”说罢，方别又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吃了没？没吃对付着在我这吃一顿。”
许大茂乐道：“没呢，我这才刚回来。”
方别想了想，又说道：
“你去把何雨水喊过来，今天她家里估计是开不了火了。”
......
傻柱那头出了四合院，找到了在巷子里等他的何大清。
远远的看见何雨柱，却没见到方别的身影，何大清知道傻柱是没请动方别。
何大清就低声喊了一句。
“柱子。”
不管是搁以前，还是这两天重新见面，何大清都是直接叫的傻柱。
这一声柱子，倒是喊的傻柱有些不习惯。
“爹咋啦？是不是饿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我把易中海捅了，其实跟你是没关系的。
反倒是你现在带着我东躲西藏，你就成了包庇犯。
我想了想我不能再跟你躲了，不然等易中海报了警，公安追究下来，你也一样担责任，我还是现在就去自首，免得连累了你。”
傻柱这会儿已经有了主意，他忙道：“自哪门子首啊，不用。”
何大清态度坚决，“不行，你甭劝我了。”
傻柱给气笑了，“嗨，您怎么比我还倔啊，你等我把话说完，人方别都已经给计划好了，您这舔什么乱？”
第211章 祖坟炸了都没这能耐
“他不是没过来么？”何大清的声音有些低沉。
“嗨——”傻柱也有些无语，“谁告诉您他不过来就是没帮忙了，他虽然没直接出手，但人已经把办法都给我想好了。”
“嗯？”何大清挑了挑眉，“什么办法？”
傻柱立马把方别给他说的那些话向何大清复述了一遍。
何大清听完直接呆住了，仿佛是卡壳了一般，良久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柱子，你能跟方别处成朋友，简直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儿了。”
傻柱看了一眼自己老爹，嘟囔了一句。
“您甭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真要是咱们家祖坟的功劳，别说是冒烟了，就算是直接炸了，它也没这本事。”
何大清嘴角抽了抽，虽然变迁了这么些年，他也不清楚祖坟究竟还在不在，但哪有子孙说自家祖坟炸了的。
看来分别这么长的时间，傻柱依旧还是他那个傻儿子，一点都没改变。
但是，架不住他这儿子运气好，能认识方别这么一个朋友。
这会儿事还没办完，傻柱也没工夫跟何大清闲扯，又说道：
“行了爹，您也别搁这儿浪费时间了，我们先去去医院去会会易中海。”
......
区医院里。
易中海趴在床上，伤口虽然已经缝合，但却还一直往外渗着鲜血，病号服看起来红岑岑的。
现在麻药的劲已经过了，疼得易中海冷汗不停地冒着，牙齿都快咬碎了。
“东旭，去找医生再给我开点儿止疼药。”
贾东旭摇了摇头，关切道：
“师父，医生说过了，您现在吃的止疼药已经是最大剂量的了，今天不能再吃了。”
贾东旭都在心中直呼好家伙了，他妈算是嗑止疼药厉害的了，跟今天的易中海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贾东旭看了一眼易中海脑门上的冷汗，忽然想起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大清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
“师父，刚都忙忘了，现在看您没什么危险了，我这松了一口气，才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易中海皱着眉头，但说的话听起来倒还有着几分中气。
“报警找公安啊，何大清把您伤成了这样，必须找公安把他全家都给抓起来。”
贾东旭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他可是看了他师父的伤口，整整七八刀下去，屁股都捅烂了。
医生都说了，许多伤口可是都邻着大动脉了，要是运气再差点，易中海当场就嗝儿屁了。
贾东旭现在还在扫厕所，指望着易中海能接济他。
他要是真被何大清捅死了，那贾家以后的日子也别过来。
贾东旭此刻就等着易中海一声令下，他立马就去派出所找公安。
易中海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行，不能找公安。”
贾东旭傻眼了，他师父怕不是失血过多，脑子有问题了吧？
他急忙道：“不是师父，您都伤成这样了，干嘛还不报警啊？
您以前虽然说过，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但您现在也不是一大爷了，费这心干嘛？按我说，现在就让公安把何大清全家都给抓起来。”
易中海自个儿心里门清，何大清为什么会疯了似的拿刀子捅他。
就是因为他贪墨了何大清寄回来的那些钱。
何大清现在捅了他，也就意味着何大清也没报警，他要是找了公安，那何大清被抓起来，他做的那些事，不就全都被抖搂出来了么。
“不行，这件事不能找公安。”易中海忍着疼，沉声说道。
易中海贪墨何大清寄回来的钱，知道这件事的其实也有几个，其中自然有胡翠兰，胡翠兰跟易中海做了这么多年的枕边人，自然是知晓这件事的。
另外还有聋老太太，以及贾张氏也知道。
聋老太太跟易中海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就捆绑在了一起。
至于贾张氏，当初就是她帮着易中海把何大清给算计走了的，后来更是知道了易中海贪墨何大清寄回来的钱。
所以才能一直死死的拿捏着易中海。
不过贾张氏虽然贪，但一直没触碰到易中海的底线，几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巧妙的维持了下来。
后来贾东旭更是成了易中海的徒弟，被易中海培养来接班养老。
所以也就更不在意贾张氏贪的那么点儿了。
这些人都知道易中海为什么不报警，但贾东旭却毫不知情。
“师父，您这该不会是被何大清伤到脑袋了吧？我去找大夫过来帮您检查一下。”
这会儿贾东旭都以为是易中海的脑袋出了问题了。
易中海眼角狠狠的抽搐了好几下，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行了，我说这件事不用报警，我知道怎么处理。”
易中海说话的分贝陡然拔高，把贾东旭给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说话了。
一时之间，这间独立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傻柱领着何大清走了进来。
贾东旭看见两人，顿时火冒三丈，“好啊！傻柱，何大清！我们没去找你，你们还敢来医院？”
傻柱知道了真相，再对待两人可就没从前那么客气了，他只是看了一眼贾东旭。
那冰冷的眼神，把贾东旭给吓了一跳。
贾东旭顿时有些害怕了，“傻柱，我警告你这可是区医院，你要是敢乱来，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能把你抓起来！”
傻柱轻哼一声，“我说贾东旭，我真要弄你，等保卫科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贾东旭瞄了一眼易中海那还在往外渗血的屁股，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你......你别乱来，傻柱，你还年轻，别冲动。”
傻柱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我今儿来医院也不是来找你的。”
说罢，傻柱看向了病床，冷冷喊了一句。
“易中海。”
易中海趴在病床上，皱着眉头，“你们来医院干嘛？”
“我们来医院干嘛？”傻柱语气有些不屑。
“你说来干嘛的？”
说罢，傻柱也不等易中海回应，陡然喝道：
“易中海!给劳资退钱！”
第212章 病房对峙，傻柱的蜕变
傻柱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病房里，易中海猝不及防的被吓得一哆嗦。
要不是老钳工的心脏这些天经过方别的高强度特训，这一天过得堪比过山车一样刺激，他早就背过去了。
贾东旭则是全身心的防备着傻柱跟何大清突然动手。
注意力高度集中之下，直接被傻柱一嗓子薅的跳了起来。
“傻......傻柱，你想干嘛？”贾东旭躲在床的另一边，朝着傻柱质问道。
傻柱现在对贾东旭也是丝毫没有客气，他讥讽的看了一眼贾东旭害怕的样子。
“没你的事儿，边上玩儿去。”
以前傻柱对贾东旭可是客气着，贾东旭在傻柱面前也是一口一个哥的自称着。
什么时候，傻柱对他有过这样的态度？
巨大的落差感，在贾东旭心底油然而生，还有那傻柱轻蔑的眼神，让贾东旭感受到了侮辱。
但是，落差又怎样？侮辱又怎样？
今天何大清动了刀子，贾东旭也亲眼目睹了易中海的惨样。
他敢多说一句话么？显然是不敢的，连个屁他都放不出来，现在傻柱说没他的事，这让贾东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贾东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傻柱看都没看贾东旭的反应如何，他现在的目标是易中海。
“易中海，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退钱？”
易中海这会儿缓过神来，他是屁股受伤，只能趴在床上，他有些难受的扭过头，看向了傻柱。
“傻柱！我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
“现在开始叫我傻柱了？以前所有人都叫我傻柱，只有你一直叫我柱子。
我之前还傻傻的以为你挺照顾我的，想起前段时间你和方别冲突，我还劝了他好几次，说你人不错，犯不着闹的太僵。
方别还反过来劝我，说你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品德高尚，我当时还不信，结果，果然是我错了。
现在事实都摆在你面前了，铁证如山装了这么多年的好人，你现在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吧？”
傻柱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自嘲。
何大清从背后默默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傻柱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整理好了情绪。
“赶紧的，给老子退钱！”
贾东旭刚才被傻柱的气势给吓住了，现在傻柱也不是针对他的，没了之前那么紧张，贾东旭第三次听到傻柱喊退钱，他心中也有些疑惑，退钱？到底是退什么钱？
贾东旭不知道，但易中海却是十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说，事情败露之后，别说退钱，就算是坐牢那也是理所应当。
但现在何大清在他屁股上来了那么十来下，给他弄得下不来床。
这持刀行凶，何大清的罪名也不小。
“傻柱，你做的太过了！”易中海额头鼓着青筋，怒道。
“我呸！”傻柱很没素质的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我做的太过了？易中海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易中海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警告道：“你欺人太甚，就不怕我报警？”
傻柱哪里会被易中海吓住，他直接说道：
“报警？你要是不报警，你就是孙贼！
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今天不报警，我爹已经准备好了去自首，大不了就是进去关几年罢了，反正人方别也说了，我爹这事儿也属于是事出有因，又没伤及人命，算不了什么大事，他再去找领导帮我爹求情，说不准比你还从牢里出来的早。”
易中海是彻底破防了。
果然又是方别！他刚还疑惑，为什么傻柱的态度变化的如此之快，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听到后面，他才明白过来，这中间还是方别给傻柱出的主意。
甚至于就连何大清的下落都是方别给打探清楚了。
易中海双拳紧握，对方别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
与易中海的愤恨不同，贾东旭这时已经疑惑到了极点。
这何大清把他师父捅伤了，怎么听傻柱的意思，他师父还要去坐牢？
这他么是哪条法律规定的？
“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您这怎么可能去坐牢？”
易中海脸色难看，没回贾东旭的问题。
但傻柱却对此没有顾虑，直接说道：“为什么坐牢？因为他易中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四合院曾经的一大爷！贪污了我妹妹的抚养费！”
贾东旭直接懵了。
易中海在他心中的形象，在这一瞬间直接崩塌了。
虽然易中海在贾东旭心中算不上完美，也做过一些算不上光明磊落的事，但这些事，大多是为了帮他们家谋取利益。
所以易中海在贾东旭心中，一直都是比较伟光正的形象。
陡然间，听见傻柱说易中海贪墨了何雨水的抚养费。
这让贾东旭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傻柱今天来一是为了表达自己强硬的态度，二是为了让易中海退钱。
现在易中海和贾东旭究竟是什么心情与想法，傻柱统统不想过问。
“我三个数，要么退钱，要么我现在就去报警。
到时候让院子里的住户们，看看咱们四合院曾经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背着人都干了哪些龌龊的勾当！”
何大清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但在傻柱话音落下之后，他也用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易中海，我这把年纪了，我都不怕去监狱里走一遭，你还比我年轻几岁，进去熬个几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何大清的话音落下，易中海的心理防线被傻柱跟何大清两人彻底摧毁。
尤其是傻柱坚决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心疼何大清进监狱。
这让易中海确信，今天他要是不按照傻柱说的办，傻柱绝对会直接报警。
易中海颓然的呼出了一口气，“退钱，我退你便是了，这些年，你一共寄回了一千零二十块钱，其中有两百块，我已经拿给了何雨柱，剩下的八百二十块，我退给你。”
傻柱没有回答，却是回过头看向了何大清。
“爹，你寄回来的是一千零二十块钱么？我怎么记得刚咱们去邮局查出来是两千零四十块钱？”
第213章 方别的恩情还不完
易中海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收的每一笔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当场说出来每一笔的年月日与具体金额。
所以他能确定，他没有说错，所有的钱加在一块一千零一十五块八毛，他自己加了一点，给傻柱凑了个一千零二十。
结果这金额从傻柱的嘴里转了一圈，直接就翻了个倍。
而这时，何大清也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没错，我......寄回来的的确是两千零四十。”
在易中海的印象中，何大清虽然对女色这方面有些花花肠子，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老实人。
而傻柱虽然平时混不吝的，但也不至于做出讹人的事。
现在父子俩合起伙来，直接把要价抬到了两千多块，这让易中海心中很是郁闷。
这时，傻柱又接着说道：“易中海，你刚才说有两百块钱已经给了我，这一点我倒是记的清楚，现在你赶紧把剩下的一千八百零四十还给我。”
傻柱表现的十分大方，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确收过易中海两百块钱。
但越看傻柱这大方的模样，易中海就越是恼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八百二十块。”
傻柱刚才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神色变得冰冷了起来，轻哼一声说道：
“哼，既然你还是想抵赖，那咱们就不用谈了。”
说罢，傻柱扭头看向了何大清，“走吧爹，咱们去报警。”
贾东旭现在还靠着易中海的接济才能维持着以前的生活水平。
他又怎么愿意易中海去坐牢，要是真让傻柱去报警了，易中海废不废他不知道，但他贾家是绝对没好日子过了。
贾东旭忙道：“别呀，柱子，你急什么。”
喊了一句，贾东旭又朝着易中海说道：“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计较这些，我估计您绝对的记错了。”
傻柱也不是真的就要去报警，所以贾东旭喊出来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问道：
“一千五，我最多能出一千五。”
傻柱盯着易中海足足看了好几秒，忽然又捧腹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易中海你怕不是在做梦？一千八百四，少一分都不行。”
傻柱态度强硬的有些可怕，给了易中海很大的压力。
易中海终于是绷不住了，说道：
“一千八百四就一千八百四，我给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以后彻底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傻柱此行的目的一是何大清，二是钱，现在易中海说两清，那傻柱自然也不会再纠缠下去。
“那是自然。”
爽快的说了一句，傻柱便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知道傻柱的意思，他旋即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公文包，这是他今天受伤之后，罗翠兰从家里翻出来的一部分存款，用来缴纳医药费和应付其它开销的。
易中海从里面取出一沓钱，来来回回的清点了好几遍，才最终递给了傻柱，嘴里还强调道。
“记住，咱们两清了！”
不到万不得已，傻柱也不想让何大清进监狱，所以易中海其实根本不用担心。
只是表面上傻柱依旧没有示弱，他记住了方别告诉他的那些话。
“那得看你以后的表现了。”傻柱淡淡的说了一句。
“钱都给你了，你什么意思？”易中海可不想被傻柱给拿捏着。
傻柱接着说道：“意思就是你以后别再犯到我手里。”
说罢，傻柱便带着何大清转身走出了病房。
易中海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等到傻柱走远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一拳捶在了床上。
“又是方别这小子，每一回都是他在中间搞事，要不然何大清怎么会回来，要不然傻柱怎么有底气敢来找我要钱！”
贾东旭刚才眼巴巴的望着傻柱拿走了大把钞票，他现在心里也不比易中海好受到哪去。
“师父，您消消气，别再气坏了身体。”贾东旭咬着牙安慰道。
易中海忽然问道：“对了，交代你去做的事，你做做了没有？”
贾东旭连忙回道：“办了，我今儿已经跟街面上的人约好了，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易中海这才点了点头，但很快他皱起了眉头。
刚才傻柱在场，他情绪激动，都没感觉到疼，现在傻柱一走，屁股上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疼得易中海又开始冒汗了。
贾东旭瞄了一眼，急道：“师父，您先别动，伤口现在出血有些厉害，我去给您找大夫去。”
......
傻柱这边。
他跟何大清两人出了医院。
刚才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松了开来，现在一回想起来，还有些腿软。
“柱子，刚才表演的不错嘛。”何大清夸赞了一句。
傻柱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他刚才的神态，动作，与说话的方式，全都是方别教给他的。
要是没有方别，他指定不是易中海的对手。
“爸，您就别抬举我了。
要不是人方别出的主意，就凭咱俩能斗得过易中海。”
何大清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要不是方别，我现在都蹲号子去了。
柱子，这次的事儿，咱们何家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傻柱翻了个白眼，“这还用您提醒我么，我是有多不会做人？”
说罢，傻柱又一拍被撑的鼓鼓的棉衣。
里面棉衣内包的位置，塞进了厚厚的一沓钱。
“我刚才之所以要了易中海那么多钱，就是想用这笔钱，感谢一下方别。”
傻柱顿了顿之后，又接着说道：
“人可帮了我们家不少大忙，先是跟大海捞针似的找到了您的下落。
这件事的恩情我都还没想到什么办法还，结果这后脚，又因为您，去求着人家出了主意。
所以这些钱，我打算起码给方别分一半。”
一千八百四十块的一半，那就是九百二，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傻柱做了很长的铺垫。
但显然傻柱的铺垫是白费了。
何大清想都没想，便回道：
“一半可不够，还不如直接凑个整，给他一千块钱，我感觉比较合适。”
第214章 父女相见，另有隐情
傻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看不出来，您这还挺大方的嘛。”
何大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傻柱。
“你老子什么时候小气过？你算算我走了几年，给你跟雨水寄回了多少钱？”
傻柱在心里面默算了一遍，也感觉何大清给的的确是不少了。
“这下没话说了？”何大清瞪了一眼傻柱。
傻柱咂吧了一下嘴，“行了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雨水放学回家，听说了今天的事又该着急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傻柱。
......
四合院，方别家里。
何雨水刚进中院，就被许大茂给叫了过来。
一进门何雨水就跟方别打起了招呼。
“方大夫。”
方别抬手示意何雨水坐下。
“喜欢吃什么，就当自己家里别客气。”
这些天的相处，何雨水也早就跟方别熟络了起来，欢快的点了点头。
接着何雨水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方大夫，今天院子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方别还没说话，许大茂拍着大腿说道：
“瞎，搞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雨水妹子你还不知道啊。”
何雨水疑惑的看向了许大茂，“我这才刚放学回来，今天是出了什么事？”
许大茂也没急着回答，而是夹了一块花生米，丢进嘴里，咀嚼着的同时，说道：
“你爹何大清今天回来了。”
何雨水原本正夹着菜，听到这话，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我爹回来了？”
说罢，何雨水猛地站起身，朝着院子里来回望了好几遍，也没看着人。
她急道：“那他现在人呢？”
许大茂接着说道：“你爹真是个人物，他一回院子，知道易中海贪墨了你的生活费，二话不说就抄起刀子，给易中海身上来了好几刀。”
“啧啧啧。”许大茂嘬了个牙花，“你是不知道，易中海当时惨叫的跟乡下过年杀猪似的。”
许大茂讲的绘声绘色，就像是他当时在现场一般。
却没注意到何雨水低着头，眼眶已经泛红，眼泪作势就要落下来了。
“易中海也算是运气好，院子里当时还有不少人，不然的话，我估计你爹能当场把他弄死。”
何雨水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许大茂这时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他连忙看向何雨水。
“不是，雨水妹子，你哭什么呀？
这不是好事么，何大清报仇雪恨，易中海那老小子栽了个大跟头。”
何雨水只是低头没有回话，一滴滴的眼泪连成了线，砸在了桌面上。
方别这会儿直接踹了许大茂一脚，没好气的说道：
“你说人哭什么？没脑子。”
许大茂挠了挠头，也是反应了过来，一脸赔笑的朝着何雨水说道：
“嗨，雨水妹子，我这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别担心。
傻柱已经回来找过方别了，有方别出的主意，你爹不会有事的。”
接着，许大茂又把刚才傻柱找方别的谈话内容给何雨水讲了一遍。
何雨水这才停止了哭泣，她眼眶泛着红，看向方别。
“方大夫，谢谢您......”
方别摆手打断了何雨水的话，“小事一桩，先吃饭，要是进展顺利的话，等会你爹和你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方别语气柔和，何雨水心中顿时安定了大半，乖乖向着方别点头，随后提起筷子就准备夹菜。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哟，兄弟，正吃着饭呢。”
傻柱的说话声刚刚落下，他和何大清两人就迈进了屋内。
傻柱一看何雨水也也在，又朝着方别说道：“好兄弟，麻烦你了，还把雨水都叫过来了。
正好大家都在，我今儿也在街上买了些熟食卤味，已经切好了，装盘就开干。”
而何雨水在看到何大清之后，再次愣住了。
那夹着菜的筷子又顿在了半空中。
方别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这姑娘，想吃两口菜咋就这么难呢。
何大清也是阔别多年，再次见到何雨水，内心很是激动，他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喊道：
“雨水，我......”
不等何大清说完，何雨水就把脸扭到了一边，没有搭理何大清。
何大清脸色有些尴尬，这与他事先预想的父女见面的场景有些不一样。
傻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便准备做些什么。
他把手中的卤菜放在桌上，随后看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我怎么看雨水有些不开心，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话，惹雨水生气了？”
何大清闻言，也看向了许大茂。
虽然没说话，这可把许大茂给吓了一跳。
平日里任凭傻柱再怎么叫唤，他也不至于这么怂，但今天不一样了，何大清今天直接把易中海给捅进了医院。
他现在哪里还敢扎刺。
“我说傻柱，都是误会，误会，刚才雨水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哭了起来。”
傻柱闻言都没有立刻发火，直接愣在了原地。
丫的，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许大茂的事。
不过今天他也没有心情收拾许大茂，只是警告道：
“孙贼，今儿看在方别的面上儿，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要是再有下次，你给我等着。”
说话的同时，傻柱还朝着方别拱了拱手。
方别倒是没管傻柱和许大茂，这两货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就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
现在没有易中海从中作梗，两人只是一般的打打闹闹，有来有回，也不会弄到死敌的地步。
何大清这时候走到了何雨水身旁，轻轻喊道：
“雨水，爹回来了。”
何雨水依旧不搭理何大清，沉默着没有说话。
傻柱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接着便走到厨房里自己拿盘子装菜去了。
何大清又接着喊了好几声。
何雨水猛地抬头，质问道：“你这些年跑哪去了，为什么要丢下我和我哥？”
何大清解释道：“我没有不管你，我去了保定之后，每个月都有按时寄钱回来，只是后来被易中海给私藏了，爹心里还是有你和你哥的。”
何雨水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又接着问道：“你心里既然有我和我哥，那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跑去了保定？”
“不是我想丢下你们，而是......”何大清无奈道。
何雨水追问道：“而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何大清张了张嘴，有些犹豫，沉默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方别微微眯起眼睛，看何大清的表情，他跑去保定，这中间怕是有什么隐情啊。
第215章 揭开心结，萧老来电
何大清看着何雨水的眼神，最终还是心一软，叹了口气解释道：
“当初是因为我和易中海在酒馆里喝酒，那天易中海一直劝酒，我也就多喝了几杯，后面醉的不醒人事了，一觉醒来，睁开眼，脑袋都疼的快炸开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个女人......”
何大清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这忽然出了这么一档档子，我脑子都还乱的厉害，连那是什么地方我都不清楚，怎么出现在那女人的床上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就连易中海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然后那女人又说我要是不对她负责，她就马上找公安来抓我，我当时也没慌，而是稳住她之后，先回了趟这院子里找易中海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却告诉我，我昨晚上喝醉之后，他本来是要带我回来的，结果撒泡尿的功夫我就不见了人影，他找了一阵没找到我，就先回了四合院。
我当时出于信任就告诉了后来发生的事，他当时就劝我最好是答应那女人，不然闹到公安那里，绝对会吃枪子儿，我当时也没慌，想着本来也是自己犯了错误，再加上雨水他娘也走了有一些日子，就想着干脆答应了。
然后我就跟易中海又找到了那女人，和她说我愿意娶她，结果她说她不是燕京人，到燕京来不过是走亲戚串门，她家里还有三个儿子，要我跟她一块儿回保定，我当时就有些犹豫，易中海就在边上说我要是不答应，等闹到公安那里就收不了场了。
这易中海一劝，再加上那女人一闹，我也只好答应了。”
说到这里，何大清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我还感觉易中海是真心为我考虑，现在想起来，中间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值得推敲。”
方别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难怪何大清一回来知道易中海贪污了何雨水的抚养费之后，直接就动了刀子。
原来是何大清反应了过来，他当初一开始估计就是被易中海给算计了。
这时，何雨水忽然问道：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何大清摇了摇头回道：
“还走什么，以后就留在家里了，傻柱现在也快要结婚了，他的婚宴，我还打算亲手操办。
等他结完婚，我再在周边找个厨师的活，帮衬着傻柱的同时，也给你攒点嫁妆钱，毕竟再过个几年你也该嫁人了。”
何大清的厨艺比傻柱还要厉害许多，他只要继续留在燕京城，那以后傻柱家的日子绝对过的红火。
说起嫁人，何雨水眼神已不由的望向了方别，接着在所有人没注意到她动作的时候，又继续说道：
“我现在还小，嫁人的事还早。”
说罢，何雨水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你这次不走了，那保定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何大清摇了摇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她现在还能去找公安，说我当，当初是......”
毕竟何雨水当面，何大清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虽然话没说完，但何大清想表达的意思也没错，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跟那白的女人都生活了这么久，要是那姓白的女人再去那闹腾又有什么用，怕是公安都会以为，这女人就是闹事的。
当然这也仅限于这个年代，要是换做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情况可就没有这么绝对了......
现在何大清跟何雨水之间也解开了心结。
傻柱那头也已经倒腾好了买来的熟食。
几人也就没再多说，开始喝酒吃菜。
......
一阵过去，酒足饭饱。
许大茂的酒量一如既往，被傻柱灌了几杯之后，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傻柱倒是保持着清醒，他从打开随身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了厚厚的一沓钱，接着清点出一千块钱，递向了方别。
方别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问道：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傻柱嘿嘿一笑，笑容还有些猥琐，“从易中海那老小子身上来的。
他不是贪墨了我爹寄回来的钱，我让他翻了一倍，吐了出来。”
“他能同意？”方别挑了挑眉。
傻柱乐道：“他当然不能同意，不过你不是教我说要态度强硬一点么，我当时就说他要是不同意，我爹就去自首，宁愿坐牢也要把他拖下水。”
方别再次挑眉，傻柱这货还真是个大孝子，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不过让方别最感到意外的是，易中海竟然真能爆出这么多金币，而且以傻柱的口气，易中海身上的钱估计还不止这些。
这时，傻柱又接着说道：“兄弟，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这件事也没这么简单解决，所以这些年这些钱，你就收下，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
何大清这时候也说道：“傻柱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这些钱是你应该拿的。“
方别也没推辞，他最开始找回何大清的目的，虽然说是为了对付易中海。
但最终的结果对于傻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方别收下钱，接着朝傻柱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傻柱接着说道：“那啥，今儿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
傻柱一家子团圆，也没跟方别多聊。
......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今天的四合院少了易中海两口子和贾东旭，所以格外安静。
方别起床洗漱，推开门，傻柱早早的就坐在他家门口等着方别起床了。
这会儿一见到方别开门，他就跑过来热情的把方别请过去吃早饭。
祭了五脏庙之后，方别又回到了家里，骑着他那辆崭新的摩托车，就到了医院。
进了诊室，椅子都还没坐热。
孙长河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弟儿，萧老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是有事找你。”
......
第216章 萧老答疑，解开疑虑
“哦？我师父这一大早的，是什么事找我？”
这会儿才刚刚上班，萧老就急匆匆的来了电话，方别也有些疑惑，难不成又是像上次一样，要他去西苑医院那边？
他昨天刚收到了维亚切斯拉夫送来的摩托车，有这玩意儿，真要是让他过去的话。
完全不用像之前那么麻烦，还需要包接包送。
摩托车的速度说不准比汽车还来得快。
孙长河摇头回道：“我也不太清楚，萧老来电话只说是来找你，我就赶忙过来通知你了。”
孙长河也不清楚，方别也就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们赶紧过去。”
方别两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孙长河的办公室。
推开门，孙长河便着方别拨通电话之后，把话筒递给了方别。
方别拿着话筒，等了片刻之后，话筒里终于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方别。”
“师父，您这一大早的，叫我是有什么事？”方别也没废话，直接询问起了萧老。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怪我，没给孙长河说清楚，不是什么急事而是好事。”
方别微微一怔，念道：\"好事？什么好事？\"
萧老打趣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你当初亲自跟我说的，你这么快就忘了？”
方别想了想，回道：“难不成是考古队那边有进展了？”
方别前段时间，提出了李时珍《本草纲目》上关于药量的记载有些错漏，在用实际病例说服了萧老之后，更是让萧老说通了故宫考古队，让他们帮忙发掘汉代的大司农铜权。
要是真让他们提前这么多年，把大司农铜权给挖出来，这的确称的上是一件喜事。
不，这或许都不能简单的称之为喜事了，这估计能算作是中医史上的里程碑事件了。
在方别心中思绪纷飞的时候，电话里传出了萧老的声音。
“额......那倒不是。”
不是这件事？方别一怔之后，也是有些可惜。
别真等到二十多年后，才发掘出来吧？
方别把这个想法抛出脑海中，接着问道：“师父，那您说的是什么喜事？”
萧老却是反问道：“难道你忘了？你之前还跟我聊过一件事。”
方别略一思考，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难道是破格救心汤？”
萧老顿时笑道：“对，破格救心汤现在已经通过了审核，等一下版的药典就会记录上去。”
“那现在呢？”方别接着问道。
不是方别沉不住气，现在下一版的药典才刚刚起草编撰，等到正式发布，这中间还要等好几个年头。
“哈哈，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问。”
萧老并没有责备方别的急切，他能理解方别的心情。
破格救心汤应对心肺衰竭有奇效，但是其中附子的用量太高，要是没个指南，一般的医生根本不敢随意使用。
而西药方面，受限于目前的科技水平，就没多少应对的药物。
就算有，也是极度依赖进口，药品十分紧缺，就算是退一步医院里有库存，但那昂贵的价格，足以让百分之九十的人，望而却步。
这时，萧老又继续说道：“你就放心吧，目前已经编纂好了破格救心汤使用指南，等到下发到各个医院，组织中医师开会研讨学习之后，就可以大规模投入应用了。”
方别略微有些惊讶。
前世的医疗系统，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这都不止是快出一倍了，简直就是走路与坐飞机的区别。
“这么快？”方别挑眉道。
萧老解释道：“重症心衰患者，情况本就是十分危急，传统治疗方式，也多是碰运气，用药之后，也是安慰大于实际意义。
所以在验证过程中，只需跟病人家属讲明情况，大多还是愿意尝试的。
有着大量病例的验证，破格救心汤的功效自然也就很快被证明了，现在药物本就紧缺，能多一个特效药，自然是特事特办了。”
这种速度虽然不如后世来的严谨，但也是医疗资源匮乏的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更何况破格救心汤的安全性，已经是经过其原作者李可几十年的验证了。
方别旋即回道：“这倒也是。”
方别的话很少，萧老今天却像是个话痨，他接着说道：
“今天破格救心汤的指南就会开始下发，到时候大大小小的中医都会学习，指南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这下子不只是燕京，全国上下的中医师可都认识你方别的大名了。”
方别听见这话却沉默了下来，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
方别现在可是萧老的传人，没听见方别的声音，萧老顿时关心道：“方别，这是怎么了？好事还不开心？”
破格救心汤其实并不是方别原创，现在却要署上他的姓名。
是不是对待其原创者，大医李可有些不公平？
方别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师父，其实这个方子并不属于是我原创。”
萧老爽朗一笑，“我当是什么事，这个方子本来就脱胎于四逆汤，结合参附龙牡救逆汤以及张锡纯的来复汤，所以不是你原创又有什么问题？”
萧老误解了方别的意思方别想了想，再次说道：“我的意思是，改良的工作也不是我完成的。”
萧老依旧笑道：“小问题，不是你完成的，那医案总是你的吧，后续的治疗思路也是你的吧？
所以用你的名字，又有什么问题？
至于你说不是你完成的，另外再加上他的名字不就行了？
你给我说说他是哪个医院的大夫，又或者是独立坐诊，立了功总是要表扬一番的。”
萧老的话，解开了方别心中的疑虑。
但随后的问题倒是让方别有些为难，真正的原创者李可，现在还因为某些原因，在农场改造。
他说出李可的身份，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斟酌了一番之后，方别回道：
“嗯......这位老大夫是我很早之前认识的，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何处工作，只是知道他的姓名叫李可，医术很是不凡。”
萧老闻言，也是有些可惜，能被方别评价为医术不凡，那医术肯定不是一般的医生能比的。
现在方别已经联系不上，萧老想了想之后，答到：
“那你看这样，在指南上加上他的姓名，他要是还尚在人世，看见指南之后，应该会与组织联系的。
你啊，就是考虑太多，一个方子，并不一定非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一个团队。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你把他使用出来，推广出去，最终获益的也是患者。”
第217章 医院独立，下班遇袭
萧老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方别。
他拿出这个药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获得多大的名气。
从一开始，他用出来，再到想要注册上药典，为的都是治病救人。
现在在破格救心汤的指南上，把李可的名字加上去，也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方别当即答道：“师父，您教训的是。”
萧老再次爽朗笑道：“什么教训不教训的，你就是没想明白这一点，咱们做医生的初衷，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至于金钱和名声，都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
萧老的话虽然并不绝对，但也有他的道理所在。
凡是大医，就不会把名声和利益看的很重。
太过于看重利益，一门心思都在挣钱上了，又怎么会安心给病人治病。
现在聊完了破格救心汤，方别也没了之前的顾虑，他接着朝电话那头的萧老问道：
“师父，破格救心汤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那大司农铜权的进展又怎么样了？”
萧老回道：“大司农铜权现在虽然还没有发掘出来，但是故宫考古队那边却也有不少的发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座可能是因为地震掩埋在地下的汉代的粮库，这种地方所用的计量器具应该不少，现在他们已经着手挖掘，等过段时间应该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这是个足以振奋人心的消息。
方别现在比之前听到破格救心汤注册成功还要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回道：：“要是真能挖掘出来，也算是一件里程碑般的大事了。”
萧老笑道：“你小子，我从一开始见着你的面相就不是一般人，就算在你身上发生再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也不会惊讶。”
额......
方别有些无语，不为别的，只论萧老相面的本事。
他身为穿越者，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再加上系统的存在，以后的成就......
谁知道呢，反正不会这么简单就是了。
从中医开始吧......
方别又继续和萧老聊了几句，接着挂断了电话。
孙长河这时候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弟儿啊，萧老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干大事儿料。
以前咱们医院就只有外科的老马，和你们中医科的元雅能撑起场面，去开会也比不过别的医院。
但现在自打你来了没多久，我次次去上级部门开会，可都是扬眉吐气的。”
现在的医院比的还是治愈率与患者的满意程度。
不像是后世的一些私立医院，琢磨的是怎么从患者腰包里多掏钱。
所以现在衡量一个医院是否达标，最简单的方式就要看有没有名医。
而方别现在医术与名气兼备，所以孙长河现在能算是是挺直了腰板。
方别谦虚的笑了笑，“孙老哥，我就是做了些份内的事，你这么夸我可担当不起。”
孙长河却无比认真的说道：“我可没说瞎话，现在就因为你，上头甚至有意再把咱们医院的级别提一提，从轧钢厂独立出去。”
孙长河心情很是激动，他又接着说道：“要是这件事真能成了，以后咱们医院可就只受卫生系统的领导了。
就拿杨建那小子来说，现在还能继续在医院工作，就是因为轧钢厂某位领导的缘故。
等医院独立之后，就算是他轧钢厂的领导就算再高的级别，也不能直接对医院的内部事务指手画脚了。”
方别之前就从孙长河口中得知了杨建是杨厂长的侄子，之前误诊闹了那么大的纰漏，也还能继续待在医院，虽说是做些苦力活，但也着实能反映轧钢厂对医院的影响。
虽然现在杨建对于方别来说，已经不值得他去关注。
但能让医院彻底独立出去，倒也真是一件好事。
他点点头，说道：“孙老哥，为了让医院独立，那咱们以后继续努力。”
方别话说的漂亮，但孙长河却心知肚明，医院要是真能从轧钢厂独立出去，怕是跟他这个院长没多大关系，其中九成九的原因，都是因为他面前的方别。
“弟儿，你就别抬举了，我几斤几两我自个儿清楚，我能做的反正就是绝不扯你后腿，你有什么需要，我绝对无条件支持就是了。”
对于医院独立，方别倒是没什么思路，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多的给患者治病罢了，顺带再培养几个优秀的中医师出来。
“目前我这边也没什么需要，还是按照往常吧，这件事也急不来，反正上头已经跟孙老哥你透露过有这个想法了，总会等到那么一天的。”
......
方别回到诊室，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今天一天患者虽多，但大多都没什么难度，所以方别都没怎么出手。
下午的时候，他新收的两个徒弟安娜和伊万两人倒是来过一趟。
这两姐弟看来也是真心跟着方别学习中医，来的时候，向方别提出了许多问题。
方别也都耐心的一一给两兄妹解答了一遍。
到了这会儿，下班的铃声响起。
按照惯例，依旧是那个下班跑的最快的人。
方别朝诊室里的几人打了个招呼，收拾好东西便跑出诊室，骑着摩托车，一溜烟的回家去了。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但到了胡同里，就只有减速慢行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方别行进的道路前，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路中间，挡住了方别的去路。
那人身穿着一身黑色棉衣，戴着一顶棉帽，帽檐压的很低。
在见着摩托车的第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随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时方别已经在他面前，他直接往兜里一掏，取出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
方别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人，在望见那人手里的东西时，他目光一凝，瞳孔顿时收缩。
是枪！
一把手枪几乎就已经对准了方别！
第21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作为转业军人，十分熟悉枪支的杀伤力。
这一瞬间，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方别整个人浑身一震，这不是他害怕，而是激动。
对，就是激动。
还不到眨眼间的功夫，方别就已跳下了摩托车。
他并没有选择逃跑。
被枪指着，这么短的距离逃跑才是死路一条。
狭路相逢勇者胜！
方别微微侧身，让自己在那名袭击者的眼中目标变小。
那袭击者脸色惊讶，在他获得的信息当中，方别就只不过是一名大夫，就算是在部队里待过，也不过是后方的一名军医，他能有如此反应？！！
但这名袭击者也没有惊慌，相反，他此刻也十分沉着冷静。
没有丝毫的犹豫，手指直接扣动的了扳机。
“嘭”的一声响起。
子弹从枪管飞出，但却没有击中目标。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方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左手抓住了他的右臂，往外一撇。
子弹不知飞到了何处，不见弹着点。
但现在这名袭击者显然是没有功夫在意这一点了。
因为方别的铁拳已经结实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几颗有些发黄的牙齿伴随着点点血迹，飞出了袭击者的口腔。
袭击者吃痛之下，当即做出了回应，他想要调转枪头，但右臂死死的被方别抵住。
无奈之下，他只能挥动左臂，想要近身肉搏。
可是，方别那段时间形意拳的学习经验，虽然没经过实战，但作为系统加持，他的身手明显比袭击者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别也是动了真火，这明显都是要他的命了。
胳膊抡圆，袭击者用脸，硬生生接下了方别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拳头。
只是片刻的功夫，袭击者嘴里所有的牙齿都被方别打落，脸上一片血肉模糊。
这样子，显然是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方别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接着把袭击者手脚各处关节通通卸下，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接着把手枪捡起，直接揣进了兜里，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同伙。
刚才枪声响起，尽管这是一支经过特殊改造的消音手枪，但开枪的动静依旧不小。
早在刚才就传到了巷子外的路人耳中。
只是尽管好奇，这些路人都没敢上前来查看，毕竟，再好奇，也没有自己小命儿重要。
直到过了约莫七八分钟，才终于有人到了。
这不是看热闹的人到了，而是警察到了。
在这燕京城，换做以前，那就是天子脚下，现在虽然叫法不同了，但同样是一国重地。
这个年代又没有手机，所以警察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一群警察举着枪，走进了胡同，在看见方别的时候，出于警惕，他们也没有放下枪。
“同志，请举起手来。”
带队的是一名女警，她朝着方别喊道。
方别理解警察的谨慎，他十分配合的举起双手，同时说道：
“我裤兜里还有一把手枪，是从那人身上夺过来的。”
听着方别如此配合，警察们也知道方别大概率不是嫌疑人了。
带队的女警朝着旁边的警察一个眼神，示意他们不要放松警惕，又吩咐了两名警察去查看倒在地上的那名袭击者。
随后她也走上前来，从方别裤兜把手枪收走之后，又在方别身体上上下下的摸索了一番。
这名女警察摸得很是仔细，这倒是把方别给弄得有些不太适应。
他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身前的女警察，皱着眉头问道：“警察同志，你好了没有。”
“稍等，马上就好了。”那女警察回了一句，又检查了一下方别的裤脚，最后确认没有任何的遗漏之后她终于站起身来。
“抱歉同志，我们也是出于谨慎。”
方别点点头，表示他能理解，这些警察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常年处于一线，任何的经验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这时，查看那名袭击者的警察朝着带队的女警察说道：
“白队，有重大发现。”
同事多年，这名女警察立马就会意了这名袭击者的身份怕是一般，她挑了挑眉，“哦？伤的重不重，不重直接带回局里。”
那警察想了想回道：“伤的很重，全身所有关节全都被卸下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就连他们经常藏在牙间的氰化物也因为牙齿全被击落，所以没有来的及服下......”
伤的很重，全身关节全被卸下，而且就连牙齿都全被击落。
这几个关键的信息让女警察连着看了方别好几眼。
方别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刚才打斗的时候染上了灰尘。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也并没有沾上血迹，女警察这番眼神把方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警察同志你是有什么问题？”
那女警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问题，只是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以便调查。”
方别点了点头，回道：“没问题。”
说罢，指了指旁边摩托车，又接着说道：“这是我的摩托车，是我骑着还是你们哪位警察同志帮我骑着。”
说起摩托车，方别还有些咬牙切齿，几乎既要爆出粗口。
这玩意儿他到手还没两天，新鲜劲儿都还没过去呢，他都还宝贝着。
刚才情况紧急，他是直接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
摩托车直接栽倒了下去，虽然看起来没有损坏，但光是掉了一点儿漆水，就够让人心疼的了。
现在那名袭击者的惨样，刚开始是方别为了保命，到了后来他失去了战斗力，那就完全是出于泄愤了。
那女警察在听到方别的话之后，眼中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神色。
难怪能让这人出手暗杀，能在这个年代骑上摩托车，就已经足够证明方别的身份不一般了。
那女警察回道：“嗯，还是让我们的人骑回去吧，你现在骑着摩托车目标太大，跟我们坐汽车回去也要安全些。”
接着那女警察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看现场的情况，你刚才应该是从车上直接跳下来的吧？车子应该有些损坏，我们单位也配有不少摩托车，你要是需要维修，我可以帮你开份证明，帮你送到修理厂去，那有位老师傅，在毛熊那边待了几年，手艺很不错，就算是不换件也能修的跟新的一样。”
方别有些惊讶，“真的？”
今天抓住了那名袭击者，那女警察心情显然不错，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第219章 我怀疑我们中出了叛徒
收尾的工作有其余的警察负责，方别也不用在原地久留，跟着女警察坐上了一个车，另一个车则是负责押送那名袭击者。
汽车停靠在路边，根本就没熄火，方别两人刚一上车坐稳，前面开车的警察一脚油门，车辆便发动开始行驶。
在车上，一路无话。
这会儿方别倒是注意到了系统给了一条提示。
【叮，神级学习系统，形意拳实战经验加20年。】
在查看完系统提示的一瞬间，方别感觉自己仿佛真的不间断地使用形意拳持续战斗二十年一般，期间每击败一个系统模拟的陪练，又会出现一名与之不同的陪练。
这二十年的含金量极高，可以这么说，当今世界上，就没有比方别形意拳实战经验更丰富的人了。
毕竟是二十年不间断的持续战斗，除了拥有系统的方别，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这一点。
之前系统给的只是元雅那一本形意拳精要笔记的学习经验，这次给的是二十年的实战经验。
可以说方别就是当世的形意拳第一人。
......
车速很快，只是几分钟之后，便行驶进了一处大院儿，
方别一下车，见着挂在办公楼前的牌匾，东城区公安局。
额......
这不是张局长所任职的地方么。
方别也没有多想，跟着那名女警察和另外一名警察走进了办公楼。
至于为什么不是审讯室，方别又不是嫌疑犯，说起来他这次还算是立功了。
最后女警察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她打开房门，走进来之后便坐在了办公桌后。
方别跟进门一看，不由的挑了挑眉。
这位女警察的职务好像还有些不一般，这间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明显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时，方别也想起来刚才好像有警察叫过她一声白队。
“坐吧，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些情况，你当做寻常聊天，如实回答就行了。”
方别坐在那女警察的对面，另一名警察则是站在旁边拿着纸笔，准备记录两人的对话。
见着那名警察准备好了之后，那名女警察问道：
“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知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袭击你，又或者说，最近跟谁有结仇？”
说实话，方别现在也很疑惑，那人怎么就忽然袭击起了自己。
结仇倒是有，那就是易中海和贾家。
但凭他们的本事，能请到这种人物出手，就不会被方别收拾的这么惨了。
方别接着想了想倒是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一件事，不过在说这件事之前，他还是要说一说易中海的问题。
查不查得到他不要紧，能折腾一番易中海也就够了。
“嗯......我叫方别，要说最近跟谁有冲突的话我跟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近几天就有过冲突。”
那女警察点点头，“嗯，易中海是吧？”
说了一句，她又回头看向了那名负责记录的警察，问道：
“都记下了吧？”
那警察没有立马点头而是朝着方别问道：“是容易的易，中间的中，大海的海是吧？”
方别回道：“对，他在红星轧钢厂是八级钳工，很容易打听到。”
那女警察这时又急着说道：“嗯，同志，麻烦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
方别接着回道：“还有就是前些日子我帮你们局里抢救回了一名敌特，这件事你们张局长也知道。”
救治敌特，张局长，这两个信息像是猛然点醒了那名女警察一般。
接着她猛然站起身，问道：“等等，您刚才说您叫方别？”
方别点点头，“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那女警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严肃，她朝着边上那名警察吩咐道：
“今天张局长也在值班，你现在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警察合上笔记本，连忙回道：“是，白队。“
那名警察走后，那女警察也随即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陶瓷茶杯，往里面放进了一些茶叶，最后冲上了热水，放在了方别的面前。
“方别同志，请喝茶。”
对于女警察知道自己身份后，格外好的态度。
方别没有意外，当初张局长可是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不多时，茶都还冒着热气，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推开。
“怎么了，白玲，你急匆匆的让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张局长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响了起来。
听见张局长的称呼，方别一怔，旋即朝着那女警察看了一眼。
白玲？光荣时代里的白玲？
刚才方别没有看出来，这会儿仔细看了一眼，此刻的白玲比剧中大了几岁，身上少了青涩，增添许多成熟与稳重。
但依旧能分清，这的确就是光荣年代里的白玲。
没等方别多想，接着就是大头皮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响起，张局长走进了办公室，接着就看见了方别。
四目相对，张局长整个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说道：
“没想到方别也在，这些天你王姨可念叨着你，说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还跟我说想请你到家里做客，也没个机会。”
说罢，张局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哈哈笑道：
“没想到你们俩还认识啊，刚好我记得你们都是单身，可以多接触接触，要是......”
没等张局长说完，白玲就一脸严肃，她挥手打断了张局长。
张局长还以为他说的话让白玲有些不高兴，但白玲却不是为了此事。
她语气严肃的朝着张局长说道：
“张局长，咱们系统内部，很可能出现了问题。”
张局长整个人一怔，随后问道：
“什么问题？”
白玲语气依旧严肃，“我怀疑我们中出了叛徒！”
第220章 实锤了，就是光荣使命
“叛徒？”张局长嘴里念了一遍，脸色大变。
要是他们系统内部真出来叛徒，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燕京不比其它地界，作为一国之都，用句毫不夸张的话来说，朝着人群随便丢出去一块板砖儿，指不定砸到的就是名处级干部。
敌特要是有了来自系统内部叛徒的帮助，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张局长想都不敢想。
这可是燕京！换以前就是皇城根，天子脚下。
就算内部的叛徒没资格接触到那么上层的信息，但次个两三级的领导干部安保等级程度可就没那么严谨了。
张局长光是想想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都没有避讳方别，他直接问道：
“白玲，今天是出了什么事，让你有了这样的结论？”
白玲伸出她那因常年摸枪导致有些粗糙的手指，指了指方别，解释道：
“方别同志今天下班路上遭遇了鹈鹕持枪袭击。”
张局长吓了一跳，鹈鹕是他们抓捕了很久的一名敌特，其主要负责刺杀，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几年前在燕京城犯下一场大案之后，便销声匿迹，不见行踪。
而白玲正是几年前参与那起案件的调查人员，所以她这么一说，直接让张局长不淡定了。
他连忙望向方别，目光在方别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下，才发现方别身上没有半点的血迹。
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问道：
“没伤哪吧？”
方别笑了笑，“谢谢张局长关心，我没有受伤。”
“真的？”张局长接着问道。
方别无奈的点了点头，“我自己就是医生，伤没伤着我自己能不清楚？”
张局长又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又升起了疑惑。
“白玲，你怎么确定就是鹈鹕的，咱们之前可调查了许久都没有任何踪迹，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白玲回道：“我几年前就参与调查鹈鹕案，虽然最终咱们没能将他抓获，但也是从其他被抓捕的敌特口中撬出了些许信息。”
张局长无比庆幸道：“鹈鹕的手段可不一般，方别能从他手里保住性命，甚至还能逃脱，这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白玲却笑意盈盈的打断了张局长的话，“张局长，您怕是误会了。”
张局长还在替方别劫后余生感到高兴，他听着白玲的话，整个人一愣。
“我误会什么了？”
白玲接着说道：“这位方别同志可不仅仅是保住了性命，他甚至直接跟鹈鹕搏斗，将他制服活捉了！”
张局长直接僵在了原地，良久之后，才扭头看向了方别。
眼神中，满是震惊。
不是他不够稳重，他堂堂东城区公安局局长，养气的功夫自然不浅。
究其原因，实在是......这个消息出乎他的预料，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他震撼的同时......心中也满是疑惑。
“他们这种亡命徒，都会在齿尖藏着剧毒，情况不对便一口咬碎咽下，只消几秒便能毙命，几乎很少会有活捉的情况。
另外他们身手极好，寻常好几个壮年男子也不一定近的了身。
方别，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说句实话，在与那名敌特交手的过程中，方别全程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压力。
唯一的就是最开始时，敌特手持着一把手枪，面准他的时候。
等方别扑上前，抓住那名敌特的胳膊之后，手枪再也瞄准不了方别，剩下的过程，就几乎可以说是全程虐菜了。
只是......人张局长前脚刚说鹈鹕很是厉害，多少多少人近不了身。
方别还真不好说很简单的就把人给解决了。
他无奈道：“这中间当然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我一开始侥幸抓住了敌特持枪的手臂，让枪口对准不了我，然后接下来就是近身肉搏，打了好一阵，约莫了上百个回合之后，那名敌特一个不注意，被我一拳打在了脸颊上，他那一侧的牙齿顿时就飞出去了好几颗，我想那什么毒剂应该就是这时候被击落的。
最后我体力上略胜一筹，硬生生坚持到了敌特没了力气，这才将他制服，再然后就是我见着警察同志们到场了。”
方别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脸不红心也跳的不快，解释的也算是比较详细。
但张局长却总琢磨着方别说的话里有些不对。
只是具体哪里不对，他这会儿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
这时，白玲却开口说道：“方别同志，你就别谦虚了，我看了现场，并不算凌乱，所以整个战斗过程应该不长，另外鹈鹕的牙齿也不只是击落了几颗，满口下来，就没剩下一颗牙齿。
方别同志，你这种战斗力就算是郝平川也不一定比你强。”
白玲说起方别的战斗力，方别倒是没什么想法，唯一好奇的就是她刚才说了句郝平川。
先前只是容貌相似，现在又出现了郝平川。
实锤了就是光荣使命这部电视剧。
郝平川智斗可能不强，但战斗力却可以说是光荣使命这部剧天花板。
在剧中甚至有一幕他直接把铁链挣断的镜头，虽然有极大夸张的成份在里面，但也足见识到郝平川的战斗力了。
只是没听见白玲提起郑朝阳，方别也有些好奇，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郑朝阳这个人。
不过尽管好奇，方别也没傻到直接问出来。
他顺着白玲的话，接着问道：“这郝平川又是哪位同志？”
白玲笑道：“他跟我是多年的老战友，之前同属市局，那时候我跟他还有当时的市局长老罗关系都相处的很不错，现在工作调动不同，说起来我跟郝平川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也是在见识到你的身手之后，我才想起了他。”
额......
听这话，白玲丝毫没提及郑朝阳。
好像这个世界还真有些不一样，并没有郑朝阳这么个人。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跟方别关系不大，所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张局长又说道：
“方别，没想到你的身手也这么厉害，刚才要不是白玲提醒，我都差点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你这一身医术就足够惊人的了，现在身手也这么了不得。
你啊到底是咋练的啊？”
第221章 这回直接住进局子了
张局长围着方别转悠了好一圈，也没想明白方别到底哪来这么好的天赋。
无论是学医还是学武，这两样都可以说是做到了顶尖的程度。
换做别人，就算是只专注一门，其获得的成就，大多也不如方别。
不过，方别天赋再好，也是方别的私事。
他刚才问了那么一句，也不过是感叹罢了，并没有探究的意味。
接着，他又说道：“说起来，上次的表彰我就感觉配不上你立的功，这转眼几天，你又给我带来的了大惊喜，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方别腼腆一笑，“张局长，感谢的话您用不着多说，那敌特本来就想要我的命，我出手也是为了自保。”
张局长摆了摆手，却说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所以被鹈鹕袭击，大概率还是因为上次你帮我们抢救了另一名敌特。
从那名敌特口中，我们撬出了许多有用的情报，顺利打击掉了大半个燕京范围内潜伏下来的敌特。”
说罢，张局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唉——，其实之所以没有给你隆重的嘉奖表彰，就是因为出于你安全的考虑，虽然是表彰了，但却是换了一种方式，真正知情的人极少。
结果现在依旧是出了问题，说明我们系统内部，大概率是真出了问题。”
张局长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是出于担忧敌特所造成的破坏，还是因为志同道合的同志背叛了组织而伤心。
白玲出言安慰道：“上一件事知道的范围小，咱们排查的难度也就小了许多，外加上这次是抓了活口，要是真有谁有问题的话，一定能把他给揪出来。”
张局长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
方别这会儿因为敌特袭击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他看了看手表上已经到了七点多钟。
到现在他还没吃晚饭，他便说道：
“张局长，白玲同志，你们还有需要了解的问题没有，要是没有，我现在能不能先回去了？”
“不行。”张局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方别。
“现在虽然抓住了一名敌特，但保不齐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虽然这些年整个燕京已经被咱们化作一个网格，梳理过了不知道多少遍，外加前段时间的行动，又抓捕了许多敌特，但依旧有可能潜伏敌特，虽然概率很小，但却不得不防范。”
张局长这么一说，方别也没辙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张局长您的意思是？”
张局长想了想回道：“我初步考虑了两种方案，第一种，你还是住在家里，由白玲同志贴身负责你的安全。”
说罢，张局长还笑了笑，才接着说道：
“你可别小看白玲同志，她是在抓捕敌特这条隐秘战线已经工作了好些年，从建国之前就参加了培训，经验极为丰富，侦破了许多大案要案，由她来负责保卫你的安全，就算是身手上不如你，但警惕性绝对不差。”
美女警花贴身保护？
听张局长的意思，他回到家里，白玲估计也要跟她同吃同住。
这听起来暧昧十足，但方别却没这个心思，他又不是见着女人就走不动道了。
让白玲住进他家，先不说能不能表明身份，就算是表明了身份，那一个大杂院指不定传到后面，就变成了什么。
方别被女公安保护了。
什么？你说方别跟女公安同吃同住？
传下去，方别包养了个女公安在家里，整天都不出门。
方别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方别直接回道：“张局长，我感觉这样还是太麻烦白玲同志了，不如您还是给我讲讲第二个方案吧。”
张局长还没说话，白玲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方别。
这......虽然她作为一名警察，不该有别的想法，但方别拒绝的这么快，还是让白玲心里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她自己虽然年纪比方别大，因为训练摸枪的缘故，手指也比寻常女子粗糙。
但脸上的皮肤，她却极为注重保养，现在虽然也有二十七岁，但外表上看起来至少年轻个五六岁没问题吧。
她这是在方别眼中有多么没吸引力，才让他拒绝的如此干脆?
这些想法在白玲脑海中一闪而过，作为一名常年战斗在一线的警察，她情绪平复的很快，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
平静的回答起了方别的问题。
“我想张局长的第二个方案就是让方别同志先暂时住在咱们局里，就算是敌特胆子再大，也没不会蠢到直接进公安局来袭击。”
说罢，白玲不等方别回应，她看向张局长，说道：
“张局长，我想方别同志这住进咱们局里，虽然安全不成问题，但这陌生的环境，难免会有些不适应，所以我想请您把照顾方别同志的任务交给我。”
张局长不由的挑了挑眉，他仿佛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他接着回道：“说的有道理，方别同志立下大功，生活上必须照顾到位。”
说罢，张局长还看向了方别。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通过白玲同志给我说一声就行，这些两天你先将就对付一下，我们会抓紧调查的。”
住在公安局虽然不方便，但好歹人身安全是得到了保障。
方别也没多想，直接点头应道：
“那就麻烦张局长和白玲同志了。”
张局长摆了摆手，“这说起来还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才给你造成了困扰，你不必这么客气。
另外医院那边，你最好也暂时别上班了，你现在的安全最重要，要出行的话也尽量和白玲同志沟通。”
这个道理不用张局长多说，治病救人的前提那也得是他自个儿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才没一些电视剧里主角那么脑残，不让干的事非要干，嘴里还嚷嚷着大义什么的。
接下来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张局长出门吩咐人给方别准备单间宿舍去了。
至于白玲，现在方别还没吃晚饭，她领着方别去食堂体验了一次公安局的伙食。
吃完饭之后，平时这个时间点，方别都会看看医书。
只是今天住在公安局，啥都没有，只剩下了无聊。
但方别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他早就想干很久的事了。
那就是让白玲教他打手枪。
第222章 真——打手枪
方别其实并不是新手，相反他有着很多打手枪的经验的。
甚至于不只是手枪，就连炮他都打过。
不过那都是前身的经历了，前身作为军医转业，虽说在军事技能考核上并不严格，但对于一些常规武器的使用，还是有定的使用经验的
就拿最经典的手枪，以及迫击炮，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方别偶尔也是有打枪放炮的机会。
从子弹上膛，再到扣动扳机，撞击底火之后，子弹喷涌而出，精准命中目标，最后枪口冒出浓浓的火药味，可以说打枪就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
只是，在系统激活之后，方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枪支，直到现在，住进了公安局。
又有着女警察白玲在身旁几乎有求必应，那他自然是不会再放过这个机会。
“白玲同志，麻烦你一件事。”
白玲停下脚步，“怎么了，方别同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方别挠了挠头，说道：“我想请你教我打手枪。”
“是射击训练吧？”白玲有些疑惑了，“你学这个干嘛？”
“啊对对对，就是射击训练，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这个词儿。”
方别点着头回道：“我这不是转业之后，就没机会再摸枪了么，今天这又遇见敌特，想着把枪法好好练练，以后应对突发事件的手段也能更多。”
白玲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这说的倒是有道理，你本就是从部队里转业回来的，局里可以给你弄一个民兵的身份，理论上也有配枪的资格。
只是你也知道这里是燕京城，枪支管理还是十分严格的，所以究竟能不能申请到配枪，这还说不准。
不过，你现在想训练射击，那倒是简单，咱们局里就建有一个室内的射击训练场，我可以带你过去练一练。”
方别不过是为了激活系统那二十年的射击经验，随口瞎编的理由，这白玲倒也是实在，直接就顺着方别的思路，推导出了给方别配枪的办法。
两人一路来到了室内射击训练场。
其实射击训练，并不一定非要在室内，主要还是考虑公安局在城区的缘故。
方便民警训练的同时，也能把扰民的枪声降到最低限度。
在登记之后，白玲领出了一把手枪，她知道方别是从部队转业，虽然是军医，但也有一定基础，所以只是给方别简单的讲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便直接把枪交给了方别。
“先从十米靶开始，双眼瞄准，三点一线，感觉差不多了就可以直接扣动扳机，能上靶就算合格。”
白玲给方别树立了一个最基础的目标，她打算先探探方别的底细。
方别手里的这把手枪是51式7.62毫米手枪，于1951年国内兵工厂仿制了苏制7.62毫米tt30\/33式“托卡列夫”手枪，其威力不俗，杀伤力巨大，在军队中列装了不少，所以方别也能认出型号。
上膛之后，方别便开始瞄准，心中默念三点一下，“啪”的一声响起。
白玲便朝着靶子看了过去。
中了。
的确是击中了靶子，而且还是十环。
只不过......
刚才那一枪命中的不是方别瞄准的那个靶子，而是旁边的一个靶子。
额......
久久的沉默之后，白玲开口说道：“没关系，打手枪打不准也是正常的，谁的枪法都不是天生的，慢慢练就行了。”
方别刚才沉默，并不是因为子弹脱靶，而是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叮，神级学习系统，射击经验增加二十年！】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一股信息就涌入了方别的脑海中，这一刻他完成了蜕变，不再是刚才那个十米靶都能脱靶的菜鸟了。
足足二十年的加持下，方别很期待下一枪的效果。
他没有回答白玲，抬手便是一枪。
十环！
接着二十米靶子。
十环！
接连两枪都是十环，直接让白玲愣住了。
她心里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第一枪还脱靶，这第二三枪，就全都是十环了。
该不是逗她玩呢？
方别则是没有解释，随意又开了几枪，把弹夹清空之后，才放下了手枪，等着白玲查看。
这一次在方别刻意之下，成绩都只是在平均及格线上，这个结果倒是没有刚才那么令白玲惊讶了。
这时，方别才开口说道：“刚才第一枪找了下手感，第二三枪是运气罢了，后面的那几枪，才是我真实的水平。
现在看来，我这许久没摸枪，但水平却没有退步，反倒是进步了不少。”
白玲听着方别的解释，这才释然。
“嗯，你转业前毕竟不是一线的战士，能有这样的枪法已经十分难得了。”
在收获了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之后，也没有继续打手枪的必要了。
不过方别也没离开，来都来了，他想试试别的枪能不能再次触发系统的增幅。
很可惜的是，最后方别发现，其余的手枪并不能再次触发系统。
看来系统是把卡bug这条路给堵死了。
不过等打完了手枪之后，换做长枪类的时候，系统倒是给了二十年的经验增幅。
对此方别想了想也大概琢磨明白怎么回事了。
系统应该是从功能和作用把枪支的射击经验也划分成了许多种类别。
最后两样综合了起来，给方别的枪法又提升了不少。
想要的东西到手，接下来再待在射击训练室也就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方别便在白玲的带领下到了张局长给他安排的宿舍。
方别大致扫了一眼，这是一间多人的宿舍，只不过因为方别的到来，被临时改成了单人宿舍。
宿舍的地面上还有着残留的水渍，这是刚才打扫时留下的。
地面尽管被拖了一遍，但依旧有着一圈焦黑，这模样大概是这间房之前住的警察抽烟直接丢在地面造成的。
方别也没那么介意，所以这一点并不能算作瑕疵。
相反看的出来张局长很用心，床单被褥全都是新的，而且不是制式的，这临时仓促之间，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
至于其余的东西，也就没太过讲究了，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几本文学书籍和洗漱用的铁盆，铁盆里还放着一条新毛巾和茶杯。
总体来说，虽然不如方别家里，但也算是让人满意了。
“张局长人还挺细心的。”
方别夸赞了一句，却不料白玲直接翻了个白眼儿。
“他这算哪门子细心？就给了一个盆儿，究竟是用来泡脚，还是洗脸啊？”
第223章 快把裤子脱了
这年头，一张毛巾洗脸擦胯，一个盆洗脸泡脚，也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少。
方别虽然干不出这两件事，但一个盆也足够他洗漱的了。
现在进了局子，哪有那么讲究，洗脚的时候在水龙头下面冲冲，搓几下得了，还泡啥脚。
方别张口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白玲却抢先一步说道：
“你等等我，我屋里还有空盆子，我给你拿过来。”
这白玲也是个急性子，没等方别说出话来，转身就走出了屋外。
站在对门，掏出钥匙，便打开了房门。
不多时，手里就多了一个盆，又重新走了过来。
“给你，随你怎么用，你别用来泡脚就行了。”
方别还没伸手接过来，就看见里面还有一小块儿香皂，看外形是刚用刀子切出来的。
白玲见着方别望向那香皂，倒是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撇嘴道：
“你可别觉着我小气啊，这香皂还挺贵，分你一半用用得了。”
方别倒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感叹白玲这生活过得挺精致的。
但很快方别也就释然了，白玲这种常年战斗在隐秘战线最前端的警察，每次行动的危险性比一般的民警高出不少，指不定哪天就牺牲在与敌特的战斗中。
所以白玲的精致与讲究，物质生活的富足，都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不仅负责我的安全，生活上还这么照顾我。
白玲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白玲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你呀，哪用的着这么客气，上次你出手救回了敌特，我们从他嘴里撬出了许多重要的情报，这不仅仅让我们给了在燕京和周边地区的敌特沉重打击，更是让许多同志的牺牲变得有意义，所以我做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这次遇袭，你更是活捉了鹈鹕，这份功劳，张局长那边也会帮你争取，只是还是碍于之前的原因，并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所以......也只能委屈你做无名英雄了。”
方别不是一个严肃的人，讨论起这个话题，他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
“白玲同志，比起你们我算哪门子的无名英雄，你们奋战在隐秘的战线，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隐形的守护者。”
白玲听着这话，却是沉默了下来，她想起了诸多牺牲了的同志。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但白玲的心理素质并不差，只是几个呼吸，白玲便调整好了心情。
“好了，这次加起来，你就帮了我们两次大忙，算起来咱们也能称得上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了，你以后也不用一口一个白玲同志叫的这么生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方别点点头，“俺也一样。”
白玲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方别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嗯......你这边瞧一瞧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给我说一声，回头我给你补过来。”
方别又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之后，回道：“这些东西足够了。”
白玲点点头，“那行，没其他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哦对了，我就住你对门，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方别刚才就瞧见白玲取东西是进的对门，这会儿白玲再次提起，方别倒是有些诧异。
“你这住在男寝，会不会不太方便？”
白玲翻了个白眼，回道：“你当这是学校里啊，还分什么男女寝，公安局的宿舍都这样，没那么讲究。”
......
时间来到第二天。
虽然换了个地儿睡觉，也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进局子，但方别睡的还是十分踏实。
直到早上窗外传来的跑操声，方别才从睡梦中醒来。
“笃笃笃”
宿舍的房门被敲响。
方别这时已经穿好了衣服，直接便打开了房门。
不出方别的预料，敲门的正是白玲，她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还拿着四个窝头。
“给，你的早饭，你先吃着，要是不够，我再帮你去食堂打一份过来。”
方别接过窝头，捏了捏做的很是瓷实，他虽然因为练武的缘故，胃口有些增长。
但这几个窝头加上一大碗白粥，也绰绰有余了。
“不用了，这几个窝头够吃了。”方别摇了摇头。
这时白玲又继续说道：“嗯，你先慢慢吃，吃完了再去洗漱一遍，还有你昨天穿的那件外套给我一下。”
外套？
方别没明白白玲的意思，他不由问道：“你拿我外套是跟敌特的事有关？”
白玲见着方别误会了，她张嘴有些无语。
“额......那外套穿在你身上，怎么会跟敌特有关。”
“那你要我外套干嘛？”方别愈发不解。
白玲笑道：“等会市里的领导要接见你，你昨天那件外套，我看了，跟敌特搏斗虽然没弄的太脏，但却有许多褶子，你给我我帮你熨一下。”
白玲还有熨斗？
这日子过得可真不一般，方别有些感叹。
他现在虽然存款不少，但他一个男人，日子过得属实是太粗糙了一点，跟白玲完全没法比。
方别转身拿起外套，外套里也没放什么东西，所以他直接就递给了白玲。
“麻烦你了。”
白玲接过外套，却没转身，而是又打量了方别一阵，忍住不住皱眉说道：
“你把裤子也脱了，皱的都有些不像样了。”
说了一句，白玲还小声嘟囔道：
“你这昨晚上睡觉也不知道把衣服裤子挂起来，这堆在一块，直接就皱了。”
方别被白玲给整的有些不会了，难得能见着他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
“额......这有些不合适吧？”
白玲却摆了摆手，“赶紧的，有什么不合适的，这大冬天的，你里面不还套有棉裤么？
再说了，这屋里还供着暖气儿，又不会着凉。”
方别彻底无奈了，不过人都不介意，他也没什么好矫情了，索性便把外面的裤子给脱了下来，递给了白玲。
......
第224章 临时换人，给孙长河打电话
白玲的动作十分麻利，从方别手里接过衣服裤子，从出门到回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来套上试试，瞅瞅看效果咋样。”
方别接过衣服裤子，他第一时间把裤子穿上，接着便是把外套给套在了身上。
隐隐约约间，方别能闻到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喷香水了？”方别随口问道。
白玲点点头，“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味道，我也就只喷了一点。”
方别轻轻嗅了嗅，只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并不会感觉到闷，相反还有些提神。
“没事，谢谢你了，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白玲因为方别能跟她有一样的喜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挥了挥手，十分大方的说道：“你喜欢的话待会儿我用瓶儿给你装点儿。”
“那多不好意，香水挺贵的，就不用再给我了吧。”
这年头香水可不是一般人别说用了，就算是有钱也没资格买，整个燕京城，有卖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四供应部”有少量供应了。
这包吃包住还带送礼物的，现在的公安民警也太过于热情了。
白玲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道：
“没事，我屋里还有不少，都是自己配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白玲说是自己配的，这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想不到你还会配置香水。”
白玲笑了笑，“小瞧我了不是，我之前在老毛子那留学的时候学的，平时执行完任务，逮着空就鼓捣两下，全当解闷儿缓解压力了。”
对于白玲这种高压的职业，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来消减压力，这倒是能让人理解。
“白玲同志你真是个才女。”方别夸赞了一句。
白玲笑道：“哈哈，我当你说真话了。
其实我也有想过，等以后所有敌特都消灭完了，我就辞职自己开家香水店。”
“现在可是计划经济，开不了店。”方别幽幽回道。
白玲也没在意方别的拆台，反而是在方别整理好衣装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不错，比之前看起来顺眼多了。”
方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说话。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大领导什么的，从钱委员，再到外交部陈委员的那位秘书。
这两位的职务都不低，另外他现在的师父萧老，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职务，但同样也有不俗的影响力。
只是动动嘴，就能让故宫考古队那些人答应帮忙。
方别没说话，白玲这时却继续说道：
“好了，现在没别的事了，你可以看看书，又或者在局里溜达一圈也行，等会儿领导来了之后，我会过来通知你的。”
“是哪位领导？之前授予我红旗手的那位？”
方别从王主任口中已经知道了前置信息，所以他从开始到现在并没有感觉多么意外，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句。
白玲摇摇头：“听说临时换人了，我也摸不着头脑。“
不是？方别有些疑惑了，他现在认识的领导有几位，但在燕京市里担任职务的，好像除了那位，并没有别人了。
“那是哪位？”
白玲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一开始的确是你说的那位领导要见你，但后面又来了通知，说是临时换了一位领导......”
额......
既然白玲也不清楚，方别索性也就不想了。
“那行吧，不论是哪位领导，等会见面了就知道了。”
白玲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你的摩托车我已经安排人送到修理厂去了，那边回话说了，问题不大，最迟三天就能恢复原样。”
维亚切斯拉夫送给他的摩托车，他也才骑了一天。
说起来还怪心疼的，不过现在白玲说能恢复原样，那方别也就放心了。
“这件事麻烦你了。”方别简单道了谢，他这时也想起了一件事，他从昨天进了局子，还不知道得在这住到什么时候，他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人影，四合院那边还没什么，医院那边他还是要解释一下的，免得元雅她们担心。
“对了，局里的电话能借我用一下么？”
白玲自然知道方别的想法，点头应道：
“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方别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也到了医院那边上班的点，孙长河应该也在办公室，他旋即说道：
“那行，咱们现在过去。”
......
红星附属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孙长河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用的是方别之前送给他的白毫银针。
尽管作为医院的院长，其实他平时也舍不得喝这么好的茶叶，主要还是因为他办公桌上才刚刚合上的文件。
这份文件上的内容他之前也给方别提到过，是关于红星附属医院独立的事情。
上次上头的领导还只是口头跟孙长河浅浅的谈了一下，这回是直接下达了书面的文件，已经开始正式着手准备此事了。
虽说医院的级别不会有大的变动，但从轧钢厂独立之后，以后除了卫生系统，医院所有的运行管理，都与轧钢厂没了关系。
虽然大的级别没有变动，但孙长河头顶的领导却少了许多，这才是让他最为兴奋的点。
这中间的变化，就好比杨建，他这种人能在医院继续待下去，就是因为他是轧钢厂杨厂长的侄子。
要不然凭他犯的那些事，还能在医院待到现在？
孙长河打算等会儿把这件事与方别分享一下，接着便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上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现在能配有电话的单位或者个人极少，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这一大早的，忽然来了这么一通电话，孙长河也没有怠慢，连忙拿起了话筒。
“喂，这里是红星医院，请问您哪位？”
因为文件的缘故，孙长河此刻自我介绍中，已经把附属两个字给去掉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孙老哥，是我方别。”
孙长河一愣，随后笑道：“是老弟儿啊。”
回了一句之后，孙长河就感觉有些不对，这都是一个单位的，怎么给他打起了电话？
“老弟儿，你人这是在哪？怎么忽然给我打起了电话？”
不知怎地，孙长河隐隐有些担忧。
第225章 奇怪的市领导
“昨天，下班路上出了点儿事，现在我在区公安局......“
方别的话还没说完，孙长河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于公于私，他现在都担心方别的现状，于公来说，医院能从轧钢厂独立，去掉附属两个字儿，都是因为方别的功劳，于私，他和方别的交情不浅，虽然年龄相差有些大，但两人的关系是实打实的。
“弟儿，出什么事儿了？都闹到区公安局去了。
你等等，我马上就过来！”
孙长河都准备挂断电话了，方别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孙老哥，你先别急，首先这件事不是我的问题，而且我人也没事，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并不方便讲。
我打电话的意思是想说一声，这几天我暂时上不了班，另外中医科那边，麻烦孙老哥帮我给我师姐还有几个学生讲一声，不然他们几天见不到人担心。”
孙长河略微叹了一口气，“不管出了什么事，人没问题就好。
弟儿你放心，中医科那边我会给她们解释的，另外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说一声，咱俩的关系，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方别想了想，别的倒是没什么事了，四合院里面他也就跟傻柱兄妹以及许大茂的关系稍好。
许大茂那小子消息灵通，要是真担心的话，自个儿会到中医科打听，用不着孙长河特意跑一趟。
至于许大茂知道了，那傻柱那边自然也就能知晓什么情况了。
“也没别的事了，孙老哥，医院那头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病人，你再通知我，到时候我再想想折。”
听见方别提起病人，他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大半，要是方别现在情况紧急，指定是顾不上这头的。
他现在还能说出这番话，那他现在的情况自然也就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挂断了电话之后，孙长河便起身朝着中医科走去。
......
方别这头。
打完了电话之后，只是在外面逛了一圈，便回到了宿舍。
这段时间以来，方别每天的生活都十分充实，现在忽然闲了下来，倒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没过多久，白玲又重新敲响了方别的房门。
“方别，你准备一下，领导马上就到了。”
方别这会儿正看着张局长给他准备的那几本文学作品，接着便打开了房门，跟着白玲走出了宿舍。
这会儿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已经有局里的领导在等待市领导的到来。
张局长也正在此列，他远远的看着方别走过来，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方别同志，昨晚上还住的习惯吧？”
方别客气回道：“劳您费心了，宿舍布置的很不错，我昨晚上住着，就跟回到家里一样。”
张局长笑道：“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于公于私，我都该照顾好你，昨晚上听说了你的事，你王姨可是把我好一通念叨。”
张局长口中的王姨，就是王主任，他们俩是夫妻关系。
方别当初给他们儿媳开了付优生灵，私交一直不错，所以张局长才有了这句于公于私。
“那王姨昨晚念叨您什么了？”
“嗨。”张局长摆了摆手，“甭提了，她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好好照顾你，她说你在我这住的这段时间要是瘦了，那我也别想进家门了。”
方别连忙道：“那不至于，另外我在这住的挺好，伙食也不错都合我胃口，白玲同志对我也很照顾。”
“那就好。”张局长点了点头。
在跟张局长说了两句之后，张局长又给方别介绍了身旁的几人。
这几人都是区公安局的领导，他们依次和方别一一打过了招呼。
也没等多久，说话间，一辆轿车行驶进了大院儿。
张局长这边领着人就围了上去，打开车门之后，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有些面熟。
这种面熟，不是他之前跟这名市领导见过面，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面熟。
他和方别之前见过的人长得有些相似。
方别想了想，还没等他想出结果，那位市领导开口说道：
“我今天也是临时起意，主要目的是来见见方别同志，你们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张局长拉着方别上前介绍道：
“领导，这位就是您想见方别同志。”
市领导看向方别，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许久之后，脸上竟露出了一副释然的表情，接着伸出手说道：
“方别同志，你的名字，我可已经听说过好多次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这位市领导的表情让方别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方别能确定，自己之前从没和他见过面。
现在他这样的表情，不知是何意思。
不过总的来说，这位市领导也并没有表现出恶意。
他现在主动握手，方别也没怠慢，伸出手握了握。
这时张局长在边上说道：“会议室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市领导却摆手说道：“会议室就不必了，现在方别同志住在你们局里，不如去方别同志现在的宿舍坐坐。”
说罢，市领导又看向了方别。
“不知道方别同志方不方便？”
奇怪......
方别越想越奇怪，这名市领导此次前来，好像完全不是因为他之前帮助公安救治了敌特，也不是昨天他遇到袭击，又抓获了一名敌特。
好像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专门为了来见方别一面。
不过这个要求对于方别来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旋即说道：“我没问题，都听领导的安排。”
市领导爽朗一笑，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接着说道：“带路吧。”
方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便走在了前面。
区公安局的一众领导原本也想跟上去，那市领导却说道：
“我来之前说过了，我今天是以私人的身份过来的，所以我想单独和方别同志谈谈。”
第226章 宿舍谈话，张局长站台
这......
一时间区公安局的一众领导，包括张局长在内都面面相觑。
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
从一开始原本说好的是市领导下来给方别开一个小规模的内部表彰会，这件事也不止他们知晓，更是早早的就和方别通过气了。
结果这临时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来的领导忽然换人了。
本来市领导的行程安排有变动很正常，毕竟这里是燕京，更上级的领导有别的安排也说不准。
所以到这里，他们都还没有多想。
只是等这位领导到了之后，一切就仿佛是变了味儿。
会议室也不去了，那就说明之前的表彰会估计也不开了，现在更是说什么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跟方别见面。
“张局长这......”
区公安局的其他领导忍不住问道。
张局长此刻也一头雾水，不过领导的事情，他也不好多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等看吧。”
要不是他们明确知道这位领导的身份，怕不是都会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毕竟方别昨天才遇到了敌特的袭击......
......
方别这边，走在前面引路，也就几分钟之后就到了他现在的宿舍门口。
打开房门之后，方别又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您请进。”
市领导点了点头，“嗯。”
进门之后，市领导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坐吧，随意一点，别紧张。”
这是喧宾夺主？
方别暂时还没摸清这位的来路，但却莫名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要知道方别见过的领导可不少，跟他们在一块方别从来都是谈笑风生。
但面对今天这位......给方别的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
从刚开始一见面，他给方别的感觉就很特殊。
嗯......就仿佛是在审视方别一般。
索性方别也就不再多想，反正兵来将到，水来土掩，他虽然没什么具体的职务，但他现在身后的人脉不见得就比这位差多少。
方别提着另一把椅子，放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坐了下来。
那领导接着此时也开口说道：
“方别同志，今年22岁，刚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现目前在红星轧钢厂附属医院中医科工作。
现在干部级别为六级办事员，技术级别为主任医师。”
领导在缓缓说完之后，还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同志，我说的不错吧？”
方别坦然回道：“您了解的还真不少。”
那位对方别的回答不置可否，又接着说道：
“从上面的信息来看，虽然不算一般，但也算不上优秀。
不过接下来的信息就很不错了，用破格救心汤，救治了敌特，帮助组织获得了重要情报，后来又在轧钢厂治疗了老毛子的专家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不仅如此还被萧老收回传人，从卫生部到外交部，再到燕京公安系统，一众领导都对你有着很高的评价。
以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属实是不可多得。”
嚯——方别有些惊讶，这位领导可以说把他这段时间做的所有重要的事情全都给说了一遍。
这要是不下一番功夫，怕是不会了解的这么详细。
不过现在听起来，这位的口气倒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方别谦虚回道：“您过奖了，这些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这时那名领导又接着问道：
“方别，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方别有些疑惑的念叨了一句，“您是问我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吧？”
那领导点了点头，“对，就是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方别笑了笑，答道：“大话我也说不来，我这人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还是老样子，继续做我该做的，也一直想做的事情，在医院里继续治病救人就行了。”
那领导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方别，旋即笑道：
“嗯，不错，有成就之后也能不忘初衷，脚踏实地，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说罢，那领导站起身，拍了拍方别的肩膀。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我还有别的安排，就不久留了。”
这就结束了......？
也没给方别思考的时间，那领导就已经起身，方别也只好跟上去。
“我送送您。”
那领导并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便走出了宿舍楼。
张局长等人也正在宿舍外等待着，一见到这位领导跟方别出来。
张局长整个人一怔，这才几分钟，就谈完了？
不过张局长也没有时间多想，就带着身后的几人迎了上来。
“您这是方别同志谈完话了？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那领导点点头，“没什么指示，我今天还有别的行程，就不久留了。”
这就完了？
张局长等人头上也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位的性子，还真是不好揣摩。
张局长明显也跟这位市里来的领导不熟悉，他也不好过多的询问。
只能领着众人把这位市领导送到了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
简单的客套了几句之后，市领导便重新坐上了小轿车，离开了区公安局。
今儿这事儿透露着古怪，张局长把方别拉到一边，忙问道：
“方别，刚才在宿舍里只有你们俩人，那位领导没为难你吧？”
如果说只是一一开始那位领导的确是有些压迫感，但后面他结束谈话前的那几句话，方别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短暂的沉吟了一下之后，方别回道：“没有，那位领导就是说了说我最近的经历，又问了问我对未来的打算。”
张局长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阵。
“嗯......没为难你就好，他要是为难你，你也别怕，毕竟主管公安系统的那位领导十分看好你，他在市里的排名，可比这位领导还要靠前。”
这话茬方别还真就不好接，他只能笑着打了个哈哈。
“额......这应该不至于吧。”
张局长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又接着说道：
“本来今天是说好给你开一个内部的表彰会，结果临时换了位领导过来，现在他走了，今儿这表彰会算是开不成了。
等我打电话给领导汇报汇报，看看是什么情况。”
第227章 张局长懵了，乐瑶探望
张局长这是感觉有些亏欠方别。
前一次治疗敌特，对方别的表彰就没到位，昨天方别又遭遇袭击，甚至于还帮他们活捉了抓捕许久都没归案的“鹈鹕”。
本来说由市领导亲自组织个表彰会，这样也能稍稍弥补对方别的亏欠。
但这搞得虎头蛇尾的，让张局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跟方别解释。
方别倒是没在意那么多，立功什么的，本就是顺手而为的事，又不是他费了多大的劲。
“张局长，没事，这表不表彰的都一个样，我就一个医生，做的这些事完全都是碰巧罢了。”
张局长却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得跟上头问个明白。”
说罢，张局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这样，你先忙你的，有事情需要外出的话，你直接跟白玲沟通就行了，让她安排人进行安保，我这边先去给领导通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现在也就不过就是一个六级办事员，至于技术级别虽说的达到了主任医师。
现在就享受上出行安保的待遇了？
待遇归待遇，方别现在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需要外出，一是麻烦不说，二是就算再严谨的安保也难免会出纰漏。
不让干的事，咱坚决不脑残，非要出去晃荡，万一碰上个什么情况，那找谁说理去？
只是就这样待着，方别也怪无聊的，他想了想便朝着张局长回道：
“张局长，我这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麻烦局里的同志们了，您看这样，反正我也是大夫，您给局里的同志们说上一声，要是身体有哪不舒服需要调理的，都可以来找我。”
方别说这话的目的，一是能刷刷好感度，二也是能提升系统升级的进度，至于第三那就是纯纯的消磨时间了。
张局长眼前一亮，他可是早就见识过方别的医术了。
最关键的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许多警察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毛病，有着方别在，也能开点药来调理调理。
“那感情好，我这回头就跟局里的同志们传达一下。”张局长猛地点头说道。
回了方别一句，张局长也没多说，他现在还想着另外一件事。
他跟方别分开之后，便径直走进了办公楼，回到了他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起了号。
等待了片刻之后，听见电话那头有了声音，张局长连忙说道：
“领导您好，我是张重岳。”
电话那头也随之回应道：“哦，是重岳啊，你来电是鹈鹕的嘴翘开了？”
张局长忙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领导您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让他开口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之后，问道：“既然不是鹈鹕那边有了进展，那你现在来电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张局长接着说道：“对，领导，今天您不是说好要来给方别同志开一个表彰会吗，这临时换了一个领导，结果这表彰会也没开成，那位领导只是说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见的方别同志，都没说上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方别同志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这样是不是有些......”
面对自己的老领导，张局长说话也没有那么谨慎，没有绕圈子，直接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电话那头果然也没有介意张局长有些类似于质问的话，反倒是爽朗笑道：
“哈哈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告诉你，那位以私人的身份来见方别同志，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要是方别同志能让他满意，这可比表彰会来的重要与实在多了。”
张局长脑袋有些发懵，“领导，我没听懂，您再给解释解释。”
“我给你解释什么？这是人家的私事，反正你就别管了，由他们去吧。”
张局长还想多问两句，结果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
张局长咂吧了一下嘴，好嘛，这不问还好，这电话一打，他这会儿算是彻底被绕进去了。
.......
有了事情做，方别也就没那么无聊了，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吃过午饭，这会儿午休的时间，也没人来打扰方别。
在公安局里溜达一圈消了消食之后，方别就回到了宿舍。
刚坐下没多久，对门的白玲手里就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走了进来。
不用多说，方别就知道这是给他送香水来了。
“这么多？”
白玲笑了笑，“你今天不是帮着我们那么多同事看病，也不能让你白忙活不是。”
方别摆了摆手，“那都是我自愿的，什么白不白的。”
两人说话间，门外的走廊里进来了一个少女。
她手里还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着，时不时还抬头看着房门上的门牌号。
在走到方别宿舍门口的位置，少女停住了脚步，朝着里面一看，率先看见了方别。
少女的眼眸顿时明亮了几分。
“方别。”
方别正和白玲说着话，听见声音猛地回头一看。
“乐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昨天出了事，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乐瑶说着话，就已经走进了宿舍。
方别起身迎接道：“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乐瑶却是上下打量了下方别，确认道：“没受伤吧？”
方别从上到下拍拍自己，“没有，你瞧瞧，好着呢。”
乐瑶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没受伤就好。”
白玲见着是方别的朋友来了，便说道：
“你们聊，我就先不打扰了。”
乐瑶从一进屋，注意力就全放在了方别身上，直到白玲一说话，她才注意到了白玲。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白玲就走了出门。
方别这时从乐瑶手里接过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桌上。
“快坐下歇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乐瑶乖巧的点了点头。
方别提起水壶倒水的同时，扭头问道：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才跟孙长河通电话不久，乐瑶有这么快就能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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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匆匆一面
“我......我听说的。”
这个问题让乐瑶回答的很是犹豫，良久之后，才含糊其辞的说了这么一句。
方别感觉乐瑶有些奇奇怪怪，想了想还是问道：
“听谁说的，我今早上才给医院那边去过电话，该不会是乐瑾翘班去同仁堂给你说的吧？”
“倒不是他，是家里的一位......长辈。”乐瑶摇了摇头，又接着问道：
“对了，刚才那个人是谁呀？是这的警察吗？”
乐瑶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神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方别。
方别回道：“你说她呀，她叫白玲，的确是这里的警察，张局长那边说了，我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去，就让我先住在公安局，然后他就安排了白灵同志和我对接。”
乐瑶知道情况后微微点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而是跟方别拉起了家常。
“你这忽然住进了警局，感觉还习惯吧？”
方别笑道：“还行，这边也有暖气，晚上睡觉也不用自己动手烧煤，另外张局长和白玲同志那边对我都很是照顾，日用品什么的都准备的十分齐全。”
说着，方别还指了指乐瑶提来的一大堆东西，语气有些埋怨。
“你看看你，花钱我就不说了，小小个人，提这么多东西，我真怕把你给累坏了。”
乐瑶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是在关心我吗？”
“那不然呢？”方别看向了乐瑶。
“算你有点良心，不枉我跑这么大老远的来探望你。”
乐瑶笑着回了一句，她掰着手指头，朝身旁桌上的袋子清点了起来。
“这是给你带的水果和零嘴，还有一只烧鹅，这警局的伙食可不像是家里，吃什么也不太方便，这几盒是茶叶，我看你平时喜欢喝茶，这两天待在没有茶叶可不行，所以给你带了几盒，你可以换着口味，另外几本话本和小说，我怕你无聊，最后还有毛巾香皂之类的洗漱用品，只是我没想到警局这边也给你准备了，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乐瑶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长串，方别也没感觉到厌烦，只是笑意盈盈的在边上听着她一样一样的介绍。
直到乐瑶一口气说完，开始深吸了几口气时，方别顺手递上茶杯。
“喝口水，润润嗓子。”
茶杯里的热水放了一阵，温度也正合适，乐瑶也没顾及在方别面前的形象，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
“哦，对了，我今儿没来的时候，你这一上午都在忙活什么啊？”乐瑶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紧接着又询问了起来。
方别看着乐瑶一脸好奇表情，有些好笑，解释道：
“今天上午安排的倒是挺满的，先是见了一位市领导，然后又给警局里的警察同志们看了会儿病。
然后就没别的事了，这刚吃过午饭，就是你过来了。”
乐瑶接着说道：“你还真是闲不下来。”
方别微微耸肩，摊开双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奈：“没办反，天生的劳碌命。”
他这句话倒是没说错，系统升级全靠治病救人，他要是想升级系统，就必须接着给人看病。
乐瑶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关注，她又说道：
“诶，刚才你说市里来的领导见了，你这段时间比起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是厉害了不少，要么是部里的领导，要么就是市里的领导，轮番的跟你见面而，区里的领导在你这怕是都排不上号了。”
“嗨，你还取笑起我来了。”方别哑然失笑。
乐瑶倒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我这是实话实说罢了，别的领导对你都那么看重，今天这位领导应该也很看重你吧？”
方别一挥手，接过了话茬。
“什么领导看重不看重的，说不上这话，不过今天这位领导倒是让我感觉有些特别。”
乐瑶说话间不自觉都已经凑到了方别身前。
“怎么个特别法？”
方别摩挲着下巴，给乐瑶解释了起来。
“态度，就好像是再审视我一般，一上来把我最近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了我未来的打算。
全程见面的时间也没超过二十分钟，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还是表达了他的善意的，反正大概如此吧。”
乐瑶在听见方别最开始两句话的时候，眉头都快蹙到一块儿。
但在听到方别最后一句话之后，整个人又像是送了一口气一般，变换了神色。
“那这人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乐瑶说话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像是跟方别同仇敌忾一般。
方别见乐瑶模样，还反过来安慰道：
“嗨——你这还生气了，我不都说了么，那位领导总体上给我的感觉还是透露着善意的。”
乐瑶这才点点头，没在多说。
但还没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糟了，时间快到点了，我不能再陪你了。”
方别还是头一次见这小富婆这么着急的模样，他顿感好奇。
“怎么了？这么着急，该不会是上班要迟到了吧？你上次不是说了，就那点工资，随他扣么？”
乐瑶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同仁堂那边的事，是我一朋友，她是燕京日报的记者，之前一直在外地采访，这段时间刚刚回来，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
本来乐瑶都说完了，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女性朋友，就我和她两个人。”
额......
方别琢么着他也没问啊。
怎么这姑娘比他还着急解释了起来。
“那你快去吧，路上骑车小心点，别太着急。”
乐瑶点点头，回应道：“知道啦，我有空会再来找你的。”
乐瑶回了一句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乐瑶走后，方别躺回了床上。
今儿怎么乐瑶给他的感觉也是奇奇怪怪的。
这个奇怪并不是指她最后要去见什么朋友，又给方别特意解释了是女性朋友这件事。
而是从她一进门，就仿佛是刻意在朝着一个方向引到着对话一般。
第229章 想通了一半，秦京茹再见傻柱
方别躺在床上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但忽然，一个关键词浮现在方别的脑海中。
长辈。
从一开始，方别问过乐瑶，她是如何得知自己在区公安局的。
她当时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家里的长辈告诉她的，她当时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方别也没多想，毕竟他对乐家也还算是有些了解，以乐家现在的情况，他们家是有人在燕京市里担任要职的。
所以能获取这个信息，方别并不意外。
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就仿佛连成了一条线一般。
难不成今天他所见到的那位市领导就是乐瑶的长辈？
有了这个想法，好像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那位领导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看他的眼神虽然带着审视的意味，但却很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的眼神。
这......
方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他目前唯一还不清楚的就是这位领导和乐瑶究竟是什么关系。
叔侄，又或者直接就是父女？
只是现在乐瑶人已经走远，方别的疑惑也就暂时无从解开了。
......
四合院，中院正房里，这会儿屋内正热闹着。
这份热闹与何大清归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而是因为秦京茹又来了。
距离傻柱跟秦京茹相亲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本来之前两人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但因为中途傻柱去了一趟保定找何大清，所以才耽搁了下来。
到了今天，秦京茹估摸着傻柱怎么说也该回来了，所以一早就搭了公车，一路颠颠晃晃的来到城里。
今儿虽然没有秦淮茹领路，但秦京茹只来了一次就认准了地方，自个儿一个人就摸到了傻柱家门口。
最后一敲门，屋里两父子正吃着花生米儿，喝着早酒，就连何雨水都在一旁，吃着零嘴没去上学。
傻柱一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就见着秦京茹撩开门帘子，探了个脑袋进来。
“哟，京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傻柱连忙起身迎向了秦京茹。
“这一路累着了吧？”
秦京茹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坐车来的，在车上眯了一会儿，这会儿还不累。”
傻柱一点头，又介绍道：“这是我爸。”
秦京茹依次跟何大清还有何雨水打了招呼，傻柱又忙拉了凳子，招呼着秦京茹坐下。
在东拉西扯了几句之后，秦京茹忽然问道：
“柱子哥，现在何叔也回来了，咱们俩的婚事该往下继续了吧？”
秦京茹现在比傻柱心里还要着急结婚，以前傻柱一个人的条件就已经够让人心动。
刚才聊天的时候，何大清还表示了以后不会走，就在燕京城找点厨师的活干。
那还了得！一家儿出了俩厨子。
她结婚后就算是仨年抱俩，六年抱四都完全不成问题。
这也不怪秦京茹有这种想法，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本着只要生不死，就往死里生的念头。
傻柱在听见秦淮茹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傻乐了起来，嘿嘿笑的，这模样看起来有些贱兮兮的。
何大清一看自己的种在人姑娘面前这副德行，忍不住就在桌底踹了一脚傻柱。
“人京茹问你话呢，你小子愣着干嘛？”
傻柱这才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儿，“对不住啊京茹，我刚才太高兴了，都忘记回你话了。”
秦京茹哪会儿在意这些，傻柱越是表现如此，越是说明对她的上心程度，她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柱子哥，我都跟我爹妈商量好了，彩礼不多要，随意意思一下就得了，余下的钱咱们俩以后好过日子。”
傻柱一听更乐了，这姑娘可啥都不图他的，就图他这么个人，还盼着以后跟他好好过日子，哪里找这种好事啊，这还多亏了方别，当初说的那番话，要不然就因为许大茂打岔，他可能就错过了秦京茹。
“好好好......这感情好，之前因为我爹的事情耽搁了，这样你今儿就住在你姐家里，下午我再回厂里请个假，赶明儿咱们一块儿回你家。”
何大清这次都没避讳着秦京茹了，一个耳刮子直接抽在了傻柱脑瓜上。
傻柱回过头，不乐意了，“诶！你打我干嘛？”
何大清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说我打你干嘛？”
说罢，何大清又转头看向了秦京茹，“京茹，现在你跟柱子还没正式结婚，所以彩礼要多少那是你家的事，我们给多少是我们的事。
你虽然出身农村，但我感觉你这人不错，配我家傻柱完全没问题，所以不能亏待了你，所以彩礼这一块儿，咱按照城里的标准，再往上给你家添一点......”
秦京茹刚听着还没明白何大清的意思，整个人都是一愣，直到何大清说完她才明白何大清是想多给点彩礼。
“何叔，这用不着这么多吧......”
何大清摆了摆手，“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嫁到老何家就完了。”
傻柱这会儿倒是没反驳，不过何大清还是瞪了他这傻儿子一眼，这里头哪有傻柱想的这么简单。
现在别说村里，就算是城里大多都不只是一个孩子。
秦京茹说她跟父母谈了少要彩礼，能是轻轻松松，和和气气谈出来的？他反正感觉是不太可能。
与其牺牲他未来儿媳在娘家的地位和关系，不如一次性把彩礼给到位。
他老何家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他虽然在保定挣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白寡妇身上，但也给傻柱寄回了不少钱。
这刚从易中海身上把这些钱拿回来，用来给傻柱结婚绰绰有余了。
等过后傻柱的婚事儿忙完了之后，他再出去凭他的手艺随便找个活一干，随随便便把何雨水养大成人，还能帮着傻柱把家给顾好。
可以说他家以后的日子，绝对是四合院独一档的。
不过倒是有个例外，那就是方别。
方别那属于是变态级别的，何大清自认为把他和傻柱绑在一块也是比不过人家的。
这些念头在何大清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站起身，旋即说道：
“京茹，你跟柱子慢慢聊，我这出门买点儿菜去。”
第230章 姐给你说个话
“那您今儿是亲自下厨？”傻柱嘴角一咧，笑道。
何大清沉声说道：“京茹大老远来一趟家里不能怠慢，我不下厨，难不成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糊弄人家？”
被何大清给损了一顿，但傻柱却没有回嘴。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前些年虽然学了不少东西，但自打进了轧钢厂之后，就成了个炒大锅菜的厨子。
也就是一年之前，杨厂长那边找到了他，说是厂里的宴请需要单锅小炒。
这才让傻柱有了施展的机会，把有些荒废的厨艺给重新捡了起来。
到了现在，虽说有了些提升，但比起何大清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秦京茹听得眼睛都张大了许多，上次她来四合院跟傻柱相亲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傻柱的厨艺。
当时秦京茹就感觉那已经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饭菜了。
结果听两人的对话，何大清的厨艺比傻柱还要好。
这结婚之后，她虽然不敢说让公公做饭，但她公公可以出去上班啊，这么好的手艺根本就不愁挣不到钱。
“何叔，中午随便吃点就成了，您也别破费了。”秦京茹连忙起身，朝着朝着何大清喊了一句。
何大清摆了摆手，“京茹，你就安心坐着歇会儿，什么破不破费的，又不是外人。”
说了一句，何大清又朝着何雨水喊道：
“走雨水，跟爹去买菜去。”
何雨水也不想在屋里待着当两人的电灯泡，点了点头就起身走向了何大清。
傻柱还又喊了一句，“爸，别忘了去鸽子市瞧瞧，看能不能买点儿肉回来，人京茹大老远来一趟......”
何大清瞥了一眼傻柱，直接打断了傻柱的话。
“呵——用的着废话，我会不知道？”
傻柱摸了摸鼻子，乐道：“嗨，我这不是怕您忘了，提醒您一下么，这么激动干啥。”
何大清张嘴警告道：“行了，我现在抓紧出门，别去晚了啥都买不到。
你小子就在家里好好陪着京茹，不许犯浑，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许多年没在四合院，但对于自己的种是什么性子，何大清还是十分了解的。
何大清领着何雨水出了门。
刚走没两步，秦淮茹就推开了房门，她刚给小当换完了尿布，这会人端着盆，准备用水给清洗一遍。
“哟，何叔，您这一大早是去哪啊？”
面对傻柱的父亲，秦淮茹打招呼也是格外的热情。
何大清看了一眼秦淮茹。
说起来，他们老何家跟贾家现在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贾东旭作为易中海的徒弟，维护的肯定是易中海。
但他家那还未过门的儿媳妇是秦淮茹介绍的，还是秦淮茹的表妹。
一边算是仇人，一边算是关系亲近。
何大清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嗯，今儿京茹来了，这孩子大老远一趟，怪不容易的，我这会儿领雨水上街买点儿菜，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秦淮茹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秦京茹来了？”
“怎么？你不知道？”何大清点了点头，问道。
秦淮茹心里有些堵得慌，这秦京茹摆明了就是忘恩负义，她把秦京茹介绍给傻柱。
现在两人都还没结婚在一起过日子呢，按照现在的规矩，她到傻柱家里，怎么着也得跟她知会一声吧。
结果秦京茹倒好，屁都没放一个，到了四合院直接就进了傻柱的家门儿。
这都还没算上她跟秦京茹还是亲戚，算上这层关系，秦京茹做的更不应该。
“这......这妮子也太心急了，也不怕别人笑话，何叔，您多担待着点。”
秦淮茹笑的有些勉强，但嘴上却不会表露出来分毫。
何大清只是摆了摆手，“俩孩子都互相喜欢，着急也是正常的，今儿京茹那孩子暂时在你家借住一晚，等明我跟傻柱备好东西就去她们家提亲去。”
“啊，这么快的？”秦淮茹有些惊讶。
何大清却笑道：“傻柱也老大不小了，遇见合适的那自然得抓紧时间了。
说起来，傻柱能跟京茹走到一起还多亏了你，我现在买点菜，等会儿中午的时候，你把俩孩子带着，一块儿过来吃午饭。”
贾东旭现在在街道上扫厕所，不像从前在轧钢厂上班在食堂解决一顿，现在三顿饭都是在家里对付。
不过何大清却没提让贾东旭一块儿过来，以两家现在的关系，叫了贾东旭也不一定好意思来。
“那成，何叔，我待会儿过来帮忙。”
好歹是解决了她跟俩孩子的午饭，而且听何大清的意思，中午这一顿绝对少不了油水。
秦淮茹都没客套一番，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何大清点点头，也没多说，便领着何雨水走出了四合院。
秦淮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捧着盆便走到了水池边上。
正给小当搓着尿布，傻柱那屋里欢快的笑声却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秦淮茹一边搓着尿布，心里五味杂陈。
别人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红火，也就她家这越过越过不下去。
本来还想着把秦京茹介绍给傻柱，亲戚到头的，以后能多帮忙照顾一下她家里。
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秦京茹十之八九也是个没良心的，哪里会记得她的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打这个主意，把秦京茹给介绍到院子里。
又是一阵笑声传到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秦淮茹只能是一阵无声的叹息。
“哟，秦淮茹，又洗衣服呢？你说说你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衣服洗不完的。”
一道带着鼻音的说话声响起，让秦淮茹眼前一亮，忽然有了主意。
“大茂，姐这是带孩子没办法，洗尿布呢。”
说罢，秦淮茹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对了，你今儿怎么没去上班儿啊？”
许大茂嗤笑一声，“当然去了，不过我又回了。”
秦淮茹笑道：“咋又回了？”
许大茂有些得意：“爷们儿在厂里什么地位，我想回就回，还有谁敢少我的工不成？”
秦淮茹三两下搓完了尿布，笑道：
“那是，大茂你是谁啊，谁敢跟你过不去要。”
说着，秦淮茹端起了木盆，在路过许大茂身旁的时候，低声说道：
“大茂，你跟姐过来，姐跟你说个话。”
第231章 秦淮茹再起计，许大茂的选择
“说什么话？”
许大茂压根儿没动，反倒是微微皱眉，朝着秦淮茹多问了一句。
秦淮茹一怔，心里也有些纳闷儿，许大茂这是忽然转性儿了？
“大茂，姐给你说的话不方便让别人听见，所以......”
秦淮茹说话间，还抬手指了指她家的房门。
“啧啧。”许大茂摩挲着下巴，嘬了两下牙花。
他倒是有些好奇秦淮茹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还不方便让人听见，有意思。”
秦淮茹笑了笑，“你先别管那么多，你愿不愿意听就完了。”
秦淮茹的眼神有些勾人，但许大茂却没当成回事，他现在有别的打算，还不想跟秦淮茹有什么瓜葛。
只是秦淮茹说的事，他还是有些好奇了。
“听，怎么不听。”
秦淮茹也不多说，端着盆就到了自己家里。
许大茂一进门儿，便问道：“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淮茹朝着屋外看了一眼，没别人，她旋即说道：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不是打算把我表妹介绍给你么，你还记着这事儿吧？”
许大茂点点头，他可还记着秦淮茹一开始是把秦京茹介绍给了方别，当时方别没同意，秦淮茹这才想起了他。
不过看样子，秦淮茹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了解了这件事。
许大茂也没戳破，顺着秦淮茹的话，点了点头。
“还记着，怎么了这是？”
秦淮茹接着说道：“当时你没同意，傻柱刚好又拉着我给他介绍对象，我没办法，就把我表妹秦京茹介绍给他了。”
“哦，然后呢？”许大茂只是简单问了一句。
秦淮茹也有些奇怪，平时许大茂跟傻柱两就不对付，听到自己把秦京茹介绍给傻柱，怎么说也不该是现在这么平淡的反应吧？
纳闷归纳闷，秦淮茹还是要继续说下去的。
“京茹现在跟傻柱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了，你难不成就没一点儿什么想法？......”
“呵---”许大茂笑了，“傻柱结婚我能有什么想法？”
秦淮茹接着说道：“你跟他从小到大，前段时间不还嚷嚷着比谁先成家么，怎么到了现在就不着急了？”
许大茂好像是有些明白秦淮茹的用意了，“你是说让我去把傻柱的婚事儿给他搅黄了？”
秦淮茹说话才没有这么直接，她忙摇头摆手道：
“那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也可以加把劲儿早点结婚，把傻柱给比下去。”
秦淮茹本就是暗戳戳的，哪里会直接站在台面上来。
许大茂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秦姐你说的对，我是该加把劲儿，把傻柱给比下去。”
秦淮茹一下子愣住了。
这不对啊，事情并没有朝着她设想的发展。
按照许大茂和傻柱两人的仇恨，许大茂在得知傻柱的将要结婚，绝对是要给他搅黄了才算是顺口心中的恶气。
怎么现在反倒是真听进去让他加把劲儿这句话了。
这会儿许大茂又说道：
“谢谢秦姐提醒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秦淮茹急了，忙拉住了许大茂：
“诶！等等，大茂姐还有话没说呢，你急什么......”
许大茂也果然顿住了脚步，停下来看向了秦淮茹。
“大茂，其实吧.......”秦淮茹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
“我是感觉京茹那丫头心思太单纯了，跟傻柱在一块儿，以后两个人都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但偏偏他们俩现在进展太快了，姐为了他们俩，就想请你找个机会给京茹说一说，让她再慎重考虑一下。”
说罢，秦淮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大茂，姐知道你会说话，京茹那丫头绝对会听你的。”
许大茂盯着秦淮茹看了许久，就在秦淮茹都开始有些忐忑的时候，许大茂终于开口说道：
“哦，就这么个事儿啊，没问题，我答应了。”
许大茂忽然答应，秦淮茹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
“大茂，姐从第一天进院子就发现了，你是一个好人。”
许大茂摆了摆手，“成了，这些话你也别说了，我还有别的事儿，你给我说的话我心里有谱了。”
秦淮茹连忙道：
“那成，既然你心里有谱，我也就放心了，你先去忙你的，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许大茂抬脚便走出了秦淮茹家里。
秦淮茹看着许大茂的背影，脸上扬起了笑容。
有许大茂出手，就秦京茹那脑袋，还不三两下就被忽悠瘸了。
秦京茹这个没良心的，她既然能让秦京茹进城，那自然就能让秦京茹滚回村里去。
秦淮茹心里正盘算着以后的日子还是照旧的时候，忽然屋内又响起了棒梗的声音。
“妈，小当她又尿裤子了。”
秦淮茹有些无奈，这才刚换多久的尿布，就又尿湿了。
唉——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日子也是过得太难了，家里粮食不够，全用水来凑了。
秦淮茹摇了摇头，关上房门便给小当换尿布去了。
许大茂这边走出了贾家，在注意到了秦淮茹关上房门，就连窗户也同样关的严严实实之后。
他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随后径直走进了傻柱家里。
“许大茂，你怎么过来了？”
傻柱正和秦京茹有说有笑，见到许大茂进门，忍不住问道。
许大茂也没跟傻柱客气，直接大咧咧的就抽椅子坐了下来。
“找你有事。”
傻柱之前跟许大茂就凑不到一块，现在这段时间也就是因为中间有了个方别。
所以都能凑到了一个桌上吃饭喝酒了。
但那些时候，都是有方别在场。
今儿许大茂主动找了过来，傻柱倒有些奇了怪了。
“嘿，你小子，什么事儿说吧？”
许大茂瞥了眼傻柱，“态度倒是不错，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刚我回来秦淮茹找过我了。”
“她找你干嘛？”傻柱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就连秦京茹都都竖起了耳朵。
许大茂也没卖关子，直接便说道：
“她说了，感觉你跟秦京茹不合适，想让我劝劝秦京茹。”
第232章 许大茂犯贱，傻柱的改变
傻柱惊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撞到了桌上，甚至连椅子都给碰倒在地。
发出“嘭”的一声响。
“啊？”傻柱被许大茂这句话惊的张大了嘴巴，他都没工夫管他那已经淤青了的腿，又接着喊道：
“这不应该吧？”
就连秦京茹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看傻柱的反应，顿时乐了。
“咋了？傻柱，被我刚才说的话彻底吓傻了吧？”
许大茂一张马脸，不笑还好，一笑起来整个人看着就贱兮兮的。
大腿的淤青传来疼痛，把傻柱拉回了现实，他此刻只感觉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平时跟秦淮茹的关系，可以说这个院子里照顾贾家最多的就是他了。
“这.......这不可能吧？”
傻柱喃喃自语，“虽说我知道她是想要先把京茹介绍给方别，然后是你，最后才是我。
但她这毕竟还是把京茹介绍给了我，我们俩也是真心感觉合适，她现在说这番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还不如一早就不把京茹介绍给我，那还直接了当了一点。”
秦京茹也是满头雾水，她到了这会儿才知道她表姐一开始给她物色的并不是傻柱。
但她也能想明白，前两个估计都没成，所以才到了傻柱这里。
秦京茹现在也算是看的明白，她一个乡下丫头，傻柱一家对她都不赖，能跟傻柱过到一块儿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她何叔又回来了，往后的这笔账她算不明白？
所以秦京茹在听到还有两个相亲对象时，也没什么想法。
只是她现在想不通的是，她表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你叫许大茂是吧？你知道我表姐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大茂原本都做好了被傻柱给轰出去的准备。
倒是没想到傻柱竟然还能静下心来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傻柱，也不知道你是因为这段时间跟着方别混，变聪明了，还是因为你爹回来，给你长脑子了，竟然都没给我轰出去。”
傻柱一听这话，混不吝的性子就又回来了，他抬脚就给许大茂踹了一脚，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正中，而是踹在了许大茂的腿上。
“许大茂，就不能给你好脸色，我看你丫就是犯贱，找抽。”
许大茂破天荒的，几乎都要忍不住大呼。
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许大茂最终还是没喊出声，而是找准机会，还了傻柱一脚。
傻柱当然不服气，许大茂却贱兮兮的笑道：
“诶诶诶！”许大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傻柱，你还想不想听我给你分析了？”
傻柱骂道：“你爱说不说，不说我请方别去帮我分析，你丫算什么东西。”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贱了，“嘿！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傻柱一怔。
“方别进局子了。”许大茂回了一句。
傻柱脸色一紧，也是有些担忧，“不能吧？咋回事啊？”
许大茂也不敢拿方别开玩笑，也紧跟着解释道：
“他那边昨晚上好像是出什么事了，现在住在区公安局里，我还是今儿去职工医院，找他有事，才知道的。
不过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但我估计他没出什么事，住进局子也有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傻柱撇了撇嘴。
许大茂得意坏了，“傻柱，你小子想听我分析，就求我啊？”
“嘿，爷们儿给你留着脸呢，犯贱是不？”傻柱已经撸起了袖子。
许大茂还以为傻柱要动真格的，连忙说道：
“诶别介，不就开个玩笑嘛，我说就是了。”
许大茂拉了一下椅子，坐了下来，便说道：
“我琢磨了一阵，这件事从一开始是从贾东旭被开除轧钢厂开除之后，秦淮茹才起了这么个心思。
所以他介绍秦京茹过来，就是为了咱们这院子里能多一家给她接济的。
结果，现在她估计是看到你爹回来了，以后怕是再想从你这搞到什么接济，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才忽然反悔，想要我来在这中间搅合一下，把你俩的事给搅黄了，她好换一家儿给秦京茹介绍对象。
还有一点，他当初为什么没一开始就选你，为的就是你本来就接济着她家，她选你获得的利益本来就最小。”
许大茂虽然漏掉了秦京茹本身性格这一点，但分析的还是八九不离十。
秦淮茹的确是见着这一桩婚事成了之后，拿不到什么好处，才想了这么一出。
这时，许大茂挑了挑眉，朝傻柱说道：
“怎么样，爷们儿说的没毛病吧？”
傻柱没搭理嘚瑟的许大茂，他顺着许大茂刚才的话捋了一遍，好像说的的确是有道理。
而秦京茹更是直接说道：“她这什么人嘛，柱子哥的东西，想给就给，不想给她还算计上了，她家那情况，谁能贴的起啊？”
“诶，你看，你看。”许大茂乐道：“这一切不就串上了，你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就这么抠门儿，真要是嫁给你了，秦淮茹以后还能收着你带的盒饭？”
傻柱骂道：“许大茂，你丫的会不会说话，京茹这是维护我，你丫的绝对是羡慕了。”
许大茂一脸无所谓：“我羡慕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傻柱没跟许大茂置气，他起身就准备出门。
“傻柱，你去哪儿？”许大茂忙拉住了傻柱。
傻柱没好气的回头，“我当然是找秦淮茹啊，她都算计死我了，我还能干看着？”
秦京茹也附和道：“对，找她算账去。”
许大茂却说道：“我说你们两口子有没有良心。
这前脚秦淮茹才跟我说了，你们这后脚就找上门去，你不相当于把我给卖喽？”
傻柱也没冲着要出去了，站在原地反问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第234章 不只是傻柱，许大茂的天也塌了
许大茂之所以告诉傻柱这件事，无非就是他看出了秦淮茹也是在算计他，他心里不爽罢了，所以干脆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打算坐等看戏。
最多......最多再加上一丁点对傻柱的同情。
“我哪儿知道你该怎么做，反正你现在别去找秦淮茹，我好心提醒你，你这转手就把我卖了，那可不成，这不是咱燕京老爷们儿能干出来的事儿。”
许大茂也就说这么一句，便离开傻柱家里。
他跟傻柱斗了这么些年，也知道傻柱的德行，就凭他最后那一句话，傻柱就不可能现场把他给卖了。
傻柱屋内。
此刻就剩下了傻柱跟秦京茹两人。
“柱子哥，你说咱们怎么办？”秦京茹虽然还没领证，但明就得去她家送彩礼了。
所以她自然是得问问傻柱的想法。
傻柱想了想回道：“别担心，明上你家送了彩礼，开好介绍信，咱们就去把证给领了，以后安安心心的过咱们的日子，别的事儿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秦京茹忍不住低下头，“柱子哥，你对我真好。”
这一声柱子哥，把傻柱叫的整个人都酥了，魂差点儿没飞出去。
想想上一个让傻柱能原地有这样的反应的，还是秦淮茹。
“嗯......今晚你也别借住在秦淮茹家里了，我不放心。”傻柱沉吟了片刻说道。
“那我住哪儿啊？总不能......”秦京茹虽说是有些害羞，但也有些期待。
在原剧中，她可不是什么保守的性子，婚前那啥，是一点儿也没怕过。
也就是现在有方别在，许多事情早已做出了改变，不然秦京茹怎么可能跟傻柱走到一块儿。
傻柱哪有许大茂那些花花肠子，“我妹一个人住一屋呢，你今晚可以跟她住一块。
当然，你要是住不习惯，我这上厂里或者街道办去开封介绍信，就说你来和我相亲没地儿住，需要住一晚招待所。”
秦京茹都没听说过招待所这个词儿，她睁大双眼，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好奇的问道：“什么是招待所？”
傻柱也没嫌弃秦京茹没见识，乡下来的嘛，总得花短时间适应城里。
“招待所......招待所就是相当于古时候的客栈。”傻柱沉吟道：
“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秦京茹连忙摆手，摇头，“那还是算了吧，住客栈可是要花钱的，住家里还能省点。”
傻柱乐呵呵的点头，“也行，住家里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
许大茂在家里收拾了一番。
他本是想找方别汇报下她最近对聋老太太的调查情况。
但现在方别在家区公安局，他去了也不一定见得上面儿，所以他也就没去。
这会儿回到家里好一阵倒腾，梳妆打扮了一番，又出了四合院。
许大茂这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出门，自然不是闲得慌，他是打算趁着这两天没下乡的任务，再跟娄晓娥接触接触，拉近点两人的关系。
许大茂现在没任务，也没了厂里的自行车可骑，花了九分钱，坐了趟有轨电车，下了电车后，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娄家平时住着的小洋楼。
这已经不是许大茂第一次来了，但每一次见着娄家的小洋楼，他都忍不住惊叹。
栅栏门后，停着两辆小轿车，小轿车的两旁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再往后才是那从外表看起来就十分奢华的小洋楼。
许大茂知道，以娄家的财富，这样的房产，少说还有好几处。
要是能当上娄家的乘龙快婿，那他也有机会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别的先不说，这里起码相当幽静，没有四合院的喧嚣吵闹，就连上厕所都不用往公厕跑那么麻烦，每一层都有那啥......
许大茂琢磨了一下才想起了那俩词儿，卫生间，马桶。
许大茂摒弃了心中的杂念，深吸一口气，按响了娄家的大门口的电铃。
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女人，她手拿着一张抹布，在看见许大茂的时候打起了招呼。
“是大茂来了，今儿你是找娄小姐有事？”
许大茂认得这女人，以前他妈在娄家当佣人的时候的同事。
“对，刘姨，您说的没错，我今儿是来找......娄小姐的。”
上次许大茂被娄晓娥警告了一次，不要叫的那么亲密，所以称呼都都快出口了，许大茂硬生生的卡壳给强行纠正了过来。
被叫做刘姨的妇女朝着许大茂点了点头，“那大茂你等着，我去给娄小姐说上一声。”
许大茂追求娄晓娥这件事，其实是娄母谭雅丽默许的，不然的话，就算是他妈以前在娄家当过佣人以及他眼前这位还留在娄家当佣人的刘姨，这么点儿情分，别说是见娄晓娥了，就算是帮忙通知一声也不可能。
许大茂在原地耐心的等待了十多分钟，但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脸上依旧挂着一个自认为英俊的表情。
终于，小洋楼的房门被再次打开，娄晓娥穿着名贵，从里面走了出来。
“娄晓娥同志。”许大茂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娄晓娥却并没有回应，而是走到了许大茂的面前，隔着铁栅栏门便停了下来。
“娄晓娥同志，我最近又弄到了两张难得的电影票，我今来是想约你跟我一块去看电影。”
娄晓娥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乏味。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别来找我，你今怎么又来了。”
许大茂脸皮很厚，倒是没被这句话给伤到，他依旧笑道：
“娄晓娥同志，我这两张电影票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是上个月刚出的电影。
这可是一票难求啊。”
娄晓娥却是根本不在意许大茂说的什么电影。
“我早就看过了，没什么稀奇的，另外你记住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许大茂有些不解，这都过去了许久的时间了，娄晓娥跟他的关系非但没有进展，反而是越发生分了，说话的语气对他有些不耐烦。
“不是，娄晓娥同志，为啥以后别来找你了？”
娄晓娥说话十分直接，她又不是秦淮茹那种人，总笑着占便宜。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刚才傻柱的天塌了，又被找补回来了。
现在轮到许大茂的天塌了。
第235章 娄振华的想法
许大茂之所以对娄晓娥这么执着，无外乎就是看中了娄家的家产。
而他在这么大的差距下，还信心十足，则是娄晓娥母亲谭雅丽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几次，娄晓娥还是单身，他们娄家也有意找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婿。
这句话，许大茂他妈就不止一次在娄母面前听说过。
但现在娄晓娥却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让许大茂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你......你喜欢的是谁？”
娄晓娥看了一眼许大茂，回道：“我喜欢的反正不是你，至于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仍有些不甘心，他接着说道：“我难道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
娄晓娥想都没想便回道：“你有什么机会？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也不至于让你误会成这样吧？”
许大茂一思索下来，好像的确如此，每次他找娄晓娥，娄晓娥都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
对于娄晓娥的态度，他也早就有过疑虑，但谭雅丽的那些话，却是给了许大茂信心。
只是许大茂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他想当然了。
许大茂得到确定的回答，倒也没继续纠缠。
“好，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许大茂转身离开了娄家。
娄晓娥也没多说，回到了家里。
“晓娥，刚才是许大茂来找你了吧？怎么没见你跟他出去？”
客厅里，谭雅丽正听着留声机，却见娄晓娥又重新回来了，她不由皱眉问道。
娄晓娥面对她母亲那略带质问的语气，也是直接回道：
“我又不喜欢他，您干嘛非得让我跟他接触。”
谭雅丽皱着的眉头更甚，手中拿着的书也直接丢在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落下，紧接着又响起了她的说话声。
“晓娥，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给许大茂这样家世清白的人，以后......”
谭雅丽话还没说完，便被娄晓娥打断道：
“妈，您别说什么以后了，我要是真嫁给许大茂，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谭雅丽有些气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平时也是把你惯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小性子。”
娄晓娥张嘴就想要反驳，但楼梯上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接着娄振华的声音响起，“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晓娥既然不喜欢许大茂，那这件事也就此作罢。”
娄晓娥欣喜万分，说道：“爸，我就知道您也是支持我的。”
谭雅丽没想到娄振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一阵哑然，紧接着又问道：
“老爷，怎么连你也由着晓娥胡闹，现在是什么形势，您又不是不知道。”
娄振华走到了沙发旁，坐下之后，才回道：
“既然你也知道是什么形式，那你现在还叫我老爷？”
谭雅丽脸色一滞，但还是说道：“称呼了这么些年，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但晓娥的婚事，怕还是不能由着她自己，毕竟这不仅对咱们家，也对晓娥是最好的选择。”
娄振华没有回答谭雅丽，只是摆了摆手，看向了娄晓娥。
“晓娥，你喜欢的应该是方别吧？”
面对自己父亲如此直接的询问，娄晓娥一下子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回答出来。
但娄振华一看自己女儿的表现，心中也有了答案。
“你要是真喜欢方别，我不仅不反对，相反我还十分支持。”
娄晓娥猛地张大了嘴巴，十分惊讶于娄振华说出的话。
“爸，您这......?”
谭雅丽也被娄振华忽然说出的名字给惊到了，连忙问道：
“这方别又是谁？你这么支持咱们女儿跟他在一起，究竟是何身份？”
娄振华还没回答，娄晓娥就忍不住了，抢先一步说道：
“方别是轧钢厂附属医院的大夫，他医术可好了，我上次身体不舒服，找他开了一副药，喝了之后就好了。”
娄晓娥的话显然没回答到重点。
“大夫？”谭雅丽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了娄振华，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娄振华也没卖关子，他开口说道：
“晓娥口中的方别我见过，是一位十分不错的小伙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医术着实不凡，之前老毛子的专家来轧钢厂技术指导，突然中风，就是他治好的。”
谭雅丽听着娄振华的话，也有些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
“能在老爷口中有这样的评价，怕是这位叫方别大夫，还不止你说的这些吧？”
这一次娄振华倒没有再纠正谭雅丽的称呼，毕竟是在家里，也没有外人。
“这位方别大夫，上了两次燕京日报，拜师中医大家萧龙友，曾经又在转业归来的途中救了卫生部的钱委员，在治疗好维亚切斯拉夫之后，更是收了他两个孩子为徒，又成功进入了外交部领导的视野。所有跟他接触过的领导，都对他十分欣赏，就连你知道的李怀德也是如此。
最关键的是他家世清白，还当过好几年的军医。”
娄振华对方别的信息也是下了一番功夫，除了敌特的事情严格保密，他还不知晓以外。
方别其余的大事，他几乎都了如指掌。
而他刚才口中提到的领导中级别最低的也是副厅级的干部，着实让谭雅丽为之惊讶。
“这......这位方别大夫的确不是一般人。”
谭雅丽这会儿倒也认娄振华和娄晓娥的想法，但她却仍是皱着眉头。
“只是，以他的本事，不一定能看上咱们家晓娥吧？”
娄振华倒是没有这么悲观，他接着说道：“这事在人为，晓娥既然喜欢，那大可一试。
另外咱们家虽然成份不太好，但家业摆在这里，有几个人能不心动呢？”
谭雅丽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晓娥，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妈也支持你的选择。”
娄晓娥也没想到自己父母皆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这让她激动不已。
“对了，晓娥，上次我给你说过，让你请方别到咱们家来做客，你给人说过没有？”
娄振华这会儿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这都过去了好几天，他一忙起来差点就忘了。
第236章 许大茂诉苦，又有人找
这个问题让娄晓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额......额，我前两天去拜访过方别，当时他比较忙，说是另外在约时间。”
谭雅丽瞪了娄晓娥一眼，“你这孩子，我说是把你惯坏了吧，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还指望谁来帮你不成？”
娄晓娥撇了撇嘴，但这话她却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时，娄振华说道：“嗯——既然他没直接拒绝，那说明他对我们家还是不排斥的。
晓娥，你抓紧点，再找个机会把人给请到我们家来。”
娄振华的语气几乎就是直接在命令娄晓娥了。
一向被视若掌上明珠的娄晓娥何时被用这样的语气说过。
但此刻她却没有一点反感，反而是爽快的点了点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
“我知道啦，这件事我会抓紧的，爸，您就别唠叨了。”
娄振华也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自己知道，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谭雅丽也是脸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女儿，非必要她也不想娄晓娥嫁给她不喜欢的人，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
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她自然也十分开心。
至于许大茂，早就被谭雅丽忘之于九霄云外。
他是谁？谭雅丽表示她不认识。
......
另一边，许大茂离开了娄家。
心里有些郁闷的他，这会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先前秦淮茹说什么傻柱比他还早结婚，他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毕竟他那时还感觉自己能当上娄家的乘龙快婿。
但娄晓娥今天的这番话，就像是寒冬腊月的一盆冷水，让许大茂来了个透心凉。
这会儿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想找个人说两句话，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找谁诉说。
傻柱？
许大茂甚至都能想象出傻柱知道后的嘴脸。
倒是方别，现在在区公安局，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见着。
许大茂心中着实有些难受，想了想还是打算去看看试试看，能不能见着方别。
就这样，许大茂走到了有轨电车的站台，搭上电车，又来到了区公安局附近。
走了几分钟之后，许大茂才算是到了地方。
“同志，我想找您咨询个情况。”
门岗处，许大茂朝着站岗的民警客气的问道。
虽说的区公安局，也不知是年代的缘故，还是那民警性格的缘故，也是客气的回道：
“您有什么事问吧。”
许大茂接着说道：“我想找您打听一下方别同志，听说他在你们警局。”
那民警脸色一下子认真了起来，“你和方别同志是什么关系？”
这忽然的转变，让许大茂有些莫名奇妙，他寻思着方别也不是犯事儿了啊，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叫许大茂，跟方别是朋友，想见他一面。”
这个回答让民警神色稍微松了一点，接着说道：“那行，我让人去问一下方别同志，要是他答应见你，那你就可以进去。”
接着，那民警便走回门岗内，朝着里面的值班民警说了几句之后，那值班民警便朝着警局内小跑了过去。
许大茂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犯嘀咕。
方别这究竟是咋了，想要见他一面，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方别这会儿刚在区公安局的室内靶场打完了手枪。
上午还因为帮着区公安局的警察看病开药，没这么无聊。
但他这看病的速度太快，到了下午除开在外执行任务的警察之外，局里身体有毛病的警察，都找他开过了药。
这一到下午，又没什么事，就有些无聊。
所以就让白玲带他去靶场那边解解闷儿。
现在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方别翻身起床，打开了房门，“警察同志，你这找我是有什么事？”
那警察回道：“警局门口来了个叫许大茂的同志，说是您的朋友，想跟您见一面。”
许大茂来找他？
方别有些疑惑，难不成是交代给他的事情有了进展？
“嗯，他的确是我朋友，麻烦您把他带进来吧。”
那警察同志点了点头，接着转身离开宿舍。
方别也没关房门，就坐在椅子上等了约莫几分钟的功夫，许大茂就在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宿舍。
“嚯，我说兄弟，你这也整的太牛了，住进警局就不说了，这小单间儿整的，这待遇可不一般。”
一进门儿，许大茂稍微打量了一眼，就忍不住感叹道：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想要见你一面可真够难得，我这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个遍。”
搜身？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乐瑶来的时候那大包小包的，可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方别一时之间都不能确定究竟是乐瑶身份的原因，还是许大茂这货实在是长得不像个好人，才招来了如此待遇？
方别盯着许大茂又看了好几眼，越想越感觉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这么伤人的话，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大茂，受委屈了啊，早知道我就出来接你了。
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倒是不方便给你说，等过段时间事情明了了，就不用这么保密了。”
许大茂倒是没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只要方别这个大腿没事儿，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别的事，方别不说，他自然也不会瞎打听。
“没事，我就是随口瞎说几句，不该知道的，你说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许大茂这货倒是挺机灵的。
“对了，你到警局来找我是我之前找你的事有进展了？”
许大茂有些尴尬，“额......进展是有些，但还需要落实一些细节，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把这件事交给我，那我自然把这件事给你办妥。”
有了进展就行，方别其实也没许大茂想的那么着急。
“辛苦你了。”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勉励了一句，又接着问道：
“既然不是这件事，那你今天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许大茂脸色一苦，他本想找方别倾诉一番，但话到了嘴边，又有些有余。
“有什么事就说，大老爷们儿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在方别面前许大茂没了在傻柱面前那嘚瑟的劲儿。
“我......我今儿去找娄晓娥了，她说让我以后别找她了，她有喜欢的人了。”
方别挑了挑眉，难怪他看许大茂脸色有些不对劲。
“那娄晓娥说她喜欢谁？”
许大茂双手一摊，“我也不太清楚。”
许大茂话才刚说完，门外刚才那名警察就又来了，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多了一名女子。
第237章 少走一辈子弯路
今儿可是真够热闹的。
之前还感觉有些无聊的方别，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两个人来找了。
等那民警走到门口。
“这里就是方别同志的宿舍了。”
“警察同志，麻烦您了。”
这声道谢让许大茂脸色直接就变了，而方别在听见这道声音之后，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娄晓娥怎么来了？
方别心里念叨一句，不由得望了一眼许大茂，发现这货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跟苦瓜脸一样，也正看着他自己。
方别的宿舍门也没关，那民警在摆了摆手之后，也就让出了位置。
站在他身后的娄晓娥一下子也看见了屋内的场景。
她先是看见了方别，脸上还满是笑容，还没等她主动打招呼，眼睛的余光就注意到了许大茂。
一时之间，娄晓娥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方别一看这模样，也有些语塞，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娄晓娥同志来了，快进来坐会儿。”
娄晓娥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自然，但转念一想，她跟许大茂又没什么关系，她对许大茂的态度一直以来都相当的明确。
最多也就是许大茂不知道从哪风言风语的听了几句，就对她开始追求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明确的跟许大茂说明了情况，这会儿她又是来找方别的，所以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娄晓娥迈进门，便坐在了方别给他的椅子上。
“不知道娄小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方别开门见山的说道。
娄晓娥这会儿也恢复了往日的大方端庄，她一撩秀发，笑道：
“还记得上次在医院我找你复诊的时候给你说过的那些话吗，我爸爸今天又问我，所以我就又来打扰你了。
只是去了医院才听说你现在在区公安局，不知道你现在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娄晓娥话语中透露着关切，方别倒是表现的十分淡然，笑道：
“原因暂时不便说明，不过我住进这公安局也不是犯了什么事，所以娄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娄晓娥又被拒绝了，不过方别也给她说明了情况，这让娄晓娥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听说你在公安局都担心死我了。”
娄晓娥如此直白的话，差点没让许大茂破了防。
他到现在怎么还看不明白，娄晓娥喜欢的就是方别，这让许大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方别的本事他是十分清楚的，所以娄晓娥喜欢方别，而对他不感兴趣，他也能想通这一点，毕竟他和方别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许大茂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难受，都他么都是贴脸开大了，怎么能不难受.........
许大茂没吱声，沉默着坐在椅子上。
这时候，娄晓娥又说道：“我听说你住进了公安局，我想着这里的住宿条件怎么也没有家里方便，仓促之下给你准备了带了一些东西过来，等警察同志那边检查完了，估计就能给你送过来了。”
娄晓娥说话间，刚才那名警察就又带着一人走了过来。
站在门口，方别看了一眼那人的穿着打扮，看样子大概是娄晓娥家的司机，他手里也正如娄晓娥所说，提着一堆的东西。
方别看了一眼桌子上一个多小时前，乐瑶送过来的那一堆东西。
他这也就是在警局住上几天罢了，整的跟他要在这住多么长一段时间一样。
要不是方别能确定两人之前也没联系，怕是都要以为两个富婆是较起劲儿。
“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娄小姐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方别话还没说完，娄晓娥便柔声说道：“你之前给我开的药效果很好，我吃了之后身体已经明显好了许多，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别人不知道，方别自己心里却十分清楚，娄晓娥身体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换个有经验的大夫足以帮她调理好身体，现在搞这么大的阵仗怕并不是这个原因。
但娄晓娥却没有多说的意思，她家的司机把东西放下之后，她便接着说道：
“方大夫，你现在的情况，估计暂时也到不了我家做客了，等你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了，咱们再重新约时间。”
说罢，娄晓娥顿了顿又说道：“你现在还有朋友，我就先告辞，不多打扰你了。”
现在这情况，方别也没有留娄晓娥的意思，他起身说道：
“那娄小姐咱们回见。”
娄晓娥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本来她也想多跟方别说几句话，但许大茂在场，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留下来。
现在宿舍里又变回了方别和许大茂两人。
“大茂，咱们继续聊。“
许大茂脸色有些复杂，他前脚还在说娄晓娥有喜欢的人了，后脚娄晓娥就找上了方别。
尽管如此，方别的态度还是让许大茂有些感动。
他能感觉出来，方别在和娄晓娥保持着距离。
要是换作他，别说娄晓娥主动送这么多东西了，就算是他送的东西被娄晓娥收下了，他怕是都得激动的落泪。
但偏偏方别表现的却如此平静，那绝对是碍于他的原因，考虑着他的感受。
一时之间，许大茂竟有些热泪盈眶。
他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可没谁为他考虑的如此周到。
“兄弟，这辈子有你我真值了！”
方别哪里知道许大茂心里想的什么，被他这没由来的一句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想了想，许大茂这货估计是因为受了娄晓娥的刺激，有些心灰意冷，所以才如此反常。
“大茂，别这么沮丧，大丈夫何患无妻，娄晓娥不行，你就换一个。”
许大茂眼神有些哀怨。
这说的倒是轻松。
他这位兄弟，身边围了这么多的女人，个顶个的漂亮就算了。
关键还都他么有钱，同仁堂乐家的乐瑶，轧钢厂董事娄振华的女儿娄晓娥。
不论是娶了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少走一辈子的弯路......
第238章 坦白局，许大茂揭开心结
“话虽然这么说，傻柱那小子都快结婚了，结果我这......”
许大茂心里的想法，最终还是没敢吐槽出来，反倒是把话茬给起到了傻柱身上。
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怎么傻柱结婚又刺激到你了？”
这话有些直接，许大茂没好意思直接承认。
“哪有的事儿，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方别看了眼许大茂。
“是不是现在回头一看，感觉秦京茹也不错，有些后悔了？又或者说傻柱先结婚把你给比下去了？”
许大茂沉默了下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两点。
之前他还想着能跟娄晓娥在一起，所以秦京茹一个乡下来的，他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现在娄晓娥十分明确的拒绝了他，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这转过来一想，又看着秦京茹对傻柱的态度，好像看起来真的挺不错的。
而且他和傻柱从小斗到大，虽说他许大茂在拳脚这一块儿没在傻柱手里占到过便宜，但别的，无论是工作还是人脉上，他都认为他要比傻柱强了不止一筹。
结果忽然间傻柱在某一方面把他给比下去了，他这会儿还真就有一点方别说的那些情况。
“你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换句话来说就该是发小，都一个院子的，结果被易中海给挑拨离间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方别微微摇头，又接着说道：“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许大茂心中琢磨了一阵方别的话，猛地抬头，像是醒悟过来了一般。
“话说回女人什么，我记得我刚跟你认识的时候，你还想带我去找什么半掩门是吧？”方别缓缓问道。
许大茂脸色顿时一紧，都快被吓死了，整个人脸色都白了几分，方别这话要是被警察给听去了，那他可就完蛋了。
“诶，打住，打住，兄弟你别搞，这里是警局......”
方别说这话的意思，当然不是为了收拾许大茂。
“慌什么，这里是我的宿舍，没有别人。”
许大茂一脸苦笑，点了点头，示意方别接着说下去。
“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你既然感觉傻柱都结婚了，你要是也想结婚，就少整那些有的没的，找个姑娘，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方别说罢，便没再多说。
许大茂这人吧，以原剧的视角来看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举报娄晓娥，举报刘海中，甚至还气死了亲爹。
但这几件事，除开气死亲爹这一点不能洗之外，其余事情以现代的眼光来看，都是十分正常。
要是这货能安心走上正道，一天天少些搞这个搞那个的心思，以他的情商，以后混的未必就比李怀德差。
现在方别该说的也都说了，就看许大茂自己如何决定了。
许大茂闻言，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内心中思考了好一阵之后，才说道：
“兄弟，你说的对，我以后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方别点点头，“你现在不想着娄晓娥了，我倒是感觉上次在电影院你认识那姑娘不错。
现在虽说你结婚是指定抢不到何雨柱前头了，但带孩子嘛，这就不一定了。”
许大茂虽说在原剧中落得跟易中海一样无儿无女的下场。
但以方别的医术，想要解决他的问题，也没有多大的难度。
不过方别现在也没有直接说出这一点，还得等这小子结婚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别把枪给他修好了，他又到处霍霍姑娘，那这事就有些缺德了。
..............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五天。
这期间，许多人都来警局看望过方别，元雅，孙长河，乐瑾三人，维亚切斯拉夫一家，萧老虽然没来，但也跟方别通过电话，至于别的领导，钱委员也同样如此。
就连傻柱也领着秦京茹来了一趟警局，这两人现在已正式领证成为了夫妻，只不过还没办婚宴。
傻柱说了，他们俩的婚宴要等到方别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才会准备。
不然方别要是到不了场，那这婚宴还不如不办。
而昨天，许大茂还真就如方别所说的一样，把之前在电影院的那位姑娘给追到手了。
起初许大茂还不知道，结果两人确认关系之后，许大茂才了解到那姑娘家里父亲是铁路局里的一位副科长。
官虽然不大，但这年头，铁路部门的待遇几乎超然于八大员之上，铁路子弟个个都是牛气冲天的存在。
许大茂能把这姑娘给追到手，不得不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这会儿方别刚吃过午饭，回到宿舍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张局长和白玲两人。
因为方别在警局这些天，生活上是由白玲负责的，两人也没少见面。
至于张局长，方别倒是有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方别，这几天在警局住的还算习惯吧？”张局长爽朗笑了一声，问道。
方别点头应道：“张局长，有白灵同志照顾着，我这几天住的很习惯。”
“那就好。”张局长也点了点头，“今天我来找你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张局长所说的好消息，方别不用猜也知道应该是敌特的事情解决了。
尽管知道是什么事情，方别还是配合的问道：
“张局长，您说的好消息是指？”
张局长接着说道：“鹈鹕那个案子已经告一段落，通过他交代的信息，不仅抓住了潜伏在我们内部的那名敌特，甚至于还顺腾摸瓜，彻底清除了潜伏在燕京的所有敌特。”
张局长如此肯定的说所有潜伏在燕京的敌特都被清除，这个消息让方别也有些惊讶。
方别前世看过一部根据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无悔追踪》，那里面的特务冯静波可是潜伏了整整四十年，期间虽被怀疑，也从未被找到过证据。
整整四十年，期间生儿育女，直到大结局，身份才得以曝光。
这虽然是小说，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现在张局长说这话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第239章 出警局，升职副院长!
不过这都是人公安系统内部的问题，方别并没有多问。
张局长像是看出了方别的疑惑一般，爽朗一笑。
“哈哈，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还是多亏了你帮我们抓住了鹈鹕。
刚才我那种说法或许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夸大。
像鹈鹕这种经过专业特务培训，能造成很大威胁的敌特确实已经全部被清除了。
剩下的大多都只是小猫三两只，甚至于有些只不过是当初敌人撤退时，被强行塞了一张委任状的普通人。
等后续我们调查清楚之后，该审判的审判，该教育的教育......”
顿了顿之后，张局长又接着说道：“这次你立下的功劳可是比上次还要大出许多，等上面仔细研究研究，到时候给你的奖励绝不会比上次少。”
对于这次那什么鹈鹕，方别倒是没想过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人都要他的命了，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吧。
“张局长，既然敌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那我现在应该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吧？”
张局长点点头，“这自然没有问题，毕竟现在敌特都已经解决了，当然你自己要是愿意多住几天，我也是十分欢迎的。”
多住几天？谁没事儿愿意在警局里住啊。
方别摇了摇头，“谢谢张局长好意，这好几天没上班，医院那边还等着我回去。”
张局长笑道：“以你的医术，让你在这多住一天，对病人来说，那是多大的损失。
另外你行李不少，你要走我安排个车送你。”
方别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一大堆东西，前几天乐瑶和娄晓娥来了一趟，送来了不少。
到这都还不算晚，往后的每一天，乐瑶每来一趟都得给方别换点儿新的零嘴。
方别哪有那么大的胃口，要不是分出去许多给区公安局的民警，怕是放坏了不少。
所以方别也没拒绝张局长的提议，“那就麻烦张局长了。”
张局长摆了摆手，跟方别又聊了几句之后，离开了宿舍。
白玲这会儿也没离开，帮着方别收拾起了行李。
忙活好一阵之后，才算是完事。
“白玲同志，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了。”
这几天下来，白玲已经跟方别熟络了，听着方别的感谢，她笑道：
“这些天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沾了你的光，吃了你不少东西。”
方别回道：“这不一样，那些零嘴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你不帮着我吃点儿，放坏了反倒是可惜。”
白玲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一边帮着方别收拾东西，一边回道：
“之前说配枪那事，我已经写过一份书面申请了，要是上头批准过了，到时候我再来通知你一声。”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现在时代不同了，功夫再高，也抵不住一颗子弹。
要是能有配枪，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以方别那被系统加持了两次二十年的枪法，绝对能轻松自如许多。
而且有着系统空间的存在，枪支的存放问题也很容易便能得到解决，随取随用就行了。
“这件事倒是真心谢谢你了。”方别不仅话是这么说的，心里对白玲也是真心感激，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白玲还真的给办了。
......
收拾好东西之后，方别就和白玲下了楼，到了警局办公楼前的小广场。
张局长那边答应的车子早就已经备好。
等方别过来，把东西放上之后，便能出发了。
方别倒是没坐上车，他那辆摩托车早就修好，跟白玲说的一样，修理厂的师傅手艺很好，喷过漆之后，看起来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骑着车，方别在前面领路，回到了四合院，把东西放下之后，跟白玲简短的道了别。
这会儿还是上班的时间，院里也没什么人，傻柱跟李浮生都在上班。
方别也没停留，又重新骑着车，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停车熄火之后，方别也是有些感叹，这都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也不知道中医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方别也没多想，具体是什么个情况，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刚迈出没几步，方别就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弟儿，真的是你！”
方别闻言转身，孙长河满是惊喜。
“你那边的事儿都处理完了？”
方别点点头，笑道：“今天张局长那边通知我，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孙长河皱了皱眉头，“今天才处理完就来上班了？要不你还是在家休息两天放松放松，这些天待在警局，应该都憋坏了。”
方别笑道：“那倒没有，虽然没出警局，但每天和警察同志们聊聊天，听听他们办案中遇到的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孙长河对方别忽然归来显然很是激动，他又接着说道：
“我是没想到今儿你会回来，那正好就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方别疑惑的问了一句。
孙长河解释道：“关于咱们医院从轧钢厂独立的文件现在正式下发了，从今天起，咱们医院在从属上就和轧钢厂没有任何关系了。”
独立之后，医院的管理就不用再受到轧钢厂那边的掣肘了，孙长河的职务虽然没变，但权力却在无形当中变大了不少。
“这可是一件好事，恭喜孙老哥了。”方别拱手笑道。
孙长河哈哈一笑，“的确是一件好事，就拿杨建来说，之前碍于杨厂长的原因，没办法进一步处罚。
但现在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听孙长河的口气，像是对杨建积怨已久，这小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不过对于方别来说，从一开始，杨建就没入过他的眼。
所以孙长河究竟打算怎么收拾杨建，方别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而这时，孙长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另外这次的变动还不只是关于医院，还有一项关于老弟你的任命。”
“我？”
方别在警局住着的时候，他师父萧老以及钱委员都通过电话。
但却从没听他们说过，自己工作上有什么变动。
所以这会儿乍一听到孙长河的话，方别还是有些疑惑。
“这里头还有我什么事？”
第240章 重回中医科，同仁堂接乐瑶
“哈哈，当然有你的事了。”
孙长河笑了一句，接着从手里拿着的文件袋里一通翻找，最后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方别。
“弟儿，你自己悄悄看。”
方别接过来扫了几眼，便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这.......我这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
孙长河拍了拍方别的肩膀，“嗨，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你是萧老的传人，现在咱们医院谁不服你？
而且你的医术也早就传开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好些慕名而来的患者你是没瞧见。
无论是名气还是硬实力，这个副院长由你来当再适合不过了。”
孙长河说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弟儿，我知道你心里想着病人，你别担心副院长的职务会影响到你给病人看病，一切和从前一样，你想继续在一线也完全可以的。”
听到这话，方别总算是点了点头，“那以后的工作就辛苦孙老哥了。”
孙长河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说道：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好你的保障工作，现在你的名气打出来了，会有许多疑难患者，所以这以前的药材估计就不太够用了，一些不常见的药材也得备上才行。”
孙长河考虑的很是周到，这方别的医术好，病人来了能治，但开出的药方要是还因为药材不够，得让病人去大医院抓药，那也太让人贻笑大方了。
就如维亚切斯拉夫中风一样，虽然孙长河没在现场，但这么些天过去，他早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药方是方别开出来的，但抓药却是去的同仁堂。
就是因为医院这边少了一味关键的药材羚羊角。
“药材也就只有辛苦孙老哥去筹备了。”方别回了一句。
孙长河笑了笑，“我这两天就在抓这件事呢，现在既然任命也给你带到了，你又刚回来，我就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你先上去见见你师姐和你几个学生吧，这些天你不在，他们都挺担心你的。”
方别点点头，也就朝着走进了门诊部。
中医科里。
这会儿临近中午，已经过了忙碌的时候，虽然每个人都还在给病人做着诊断，但都是最后一个，后面没有再接着排队的病人了。
方别也没急着进门，站在门口看了看他那三名学生治病的过程。
等到他们给病人开完了药方之后，方别才走进了门。
“哥，你回来了？！！”乐瑾第一个注意到了方别，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乐瑾这小子已经养成了习惯，方别也就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
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嗯，我不在这些天，进步不少嘛。”
郑敏和周守诚也反应了过来，两人几乎同时朝着方别招呼道：
“老师回来了。”
方别也是朝着两人点头示意，“你们也表现的不错。”
方别接着看去，便发现元雅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
“方院长，这一别几天，回来之后感觉怎么样？”
方别笑道：“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什么院长，不院长的，这几天我不在，多亏了有师姐你带着他们。”
元雅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中医科的大夫，带他们不是应该的？
另外院长这件事可不是我打趣你，孙长河开会的时候老早就说过了。”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准确的来说是副院长。”
“反正都大差不差。”元雅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别，接着说道：
“还不错，这些天倒是没瘦，气色也没变。”
方别摆了摆手，笑道：“我一大夫，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给养差了?”
插科打诨了几句之后。
乐瑾凑上来说道：“哥，你这刚回来，要不中午咱们出去搓一顿，也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方别想了想，“中午就不必了，晚上吧，晚上去我家，把你姐也叫上，大家也算一块儿聚聚。”
说罢，方别还转头看向了元雅，“师姐，今天周三，只上半天课，下午你把妙妙那丫头也一块儿带上，来我家吃个晚饭。”
元雅没想到方别还记着她孩子，“你倒是考虑的周到，行吧，我下班之后先去接她。”
方别一拍手，“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
同仁堂。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乐瑶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一下班就去一趟警局，再带点零嘴过去投喂方别。
在办公室里等了一阵之后，下班的铃声终于响起。
乐瑶一点儿也没顾及自己副店长的形象，做了那个下班儿跑的最快的人。
一路快步走了出来，准备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出发。
结果刚一走到门口，就见着方别正坐在摩托车上看着自己。
“方别，你今儿怎么出来了？”对于方别的忽然到来，乐瑶显得很是开心。
但很快她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方别笑道：“现在那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所以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
“那太好了。”少女忍不住欢呼，一双好看的眸子都明亮了许多。
“诶，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
方别解释道：“你弟提议咱们下馆子庆祝一下，我想着还不如买点菜，让大家伙都来我家聚一聚，玩的也畅快一些。
我这怕你不知道我已经没在警局了，所以特意来同仁堂找你。”
乐瑶点点头，说道：“哦，那你等等我，我把自行车骑上，咱们一块儿去买菜。
你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就可以给我说说，等会儿我给你做。”
方别却摇了摇头，“还骑什么自行车啊。”
说着，方别一拍摩托车的海绵座椅，“上来吧，车放在同仁堂就行了。”
乐瑶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犹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就一把蹦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脑袋直接贴在了方别的后背，就连双手也顺势搂在了方别的腰上。
第241章 钱越多，越花不出去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同仁堂的员工都到了门口。
乐瑶的动作顿时就引起了职工们的围观。
“嚯——这谁呀，乐店长跟他可真够亲密的。”
“乐店长这什么时候谈对象了，不声不响的，大家伙都不知道。”
“那小伙我之前见过，来咱们同仁堂找过乐店长，好像是叫做方别，之前我还看他上报纸了。”
“能上报纸的可都不简单，难怪能把咱们乐店长给追到手。”
“你瞎啊，那么大辆摩托车你看不见？就算不上报纸，这也够厉害了吧？咱可是连自行车都没买上。”
............
众人的议论声乐瑶注定是听不到了，因为这会儿方别一扭油门儿已经跑出老远了。
当然就算是听到了乐瑶也不会在意，她都这么主动了，那自然是不怕人议论的。
“我们先去鸽子市看看，你先计划下今天买点什么菜。”
方别微微侧头给了乐瑶一个任务。
乐瑶想了想却回道：“都这时候了，就算是去鸽子市也难买到肉，就更别说肉店了，我看咱们直接去三十四号供应部，那边现在应该还能买到肉。”
今儿是方别从警局回来的第一天，乐瑶可不不想随随便便弄几道菜就完事了。
方别在前世就听说过三十四号供应部的鼎鼎大名。
在国家成立初期，各项建设刚刚起步，百废待兴，物资匮乏，为保证各类特需供应，在五五年底，成立了三十四号供应部，其于五六年六月正式营业，作为正处级的单位，负责保障高级干部的各类物资，医药供应，一般人连门儿都没资格进，就别说在里面买东西了。
方别知道乐瑶家世不一般，现在她家还有长辈是燕京市一级的领导，所以对她说出这件事并不惊讶。
“三十四号供应部我知道，你带我去那买物资，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乐瑶整个人都贴在方别的后背上，在他耳边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跟我过去就行了，我们家其实平常很少在那买东西，每个月的配额经常都用不完，这不用白不用，你就安心过去吧。”
这话说的，不用白不用......
不过以乐家的家业，就算是没有三十四号供应部的配额，想来也不会缺物资就是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也并没有矫情，骑着摩托车也就是四五公里的路程，几分钟之后便来到了位于锡拉胡同三十四号。
这里说是三十四号供应部，其实正式的名称叫做燕京食品供应处。
只不过为了低调，只对外挂了一个三十四号供应部的牌子，就连门头都十分简单。
虽说没对外宣称过职能，但只要是经常路过这里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方别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把车停在路边上，在乐瑶的带领下才走了进去。
一进门，方别就感觉到这里的售货员和外面售货员的态度天差地别。
那一个个的全都脸带微笑，就算是有人多问了几句，依旧是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就算是比起后世那些高档场所的服务员也不遑多让。
可不是嘛，能来这里的就没一个普通人，就最起码也得是个处级干部才能进门，要是再往里拿处级干部都给不够格。
“两位同志您好，请做一下登记。”
一名售货员走上前，面带微笑的跟朝着两人打起了招呼。
乐瑶主动上前登记核对了信息，那服务员接着问道：
“请问您两位今天准备买点什么？”
乐瑶想了想问道：“我家现在猪肉的配额还有多少？”
那售货员查看了一番，才回道：“您家现在猪肉的配额这个月还没使用，有六斤，您看您需要多少？”
乐瑶想也没想，便回道：“六斤全都要了吧。”
这以乐家长辈的级别，一个月才六斤的配额，可想现在想要吃上一顿猪肉，有多么费劲儿。
现在乐瑶一上来就把她家的配额全给薅光了，方别忙说道：
“用不着这么多，买上一点儿就行了，这六斤也不一定吃的完，咱们还要买其它的菜。”
乐瑶却没同意，“有什么吃不完的，现在这天气，也不怕放坏。
你放在不供暖的屋子里，一晚上就上冻了，等你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再给煮上就行。
再说了，这配额与其放在这等它下个月重置，还不如直接买回去物尽其用。”
说吧，乐瑶也不等方别同不同意，她又接着说道：“麻烦你，除了猪肉之外，其它的东西还剩下多少配额，我全都用了。”
啊.......这.......
面对一如既往豪爽的小富婆，方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拒绝是没可能了，那不如放弃挣扎，开始享受吧。
这里的售货员素质很高，乐瑶提出了要求，她也没多问，接着便去准备物资去了。
一大堆东西，有各类蔬菜，水果，糖果，油盐酱醋，日用品，最后还有两瓶汾酒。
与刘海中上次请方别喝过玻璃瓶装的不一样，这两瓶汾酒是瓷瓶的。
无论是口感年份还是包装，都比刘海中那次的汾酒高档出不少。
这一堆东西用光了乐瑶家这个月所有的份额，这给钱的时候，方别也没好意思再让乐瑶掏腰包。
早早的就朝着售货员递上了钱。
乐瑶却气鼓鼓的一把就拦住了方别，同时朝那售货员说道：“别收他的，收我的。”
那售货员清楚，今儿这东西全都是乐瑶家的份额，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而且她见着方别眼生，没来过这里。
所以心中很快有了判断该听谁的，她笑着从乐瑶手里接过钱，随后动作迅速的完成了找零。
好嘛。
方别在一边看的嘴角直抽抽。
他之前技术级别升到主任医师的时候，工资就调整到了一百四，而今天副院长的任命也下来了。
工资再次调整到了一百八十块，这都没算上方别其他的收入，以及他手里之前存下的钱。
现在他钱是越来越多了，结果却花不出去了......
第242章 二十年厨艺也派不上用场
今买的东西挺多，摩托车尾箱都装不下，就连左右龙头都被挂满了东西。
至于乐瑶，方别没舍得让她提着，这大冬天的，伸个小手提东西坐车，还不得冻坏了。
一路骑着车又回到了四合院。
前院儿里，闫埠贵拿着破瓢浇花，一听见摩托车的声音就知道是方别回来了。
他把手里瓢一丢，就跑到了过去，还没出门外，就喊道：
“方大夫回来啦，我来帮你。”
闫埠贵手脚麻溜的不得了，话音才刚落下，他人就已经到方别身后，一使劲儿就帮着方别把摩托车推上了台阶。
“嘿，这破台阶也忒不方便了点，方大夫，赶明我找几块砖头帮你垫垫，不然你这摩托车进出也不太方便。”闫埠贵一拍手，朝着方别说道：
“诶，方大夫，对了，这有几天没见着你人了，我这好一阵担心，现在见到你没事，我也就松了一口气了。”
闫埠贵热情的让方别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人民币。
“我说闫老师，你今儿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闫埠贵笑了笑，“什么叫唱的哪一出，这都一个院儿的，你好几天没回来，我放心不下也是正常的。”
说着，闫埠贵瞟了瞟摩托车龙头上挂着的一堆东西，又惊叹道：“嚯，方大夫，这些东西外面可买不到......”
闫埠贵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这住在前院，就跟个四合院的门神似的，谁家进进出出带了什么东西，都一眼能望见，今天也是乐瑶跟着一起，方别不方便把东西给收进储物空间，这就又被闫埠贵给看见了。
“闫老师，您这眼睛还真够尖的。”
不咸不淡的语气，让闫埠贵尬笑了两声。
方别这时候却从包里抓出了几颗奶糖，“这几个奶糖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味，明这台阶的事，您费点心。”
闫埠贵连忙从方别手里接过奶糖，笑道：“没问题，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就行了，都不用不着明天，我等会儿就把台阶给处理好。”
除开那老是盘问人的毛病，闫埠贵这人只要随手给点好处，办事还是相当利索了。
反正也是一点蝇头小利，方别也没太在意，点了点头，也不多说，领着乐瑶接着往里走去。
闫埠贵这会儿倒是没跟上来了，他把奶糖往兜里一放，接着便找家伙事儿干活去了。
乐瑶跟在方别身旁，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那人谁啊？”
方别指了指闫埠贵的屋子，“喏，他家就住在这前院里，这院子里有什么动静他都能看的见。”
乐瑶笑了笑，“他这人还蛮有意思，对你挺大方热心的。”
方别缓缓摇头，“那是你不了解，他这人家里吃饭，每人几根咸菜都得分清楚。”
乐瑶有些无语了，这看人还不是能光看表面......
来到中院，这会儿方别家的大门正开着。
当然不是进贼，而是在下班儿的时候，方别就提前把钥匙给了乐瑾，让他提前带着周守诚和郑敏过来了，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过来了，路也熟悉。
进了屋，乐瑾帮着方别把车上的菜和东西给卸了下来。
这种包装，乐瑾心里门儿清，绝对是三十四号供应部那边买来的。
他不由的冲着乐瑶竖了个大拇指。
今天没义诊，方别把摩托车停好，便准备动手做菜。
这刚到桌边上，拿起一块土豆准备削皮儿，就被乐瑶给抢了过来。
“干嘛呀，你就安心给我歇着，到边上喝喝茶，吃吃零嘴什么的。”
乐瑶的语气有些不客气，方别摸了摸鼻子，“这......你到我家来，总不能每次都自己动手做饭吧？”
乐瑶可不管这些，“什么你家我家的，都一样。”
“今儿人多，准备的菜也多，我还是给你打打下手。”
眼见系统增幅的二十年厨艺派不上用场，方别有些无奈的说道。
乐瑶正准备说些什么。
但这时屋外传来了傻柱的声音。
“哟，方别兄弟，你那边儿的事儿处理完了？”
接着便是许大茂的声音响起，“傻柱，你这不废话嘛，事情没完，人回来干嘛？”
傻柱一脚迈进屋内，同时还瞪了一眼许大茂，“孙贼，你胡吣什么粪呢，用的着你提醒，我就是感叹一句。”
方别看了眼两人，他这几天不在院子里，这俩货的关系都这么好了？
看样子就连下班儿都是一道回来的。
虽说还互相斗嘴，但这都是正常节目，按说以前，这会儿傻柱都该抬脚踹了。
方别看了还互相不服气的两人一眼，乐道：
“你们俩这是下班一块儿回来的？”
“谁愿意跟这孙贼一块儿啊。”许大茂嗤之以鼻。
“嘿，怎么说话呢？你以为我乐意跟你一块？”傻柱撸起袖子，想要晓之以理。
“你们俩跑我这来唱大戏呢？”方别抬手喝住了闹腾的两人。
“行了行了，回去拾缀拾缀，等会过来吃饭。”
傻柱一拍脑门，“嗨，都他么怪许大茂这小子，我刚才就想说这事，你们都放着别忙活了，这做饭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这么多人，你忙的过来么？”方别问了一句。
傻柱笑道：“小看我了不是，大锅菜都能搞定还搞不定这几个人的？再说了，我爹现在也在家，我把他给叫过来。”
说到做菜，许大茂也难得没跟傻柱呛声，反倒是附和道：
“对，做菜就交给傻柱了，我回去把我那坛子泡酒给弄过来，咱们不醉不归。”
许大茂一说，方别就知道他那口中的泡酒是怎么个事了。
“行了，你那泡酒还是算了吧，今儿喝这个。”
说着，方别把两瓶汾酒往桌子上一放。
许大茂惊道：“汾酒？瓷瓶的？兄弟，局气啊！”
“少废话，先回家洗洗，弄完了赶紧过来。”
............
今天不止是方别从警局出来的日子。
就连易中海住了一周的院，今天输完液，到刚才才办完了手续。
这会儿叫了一辆板车，刚到了四合院门口。
第243章 易中海晚景凄凉
陪同易中海的是贾东旭和罗翠兰，两人一左一右的跟在车旁边，易中海则是趴在板车上。
虽说经过了几天的恢复，易中海的伤口早已结痂，但这一路颠簸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他感觉自己裤子里黏糊糊的，像是伤口又渗出了血液。
忍着疼痛，终于是能见着四合院的门头了，远远的易中海就见着闫埠贵正在台阶上忙活。
等到了门口，拉车的师傅回头望向了易中海。
“门头有台阶，我这板车上不去，就到这儿行么？”
易中海还没发话，贾东旭在边上见着忙活的闫埠贵，他率先说道：
“有啥进不去的，这不是正修着台阶嘛？”
易中海这会儿也见着闫埠贵正在台阶上搭着斜坡，心中不由的有些感动。
他自从不是院子里的一大爷之后，在四合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就连他受伤在医院住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医院探望过。
短短时间之内，易中海算是尝尽了人情冷暖，这会儿忽然发现闫埠贵正修着斜坡，方便板车进出。
易中海一瞬间感觉，闫埠贵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差。
就连上次捐款贪墨了他几块钱的事，易中海也感觉没有那么重要了。
“三大爷，您受累的。”
易中海说了这么一句，贾东旭也忙附和道：“三大爷您仗义。”
贾东旭嘴上说的起劲儿，但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闫埠贵被两人这一番话给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手上忙活着的同时，回头瞥了眼趴在板车上的易中海，随口回道：
“受啥累啊，就这么点儿活，随手就干了。
对了，老易，你这是出院了？”
易中海点点头，“这整天在医院趴着也不是个事，人都快憋得发霉了，所以就干脆回来透透气了。”
闫埠贵知道易中海受伤的原因，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说这事整的。”
易中海正揣摩着闫埠贵到底是在说何大清还是说他，但还没等他想明白。
闫埠贵就站起身，拍了拍手说道：“大功告成，老易，我忙完了，就不陪你了。”
易中海看着闫埠贵只修了一侧的坡道，被他这一出整的有些不会了。
易中海皱着眉头还没来的急说些什么，贾东旭又忍不住第一个说道：
“我说三大爷，有您这个干活干一半的吗？亏我刚才还说您大气。”
闫埠贵刚才就有些莫名其妙，现在更是如此。
他站起身，扫过二人的目光中满是疑惑，“我这不是弄得挺好？怎么就干活干一半了？”
贾东旭无语说道：“您这修一半，我们这板车怎么进院儿啊？我师父现在伤还没全好呢，走路还不太利索。”
闫埠贵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易中海屁股上被开了十来个眼的事，强忍着笑意，说道：
“你们怎么进院儿关我什么事？”
“那您弄这斜坡是什么意思？”贾东旭问了一句，易中海也一脸疑惑的看向闫埠贵。
闫埠贵提着他的活灰的破桶，回道：“我弄这斜坡是因为人方大夫的摩托车进出不方便，所以我才想着把咱们院台阶的几处台阶都修一修。”
方别总共也才把摩托车骑回四合院两趟，所以贾东旭和易中海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听着闫埠贵这么一说。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贾东旭是羡慕激动都快发紫了。
易中海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相比于眼红和嫉妒，他心里更多的是愤恨罢了。
要不是方别，他协管员的职务不会撤销，何大清也不会回来，他也不会沦为全院的笑柄。
闫埠贵可没管易中海心里是什么想法，他提着桶就朝院内走去。
“得嘞，老易，你们看着办，我先回了。”
易中海只感觉一口闷气堵在心中，还没喘上来，就听着拉板车的车夫又说道：
“都到地方了，您这能别闲聊了么，我还想再去拉一趟活呢。”
易中海朝着罗翠兰使了个眼色，罗翠兰从兜里掏出了三毛钱，便递给了拉车师傅。
“这点钱可不够。”车夫皱着眉头说道，“您再加点儿。”
易中海长出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不是说好的一口价么？”
车夫回道：“您这一路上一直嚷嚷着疼，我都没敢跑太快，这耽搁的时间，都够我再拉一趟的了，另外刚才您和人聊天，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您说说，您难不成不一样加一点儿么？”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加钱就得给你加钱吗？”贾东旭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师父，凭啥给他价钱，师父别听他的，咱们走。”
那车夫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羞的，而是被贾东旭给气的。
“我这好言好语的商量，你怎么张口就骂人？”
车夫接近常年从事体力活，虽然身高不高，但身材却极为魁梧，跟贾东旭对比起来，整个人能大上一圈。
这要是起了冲突，绝对要吃亏。
易中海伤还没好，害怕出什么意外，他忙拉住贾东旭。
“行了，东旭，别吵了。”
贾东旭也就是外强中干，见人还敢反驳，顿时没了脾气，他也害怕被揍一顿，借驴下坡没再吱声。
易中海朝着罗翠兰说道：“再给他加一毛钱。”
又给了一毛钱之后，那车夫才没再多说。
贾东旭和罗翠兰扶起易中海，一左一右的朝着院子里走去。
经过这些天的恢复，易中海平地走起来勉强还行，但这一跨台阶，那结痂的伤口就跟撕裂一般的疼痛，让易中海的脑门直冒冷汗。
人大面大的易中海强忍着没呻吟出声，只是那一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阵之后，易中海才终于是走进了中院。
此刻方别家里热闹非凡，一群人有说有笑，厨房里火头正旺，傻柱与何大清一个切菜，一个炒菜。
菜刀与菜板之间咚咚作响，锅里热气腾腾，香味儿随风飘散。
易中海在看自己这头，从刚才进院儿连个主动打招呼的人都没有，他心酸涌上心头，顿感无比凄凉。
第244章 算尽一切，却不明白真心待人
在贾东旭的搀扶下，易中海回到了家里。
这会儿趴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东旭，上次叫你办的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在易中海受伤之前，就和聋老太太商议好了怎么对付方别。
只是这段时间，易中海住院，也就没怎么关注，现在一回到院子里，看到方别的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易中海这才又想起了这么一件事。
贾东旭面露难色，“师父，这事儿暂时还没什么进展。”
易中海眉头一皱，问道：“不是给了你五十块钱去办这件事，怎么会没有进展？”
易中海虽说在院子里的威望大不如从前，但在贾东旭这，他说话还是十分管用的。
贾东旭忙解释道：“师父，这事儿不是我不办，这人我也找了，可方别那边没上套，直接就给拒绝了。”
“拒绝了？”易中海想了想，问道：“不会是找的人有问题吧？”
贾东旭顿时有些尴尬，他知道易中海的意思，那是说他找的人是不是太丑，方别没看上。
“这......师父，我这还不是想替您省点儿钱......”
易中海被贾东旭气的够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当初可是给贾东旭说过，不论他怎么办事的，反正那些钱全给他了，现在贾东旭说是给他省钱，谁他么信啊。
不过还没等易中海发问，贾东旭又说道：
“另外就是从您住院之后，方别也跟着消失了快一周的时间，他今儿也是才刚回院子里。
所以不是我没另外找人，是根本就见不着方别的人影，无从下手哇。”
易中海闻言，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在对付方别这件事上，贾东旭跟他有着共同的仇恨，还是没那么怠惰的。
贾东旭刚才说方别也消失了差不多快一周的时间，这个信息被易中海给记了下来。
“现在他人既然回来了，咱们的计划就继续进行，另外小心些，别露了马脚。”
贾东旭一拍胸脯保证道：“师父，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啊，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易中海却没言语，他正是不放心贾东旭办事，所以才多叮嘱了几句。
上次贾东旭组织了易中海的徒弟在下班路上围堵方别，可是被方别弄到保卫科给一锅端了。
要不是易中海现在身边无人可用，他又怎么会把这么一件大事交给贾东旭去办。
明明在方别来四合院之前，易中海都几乎把院子里的住户分化拉拢的差不多了，其中就比如傻柱，经过他这么些年的潜移默化的调教，对他可以说是相当信任了。
但方别这一进四合院，很短的时间内，傻柱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变得对方别是言听计从了。
甚至于就连许大茂那个死对头，傻柱都能看在方别的面子上，跟许大茂和平共处了。
也不知道这方别是给傻柱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个问题，易中海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明白。
都说闫埠贵算计了一辈子，实际上整个院子里，算计最大的就是他易中海了，为了养老，他算尽了一切，却没想到真诚待人。
易中海倒是没想这些问题，他只是想起他住院的这些天，可都一直没机会服用他托人买的药。
现在回来了，这药还是要继续服用才行。
............
这会儿元雅也领着陈妙妙到方别家里。
这丫头许久没见着方别，一上来就热情的打着招呼。
“方别......”
“没礼貌！”
陈妙妙话还没说完，便挨了元雅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元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现在要叫他师叔。”
陈妙妙一下子愣住了，“师叔？怎么又变成师叔了？”
元雅给陈妙妙解释了一遍，陈妙妙才反应过来。
撇了撇嘴，但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方别和元雅两人身上来回穿梭，跟个小狐狸似的。
“快打招呼，发什么愣。”元雅提醒道。
陈妙妙朝着方别甜甜的喊了一句，“方师叔好。”
方别也有些天没见到陈妙妙了，点了点头，回道：
“到我家来随意一些，别那么客气，那儿有零嘴，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
陈妙妙也没多说，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跟她同龄的何雨水。
两个人都不是内向的性格，聊了没几句便熟络了起来。
傻柱跟何大清两个厨子手脚还是很麻利的，没多久，饭菜就做好了。
今儿人多，一张桌子也坐不下，最后男女各坐了一桌。
方别这桌都是大老爷们，许大茂起身给所有人都倒了酒。
当然除开了李浮生，他这会儿正默默地干着饭。
许大茂连劝都没敢劝一句，他早就听傻柱说过李浮生喝完酒的场面儿了。
说起来，方别也有些日子没见着李浮生了，他问道：
“最近在澡堂工作的还习惯不？”
没等李浮生回答，许大茂就说道：“浮生兄弟最近进步多了，他刚进澡堂工作那会儿，我去搓澡，他差点儿没给我搓秃噜皮了。”
傻柱顿时笑道：“许大茂，谁叫你丫搁人面前装的，就算搓脱皮了你也活该。”
两人的对话，让方别想起了李浮生第一天上班的经历。
那会儿就有一个来自东北的老铁在李浮生这耿直孩子身上吃了大亏。
没想到许大茂也步了那位的后尘。
............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看完了上午最后一个病人。
方别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现在系统升级的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以现在的提升速度，这剩下的百分之十用不了多久就能充能完毕。
对于这一次的升级，方别也期待了许久。
以上一次升级，系统带来的惊喜来看，这一次的升级，绝不会让方别失望。
方别也没多想，耐心等待便是了，刚刚关闭面板，准备出门吃饭，孙长河便走进了诊室。
“弟儿，正准备吃午饭呢？”
方别点头笑道：“嗯，孙老哥你这是？”
“萧老那边来电话了，让你去一趟卫生部。”孙长河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
第245章 醇亲王府，中医里程碑事件
卫生部？现在他这也算是进部了？又或者说进步了......
说句实话，方别现在领导认识了一堆，但卫生部还真就没去过。
“师父他有在电话里说让我过去是什么事吗？”
孙长河摇了摇头，“萧老的事情我哪敢多问，要不是老弟你，我这这辈子说不准都不会跟萧老认识。”
“孙老哥，你这倒是有些妄自菲薄了。”
孙长河虽说不是一线医生提拔起来的，但情商不低，为人处事十分到位，就算是没有方别，这医院的院长，也不会是他仕途的尽头。
“咱们兄弟不说这些，这次萧老让你直接去卫生部，应该是有大事，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方别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一路下楼，骑上摩托车便出了医院。
虽然说方别还未去过卫生部，但卫生部的办公地点，他还是知道的。
在后海北面的长堤柳岸边，昔日醇亲王府的北府，在建国之后，被组织买下，改造成了现在的卫生部。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方别沿着什刹海边，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停在门岗处，方别也有些感叹，真不愧是昔日的权贵，亲王府邸，单从高大的门头，就比四合院高出了不知道多少级的规格。
昔日不知多少人民血汗结晶，在解放后被改做了卫生部的办公地点。
“方别同志，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一道声音响起，方别回过神来，看去。
“徐秘书，好久不见，你这是？”
徐秘书是钱委员的秘书，在方别穿越过来第一天，他因为工作上的失误，让钱委员昏迷了过去。
所以才有了方别在列车上施针救治钱委员这件事。
“当然是等你了，你第一次来卫生部，对这边也不熟悉，钱委员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的。”
方别现在虽说是已经是医院的副院长，但这种待遇别说副院长了，就算是正院长怕是没这个资格，这完全就是出于钱委员对方别的看重。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方别笑道。
徐秘书摆了摆手，“方别同志这就太见外了，咱们还是赶紧登记进去吧，钱委员和萧老都在等着你。”
有着徐秘书在，方别很快便完成了登记，把摩托车骑进大门，便是一处停车场。
下车之后，方别跟着徐秘书往里面走去。
一路上，徐秘书给方别介绍道：“这里以前是醇亲王府，进门的第一座宫殿，叫做银安殿，现在被改造成了接待外宾的会客室，殿内的彩绘屋顶和紫檀宫灯，常令外宾们赞不绝口，而后殿则是作为咱们现在部里办公的大会议室。”
说到这里，徐秘书也有些感叹，“也难怪以前谁都想做皇帝，一个亲王府就能容纳咱们部里六七百号人办公，要是换做紫禁城，那规模还要大出好些倍。
也就是现在解放了，以前的紫禁城，王爷府，除开一些现在有特殊用途的地方，大多数地方都是对外开放，随意游玩的。”
徐秘书的话，方别倒是有一些了解，他笑道：
“是啊，就拿燕京城里规模最大的王府，恭亲王府来说，以前做过和珅的官邸，在以前无论怎么变迁，出入的都是达官贵人，跟普通群众没有一点关系，但不仅仅被改造成了学院，还有着两百多户普通住户。”
跟着徐秘书走来，方别也见识了一番王府内院的风景。
足足走了十多分钟，两人到了一栋幽静的阁楼前，徐秘书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当即传来了钱委员的声音。
“请进。”
徐秘书推开房门，邀请方别进去。
此刻屋内正有三人，萧老，钱委员，以及一名方别不认识的女领导。
那名女领导打量一番方别之后，笑意盈盈的说道：
“你就是萧老的传人，方别同志吧？”
方别点头回应。
这时钱委员主动站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第一副部长，朱莲同志。”
没介绍之前，方别不认识朱莲，但钱委员说出名字之后，方别第一时间就想了起来。
除开她现在副部长的职务，这位也是当世的针灸大家，其多年的学识和经验结晶的《新针灸学》一书，由第一元帅亲笔题写书名，先后被八个国家出版。
在中医式微，被诸多声音质疑的时候，这位更是被教员亲自接见鼓励振兴中医。
方别礼貌招呼道：“朱副部长好。”
朱莲笑道：“不必这么客气，你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你做的很不错。”
方别谦虚回道：“跟您相比，我还差远了。”
朱莲回道：“诶——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也别妄自菲薄，能让质疑许多年中医的燕京大学教授主动登报承认自己的错误，事后更是治好了他妻子十几年的顽疾，他现在可是逢人就夸你呢。”
方别没想到这位还知道这件事，看来这位对他的事迹了解的真不少。
“做的很不错。”朱莲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以示认可。
“哈哈，朱副部长，你就别拉着方别继续聊了，咱们还是先说今天的正事吧。”钱委员这时候提醒道。
朱莲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笑道：“这倒是怪我，一下子见到这么优秀的后辈，我也是见猎心喜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说罢，朱莲又看向方别，说道：
“方别同志，先坐，坐下咱们慢慢商讨今天的事。”
别说是在这群大佬面前混上坐了，就算是见上一面，都够普通人吹上一辈子的了。
方别也没多说，点点头便坐在了萧老身旁。
这时，钱委员朝着方别说道：
“首先，先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在昨天大司农铜权在石河子沿岸出土，经过一夜的清理，今天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研究。
事实证明，汉代的一两等于现代15.625克，一斤等于250克。”
这个消息，让方别不由的挑了挑眉。
大司农铜权的发现，能更加精准的换算汉代经方用量与现代的差别。
这对于中医来说，无疑是里程碑式的事件。
第246章 重整伤寒论，副部长亲笔题名
有了大司农铜权这个强力的证据，便可以按照这个标准，重新厘定经方剂量。
尤其是同时期医圣张仲景所着的《伤寒论》，有了大司农铜权，能够更清晰直观的展现张仲景用药全貌。
《伤寒论》在人类医学史上创下两项划时代的纪录：它是首部实现理论体系与临床实践高度统一的东方医学经典，更是第一部系统构建急症救治体系的临床宝典。
伤寒疫病发病迅猛、传变急速，所以《伤寒论》整体剂量峻猛，配伍精炼，药力专一，起效迅捷，也正是因此才能阻断病症发展变化，救生死于顷刻之间。
但现行标准剂量与经方原旨相差悬殊，基础有效剂量不足致使经方难以应对重大疾病，过于追求平稳用药的保守疗法，规避了医疗风险。
但这种剂量层面的自我阉割，恰似将军临阵卸甲一般，成了制约中医发展的关键瓶颈，直接导致中医丧失急症救治的学术高地，逐渐沦为辅助。
“那接下来各位领导有什么打算？”方别这时候问道。
“我和萧老还有钱委员商量过了，既然有了大司农铜权这个强力的证据，接下来我们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负责按照新的度量衡，整理验证以《伤寒论》为主的各类经典经方用量。
关于这个小组，我们的意见是请你来担任副组长。”
“副组长？”方别微微一怔，“我这也没领导经验，再加上我这么年轻，怕是不能服众吧？”
钱委员笑道：“这一点你放心，组长是萧老，整个小组成员也是由萧老亲自挑选并展开工作，至于你，在小组成立之后的变化不会太大，毕竟萧老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一线多积累实际经验。”
方别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他的工作内容不会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他从前干嘛，现在还是接着干嘛。
这怎么就跟后世挂名镀金差不多。
方别的脸色有些古怪，不过这样也好，整理经方对于他来说虽然难度不大。
但总感觉有些枯燥乏味，远没有在一线每天接诊不同的患者，接触不同的人来的有趣。
“全凭领导安排。”方别也没犹豫，笑着回道。
钱委员点点头，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医院独立的手续流程已经走完，以后跟轧钢厂那边就没关系了。”
这个消息方别早就知道，钱委员早就透露过了，就连孙长河都在方别面前念叨好几次了。
“医院的新牌匾已经制作好了，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安排人在医院门头挂上。”
方别没想到钱委员还关注这种小问题，感谢道：“钱委员，劳您费心了。”
钱委员摆摆手，“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
在继续和朱部长，钱委员聊了几句之后。
方别和萧老也就走出了办公室。
“刚才来的急，中午吃饭没？”萧老走在方别身旁。
“没呢，您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过来了。”方别老实答道。
萧老笑骂道：“瞧你这样子意见不小啊？”
方别连忙摇头，“师父，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我看你胆子可不小，就没你不敢做的事。”
萧老率先迈出一步，“走吧，我让食堂那边特意留了午饭，我今天带你过去尝尝部里的伙食。”
“您这也没吃啊？”方别问道。
萧老说道：“你看我像是有空吃了午饭的人嘛？不仅我没吃，朱莲和钱文忠一样都没吃，从一大早我们就在商讨细节。”
“那他们不一块儿吃饭？”方别又问道。
“他们俩工作可比咱们忙多了，各自在办公室对付了。”萧老摆手说道。
这话倒是说的，让方别第一次领略到了这些领导的忙碌。
忙起来的时候，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接着在萧老的带领下，方别在食堂吃过午饭。
不得不说，部里的厨子手艺也不赖，单锅小炒味道更是不错。
比起轧钢厂的大锅饭，可要好吃出不少。
完事儿之后，萧老忙着要挑选小组成员。
方别继续在部里待着也没什么事，他把门牌捆在摩托车上，骑着车又回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口，方别停下车也没接着进去。
他叫了个人去通知孙长河过来。
没过多久，孙长河就一路小跑，到了医院门口。
“弟儿，你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方别这会儿已经卸下了牌匾，“看这儿，医院的新门牌下来了。”
孙长河顺着方别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红星中医特色医院。”念叨了一句之后，孙长河连连拍手。
“这个名字好，不错，很符合咱们医院现在的情况。”
夸完了名字，孙长河又注意到了下面一行小字，朱莲于58年十二月题。
“嚯！”孙长河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作为卫生系统的一员，又地处燕京，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朱莲的身份。
这位可是卫生部的第一副部长。
这种身份，能给红星医院亲笔题名，这份荣耀可不一般，就凭这几个字，孙长河都能想象，下次区里甚至于市里的卫生部门开会，旁人会投来有多么艳羡的目光。
孙长河不由的看向了方别，他连忙问道：
“弟儿啊，你今天该不会是见着朱部长了吧？”
方别点了点头，“嗯，刚才的确见到了朱部长。”
果然，和孙长河心中猜测的一样。
方别真的见到了朱部长。
“了不起啊。”孙长河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不知道他是在夸赞朱部长，还是在夸方别。
方别笑了笑，“牌匾我已经带回来了，还是先安排人把它给挂上去吧。”
孙长河猛地点头，“那是，现在立刻马上我就安排人。”
孙长河说干就干，叫了俩后勤的人开始忙活。
甚至于到了后面，亲自上手，拿着吊线锥，左右比划了好一阵，生怕位置有丝毫的偏差。
这大冷天的，室外寒风吹着，孙长河也还是干出了一头热汗。
好一阵之后，终于是忙活完了。
“弟儿，从今往后，咱们医院可就跟从前彻底不一样了。”
第247章 再见苏记者，重症血痢患者
医院能从轧钢厂独立出来，这是孙长河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更别说门口这个由副部长亲笔题名的牌匾了。
孙长河的心情很是激动。
方别也能理解孙长河，他笑道：“孙老哥，现在万里长征路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咱们还是要继续努力。”
孙长河点头应道：“老弟，你说的对，以后咱们继续努力。”
“好一个万里长征路迈出了第一步。”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两人身后响起响起。
方别和孙长河闻声，皆同时回头看去。
刚刚回头，这时“咔嚓”一声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还有一阵耀眼的闪光。
闪光之后，方别也看清了来人，正是燕京日报的记者苏玲，她手里正举着相机，笑道：
“方别同志，请原谅我的冒昧，刚才我实在是感觉这一刻太有纪念意义了。”
“苏记者言重了，记录美好生活嘛。”
方别倒是没有感觉生气，这个年代想要照相可着实不容易。
这时候孙长河说道：
“弟儿，你不在医院这段时间，苏记者可没少跑空。”
上次在医院会议室里，苏玲给方别和一众领导拍了照。
说是会给他把相片送过来，只是没等苏玲把来医院，方别就在下班的路上遭遇了敌特袭击，直到昨天张局长那边才把事情处理完毕，方别也才离开了警局。
耽搁到现在，方别也是没想到苏玲为了把相片送过来都跑了好几趟。
“抱歉，耽搁苏记者的时间了。”
苏玲摆了摆手，笑道：“不关你的事，主要也是自己的原因，我想亲手把照片交给你，不然的话直接给孙院长让他代为转交就行了。”
说着苏玲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这张相片被选在了报纸头条的位置，你看看怎么样？”
那天的报纸方别在警局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只不过报纸刊印清晰度不如相片。
方别仔细看了看还是黑白色的相片。
“照的不错，谢谢苏记者。”
苏玲摇头回道：“不必客气，我是记者，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另外刚才那张照片，我回去冲洗出来之后，会再给你送过来。”
说罢，苏玲还朝着孙长河说道：“孙院长也有份。”
这可是孙长河跟方别第一张合照，“苏记者破费了，这相片多少钱，我补给你。”
苏玲倒是没同意孙长河给钱，“不用了，我就是随手一拍，还给什么钱。”
说罢，苏玲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好了，方别同志，孙院长，相片我已经送到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下回再见。”
苏玲说完之后，朝着方别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
来得快，去的也快......
就单纯只是为了送相片？方别被苏玲给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位苏记者对他的态度，好像十分微妙。
方别没有自恋到认为苏玲是看上他了，但他的确是感觉出了，苏玲看他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
像是欣赏，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方别也没搞明白苏玲到底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索性便不再多想。
把这些念头抛出脑海，接着跟孙长河聊上几句之后，便回到了诊室。
............
方别指导着乐瑾三人诊断了几个病人之后，回到自己的问诊桌，坐下没多久，诊室外面便一阵嚷嚷。
“都请让让啊，小心点，别磕着了......”
这道声音急促，很快便由远及近，接着便有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抬着一副自制的简易担架走进了诊室，担架上正躺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一进门两人不便把担架轻轻放下，走在前面的男人朝着方别喊道：“方大夫，求求您帮我孩子看看。”
方别并不认识男人，男人却一眼就认出了方别。
不过对于这一点，方别已经不再意外，他跟一众领导的合照已经在燕京日报头条的位置上刊登出去好几天了。
今天他已经接诊了好几个能认出他的患者来。
方别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患者，只见那患者面色潮红，看起来跟喝醉酒似的，整个人神情萎顿，身着棉衣，还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也还是不停的打着冷颤，但尽管表现的十分畏冷，但额头上还是在冒着汗水。
等方别走到近处，还能听到他那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你先别急，给我说说他是什么情况？”
患者父亲神色焦急，回道：“他拉肚子，都拉到带血了。”
拉肚子带血，在中医上被叫做血痢，赤痢的主要表现为大便中带有红色的血液，又或者是带有脓血，颜色鲜红或暗红，这是由于热邪灼伤血络，血液妄行所致。
在《诸病源候论·痢病诸候》有云：“热乘于血，则流渗入肠，与痢相杂下，故为赤痢。”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体内有热邪，热邪侵袭血液，热邪迫使血液渗出脉外，流入肠道，渗出的血液与肠道内的痢疾邪气相互混杂，随着大便一起排出体外，就形成了赤痢。
方别蹲下身子，把手搭在患者的手部寸关尺处，一边切脉，一边问诊。
“具体拉了多久，次数还能记得清么？”
患者父亲想了想回道：“从下午到现在，一个日夜的时间了，至于次数，我不太清楚，但少说也有近百次的样子。”
患者父亲刚刚说完，患者母亲就在一旁补充道：
“他以前就染过热病，平素体虚，多......多有睡中遗泄，这一天下来，都离不开厕所，现在人都已经拉的不成样子了，方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孩子。”
从患者父亲口中得知，患者一个日夜间已经拉了近百次，已是危急重症。
诊室内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就算是再精壮的小伙，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更何况患者母亲还补充了患者平时就身体不好，下元亏虚，要是不想办法赶紧止泄，那恐怕......
第248章 两方合裁，回阳救阴
方别微微点头，安抚了一下患者家属的情绪。
这时他已经完成了切脉，患者脉象浮洪。
所谓浮脉，轻取即得，重按稍减而不空，举之有余，按之不足。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好像是手指轻轻放在水面上就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而当手指往下按的时候，脉搏的力量会稍微减弱，但不会消失。
其一般主表证，当人体感受外邪，卫气抗邪于体表，气血趋向于体表以御邪，所以脉象才会有此表现。
一般，久病体虚之人，可能出现浮脉，多为虚阳外浮的表现，属于虚证。
这也是印证了患者母亲刚才说的话。
洪脉则是脉体宽大，充实有力，来盛去衰，状若波涛汹涌。
就像洪水奔腾一样，脉搏跳动的力量很强，而且脉管比较宽大，在指下感觉非常明显。
洪脉多见于阳明气分热盛。
此时体内邪热亢盛，鼓动气血，使脉道扩张，气血充盛，从而出现洪脉。
但如果是久病气虚或失血、久泄等导致阴液耗损的患者，出现洪脉，则多为阴不敛阳，虚阳外浮的危象。
结合以上症状，方别也已经探明了患者血痢成因。
患者下元久亏是本，肾精不足，肾又是先天之本，久病累及肾脏，肾中阴阳皆虚。
这一次又外感时邪，邪气亢盛，体内的正气虚弱不足以抵抗。
导致病情急剧加重，出现阴液随血痢大量丢失，进而阴损及阳，出现厥脱。
方别接着问道：“从昨天到今天有没有进食？”
患者母亲回道：“有，我给他熬了小米粥，还兑了糖水，都能吃下去，就是止不住泻。”
方别点了点头。
这就还好，能吃东西就说明患者胃气尚存，药物能够得到消化吸收。
要是再晚一点送来，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救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方别也没问为什么送来的这么晚，从患者一家人朴素的穿着来看，就已经明白为什么了。
现在病因明确，方别也有了治疗的思路。
用来复汤合，参附龙牡救逆汤合方化裁，回阳救阴。
附子，红参，炙草各15克。
生龙牡，当归，白芍，生山楂各30克。
生山药，山萸肉120克。
三七粉10克，鸦胆子仁60粒。
外加白糖30克兑入。
撕下处方签，方别递给患者父亲的同时，叮嘱道：“你儿子情况比较严重，你先去药房拿药，我让人把他送去住院部，记住，从现在开始，到明天这个时候，要煎服两剂。”
患者父亲连忙点头，心急之下，都忘了给方别道谢，便跑出了诊室。
方别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他又朝着周守诚和乐瑾说道：
“你们俩搭把手，把人送到住院部去。”
乐瑾和周守诚两人纷纷点头，麻溜的抬起了患者，就往住院部去了。
患者母亲这会儿倒是反应了过来，“方大夫，谢谢您，谢谢您......”
方别轻轻摆手，“不必客气，你现在还是抓紧跟着去住院部那边吧。”
......
十多分钟之后，乐瑾和周守诚重新走进了诊室。
“患者那边都安顿好了？”方别问了一句。
乐瑾回道：“都安顿好了，药房那边也抓完了药，正在煎药。”
“那就好。”方别点点头，又朝着乐瑾和周守诚招了招手。
两人上前，接着方别又把郑敏给叫到了跟前。
三人站在方别面前，方别把留底的处方笺摆在了三人面前。
然后又给三人讲述了一番患者的情况，最后提问道：
“说说看，有什么想法？”
这次倒是周守诚第一个开口，“老师，我在学校的时候，曾听过一个词，说是痢无补法。
但我见您的药方，好像却并不是这样，就连止泄的药材，也没有多大的分量。
反而是用了红参，生山药，白芍等几味滋补的药材。”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所谓无积不成痢，一般而言，治痢初起，必用消积导滞，以推荡为法。”
“那老师您还？”周守诚接着问道。
方别解释道：“痢无补法一说，并非绝对，应根据病情虚实灵活变通。
刚才那名患者正虚邪实，且以正虚为主，要是单纯攻邪，会导致正气更伤，病情恶化。
清代医学家喻嘉言曾强调‘凡治痢不审病情虚实，徒执常法，医之罪也!’。
七实三虚，攻邪为先，七虚三实，扶正为本；十分实邪，即为壮火食气，无正可扶，急去其邪，以留其正，十分虚邪，即为奄奄一息，无实可攻，急补其正，听邪自去。
在《景岳全书?痢疾》中也曾记载，世之病痢者，十有九虚，而医之治痢者，百无一补。气本下陷，而再行其气，后重不益甚乎？中本虚衰，而复攻其积，元气不愈竭乎？”
周守诚闻言，面露思索之色。
方别拍了拍周守诚的肩膀，“医者，需查明患者实际情况，从而下药。
不可墨守成规，必须要懂得变通，前人之言，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的情况，更何况，所谓的痢无补法，早就有前人反驳过了。”
这么些天下来，周守诚的性格已经被方别给摸清了。
周守诚平时问诊开方，所用药物皆是四平八稳，有方可询，但却灵气不足，缺少自己的思考。
这样下去，或许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但却绝对不是一名优秀的大夫。
一名优秀的大夫，不仅仅要熟读医书，熟悉各种经方，更是要有自己的思想，懂得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调整方剂。
所以方别在开出这剂药方之后，才会把三人叫到跟前。
就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周守诚这时也明白了方别的意思，回道：
“老师，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下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这三人都是有着自己的基础，方别对三人的教导也并不是手把手从入门开始，而是在逐渐引导，让他们在面对病人时，有更加灵活的思路。
............
时间很快，临近下班。
方别这边刚从住院部那边查看了一下之前那名患者的情况，回到诊室里正收拾着东西。
诊室门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别。”
方别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乐瑶，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第249章 应邀乐家，八卦的群众
方别的话音刚落，乐瑾也好奇的问道：
“姐，你怎么想着过来了？”
乐瑶只是看了一眼乐瑾，没多余的话，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现在当上副院长，就不兴我来找你啦？”
乐瑾在边上看的那叫一个腻歪，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腹诽：
这简直就是厚此薄彼，他这个亲弟弟都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乐瑶是正对着方别的，没注意到乐瑾的表情。
但方别可就不同了，他站的方向可是能完全看清乐瑾脸上的表情，这小子心里有什么事，全都写在了脸上。
方别眼神看向乐瑾，也没说话。
乐瑶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就见着乐瑾脸上那搞怪的表情。
她直接瞪了一眼乐瑾。
来自血脉的压制让乐瑾不由的一哆嗦。
乐瑶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要教训弟弟就得趁早，等过几年乐瑾再大些，处对象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乐瑾哀怨的小眼神偷摸摸的看了方别一眼。
他之前咋就没看出来，他方哥这么腹黑呢。
方别笑了笑，回答起了乐瑶刚才的问题。
“什么副院长不副院长的，你就别调侃我了，我现在还差远了。”
“什么差远了？”乐瑶好奇的问道。
方别微微摇头，也没解释。
乐瑶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说罢，乐瑶也没给方别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她又接着说道：
“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到我家去做客，吃顿便饭。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本来应该提前跟你商量的，但是今天临时.......”
乐瑶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方别打断了。
“没事，既然是你开口了，我就算是再没空我也绝对抽出时间，就更别说我今天还没事儿了。”
乐瑶眼中顿时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她可是知道那什么娄家的大小姐娄晓娥好几次提前约方别去她家做客，都因为方别没空所以没有答应下来。
她今天临时过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方别就直接答应了。
高下立判，高下立判呐......
“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发？”乐瑶雀跃道。
方别点点头，刚才他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拿起随身的挎包，便领着乐瑶和乐瑾走出了诊室。
三人下了楼。
乐瑶指了指停在台阶下面的自行车，朝乐瑾说道：
“你帮我把自行车给弄回去。”
乐瑾一怔，问道：“我还得骑车呢，怎么给你带回去？
再说了，你自己的自行车不骑，你咋回去？走路？”
乐瑾灵魂质问，乐瑶却眯着眼说道：
“我坐你哥的摩托车回去。”
乐瑾很想吐槽一句，你咋不直接说坐我姐夫的车回去呢。
但话到了嘴边，却是拍了拍胸脯，“那行，你那自行车我就是伸只手的事。”
“嗯，你注意安全。”
乐瑶叮嘱了一句，就跨上了方别的摩托车。
方别轻放离合，摩托车缓缓发动，行驶出了医院。
要是换做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行车绝对不会这么稳当规范。
少说也也得熄火个好几次才能顺利的出发。
但......乐瑶这姑娘，一上车就双手环抱住方别的腰，把头都靠在了方别的后背。
还用的着这一招？
方别知道乐瑶家住何处，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去看电影，老莫餐厅吃晚饭，结束之后，方别是把乐瑶直接送回了家，所以这次倒也不用乐瑶指路。
从红星医院出发，也就四五公里的路，骑着摩托车，很快便到了地方。
说起来，方别前世作为中医师，在搜集一些中医方面的资料时，还了解过乐家老宅。
其位于东城区西打磨厂街46号，在方别那个年代早已被重建改做了同仁堂医院，只剩下旁门的两栋老楼。
至于现在，乐家老宅保留给乐家后人的房产也并不算多。
在公私合营之初，乐家主动配合之后，由组织牵头成立了同仁堂中药提炼厂。
一开始提炼厂是在大栅栏同仁堂药铺那边，也就是乐瑶现在工作的地方。
但因几年的发展，市里推行工业调整，部分老字号企业需整合生产资源，同仁堂提炼厂计划搬迁。
乐家又主动提出捐出老宅，用于工厂生产。
从上半年开始改造，到六月份完成设备搬迁，并保留了下来部分的建筑结构，再到国庆正式全面投产，成为了现在燕京唯一一座古建筑改造成的中药厂。
现目前乐家老宅后罩房作为古法炮制车间，仍旧由老药工手工制作安宫牛黄丸等一系列的精品药。
至于前院，则是改建为了机械化的提炼车间，用的是老毛子的技术。
乐家老宅占地面积很大，就算是有很大一部分被改造成了提炼厂，但留给几房的住处依旧不小。
每一房都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儿生活，虽比不上昔日的大宅门，但在如今的燕京城，依旧是十分富足。
眼见快到了乐瑶家里，方别也放缓了车速。
巷子两旁来往的路人明显认识乐瑶。
在见着乐瑶坐在方别的摩托车上，几个中年大妈忍不住多看了方别一眼。
其中一个大妈挑起了话茬。
“那小伙子是谁啊？我看乐瑶跟他这么亲，该不会是乐瑶的对象吧？”
另一名大妈回道：“我看像是这么回事，以前可从没见过乐瑶跟哪个男人这么亲近过，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你看看都搂上腰了。”
现在的社会风气其实还没那么紧，许多工厂在周末的时候都会组织舞会，单身的男女聚在一块跳舞，有点身体接触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只是......这些大妈上了年纪，所以乐瑶的举动，还是让她们略微有些惊讶。
又有一名大妈说道：“这小伙应该也不是一般人，都骑上摩托车了，配的上乐瑶。”
“啧啧，这可不一定，乐家那位的身份，一辆摩托车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又一道声音响起。
有人祝福，也有人嘴里泛着酸，八卦的流程就是如此。
第250章 不是，你真会啊?
尽管摩托车发动机正发出轰鸣声，但耳尖的乐瑶还是听清了几人的议论。
她朝着那个嘴里泛着酸水的中年妇女便瞪了一眼。
接着还朝着刚才夸赞方别的那名中年妇女善意的笑了笑。
乐瑶都能听见。
那方别自然也是听见了一些蛐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没在意这些人的八卦，这些人八竿子都跟他打不着，连自己的日子都还没过明白。
一天天的比后世的狗仔队还夸张。
同处燕京，也不知道咋就和着名的朝阳群众差别这么大。
又接着往前走了一截，才终于是到了乐瑶的家门口。
上次来是晚上，方别也没细看。
这次还是白天，方别看了一眼，从这门头上来看，明显是今年刚刚改造，从以前的院墙开了一道大门。
这也就和方别前世看过的资料对上了。
乐瑶家还有着小汽车，所以门头内退不少，预留修出了一个斜坡。
方别不用下车推行，很顺利的就骑了上去。
乐瑶跳下车，拉着门头的铜环便敲了敲。
里面的人便听到了敲门声，很快便走过来打开了房门。
“你就是方别同志吧？我听瑶瑶提起过你好多次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婉传统的女人年龄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比较朴素，但浑身上下带着气质却是与众不同。
她抬手把房门拉的更开，方便方别骑车进去，手上虽然有着动作，但她的眼神却一直打量着方别。
方别下了车，推行的同时，礼貌问道：“您是乐瑶的母亲吧？”
“你说的没错。”乐瑶主动回道。
方别笑着打起了招呼：“阿姨好，刚看着您和乐瑶的样貌，我就感觉您是乐瑶的母亲，没想到还真没猜错。”
乐瑶母亲薛文君笑道：“瑶瑶这姑娘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在你面前没少使小性子吧？请你多担待点。”
乐瑶不乐意嗔道：“妈，您这......”
方别这时候也说道：“阿姨，您这话就就见外了，从我跟乐瑶认识之后，反倒是乐瑶对我照顾颇多。”
乐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催促道：
“妈，您就别站在门口了，有什么话，赶紧让方别进去再慢慢聊吧。”
薛文君这才反应过来，歉意的说道：
“这都怪我，家里平时也没个人来做客，他们都忙着上班，没人跟我说话，我这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方别连忙摆手，“阿姨，您太客气了。”
薛文君和乐瑶把方别领进了院子。
这时候方别也才见到了乐瑶家内部的情况。
现在这个院子是从乐家老宅重新隔出来的。
看规格，像是乐家老宅从前的一处跨院，现在改造之后，能看作是一座一进的四合院。
虽说只有一进，但总的面积可不小，就院子中间庭院，摆放了许多花花草草，甚至于还有假山水池。
就这样下来，在放了一个小轿车之后，院子里一点儿不见拥挤。
等方别把车架好之后，薛文君又说道：
“瑶瑶，我去厨房做饭，你爸爸现在正在书房，还有些工作没忙完，你先带着方别坐着歇会儿，好好招待，别怠慢了人家。”
说罢，薛文君还朝着方别说道：
“方别，你是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别太拘束，我们家也没什么讲究，你就当做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放松一点。”
方别倒是有些诧异，以乐瑶家的条件，竟然是薛文君自己亲自动手做饭。
这方面，倒是挺朴素的。
“阿姨，我来帮您做饭。”方别撸起了袖子，便说道。
薛文君摇头说道：“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这不是失了礼数嘛。”
方别却是摆了摆手，“阿姨，您刚才可还说让我就当做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回自己家，难不成还不能动手做饭了？
再说了，乐瑶去我家做客，可都是她自己动手做的饭菜。”
薛文君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乐瑶。
“这丫头，平时我和他爸都没怎么吃到她做的饭菜。”
乐瑶撇了撇嘴，回道：“这还不是因为我上班太忙，回到家里都啥时候了，您要是真等着我回来做饭，还不得饿出什么问题来。”
方别顺势接过话茬，“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来帮忙，晚饭也做的更快一些。”
薛文君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笑道：
“那行，厨房就在那边，你跟我过去吧。”
方别去哪，乐瑶自然是要跟着的，她也连忙说道：
“我也来帮忙。”
方别跟着薛文君和乐瑶走进了她家的厨房。
只是看了一眼，方别就看见了许多食材，甚至于从外地拉来，不应季的蔬菜都有，另外还有不少猪肉和一只杀好去毛的公鸡。
薛文君注意到了方别的眼神，她解释道：
“原本我是打算买一只老母鸡煲汤，但仓促之下，老母鸡没买到，倒是买到了一只公鸡，炖汤的话味道倒是差了些，但别的做法，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怎么做，方别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方别想了想，回道：“不知道您和乐叔有没有忌口？比如能不能吃辣？”
薛文君笑道：“我和瑶瑶他爸都没什么忌口，而且瑶瑶她爸倒是挺喜欢吃辣的。”
方别点点头，“那就做一道红油鸡片怎么样？这道菜麻辣鲜香，公鸡肉做起来很是合适。”
薛文君点点头，“没问题，这道菜我也会做，等下就做红油鸡片。”
说罢，薛文君又指了指诸多食材，问道：“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建议没有？”
方别扫了一眼，思考着说道：“嗯，这块豆腐可以做麻婆豆腐，至于这些猪肉可以和茄子一块做成鱼香茄饼。”
薛文君顿时笑道：“这还真是巧了，你说的都是川菜，还刚好都是我拿手的。”
方别点点头，笑着解释道：“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连里的炊事员就是四川的，我吃着吃着也就喜欢上这个口味了。”
薛文君笑道：“那正好，我也会做，你就和瑶瑶聊聊天。”
方别既然都说帮忙了，进厨房自然不是来干聊的。
他摇头表示拒绝，洗过手之后，便拿起一块猪肉切条切块，最后剁碎。
方别的动作极为熟练，整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
薛文君有些诧异的看着方别。
她本以为方别只是随口说说会做菜，但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听这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像响起。
方别.......还真会啊？
第251章 你感觉我家瑶瑶怎么样?
系统加持二十年的厨艺不是盖的。
这一刻方别仿佛是国宴大厨一般，只是二十多分钟已完成了备菜。
尽管方别还没正式开炒，但薛文君看方别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她刚才答应方别进厨房，只不过是想着跟方别多聊几句。
并没有真的打算让方别做菜，毕竟请人到家里做客，哪有让客人下厨房的道理。
到了后面，方别真的开始做菜，薛文君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对方别有些一些了解，方别医术不凡，年龄不大，就算是会做菜也应该只是一些家常菜罢了。
但就方别现在小小漏了一手刀工，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厨师能够做到的了。
“没想到你不仅医术了得，连厨艺都这么不一般。”
薛文君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乐瑶眼见方别这边已经完成了备菜，她也忙说道：
“我来生火。”
又是一阵忙活，厨房里蒸腾的不只有油烟，更有着一股浓浓的香味。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方别也被请进了饭厅。
“乐瑶，你先招呼着方别，我去叫你爸吃饭。”
薛文君转身离开了饭厅。
这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乐瑶走过去，一开房门，是乐瑾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乐瑶问了一句。
乐瑾脸上有些不忿，“你也不看看，我这多带了一辆自行车，能快的起来么。”
“也就几公里的路，也不至于花一个小时吧？”乐瑶接着问道。
乐瑾说出了实情，“嗨，其实我早就到胡同里了，就是刚一回来，就听着外面的人在说方哥的坏话，我气不过，就上去理论了一番。”
方别虽然没在乐瑾面前，但也大概听清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乐瑾这么维护他，还是让方别笑了笑。
“跟他们一般见识什么。”
乐瑾这会儿架好了车，还是有些不忿：
“这些大妈，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
方别看乐瑾还是一脸不忿，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别说这些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乐瑾麻溜的回应了一句。
书房里，薛文君和乐瑶的父亲乐松盛正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这小子，都没见他这么维护过我，在路上听着人说了两句方别，就能跟人吵起来。”
“哈哈，这不是说明了方别的人格魅力么。”薛文君笑道。
“方别这小伙，不仅医术好，做菜也是一把好手，要是瑶瑶跟他在一起了，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乐松盛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他厨艺不错的？”
薛文君接着说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人方别今天一过来，就在厨房里帮我忙活。
拢共八道菜，就有六道菜都是人做的。”
乐松盛咂吧了一下嘴，“方别来咱们家是来做客的，你怎么还让人下厨。”
薛文君却瞪了一眼乐松盛，说道：“什么做客的，早晚是一家人，再说了，方别体贴我这个长辈，哪像你，一天天的......”
乐松盛连忙告饶，“我这不是工作太忙嘛，你别生气。”
薛文君倒是没想责怪乐松盛。
“我要是真生气，能整天钻研厨艺，变着法的做菜给你吃？”
“夫人待我最好。”乐松盛连忙说道。
薛文君接着说道：“方别这么优秀，我给你说，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别再像咱们闺女一样，磨磨唧唧的，到现在都还没确立关系。
你待会儿直接把态度给方别挑明了，咱们家都支持他跟瑶瑶在一块儿。”
“我说？”乐松盛抬手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说，难不成还是我说啊？”薛文君白了一眼乐松盛。
“我听瑶瑶说了，现在娄家那边对方别也......”
“娄振华倒是想得美。”乐松盛笑道。
“管他想不想得美，为了瑶瑶的幸福，咱们必须主动出击。”薛文君看的很明白。
“那也该是你说啊。”
“我说人方别还以为这个家我在做主。”
“额......那行吧，我说就我说。”
薛文君率先迈开了脚步，“反正你也见过人一面了，现在饭菜都摆上桌了，赶紧出去，别怠慢了方别。”
方别这边和乐瑶还有乐瑾都在饭厅里等待着。
不多时，薛文君和乐松盛走进了饭厅。
“方别同志，咱们又见面了。”乐松盛笑着跟方别打了个招呼。
“在家里还叫什么同志。”薛文君瞪了一眼乐松盛。
方别看着乐松盛，一阵哑然。
方别住在公安局的那段时间，市里专门来了个领导与方别见面。
那领导正是乐松盛。
难怪......当初这位的态度让方别感到奇怪。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还是方别主动打破了沉默。
“乐叔叔好。”
“好好好，快坐吧，再聊会儿饭菜可就凉了。”乐松盛笑道。
“瑶瑶，方别第一次来咱们家里，你多照顾着点儿人家。”薛文君也说了一句。
乐瑶就坐在方别的身旁，当即就夹了一筷子菜在方别的碗中。
薛文君也给乐松盛夹了一块红油鸡片放在碗中。
“快尝尝方别的手艺，人可是专门考虑了你的口味。”
乐松盛看了一眼碗中，裹了一层红油的鸡片，也没犹豫，一筷子送进嘴里。
鲜香麻辣顿时充斥在他的口腔。
乐松盛顿时一挑眉头。
这味道，真堪比国宴大厨了。
相比较薛文君而言，薛文君不喜抛头露面，很少外出参加什么活动。
但乐松盛却是参加过的国宴可不少。
虽说国宴以淮扬菜为主，吸收了了其余菜系的精华，不会出现一些口味偏重的菜肴。
但架不住乐松盛的地位，在国宴之外，也是能吃到国宴大厨做的菜。
乐松盛也没在家里保持着自己大领导的仪态，反而是十分随意。
接着又夹了好几片鸡肉送进嘴里。
还朝着方别夸赞道：“手艺不错，都能跟国宴大厨一较高下了。”
乐瑶见着自己父亲对方别一阵夸赞，心中吊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而薛文君一看乐松盛这样子就知道他光顾着吃去了。
抬脚就在桌子底下踩了乐松盛一下。
乐松盛这下子才回过神来，放下筷子，朝方别问道：
“方别，你感觉我们家瑶瑶怎么样？”
第252章 化被动为主动
乐瑶一下子呆住了。
今天这顿饭是她妈妈薛文君提起的。
说是她爸今天有空在家，让她把方别请到家里来吃个便饭。
她还追问过，真的就只是吃个便饭的意思。
但现在怎么忽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乐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向方别。
方别注意到了乐瑶的紧张，他一秒都没犹豫。
“刚才阿姨还跟我聊过，我的回答和刚才一样，乐瑶性格很好，人也很好，对我照顾很多。
另外......我也很喜欢她，希望叔叔阿姨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乐瑶整个人瞬间升温，大冷天的，脸上看起来红扑扑的。
她没想到方别比她父母都还要直接。
明白了方别的想法，她也是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乐松盛和薛文君也愣了许久。
作为父母，他们自然是知道自己闺女的心意的。
只是他们跟方别接触不多，所以才打算探探方别的口气，看能不能把两人的事情给往前推一步。
没想到方别竟然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变成了进攻方。
两老本就没防御的意思，所以......
“嗯，我代表我们家，正式同意你和瑶瑶的交往。”薛文君笑意盈盈的看向方别。
乐松盛人有些傻眼了。
刚才不是说让他来拍板了，还说什么免得让方别感觉这个家是女人做主。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就忘了这茬了？
乐松盛看了一眼薛文君。
薛文君脸上没什么表情，桌子底下却再次踩了乐松盛一眼。
那意思就是在说，你还愣着干什么？
乐松盛也没表达自己的意见了，他也跟着说道：
“你和瑶瑶在一起，我也是同意的，上次在公安局，我以私人的身份来见你，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量，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别哪里会介意这些，要是换做是他，考察的会比乐松盛还要仔细。
“乐叔，您说笑了，您这是关心乐瑶，我怎么会介意呢。
您和阿姨都同意我和乐瑶在一起，在这里我也向您二老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乐瑶好的。”
乐瑾这会儿也跟着说道：
“姐，姐夫都表态了，你不说两句？”
“我表什么态，我当然没有意见......”乐瑶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十分大胆的回道。
“好，那就好，方别你今天辛苦了做了一桌子菜，赶紧吃菜，咱们再慢慢聊。”
薛文君说罢，便给方别夹了一筷子菜。
乐松盛也跟着说道：“第一次来家里，就辛苦你做菜。”
乐瑶笑眯眯的回道：“爸，妈，都是一家人，你们就别这么客气。”
薛文君和乐松盛对视一眼。
这......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吃了几口菜，乐松盛又打开了话匣子，朝方别说道：
“那天我问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说过你想继续在医院里治病救人，这一点很好。”
“夸人都夸不明白，你这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当的。”
薛文君这时候给方别解释了一句。
“他呀，自己在医学上没什么天赋，就一直培养这两个孩子，现在又有了你这么个医术超凡的女婿，他这是在高兴。”
方别谦虚说道：“我要走的路还长，现在可当不上医术超凡这个词。”
薛文君现在是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味道了。
她接着说道：“那可不一定，你现在都上了好几次燕京日报了，就连外国人都拜你为师。”
乐松盛知道的信息比薛文君还要多，他这会儿也说道：
“还不止这些。
方别帮着公安那边立了两次大功，这件事不方便宣传，所以外部才没有一点消息。
另外还有最近刚被药典给收集记录的破格救心汤也是出自方别。
甚至于这两天闹得卫生部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重新整理经方用量，也是因为方别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二老对方别一通夸赞。
乐瑶则是在边上不停的给方别夹菜，她这是害怕方别第一次来家里不习惯，填不饱肚子。
一顿饭吃过。
方别又陪着二老聊了许久。
直到月明星稀，方别才骑着摩托车准备离开。
门外。
二老送了方别两步，并没有跟出来。
留下了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小心些。”
乐瑶站在方别的摩托车旁，不舍的叮嘱道。
乐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方别。
一般在这个时候，按照电视剧里，就该亲个小嘴了。
只是这个年代，虽说已经不那么封建，但还是没有开放到在大街上亲嘴的地步。
下次，下次一定找个没人的地儿。
方别只是拉起了乐瑶的葱白纤长的手。
“放心吧，我车技好着，又没喝酒，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乐瑶第一次跟有这样的接触。
月光下能清楚看到她那微红的双颊。
少女的脸红，能胜过所有对白。
片刻的温存之后，方别说道：
“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天冷。”
乐瑶点点头，和方别挥手道别。
方别一踩脚踏，发动摩托车，朝四合院去了。
乐瑶站在原地，等到看不见方别车灯的时候，才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一进门，这会儿薛文君还在饭厅里坐着。
薛文君把乐瑶叫到了饭厅。
“瑶瑶，妈给你说个事。”
乐瑶不解道：
“妈，您还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你跟方别的事了。”薛文君回道。
乐瑶更是不解，“您不是和爸都同意了我跟方别在一块嘛。”
薛文君解释道：“同意，当然同意啊，但我说的是你啊，别跟方别处太久的对象。”
“啊？妈，您这到底说什么呢？”乐瑶有些急了。
薛文君拉起乐瑶的手，拍了拍说道：
“你看看你，该急的不急，不该急的沉不住性子。
妈是说，你别光顾着和人处对象去了，抓紧下手，早点把婚给结了。
不然方别这么优秀，要是再过段时间，还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惦记着。
你啊，趁着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先跟他把证领了。”
第253章 漏风小棉袄，嫁妆准备好了没?
薛文君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女人，尤其是身处在乐家这种大家族里。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她也没想着强求方别一辈子也就乐瑶一个女人。
但......这大房的位置，她闺女必须得牢牢坐稳喽。
以后就算是方别有了其他女人，那论以前的规矩，也得乖乖的给她家瑶瑶奉茶行礼。
当然，这会儿薛文君只是在心里做了个打算而已，并没有给乐瑶说明。
乐瑶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妈妈这是对她多没自信，一副深怕她嫁不出去的模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乐瑶瞧着自己老妈这么上心，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这时，薛文君关上院门，和乐瑶往屋里走着的同时，嘴里又说道：
“现在结婚呐，好像还需要找单位开什么介绍信，再拿上户口本去街道办那边办理结婚证。
这介绍信我估计让你爸直接给你们开了就能用，也不用再耽搁时间到别地去开什么介绍信了。
至于户口本，我取出来就放在我跟你爸卧室床头柜里，等你们两个年轻人，商量好之后，直接就好领证。”
这算是所有东西都给乐瑶准备齐全了，都不用额外跑什么手续。
乐瑶想了想，却说道：
“妈，那我嫁妆呢，这嫁妆您准备好没有?”
薛文君被乐瑶这胳膊肘拐的给气笑了，她笑骂道：
“你这丫头，我没让方别给彩礼，你反倒是算计起你老娘来了。”
乐瑶挽起薛文君的胳膊，柔声道：
“妈，咱们家什么条件，还收方别的彩礼，那就算传出去也丢人呐。”
“合着我把你养这么大，把你嫁出去还得倒贴？”薛文君瞥了一眼乐瑶。
乐瑶柔声说道：“哎呀，您这话说的......咱家又不缺这么点儿，您就别介意啦。”
“我要是介意，我早就说了，你爸的茶叶少那么多，真当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薛文君一句话给乐瑶闹了个脸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了起来。
“这不是我看爸一个人喝也喝不完，就......就帮着他消耗一点点么。”
“真就一点点？”薛文君目光玩味，盯着她和乐松盛这已经漏风的小棉袄看了许久。
在乐瑶都有些绷不住的时候，她终于笑道：
“好啦，不逗你了，你的嫁妆从你生下来那一天，就开始置办着喽。
单是藏的那两缸女儿红，可是就等了二十多年，现在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
.............
方别这边骑车回到了院子。
刚一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招呼。
“嚯，方别，这会儿才回来啊。”
方别微微扭头，身后是许大茂骑了辆加重的二八杠，车龙头上还挂着一网兜晒干的蘑菇，以及一些其他的杂粮。
看这架势，许大茂今儿估计又是去乡下放电影了。
许大茂到了跟前，一把从车上跳了下来，取下龙头上的那网兜蘑菇，“拿去煲汤，别跟兄弟客气。”
方别也没跟许大茂客气，“谢了啊。”
许大茂摆了摆手，“客气个啥劲儿，对了你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忙什么去了？往日你可是一早就回院子了，这会儿院门都关了。”
许大茂说着，还看了眼已经关上的院门儿。
前院的闫埠贵平日里负责关院门，夏天还会关的晚一些，这一到冬天，天黑没多久，他就把院门一锁，上炕暖着去了。
这会儿要是再叫门，还得给他一分钱的辛苦费。
方别倒是不知道许大茂后面的想法，他回道：
“今去乐瑶家里吃了顿晚饭，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许大茂顿时挑眉，尽管方别没明说，但许大茂多聪明个人啊，脑瓜子都不用细想，就琢磨出了话里的含义。
“哟呵，兄弟，你这也是修成正果了？”
“算是吧。”方别回了一句。
许大茂奇道：“什么叫算是？”
方别解释道：“这才刚确立关系，还没领证。”
许大茂摆手说道：“嗨，这就是你不明白了吧，人姑娘都把你领回家了，说明人父母也肯定是同意了吧？
这领证还不是水到渠成，我估摸着，你明跟乐瑶说领证，她那边保管答应。”
许大茂的话倒是猛然点醒了方别。
这个年代哪有后世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看的顺眼就直接领证，谈不到一块儿，直接挑明，互相祝福就完事了。
就好比傻柱跟秦京茹，两人拢共才认识多久，见面也才两次。
现在直接都把证给领了，这段时间都在筹备酒席了。
那他和乐瑶是不是也可以再加快点速度，方别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大茂，谢谢你提醒了我。”
许大茂压根儿就没把这当成回事儿，“嗨，这点儿事还谢啊。”
“你的事也算是定下来了，咱们院子年轻一辈适龄的青年，算是全有着落了。”
许大茂这句话说的有些感叹。
要不是方别，傻柱能这么早结婚成家？
就算是他，也多亏了方别点醒了他。
要不然他现在还跟从前一样，跟在娄晓娥屁股后面转悠。
这些天下来，许大茂也想明白了。
就算是娄晓娥最后嫁给了他，但两家的差距太大，最后也不一定能走到一块去。
现在他谈的那个对象，家里是铁路部门的小干部。
虽说还是有些差距，但差距并不算太大。
许大茂在去那边做客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待遇不一样。
这些念头在许大茂脑海中一闪而过，倒是刚才想起娄晓娥，这让许大茂心中多少有些暗爽。
娄晓娥对他是爱搭不理。
但对方别却是无比讨好，结果呢，结果现在方别都琢磨着跟乐瑶领证了。
这叫做什么，这叫做一报还一报啊。
就算是女追男，隔层纱。
娄晓娥最后真把方别拿下了，那也只有给人当小的份。
娄晓娥她妈是娄半城的小老婆，娄晓娥说不准也是当小的命。
许大茂笑点本就低的要命，想到这里，偷瞄了方别一眼，顿时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方别也没明白许大茂刚才还一脸感叹，这会儿怎么就乐起来了。
“大茂，你这又抽哪门子的疯啊？”
许大茂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感觉高兴啊，我刚才不是多说了么，咱们仨现在都算是有着落了。”
方别也没深究，点了点头，回道：
“你要是真安下心来结婚过日子，我倒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第254章 至娄家，似曾相识的一幕
“大礼？”许大茂念叨一句，随后急忙摆手。
“都是哥几个，什么大礼不大礼的，我结婚的时候，你能给句祝福我就很知足了。”
方别也没给许大茂解释，他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东西。
这段时间许大茂虽然表现出的状态跟原剧相比，仿佛是变了个人似的。
但方别还是打算多观察一些日子再说。
至于现在，为时尚早。
许大茂也没多想，接着说道：
“这大冷天的，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
说着，许大茂就朝着院子里吆喝了一声。
“三大爷。”
“来了来了。”闫埠贵的声音从门背后传了出来。
“这么快？”许大茂一张马脸满是诧异。
往日里他要是下乡放电影回来，闫埠贵可是得磨磨唧唧老半天才出来开门。
都没等许大茂细想，院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哟，三大爷今儿动作挺麻利的啊？”
闫埠贵瞪了一眼许大茂。
“方大夫这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都响老半天了，这大冷天，我动作不麻利点，让方大夫在外面吹冷风啊？”
合着是这么一回事，许大茂还以为闫埠贵今是磨子上睡觉，想转了。
“嚯，三大爷，我还以为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闫埠贵看都不看许大茂一眼，满脸笑容的朝着方别。
“方大夫，这天黑，您慢点儿。”
闫埠贵把自己的地位都放到鞋底，方别也笑着回应道：
“麻烦闫老师了。”
闫埠贵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小事，小事儿。”
方别骑着车进了院子。
许大茂一瞅，闫老抠今儿连开门费都没要。
不由的嘬了个牙花。
紧接着又跟上了方别的脚步。
到了中院，许大茂才说道：
“方别，我看闫埠贵那样子，像是求你有事啊。”
“估计是为了闫解成的工作。”方别想了想回道。
“嚯，还是你看的明白。”许大茂惊叹道。
“闫解成这初中毕业都晃荡了两年也没安排上工作，要不是糊火柴盒，要不就是抓老鼠剪尾巴卖钱，闫埠贵怕是着急的要死，也难怪他最近对你的态度不一般。
不过他这也真能忍的，憋了这么久都没直接说出来。”
目前这个院子里有能力给闫解成安排工作的人不多。
易中海和刘海中算加在一块算一个，不过这两都没资格直接解决，还是得转包一手，求到轧钢厂的领导那里去。
而方别不同，他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虽说不能直接给闫解成安排成医生。
但医院那么多岗位，又不全都是医生。
许大茂这时候提醒道：
“现在外面随便一份工作都能卖到几十上百块，我给你说，你可别上了闫老抠的当，随便就给他儿子安排工作了。”
方别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许大茂回应了一句。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班。
今儿一天倒是没发生什么事，唯一稍微新鲜点的，也就是之前那个精神病人又来复了一次诊。
这一次，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患者精神了许多。
当然.......这不是什么得了精神病之后精神多了那种说法。
而是患者能稍微正常交流几句了。
患者父亲也说，这段时间患者都没再发过狂。
之前的药方效果不俗，方别继续沿用前方加减，给开了几天的药。
至于昨天收的那名重症血痢的患者。
上午的时候方别特意去了住院部那边做了一次复诊，患者虽然下痢没有减少，但浑身冒着的冷汗已经止住了，就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也是照着原方，让患者家属抓了两剂药，一昼夜服完，等三诊再看疗效。
这会儿到了下班，方别收拾好东西，诊室门口又来了个年轻女子。
这回倒不是乐瑶，而是娄晓娥。
“方大夫。”娄晓娥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
方别点点头，“娄晓娥同志你好。”
娄晓娥开门见山道：“方大夫，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到我家吃顿便饭。”
额......
这姑娘几次三番的，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倒是让方别有些佩服。
想了想，今天倒是没别的事，方别也正好想看看娄振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这都跑了好几次了，我要是再不答应，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方别笑道。
娄晓娥有些欣喜，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回道：
“没，没关系的，毕竟你事情挺多，一天到晚都很忙，我多跑几趟算不上什么。”
方别也有些感叹，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就连电话都没有普及。
请客吃饭什么的，遇上不碰巧的，还得跑上好几趟。
下了楼，娄晓娥邀请方别坐她家的汽车一路。
但方别现在有了摩托车，用不着坐娄家的汽车。
在询问了地址之后，方别也没跟在汽车屁股后面吃灰，一路上找准方向，便到了娄家。
这还是方别第一次到娄家。
与乐瑶家里的四合院不同，娄家是一栋独立的小洋房，洋房前面有着停车场和一个小花园。
方别在门口也没等多久，娄晓娥坐着的汽车也到了。
娄晓娥看到方别在路边上等着，一开车门，蹦跳着朝方别这边过来了。
“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我都让司机加足马力了，都没赶上你。”
方别嘴角微微抽搐，一个女人夸他速度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哪有的事，也就是摩托车块头小，不容易堵车。”
这年头，虽然汽车没多少，但大街上的行人和自行车可一点儿不少。
娄晓娥笑眯眯的显然是心情很好。
说了两句话，大门已经被打开。
娄晓娥带着方别便进了门。
停好车，来到客厅，留声机里正播放着《命运交响曲》。
娄振华和谭雅丽两人都在沙发上坐着。
“方别同志快请坐。”娄振华主动招呼道。
方别也打了个招呼，“娄懂，娄夫人。”
娄振华摆了摆手，“叫娄懂，娄夫人可就见外了。
你跟晓娥年纪都差不多，我托大，你要是不介意，直接叫我一声娄叔就行了。”
方别目光微微一凝。
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第255章 阔绰的娄家
谭雅丽更是直接站起了身，她也顺着娄振华的话说道：
“对对对，既然到了咱们家，就别拿自己当外人，一切随意一些。”
不当外人？
娄晓娥听见这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瞬间低下了头，但紧接着又忍不住抬眼偷瞄着方别，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方别倒是脸色平静，“娄董，娄夫人，您俩太客气了。”
只是一句话，便婉拒了两人。
娄振华和谭雅丽两人相视一眼，眼神中有失落，有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欣赏。
娄家的家业整体上都能用家族来形容，手里攥着的惊人的财富，以至于娄振华甚至于有个外号，叫做娄半城。
虽然这个外号让娄振华也感到惶恐，从未主动提起，就是偶然间听别人夸赞起来，也是连连拒绝。
但......管中窥豹，这足以体现出娄家的家底。
换做旁人，别说是他与谭雅丽主动示好了，就算是冷眼相向，也不知有多少的人会上前巴结。
方别的态度越是与常人不同，也就越是让娄振华和谭雅丽高看一分。
如许大茂那样上赶着巴结，他们从骨子里是看不起的。
与之相反，结果他们又是另一副做派。
这中间虽然方别自身的能力占一部分。
但更大的原因用简单的话来讲，或许......这就是有些贱。
娄晓娥眼神略微有些失落，不过这也没让她感到气馁。
她站起身，拿了个杯子，给方别倒了一杯红茶。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话才刚一说完，娄晓娥又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削皮。
娄晓娥尽管削的十分认真，但动作十分生疏，好好一块果肉丰满的苹果，削皮就去掉了大半的果肉。
结束之后，娄晓娥看着自己削出来的苹果，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了，声音弱弱的说道：
“吃个苹果。”
方别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从娄晓娥手里接过苹果，便咬了一口。
还真别说，虽然皮削的不咋样，但这苹果的口感很是不错，果肉饱满，汁水很足。
要是放在外面，可没多少家庭能吃的起这么精品的水果。
谭雅丽见状也没多说，拉着娄振华，起身说道：
“方别，你跟晓娥坐会儿，我跟晓娥他爸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罢，谭雅丽还看向了娄晓娥，叮嘱道：
“晓娥，你陪陪方别，可别耍什么大小姐脾气，怠慢了人家，我可饶不了你。”
娄晓娥知道，她妈妈这是在给她创造两人独处的空间。
“妈，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两人走后，娄晓娥跟献宝似的，不停给方别介绍着家里的进口电器。
留声机，收音机，冰箱，空调，甚至于连电视机都有。
要知道国内才成立了第一个电视台，也就是后来的央视，至于现在还叫做燕京电视台。
目前也只是实验性的播出黑白电视节目，节目的内容也只是一些新闻，文艺演出类的。
而且也不像后来二十四小时全天播放，现在只是在每天特定的时间内播出一小会儿的功夫。
就连乐瑶家里，都没过上这么奢靡的生活，这着实高调的有些过分了。
方别看了一眼有些娇憨的娄晓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还是那句话，现在为时尚早，以后得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厨房里。
谭雅丽拉着娄振华看了两眼，今天的菜品准备的令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从中餐，到西餐，都准备了好几道菜。
在叮嘱了厨师几句之后，谭雅丽又拉着娄振华走出了厨房。
“他爸，你感觉方别怎么样？”
娄振华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阵之后才说道：
“他从进门开始，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但我能感觉出来，他骨子里一直跟咱们保持着距离。”
谭雅丽想了想，回道：“会不会是乐家的缘故？”
娄振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谭雅丽被娄振华搞得一头雾水，想了想之后又说道：
“虽然从权势上，咱们比不过乐家，但从金钱上，咱们家稳胜乐家一头，所以咱们家应该还是有竞争力的。”
娄振华叹了口气，回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想应该有乐家的缘故，但更多的可能也是他自己性格的原因。
他这个人性格极其有主见，和许大茂那种趋炎附势不同，要是他不喜欢，就算是再大的领导也不见得会让他折腰。
所以什么权势，金钱，我感觉关系都不大。
最重要的怕还是要从个人感情方面下手。”
说罢，娄振华叹了口气，“该做的咱们都做了，就看晓娥那孩子跟方别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谭雅丽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目光一阵闪烁。
感情虽然比较起金钱攻势来的更困难，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接着谭雅丽和娄振华又回到了客厅的。
这次也不过是初次见面罢了，娄振华和谭雅丽也没有多说，只是跟方别浅浅聊了一些时事和各种趣闻。
有着来自后世的见识的方别，虽说只是浅浅聊了几句，但也让娄振华大开眼界，对方别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以至于娄晓娥都没跟方别聊上几句，只是默默的在边上奉茶添水。
谭雅丽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只要方别不反感，那说明他们还是有机会跟乐家争一争的。
接着饭菜也准备好了。
在娄振华的邀请下，方别也跟着来到了饭厅。
一张白色的欧式长桌，桌上海挂着一顶造型精美的水晶灯，银质的菜罩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被佣人揭开之后，露出里面精美的菜肴。
“别客气，喜欢吃什么，随意就好。”谭雅丽笑意盈盈的朝方别说了一句。
接着又看向娄晓娥，提醒道：“晓娥，方别第一次来，你们都是年轻人，你可要多照顾着他一点。”
哪里还用谭雅丽多说，娄晓娥主动就给方别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中。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先尝尝看，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夹，要是不喜欢，放到一边就好了。”
第256章 傻蛾子，自己把握吧
方别一时之间也有些头大。
娄振华和谭雅丽的想法他能看出来，但他更能看出来娄晓娥对他的情真意切。
他现在连一个都还没搞定呢，怎么就又来了一个。
现在可不敢搞那一套，被发现了是要吃紫蛋的。
方别也不是那种吃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人，今既然都来到娄家了，索性就把话给挑明了。
“娄小姐，其实我跟乐瑶已经确立了关系。”
这一句猝不及防，直接让娄晓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真......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方别坦然的点了点头，“真的，就在昨天，昨天我还去了乐瑶家里吃的晚饭。”
娄晓娥心里本就难受，在听到方别和乐瑶是在昨天才确立的关系，心中更是犹如被尖刀扎了好几下一般。
低着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哦......乐小姐能跟你在一块，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我祝福你们。”
说完了这一句，娄晓娥再也绷不住了，眼泪仿佛要决堤一般。
她起身使劲儿的眨了好几下眼睛，似是想要把眼泪给憋回去。
“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爸，妈，你们陪一下方别，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罢，娄晓娥起身便走出了饭厅。
谭雅丽对娄晓娥的状态有些担忧，她也跟着起身，歉意的看了一眼方别。
“不好意思啊方别，你继续吃，别往心里去。
晓娥这孩子，也是被我们惯坏了，我去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方别看着娄晓娥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娄夫人快去吧，不用管我。”
谭雅丽点了点头，便追了过去。
娄振华也没想到，方别如此坦率就把话给说开了。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话题岔开，接着和方别聊起了其它。
............
另一边，娄晓娥出了饭厅，又径直走出了客厅，来到自家的小花园里，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再也保持不住，犹如决堤一般，汹涌而下。
蹲下身子，抱着双腿，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傻孩子。”谭雅丽走到娄晓娥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后递上了一只手帕。
“妈，您怎么出来了？”娄晓娥回头看向了谭雅丽。
谭雅丽笑了笑，用手帕擦了擦娄晓娥眼角的泪珠。
“你是我闺女，我难道还看不出来是真不舒服还是因为方别刚才那句话。”
娄晓娥沉默着没有说话。
谭雅丽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不过就是确定关系罢了，你又不是真就没有机会了。”
娄晓娥问道：“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谭雅丽接着说道：“字面上的意思。
虽然方别是跟乐家大小姐乐瑶确定了关系，但是他们俩现在不是还没有领证么。”
娄晓娥摇了摇头，“不，破坏别人感情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娄晓娥虽然喜欢方别，但她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
不然她刚才也不会那么大方的祝福方别，然后跑出来悄摸摸的掉小珍珠了。
谭雅丽瞪了娄晓娥一眼，“你个死丫头，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
娄晓娥仰起头，呆呆的看向谭雅丽。
“妈，那您是什么意思？”
谭雅丽也没卖关子，当即解释道：
“方别年纪轻轻，能得到那么多领导的赏识，做人又有着自己的主见。
你去破坏他和乐瑶的感情，只会让他感觉厌恶。
所以不但不能破坏，还要帮他，以乐家的地位，嫁女儿彩礼规格必然不低，咱们可以帮他把这份钱给出了。”
娄晓娥依旧没明白谭雅丽的意思，但她并没有着急，反而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谭雅丽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只需要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的帮助他，不争不抢，他就算是铁石心肠，在这温柔乡里，也得被焐热喽。”
说罢，谭雅丽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只要在他的心里有了你，那后面的一切就好说了，你妈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娄振华这一辈子并不只谭雅丽这么一个女人。
甚至于谭雅丽一开始只不过是娄振华一房无足轻重的小妾。
但这么些年过去，谭雅丽在娄振华心中的地位，早已到了不可磨灭的地步。
“咱们争不过，也没必要去争什么大房，你要是真有那么喜欢方别，就算是做小又能如何。”
娄晓娥听到这话，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是啊。
只要能在方别身边，名分什么的好像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明白了吗？”谭雅丽拍了拍娄晓娥的肩膀。
娄晓娥点了点头，“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谭雅丽附到娄晓娥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咱们不去争什么名分，但其他地方，咱们还是可以挣一挣的嘛。”
娄晓娥一时之间没明白谭雅丽话中的含义，疑惑的望向了谭雅丽。
谭雅丽压低声音道：
“女人嘛，可以主动一点，先拿下他的身体，再拿下他的心。”
“啊？”娄晓娥直接傻眼了，没想到能从自己母亲听到这种话。
谭雅丽却是拍了拍娄晓娥后背，“啊什么啊，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这女追男隔层纱。
你找着机会直接把他扒光了，坐上去......”
娄晓娥羞的满脸通红，“妈，您和我说这些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这傻丫头的幸福。”谭雅丽说道道：
“傻娥子，自己把握着吧。”
说罢，谭雅丽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便进了屋。
谭雅丽也有些无奈，整个娄家就晓娥这么一个女娃。
要是换做别人，她指定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但方别却不一样，说不定能给娄家找到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女儿也幸福了，娄家也能有更好的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面临最坏的情况，娄家会怎么样，她不敢多说。
但她相信，娄晓娥指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看了下，连续更新一百二十多天没间断过了，最近卡文厉害，头发都快薅秃了。
第257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算计落空
饭厅里，方别和娄振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娄晓娥跟谭雅丽又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晓娥从小被惯坏了，有些任性，方别，你多担待着点。”
谭雅丽才刚一坐下，就朝方别说道。
刚才本就是方别主动提起，才会刺激到了娄晓娥。
他摆了摆手，表示谭雅丽用不着这么客气。
娄晓娥刚才听了自己母亲一番话，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内心的阴霾一扫而空，坐下之后便给方别夹起了菜。
“方别，你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这.......
方别看了娄晓娥一眼，他哪里知道娄晓娥母女俩的谈话。
心中也有些疑惑，娄晓娥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是他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娄晓娥像是没注意到方别的眼神一般，自顾自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的碗里。
方别微微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过，方别也没有在娄家久留，礼貌告别之后，便骑上摩托车朝四合院去了。
在送走方别之后，娄晓娥径直回到了卧室。
趴在床上，娄晓娥到现在心中都还小鹿乱撞。
别看她刚才绷的那么淡定，但心里早就慌的不行。
尤其是谭雅丽刚才说的那什么扒光衣服，直接坐.......
娄晓娥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臊的满脸通红，一把扯过被子，把头盖住。
“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而是娄晓娥自己的心跳声。
............
方别这头，今天没在娄家耽搁多久，回到四合院的时间比较早，所以闫埠贵倒也没关门。
一路回到家里，刚把摩托车停进屋里，正准备倒点热水洗把脸。
屋外就有人过来了。
“是方大夫家吗？”
方别回头看去，是一个女人。
“有什么事？”
那女人也没回答，径直走进了方别屋里。
“方大夫，我身体不舒服，请您帮我看看吧。”
方别虽然举办过义诊，但每次义诊都是街道办提前宣传好了时间。
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患者主动来打扰过方别。
在上次遭遇敌特袭击之后，王主任那边考虑到方别的安全，直接就取消了义诊，也早就给南锣鼓巷附近的居民宣传过了。
而这名女子突然上门，让方别想起了之前的经历。
上次也同样是这个时间点，有个女人上门想要方别看病。
但方别当时就看出了那名女人面色红润，身体没什么疾病，直接就拒绝了那女人的要求。
没想到这过去了几天，同样又有人以相同的借口，进了方别的家门。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方别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给你看不了，你身体要是实在不舒服，可以去医院那边挂急诊，又或者等天明之后，再到医院挂我的号。”
方别给出了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这女人像是对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被拒绝之后也没气馁。
“方大夫，别人都夸你针灸和推拿的技术很好，我最近腰疼得厉害，连走路都十分难受，您帮我做做推拿针灸，我给您钱。”
又是针灸，又是推拿。
连话术都和上次一样，这怕不会是巧合。
方别心里也确定下来，这是有人在算计他。
“孤男寡女不方便，请回吧。”
那女人笑意盈盈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呀？”
说着那女人舒展了一下腰肢，似是因为疼痛，又或许是给方别展示她的身材。
方别也懒得跟这女人废话。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
女人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方别非但不上套。
还直接戳穿了她的来意，脸色变了又变。
“方大夫，您这话说的，我就看个病，什么指使不指使的，你要是不愿意看，我不找你就是了......”
女人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方别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没有继续跟女人废话，方别直接就关上了房门。
女人吃了个闭门羹，脸色也不太好看。
悻悻的看了眼关上的房门，一跺脚，转身走出了四合院。
院外，胡同角落里。
“事情成了没？”贾东旭一脸期待的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
女人摆了摆手，“没有，他太警觉了，两句话没对，就直接把我戳穿了，还问我是谁指使的。”
贾东旭脸色一紧，忙问道：“那你给他说了么？”
女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一眼贾东旭。
“我给他说了，你还会给我钱么？”
贾东旭顿时镇定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呼——你没说就好......”
“别废话，赶紧给钱，咱们可是约好了，就算不成，你也照样给钱。”女子直接伸出手，朝贾东旭说道。
贾东旭摆了摆手，“我是那种赖账的人么？”
接着贾东旭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递给了女人。
“不够。”女人收下的同时说了一句。
“不是说好了两块么？”贾东旭回道。
“说好的时间可没这么晚，我在这胡同里吹了俩小时的冷风他才回来，你必须得加钱。”
贾东旭脸色一滞，随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女人。
“加钱可以，不过......”
约莫三分钟之后。
贾东旭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四合院，走进了易中海屋里。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易中海伤还没好完，依旧是趴在床上。
贾东旭弱弱的回道：“事情没成，方别那小子不上套。”
“废物，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易中海怒道。
贾东旭还是第一次见易中海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解释道：
“师父，这也不能怪我啊，这次我找的样貌和身段都是挑选过的。
上次那个跟她完全没法比，但是方别那小子不上套，我也没办法啊。”
为了给自己开脱，贾东旭又添了一句。
“师父，您说方别那小子该不会是不行吧？要不然怎么两次都没成。”
第258章 聋老太身份之谜，再见白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方别行不行易中海不知道，但易中海知道，他自己是真不行啊。
所以一句不行，非但没得到易中海的认同。
反倒是给易中海刺激的不轻。
易中海一拍炕头，骂道：
“这点儿小事干不成，反倒是在背后嚼人舌根子厉害，看把你能的。”
贾东旭再次挨骂，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十分委屈。
“不是，师父，您这怎么还帮方别说起话来了？？？”
易中海冷冷的看了一眼贾东旭，“我说什么话，用的着你来教我？”
贾东旭一缩脖子，他现在想要养家，全靠仰仗易中海的鼻息。
“师父，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挥了挥手，“行了，什么意不意思的，这件事先不说了，有另外一件事交给你办。”
“师父，您尽管吩咐。”贾东旭一拍胸脯，保证道。
“你去城东头，找一个叫刘老三的，帮我买点药。”
这几天下来，易中海的药已经吃完，但他现在行动不便，只有让贾东旭跑一趟了。
“买药？买什么药？”贾东旭一脸疑惑。
“问那么多干嘛？让你去你就去。”易中海喝骂一声。
贾东旭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
方别这边。
刚准备睡下，又有人敲门来了。
“方别，是我，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
许大茂站在门口，开门见山道。
方别一挑眉，他前段时间，让许大茂去打听聋老太烈属这件事是怎么传播起来的。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许大茂终于是有结果了。
起身打开房门，让许大茂进了屋。
“辛苦了，大茂。”方别拉了把椅子，让许大茂坐下。
许大茂连连摆手，“嗨，这事有什么幸苦不幸苦的，我之前也被那聋老太跟易中海俩欺压了那么多年，这能调查清楚，也算是给我自己出口气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哪能想到这中间还有猫腻。”
“听你的话，这事儿是和易中海有关系？”方别笑道。
许大茂点了点头，“对，一开始大家尊敬聋老太，一是因为她年纪最大，二是她是这个院子里最早的坐地户。
后来，解放之后，院里许多老住户因为工作原因，要么去了大西北建设，要么分配到了别地，都没在四合院里了。
然后易中海就明里暗里的说聋老太以前跟红军送过草鞋，还说什么聋老太其实不是无儿无女，她以前也有三个儿子，但都在战争中牺牲了。”
许大茂说了一长串，喘了口气儿，端起方别给他倒的温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又接着说道：
“所以久而久之，整个四合院都以为这聋老太是烈属了。”
“难道就没人问过他们俩具体的细节？”方别问道。
许大茂解释道：“一开始还有人好奇，但他们俩从来没正面回应过，反正态度挺暧昧的。
到了后面，易中海更是直接说什么问这事就是揭聋老太的伤疤，这样下来，谁还敢细问啊。”
方别缓缓说道：“四合院内小范围传播，没有闹到街道办，所以也没有组织的人下来调查，倒是差点让他们俩把身份伪造成功了。”
许大茂连着点了好几下的头，十分赞同。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没闹到街道办，也就没人调查，最后院子里也就更相信聋老太烈属的身份了。”
说罢，许大茂又问道：“现在事情也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大茂就等着方别一句话，他就指哪打哪。
方别想了想，“嗯.......光是你我说说，有证据么？”
许大茂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瞧瞧，这事儿我办的利索吧？”
方别看了一眼，“哟呵，能耐啊，这事儿办的漂亮。”
方别之前还想着许大茂这货办事拖拖拉拉，打听个消息，都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没想到这小子是把证据一块儿都给搜集了起来。
这纸上面，记录了许多对话，都是关于易中海谈论聋老太身份的话语。
许大茂却摆了摆手，笑道：“说起来这事还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先把易中海一大爷的位置给撸掉了，我就算是打听都费劲，就更别说有人敢站出来作证了。”
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你也辛苦了。”
只要易中海跟聋老太的日子不好过，许大茂才不会在意辛苦不辛苦。
“嗨，咱们兄弟，用不着说这些，方别，你就一句话，接下还要我做什么，我干就完了。”
方别笑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啥需要补充的了，你明直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再把这些事给王主任讲一遍，她那边会派人处理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行，我明一早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
时间来到第二天。
任务已经交给许大茂，接下来，就等王主任那边的行动了。
方别骑着摩托车到了医院。
进了诊室刚坐下没多久，白玲也走进了诊室。
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名男警察，看外表，方别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郝平川。
“白玲同志，你好。”方别率先打了个招呼，在警局那些天，白玲对他还是很照顾的。
接着方别又问道：“这位同志是？”
白玲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同事，郝平川。”
郝平川向前一步，伸出手，朝方别说道：
“方别同志你好，我叫郝平川。”
方别跟他握了握手，说道：“郝平川同志你好。”
打完了招呼，白玲接过话茬。
“方别同志，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方别倒是没多想，现在才刚上班，患者也没来。
他摆了摆手，“没事，我现在也不忙，你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
白玲摇头笑道：“这次过来不是调查什么，是上次你说的事情已经审核通过了。”
方别给白玲说过的事情，还需要审核的。
那自然就是申请配枪了。
第259章 天才!手枪上刻妙手回春。
在老早之前方别就琢磨着这件事了。
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机会，直到上次下班的路上遇见了敌特的袭击，在警局住了几天之后，才顺理成章的向白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时白玲并没有给方别打包票，所以方别也没把这件事真的放在心上。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白玲就亲自来告诉方别配枪已经通过了审核。
“白玲同志，有劳了。”方别拱手感谢道。
白玲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上头也很重视你的安全，所以特事特办了。”
说罢，白玲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嗯......这里人多，咱们换个地方我把枪交给你。”
方别点头，一路领着白玲和郝平川下了门诊楼，到了办公楼。
孙长河办公室的隔壁，门牌上写着副院长办公室几个大字。
方别取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白玲挑了挑眉，“嚯，几天不见，你这是升职副院长了？”
方别升职的消息还未传开，所以白玲才表现的这么惊讶。
方别笑道：“就这两天的事，红星医院从轧钢厂那边独立出来，又新增了个副院长，上级领导信任，让我担任了这个职务。”
“恭喜啊，这次我不知道，礼物什么的下次给你补上。”白玲也同样笑道。
方别微微摇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还送什么礼物，咱们也算是革命友谊了，用不着这一套。”
说罢，方别又朝着边上的郝平川说道：“郝平川同志，快进来坐吧。”
郝平川的性格本就有些自来熟，点了点头，便跟着方别走进了办公室。
大咧咧的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白玲看着她这老搭档翘起的二郎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郝平川，你这人也太随意了一点儿吧。”
郝平川抖着腿，一点儿也没在意白玲的埋怨。
“嗨，方别同志是你的朋友，那也就相当于是我郝平川的朋友，朋友面前，用的着那么拘束吗？”
白玲被郝平川的逻辑给打败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货了。
这种细节方别并不在意，在原剧中郝平川这人就是个夯货，同时还是原剧的武力担当。
他当初在探案的时候，手脚被铁链锁住都能挣脱，就这种力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是不知道郝平川和能掰断牛角的李浮生相比，谁能更甚一筹。
方别给白玲和郝平川冲了一杯茶，放在两人面前，同时说道：
“没事，都是朋友，随意些，没那么多讲究。”
郝平川接过话茬，笑道：“瞧瞧，还是方别同志大气.......”
白玲见不得郝平川的嘴脸，翻了个白眼，说道：
“行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说罢，白玲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了方别。
方别大致看了一眼，这是一份持枪证明。
上面有方别的身份信息以及持有枪支的型号，关于自己的身份信息，方别只是扫了一眼，便接着看向了下一栏枪支型号，勃朗宁m1900。
这让方别不由的一怔，眼下是五八年，国内无论是公安系统还是军队系统，大多数列装的手枪都是国产54式，就连方别在靶场练习所用的手枪也都是五四式。
勃朗宁m1900则是纯进口的手枪，其由比利时国营赫斯塔尔公司于20世纪早起设计生产加工，在民国时期有少量进口。
而这个型号也算是传奇型号了，小鬼子的一任首相就是死于这个型号的手枪上。
“给。”白玲此刻已经从手提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
“打开看看吧。”
方别会意，这里面应该装的就是手枪和子弹了。
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方别的预料，手枪与弹匣还有子弹依次摆放在盒子里面。
“一共是二十发子弹，足够你应对特殊情况了。”白玲见方别眼神落在盒子里，说道：“这把手枪轻便隐蔽，使用7.65毫米子弹，全长仅仅161毫米，无外露击锤，抽枪时不易挂住衣物，很适合你的情况。”
郝平川表情有些惊讶，在方别打开盒子之前，他显然是不知道白玲给方别送来的手枪是这个型号。
“嚯，枪牌撸子，好东西啊，这玩意儿现在国内存世不超过两千只，多是一些身份特殊高级干部和需要执行隐秘任务的才会配发。”
说罢，郝平川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前面说的都还不是关键，最重要的还是这枪有着特殊意义，某位大领导，曾经也佩戴过这把手枪。”
郝平川看的一阵眼馋，这把枪纪念意义都已经超过了实际作用。
方别知道郝平川所说的大领导是哪一位，他也不由看向了白玲。
“白玲同志，这一把好枪配给我会不会太浪费了。”
白玲笑道：“这是上头特批的，这把枪小巧隐蔽，性能可靠，正适合你，怎么会说浪费呢，再说了这只不过是同型号，又不是那位大领导真正佩戴过的。”
小巧隐蔽，方便方别随身携带，好应对特殊的情况。
但......方别有着随身空间，就算现在空间体积不算太大，但放下一只手枪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个秘密嘛，就只有方别自己知道。
方别也没多说，拿起枪仔细查看了一番。
枪支整体泛着银光，采用自由枪机式结构，膛线为六边形，右旋，缠距250mm，弹匣容量六发。
这把枪虽然不是全新，但保存保养的很好，枪身上留下的大多是岁月的痕迹。
仔细把玩了一番之后，方别发现枪身上不仅用外语刻印了生产制造公司的信息，还有着用中文刻印的怡和洋行的小字。
翻过面与之对应的地方也刻印了一行小字，只不过看样子像是刚加上去的。
方别凑近了一看，上面正印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方别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虽说他是大夫，但在他的配枪上刻上妙手回春这四个字，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这到底是谁的脑回路，竟然如此清奇？
或者说，这意思是想说无论多重的疾病，一枪下去，回炉重造，包治百病？
这可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第260章 精神病患者恢复，反向送锦旗
白玲注意到了方别那略显古怪的表情。
她明显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方别那询问的眼神，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额......枪身上的刻的字是张局长那边安排人做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昨天就能把枪给你送过来。”
张局长？
他那浓眉大眼的，能想出这个点子来？
这着实把方别给整的无语了。
郝平川和白玲现在工作的地方和白玲不在一处，他不知道白玲和方别两人是什么意思。
探着身子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朝方别和白玲问道：
“你们俩说什么呢?枪上面刻什么了这是？”
白玲翻了个白眼，没好意思给郝平川讲。
还是方别回道：“枪身上刻了妙手回春几个字。”
郝平川撇撇嘴，回道：“哦，我当是什么事，你医术我也听说过，妙手回春四个字不是跟你很配么？”
这家伙......
白玲无语轻抚额头，看向郝平川的眼神满是无奈。
妙手回春是和方别大夫的身份很般配，但是刻在手枪上，这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怪异吧？
结果郝平川像是一点儿没察觉一般。
白玲也不由的有些佩服自己这老搭档那迟缓的思路。
“你......你说是，那就是吧。”
郝平川有些不乐意了，“嘿，我说白玲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当初你分配到市局的时候，可是只有我跟你组队，别人都嫌你你一个女同志文文弱弱的，我都没说二话，结果你现在反倒是嫌弃我来了。”
只有郝平川跟白玲组队，那郑朝阳呢？是这个世界不存在这个人吗？
两人的对话让方别心中有些疑惑。
这时白玲也说道：“就你？还嫌弃我？你也就是空有一身蛮力了，除开这一点，就你那脑子谁愿意跟你组队啊？”
说罢，白玲还看向了方别，指了指郝平川的脑袋，那意思是在说郝平川这人脑子有些不好使，别跟他一般见识。
额......方别差点没笑出声。
虽说这个没有郑朝阳这个人吧，但搞笑的程度还是一点儿都不少。
郝平川也懒得跟白玲多说了，他接着也看向了方别。
“方别同志，现在白玲他们局的事说完了，我来说说我们局的事。”
“哦？”方别挑了挑眉，“郝平川同志，请讲。”
郝平川接着说道：“这次来我也是代表我们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什么？”方别疑惑道。
“你还记得你治疗的一个女性精神病患者吗？”郝平川缓缓道。
方别治疗的病人不少，但精神病患者可就只有一位。
那位女性患者治疗周期很长，到现在都快一个月的工夫了。
期间就算是方别住在警局那段时间，元雅也按照方别原有的方子开药，从未间断过用药。
长时间的接触让方别对那位女性患者印象十分深刻。
另外还有一点，当初方别在见到她第一次的时候，直觉就告诉方别，这名患者身上有什么隐情。
“记得，你们那边是调查清楚她失踪的原因了吗？”
郝平川点了点头，“对，她经过你的治疗之后，前两天就能正常沟通了，到咱们局里补充了许多细节，她失踪是因为同学邀约，说是去密云水库游玩，结果到了密云那边的一个小村旁，就直接被关了起来，期间不仅被强迫试药，更是遭受了许多其他的折磨才导致的精神异常......”
“试药？”方别微微皱眉，他想起了当初那名女子嘴里说过什么“神医”之类的话。
“她当初在我这诊断的时候，说过什么神医，这是不是与那神医有关？”
“对！”郝平川愤愤说道：“这伙人打着神医的幌子，拐卖妇女，诈骗钱财，做了许多违法的勾当，现在局里已经把这伙人抓捕归案。”
方别点了点头，抓捕归案就好，只是他还有一点疑惑。
“打着神医的幌子，那治病大概是有效果的，不然也骗不了这么多受害者吧？”
郝平川知道方别会有此一问，他接着解释道：
“那名所谓的神医，他兜售所谓的神药，经过鉴定，含有一些致幻成瘾的成份，所以才进行的这么顺利。
另外这伙人也极为狡猾，一直以来行事都十分隐蔽，从不大规模兜售药物，都只是小范围挑选一些有经济实力的受害者行骗。
就算是被发现之后，因为药物具有成瘾性，以及强迫他们囚禁的那些妇女同志......
所以大多数的受害者，其实也是加害者。”
方别听到这里也大致明白这伙人运作的思路了。
他皱眉问道：“那这伙人最后会怎么处罚？判处死刑？”
郝平川点点头，“上头很重视这件事，已经下了死命令，从重处理。”
“那就好。”方别没再多说。
他明白，现在的从重处理可不是后世那什么多判几年的刑那么简单。
基本上都是公开审判，当众枪毙。
郝平川再次说道：“方别同志，这次要不是你治好了那名受害者，怕是这个案子没这么容易破获。
我们局里已经定做了锦旗，等制作完毕，就会给你送过来。”
这又是什么倒反天罡的操作？
一般都是群众给警察送锦旗。
这警察主动给别人送锦旗。
方别别说是这辈子了，两辈子加一块儿，也算是头一次遇见。
“你们这......会不会有些太夸张了？”
郝平川顺着方别的话，想了想，却是反问道：
“什么太夸张？”
方别有些无语，“给我送锦旗啊，你什么时候见过警察主动给群众送锦旗的，不都是群众给警察送锦旗的么？”
郝平川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会儿被方别问起，他也有些蒙圈。
白玲在一旁看着郝平川抓耳挠腮，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刚笑没两句，她也想起了刚才她给方别的那把配枪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好像她们局里的操作，比郝平川他们那边也好不了多少吧？
第261章 能有什么事，被你打疼了呗
郝平川的脑回路注定是想不通这一点了。
至于方别，他虽然感觉这事闹得有些太夸张了，但不论怎么说，枪和锦旗，对他都算是好处。
拿了好处也哪有那么多叽叽歪歪的。
他也就提了那么一嘴，接着便向郝平川感谢道：
“我也就做了点本职工作，你们送锦旗也太客气了。”
郝平川挠头笑道：“嗨，不过是一面锦旗罢了，要我说破获了这么一起答案，怎么也得来点儿实在的奖励。”
实在的奖励，那就是钱或者物。
但这两样对于方别来说现在都不缺，他现在作为副院长，一个月近两百块的工资，开销完全足够了。
也就是未来那三年会稍稍吃紧。
在最困难的时候，粮票都一度飙升到了三块一斤，至于全国粮票，那就更夸张了，足足四块。
当然，方别对此也早有应对，从前段时间就着手开始屯粮，再加上还有个特需供应的名单，以方别现在的医术，争取一下的话，问题也不算太大。
至于锦旗，这东西虽然不能换成吃喝，但它给方别带来的好处却比吃喝更大。
郝平川不知道方别的情况，他还替方别可惜着。
白玲这时候提醒道：“郝平川，你这人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说话怎么还不经过大脑，你刚才那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也就是在方别面前了，换到外面，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你指不定怎么挨批。”
郝平川虽然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但还是厚着个脸皮说道：“行了，我又不是傻子，这私底下跟外面能一样么。”
郝平川这家伙，着实是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方别提醒道：
“郝平川同志，说话还是谨慎些为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郝平川倒是没再反驳，“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这一点。”
白玲一下子不乐意，“诶，我说，我提醒你，你还摆着个臭脸，人方别说一句，就光顾着点头了，怎么回事啊你......”
郝平川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就当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吧。”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白玲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方别倒是被逗乐了，笑着给两人添了茶水。
郝平川也不嫌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对了，方别同志，我听白玲说你身手很好，连鹈鹕都被你给制服了，能不能陪我过上几招？”
“这不太合适吧？”
这第一次见面就要动手，方别没有立刻答应。
郝平川却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咱们就点到为止。”
方别的身体素质虽然没经过系统的强化，但作为军医他底子本来就不弱，再加上这些天他用形意拳中的锻体诀窍，一直锻炼着身体，身体素质又增强了许多。
现在方别也十分好奇，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而郝平川作为光荣使命的战斗力担当，用他来验证实力，再好不过了。
方别旋即回道：“那咱们上楼顶，楼顶宽敞，也不会有人围观。”
郝平川连连点头，跟着方别便出了办公室。
白玲一看，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尽管有些无语，但还是跟了上去。
方别用钥匙打开了楼顶的铁门，三人上了楼顶。
郝平川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站定之后，便朝着方别说道：
“你先全力出招，我招架一下，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如何。”
“这......”方别有些犹豫，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极限在哪里，但之前跟鹈鹕的明显很是轻松。
郝平川一上来就让他使出全力，他也有些怕把郝平川给打出什么问题。
郝平川咧嘴一笑，“没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玲也跟着说道：“放心，他皮糙肉厚的，出不了什么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别点头问道：“准备好了吗？”
郝平川摆开架势，方别也不再犹豫，运劲一拳击出。
郝平川做足了准备，受力之下，整个人只是退出好几米就定下脚步。
“有点东西。”方别脸色有些凝重，不愧是光荣使命最强战力，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接下他这一拳。
看来就算是有系统的二十年的加持，他也不能轻视天下人。
不过最近系统的升级的进度条已经快要充满，又能给方别带来不小的提升。
“还来吗？”方别问了一句。
郝平川连忙摇头，“不来了，不来了。”
方别心里有些奇怪，这一场比试就这么虎头蛇尾完事了。
不过既然郝平川已经拒绝，那方别也没有多问。
郝平川表面风轻云淡，但方别没注意到的是，郝平川接拳的手掌通红，背在身后不着痕迹的甩了好几下。
下了楼顶，在方别锁门的功夫，郝平川便向方别道别，都没有跟白玲一同离去，独自一人便噔噔噔的下了楼梯。
“郝平川同志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方别才刚锁好门，就见着郝平川急匆匆的样子。
白玲翻了个白眼儿，“呵，能是什么急事，被你打疼了呗。”
“啊？”方别讶然道：“不至于吧？我看他不是挺轻松的吗？”
“轻松？你没注意到罢了，他拿手背在身后，抖个不停，明显是疼得。”白玲笑道：
“他就是说了大话，没料到你实力这么强，又不想在你面前落下面子。”
“额......不会有什么事吧？要不你给他带点药酒过去？”
方别也是有些无语，合着他刚才想着不容小嘘天下人，结果郝平川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装的淡定。
白玲摆了摆手，“没事用不着担心，都是他自己做的，他反正皮糙肉厚，等个一两天自己就缓过来了。”
方别无奈，点了点头。
又和白玲聊了几句，白玲也离开了医院。
方别也就回道诊室继续坐诊。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方别这头刚刚给一名病人开完了药，诊室门口直冲冲走进来一老人和一中年人。
中年人径直朝着方别便跪了下去，嘴里还高喊道：
“方大夫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第262章 宝刀配英雄，百年山参赠大夫
先不说这跪不跪的，就那一句妙手回春，就让方别嘴角微微抽搐。
这本来是一个好词儿，但被张局长刻在了方别的配枪上。
搞得方别现在听见这个词，就忍不住联想到一颗子弹包治百病......
不过现在这人还跪在方别面前，方别也没时间多想，他一把扶起来人。
只是看着这人的脸庞，方别一时之间也没想起自己在哪给他看过病。
旋即，方别又看向了他身后的那名老者。
两个脸庞都略显陌生，方别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
索性问道：“您两位是——？”
那中年人一拍大腿，笑道：“方大夫，您每天接诊那么多病人，不记得我跟我父亲也正常。
但您还记得西苑医院吧？”
西苑医院？
前段时间，方别师父萧老派人专门开车把方别给接过去了一趟。
在那儿，萧老还给了方别半箱子的杂书和医书，至于另外半箱子，那则是萧老以前用过的兵器。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如果你看不懂经方，那我也略懂拳脚。
这自古以来医武不分家，萧老也就是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身手也是极为了得。
当然，这些都是都不是今天的主题。
方别去西苑医院那边，救治了一名老中医。
这会儿中年男人这么一提醒，方别终于才想了起来。
“您姓刘是吧？”
中年男人猛地点头，“对对对，我姓刘，叫刘全，这是我父亲刘友德，当初他就是服用了您开的药，才恢复过来的。”
方别朝刘友德看去，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刘友德的气色极好。
跟当初病入膏肓，濒临死亡的样子大为不同。
“老先生身体恢复的不错嘛。”方别笑道。
刘友德拱手道：“还是多亏了您出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怎么说这位也是方别的前辈，方别客气道：
“您可别这么说，西苑医院是什么地方，就算是没我，那一样能把您给救回来。”
刘友德摆手道强调道：“那不一样，别人再有本事，再能救回来，那出手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你。”
“老先生客气了，这段时间下来，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了吧？”方别问了一句。
刘友德笑道：“这几十年来从未有如此畅快过，整个人像是焕然一新一般。”
说罢，刘友德又接着说道：“方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额......方别这才刚刚回到诊室一会儿功夫，就又要借一步说话。
方别扫了一眼门外也没有别的患者，他还是点头说道：
“老先生请跟我来。”
和之前一样，方别把人给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刘友德的身体恢复的十分不错，这连着上下楼梯，竟然依旧保持着健步。
进了屋，方别邀请两人坐下，顺手又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老先生请用茶。”
“方大夫客气了。”刘友德回应之后，又又朝着身旁的刘全投去一个眼神。
刘全立马会意过来，先是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细长条，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
接着刘全把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里面赫然是一枝山参，粗略估计了一下单是主体就有七八公分，加上最长的根须，少说也有六十多公分，长到这种程度，至少也是百年份的山参。
不等方别说话，刘友德便说道：
“这根山参是祖上偶得的长白山野山参，全长六十三公分，重约40克，现在送给方大夫，聊表感激之情。”
这东西方别记得，前世的时候少说也能拍出百万的价格，就算是放到现在也同样价值不菲。
甚至于说是有钱也没人愿意卖，就连同仁堂这种数百年传承的老店，目前也没有百年山参，或许在公私合营之前有，但现在绝对是没有的。
至于乐家，那方别就不太清楚了。
这么珍贵百年山参，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送给他了，方别虽然很心动，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老先生，这百年山参实在太贵重了，就算是就放在外面也是有价无市。”
刘全接过了方别的话茬，回道：
“方大夫，这再贵重，也没您救了我父亲的恩情大，另外您也不有什么顾虑，家中还收藏了一根大小基本一致的人参，前些日子我还用来给我父亲用了一些参须来调养身子。”
方别这时候也算是明白了。
难怪这位老前辈才这么些天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合着光是百年老参这位老前辈家里就有两枝。
用现代科技来解读百年野山参和年份不足十年的园参，百年野山参的总皂苷含量高达8%—12%，人参多糖20-25%，而普通园参总皂苷含量只有4%—6%，人参多糖含量10%—15%。
另外百年野山参还含有其它稀有皂苷成份，如rg3、rh2、rk1等高活性成分，而普通园参则几乎不含。
百年山参在方别穿越前的年代，早就已经明令禁止采挖，仅允许拍卖馆藏老参。
如此光明正大的拿出一枝百年老参送人，也就只有在这个年代了。
这时刘友德见方别没有说话，他又接着说道：
“这俗话说宝刀配英雄，红粉赠佳人。
我现在一把年纪，手里的医术实在可惜没有传承下去，这枝老参赠与方大夫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一枝百年老参的吸引力，让方别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没有推辞，直接说道：
“老先生这什么宝刀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在我手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些话调子太高。
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您的这枝老参，我的确很想要。”
刘友德一愣，但很快笑道：“方大夫说话痛快，倒是我肤浅了。”
现在方别答应收下百年山参，刘全又小心翼翼的把山参包了起来。
“方大夫，您收好，这百年山参，您记得千万不要示人。”
方别本来还想着提醒刘友德两人，但没想到刘全倒是先说出口了。
从刚才一见面刘友德就开口说借一步见面，显然知道这两枝山参的，加上方别也只有三人罢了。
第263章 以前黑的有多狠，现在夸的就有多厉害
百年老参就算是放在一般人手里，都是吊命的神器，就更别说放在一名大夫手中了。
这种珍贵的东西，自古以来都有一个道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方别虽然没有亲历过那个年代，但从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也是侧面了解了一些。
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收下一枝百年老参，刘家父子也是有心了。
方别又接着跟刘家父子聊了一阵。
刘家父子也起身告别，虽说刘友德还想跟方别多聊几句，但现在方别还在上班时间，他也不好多做打扰。
只能和方别交换了联系地址，以期下次见面畅谈。
方别起身相送，陪着刘友德父子走到院门口之后，又回到了办公室。
没有犹豫，直接把那枝百年山参收进了储物空间。
虽说储物空间现在仅有一立方米的容积，但放下一只山参还是绰绰有余了。
这些天下来，方别储物空间也放了许多东西，有从萧老赠于的经书典籍和兵器中挑选出来较为贵重的一类，还有李浮生当初赠与的小黄鱼，再加上今天收到白玲送过来的手枪，以及刘家父子送来的一枝百年老山参。
最后就是一些水和粮食，放在储物空间以应对突发的意外情况。
整理一番之后，方别又重新回到了诊室。
今天连着见了白玲还有刘家父子。
这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又接诊了几个患者，就快中午了。
诊室外面却一连走进了一老一少两对夫妻。
方别抬头一看，哟呵，又是熟人。
今儿从白玲到刘友德，再到现在，简直就是熟人荟萃。
这两对夫妻，年轻的那一对，方别并不认识，倒是老的那一对，方别熟悉的很呐。
这对夫妻正是燕京大学的余教授夫妻。
这位余教授最开始和方别见面，是在方别第一次义诊的现场。
起初余教授对中医还有着不小的成见，在义诊现场说了好些话，质疑方别行医的方式。
甚至于还说出了中医就是封建的糟粕这种话。
当时方别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用疗效来证明了余教授观点是错误的。
当时余教授还不怎么服气，怀疑方别跟这些患者是提前串通好的，还为此跟方别立了个赌约。
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这位余教授输了。
为此，余教授还和燕京日报约稿，公开给中医，给方别道歉。
这也就是方别第一次上报纸扬名，正式进入燕京中医圈上层的视野。
到了这里，方别跟余教授两人之间的故事都还没完。
后面余教授还领着他的妻子马秀兰，来找方别看病。
方别一通诊断下来，诊断出余教授妻子马秀兰是很典型的奔豚气，方别从药物和心理两方面下手，给马秀兰进行了一番治疗。
至此，余教授从一个顽固派的中医黑，变成了方别的拥趸。
“方大夫，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余教授率先打起了招呼。
马秀兰也笑着朝方别说道：“方大夫好。”
方别点了点头，“马大姐这段时间身体康复的如何？”
马秀兰还没说话，余教授抢答道：
“多亏了方大夫开的药，自打吃了十副药之后，之前折磨了秀兰几十年的病，已经彻底根治了。”
余教授很是激动，拉着方别就是一通感谢。
方别摆了摆手，“这里面可不全是我的功劳，之前开药的时候我就说了，单是下药还不够，还要从马大姐的心结下手，现在马大姐康复，这里面余教授你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这次余教授可没被方别的理由给说服，他那股固执的劲儿又上来了。
“方大夫，您这话说的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要不是您慧眼看出了秀兰存在心结，我怕是现在还没察觉到这一点，现在秀兰解开了心结，这功劳要算，也该算到您的头上。”
说罢，余教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另外心结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您用药入神，我带秀兰看了那么多年的西医别说治本了，治标的效果都不理想，到了您这里，结果彻底根治了。”
余教授一口气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感叹。
“以前是我太肤浅了武断的认为中医无能，中药无用，到了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才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就现在余教授对中医的态度，不知情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他以前黑的有多厉害。
方别倒是表现的很淡然，“余教授，不论什么医，能治病救人才是最好的，没必要迷信，也没必要吹捧，对于患者来说，没那么多讲究，谁的效果最好，选谁就行了。”
余教授整个人一愣，他没想到会从方别口中听到这种话。
足足好几秒之后，余教授才反应过来，说道：
“佩服！方大夫，我现在对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您的话虽然说的简单，但里面却有大道理。
我现在理解您的意思了，在您的心里，中西医并无高低之分，您是想告诉患者，只要谁有效果选谁就行了，您这种境界，为患者，称得上国医大师。”
方别眼角微微抽搐。
他刚才那番话说出来是想让余教授别再夸了，给他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结果余教授却是曲解了方别意思，又给方别一顿夸赞。
这着实让方别有些无语。
余教授之前对中医黑的有多狠，现在夸的就有多厉害。
差不多就像是冰与火两个极端。
“爸，您这态度转变的也真够快的，以前我说什么您都不信，现在知道中医的疗效了吧？”余教授身后，他儿子开口说了一句。
余教授像是被揭了老底一般，老脸一红。
“这可不能怪我，都是你叔祖父闹的。”
余教授儿子撇了撇嘴，像是对他的这位叔祖父有些不屑。
“您啊就是带着滤镜看人，叔祖父那种人，说出来的话也值得相信么？
口口声声为了科学，为了理想，真到了该他证明的时候，他说出来的是什么？”
说罢，余教授儿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简直是令人发笑。”
第264章 余云岫，来自后人的评判
评论起自己叔祖父，余教授的儿子言辞激烈，甚至形容其的所作所为令人发笑。
而且听他的口气，他的这位叔祖父还具有一定的名气。
这倒是勾起了方别的好奇心，他询问道：
“余教授，敢问您这位叔祖父是？”
面对方别的提问，余教授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缓缓说道：“我叔祖父正是余云岫。”
余云岫！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人的大名，但诊室里，除了余教授一家子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中医师。
一时之间，本来都在忙着自己手里事情的元雅，乐瑾，郑敏三人，皆是把目光落在了余教授身上。
不为别的，全然因为纵观这几十年来的历史，余云岫可谓是中医黑里的急先锋。
只有周守诚是从小山沟考上中专，对这些事了解的不多，所以他看着几人的反应有些疑惑。
“这余云岫是哪一位？”
方别微微挑眉，周守诚人都还当面，就问起人长辈来了。
虽说这余云岫做的事有些埋汰，但这当然问起，还是有些不通人情事故了。
不过余教授倒是十分坦然，他朝着方别说道：
“方大夫不必顾忌，您给学生解释便是。”
既然作为晚辈的余教授都不在意，那方别也就不用碍于情面什么的了。
“余教授的叔叔余云岫，原名余岩，字云岫，1905年赴日本留学，几经周转后入大阪医科大学，师从森田幸门，深受当时西医至上思潮影响。”
周守诚有些明白了，他点点头，接着问道：“他应该还做了些什么事吧？”
方别接着回道：“在16年，他直接写了一本书叫《灵素商兑》，书里面妄图用西方医学的理论的对各种传统中医经典，如《黄帝内经》进行批判，并称之为荒诞玄谈，认为中医理论是伪科学。
余云岫认为中医理论如阴阳五行，经络气血等是凭空结构，无解剖生理学基础，是巫祝思维，他还主张中医应全面西化，提出废医存药。”
周守诚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咱们中医以阴阳为辩证法，五行是为模型，复方配伍体现整体调节，非单一成分作用。”
元雅这会儿也说了一句：
“中医是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中药的应用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进行的，如辨证论治，君臣佐使配伍。
废医存药无疑是将中药与中医理论割裂，这么做只会让中药失去其理论根基和灵魂，让中医数千年积累的理论和经验没办法传承发展，中医整体的科学性和系统性遭到破坏。”
“师姐说的不错，但这还不是他所做的全部。”方别这一声师姐已经叫的极为顺口，他朝着元雅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
“29年，余云岫以中华医药学会上海分会会长的身份参加了当时政府卫生部召开的第一届卫生委员会会议。
在会上他起草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障碍案》，提议通过登记，限制教育，禁止宣传等手段逐步废止中医。
所幸，当时在中医界联合反对之下，提案最终被取消，但还是对中医造成了巨大打击。”
乐瑾作为中医世家，表现的更为激进，在方别说完之后，他还补充道：“他那本书一发表出来，就有不少名医站出来反对。
现在看来，就因为这个，估计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从一个毫无名气与建树的西医，短短功夫就成了中西医讨论的焦点，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获得了西医资本的支持。”
乐瑾说罢，方别此刻也没接着再往下说，毕竟是余教授的长辈，要是余教授还是刚见面的态度，那方别自然不会留着情面，但这位现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话说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倒是余教授的儿子，丝毫没有避讳，他站出来说道：
“方大夫和几位说的都不错，但我还有两点补充，如果说这单纯只是学术之争，我这叔祖父坚持到底，我还是会对他保持敬意，但在50年，咱们第一届医学大会上，他联合两位卫生部的副部长，提议废除中医，全面推行西医。”
这一段历史，方别虽然没有亲历，但他还是有一些了解。
随着这个提案之后，在贺，王两位副部长的推动下，针对中医的各种政策接连出台，甚至于用西医的标准，来考核中医。
在很短的时间内，诸多中医被取消了行医资格，大量的中医药店被迫关门，在那段时间里，全国近百座主要城市里，拥有中医行医资格的仅仅只剩下一万四千人不到。
这个数字乍一看很多，但要知道，仅仅是50年，全国人口统计就多达5.52亿人。
也就是说一个中医师，所对应的群众近四万人，这是一个何其恐怖的比例。
余教授儿子的话还没说完，他这时又接着说道：
“事情到了这里，他要是单纯只是为了学术之争，我还不至于对他有什么看法，说不定还会抱有一丝敬意，但这件事后来的发展，就令人不齿了。
这一系列的政策下来，最终让教员他老人家知道了，他老人家召开会议，直指问题核心明确表示，对中医的态度，不单只是解决几个人的医疗问题，更是关系文化遗产的传承，过分推崇外来文化而忽视本土传统，这种思想是错误的。
过后就是贺，王两位部长被免职，教员他老人家又找到了我这位叔祖父，面对教员的询问，我这位叔祖父这时候却又换了一套说辞。
说是他并不是想要彻底废除中医，只不过是为了引发全民对中医的重视，促进中医的发展，如果他不用这种激烈方式，就很难推动中医变革发展，总的来说，他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并不是想要消灭中医，是为了中医好，才这么做的。”
余教授的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呼吸了几口气，又接着说道：
“事情到这里还没算完，您几位知不知道后来教员还跟我这位叔祖父说了什么，最终让我看清了我这位叔祖父的嘴脸？”
第265章 吃着锅里的，干着砸锅的事
虽然几人都是中医，对余云岫这个人也有一些了解。
但到了这个程度的谈话内容，就不是几人能够了解的了。
也就只有来自后世的方别，看过许多解密的资料，才知道余教授儿子所说的后续。
“教员他老人家后面又问了余云岫一个问题，问他怎么看待贺，王两人被撤职，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余云岫才最终暴露了本质。”
余教授和他的儿子都有些诧异，他们都没想到方别竟然能接起这个话茬。
“方大夫，这您都知道？”
方别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正常来说，余云岫要是真的是为了理想，这个时候应该会提那两位被免职的求情，毕竟怎么说这两位也是支持他理想的同志。
但余云岫结果回答说这两位的方法太过激进，改革应该按照循序渐进的方式进行，不应该直接就全盘中医。
这些话，已经和他在大会上的发言完全不同，他这种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他自幼接触中医药知识，熟读《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经典医籍，他不是不了解中医，单纯就是另有目的。”
余教授的儿子这时也补充道：“方大夫说的不错，另外还有一点，我估计大伙都不知道，我这叔祖父晚年身体有恙，私底下一却一直用中药调理，但却从未公开承认过。”
瞧瞧，这种人吃着锅里的，干的却是砸锅的事儿。
余教授的儿子这时又接着说道：“我父亲之前就深受我叔祖父的影响，还是多亏了方大夫您，才把我父亲的认知扭转回来。”
余教授有些尴尬的朝着方别笑了笑。
方别倒是有些理解余教授的心理，这是对权威的崇拜。
一是长辈，二是余云岫确实是吃到了红利，很有名气。
“事实证明，盲目崇拜权威是不可行的，一切还是要以事实来说话。”
余教授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一点我现在是深有体会，以后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话说到这里，也给好奇的周守诚解释清楚。
方别接着朝余教授问道：“余教授，你今天来医院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
余教授点头应道：“方大夫慧眼如炬，这次来是想请您开点药。”
方别看了一眼余教授一家子，余教授和他妻子面色红润，没什么问题。
倒是他那儿媳，面容憔悴，从一进门就哈欠连天，很明显的睡眠不足。
另外余教授的儿子在刚才谈话的时候，方别也注意到了他脸色青而晦滞。
通俗的话来讲，就是面部的颜色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看起来没有光泽，比较暗沉、发暗，就像蒙了一层灰尘或阴影一样。
这种情况一般提示着体内血脉不畅，或有淤积。
两相对比，方别朝着余教授儿子说道：“来坐下，我给你切脉。”
余教授儿子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都没言明，方别直接就看出了是他需要诊断治疗，足以可见方别对望诊精通。
但刚才夸赞的话已经讲了太多，所以余教授的儿子这会儿倒也没有多说。
干脆利落直接就坐在了方别的对面，伸出了手臂，放在脉诊垫上。
方别三指搭在他寸关尺上，接着开始问诊。
“你是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余教授儿子有些尴尬，他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还是你来说吧......”
余教授儿媳打了个哈欠，便开始大倒苦水。
“方大夫，您是不知道，我丈夫他每天晚上到了半夜睡熟了之后，就开始磨牙，唧唧唧的，声音很大，听的牙酸就不说了，还搞得我睡都睡不好。
我好不容易睡着了，他又开始说梦话了，这一晚上下来，他第二天倒是精神抖擞，工作生活没一点影响，反倒是我一整天都没精神。”
方别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余教授这儿媳为什么从一开始进门就神色萎靡，哈欠连天的。
磨牙，说梦话，就差个打呼噜了。
有些睡眠沉的人还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有些人偏偏就对磨牙，或者打呼噜十分敏感。
听不得一点，只要是有一点动静，动辄几个钟头睡不着也是常有的事。
看余教授儿媳这样子，显然是被折磨的够呛。
方别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大概持续有多长时间了？”
余教授儿媳都没带思考的，便回道：“从我跟他结婚同房，一直都是这样，从没有改善过，之前我公公您也知道，用了些西药，但从未见效过，这次求您一定要帮我把他给治好，不然再这样下去，只有分床睡了。”
余教授老脸一红，他们老两口还想要抱孙子呢，分床睡，这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他连忙补充道：“大概是十岁左右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了，方大夫，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么？”
问话倒是没什么可问的了，方别看向余教授儿子，“把嘴张开，我看看舌头。”
余教授儿子微微点头，张开了嘴。
方别看了一眼，舌质淡，苔薄白。
接着脉诊也有了结果，脉沉细而缓。
从余教授儿子的面色和脉细那个上来看，方别大致有了判断，他这是阳虚痰湿体质。
他现在的症状磨牙，呓语，都是痰瘀上扰神明所造成的，这也就是所谓的怪病多痰，久病必瘀。
现代西医认为磨牙是与中枢多巴胺能系统紊乱有关，这一点倒是与中医痰瘀上扰神明吻合。
余教授儿子病程较长，十岁左右便已出现。
这是由于先天禀赋不足，外加痰浊内阻，时间一长便化痰成瘀。
痰瘀凝滞在身体内，尤其深伏于脑，这是导致病症的关键病理因素。
中医认为脑为元神之府，痰瘀上扰神明，使神明失于守舍，从而出现磨牙，呓语等症状。
辩证清楚明了，方别也有了治疗思路。
化痰祛瘀为治标，养心安神为治本，熄风解痉为对症。
第266章 虫药的应用，东旭买药奇遇记
方别提笔写起了药方。
天麻，乌梢蛇各100克。
生龙骨，生牡蛎，白芍，茯苓，生地黄，龙齿各80克。
酸枣仁，丹参，夜交藤，合欢皮各60克。
钩藤，全蝎，蝉蜕，地龙，黄连，胆南星，僵蚕，菊花，石菖蒲，大枣各50克。
川芎，白芷，干姜，禹白附子，当归，远志，柏子仁，红花各40克。
琥珀30克，甘草20克，蜈蚣15条。
制成水丸，每次服12克，每日3次，饭后服。
这副药方以虫类药作为主导，其中全蝎，蜈蚣，地龙，僵蚕，蝉蜕等5种虫药联用，搜剔络中痰瘀，解痉力极强。
在现代研究中已经证实虫类药含神经肽抑制剂，可降低咀嚼肌异常放电。
并配合龙骨，牡蛎镇惊，酸枣仁，柏子仁养心，主打一个攻补兼施。
最后制成水丸缓释起效，起到保护胃气的作用，适合长期服用。
现在孙长河已经开始改制药房，红星医院现在药房无论是从药材种类质量以及制药工艺上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所以方别这次开出的药方倒也不用拿到同仁堂之类的老药房去抓药制备了。
写好药方，签上名之后，方别又叮嘱道：
“回去之后，饮食上忌生冷，有助于祛痰，另外茶和咖啡等亢奋神经的饮品也不要再喝了。”
余教授儿子接过药方，连连道谢。
余教授老两口在边上也是相视而笑，等服药之后解决了儿子磨牙的毛病，他们抱孙子的愿望也就能实现了。
.............
另一边，贾东旭今被易中海交代了一个任务。
他今天把四合院附近的厕所匆匆打扫完毕，就按照易中海给的地址，直奔城东头。
自打被轧钢厂开除之后，贾东旭的收入直线下降，这一路上都没舍得花钱坐车。
纯靠着一双腿走了大老远，等他到了地方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里靠近城墙根，与南锣鼓巷那边由一座座四合院组成的胡同不同，这边大多是一些老旧的排子房。
所谓排子房，是多数普通人家聚集在一块修建的简易平房，因多呈一字形排列得名。
总体上来说比棚户房要好，但也好不出多少。
其墙体为砖木结构，这里的砖大多数来自于拆除城墙留下的废砖，内层糊上黄泥，厚度不足20公分。
屋顶则是用芦苇席加高粱杆铺底，顶天了再铺上一层清油毡。
至于门窗，多是木质纸窗，玻璃那可是奢侈品，四合院里都不是家家户户有那条件，就更别说这里了。
那房门毫不夸张的来说，薄如饼干，晚上得用顶门杠防贼。
总体的居住体验，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冬冷夏热，风雨天芦苇，高粱杆满天飞，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这里的住户与四合院里那种坐地户不同，多为解放初期便进城务工的农民，又或者是被没收了财产的小业主。
这环境可以用鱼龙混杂来形容。
贾东旭顺着门牌号，走到了地方。
此刻房门紧闭，贾东旭上前敲了敲门。
“谁？”屋内传来了一道低沉的询问声。
“买药的。”贾东旭随口回了一句。
“你找错地方了，我这没卖什么药。”里面回了一句。
贾东旭面露疑惑，心中琢磨难不成是找错了地方。
他再次看了一眼墙上订着的门牌号，没错啊，贾东旭欧协纳闷儿了。
“是刘老......三哥么？”贾东旭再次问道。
“是我师父让我过来找您买药的。”
屋内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你师父是谁？”
贾东旭心想就买个药还整的神神秘秘的，用得着这样么？
但易中海今天算是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买不着药，怕是交不了差。
“我师父是易中海，是红心轧钢厂的工人，您应该有印象吧？”
屋内没有回话，就在贾东旭快等不及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侧身的位置。
“进来吧。”
贾东旭闻言便侧身钻了进屋。
进屋之后，就算是大白天，屋内也因为关窗关门的缘故，十分昏暗。
只是呼吸了一口气，贾东旭心中就直呼好家伙。
他也算是老烟枪了，但屋内这烟雾缭绕的，到底是抽了多少烟啊。
此刻屋内除开贾东旭也就只有一人，一个四十出头的干瘦男人正坐在贾东旭的面前，从体型上来看倒是跟贾东旭自己差不多。
“三哥，我师父托我来找您买药。”贾东旭干笑两声朝着刘老三说道。
刘老三却没管贾东旭笑不笑脸的，直接回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刚才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你是来买药的？”
贾东旭本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正想骂回去，但眼角余光却瞄到了刘老三腰间似是有东西凸起。
贾东旭平时多有结交狐朋狗友，也算是有几番见识，知道刘老三腰间的要么是枪，要么就是刀子。
在这种狠人面前，贾东旭哪还敢放出一个屁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一百，我师父叫我买一百块的药。”
说着，贾东旭忙不迭的掏起了腰包，生怕自己耽搁了刘老三的时间，引得他发怒。
刘老三却皱着眉头道：“这么长时间，就买一百块钱的？下次回去告诉你师父，要是再买这么点，我可就不做他的生意了。”
贾东旭人都傻眼了，一百块钱还少？
这他么什么药这么金贵？
而且他听刘老三的口气，要是下次再买这么点药，还不做他师父的生意了。
贾东旭只感觉离谱的同时，心都在滴血。
易中海无儿无女，这买药花的钱，可不就相当于是贾东旭自己的钱么？
逻辑鬼才贾东旭心里正想着。
刘老三那边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了十颗药丸，用纸给贾东旭包了起来。
顺势还一把从贾东旭手里把钱给抽了过去。
“好了，药给你了，赶紧滚蛋！”
贾东旭整个人更傻眼了，一百块钱才十颗？
这他么易中海到底在搞什么鬼？买的是什么药啊？
贾东旭正想问一句，但刘老三一个眼神瞪了过来。
贾东旭也不敢多待，整个人一哆嗦，连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刚要拉开房门，忽然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门直接砸在了贾东旭的身上。
贾东旭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感觉身上像是踩过了无数双脚。
直接就晕了过去......
第267章 审讯贾东旭，这老娘们儿也不是好人!
“别装了！”一声呵斥响起。
随后便是“啪啪！”两声。
两记耳光皆是的落在了贾东旭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过来。
贾东旭幽幽睁眼，周围的环境没变，还是在刘老三的屋内。
只是与刚才有些不同的是，刚才紧闭着的房门被直接踹下，还压在他的身上。
而屋内此刻也多了好几些人，乌泱泱的挤在屋内。
贾东旭扫了一眼，全都是警察，而刘老三这会儿更是直接被好几个警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关键的是，其中好几名警察手上都还拿着，其中一名更是拿着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贾东旭一下子就慌了神了。
他是来给易中海买药的，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到底是犯什么天条了？
“警，警察同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年头警察办案可没有那么温柔。
控制着贾东旭的警察一听贾东旭的话，抬手又是俩耳光“啪啪”落在了贾东旭的脸上。
贾东旭的脸刚本就被扇的通红，这又是俩巴掌之后，贾东旭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误会？都人赃并获了，你给我说误会？”
人赃并获？贾东旭愣了愣神，但脸上的疼痛很快把他拉回了现实。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买药的。”
那警察冷冷一笑，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冽。
“冤枉？跟我回了警局，就知道你是不是冤枉的了。”
贾东旭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那警察接着又说了一句。
“老实配合我们调查，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的话.......”
那警察话语里威胁的意味十足，贾东旭整个人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句。
一群警察在控制住贾东旭和刘老三之后，又在屋内翻找了一通，除开刘老三身上的那只手枪之外，又在刘老三的床底搜出两把砍刀，子弹若干，甚至于还有着一颗手榴弹。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警察心头一紧。
还好他们刚才动作迅速，要是让刘老三反应过来，在屋内拉响了手榴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至于贾东旭，在边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吓得都快尿裤子了，片刻功夫，冷汗就已经打湿后背。
买个药遇见这种狠人......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没给贾东旭多想，一群警察便押着他和刘老三回到了警局。
审讯室内，两名警察坐在贾东旭的对面，而贾东旭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了开场白，一名警察便提笔问道：
“姓名，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年龄！”
贾东旭脸色一苦，老实答道：“我叫贾东旭，今年二十八岁，家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至于工作现在在街道干干临时工，扫厕所。
警察同志，我真没犯什么事，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刘老三，也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们真的是抓错人了。”
“少废话，你跟刘老三没有关系，刚才怎么在他屋里？”那名警察质问道。
贾东旭连忙回道：“刚才在现场我已经给你们同事解释过了，我就是一个买药的，刚才我买好了药，正准备离开，都走到了门口，结果你们把门撞开，还把我压在了门板底下。”
那警察记着笔录的同时，再次问道：“买药？你买药来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刘老三在买药的？”
贾东旭接着解释道：“警察同志，这药不是我自己要买，而是帮我师父买的。”
“你师父？”那警察看了一眼贾东旭，接着问道：“你师父是谁，为什么让你帮他买药？”
“我师父是易中海，他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还是八级钳工。”贾东旭都没犹豫一秒，直接就把易中海给卖了。
说了一句都还没完，贾东旭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又开始补充道：
“另外他和我还是一个院子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他也行。”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并没有顺着贾东旭的话往下说，其中一名警察接着问道：
“那你知道他买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贾东旭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问他，他也没跟我细说，就是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帮他跑一趟，其他的我真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
那名警察却冷冷的看了一眼贾东旭：“调查还没结束，少跟我东拉西扯的，老实待着就行了！”
.............
四合院里。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休养，易中海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虽说还走不了多远，但在屋内小范围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会儿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易中海盘算着贾东旭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但他在屋里左等右等却没见着人，这不禁让易中海有些着急。
“老头子，你这都晃悠一上午了，还是到床上趴着歇息一会儿，不然等会儿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了，那可不好办。”
一大妈胡翠兰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易中海。
这些天易中海的秘密暴露了不少，先是被方别揭穿了他的为人，被王主任撤销了协管员的职务。
后来又因为就何大清的归来，满院子都知道他贪污了何雨水的抚养费。
可以说他现在在四合院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也就是靠着八级钳工，外加上聋老太太在背后的支持，才没让一大妈胡翠兰听到些风言风语。
但背地里，那可就说不准了......
就易中海做的这些事，要说一大妈胡翠丝毫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相反，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早就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所以，这位也不像是剧中表现的那么白莲花。
甚至于可以说，她的心里的算计一点儿也不比旁人少。
一句话形容，这老娘们儿不是个好人。
第268章 同床异梦，易中海你的事发了!
聋老太这么些年，一直是胡翠兰在照顾着。
为的就是给四合院里的人打个样，树立起尊老爱老的形象，要不然她能白费力气，把聋老太照顾的这么好。
只是胡翠兰与易中海有一点不同，她相比较起易中海看好贾东旭，她更为看好傻柱。
为此两人也是有着一些分歧，但胡翠兰一向身体不好，几乎就是个药罐子，她又没有工作，完全仰仗着易中海的工资生活。
而易中海这边，听着胡翠兰的话，心中尽管有些急切，但还是走到了床边，趴了下去之后还皱着眉头说道：
“贾东旭现在还没回来，就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利索。”
胡翠兰叹了口气，说道：“早跟你说过，还是傻柱更好，你偏不听我的，整个贾家，加在一块儿都没傻柱一个人靠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提起傻柱，易中海的怒火就忍不住了。
“现在何大清回来了，傻柱当时在医院里对我是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翠兰无奈的摇了摇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当初就不该贪图何雨水那么一点儿抚养费。
不过胡翠兰虽说算计不少，但跟贾张氏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那笔抚养费，算下来她其实也享受到了，那她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埋怨易中海。
她只是点头说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多说的必要了，希望贾东旭这人能靠的住吧。”
说罢，胡翠兰顿了顿，又忽然问道：
“对了，老头子，最近我看你一直在吃那什么药丸，是用来治什么的？”
易中海本来脸色都缓和了许多，但听着胡翠兰这么一问，脸又黑了下去。
“就是些帮助伤口愈合的药，你一个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干嘛。”
胡翠兰听着易中海的回答，心底里却有些纳闷。
这些药在易中海被何大清给捅进医院之前，她就已经见着易中海在吃了。
难不成易中海能未卜先知不成？
只是一瞬间，这个想法便被胡翠兰给否决了，要说是易中海真能未卜先知，预知未来。
那也太天方夜谭了。
只是现在易中海明显不愿意回答，胡翠兰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胡翠兰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接着便开始准备午饭了。
没过去多久。
院门口。
许大茂领着俩街道办的干事走进了四合院。
进了前院，有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跟在他的身后，许大茂那步伐走的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哟，许大茂你今领着街道办的干事回来是有什么事啊？”
闫埠贵这会儿还在学校里上课，但杨瑞华没有工作，这会儿正和前院的老娘们唠着嗑。
作为三大妈，她第一个就凑了上来。
“哼——”许大茂微微颔首，用着浓重的鼻音哼了一句。
“三大妈，你这话问的挺好，今儿我也不跟你卖关子，易中海他又栽了！”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呼。
“啥，易中海又栽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么？”
“对啊，前些天才被何大清给弄进了医院，这伤都还没好完，我这两天路过他家门口，见着他都还是趴在床上的，就这样他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杨瑞华脸上虽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她忙问道：
“大茂啊，你快给三大妈讲讲，易中海他又咋了？”
许大茂似是很享受这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但眼下正事要紧，他只是轻轻摆手说道：
“谁说是他最近做了什么事了？是他之前做的一些事现在暴露了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要想知道，就跟着两位干事一块儿过去瞧瞧，不就清楚了。”
许大茂说罢，朝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拱了拱手，随后领着两人就继续往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许大茂刚才说的话就跟平静的水面丢进了炮仗一般，原本安静的四合院，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许大茂这边才刚领着人到了易中海的家门口，前中后院的住户都出来围观了。
易中海在屋内，正趴在床上，就见着门口站了一大堆的人。
为首的许大茂更是领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直接走进了屋内。
“许大茂，你带着街道办的干事过来是想做什么？”易中海沉声问道。
许大茂眉头一挑，颇有小人得志的气质。
“易中海，少他么装腔作势，实话告诉你，你的事发了！”
易中海整个人愣了好几秒，就这几秒的功夫，易中海把最近所有事都想了一遍。
“事发了？许大茂，你别以为街道办的干事在你身旁，你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别以为我现在不是一大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是后院老太太知道你瞎胡闹，她要是干出什么事儿来，我可拦不住她老人家。”
许大茂却是不屑的笑了笑，“还老太太，狗屁的老太太，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着她能替你出头？”
易中海顿时怒了。
“许大茂！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许大茂不以为意，反问道：“怎么着？你难不成还想动手打人，我告诉你那可是罪加一等！”
易中海算是看出来，许大茂就是诚心想要气他。
他要继续跟许大茂掰扯下去，非得气出毛病来。
他旋即看向了许大茂身旁的两名街道办干事。
“张干事，李干事，您两位别听许大茂胡说，我这两天才刚刚出院，一直在家里，能做出什么事，让您两位这么大动干戈的。”
易中海之前作为四合院的一大爷，没少跟街道办打交道，所以能认出两名干事的姓名也十分正常。
两名干事听到易中海的话，却说道：
“易中海，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散播谣言，帮助聋老太捏造烈属的身份，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句话无疑放在四合院里，那威力无异于是一个原子弹爆炸。
现场所有人听着张，李两名干事的发言，全都愣在了原地。
明明有着十多个围观的住户，却安静到了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清。
第269章 群情激奋。目标聋老太
聋老太之所以在四合院里张口闭口就是老祖宗，地位十分尊崇，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年纪最大。
但最大的因素还是因为她那烈属的身份。
平时谁家要是惹到聋老太不开心，砸玻璃，打人，张嘴骂到祖宗十八代，那都是常有的事。
就连刘海中这个二大爷，被聋老太堵在家门口，骂了足足俩小时，砸了玻璃，摔了茶杯，也是屁都没放出来一个。
全都是怕被聋老太扣上一顶欺负烈属的帽子。
结果......结果现在街道办的干事却说聋老太烈属的身份是伪造的？
这让所有住户们都傻了眼。
杨瑞华和二大妈面面相觑，她们这是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当成傻子在玩弄啊。
傻柱领着秦京茹也在边上看着热闹。
秦京茹进院子才不久，还不知道傻柱跟聋老太之间的关系。
她咂舌道：“柱子哥，没想到咱们院子里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人啊，连烈属都敢冒充，要是换做乡下，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傻柱脸上表情莫名，说起来他爹不在那几年，聋老太其实对他颇有照顾。
虽说现在他大致明白聋老太对他好的目的不单纯，但这还是足以让傻柱心里十分复杂。
傻柱长出了一口气，脸上表情恢复正常。
“管他那么多呢，反正没咱们的事，咱们看热闹就行了。”
已经完全觉醒的傻柱，此刻对易中海和聋老太发生的事并不关注，最多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站在这里。
傻柱跟秦京茹小声说着。
但院子里其他的住户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在听到两名街道办干事的话之后直接开骂了。
“这他么的易中海，骗了劳资这么多年，劳资还真是信了他的邪。”
紧接着又有人道：“可不是嘛，年前我家玻璃还被聋老太给砸了，当时都以为她是烈属，没跟她一般见识，没想到她竟然是冒充的。”
边上另外一人怒骂了起来，“哼，砸玻璃算什么，最可恨的是去年过年，我家好不容易攒了几个月的肉票，包了顿饺子，那聋老太就跟属狗似的，狗鼻子灵的，闻着味儿就来了，进屋之后，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坐在了我家的饭桌上眼睛放光，看着我家煮的那俩饺子，我当时想着她是烈属，给她吃点儿，也算是理所应当，结果......结果这死老太婆竟然是假冒的。”
说着说着，群情激奋了起来。
“不行!我得找她赔我家的玻璃！”
有了第一个带头，立马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对对对，还有我以前给她的吃的，也必须要回来！”
又有人提醒道：“这中间易中海的事也少不了，他也必须赔钱！”
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朝着易中海便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易中海，日你妈赔钱！”
许大茂站在屋内，就在易中海对面，他这一听动静不对，立马闪身往边上一跳。
还没等他站稳，就见着一口老痰精准的命中了易中海的面门。
这还没完，都没等易中海擦去脑门上的老痰，接连就是好几口唾沫朝着易中海淹了过来。
易中海反应不慢，但奈何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就算是想躲，也来不及了。
一人一口唾沫，直直的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秦京茹见着这一幕，不由蹙眉道：
“咦，城里人也这么没素质啊，太恶心了吧......”
傻柱见着自己媳妇儿娇憨的模样，笑道：“你不刚还说这种事放你们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么，现在不就是这个情况？这都一个样。”
秦京茹这下子没话说了，扯了扯傻柱的衣袖，往外面退了几步。
许大茂等了片刻，见着人群发泄的差不多了，咧着嘴提醒道：
“冒充烈属这件事，大家伙儿可别忘了还有一点，聋老太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许大茂一句话顿时提醒了住户们。
“对啊，咱们刚才还说要找聋老太出来，这一见着易中海就给忘了。”
“这会儿聋老太正在她屋里，咱们赶紧过去让她出来！”
“什么玩意儿，必须得让聋老太戴高帽游街！”
一群住户嚷嚷间就涌向了后院。
这一幕全程被街道办的两名干事看在眼中，他们都没有出言阻止，今儿他们过来本来就不但是要找易中海的，还有聋老太也要一并带回去。
只是聋老太年纪太大，要是不配合的话，他们俩还真就不太好行动。
但现在许大茂几句话便让住户们主动帮了，这可就给他们节省了很大的力气。
许大茂这边儿也没留在易中海家里，而是跟着人群一块儿去了后院儿，反正有街道办的两名干事看着，易中海想跑也跑不了。
傻柱倒是没跟过去，他现在虽说对聋老太没有了之前的感情，但还是不太想看到后面的事。
他拉着秦京茹就回了自己的屋里。
许大茂只是看了一眼傻柱，也没招呼他，跟着人群就走进了后院。
“嘭嘭嘭！”
这会儿走在前面的已经开始砸聋老太家的房门了。
聋老太在屋内端坐着，被忽然传来的巨响给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等她回过神来便怒骂道：
“是哪家不长眼的小兔崽子，敢跑到老祖宗家来撒野了？看老祖宗怎么收拾你！”
聋老太抄起拐棍儿就朝门口走去。
这段时间，她跟易中海被方别给拾掇了一通，肚子里憋着火，还没处撒。
结果还有人敢上门闹事，她收拾不了方别，还收拾不了别的人吗？真以为她是泥捏的不成？
拄着拐棍儿的聋老太才刚刚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怒骂。
“还他妈的敢说自己是老祖宗？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大家伙儿今儿可全都听见了，必须得把聋老太拉出去游街示众！”
“对！必须游街示众！”
“我赞成，要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瞧瞧聋老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门外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分贝更高。
这把聋老太给吓了一跳，她硬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今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
第270章 大茂撞门，大仇得报
聋老太嘀咕了一句，听着门外群情激愤，也没敢再像刚才那样骂出声。
万一有不长眼的，一时冲动，把她给擦着伤着了，那太不值当，聋老太最为惜命了。
虽说聋老太没开门，但门外的叫骂不绝于耳。
“刚才屋内还有动静，这老聋子该不会看咱们人多，不敢出来了吧？”
“这老不死的，真能装，刚还骂我们来着，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
聋老太听着一道道骂声，气的握着拐棍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她心里琢磨着怎么还不见易中海过来。
但她哪里知道，易中海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
众人叫骂声越来越难听，聋老太虽说气的要死，但也不敢开门，只能是发动了自己的本命技能装聋......
而门外，众人见着聋老太一直没开门，骂了一阵也不起作用。
有人嘀咕道：“这老聋子也不开门啊，咱们光是这样骂她几句，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许大茂大的本事没有，对这些事却是十分拿手，他眼睛一瞥，便说道：
“嘿，她不开门儿，咱们不会想办法么？一个个的平时脑袋那么灵光，怎么这时候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会儿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聋老太身上，所以许大茂这有些拉仇恨的话并没有被人在意。
有人率先问道：“许大茂，你脑子好使，你快给出个主意，说说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许大茂的身上，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让许大茂十分受用。
“这还不简单，她不开门，咱们进去不就得了。”
“怎么进去？”有人嘀咕问道。
许大茂微微颔首，“直接把门儿给撞开不就得了。”
聋老太虽说用天赋技能过滤掉了屋外众人的谩骂，却还是注意着屋外的动向。
许大茂这一句直接把门给撞开，可把聋老太给吓了一跳。
但随后的一句话，又让聋老太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听屋外有人说道：“这......直接撞门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许大茂轻蔑的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咱们这是替街道办的干事办事，再说了，刚才咱们那么大的动静，老聋子也是回话了的，现在我合理怀疑老聋子是不是被吓晕过去了，那咱们撞门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为了救人。”
许大茂的一番话顿时打消了众人疑虑，他们也是怕撞进去，万一运气不好，把聋老太给撞死了咋办？
许大茂这时再次说道：“行了，大家伙往后退两步，我给大家打个样。”
众人闻言给许大茂让出了动手的空间。
许大茂“呸呸”两下在手心吐了一口唾沫。
“老聋子，你要是没晕过去什么的，就老实躲开，不然撞死了你也是白撞。”
“你敢！”屋内传出聋老太的一句喝骂。
“你看我敢不敢！”许大茂压根儿没怂。
“翻了天了......”
聋老太话还没说完，许大茂整个人就撞在了聋老太的房门上。
“嘭”的一声巨响，把聋老太整个人都吓的一哆嗦。
许大茂打架的战斗力为零，但身上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作为放映员，骑着自行车拉着一两百斤重的设备上山下乡，就算是放电影的时候，也歇息不了一点，那还要手摇发电机，这来回一折腾就是好几天，许大茂要是没力气，那可干不了这活。
只是这么一撞，房门的插销就直接被撞裂了。
“嚯，许大茂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厉害嘛，就是不知道怎么老是被傻柱给揍的满院子乱窜，就连贾东旭都打不过。”
前半句话还让许大茂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后半句话却直接让许大茂的脸黑了下来。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啊，现在房门就差最后一点儿被撞开了，赶紧加把劲儿。”
许大茂朝着众人说了一句，整个人就缩到了一边。
不是他没力气了，而是刚才那一下虽说把房门插销撞裂了，但也把他自己给疼的够呛，嘴里直抽冷气，还不能被别人看出来他怕疼，一直强绷着。
还好其余的人也没在意这一点细节。
几个人合力，十分轻松的就把门给撞开了。
“轰隆”一声巨响，聋老太直接被吓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颤巍巍的抬手，指向了众人。
“你！你们，大白天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许大茂走在最前头，不屑的笑了笑。
“老聋子，还搁这儿装呢，实话告诉你，街道办干事收你来了！”
说着，许大茂大手一挥，就有人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聋老太的胳膊。
许大茂挥斥方遒，心中正爽。
却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道：“不对啊，许大茂这小子怎么弄得跟咱们领头的一样，比院子里的大爷还要牛气。”
自从易中海倒台之后，刘海中跟闫埠贵都很是低调，所以这种场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接着另一道嘀咕声响起，“你以为，许大茂还有傻柱，他们俩都能跟方别可是称兄道弟了，二大爷和三大爷两人可没法跟他比。”
听着这两句话，许大茂身上的气势顿时泄了，不过他也明白，他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方别的缘故，不然，他许大茂算个屁啊。
这会儿许大茂看着聋老太的样子，感觉十分解气，浑身上下气血都通泰了不少。
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许大茂在聋老太手底下受到的欺负。
就好比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得报，才会有的畅快一般。
许大茂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
管他妈那么多，反正是把老聋子跟易中海都给收拾了。
聋老太被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双脚几乎腾空，到了中院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着。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动手的，我要去上头告你们去！”
众人压根不理聋老太，径直走到了两名街道办干事的面前。
“张干事，王干事，聋老太已经被带到了。”
第271章 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两名干事朝着众人略一点头，说起来在逮捕聋老太这件事上，他们没有费力，都是这些住户们的功劳。
聋老太这时见着两名干事，非但没有低头，还朝着两名干事喊道：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这样对我的，我要找上头告你们去！”
张，王两名干事冷冷的看了眼聋老太。
“告我们？您这是打算上哪告去？烈属军管部还是哪里？”
许大茂在边上笑意盈盈，不给聋老太丝毫的情面。
“老聋子，都这时候还想要炸胡？你也不看看易中海现在都什么样了，今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你今天心里就没一点数？”
聋老太瞥了眼易中海的惨样，心中有些惊讶，但脸上的气势还是不输给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狗娘养的，老太太我炸胡什么了？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别看着聋老太表面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骂起脏话来绝对是一点不含糊。
话才刚一说完，聋老太就朝着许大茂吐了一口唾沫。
许大茂又不是第一天跟聋老太接触了，他老早就防备着这一招，闪身一躲，便躲过了这一口唾沫。
尽管许大茂躲了过去，但他脸色还是一瞬间变冷，皱眉说道：
“老聋子，实话给你讲了，你和易中海联合冒充烈属的事情已经败露，识相点老实配合街道办的干事，还能少吃一点苦头，别以为你年纪大了，就没人敢对你上手段。”
许大茂话音刚落，瞬间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对，骗了我们这么些年，占了我们的便宜，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赔钱！游街！”
“对对对，赔钱！游街！”
一声高过一声，聋老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刚才还高昂的气焰顿时就嚣张不起来了。
张干事看着群情激奋，抬手说道：“大家伙放心，这次我们下来王主任是下了命令的，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人，等我们把人给带回去之后，会联合列属军管部一并研究之后，绝对会给大家伙一个满意的答复。”
联合烈属军管部，这是属于正主找上门了。
一想到将要面临的审判，聋老太这时站都站不稳了，双腿不住的打颤，要不是一左一右还有人钳着她的胳膊，这会儿早就瘫软在地了。
王干事这会儿也说道：“劳烦两位帮个忙，帮我们把聋老太给弄到街道办去。”
聋老太现在已经瘫软，再加上有些不配合，这活说起来可是一个体力活。
但却架不住住户们心中的热情，这两人当即就点头答应道：
“没问题，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我去弄个板车，把易中海跟聋老太一块儿捆起来，一车就拉去街道办了。”
这话说完，那人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众人等了片刻之后，没等来板车，院子里却来了两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警察。
两名警察一进院子，看着围了一大堆人，又在人群中发现了两名街道办的干事。
为首的警察上前朝着街道办的干事打了个招呼。
“街道办的同志也在啊。”
王干事笑着回应道：“到这院子里办点事儿，我们接到举报，这院子里有两人散播谣言，冒充烈属，今我们来就是带他们回去接受烈属军管部和街道办的联合调查。
对了，您两位今儿来这里是？”
为首的警察回道：“我们今天过来是带这个院子的住户易中海回去配合我们调查的。”
易中海就在现场，听见警察来找他，整个人一怔。
易中海在心里复盘了一下，现在有两名警察来找他，显然不可能是他贪污何雨水抚养费的事情暴露了。
他已经给出了巨额的赔偿，还被何大清捅伤了屁股，何大清也没那么傻，临着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把这事再捅出去。
所以警察来找他应该不会是因为他犯了什么事，难不成今儿这事还有什么转机？
易中海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易中海？”王干事皱了皱眉。
“怎么了？”那警察不解道。
“易中海也正是我们要带回去的人。”王干事接着答道。
那警察愣了愣神，随后朝着王干事说道：
“这易中海也是跟我们目前调查的一起大案有关，现在我们那边需要他到岸配合处理，你们那边能不能先把人让我们带回去。”
易中海一听，整个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这又是造的哪门子孽，伪造烈属身份都还没处理，又跟哪门子大案扯上关系了。
这两样加在一块儿，还不得要了他的老命？
本就腿软的易中海直接就站不稳了，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又跟触电似的弹起，他屁股上的伤口，好像又裂了......
王干事这边听着这话也是有些疑惑，“大案？方便说说什么情况么？”
警察拉着王干事走了几步，正色解释道：“近期我局成功侦破一起涉嫌拐卖妇女、非法拘禁及制售成瘾性药物的重大刑事案件，易中海虽然于前面两点没什么关系，但现已有证据表明易中海购买了那些药物，所以我们需要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这个案件，虽说还没公之于众，但在各单位内部早有流传。
王干事也知道这个案子是上头点名督查的大案，也就没在多说。
“那行，易中海就先由你们那边带走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警察点头应道：“多谢你的理解，另外你刚才说易中海还参与伪造烈属身份，等我们带回去之后，一并把笔录和证据链给做了，到时候给街道办和烈属军管部送过去，免得你们再幸苦调查了。”
王干事眉头一挑，这可是个好主意。
人警察做这一行就专业的，一顿连招下来，保管易中海老老实实的能把所有细节交代清楚。
到时候街道办和烈属军管部，只管研究处罚结果就行了，省事了不少。
要不是这警察没说聋老太，王干事甚至于都想让他们把聋老太一并给带回去了。
第272章 大茂坐下，我给你切个脉
这个年代公对公办事也没有那么多的手续，本来圈子也就那么大，都是认识的人。
街道办的干事直接就把易中海移交给了公安。
易中海这会儿还有些激动，因为在他看来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两名警察办案也都是开着车来的，倒也不用再拉什么板车了。
直接就把易中海给弄上车带走了。
临走时，易中海还偷摸摸的朝胡翠兰使了个眼色。
多年同床共枕，胡翠兰也知道易中海的意思，那是叫他去轧钢厂找杨厂长帮忙。
不过现场还有这么多人，一大妈也不好直接出发，只能是先回家等众人散场了。
许大茂这边，一见易中海被警察带走，全程有些懵圈。
这会儿凑到了王干事身旁，打听道：
“王干事，我能向你打听个事么？”
许大茂这话说的十分客气，王干事也没倨傲，笑道：
“是不是易中海的问题？”
许大茂点了点头，“王干事料事如神，就是易中海，他这伪造烈属身份还没处理，怎么就被公安带走了？”
刚才那警察和王干事的对话的内容没说出来，许大茂这是担心易中海整出什么幺蛾子逃脱处罚。
在场的其余住户们也很关心这件事，都纷纷朝着王干事看了过来。
王干事索性一拍手，解释道：“大家伙不用担心，易中海该受到的处罚一点儿都不会少，他之所以被警察同志带走，是因为他身上还牵扯到了另一个案子。”
王干事并没有多说，只要意思到了就行了。
许大茂一听，倒也是松了一口气，骂道：
“狗日的易中海，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背地里竟然是一肚子坏水，还跟别的案子有关系，这回总算是暴露出来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但有人的心就再次悬了起来。
胡翠兰在屋里听见易中海竟然还牵扯到了其他案子，已经塌下来的天，直接陷进了地里。
她这病秧子，常年吃药，没办法工作，全靠着易中海的工资，就算是她身体好了，闲散了这么多年，让她去工作，她也吃不了这个苦啊。
现在聋老太和易中海都被抓了，她的后半辈子还怎么活......
明明是大白天的，胡翠兰却感觉比半夜还要黑。
很快，找板车的人也拉着板车回到了院儿里。
街道办的两名干事也就不再耽搁，一行人直接把聋老太太给捆上，丢在了板车上，直接拉去了街道办。
许大茂这会儿倒是没有跟上去。
现在方别还不知道这个喜讯，他打算去一趟医院，给方别报喜呢。
许大茂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刚走出院门，就听见一声招呼。
“哟，大茂，今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跟许大茂打招呼的是何大清。
“当然是喜事喽。”许大茂笑了笑，又瞅见何大清手里提溜着的一块猪肉。
“嚯，何叔，这要娶儿媳妇了就是不一样啊，隔三差五的就开荤。”
因为方别的关系，没了易中海从中作梗算计，许大茂跟傻柱两人的关系好了许多，虽然一见面还是会嘴臭几句。
但互相见着长辈，打招呼还是很有礼貌的。
何大清笑了笑，“就随便弄点儿，你要是不嫌弃，中午一块儿来何叔家里喝点酒？”
要换做别的时候，许大茂一点头也就答应了，但今天并不一样。
“今儿不凑巧，我现在是去医院找方别给他报喜，改天，改天我下乡整点儿土特产回来，咱们再凑一块儿喝点儿，何叔您的手艺上次差点没把舌头给我咽下去。”
许大茂说话间，就把何大清给夸了一顿。
何大清也是被许大茂的话给勾起了好奇心，“报喜？难怪我刚才见你这么高兴，今儿到底是什么事啊？”
许大茂解释道：“您刚才不在院子，所以您不知道，老聋子跟易中海俩人捏造烈属身份的事暴露了，现在老聋子已经被街道办给带走了，说是要跟烈属军管部一块儿处理这件事，至于易中海那老小子，刚院里儿还来了俩公安，说是他还牵扯上了另一件大案，被公安直接带走了，您说这算不算喜事？”
何大清眼睛都睁大了几分，顿时笑道：
“算算算，这当然算了，就冲这个消息，我中午就得多喝两杯。”
许大茂咧嘴一笑，“那行，何叔，你先忙，我还赶着去一趟医院呢。”
许大茂话一说完，就一溜烟儿跑了。
一路腿着到了医院，许大茂依旧是精神头十足，噔噔噔的上了楼梯。
这会儿方别刚写完医案，放下笔，喝了口热茶，就见着许大茂进了诊室。
“兄弟，大喜事啊。”许大茂气儿都还没喘匀，就朝着方别喊道。
方别一挑眉，笑道：“都把你急成这样，怕是这喜事不小。”
许大茂也不卖关子，朝方别说道：“今儿一早我就去了街道办找了王主任，王主任当即就派了俩干事跟我回了四合院，现在聋老太已经被两名干事给带回街道办，说是会跟烈属军管部一块儿研究怎么处罚。
倒是易中海，他好像又跟什么大案子扯上关系了，被带去了警局，不过街道办的干事已经说了，该有的处罚，易中海一个都逃不了。”
方别从来没把易中海和聋老太放在心上。
别看这两人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其实也只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
从方别搬进四合院之后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方别自己压根就没费多大的心思。
最典型的就是这次的两人被带走，方别不过是随口跟许大茂提了几句，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全程都没出乎方别的预料，当然除了易中海被警察带走这件事上。
这让方别也是有些意外，他琢磨了一下许大茂口中的大案。
忽的想起今早白玲和郝平川两人的到来，该不会易中海也牵扯其中吧？
方别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易中海之前被方别诊断出了不育，他这怕是病急乱投医了。
方别笑了笑，朝着许大茂说道：
“大茂坐下，我给你切个脉。”
第273章 许大茂的身体情况
举报假冒烈属这件事，方别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全程交给了许大茂在跑腿，没操一点儿心。、
虽说许大茂也有着自己的理由干这件事，但怎么说也算是忙活了一场，方别这是打算把许大茂身上的毛病给治一治。
许大茂则是一愣，他没理解方别的意思，他这好好的，方别忽然要给他切脉，这让许大茂着实有些费解。
“我这也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啊，干嘛要给我切脉？”许大茂一张马脸拉的老长，小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方别却是扣了扣脉诊点，“赶紧的，马上到饭点了，别耽搁时间。”
方别催促出声，许大茂尽管不解，但还是伸出了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脉诊垫上。
方别旋即把手搭在了许大茂的寸关尺处。
许大茂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他忽的想到了扁鹊面见蔡恒公的故事。
相传，扁鹊面见蔡恒公，只是第一面就判断出蔡恒公身体有恙，当即指出，但蔡恒公却并不相信，回答道他没有病，在扁鹊离开之后，更是嘲讽扁鹊，告诉旁人，扁鹊说他这个没病之人有病，只不过是为了彰显医术，拔高地位罢了。
时间过去十天之后，扁鹊再次面见蔡恒公，这一次扁鹊告诫蔡恒公，说是他的疾病已经发展在肌肉，蔡恒公不悦，任称自己没病。
再十日，扁鹊再次面见蔡恒公，观蔡恒公病已入肠胃，病如实告知，不及时医治，拖延下去，恐怕无药可治。
蔡恒公忍不相信，更是对扁鹊心生不满，结果又过去十日，这一次扁鹊见到蔡恒公，却并没有上前交谈，而是转身就跑。
蔡恒公当时还好奇，派人去问扁鹊，去问他这次怎么不劝他治病了。
扁鹊回答说，蔡恒公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这种情况已经是神仙管辖的范围了，再厉害的医生也回天乏术。
结果不出扁鹊所料，蔡恒公再五天之后，便感觉身体不适，没多久便不治身亡。
这个典故在许大茂脑海中一闪而过，吓的他当即一个激灵。
方别医术这么厉害，该不会他现在就跟这位传说中的蔡恒公一个样吧？
“兄弟，你是不是看出我有什么大病了？”许大茂颤声问道：“你医术这么厉害，可得帮我想想法子，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我家里就我一个独子，我要是死了，那我许家就断后了......”
方别瞧着许大茂的小表情，便知道这货是被吓得不轻。
“放心，你这毛病就算是不治，不说长命百岁，活到七八十还是没有问题的。”
许大茂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方别后一句话让他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只不过你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哪一点？”许大茂连忙问道。
“断后。”方别简短的回了两个字。
许大茂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惊呼出声：“断后？！！”
方别只是微微点头，但许大茂可就淡定不了了，他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似的。
“兄弟，不是我跟你吹，我现在一晚上不带连着来个十次八次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那就是还有时间短的毛病。”
方别淡淡的一句，差点没把许大茂给噎死。
“这.......这......”
方别只是幽幽说道：“没关系，我都能治。”
许大茂知道方别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他说有那就绝对有问题。
最近的证明就是聋老太和易中海两人伪造烈属身份，虽说是许大茂自己去调查的，但一开始这一点却是方别提出来的。
所以方别说的话，许大茂直接无条件就相信了。
“兄弟，你简直比我亲爹还亲！”许大茂整个人坐直了身子。
“得了，什么亲爹不亲爹的，我可没你这么大个儿子。”方别有些无语。
许大茂倒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害臊，没见着易中海就是因为无后，为了养老，在四合院里折腾了这么些年。
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扫厕所，他自己也因为伪造烈属身份，以及另一个大案，直接被关了起来，这次处罚之后，连能不能保住在轧钢厂的工作都难说，他这辈子，算是没有指望了。
但许大茂不同，许大茂自己之前都还不知道这么回事，就被方别给看出来了。
方别对他也够意思，没说二话，直接就上手切脉，要给他诊断开药。
他也完全不用像易中海一样，算计那么多，等他调养好了身体，结婚之后，老婆孩子热炕头，要是再加上个事业有成，那他这辈子太值了。
“兄弟，不管怎么说，我这辈子以后都听你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撵鸡。”
“满嘴顺口溜，你是打算说相声啊？”方别翻了个白眼。
许大茂讪笑一声，“反正你指哪我打哪。”
许大茂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这些天他干的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方别也没多说，这会儿功夫，切脉已经有了结果。
许大茂脉象沉细偏弱，这在中医里有着肾阳虚，气血不足的意思。
再观许大茂的面相，面赤晦暗，舌淡苔薄白，这则是有着肾精亏虚，湿热内蕴的含义。
“平时身体有什么感受，尽量说的详细一点。”方别开始问诊。
许大茂想了想，回道：“你也知道，我平时下乡放电影，骑车一骑就是好几个小时，腚沟子磨的那叫一个难受，另外还感觉有些腰膝酸软，周身乏力，之前我倒是以为下乡太累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还有就是经常感觉口干舌燥的，我下乡都得灌满一个大水壶。”
方别点点头，接着问道：“食欲，小便，睡眠如何？”
许大茂接着答道，“嗯，这段时间吃饭和睡觉倒是有所改善，因为一直在用你之前给我开过的那个方子，就是小便，经常憋不住尿，尿完了还感觉有些疼......”
许大茂的声音小了许多，“就连干那事的时候，都感觉有些疼。”
第274章 下午请个假吧，陪我去领证
许大茂的一番描述，让方别确定这家伙那地方的腺体还有着炎症。
这中间有着他自己不节制的原因，也有傻柱多年撩阴脚的问题，再加上下乡放电影，骑车一骑就是好几个小时，这中间也存在磨损。
总的来说，许大茂自己作的占一点，和傻柱那算是半斤八两，一个嘴实在太欠，一个下手没轻重，当然这里面也有易中海算计的缘故，最后便是迫于生计，工作的原因。
许大茂这病情发展，从肾精不足开始，进而导致精血不能上充于脑，出现头晕耳鸣。
而肾主骨生髓，肾精亏虚，气血不足，则见腰膝酸软，虚烦不眠等症状。
湿热下注于肾，扰动精室，又影响到膀胱，所以出现尿短色黄，尿频尿痛等泌尿系统症状。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许大茂肾精亏虚，湿热下注，产生一系列的症状，影响到了弹夹，最终造成子弹哑火。
这一点在《诸病源候论》也有提及，其原文表述：“肾精虚冷，湿热内壅，故无子。”
青年不育症，多因熬夜，久坐，饮食不节导致的肾虚湿热，这种情况，不可盲目壮阳，所以方别也没打算用燥补类的药物。
许大茂现在的情况，方别也有了治疗思路，以滋肾填精，提高子弹质量为治本。
清利湿热，消除炎症为治标。
方别提笔便写了起来。
熟地黄，生地黄，西洋参，枸杞子各100克。
龙胆草，金樱子，炙龟甲，酸枣仁，生龙骨各80克。
茯苓，淫羊藿，白术，墨旱莲各60克。
牡丹皮，怀山药，山茱萸，知母，黄柏，补骨脂，菟丝子，肉苁蓉，锁阳，覆盆子，仙茅，巴戟天，车前子，怀牛膝，女贞子，黄芩，五味子，白芍，楮实子，蛇床子各50克。
泽泻，麦冬，砂仁，远志，柏子仁，石菖蒲各40克。
甘草15克。
两剂制作水丸。
方中君药三足鼎立，熟地黄，枸杞子，西洋参均达到了100克，起到峻补精血的作用。
从整体上来说，方中补益药与清热药占比例约3:1，避免单纯清热伤阳或纯补助湿，讲究一个阴阳平衡，32味药协同作用，覆盖生精，抗炎，调节功能等多重作用。
方别签上姓名，撕下处方签，递给许大茂的同时，叮嘱道：
“回去之后每次服用12g，每天三次，饭后服用，坚持四个月，不要中断，期间注意节制，不要熬夜久坐。”
许大茂接过药方，郑重的点了点头。
“兄弟，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一定照做。”
别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是放在后世，不孕不育依旧是绝大多数人都在意的一点。
尤其是这个年代，像易中海，他要是有后，别说是儿子了，就算是个女儿，他也不会在四合院里搅风搅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以他八级工的工资，只需要安稳存钱，根本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在上次把脉的时候，方别其实已经判断出了，易中海的病情，虽然难治，但还是有办法治疗的。
只是方别不是圣母，易中海接连几次针对他，搞了不少事情，方别要是给他治了，那才叫人笑话。
而许大茂不同，这货虽说按照原剧导演想展现出来的视角来看，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但其实以方别穿越前那个时代的眼光来看，都还算是正常人的范畴。
当然......这中间还是要抛开他气死亲爹这件事，没得洗。
不过现在的四合院有了方别，一切都与原剧变化的不同，以许大茂的表现，方别还是不会看着他往原剧发展的。
毕竟这货跑起腿来，也是真的好使。
“对了，之前那些药你也别用了，不管是药酒还是之前给你那方子。”方别这会儿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朝许大茂又说了一句，他是怕许大茂这小子头铁，还接着干之前那些事。
许大茂一点头，“没问题，那些药我回头全都停了，给傻柱那小子送过去，我看傻柱那小子这段时间脸色那叫一个白，要是不给他补补，估计再过段时间，傻柱都快走不动道了。”
许大茂说着自己吭哧笑了起来，模样那叫一个贱。
方别倒是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之前他开的药与那药酒，给傻柱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拿药去吧。”方别挥了挥手。
许大茂却依旧没走，“兄弟，你这次的恩情，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感谢你呢。”
方别倒是没期望许大茂感谢什么，无非就是顺手而为罢了。
“咱们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要不是你之前讳疾忌医，我老早就给你开药了。”
许大茂这会儿也有些尴尬，那会儿方别是真的给他提了俩次，但都因为他死要面子，没承认，而且最开始方别医术展现的还没有现在这么恐怖，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尴尬之余，许大茂心里也很是感动。
“好兄弟，一辈子，就你的这份恩情，我结婚的时候，都应该给你敬茶。”
“你还真拿我当你爹了啊，滚蛋，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方别踹了一脚许大茂的屁股，这货插科打诨也是一把好手，说着说着话就变味儿了。
许大茂贱兮兮的笑了笑，拿着药方便下楼缴费抓药去了。
给许大茂诊断开药这么一阵功夫之后，时间就来到了中午饭点。
方别拿着饭盒，正准备出门打饭。
乐瑶手里用网兜提着几个饭盒，便走进了诊室，来到方别面前便说道：
“我今天休假，给你做了饭，这会儿还热乎的，你赶紧吃吧。”
乐瑾这会儿凑过来，说道：“姐，你就只给姐夫带饭啊？我呢？”
乐瑶瞪了乐瑾一眼，“自个儿上饭堂去，没你的份儿。”
乐瑾撇了撇嘴，“哼，有了姐夫，忘了弟弟。”
乐瑶是懒得搭理乐瑾，说话间，她就已经打开饭盒，摆在了方别的面前。
“你下午能请个假么？”
方别笑道：“能啊，你是想让我陪你去逛逛？”
乐瑶似是有些害羞，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
“我是想让你下午请假跟我去领证。”
第275章 婚宴的筹备
“领证？”
乐瑾整个人都傻掉了，他知道自己姐姐跟方别确立关系都还没两天，这么快就已经准备领证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乐瑾还是很期待两人领证的，他作为小舅子，整天都待在方别身旁，接触下来，也知道方别是什么样的人。
能力什么的，这都先不说，单说方别这个人，他姐嫁给方别指定是错不了。
方别也是不由的一怔，他这是被反向求婚了？
此刻乐瑶那张精致的脸庞微红，低着头眼波流转，双手手指搅动着，可以看的出她现在的内心十分紧张。
乐瑶都这么主动了，方别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好啊！下午我们就去领证。”
乐瑶闻言，猛地抬头，就对上了方别的目光。
元雅在边上看着般配的两人，这会儿也是笑意盈盈。
“看来我得准备一个大红包了，方别，乐瑶，你俩可得争点气，还有个大红包等着你们嘞。”
乐瑶当然能理解元雅说的第二个红包是什么，这让她微微有些脸红。
方别倒是十分大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师姐，您这样说的话，那一个可不够，必须得多来几个。”
乐瑶的脸越发红了，声如细蚊般说道：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方别看着乐瑶那好看的脸庞，顿时笑道：“男孩女孩都要，我这人喜欢一碗水端平。”
“美的你......”乐瑶白了一眼方别，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方别笑道：“你说下午去领证，你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乐瑶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打开挎包，“户口本我都带了，介绍信我爸也开好了。”
说话的功夫，乐瑶从包里取出了这几样东西，方别一看，好家伙连他的介绍信都一并写了。
其实他自己开介绍信也并不麻烦，他现在就是医院的副院长，公章什么的自己就能拿到。
直接以医院的名义手写一份，自个儿拿着公章一盖照样能用。
只是现在乐瑶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至于方别的户口本，上面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一直都是放在储物空间里放着，这会儿直接就可以随取随用。
接着，方别吃过了乐瑶给他带来的饭菜。
还真别说，乐瑶做菜的手艺又有了十足的长进，三菜一汤，让方别那叫一个大饱口福。
吃过了午饭，在出发之前，方别领着乐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其余的亲戚也多年未曾联系，能算作长辈的也就只有师父萧龙友。
结婚这种大事，他还是要告知师父一声的。
之前给孙长河给方别布置办公室的时候就配好了电话，现在也不用再到孙长河那边去打电话了，直接在方别自己的办公室就可以。
萧老最近没在西苑医院，都是在部里忙着整理经方，所以这一通电话，直接打去了卫生部那边。
“师父，我是方别。”电话接通之后，方别率先向萧老打了个招呼。
电话那头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你小子一般没事不会给我来电话，说罢，今儿找我是有什么事？”
方别接着说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要领证了。”
“是乐家那丫头吧？”萧老的声音幽幽传来。
“师父，您真是慧眼如炬，猜的真准。”方别笑道。
“你现在领证，那酒席计划好没有？”萧老问道。
“这倒是还没开始准备，今儿才打算的领证，后面慢慢准备吧。”方别如实道。
萧老大手一挥，“行了，你也甭准备了，你们俩计划下时间，酒席的事就交给我了。”
这倒是把方别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您那么忙，要是再操心酒席的事，累坏了身体就不值当了......”
“你还知道我工作忙啊，也不知道来部里替我分担一下。”萧老幽幽说了一句。
方别听着老头子有些埋怨，当即笑道：“师父，我这也没闲着啊，咱们分工不同，您在大后方，我在一线罢了。”
萧老也就是随口一说，没真在意这一点，他接着又说道：
“咱们也别闲聊了，你赶紧领证去，婚宴的事就交给我了，回头我跟钱委员合计合计，看看是燕京饭店还是正协礼堂比较合适。”
“用不着弄这么隆重吧？”
方别回了一句，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在四合院摆上几桌就得了，让何大清跟傻柱父子操刀做菜，水平也不低。
而燕京饭店，那是整个燕京最顶级的涉外饭店，主要负责接待外宾和高级干部，一般单位的介绍信都不足以让燕京饭店接待，必须得有特殊的关系才能预定，这里的菜品也是相当丰富，从中式筵席到西餐的水平都很高。
至于正协礼堂，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作为重要的会议场所，平时根本不做接待，只是偶尔才会开放给高级干部的子女办婚宴，拿着高级别的介绍信，才能预定.
至于普通人，想都想不到这一块上，他们的婚宴多数在四合院或胡同里摆几桌，邻居帮忙做饭，又或者连酒席也没有，只是以茶话会的形式，发发喜糖瓜子，同事朋友祝贺几句。
这时，萧老不容拒绝的说道：“结婚是一件大事，寒酸了可不行，别说老头子不答应，就算钱委员那边也不会答应的。”
“那幸苦师父您了，您先和钱委员商量商量。”老头子有些倔，但也是一番好意，方别也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老知道乐瑶的父亲是不仅是这一代乐家的掌舵人，更是市里的大领导。
这种身份，愿意把女儿嫁给方别，那场面自然是不能弄的太一般了。
而方别家里又没个长辈，他作为方别的师父，在这个重要的时候怎么能不出自己的一份力。
“行了行了，赶紧忙去了，我现在就去找钱委员。”
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方别哑然失笑，老头子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电话打完了？”乐瑶贴在方别身旁，问道。
方别点点头，“嗯，打完了，走吧，现在咱们去领证！”
“好啊，去领证！”
......
第276章 怕什么，咱们领了证是合法夫妻了。
方别骑着摩托车，载着乐瑶都已经出了医院的大门，乐瑶从后面环抱着方别的腰，整个人贴在方别后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不用请假的吗？”
方别微微回头，笑道：“啥媳妇儿，还当我是普通的科室大夫啊，你男人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自个儿批准就行了。”
“都还没领证呢，怎么就媳妇儿了......”乐瑶嗔了一句，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把方别抱的更紧了。
“咱这不就是去领证的路上么。”方别笑道。
在这个年代，结婚领证直接到街道办就能办，不用再跑别的什么单位。
虽说有带着女孩，但方别也不是鬼火黄毛，一路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得很稳。
.......
“呀，是方别来了，你最近可是个大忙人，好久没见着你了。”
王主任这会儿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就见着方别和乐瑶走进了街道办。
“王主任您好。”方别笑着回应了一句，虽说他现在是医院的副院长，也认识了不少大领导，但从一开始，王主任就对他照顾颇多，所以他对王主任还是十分礼貌。
王主任点点头，她也注意到了方别身旁的乐瑶，见乐瑶挽着方别的胳膊，笑意盈盈道：
“这女同志是叫乐瑶吧？上次在你家见过，你们俩现在是确立关系了？”
在见着方别和乐瑶都点了点头之后，王主任也是有些感叹。
她这会儿是想起了第一次跟方别见面的时候，她当时还想着给方别介绍对象。
当时方别说是先以工作为重，现在才过去多久，方别就从一个实习医师，当上了红星医院的副院长。更是连燕京日报都上了好几次。
当然职务和名气还是其次，据王主任所知，方别现在还被好几个大领导看重，以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对了，你们俩今天来街道办是办什么事？给我说一声，马上给你们安排。”
方别回道：“我们俩是来领结婚证的。”
“嚯——”王主任惊讶道：“这么快啊！”
感叹了一句之后，王主任紧接着又说道：“那我先恭喜你新婚快乐了。”
方别笑道：“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别谢了，走吧，跟我来，我带你们俩去办证件。”
方别点点头，便牵着乐瑶的手跟上了王主任。
最后三人走到了一个挂着民政办牌子的办公室前。
这会儿有着三队年轻人正在等待办理。
王主任倒是没让方别排队，而是朝着方别说道：“走吧，跟我进去，我帮你办，说起来以前登记结婚的群众多的时候，我可没少在这边帮忙。”
跟着王主任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伟人的画像，画像的旁边，还挂着关于婚姻的法律法规。
在这个年代，结婚登记的流程相对简单，但却极具鲜明的时代特色。
比如一些成份不好的人在登记结婚时，还会受到额外的审查，又比如涉外婚姻，还得由上级公安部门批准之后，才能登记结婚。
办公室内，一对新人领证已经快要结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正给他们进行着思想教育，告诫他们要勤俭持家，积极参加社会建设。
王主任把方别和乐瑶带到了一张空闲的办公桌前。
“坐吧，把证件拿出来，我给你们登记。”
方别和乐瑶的证件早就备齐，直接就拿出了证件摆在了王主任的面前。
方别的户口簿是王主任亲手办的，王主任对上面的内容没有一点的意外。
倒是乐瑶的户口本让王主任不由的挑了挑眉。
不过王主任也没多说，只是多看了一眼户主的名字之后，便开始给两人书写起了证件。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只是一张普通的纸，没有塑封，甚至于没有外壳，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朴素。
顶部抬头映着五星红旗，以及伟人的语录。
接下来便是提前硬刷好的格式内容，王主任在空出来的地方，填写好了两人的信息。
核对无误之后，“啪”的一下盖上代表政府的大红章。
“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
方别和乐瑶分别从王主任手上接过了结婚证。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笑道：“别这么客气，什么时候办酒席，可别忘了我啊。”
“一定，从我转业以来，您就对我很照顾，喝喜酒我怎么能忘了您呢，等定好日子和地方之后，我就来给您送请柬。”
回答了王主任，方别把手伸进了挎包里，借着挎包的掩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好几把奶糖。
屋内所有人都被方别散了个遍。
这可不是一般的糖果，那是高档的奶糖，一般人都分配不到指标。
而方别却散出来了这么多，这让不仅仅让领证的新人，就算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
不过这些人想想也就释然了，今天虽说是一个好日子，但到了下午，领证的新人并不多。
这还能让街道办主任，亲自把人带进来，给他们办理结婚证，想想这就不是一般人。
领过喜糖的人都朝着方别和乐瑶道喜，尤其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本就负责登记结婚，平日里就会说许多祝贺的话，这会儿更是把她记得那些祝贺的话给方别和乐瑶全说了一遍。
方别和乐瑶也都一一回应。
接着，又和王主任聊了几句之后。
两人才出了街道办。
方别手捏着结婚证，一时间心潮澎湃，单了这么久，他终于算是结婚了。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我今儿光顾着想带资料了，没想到你还带了喜糖。”
走出了街道办，乐瑶才反应了过来。
这个年代结婚登记，新人都是得给负责登记的干事散喜糖的，多少随心，贵贱不分，但至少要有。
方别却是笑道：“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来准备吧，你说是吧，媳妇儿？”
乐瑶这次倒是没有害羞，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亲爱的方别同志说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有道理那就来亲一个。”方别大胆的把乐瑶拥入怀中。
“大白天的呢......”
“怕什么这也没别人看着，再说了咱们领了证，是合法夫妻。”
第277章 拿下方别，照结婚纪念照
终究是大白天的，又不是在家里，只是小小的欺负一下自家媳妇儿之后，方别见松开了手。
只是这短短一阵功夫，乐瑶体温直线上升，大脑更是当场宕机。
吹了一阵冷风之后，乐瑶才回过神来，还不时的用手往自己脸上扇风。
瞧着自家媳妇儿这娇憨的模样，方别也一阵感叹。
两世为人，终于是成家了。
娶了这么一个好看又能干的媳妇儿，他这辈子福气不浅。
“媳妇儿，叫声老公来听一听。”
在这个年代，其实“老公”这个称呼还没有流行起来，一般用的都是别的称呼。
就像是上流社会文化人之间，多是以先生，夫人相称呼。
不流行，但不代表乐瑶不知道这个称呼的含义。
早在唐代的笔记小说，如《朝野佥载》中就记录着“老公打娘子”，只是这里面的老公多含贬义，再到了宋朝，老公老婆的称呼，才开始流传于市井，但仍非主流，直到明朝时期，冯梦龙所着的《山歌》中，老公这一词正式指向丈夫，到了清代，《红楼梦》第四十四回中也写到王熙凤骂贾琏“臭老公”。
所以在听清方别说的话之后，乐瑶才刚刚缓和一点的脸，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情意绵绵的望着方笔，鼓足勇气，轻轻喊道：
“老公。”
“唉！”方别答应了一声，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媳妇儿，咱们去照相馆照两张相，纪念一下咱们领证。”
这年头并没有照结婚照一说，甚至于单是照相，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
但这无论是对方别，还是乐瑶，他们两人自身的条件照像并不是一件花费多高的事情。
方别骑着摩托车行驶在城里，乐瑶也是很自然的就抱着方别的后腰。
直到现在，乐瑶都还感觉如梦如幻一般，脑海还在回想着第一天跟方别认识的场景，那会儿方别还只是红星医院的一个小小医师。
甚至于就连红星医院都还只是轧钢厂的附属单位，而她作为乐家的传人，同仁堂的私方副店长，她父亲更是市里排的上号的大领导。
但这才过去多久，方别不但是当上了副院长，就连红星医院也因为他的原因，从轧钢厂独立了出来。
最近这两天卫生部里更是由副部长牵头成立了一个经方整理小组，由萧老任组长，方别任副组长，几乎就是明牌要给方别镀金。
人一优秀起来，金钱不缺，美色自然也就蜂拥而至。
远的不说，就拿娄家的大小姐娄晓娥来说，在方别住在区公安局的那些日子里，娄晓娥可没少跟乐瑶打照面。
虽说方别表现出来的态度与娄晓娥并不亲近，完全就是出于正常的人际交往。
但这也足够给乐瑶压力，变得患得患失，最后还是她母亲的一剂助攻，才让两人确立了关系。
在确立关系之后，她母亲也没有干看着，而是把介绍信与户口本都直接给她准备好了。
到了今天，才算是正式“拿下”了方别。
回想起这一切来，乐瑶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抱住方别的手，更加用力了。
方别骑着摩托车，感受着腰间力量的变化，回过头扬起了一个微笑。
............
不一会儿，摩托车就到了大栅栏附近。
现在整个燕京有名的照相馆不多，这附近恰好就有一家。
这会儿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摩托车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阵围观。
这年头自行车虽多，但摩托车却极为少见，能骑上摩托车的多是公家单位。
而方别这带着一个女孩，一看就是搞对象的，私人能骑摩托车这么大摇大摆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家庭。
再加上方别长得帅气，乐瑶长的漂亮，一时间两人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方别见状也有些无奈，这摩托车实在是有些太抢眼了。
乐瑶一见这么多人，骑着个摩托车很是不方便，顿时心疼起了自家男人。
“这离同仁堂很近，要不把摩托车放到同仁堂去，咱们走两步就到照相馆了。”
方别看了眼前面的人群，也点了点头，“媳妇儿说了算。”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同仁堂前，乐瑶进去给前台交代了几句，便跟方别出发了。
走了没多久，两人也到了照相馆。
照相馆的名字叫做大北照相馆，其于21年由赵雁臣创办，最初只是小照相馆，后因技术好，服务优逐渐出名。
在56年公私合营之后，成为了国营照相馆，归由燕京市服务公司管理。
进门之后，方别就看见了有不少人正坐着等待拍照，大多都是带着小孩，长辈来拍全家福的，照相馆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方别在前台缴了费，一张一块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
方别手里也不缺钱，直接交了三十块，多拍一些得了。
这倒是把负责收费的前台工作人员给小小的震惊了一番，别看现在照相馆里这么热闹，许多人都领着一大家子，但最终也就是拍个一两张而已。
再三跟方别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才收了钱给方别写了张条子，说是等会儿叫号。
等待的时候，方别不时能听见摄影棚内传来摄影师呵斥的声音。
“那谁站好别动！”
“你这姿势一点儿也不标准，你看看墙上挂的照片，就学着那个姿势照！”
“你能腼腆些么，笑成那样，一个女孩家家的，一点儿也不矜持。”
这照相想怎么照，还必须按照照相师的想法来？
连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方别听得直皱眉头，要知道在公私合营之前大北照相馆可是以服务出名的。
也就是现在国营之后，都捧着铁饭碗，才有着这么差的态度。
今天是方别和乐瑶领证大喜的日子，别待会儿还要上演一波装逼打脸，大战摄影师的戏吧？
方别正想着的时候，一道招呼声响起，传进了方别的耳朵里。
“这么巧，方别同志来照相啊？”
第278章 苏玲的态度，情真意切媳妇儿好
方别应声看去，倒是真遇见了熟人。
“苏记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今天过来是？”
苏玲笑道：“我是来给这里的摄影师组织培训的，倒是没想到能遇见你，你来照相啊？”
方别回道：“今天和我爱人刚领完证，想着来拍几张照片纪念一下。”
“哦？”苏玲挑了挑眉，看向了旁边的乐瑶，接着说道：
“这位就是你的爱人吧？”
方别拉着乐瑶的手解释道:“嗯，她叫乐瑶，在同仁堂工作。”
说罢，方别又看向了乐瑶：“这位是燕京日报的苏记者，我们是在之前上头领导慰问维亚切斯拉夫同志时认识的，报纸上那张照片，也是苏玲同志拍下来的。”
乐瑶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方别，自家男人认识的女孩还真不少啊。
“苏记者你好，我叫乐瑶。”乐瑶大方向苏玲伸出了手。
苏玲也同样伸出手，握手的同时说道：
“乐瑶同志，祝你和方别新婚快乐。”
松开手，苏玲又接着说道：“对了，这会儿排队的人挺多的，要不你们的纪念照就由我来给您们拍吧？”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苏玲勉强能算作是熟人，起码拍照时的态度不会像其他摄影师一样差，至于她拍照的技术，这一点还是毋庸置疑的，作为燕京日报一线记者，还是有自己看家本领的。
不过现在方别不是独身一人了，他还是看向了乐瑶，想要先征求一下自家媳妇儿的意见。
刚才乐瑶也是听见了摄影室内的动静，所以苏玲的提议，毋庸置疑是最好的选择，就算是她没见识过苏玲拍照的技术，但刚才苏玲也说了，她是来给这里的摄影师做培训的，这句话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那就麻烦苏记者了。”乐瑶点头应道。
“跟我来吧。”苏玲也不耽搁，说了一声，就领着两人进了一间空闲的摄影室。
因为时代的缘故，现在拍照也不像后世，一套结婚纪念照能换出好几套的衣服，就连旗袍，婚纱，西装之类的更是不能穿，不然轻则被批评追求小资生活，重则......
所以现在的结婚纪念照其实都偏向严肃的，具有革命风格的照片。
进了摄影棚之后，苏玲很快就做好了摄影所需的准备。
“来，乐瑶你坐在那张椅子上，方别同志，你站在乐瑶的身旁，对对对，可以再靠的近一些。”
......
很快，三十张照片拍完，方别和乐瑶都很是满意。
至于苏玲，作为摄影师，她也是拍的很是轻松，方别和乐瑶两人的样貌都很拔尖，本来就很上镜，都不用她刻意引导两人摆什么造型，只是随意自然的一张照片，洗出来之后的效果就绝对差不了。
“辛苦你了苏记者。”方别和乐瑶感谢道。
苏玲摆了摆手，“用不着这么客气，大家都不是陌生人。”
说了两句，摄影室内原本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两位同志，您俩的气质样貌都很好，照出来的相片，也一定很好看，不知道您两位愿不愿意让我们多冲洗几张，贴在墙上，到时候供大家伙拍照的时候参考一下，我们相馆方面可以给您两位一定的优惠。”
相馆的工作人员这是想要用方别和乐瑶的相片来做宣传，苏玲却抢先一步回道：
“燕萍，这两位的相片不适合挂出来，所以我替他们拒绝了。”
相馆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方别和乐瑶的身份，苏玲却是知道的，她直接回答了一句之后，又接着说道：
“另外方别和乐瑶一共照了三十张照片，这三十块钱算到我的头上，你去拿钱退给方别。”
乐瑶有些疑惑，她没弄明白苏玲是什么意思。
不但帮他们拍了照片，还要帮他们把这照相的钱出了。
要说苏玲是看上方别了吧，但这可是结婚纪念照，苏玲能不理解这是什么含义？
更何况这三十张照片，可就是三十块钱，都能当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并不是什么小钱。
乐瑶回头看了一眼方别，但见着方别眼神中也是充满了疑惑，这更让乐瑶一头雾水。
方别这时摆手道：
“苏记者，这是我的结婚纪念照，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苏玲却笑道：“没事，就当成是我送给你们俩的新婚礼物了，你要是感觉过意不去的话，办婚宴的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方别还想再说什么，这会儿被叫做燕萍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钱拿了过来，苏玲接过之后，一把塞给了方别。
“嗯，照片冲洗的话，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到时候你们也不用再跑一趟了，我给你......我给乐瑶送到同仁堂去，反正离这也不远。”
似是怕乐瑶误会，苏玲说到一半还特意改口，说是直接把纪念照送到她的手上。
“就这样说定了，刚才耽搁了一阵，现在我也该去给他们做培训了，就不多陪你们俩了，祝你们新婚快乐。”
不等方别问出心中的疑惑，苏玲转身就走出摄影室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方别和乐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当初方别在警局住的那几天，乐瑶来给他送东西的时候，还说过有一位女性的记者朋友。
要不是两人这明显不认识的模样，方别都快以为苏玲跟乐瑶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了。
今天刚领证，还有着别的事要忙，方别索性也不在这里多想，带着乐瑶又出了照相馆。
方别在心中核算了一下手里的布票够给乐瑶买两身新衣服。
虽说他正经工作没多久，攒不下这么多的布票，但架不住上级的各种奖励，现在方别手里可阔绰的很。
带着乐瑶到了最近的商场，给乐瑶买了两身成品的冬装。
让方别没想到的，乐瑶身上竟也带了各类票据，其中就有布票。
她甚至于给方别多买了好几身，最后额外扯了些布，打算给方别再定制两身。
“媳妇儿，用不着这么破费吧。”
乐瑶却笑意盈盈道：“那不一样，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对付着，现在我嫁给了你，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再跟以前一样，必须得把你照顾好喽。”
第279章 刀子嘴豆腐心，领媳妇儿回家
单身了这么多年，忽然有人惦记着自己吃饱穿暖了，方别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还是媳妇儿会心疼人，我算是捡到宝了。”
乐瑶自然的挽着方别的手，虽说这才是新婚，但她已经很自然的就进入了一个妻子的角色。
“现在时间还来的及，咱们再去买点菜，今晚上给你做好吃的，也算是简单庆祝一下咱们领证。”
方别一点头，“那当然没问题，今儿也甭请别人了，就咱们俩个，等会儿买好了菜，我帮你，咱们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去去去。”乐瑶却是啐了一口，“你是多瞧不起你媳妇儿，还用的着你帮忙。”
乐瑶刀子嘴豆腐心，她哪里舍得让方别下厨房。
方别却笑道：“我知道我媳妇儿能干，但咱们俩人过日子，哪能让你一个人把家务活儿给揽干净，过日子嘛，都分担着来呗。”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换做后世，以方别和乐瑶的身家，这些小事，哪里用的着亲力亲为。
乐瑶仰着头，看着方别，一双大眼睛满是浓情蜜意。
“也不过咱们俩人的菜，横竖也就是一会儿功夫，要是我还让你帮忙，那我这个妻子也太不称职了。”
“得，心疼你还不行啊。”方别耸了耸肩，“我都怕以后被你给惯坏了。”
乐瑶却不以为意，“你是我男人，我不惯着你谁惯着你。”
方别摊开双手，再次耸肩，“别人家里都是男人宠着女人，到你这怎么就反过来了，外面还不得传我吃软饭啊。”
乐瑶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放心吧，这碗软饭你吃定了。”
............
在街上逛了两个多钟头，方别和乐瑶大采购了一番，这才回同仁堂门口，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四合院。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点，胡同里人来人往，四合院里也很是热闹。
前院儿里，闫埠贵正拿着个破葫芦瓢给他种的花花草草浇水，一见着方别大包小包的进了院子，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方大夫，今儿啥日子啊，这离过年都还有些时间，也没到采买年货的时候吧？”
“今天我和乐瑶领证结婚，所以多采买了些东西。”
结婚领证的事情，方别也没必要瞒着，随口便向闫埠贵说了一句。
闫埠贵整个人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是结婚了啊，真是郎才女貌啊。”
闫埠贵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接着又祝贺道：
“方大夫，我祝你俩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方别倒是很大方的掏出了喜糖和瓜子，抓了一些给闫埠贵。
“谢谢闫老师的祝福，来吃点喜糖瓜子。”
闫埠贵说了两句吉祥话，就收获了奶糖和瓜子，脸都快笑的变形了。
“方大夫，您这也太客气了。”
说罢，闫埠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接着问道：“方大夫，您应该还没写喜联吧？”
方别和乐瑶都是年轻人，倒是没笑道这茬。
“没有，今天就光是领证和买东西去了，到这会儿才回来。”
闫埠贵一拍胸脯，“嘿，那正好，这活就交给我了，我现在就去准备，待会儿就过来给你贴上。”
方别倒也没拒绝闫埠贵，这结婚嘛，就是得弄得喜庆一点儿。
“那就谢谢闫老师了，等会儿我给你封个红包。”
闫埠贵这回其实倒没想那么多，也没打算跟方别要红包，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方别竟然主动提起。
“方大夫你放心，绝对给你安排到位。”
闫埠贵转身忙活去了，方别也就跟乐瑶接着往中院去了。
两人回到家里，没多久，他们领证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只是一会儿功夫，便来了许多道贺的住户。
甭管大人小孩，方别都一一散了喜糖瓜子。
结婚嘛，还是热闹喜庆一点的好，他今儿买了好几斤的糖和瓜子，为的就是这个。
人群还没散去，闫埠贵那头就拿着喜联跑了过来。
“方大夫，您瞧瞧，“这副喜联您满意不，要是满意，我这会儿就给你贴上，浆糊我都调好了。”
闫埠贵跟闫解成一大一小，摊开喜联给方别和乐瑶展示了起来。
方别看了过去。
上联是：良辰美酒金玉满堂
下联是：春暖今宵喜结良缘
横批：天地良缘
喜联的内容自然也不是闫埠贵原创，以他的脑子还想不出来，是闫埠贵专门买了一副对联的书，每年过年的时候，他就靠着这个赚外快呢。
不过闫埠贵的字写的还是没毛病的，总的来说还是让方别和乐瑶满意的。
“麻烦闫老师了。”
说话间，方别给闫埠贵拿了一块二，一个吉利数，对闫埠贵很多，但对于方别来说却算不了多少。
“谢谢方大夫，谢谢方大夫。”一连两句道谢，闫埠贵脸都快笑烂了。
其他人见着闫埠贵收获了这么大的红包，眼神中都满是羡慕。
但奈何这院子里除了闫埠贵，别人也没本事挣这个大红包，只能瞪着个眼睛，看着闫埠贵把钱给收起来。
收了红包，闫埠贵转身出门，没过两分钟，却又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两盆花。
“方大夫，你新婚燕尔，家里寒碜，也没别的东西送你，这两盆花送给你算是一点儿心意了。”
“嚯！我说二大爷，您这是磨子上睡觉，想转了？”傻柱挑了挑眉，朝闫埠贵说道。
闫埠贵被傻柱给气的够呛，但想想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今儿是方大夫大喜的日子，我不给你一般见识。”
傻柱也想起了这茬，没有继续多嘴。
闫埠贵倒是也没多说，把两盆花给方别放在了旁边，便转身离开，全程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就这两盆花，拿出去随便能卖出好几块一盆。
闫埠贵也就收了一块二的红包，这老抠啥时候做起了亏本的买卖。
估计是心里又在惦记着什么事吧，只是这次还没有说出来罢了。
他不说，方别也懒得多问。
这会儿祝贺的人群散去，就留下了傻柱，许大茂，还有李浮生三人。
三个人互相大眼瞪着小眼，看起来欲言又止。
第280章 三个活宝，超高规格的份子钱
乐瑶给三人倒上了茶水，三人皆是连连感谢。
又坐了一阵，许大茂和傻柱依旧是大眼瞪着小眼。
至于李浮生，这就是一个夯货坐着也没开口，也没关注许大茂跟傻柱两人私底下较劲儿的小动作。
“傻柱，我说你小子赖在这不走干嘛呢？”
最终还是许大茂先沉不住气了。
傻柱双手环抱，瞥了一眼许大茂，“方别是我好哥们儿，我在他这坐着关你什么事？人方别都没说什么，有你什么关系？德行！”
傻柱说罢，也没等许大茂的回应，反倒是看向了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李浮生。
“我说李浮生，你这会儿在这儿又是干嘛呢？”
李浮生看了眼傻柱，“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告诉你。”
得，傻柱又被李浮生给呛了回去。
许大茂在边上憋着笑，他总算是见着傻柱吃瘪了。
“方别，我说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一声不响的直接就把证给领了。”
许大茂干坐着有些无聊，也不想找傻柱聊天，干脆朝着方别来了一句。
“你不也快了。”这三人凑到一块儿，把方别都给逗乐了，他笑着回了一句。
许大茂摆了摆手，“哈哈，还是没你快，在这儿兄弟就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了。”
傻柱也不甘落后，拱手道：“我也是没想到，我这才刚领证不不久，结果你就领证了，我还以为下一个是许大茂这小子呢，兄弟我也祝你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这时候，李浮生也抬起了头，憋了半天，来了一句。
“俺也一样。”
这多么熟悉的台词......
现在院子里傻柱是最早领证的，方别是第二个，至于许大茂也有了着落，倒是李浮生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不过方别也不是拉红线的，撮合别人的事他也不擅长，得让街道办王主任来做这个工作，她才是专业的。
“诶！对了，你证也领了，打算啥时候办酒席啊？你定个日子，言语一声，做兄弟的别的不敢保证，这做菜绝对拿手。”傻柱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连忙问道。
许大茂却开始拆台了，“得了吧傻柱，你的手艺还差点火候，少吹牛逼了，还是得何叔亲自操刀才行。”
傻柱倒是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许大茂，而是顺着说道：“那当然，我到时候给我爹打下手。”
方别对着两人说道：“婚宴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这次怕是用不着柱子出手了。”
傻柱急眼了，“嘿，咋啦？是不是手头紧，没钱办酒席，你说一声啊，哥几个随便儿凑点儿，都能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许大茂和李浮生也都看向了方别，就等着他回话了。
“倒不是钱的问题。”方别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和乐瑶的婚宴，我师父帮我操办了，说是在燕京饭店和正协礼堂选一个，具体还没定下来，到时候你们直接来喝喜酒就行了。”
李浮生不是燕京人，他平时上下班也都是两点一线，不太了解这两个地方。
但许大茂和傻柱不同，两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两地方，几乎已经可以算是除开大会堂以外最顶尖的饭店礼堂了。
至于后世闻名的钓鱼台，在这五八年，都还没有彻底修建完工，现在也才建成了几座主体建筑罢了。
“我们也能去？”许大茂猛地捕捉了关键词，问了一句。
“难不成你不打算去？”方别回道。
“去去去，我连老莫餐厅都没进去过，至于你说的那两个地方，更是只听过名字，连路过都不敢靠的太近，兄弟，你实在是太有面儿了！”许大茂整个人歘的一下都站了起来。
傻柱也忙点头道：“这回我也算是能跟着见见世面了。”
方别倒是想起傻柱的婚宴了，他问道：“对了，你这酒席的日子定下来没有，大概啥时候？”
傻柱一拍脑门，笑道：“这事儿怪我，光顾着聊天了都忘记说了，日子已经订好了，就在下周三，不过我倒是没你那么大的本事，就在院子里摆几桌，到时候我爹操办酒席。”
话都已经说到这了，方别接着说道：“好这时间我记住了，没别的事的话就都回去吧，今儿我跟我媳妇儿新婚，打算单独搓一顿，等酒席确定之后，大家伙儿再聚一聚，一块儿喝两杯。”
许大茂竖起了个大拇指，咧嘴乐道：“有情调啊。”
许大茂回了一句，人倒是没起身。
至于傻柱和李浮生，两人也是一个样，都没动弹。
许大茂又急了，“不是傻柱，李浮生，人方别都就让你们走了，你怎么还赖在这不走。”
傻柱瞪了一眼许大茂，“你丫不一样，你怎么不走。”
方别看三人这样子，挥了挥手，“你们仨是还有什么事？还有事直接一块儿说就行了，都自己人还整的扭扭捏捏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还是傻柱率先打破了沉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兄弟，你这领证结婚，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着许大茂也是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方别。
“这是我的。”
李浮生更加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俩块黄灿灿的东西，直接就塞进了方别的手里。
“不是，合着你们都跟我一样，是给方别随礼啊？”许大茂见状，也才反应过来。
傻柱也回道：“当然，方别兄弟对我有大恩，我这指定得随一份厚礼，倒是你许大茂，我看你那信封的厚度，那里面少说也得有几百块吧？你怎么也随这么多？”
许大茂一下子支支吾吾了起来，“就准方别对你有恩？人方别也对我有恩，我乐意随多少就随多少。”
“那你给我说说，什么恩，用你随这么多，我是因为易中海那老小子，另外还有我爹的事，你呢？”傻柱好奇道。
许大茂哪里肯告诉傻柱实情，打岔道：“你问我我也不告诉你，你还不如问问李浮生，李浮生送的也不少。”
李浮生一出手就是两条小黄鱼，虽说现在黄金官方价并不高，一条小黄鱼也就一百多块钱，但谁会那么傻直接以官方的价格出手，黑市上可还要高出不少。
第281章 三人的理由，棒梗喊饿
现在黄金官方价格在3块钱左右一克，长线的变化也不大。
但在黑市上，价格少说也翻了一番，而且波动变化也大，从6块到12之间。
所以李浮生送出的这两条小黄鱼，在黑市上最少也能卖出四百来块钱。
虽说李浮生送出了这么高的份子钱，但许大茂和傻柱两人依旧很有底气，他们虽说拿的是现金，但换算下来，不见的就比李浮生差了，所以刚才的话，两人都是以调侃的语气。
李浮生倒是不管他们什么语气不语气的，瓮声瓮气道：
“方别帮我解决了住房和工作，他现在结婚，我送两根小黄鱼给他，有什么问题？”
“当，当然没问题。”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他们俩惊讶的是李浮生竟然有如此家底。
尤其是傻柱，之前还和李浮生同床共枕了很长一段时间，结果都没有丝毫的发现。
“你哪来的这么多小黄鱼的？”傻柱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浮生回答的倒也干脆：“我娘留给我的。”
“啧啧。”傻柱嘬了个牙花：“藏的够深的啊。”
李浮生回道：“当初我住你家的时候，还说给你报酬来着，当时你非不要。”
傻柱回过味儿来了，合着当初李浮生是打算给一条小黄鱼给他？
就李浮生刚来那会儿的穷酸样，打死傻柱也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傻柱倒也不遗憾，“都是兄弟，你就住了几天而已，什么报酬不报酬的。”
傻柱说罢又自顾自的说道：“至于我为什么给方别随这么多的份子钱，那是因为方别帮我打探到了我爹的消息，后面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爹一时冲动，给易中海屁股上来了几刀，最后是方别给出的主意把这事儿给平了。”
李浮生和傻柱都给出了自己的理由，这会儿许大茂倒是卡壳了。
“我说傻柱，我想随多少随多少，关你什么事儿。”
说罢，许大茂又转头看向了方别。
“那份子钱你就安心收下，后面我结婚你也不用随那么多，有个意思沾点喜气就行了。”
许大茂说完，迈开腿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什么德行！”傻柱嘴一咧，也是朝着方别来了一句。
“那什么，我和许大茂也是一个意思，有个意思就得了，你随多了我也不要。”
李浮生也附和着说道：“我也一样。”
两人接着便各回各家去了。
“他们仨凑到一块儿，还挺有趣的。”乐瑶笑道。
方别把两个厚厚的信封，以及两条小黄鱼给收好。
“也就是现在，以前易中海当协管员的时候，何雨柱跟许大茂两人还是冤家死对头。”
乐瑶也不是头一回来这院子里，她对四合院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易中海这人看起来挺可怜的，但可怜之人也有其可恨之处，落得现在的下场，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方别一把搂过乐瑶，笑道：“不说别人的事了，先把饭做来吃了。”
现在也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四合院里炊烟袅袅。
贾家。
贾家的煤炉子冒着青烟，秦淮茹正蹲在炉前用火钳拨弄着煤块。
炉火映得她脸颊发烫，但她却心寒无比。
自从东旭被轧钢厂开除去扫厕所后，这个家就像塌了半边天。
“妈，我饿......“小当扯着秦淮茹的衣角，眼睛直往锅里瞟。
棒梗蹲在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往中院方向张望——那边飘来的炒肉香勾得人心里发慌。
“妈，我要吃肉！”
两个孩子的叫喊，让秦淮茹心里更苦。
就今儿这些粮食还是她从易中海家借来的，吃了这顿，家里又该断粮了。
现在易中海被抓，连带着帮他买药的贾东旭也受到了牵连，今儿一早被公安抓了进去，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家里两个孩子，她自己还大着肚子，实在走不开，她这会儿早就到公安那边打听情况去了。
现在棒梗和小当，一个嚷嚷着要吃肉，一个嚷嚷着肚子饿。
秦淮茹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唉......”
秦淮茹深深叹了一口气，“棒梗现在家里的情况，哪里还能买的起肉，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你听妈的话先忍忍，等过两天你表姨结婚，妈带你们吃席去，到时候都能吃到肉。”
一听有肉吃，棒梗和小当俩眼珠子直冒绿光，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秦淮茹暂时是哄住了两个孩子，但她自己心里却越发的难受了。
原本她还指望着秦京茹能给她们家接济一二，但没想到秦京茹竟然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现在跟傻柱领证了，对她家是不闻不问，这么几天，连她家的门都没迈进来过。
就算是在院子里遇见，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最后一点儿粮食，被秦淮茹做成了三个窝头。
棒梗只是三两下便吃完了窝头，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棒梗张嘴就来：
“妈，我还饿。”
说话的同时，棒梗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秦淮茹手里还没动的窝头。
秦淮茹现在还怀着孕，每天就只吃粗粮窝头本就营养不够，但棒梗毕竟是她孩子，秦淮茹一咬牙，还是把窝头分了一半给棒梗。
棒梗也没犹豫，捧着窝头就大口啃了起来，又是三两下便把窝头吃进了肚子里。
这回棒梗依旧没吃饱，眼珠子又看向了一旁的小当。
还没等棒梗开口，秦淮茹便打断道：“你妹妹也在长身体，你先忍忍。”
棒梗哪里肯听秦淮茹的话，要是贾张氏还在家里，不管怎么说，口粮绝对是先紧着他的，现在秦淮茹带孩子和贾张氏不一样，棒梗自然接受不了。
棒梗当即就是一阵呜哇乱叫：“妈，我饿，我肚子饿！”
秦淮茹板着脸道：“家里也没粮食了，饿你先忍着，等会儿你胡婆婆回来，我找她再去借点粮食。”
胡翠兰这都出门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棒梗叫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妈，你上别人家给我借去。”
棒梗闹腾了好一阵，秦淮茹也没哄好，无奈之下秦淮茹只好答应道：
“好，你先别闹，现在妈就出去给你借点吃的。”
“那你快点。”
......
第282章 姐妹大战，开灯才看的清
“那你在这乖乖等着，不准抢妹妹的吃的。”秦淮茹叮嘱道。
棒梗满不在乎的回道：“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吧。”
在棒梗的催促声中，秦淮茹挺着个肚子走出了家门。
现在易中海家的房门还紧闭着，胡翠兰一大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也没办法去她家借粮。
这会儿方别家里倒是鲜香四溢。
光是那股子香味儿，别说是小孩儿了，就连秦淮茹这个大人都直冒口水。
不用想，饭桌上指定有肉，就连炒素菜也肯定放了许多油。
秦淮茹有些犹豫，想要上门去讨点儿吃的，但她家现在和方别的关系.......
在抄手游廊下站了半天，秦淮茹最终还是没有走向方别家门。
而是转头走向了傻柱家里。
这会儿傻柱家里也正吃着晚饭，虽说没有方别家里丰盛，但粮食管够，光是饭桌上就摆了十来个白面馒头。
傻柱拿起一个馒头，沾了中午吃肉剩下的油水，最后递给了秦京茹。
接着，傻柱又拿了一碟切好片的酱黄瓜和甜辣萝卜干放在了桌上，还介绍了一句。
“这是咱爸在红旗酱菜门市部买的，特下饭。”
红旗酱菜门市部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都很陌生，但换个名头绝对有许多人听说过。
六必居。
创立于嘉靖九年，由严嵩严阁老亲笔题名。
一直恪守着六必的古训，黍稻必齐，曲蘖必实，湛炽必洁，陶瓷必良，火候必得，水泉必香。
其一道甜酱八宝菜，还是慈禧那老娘们儿钦点的贡品。
就连美食家汪曾祺都曾评价道：“咬一口六必居的酱萝卜，能嚼出五个世纪的老北京。”
只是放在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许多这样的老字号早已变味儿，无论是服务还是价格，都不再亲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这个年代，沾了猪油的白面馒头，混着六必居的酱菜，就已经堪称是顶级的吃法了。
秦京茹吃的很是满足，正吃着的时候，秦京茹忽的看见门帘外站了一个人，接着门帘被撩开，秦淮茹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秦京茹直接来了一句。
秦淮茹这还没开口呢，就被秦京茹噎了一句，但现在有求于人，秦淮茹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我家粮食见底了，你侄子棒梗在家里闹得厉害，我想来借点粮食。”
傻柱跟何大清还没说话，秦京茹瞥了一眼秦淮茹，就说道：
“不借！”
秦京茹回的干脆，秦淮茹直接急了。
“秦京茹你有没有点儿良心，就借点粮食，又不是找你借多值钱的东西，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能求到你这来吗？”
秦淮茹不说还好，秦京茹放下筷子，直接骂道：“你骂谁没良心呢？嗯？就你背后做的那些事，我没来找你就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现在还想借粮食？你想的倒美！”
“我做什么事儿了？我把你介绍给何雨柱，你这白眼狼，一点儿也不记得我的好也就罢了，还说我想的美？你就这种忘恩负义的，村里人要是知道了，都得吐你一口唾沫。”
秦京茹这会儿丝毫不弱，直接骂道：“少跟我来这套，还村里人知道我忘恩负义，要是村里人知道你干的事，怕是你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我对你干什么了我？”秦淮茹质问道。
秦京茹骂道：“看你那样子还装的挺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告诉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跟你说话我都嫌脏！”
秦京茹越骂越爽，都不带停歇的，叉着腰再次骂道：
“我跟柱子哥处的好好地，你背地里说我跟柱子哥不合适，想找人拆散我跟柱子哥，你以为你做的隐秘，笑话！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秦京茹犹如一头暴怒的母老虎，傻柱可从没见过秦京茹这样的一面，看的他不由缩了缩脖子。
倒是何大清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这儿媳妇儿不错，拎得清，就算是亲戚也下得去心，不像有些女人。
是个过日子的！
秦淮茹这会儿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她背地里做的这些事，竟然是被秦京茹给知道了。
“京茹，你别听外面人胡说八道，这都是没有的事。”秦淮茹连忙否认道。
秦京茹哪里会相信秦淮茹的鬼话。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还要脸的话，就赶紧回去，别在这耽搁我们吃晚饭。”
秦淮茹张嘴还想说句什么，但秦京茹直接打断了她。
“还愣着干什么？要不是你现在怀着孕，我可没有这么客气！”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淮茹只能转身离开。
那背影看起来凄惨无比，满是落寞。
秦京茹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她直接把房门一关，重新坐回了饭桌前。
......
吵架的声音很大，许多人都听见了何雨柱家传来的声音。
方别这边也正吃着晚饭。
乐瑶给方别夹了一筷子菜，挑眉道：“嚯，谁家吵架吵的这么厉害。”
方别耸耸肩，“何雨柱媳妇儿跟隔壁的秦淮茹呗。”
“哦，听吵架的意思，那秦淮茹估计不是什么好人。”乐瑶点点头回道。
方别说道：“这话你可说对了，隔壁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
乐瑶也不是圣母，同情心并不泛滥，她这会儿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这一家子能有你这种评价，那是相当极品了。”
秦淮茹过的怎么样，乃至于整个贾家怎么样，都跟方别没关系。
只是浅浅说了一句，方别和乐瑶便聊起了其它的话题。
一顿饭吃完，收拾好碗筷之后。
乐瑶一看屋外，“呀，都这么晚了。”
方别乐道：“怎么你还想回去？”
“回去晚了我爸妈会担心。”乐瑶回道。
方别挥了挥手，一把将乐瑶揽入怀中。
“都领证了，咱爸妈还担心啥？今晚再多的理由你都跑不掉了。”
乐瑶脸色歘的一下就红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但却没有拒绝。
.......
“关灯！”
“不行，我媳妇儿这么好看，开着灯看的清。”
第283章 先给老丈人度金身
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日。
与往常不同，方别出乎预料的起晚了，这会儿院子里该上班的，大多数都已经出发，院子里也清净了下来。
方别起床穿好衣服，在厨房看到了正忙活着的乐瑶。
望着门外那斜射进来的阳光，方别有些感叹，才刚领证第一天就起晚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堕落下去了。
“饭做好了，先洗把脸，上桌吃饭。”乐瑶用系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
方别拧着毛巾的同时回道：“你起床怎么都不叫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做早饭啊。”
乐瑶盛了两碗粥，放在桌上，另一个盘子里的馒头也还冒着热气，虽说不是早上刚做的，但看起来依旧蓬松。
“做饭这点儿小事，我自个儿来就行了，你昨晚又睡的那么晚，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了。”
方别一把搂住乐瑶，笑道：“熬夜算什么，通宵也没问题，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体啊。”
乐瑶脸色微红，啐道：“去去去，大白天呢。”
乐瑶这一眼白，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比昨日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许成熟。
方别坐下，两人开始吃起了早饭。
“媳妇儿，等会儿准备下，咱们回门？”
所谓回门，是华夏传统婚俗中的重要环节，是指新娘婚后首次携新郎回娘家探亲的仪式。
在燕京城，又把回门称作姑爷认门，新郎需要携带四色礼，如茶叶，糕点，酒，肉，和新娘一块回娘家。
回门还有另一重讲究，那就是当天往返，不能留宿。
不过在这火红年代，许多习俗倒也么没有这么讲究，方别是想着乐家是传承的大家族，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乐瑶倒是摆了摆手，“用不着，我爸这两天忙着，白天也不在家，上午咱们还是照常上班儿，等晚上过去一家人，一块儿吃个晚饭就行了。”
“不用休息一天？”方别关心道。
乐瑶摆了摆手，“你现在可是副院长，整天找你的患者那么多，可不能让我耽搁了你。”
“那有什么，再忙还是要抽出时间来陪自己媳妇儿。”方别笑道。
乐瑶喝了一口粥，也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对了等会儿别忘了拿着结婚证去单位领福利啊，我等会也去同仁堂也得领。”
“嚯，咱们这条件，你还惦记着这些啊？”方别笑道。
这个年代，职工结婚单位都会分发福利，从分房到一些紧俏的日用品，像暖水壶，脸盆什么的，额外还有一些布票，大概十到十五尺左右，勉强能做一套被褥或者新衣服。
最后还有一些糖票和烟酒票，大概就是一斤糖，两包烟，几斤散酒。
乐瑶这会儿也吃完了早饭，起身收拾的同时，回道：“该省省，该花花，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嘛。”
方别也没想到小富婆还有这样的一面，不禁莞尔。
收拾好，方别便骑着摩托车把乐瑶给送去了同仁堂。
说起来，到这个时间点，两人都算是迟到了。
而方别这会儿都还没到医院，迟到的时间更长。
只是两人一个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一个是同仁堂的副店长，自然没人会拿迟到这种小问题来说事。
一个人朝着医院骑着摩托车。
从穿越到现在，总算是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不过紧接着，就又有一件大事摆在了方别的面前，根据方别前世的记忆，乐家后来的下场并不好，尤其是他的老丈人，也就是乐瑶的父亲，可以说相当悲惨。
现在乐瑶嫁给了方别，无论是老丈人还是丈母娘，又或者是小舅子，对方别都十分不错。
方别自然是不可能眼见着前世那些事重演。
至于怎么做，方别心中也大致有了计划，先从给老丈人家度金身开始。
正好今晚的晚饭，一家人都在，可以在饭桌上跟老丈人商量一下这件事。
这些想法在方别脑海中规划了一遍，现在也刚好到了医院。
方别停好摩托车，便走上了诊室。
............
四合院里，贾家。
昨晚上秦淮茹被秦京茹骂退，也想不出别家还能借粮的，无奈之下，转身回家。
却不想棒梗不依不饶闹腾一晚上。
按说要是换做别人家教育孩子，怕是直接吊在房梁上，用皮带伺候。
但秦淮茹要做的出来，棒梗的性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恶劣了。
一晚上的闹腾，让秦淮茹也没睡好觉，最后还是棒梗自己闹的累了，两人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了今儿一早，贾家彻底断粮，一大两小从睡梦中饿醒。
都还没穿好衣物，棒梗就又闹腾了起来。
好不容易哄好棒梗，给俩孩子穿好衣物之后，秦淮茹打开了房门。
对门，易中海家的房门正打开着。
这让秦淮茹不安的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胡翠兰回来了！
秦淮茹快步走了过去，“师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翠兰面容憔悴，见着秦淮茹来了只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坐吧。”
秦淮茹也没坐，挺着个大肚子，问道：“师娘，不知道师父和我家东旭现在是什么情况？”
“公安那边说了，你家东旭的确不知情，所以没什么事，估摸着等会儿就能放回来了。”
秦淮茹稍稍松了一口气，要是贾东旭再进去了，那这日子真就没法过了。
“那师父他？”秦淮茹紧接着又小心翼翼，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说起易中海，胡翠兰就忍不住叹气，心口着实闷的慌。
“老易他这次......”
一听胡翠兰的话，秦淮茹心里也猛的一紧，他家和易中海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早就绑定的死死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易中海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们以后的日子也绝不好过。
“轧钢厂的杨厂长不是一向器重师父吗，您没去找他帮忙吗？”
杨厂长作为正厅级的干部，其背后的能量不小，在秦淮茹看来，只要他愿意出手帮忙，易中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284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各有算计
“杨厂长那边我昨天上午就找过了。”
胡翠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缓解。
秦淮茹对易中海的情况也很是关心，紧接着便询问道：“那杨厂长那边怎么说？”
“他让我回来等消息，这都一天一夜过去了，哪有半点消息，估计这事......”
胡翠兰忧心忡忡，不仅是杨厂长那边没消息，还有她昨天跑了公安那边的回复也很是模糊不清，说是易中海的事还没调查清楚，另外再加上伪造烈属身份这个罪名，最后易中海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处罚，就像是悬在胡翠兰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秦淮茹也没比胡翠兰好到哪里去，她家能支撑下去，完全就是靠的易中海的接济。
秦淮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胡翠兰了。
屋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秦淮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安慰道：
“师娘，师父他作为八级工，整个轧钢厂都没几个这种等级的工人，我想杨厂长一定会帮忙的，所以您就别那么担心了。”
胡翠兰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唉......但愿如此吧。”
秦淮茹今来这一趟，并不单是为了询问贾东旭和易中海的消息，还有借粮的意图。
话说到这里，秦淮茹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毕竟现在的情况不同往日，胡翠兰现在心情十分低落，贸然开口，秦淮茹也怕引起她的反感。
只是让秦淮茹没想到的是，胡翠兰这时又主动把话茬说到了粮食上。
“对了，秦淮茹，我记得前两天给你们的粮食，到现在估计也吃的差不多了吧？”
秦淮茹连连点头，神情很是无奈。
“昨晚上最后的粮食就吃完了，棒梗跟我闹了一晚上喊肚子饿，刚才一睁眼还又闹了起来。”
“你现在还怀着孕，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棒梗和小当也都正在长身体，我给你匀点棒子面，你先回去对付几顿。”
说话的功夫，胡翠兰就起身用布口袋给秦淮茹装了十来斤的棒子面。
“拿着吧，你也别嫌弃棒子面，现在这情况，你也看见了。”
胡翠兰这话说的没让秦淮茹有任何难堪之处，甚至于还让秦淮茹如沐春风。
胡翠兰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抱团取暖。
这段位，也不愧是能跟易中海这种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秦淮茹也不是普通人，接过棒子面，当场就要给胡翠兰跪下。
胡翠兰一把扶住了秦淮茹的手，板着脸道：“你现在还怀着孕，做这些干嘛！”
秦淮茹的眼泪说来就来，这天生的功夫别人可学不来。
她啜泣道：“师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胡翠兰摆了摆手，“你跟东旭都叫我一声师娘了，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那师娘我就先回去做饭去了，俩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秦淮茹转身道。
胡翠兰也回道：“去吧，去吧。”
秦淮茹拿着棒子面，就回了家里。
“妈，有吃的没？”棒梗嗖的一下就窜到了秦淮茹的面前。
秦淮茹扬了扬手里的布口袋，“从你胡婆婆家里借了十多斤棒子面，妈现在就给你做窝头。”
棒梗一听只是棒子面，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棒子面，连屎都拉不出来。
“又吃棒子面啊？”
秦淮茹无奈道：“咱家现在什么情况，有吃的就不错了，你听话带着妹妹会儿，我现在就去给你做窝头。”
棒梗的兴致并不高，只是点了点头，很是丧气的回道：“我知道了。”
秦淮茹忙活了一阵，忽的门口的棒梗喊出了声。
“爸，你回来了。”
秦淮茹闻声也惊喜回头，但一看贾东旭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东旭，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贾东旭现在一张脸上满是淤青红肿，要不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秦淮茹是指定认不出这就是贾东旭的。
贾东旭一瘸一拐的朝着屋内走去，秦淮茹连忙上前搀扶。
进了屋，秦淮茹又忙拉了把椅子给贾东旭坐下。
到了这会儿贾东旭才回答道：“能怎么弄的，我就帮忙买个药，真是他么的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秦淮茹也反应了过来，贾东旭这是进去之后给揍的。
现在刑侦的手段可不如后世那么有科技含量，很简单也很原始，就一个字，揍。
尤其是像贾东旭这种情况，被抓了个现行，引起了怀疑之后，上的手段更是不少。
一天一夜的经历，让贾东旭毕生难忘，那可比上次在保卫科还要难受许多倍。
唯一让他松口气的是，公安那边在调查清楚之后，总归是把他给放了回来。
贾东旭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的凉水，咕噜咕噜两口下肚，长出一口气又朝着秦淮茹说道：
“有吃的没？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快给我饿死了都。”
说话间的动作幅度太大，又扯到了脸上的淤青，贾东旭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秦淮茹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人总归是回来了。
“昨天家里就断了粮，刚从师娘那借了十多斤的棒子面，这会儿已经做好了窝头，正在锅里蒸着，马上就好。”
贾东旭点点头，别说是棒子面做的窝头了，现在就算是树皮他都想啃上两口。
没一会儿，秦淮茹端上了窝头，贾东旭伸手就去拿了一块，也不嫌烫嘴，大口大口的就咬了起来。
秦淮茹却用碗分了两个窝头出来，朝着贾东旭说道：“东旭，你去给师娘送过去，她这会儿一个人在家，也还没吃早饭呢。”
贾东旭不乐意了，“我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帮他们买药搞得，我还去送什么窝头，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东旭，你别急啊，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该表现的时候。”秦淮茹耐心解释道：
“你现在因为帮着师父买药，被打的这么惨，送窝头过去，也刚好给师娘看看。”
贾东旭听着秦淮茹的话，这才反应了过来。
端着碗，一瘸一拐的朝着胡翠兰那边去了。
这两家子现在表面看起来好不和谐，比许多真正的一家人都亲。
但实际上却是各自有各自的算计。
第285章 五味四性，住院部会诊
红星医院。
方别踩着楼梯，一路上了二楼，这会儿已经过了第一波病人的高峰，诊室里都空闲了下来。
此刻乐瑾三人不在，估计是到别处忙活什么事去了，就只有元雅在诊室里。
方别这会儿刚到门口，就被注意到了，在元雅的注视下，方别脸不红心不跳的来到自己的问诊桌旁，换上了白大褂。
“哟，这么晚才来，昨晚上没少熬夜吧？”
元雅看方别忙活完了，幽幽说了一句。
她平时也不是那种碎嘴的性格，但她跟方别的关系也不是外人，所以才这么小小的调侃了一句。
方别倒是十分大方，笑道：“也没多久，也就那么区区几个小时的功夫。”
元雅啐了一口，“净会吹牛。”
方别拍了拍胸脯，接着说道：“师姐，你这可不能冤枉人啊，凡事得讲究一个证据，你没有证据怎么就能说我是吹牛。”
这种证据......元雅怎么拿得出来。
难不成......
元雅忽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头扭到了一边。
只是开了下玩笑，方别也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而是接着问道：
“对了，乐瑾他们三个呢，这会儿怎么没看到他们人？”
元雅解释道：“现在也没什么病人，我让他们去药房熟悉药材去了。”
方别点点头，元雅倒是考虑的周到。
中医诊疗遵循着理，法，方，药，一环紧扣一环，药材是最终落实治疗方案的关键。
凡欲成大医，必须做到熟悉药性。
药材的四气，寒热温良，五味，酸苦甘辛咸，都是辨证施治的核心依据。
这些都还不算完，药材质量好坏，是否掺假，是否道地，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
方别自己还好，有着系统，学习任何知识都能触发二十年的经验加持。
换做是别的医师，一辈子恐怕也不敢说完全精通。
“也的确该让他们熟悉熟悉。”方别点头认同道。
话刚说完，林胜男又走进了房门。
自从方别上次给她做过推拿之后，也有段时间没见着这个女人了，当初她还送了方别一块手表来着。
“林护士长早啊。”方别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胜男站在门口，指了指悬在空中的太阳。
“这会儿可不早了，都快中午了。”
方别也大致知道林胜男的性格，说话虽说有些冲，但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
“林护士长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
“住院部那边有个病人，是轧钢厂工人的家属，这趟我过来是请你过去会诊。”
林胜男虽说是在回答方别的问题，但目光却是落在元雅的身上。
这位护士长的意思很明确，不然这种事怎么用的着她亲自过来。
元雅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是没注意到林胜男的眼神。
方别倒是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知道怎么回事的他，倒是不好在两人之间插嘴。
“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方别把话题拉回了工作上。
面对病人的问题，林胜男认真了起来，她看向方别，回道：
“那个病人诊断是阑尾炎，需要动手术，但咱们医院的主刀医生马大夫出差了，这手术也就没办法做，所以就想着请你过去会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林胜男口中的马大夫，方别在入职的时候听孙长河介绍过，只是一直没见过面。
当初孙长河还就说过这位马大夫一个人顶起了红星医院的外科。
现在看来，孙长河的话还真没说错，离开了这位马大夫，红星医院连切阑尾这种小手术都没法子做了。
“既然动不了手术，那怎么没让病人转院？”
这句话不是方别问的，而是刚回到诊室门口的乐瑾问的。
没等林胜男回答，方别便给自己小舅子解释了起来。
“病人是轧钢厂工人的家属，虽说咱们医院现在不归轧钢厂管理了，但对于大题上和之前还是一样，轧钢厂工人或者家属来咱们医院看病，各项费用都有减免。”
乐瑾也不是不食五谷的大少爷，他也知道许多人家里的条件不一定负担的起医药费。
“原来是这样。”
乐瑾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方别则是说道：“走吧林护士长，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
方别和林胜男一路下了门诊楼，到了住院部。
这回病人虽说依旧是住在三楼，倒也不是方别之前看过几次病人的三零一特护病房了。
三零六号病房。
方别一进门，便看到患者正躺在床上，脸色暗黄，虽说体型消瘦，但看起来全是腱子肉，一看就是个长期做体力活的人。
“方院长，这是病人的病例，您看看。”
一旁的住院医师见到方别后，连忙给方别递过来病历。
方别接过病例，阅读了起来。
病历上记录着患者年纪五十九岁，从事体力劳动，平时帮人搬运东西贴补家用。
自述前天给人搬东西，下午一点收工，到家两点吃过午饭之后，睡了一会午觉。
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又被邻居找上门，雇佣他帮忙搬东西。
但刚干活没多久，就感觉肚脐附近疼痛难忍，当时就直接疼得蹲在了地上。
接着被送来了医院，医生检查，按压有跳痛，打针服药之后仍不见好转，于是再做了血常规检测。
方别看到这里，朝着那名住院医师问道：
“血液检测报告给我看看。”
住院医师一愣，“方院长，您还会看这个？”
方别倒没什么架子，笑着解释道：“我之前军医转业，当然会看了。”
住院医师连忙给方别找出了血液检测报告，
方别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白细胞（wbc)15.0x10°\/l，中性粒细胞（neut）10x10°\/l。
成人白细胞通常为4.0-10.0x10?\/l，患者达到了15.0x10°\/l，这证明了患者体内的确存在炎症。
而中性粒细胞正常范围在2.0-7.5x10?\/l，患者的检测结果同样显着升高，这代表着患者体内还有细菌性感染。
“从白细胞总数和中性粒细胞这两样数据来看，患者还处于轻型化脓性阶段。”
闻言，住院医师问道：“您有把握？”
第286章 治肠痈，接媳妇儿下班
“问题不大，不过具体用药还需要我诊断结束之后才能确定。”方别回道。
住院医师接着说道：“院长就是院长，只是看了一眼就有把握。”
方别倒是没有理会这句马屁，他这些天升任副院长，也不是第一次听人拍马屁了。
接着他走到病人的床前，伸出手指搭在病人的寸关尺处，开始切脉。
切脉的同时，方别也开始了问诊，虽说病历上都记录有病人的信息，但方别一向严谨，面对患者需做到准确无误。
“现在感觉则怎么样？”
那患者听着方别的询问，连忙用手指了指肚子。
“这一圈现在疼得要命。”
方别看了一眼病人指的的位置大概就是右下腹以及肚脐周围那一圈。
方别伸出另一只手按了按，患者右下腹肌肉紧绷，偏硬。
“还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
患者接着回道：“我现在除了肚子，还感觉头晕头痛，恶心想吐，小便颜色偏红，已经两天没有上大号了。”
患者被医生问过了不止一次，这会儿倒是不用方别多问，便把自己能想起来的信息全告诉了方别。
“张嘴，我看看舌头。”
患者张开嘴，方别看了看，舌苔微黄腻。
这时候，切脉也有了结果，脉象弦数。
从方别现在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之前的诊断没错，患者的确是阑尾炎发作。
阑尾炎，发病率位居外科急腹症之首，任何年龄均会发病，但大多常见于青壮年，男性患者多于女性患者。
在中医上称作肠痈，首载于《黄帝内经》：“肠痈者，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调。”
汉代《金匮要略》确立辨证纲领，其原文表述：“肠痈之为病，其身甲错，腹皮急，按之濡，如肿状，腹无积聚，身无热，脉数，此为肠内有痈脓。”
从中医辩证上来讲，一般分为三种，瘀滞型，湿热型，热毒型。
分别对应现代医学中的单纯性阑尾炎，化脓性阑尾炎，穿孔性阑尾炎。
患者舌苔黄腻提示体内存在湿热，脉弦数则代表着热瘀交争，再结合便秘与点压疼。
都不用多思考，很简单就能确定患者是湿热型的肠痈。
辩证清晰，方别很快就有了治疗的思路。
以患者目前的情况，以清热解毒，泄热逐瘀最为合适。
“处方笺给我。”方别吩咐了一句的同时，把别在胸前的钢笔取下。
那住院医师连忙点头，给方别递过来空白的处方笺。
病房里没有办公桌，方别把处方笺摁在墙上，便写了起来。
金银花，牡丹皮，瓜蒌仁各20克。
大黄，芒硝（兑服），连翘，赤芍各15克。
桃仁，云木香，黄柏，青皮，陈皮各10克。
甘草5克。
方中金银花清热解毒，消痈散结，大黄泻下攻积，逐瘀通经，芒硝软坚泻下，协同大黄通腑，牡丹皮凉血活血，消痈散结，桃仁活血祛瘀，润肠通便，木香与青陈皮行气止痛，防止寒凉药伤胃。
方别撕下处方笺，想了想，又再开了一副香连六君汤调。
两方同时递给了那名住院医师。
“第一张药方抓两剂，熬好之后一次全服，第二剂药下午五点以同样的方式再服，至于第二张药方，先不用服用，是用来给患者善后调养身体的。”
住院医师拿着药方点了点头，便忙活去了。
躺在床上的患者和他的家属也连连朝着方别感谢。
“方院长，等我爹出院之后，一定给您送上谢礼。”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用不着这么客气，出院之后就在家安心休养一阵，谢礼什么的不必再提。”
疼成这样都为了省钱没有转院进行手术，方别哪里会要他们的什么谢礼。
方别也没在病房里久待，在给患者家属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走出了病房。
这会儿林胜男也在忙活着其他的事情，方别只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回到了诊室。
经过刚才那么一阵，时间就已经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的时间就感觉过得很快了，没多久便到了下。
方别在给乐瑾交代了几句之后，便骑着车到了同仁堂。
乐瑶这会儿正在门口等着方别，见着方别一停车，便跳上了车后座，很是自然的搂住了方别的腰。
“坐稳没？坐稳了我们就出发了。”
方别回头问了一句。
乐瑶把头贴在方别的后背，点头应道：“坐稳了。”
方别一扭油门，摩托车再次发动，朝着乐家驶去。
同仁堂里，还没走的员工瞧着方别和乐瑶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么，乐店长现在都已经领证了。”
“啊？你听谁说的？”一人惊讶问道。
“这么快啊？乐店长和那个小伙也才刚认识不久吧？”有一人说道。
第一个发言的人回道：“千真万确，今我见着乐店长打的报告了，申请结婚福利。”
“嚯！这人谁啊，这么快就和乐店长结婚了？”
“这我倒是知道一些，那个小伙叫方别，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还上过几次报纸，很有本事。”
“原来如此，他这么优秀，和咱们乐店在一块儿倒也是郎才女貌。”
一时间乐瑶和方别领证的消息传遍了同仁堂。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药工，他们在以前就是同仁堂的员工，在同仁堂做了大半辈子的制药，算是看着乐瑶这辈人长大的。
现在乐瑶结婚，他们一时间感叹的同时，也十分欣慰。
方别这头，骑着摩托车，载着媳妇儿穿梭在下班的人群中。
在路过合适的店铺时，方别停下车买了些礼品，才又重新出发。
方别人长得帅气，乐瑶模样也十分出众，摩托车价值不菲，这一路反正是赚足了眼球。
就这样，到了老丈人家门口，方别刚刚停稳，乐瑶就跳下了摩托车，跑去敲门了。
没多久的功夫，门就被打开了。
门旁边站着的是薛文君，她很是热情。
“呀，是方别来啦，快进来坐。”
第287章 丈母娘看女婿
方别把摩托车直接骑进了院子，接着把挂在龙头上的一堆礼品取了下来。
“来就来嘛，回自己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薛文君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大领导夫人的架子，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家境比较殷实的普通妇女一般，嘴里念叨着那句方别颇为熟悉的话。
方别笑着回道：“今天上了一天班，都没特意准备，只是刚才接乐瑶的时候随便买了点，您别嫌弃就行。”
有句话说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薛文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心意到了就行，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薛文君还朝着屋里喊了一句，“别在屋里待着了，赶紧出来帮你姐夫提东西。”
“来了来了。”乐瑾答应了一句就从屋里窜了出来，那速度都不像是上了一天班的人应有的活力。
“姐夫，姐。”招呼了一句，乐瑾就从方别手里接过了东西，又屁颠颠的往屋里去了。
薛文君瞧着乐瑾的样子，也是眼带着笑意。
“乐瑾这孩子以前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的热度，过后就提不起性子了，倒是没想到他这回跟着你在实习，到现在都还动力十足。”
方别点点头，“乐瑾最近跟着我表现的很不错，他学医的天赋的确不差，我教给他的许多知识他都能举一反三。”
薛文君却是摇了摇头，“他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以前在学校里经常把老师气的个半死，时不时的我就得去学校里给老师道歉，也就是只有在你面前才表现的这么老实，以后还得让你多费一点心。”
薛文君的话音刚落，乐瑾就回道：“妈，您这话说的，学校里的老师能跟我哥比么，整天就知道照本宣科，不懂得变通，跟着他们学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
“最基本的尊师重道你都做不到，还在这狡辩。”
薛文君柳眉倒竖，乐瑾一下子就蔫了。
方别倒是没说什么，乐瑾刚才说的不能算全对，但也不能说全错。
学校里的教学，保持严谨是好事，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不一定要教出许多医术多好的大医，而是迅速的培养一批可以治疗基础疾病的大夫。
以现在国内6.5亿左右的人口，在这个庞大的人口基础下，现在加上所有从事卫生技术的人员，包含中西医，一共也才不到五十万人的样子。
这中间还包含了许多初级的医务人员，实际上正式的医生可能只有20多万，算下来每名医生对应的患者在一比三千左右。
而同时期的发达国家，如丑国，只有1比七百，这里面都还没有算上各种先进设备的加持，要是算上这些，医疗水平的差距只会更大。
所以现在这种教学模式，也算是最符合当下国情的法子了。
只是这种模式难免会影响到一些有潜力的学生......
这时，方别已经跟着薛文君进了客厅。
“你现在坐着喝会儿茶，乐瑶她爸还得等下才回家。”
薛文君邀请方别坐下，接着给方别倒了一杯茶水，接着放他面前的茶几上。
方别连忙起身，薛文君却是做了个手势，示意方别不用这么客气。
乐瑶从进门到现在都还没说上一句话，到了这会儿薛文君都还没跟她说话的意思，乐瑶不由说道：
“妈，您这有了女婿，连亲女儿都不顾了啊。”
薛文君这才回过头看向乐瑶，“你这孩子，虽然你嫁给了方别，但这还是你家，你回到自己家，难不成我还要额外招待你么？”
乐瑶撇了撇嘴，“那方别现在也不是外人，他是您女婿，我跟他现在已经领了证，他到这来儿还不是等于回了自己家。”
说罢，乐瑶还添了一句：
“您对他这么客气，该不会是还把他当外人吧？”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薛文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乐瑶。
“方别拢共没来过两次，我这不是怕他待不习惯么，所以热情了一点。”
“您没拿方别当外人就好。”乐瑶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
“不是外人，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啊，您之前给我准备的嫁妆，什么时候兑现啊？”
“好啊，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你是在这等着我呢。”
薛文君倒也不恼，笑意盈盈的说道：
“嫁妆我上次就给你说过了，都已经准备好了，等明儿我就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
还要安排人送，那东西可不少，乐瑶敢说，方别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嫁妆什么的就不必了吧，我跟乐瑶结婚，您也没收我的彩礼。”
方别话还没说完，乐瑶就扯了扯方别的衣袖。
这个小动作落在了薛文君的眼中，她顿时笑骂道：
“扯人方别的衣袖干嘛，真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不知道？”
乐瑶在自己亲妈面前倒没感觉一点儿不好意思，她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那当然，我是您女儿嘛，您看不出来，谁还看不出来。”
薛文君一挥手道：“少拍马屁，赶紧跟我去厨房里干活。”
乐瑶点点头，就跟着薛文君去了厨房。
方别也没在客厅里坐着，他起身跟着两人。
“我也来帮忙。”
薛文君却是没有答应，“哪家能让姑爷干活的，你就在这坐着，要是无聊听听收音机，或者看看电视也行。”
“这有什么，上回我不也做了俩菜。”方别倒是没那么多讲究，笑着回了一句，就跟了上去。
薛文君也只好回道：“行吧，你过来陪我聊聊天，干活就不用了。”
进了厨房，乐瑾生火，乐瑶择菜，薛文君切菜，就这么忙活了起来。
至于方别，嘴上虽然答应了薛文君，最后还是动手做了俩菜。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之后，方别老丈人也回来了。
一家人洗了洗手，便坐到了饭桌前开始用餐。
饭桌上，薛文君拉着方别聊了好一通。
乐松盛在旁边默默的夹着菜，他也有许多话想要跟方别一块聊聊，但自己老婆一直在跟女婿聊天，他都插不上话来。
另外他是方别的老丈人，也不太好主动拉下架子，只是一个人不停的举杯。
方别倒是没喝酒，等会儿还得骑摩托车回去。
见着老丈人二两酒都已经下肚，方别倒是主动说道：
“妈，等会再和您聊，我有件事儿想跟爸商量一下。”
第288章 拉老丈人做共同编着人
方别这句话让乐松盛和薛文君两人夹菜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商量的什么事，对于乐松盛和薛文君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别对两人的称呼。
乐松盛和薛文君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意。
薛文君朝着方别说道：
“你应该是想说和瑶瑶的婚宴吧？”
说话的同时薛文君又提起了筷子，给方别夹了一筷子菜之后，接着说道：
“我们家也没那么多讲究，在你们院子做几桌也行，又或者在外面餐厅里包几桌，要是粮票和钱比较紧张的话，我这还有不少，反正我跟老乐的意思就是你和瑶瑶商量着来就行了。”
方别要说的倒不是这件事，不过现在既然说到了这里，方别还是把婚宴的事情给解释了一下。
“婚宴我师父那边已经开始筹备了，他目前给我选了两个地方，一是正协礼堂，第二个就燕京饭店。”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一般的国营饭店，能在里面用餐的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就更别说在里面订婚宴了。
薛文君有些惊讶，她都没考虑过在这种地方给两人办婚宴。
没想到方别自己就搞定了这两个地方。
但转念一想，方别虽说目前的职位不高，但背后的关系网，却一点儿也不差。
就连乐松盛都不由的挑了挑眉，他比薛文君更清楚，得是什么地位的人才能在这两个地方订宴席。
他倒是有这个资格，但他身份有些特殊，他有现在的地位，因为他是整个燕京城第一个支持公私合营的资本家，再加上同仁堂的确是家大业大。
所以尽管他现在贵为市里的副市长，职务很高，但根基却很浅。
由他来安排在这两个地方举行婚宴不是不行，而是太过于高调。
没想到方别靠着自己的关系，就定下了这两个选项。
这足以证明方别在卫生部里的地位，并且说不准还得加上外交部与市里的公安系统。
方别这时看向乐瑶，向她解释道：
“我师父推荐了这两个地方，我自己考虑的话还是燕京饭店比较合适，正协礼堂那边太过于正式，也太高调，所以我还是比较倾向于燕京饭店。”
“在哪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跟你在一起。”乐瑶望着方别，眼神中满是浓情。
乐松盛和薛文君两人看着甜蜜的小两口，笑而不语。
乐瑾倒是在边上大口吃着菜，无声的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他现在都还单身着，就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乐松盛这时想起了方别刚才的话，他又问道：“既然婚宴的事你们俩已经有了想法，那你刚才说的应该是另外一件事？”
方别一点头，接着说道：
“嗯，我最近一直有个想法，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乐松盛回道。
方别也就接着说道：“我这虽然才参加工作不久，但之前在部队里做军医的时候，就感觉咱们国家现在的医疗系统很薄弱，大城市还好，放到广大的农村条件差，医疗技术人员配比不足，技术不达标，药物紧缺，所以我就整理了一些配比简单，却极为有效的经验方，想要刊印分发到各级卫生部门，以及广大群众手里。”
分发到各级卫生部门，这一点乐松盛能理解，但直接分发到群众手里，这一点乐松盛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这随意用药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方别解释道：“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准备的这些方子，简单实用，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并且所用的药材也并不稀缺。”
如果真按照方别说的一样，简单实用，没有医学基础的人也能按说明使用，那乐松盛可以预见，方别把这件事做成之后，将会对生活在医疗条件薄弱的农村群众，带来多大的影响。
“这样看来，你做的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只是这件事你直接找卫生部里的领导就行了，你找我是？”
乐松盛又有些疑惑了。
方别笑了笑，“找您，我当然是想请您跟我一块做这件事，由您来做这个共同编着人。”
“这......”
乐松盛没有立刻答应，虽然他不知道未来的事情，更不知道方别最深次的用意，但他却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方别整理的这本书将会有多大的宣发量，他和方别的名字印在这上面，以后每一个翻阅这本书的人，都会看见他的名字，一用上面的药方，更是会想起了乐松盛。
这种收获滔天名望的路子可不多，方别就这么给了他一个机会。
而且以方别的意思，他那边自己就已经整理好了，完全不用他费心费事。
别说是女婿了，就算是亲儿子也没几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毕竟一个编着人和多个编着人的意义又是不同的。
方别看出了自己的一番话在他这老丈人心里惊起了滔天巨浪。
他这老丈人恐怕没想到，他可不打算只是写上两个编着人，起码也得拉上他师父，还有钱委员，要是能拉上朱副部长，那就更好了。
越多的人绑定在一块，乐家的未来才会更加的安稳。
方别为了乐家也算是操碎了心，不过谁让他娶了乐瑶做媳妇儿，单是一个乐瑶，方别就血赚不亏。
对于方别来说，需要赚名望，他还有另外一本神书没有拿出来。
不过方别现在也并不急于一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看看第一本的反响，再决定那本神书该怎么用。
“您也别考虑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这还是方别第一次在他老丈人面前说这么硬气的话。
第289章 吃不穷，那就多生几个。
在这件事上，方别的确有硬气的资格。
所以乐松盛非但没有介意方别的语气，反倒还对方别异常的感激。
“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没有太多的话语，乐松盛只是简单的一句，便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方别只是微微摇头，拉起乐瑶的手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乐瑶心里甜滋滋的，望着方别，虽然没讲出一句话，但那她的眼神就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薛文君这时候也笑道：“方别说的对，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大家都别那么客气，搞得跟外人见面一样。”
“夫人说的有道理。”乐松盛小小的拍了自己老婆一个马屁，接着说道：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中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知会一声。”
这次方别打算刊印的经验方合集，其实是出自70年代，某省的中草药验方选编。
再经过方别自身医术的改良，到现在，方别已经完成了前期所有的工作。
就等着把方别预先考虑过的几位领导给一块儿串联起来了。
其中钱委员和方别师父萧老这两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就是那位副部长，方别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把她给拉入伙。所以现在倒是没有需要乐松盛帮忙的地方了。
虽说如此，但方别仍是点头答道：“嗯，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会说的。”
这句话不为别的，这么大的事，还是得给老丈人一点参与感。
方别回了这一句，又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乐瑶现在和我结婚了，同仁堂那边的私方经理，副店长，我建议您还是重新选一个人去。”
薛文君却摆手道：“乐瑶虽然嫁给了你，但现在也是新时代了，我们家也没以前那种讲究，所以我看这就不必了吧。”
方别却不是这个意思，同仁堂虽好，但目标太大，在那场风暴中，很容易就成为众矢之的，娄家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仅仅乐瑶不当副店长，就连乐瑾是继续留在我身边，不要接手同仁堂的事宜。”
薛文君虽说不是一般的妇女，作为副市长的夫人，也有些不俗的眼界。
但方别现在的提议，她却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不禁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乐瑾和乐瑶两人这会儿倒是没插话。
对于乐瑶来说，方别是她丈夫，就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方别不会害乐家，更不会害她。
方别的任何想法，她只需要在背后默默支持就行了。
而乐瑾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同仁堂什么的，他完全不在意，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跟在方别身边继续提升医术。
乐松盛倒是从方别的话中察觉到了另外一层含义，他沉声问道：
“你不单是想说我们放弃私方经理和副店长这两个职务，应该是想说我们直接放弃同仁堂的所有股份吧？”
方别微微点头，“以咱们家目前的财富，完全没必要继续攥着同仁堂不放。”
同仁堂在乐家手里传承了几百年，一时半会儿就这么割舍出去，估计乐松盛心里难以接受，所以方别又接着说道：
“当然，您要是感觉就这么放手有些不舍，乐家不止咱们这一房，完全可以让其余两房出来主事，至于您，以后就只专注于市里的政务就好了。”
乐松盛没有立刻回答方别的话，而是沉思了良久之后，忽然问道：
“你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乐松盛眉头紧皱，要是方别都听到什么风声了，他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乐松盛忧心忡忡。
他哪里知道方别根本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不过是有着来自未来的眼界罢了。
“消息我倒是没有收到，就单纯是我的一点看法罢了，您考虑考虑。”
乐松盛沉吟许久，说道：
“嗯，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还需要商量商量，不过你放心，你的想法我是支持你的，我们这一房会退出对同仁堂的掌控。”
老丈人如此听劝，倒是让方别原本打好的腹稿没有了发挥的地方。
这也让方别十分意外，要知道同仁堂的股份，乐家三房，每一房分到手的也有好几万块。
这个年代，就连八级工的工资也就一百多块，同仁堂的分红就相当于一年什么都不做，躺着就能赚到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乐松盛却说的如此干脆。
不过总归来说，是给方别省事了。
“那行，这件事就只有您自己费心了。”
老丈人这一房和方别是自己人，其余两房跟方别可不是，所以方别自然也不会插手别人的事。
话说到这里，方别今天的主要目的都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吃过了晚饭。
方别又陪着二老聊了几句，也就骑着摩托车载着媳妇儿朝着四合院去了。
在路上，这会儿是两人独处。
方别朝着贴在他后背的乐瑶问道：
“媳妇儿，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乐瑶回道。
“就比如为什么不让你，不让咱们家继续插手同仁堂的事。”方别笑道。
乐瑶坐直了身子，贴在方别耳旁回道：“我问那么多干嘛，我听你的安排就行了，反正我现在也嫁给了你，不上班没工作的话，你养我就是了。”
方别接着说道：“养就养，我堂堂副院长一个，要是养不活自己媳妇儿，那这副院长不是白当了？”
随着摩托车行驶，乐瑶一头秀发往后飞扬，她把方别的腰搂的更紧。
“那可不一定，我很能吃，绝对能把你给吃穷了。”
方别笑了笑：“那你可得加油喽。”
乐瑶原本气势十足，但想了想很快就泄气了。
“就算把你给吃穷了，咱爸妈也指定会接济的，所以我是没那个本事了。”
以乐家攒下的财富，就算是往后不再拿同仁堂那一份分红，往后几十年的物价，都不会让这笔财富缩水多少。
方别微微回头，看向眼自家媳妇儿那张好看的脸蛋。
“那咱们就多生几个。”
第290章 老中医也有黑眼眶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娶到手，不多生几个娃，那不是白费了么。
乐瑶闻言虽然是没说话，但把方别贴的更紧了，这是在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一路回到四合院，闫埠贵这会儿也还没关门。
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关门之前都会看一看方别回来没有。
不得不说，这老抠还是挺会来事儿的。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双方身份地位巨大的差距上才有的。
假如方别现在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实习大夫，闫埠贵不整天琢磨着怎么从方别手里占点便宜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就更别说想方设法的从这些细节上来讨好方别了。
现在已经临近年关，气温降低，院子里各家各户都关上房门，都没人在院子里聊天。
方别这头刚进院子，闫埠贵听见动静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方院长回来了啊。”闫埠贵朝方别打了个招呼。
方别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天色不早，方院长早点休息，我去把院门关上。”
闫埠贵竟然也不多说，只是这么一句之后，便往朝着外面走去。
方别挑了挑眉，闫埠贵倒也真能忍的，这么一段时间来，都只是点到为止，也没说出自己的一点儿想法。
闫埠贵不说，方别自然也不会多提。
一路进了中院，回到家中。
方别这头刚给蜂窝煤炉换了新煤，都还没来的及往锅里倒水，许大茂就走了进来。
“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
方别放下手里的火钳，回头问道：
“什么好消息？聋老太的？”
“对。”许大茂重重的一点头，满是兴奋的说道：
“她的处罚结果已经出来了，游街三日，拘留十五天，最后还有罚款什么的，这我倒是没记住具体是多少。”
聋老太的年纪不小，可不太能经得起折腾，游街和拘留这两样，别说是她这个岁数的小脚老太太了，就算是换个壮年人，来上这么一套，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就算是这样的，她的处罚依旧游街和拘留，这足以说明烈属军管部和街道办对这件事的决心。
“什么时候开始游街？”方别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许大茂连忙解释道：
“就明儿一早，从街道办开始，整个南锣鼓巷，包括咱们院门口，都会经过。”
四合院这附近，乃至南锣鼓巷这一片儿，都有不少人认识聋老太。
这一套下来，聋老太的名声是彻底臭了，以后出门都得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怕是就傻柱那种混不吝的性格，都不敢做出背着聋老太出门倒卖粮票的事儿了。
方别接着问道：“易中海呢，他那边怎么样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易中海那老小子怎么处理现在还不知道，他现在都还在警局没放出来。”
易中海到现在还被关在警局，这说起来其实跟方别还有不小的关系。
要不是方别当初说出了是易中海不育，而不是胡翠兰不孕。
易中海也不会费劲去找大夫给他治疗，到最后踩在了一个天坑上。
但这也是易中海自己做的，他要是一开始不跟方别结仇，花些钱，方别估摸着也就给他治了。
堂堂八级钳工落得现在这么个田地，也都是咎由自取。
忽的方别倒是想起了易中海背后的靠山。
“杨怀民那边没一点儿表示？”
杨怀民就是轧钢厂的杨厂长，这一点许大茂还是知晓的。
“杨怀民那边本来也想插手的，但这件事直接被烈属军管部那边定了性，他出面没起到作用不说，还差点没惹上一身骚，现在他哪还敢有什么动作。”
杨怀民会出手，这一点倒是不出方别的预料。
只是没想到是杨怀民自己就差点掉到沟里去。
方别哑然失笑，挥了挥手，说道：“行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说罢，方别又接着问道：“对了，给你开的那些药，在吃没有？”
许大茂重重一点头，“吃，我哪敢忘了这个，一天三次，次次都是按时服用。”
“那就好，这段时间不仅要吃药，还得忌烟忌酒。”方别又叮嘱了一句。
这话在许大茂耳中就跟圣旨没区别，他连连点头。
“放心，再不忍，这结婚生孩子之前，我还是能管住自己的。”
一点口腹之欲，和能不能生孩子相比，许大茂还是能拎得清孰轻孰重的。
而且还有易中海和聋老太这两个前车之鉴，许大茂这个后来者，说什么也不敢把自己再给做成绝户。
与易中海相比，许大茂清楚，自己无疑是幸运的。
一开始他就选对了，不然的话，许大茂琢磨着，他估计得跟易中海一个样，到老了也不一定知道自己子弹哑火。
许大茂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暗骂了几句易中海。
别看这老小子平时精于算计，但偏偏在处理与方别的关系这件事上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也不知道这老小子怎么就想不明白，与一个医术顶级的大夫搞好关系，那是许多大领导都十分乐意的事，到了易中海这老小子这，就非得跟方别对着干。
许大茂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那啥，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蜂窝煤炉上的烧着的热水已经嗡嗡作响。
方别关上房门，和乐瑶一块儿泡了脚，洗漱之后，便结束这一天。
“媳妇儿，我今儿可算是给咱爸挣了一个大功劳，怎么着也得有个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
“还能这样？”
“怎么不行，我教你。”
............
时间来到第二天。
方别起床，洗了把脸之后，照着镜子，看着眼眶上的黑眼圈。
“唉——还是太腐败了啊，中医最讲究养生，能把自己搞出黑眼圈来。”
“嘀咕什么呢？赶紧过来吃早饭了。”乐瑶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方别把毛巾挂上，“来了来了。”
方别这边正吃着早饭。
一辆卡车停在了胡同口，另外有几人也正等在胡同口的位置。
司机从驾驶室跳下了车。
“哥几个，赶紧忙活起来。”
第291章 土豪媳妇儿的巨额嫁妆
吆喝了一声，这几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哟，轻点，这电视机要是摔坏了，把咱哥几个卖了都赔不起。”
“老张，你和老刘抬那个东西也得注意着点儿，听说叫什么洗衣机，这也是进口的东西，小心别磕坏了。”
“对了对了，老徐，你一个人搬那台缝纫机能行么，不能行我和你一块儿抬，别给磕着碰着了。”
一件件的电器与家具被卸下来了卡车。
这还没完，车上还有一大堆的新棉絮被褥，锅碗瓢盆等等日用品。
现在可正是胡同里人来人往的时候。
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厕所，一大早就得到公厕排队。
只是片刻的功夫，卡车附近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东西都是谁家的啊，这么豪横？”
“不知道啊，我也刚过来看看热闹，这一大早的，不过我看都贴着喜字，该不会是谁家结婚置办的吧？”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谁家有这种条件。”
一时间议论纷纷，而干活的几人则是抓紧时间，没多久便把卡车上的所有东西都卸了下来。
最后留下一人在原地看着，其余人又搬着东西，往胡同里走去。
人群也没散去，都是好奇的跟了上去，想要看看热闹，到底是谁家有这种条件。
搬东西的几人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人怎么走是人的自由，只要别影响到他们搬东西就行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到了四合院门口。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热闹？”
闫埠贵家里，杨瑞华也才刚放下饭碗，还没来得及拾缀，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吵闹。
闫埠贵想了想，“昨天听许大茂说了，聋老太今儿要被游街，该不会是已经到院门口了吧。”
“这也太早了吧，现在就到了咱们院门口，那得多啥时候出发的？”杨瑞华纳闷儿的摇了摇头。
“管他呢，咱们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闫埠贵说了一句，就已经起身，却用余光看见闫解旷多夹了一筷子的咸菜，他又连忙回过头训斥道：
“干嘛呢，干嘛呢？”
闫解旷嘟囔着个嘴，“不就是一根咸菜嘛。”
闫埠贵直接照着闫解旷的脑瓜子抽了一下。
“咱们家的咸菜都是分配好了的，你多吃一根，那别人就得少吃一根，你咋就这么自私呢。”
闫解旷翻了个白眼，“您这话说的就像一根儿咸菜就能把咱家给吃穷一样。”
闫埠贵瞪了一眼闫解旷，“长能耐了，还敢顶嘴了啊？吃我的用我的，你要是不乐意，自个儿到外面挣钱去。”
闫解旷没敢再大声说话，等着闫埠贵出了门，才小声嘀咕道：
“我这才多大啊，能想出让我到外面挣钱.......”
闫埠贵倒是没听见闫解旷的埋怨，出了门就到了院门口。
一看这架势，闫埠贵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家的条件虽说就自然是不可能有眼前这些东西，但这并不妨碍闫埠贵认识。
电视机，洗衣机，留声机，缝纫机......
闫埠贵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了过来，这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这已经进入寒冬的燕京城再次贡献了几分冷意。
“这.......这是方大夫家的吧？”
闫埠贵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领头的人听着闫埠贵问出声，回道：“您认识方大夫？”
闫埠贵连忙回道：“我认识，我认识，他就住我们院子里，我给你们带路，跟我来吧。”
闫埠贵转身，领头的人一挥手，几人便跟着闫埠贵走进了中院。
一行人快步走进了中院。
闫埠贵迅速上前，到了方别家门口喊道：
“方大夫，快开门，给你家送东西的来了。”
方别这会儿也吃过了早饭，刚帮着媳妇儿收拾好碗筷，就听见了闫埠贵嚎了一嗓子。
他走到门口，便打开了房门。
一眼就看着好几十号人站在院子里，那叫一个热闹。
接着方别又看看见人群前面，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他媳妇儿的嫁妆给送过来了。
单是大概看了一眼，就连方别都有些惊讶。
他这老丈人和丈母娘真是有心了。
这些嫁妆加在一块儿，估计都得上万块钱了。
58年的上万块，什么概念！
易中海都得不吃不喝的干上一百个月。
当然，这次易中海那老小子彻底栽了，以后怕是不太适合再用来当做计量单位了。
“方大夫，您这出手可真够阔绰的啊，不愧是医院的副院长。”
闫埠贵向前一步，竖了个大拇指，那模样别提有多威风了。
现在可有不少院外的人在这看着，他能跟方别说上话，以后这些人都得高看他闫埠贵一眼。
方别倒是摆了摆手，解释了一句：“这不是我买的，是我媳妇儿的嫁妆。”
“啥？嫁妆？”闫埠贵一下子傻眼了。
他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是方别结婚添置的，结果没成想是嫁妆。
这......
这嫁女儿也嫁的太豪横了吧？
方别这到底是娶了个什么家庭的媳妇儿啊？
方别倒是没有和闫埠贵多说，只是招呼着几名搬东西的汉子把东西往屋里搬去。
这会儿吵吵嚷嚷的，围观的不止闫埠贵。
就连住在后院的刘海中和许大茂也都走了出来。
“嚯，三大爷，这什么情况啊？”刘海中圆滚滚的身材，用肚皮挤过人群。
而许大茂也跟在刘海中的身后，钻了进来。
“什么情况，这是乐瑶带来的嫁妆。”
闫埠贵解释了一句，刘海中整个人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搁以前，除开易中海以外，他算是这个四合院里日子过的最豪横的了。
但现在易中海栽了，刘海中还感觉自己应该是整个四合院过得最好一户了。
结果，这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些嫁妆里面，随便单独拎出来一件，他快马加鞭也赶不上。
不只是刘海中，许大茂这会儿也是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的嫁妆，哪怕是娄家也不一定这样舍得吧？
第292章 秦淮茹心酸无人听，聋老太开始游街
许大茂是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要换做别的人他这会儿指定羡慕的都快发紫了。
但现在是方别。
说句实话，许大茂心里倒不是多么的羡慕，更多的是感觉理所当然。
他这兄弟的本事，就该是这样子的待遇。
又或者说，不论是多么夸张的事，发生在方别身上，仿佛都不值得惊讶。
现场这么多人，就在方别隔壁的贾家。
秦淮茹也一早就听见了动静。
看着那许多她见都没见过的电器家具，一样样的被搬进方别的家里。
秦淮茹此刻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儿了。
比起方别，现在过上了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而她们家，一天到头还得为了那一点口粮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棒梗一脸嫌弃的咬了一口窝头，朝着秦淮茹说道：“妈，能不能别整天做这窝头啊，都连着吃半个多月了。”
就这点棒子面还是秦淮茹好不容易在胡翠兰那借到的。
结果到了棒梗这里，还嫌弃吃腻了。
这日子......
门前热闹无比，近在咫尺，但一切都与秦淮茹无关。
一股心酸与无力，涌进了秦淮茹的心头，无人诉说。
说给贾东旭听？
就算贾东旭愿意听，现在也听不了。
这会儿正是早上上厕所的高峰期，贾东旭一早就出门去当他的所长去了。
现在贾东旭心里尽管不愿意，但为了养活自己，养活孩子，不管怎么说，这所长他还是必须得做下去。
外头。
许大茂这会儿见着一件件的东西往方别家里搬进去。
听着这些人惊叹的声音，许大茂不由的扬起了嘴角。
“兄弟，这么多东西，活可不少，我来帮你。”
许大茂高喊一句，还得意的看了周围的人群，他这是在展示跟自己跟方别的关系不一般，接着便趾高气昂的踏进了方别家里。
但一进门，许大茂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低下头，佝下腰，朝着方别说道：
“兄弟，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吩咐。”
方别看着许大茂这家伙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小子狐假虎威倒是装的蛮像的。
想了想之后，方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袋子糖盒瓜子，递给了许大茂。
“外面这么多人，你拿去给大伙儿分一分，都沾沾喜气。”
“还有不少外院的人也在，他们也分？”许大茂问道。
方别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他一挥手说道：
“没事，你就给大伙儿都分一点。”
许大茂连忙点头，“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许大茂拿着瓜子和糖果站在方别家的门口，中气十足的喊道：
“大伙儿都静一静，方大夫仁义，说了给大伙分点喜糖和瓜子沾沾喜气，大伙儿只要说句吉祥话，就可以到我这儿领糖果和瓜子。”
这年头，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是人人都能有95号院里的住户这般的条件。
一把瓜子，几颗糖果，对于众人还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许大茂这句话一喊出来，顿时就有人高喊了起来。
闫埠贵和刘海中见状，两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坏了！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茬，被许大茂这小子给抢了先。
亏他们俩还是院子里的协管员，这么好的机会，竟被许大茂给抢了先。
闫埠贵心疼了一秒，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也学着周围人喊了两句，就到许大茂身旁去套瓜子喜糖去了。
刘海中倒是没闫埠贵那么厚的脸皮，站在原地，好一阵犹豫，最终还是被周围人给同化了。
有个道理怎么说来着，谁喊了我记不住，谁没喊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方别这边。
他正在屋里指挥着摆放各种物件，听得外面人的喊声，也是一阵无语。
他只是看着人多，单纯的让许大茂分点儿瓜子喜糖什么的。
没想到许大茂竟然整出了这么多的花活。
算了算了，就随这小子去吧，结婚嘛，人生大事，搞得喜庆一点儿也没什么毛病。
倒腾了有半个钟头左右，所有东西才算是安置完事儿。
本来也花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大件的东西很快就摆放规整，一些小件零碎的物品，这些师傅们都是帮着方别摆放到位。
方别也不小气，在他们离开前，每个人都给了红包。
这么一阵下来，方别家里又多了好几个大件。
尤其是客厅里的电视，这对许多人来说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那洗衣机也同样是进口货。
说起来也归功于电业局的于局长，在方别家里装修的时候，就拉好了电线，甚至还预留了插座，考虑的十分到位。
不然就算是洗衣机和电视机到了家里也没法用。
现在的洗衣机还是那种金属外壳，单缸搅拌式，自动化程度低且依赖人工操作。
但尽管如此也能很大程度的节省人力了。
至少以后方别家里洗衣服，不用像洗衣姬秦淮茹那么费劲儿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衣服要洗，方别也就没鼓捣这台洗衣机了，而是转身打开了电视机。
与方别穿越前那个年代数千个电视台不同，现在电视机能收看到的电视台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燕京电视台。
作为央视的前身，其成立于今年的五月一日，到了前面的九月二日才正式开播。
也不像前世随时都有着节目播放，现在每周播放的时间也就只有几次，每次也不过几个小时便结束了。
这会儿时间正巧，电视机里正播着图片报道，并伴有播音员解说内容。
刘海中和闫埠贵听着声，厚着脸皮走进了方别的屋内。
电视机里的一切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那么的新奇。
倒是许大茂表现的比两人要淡定许多，他作为放映员，整天放电影，虽说跟电视并不相通，但也有许多类似之处。
鼓捣了一阵之后，方别看了看时间，也该到出门的点了。
关掉电视机，便开始收拾起来。
闫埠贵和刘海中这才不舍的走出了屋外。
方别这边收拾好之后，便推着摩托车，跟乐瑶出门了。
结果这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着胡同里围了许多人。
方别往着人群看的方向望去，就见着聋老太头顶着高帽，胸前挂着一个大牌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第293章 她不是知道错了
虽然有着人群的遮挡，看的不太真切，但昨晚上许大茂就已经说过了，游街的正是聋老太。
也不知是这年头的人都很喜欢看热闹，还是群众们对聋老太冒充烈属身份感到深恶痛绝，又或者是聋老太本就十分招人厌恶。
反正这会儿胡同里人头攒动，几乎是水泄不通。
这样子方别也不着急出门了，索性熄火，停下来看热闹了。
这会儿院子里的住户也都走出来了。
许大茂凑到了方别身旁，嘬着牙花说道：
“自打我出生以来，这老聋子就在这院子里耀武扬威，今儿个总算是灭了她那嚣张的气焰。”
刘海中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许大茂身旁，他轻哼一声：
“哼，可不止你出生的时候，打我一来咱们院子里她就是这样，叫她得意了这么多年，只是游街，怕是便宜她了。”
刘海中对聋老太的恨意一点儿也不比许大茂少。
他就住在后院，平日里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儿，就会被聋老太训斥一顿，扰到她清静了。
甚至于还被聋老太用她那拐棍儿砸过好几次玻璃，砸了玻璃还不算完，堵着家门口，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问候祖宗十八代也不是没有的事。
就是碍于聋老太烈属的身份，刘海中对聋老太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现在，聋老太假冒烈属的事情被曝光了，他这会儿也有心里别提多得劲儿了。
“许大茂，你小子这次总算是干了一回人事儿。”
许大茂不乐意了，回头瞥向了刘海中。
“我说二大爷，您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就别别说了，什么叫总算干了一回人事儿，合着您话里的意思，我之前就不当人了呗？”
刘海中这会儿关注着聋老太，没心思跟许大茂嚷嚷，摆手道：
“口误，口误，我刚才夸你呢。”
许大茂也懒得跟刘海中计较，只是说了一句。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全归功于我，还是方别的功劳最大，要不是他提醒我老聋子身份存疑，我也想不到这上面去。”
刘海中虽说也一直在跟方别搞好关系，但他和方别之间差了不少年龄，再加上他也没有许大茂那么厚的脸皮，做不到整天往方别跟前凑，所以刘海中对此事不知情的。
这还是刘海中头一次知道，聋老太被拔出来假冒烈属竟然还和方别有关。
惊异的同时，他又朝着方别说道：
“方院长，您真是高瞻远瞩，这才来四合院多长的时间，就能敏锐的察觉到聋老太伪造身份，真是我辈楷模。”
方别听着刘海中的马屁，嘴角微微抽搐，见着刘海中还有继续长篇大论的架势，他挥了挥手。
“行了，刘师傅别再说了。”
乐瑶站在方别身旁，见到方别的表情，捂着嘴偷乐。
方别凑到乐瑶耳边，小声说道：“笑话你男人是吧，看今晚我怎么收拾你。”
乐瑶竟也不害羞，反倒是对着方别小声说道：“来就来，看看谁先认输。”
方别眉头一挑，这才两天，就长能耐了啊。
“咱们晚上见正章。”
聊天的功夫，聋老太已经被街道办和烈属军管部的人给押着走到了四合院门前。
到了这会儿聋老太早就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被抽到了脊梁骨一般。
没有一些电视剧中丢烂菜叶的场景，更没有砸鸡蛋的画面，这年头粮食都十分宝贵，还没人舍得这样糟践。
但这并不代表聋老太就没遭到一点罪受，相反，此刻她看起来凄惨无比。
脸上被抹了了一层锅底灰，看起来黑漆漆的。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看样子一路上被丢了不少泥土。
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馊味，不知道是谁往她身上泼过潲水。
所过之处，旁人皆是捂住了鼻子，满眼都是嫌弃。
现在聋老太在四合院门口，在这可与外面不同，外面的人都是凑凑热闹。
但四合院里，可是住着一帮长期受到聋老太欺压的住户。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口唾沫就朝着聋老太飞了过去。
押着聋老太的街道办干事和烈属军管部的干事倒是经验十足，离的远远的完全不用担心被误伤。
许大茂这会儿也凑了上去，狠狠吐了几口唾沫才勉强解气。
至于刘海中作为二大爷，倒是没落下面子，不过他老婆可就不一样了，上去就学着其他人的流程给聋老太来了一套。
最后还从家出了一盆从昨晚上特意留到现在的洗脚水，直接朝着聋老太泼了过去。
聋老太被这么一搞，直接就变成了落汤鸡，嘴里不住求饶道：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周围人却没搭理聋老太，不停地吐着唾沫。
聋老太看自己求饶没起到作用，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方别，连忙喊道：
“方别，我知道你跟王主任的关系好，求求你帮我给她说说情，别再让我游街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聋老太现在的下场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但方别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完全就是聋老太自作自受，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别看她现在不停的求饶，那不是因为她知道她做错了，而是因为现在被处罚了，开始后悔了。
街道办的干事也没有催促聋老太往前走，反倒是特意停留了好一阵，等众人都来了一套之后，才押着聋老太继续往前走去。
“可以呀，二大妈，这大冬天的，一盆冷水给老聋子泼过去，那叫一个透心凉，够老聋子受的了。”
许大茂朝着刘海中一家竖起了大拇指。
二大妈这会儿出了一口恶气，感觉浑身都通透了不少。
“便宜她了，欺负我们家那么多年。”
许大茂一点头，“也是，她这种人，直接拉去打靶都罪有应得。”
说罢，许大茂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现在就剩易中海那老小子了，还不知道公安那边怎么处理他呢。”
“易中海犯的事不比聋老太小，聋老太游街，易中海也绝对跑不掉。”刘海中回道。
许大茂一点头，“二大爷说的没毛病。”
......
第294章 再见维亚切斯拉夫一家
“这次还多亏了方大夫，咱们院子才能去掉这两大祸害。”
刘海中朝着方别拱了拱手。
刘海中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整个四合院里，除开贾家，易中海和聋老太绝对是最大的祸害。
要没有这两个人在四合院里搅风搅雨，也不会有原剧中那么多事儿了。
就拿被坑的最惨的娄晓娥来说。
老聋子是一开始就算计上了娄晓娥，要不然娄晓娥做的鞋，能到傻柱一个单身汉的脚上穿着。
老聋子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往轻点说也是影响夫妻感情，要是传到外面，那娄晓娥的名声直接就坏了。
到后来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把娄晓娥和傻柱两人锁到了一个屋里。
就这两件事，足以见得聋老太的心思歹毒。
至于易中海，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为了养老，偏帮贾家和傻柱，搞出了许多是非，明面上是为了整个四合院，背地里的算盘，比闫埠贵还打的更响。
............
随着聋老太越走越远，胡同里也没有那么拥挤了。
方别招呼上自家媳妇儿，骑上摩托车就离开了四合院。
摩托车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到了同仁堂。
虽说已经决定好让乐瑶不在同仁堂继续工作，但报告还没打上去，交接的流程也没走，还是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才能脱手。
乐瑶从摩托车上下来，方别叮嘱道：
“媳妇儿上班别太累了，该休息就休息。”
乐瑶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倒是你整天忙着那么多病人，你才该多注意休息。”
方别也笑了笑：“好，我一定记着。”
说了一句，方别这才骑着车重新出发。
乐瑶这头进了店里，店里的人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嚯，乐店长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啊，每天早晚她男人都是亲自接送。”
“可不是嘛，要是我男人能做到一半儿就好了。”
“哈哈，别说是一半，就算是再分一半我也乐意。”
众人的议论声虽小，但还是被乐瑶听进了耳朵，虽说是被人议论，但这样的议论听的乐瑶不由的嘴角微微扬起。
羡慕去吧......
乐瑶哼着小曲儿，进了自己办公室。
第一件事便是想起昨晚上方别说的那些话，拿了一张纸便写起了报告，现在就等着她爸跟她两个叔叔商量个结果之后，便可以正式辞职了。
......
方别这头，也没花多长的时间便到了医院。
按照往常一样，方别把车停好之后，便上了门诊。
一进门，郑敏手上抱着一本医案，就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完事后她又接着说道：
“老师，您昨天看的那位病人，我刚才去住院部看了看。”
方别点了点头，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郑敏回道：“他昨天第一副药喝下去之后，有排便感，但没拉出来，直到下午五点之后又喝了一剂药，昨晚上连泻了三次咖啡色颗粒状的大便，排出大便之后便感觉疼痛减轻了。”
“排便后疼痛减轻，你有什么看法？”方别问道。
郑敏思考一阵之后回道：“我想老师您想说的应该是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不错。”方别夸赞了一句，接着说道：
“气血是维持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经络是气血运行的通道，若外感六淫，内伤七情或饮食劳倦导致气血运行受阻，局部便会形成“瘀”或“滞”，引发疼痛。”
郑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您是想说咱们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而是应该从根源着手，这样才能给病人最好的治疗方案。”
方别见着郑敏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郑敏又直接说道：“另外您之前治疗的那个重症血痢患者已经康复出院了，患者家属说是等两天会来给您送锦旗。”
郑敏所说的重症血痢患者方别还印象深刻。
但是那名患者一昼夜之间，腹泻近百次，到医院都是被家属给抬过来的。
当时要是再慢慢上一点，估计今天都办完了丧事。
所以患者家属想要送锦旗，方别倒也是十分坦然。
方别坐回了自己的问诊桌。
乐瑾，周守诚，郑敏三人跟着方别也有些日子了。
这三个这些天进步飞快，一般的疾病现在也用不到方别出手了，至于更重一点的还有元雅在。
只有在元雅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轮到方别出手。
所以现在方别的日子倒也过的十分悠哉。
喝着茶，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快到中午，方别也就接诊了一个患者。
给患者开完药之后，诊室里一连走进了好几个人。
“亲爱的达瓦里氏，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热情的声音响起。
不用多想，方别认识的人里面，能喊出这种称呼的没有第二个人。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好久不见。”方别抬头回应道。
“方先生。”站在维亚切斯拉夫身旁的安娜也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
“老师。”
“老师。”
又是两道招呼声响起，是维亚切斯拉夫和安娜的孩子达莉娅和伊万。
“安娜女士，你好。”
方别笑着回应了一句，又看向达莉娅和伊万。
“达莉娅，安东，有些日子没见，又长高了啊。”
方别这句话倒不是客套，伊万也不过十三岁，看起来就跟十七八的小伙一般。
至于十五岁的达莉娅，更是看起来和成年人没什么两样。
而何雨水和元雅的女儿陈妙妙，看起来则是比她体格小多了。
达莉娅笑着回道：“老师，您给我和弟弟的那本书，这些天我都有认真在看。”
伊万也同样回应道：“老师，那本书上的内容我都已经可以背下来了。”
方别笑了笑，“伊万，那本书上的内容，你不仅仅要背下来，更要理解上面的含义，知道了吗？”
达莉娅和伊万都点了点头。
这时维亚切斯拉夫有些埋怨的说道：
“方别同志，听说你已经结婚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咱们可是好朋友。”
维亚切斯拉夫的消息倒还挺灵通的。
方别解释道：“我们当然是好朋友，我现在只是领证办手续，还没办婚宴。”
“那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要参加你的婚礼。”维亚切斯拉笑道。
“那是当然，等确定好之后，我一定会邀请你参加的。”方别回道。
维亚切斯拉夫接着说道：“那咱们一言为定，我这次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第295章 教徒弟，婚宴时间定下来了。
上次维亚切斯拉夫一出手就是一辆苏制的175摩托车，这就已经算是这个年代顶级的赠礼了。
他现在还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给方别弄到的新婚礼物。
这又会是什么东西？
诊室里，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了维亚切斯拉夫。
乐瑾家境殷实，又是方别的小舅子，他忍不住问道：
“维亚切斯拉同志，不知道您给我姐夫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维亚切斯拉夫看向乐瑾，笑道：“没想到你是方别同志的小舅子，不过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毕竟说出来就没了惊喜。”
乐瑾一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方别跟维亚切斯拉夫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对于他这一口流利的汉语和称呼，早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他这会儿笑道：“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实在是太客气了，上次的摩托车就已经很贵重了，用不着再刻意准备什么礼物。”
维亚切斯拉夫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救命之恩，哪里是一辆摩托车能抵消的，再说了你现在还是我两个孩子的师父，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维亚切斯拉夫说完，安娜和两个孩子也都朝着方别说了好几句。
那意思就是说方别不用跟他们客气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方别看样子也只好不再推辞。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安娜女士，谢谢你们的好意，让你们破费了。”
安娜大方的笑着摆了摆手，就维亚切斯拉夫接着说道：
“对了，方别同志，还不知道你的婚宴的地点和日期。”
这话虽然问到了点子上，但方别现在也只是确定下来的地方，日子上还没敲定。
“地点就在燕京饭店，但日期暂时还没确定，不过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放心，等日期确定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邀请你的。”
维亚切斯拉夫笑道：“咱们一言为定，我都迫不及待的准备搂席了。”
听着维亚切斯拉夫嘴里一个大老外嘴里蹦出搂席二字。
就算是方别知道他对华夏文化很是了解，但却还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喜感。
“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你还真是一个华夏通。”方别夸赞了一句。
维亚切斯拉夫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真这样认为的吗？我亲爱的方别同志。”
方别一点头，“那是当然。”
维亚切斯拉夫有些激动的说道：“哈哈，我一直对华夏文化感兴趣，没想到在你这里能得到认可。”
听着维亚切斯拉夫的话，方别顺势问道：
“维亚切斯拉夫你这么喜欢华夏，要不就干脆下来怎么样？”
维亚切斯拉夫一愣，他像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他认真思考一番之后，回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只是......”
方别也没有多劝，毕竟有句古话叫做故土难离，更何况这中间可能还面临着许多阻力。
维亚切斯拉夫这时候又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维亚切斯拉夫能留下来，那自然最好。
要是不留下来，方别也尽力而为了。
接着方别又给维亚切斯拉夫切了脉，做了次检查。
他发现维亚切斯拉夫现在恢复的很好，虽然比不过中风之前，但据维亚切斯拉夫自己形容，到现在已经恢复到了九成左右。
说起身体的话题，维亚切斯拉夫又朝着方别好一通感谢。
方别又给维亚切斯拉夫重新开了一副药，用于调养身体，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方别也没忘了他手下的两个外国徒弟。
他考校了一番两人现在对他给的那本书上内容的掌握。
从结果上来看，两人都表现的十分不错，对方别的提问都回答的很是流畅。
方别又重新给了两人一本书，并给两人解答了一些问题。
让方别有些意外的是，这次伊万表现得倒是比之前大方了许多。
上次见面时，他有许多问题都不好意思开口，都是姐姐达莉娅代为转述的。
这次或许是跟方别熟悉下来的缘故，他也不再那么腼腆，而是朝着方别问了许多问题。
完成了教学之后，维亚切斯拉夫一家都朝着方别道别。
“方别同志再见。”
“老师再见。”
......
方别一一回应，又把这一家给送下了诊室。
等着他们的车子驶出了医院，方别倒也没直接回诊室，而是走进了办公楼。
方别的办公室就在孙长河办公室的旁边。
说起来因为方别的缘故，让医院从轧钢厂的建制里独立了出来。
孙长河从之前的咸鱼样，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最近他是忙的是脚跟打后脑勺，这几天办公室里时常的见不着人。
今一大早更是为了药材道地与质量，亲自坐上火车去外地出差去了。
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房门。
方别到了自己办公桌前边提起了电话拨号。
等了许久之后，电话终于接通，方别率先出声道：
“老师，是我方别，这会儿正忙着呢？”
话筒里传来了萧老的声音，颇有些埋怨。
“我这把老骨头了，每天还得工作十多个小时，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老师，忙归忙，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方别关心道。
萧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没办法，我这辈子收了好几个徒弟，除了你之外没一个能顶大事的。”
“您这样说，那师姐得怄气了啊。”方别笑道。
萧老却没管这么多，他接着说道：
“呵，她还好意思怄气，让她来帮我她也不乐意，说是我这待的不自在，也不知道你那边儿有什么好的，这么吸引她。”
说罢，萧老顿了顿又开口道：
“对了，你的婚宴这边我已经跟钱委员商量过了，两个地方都成，看你怎么选。”
方别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直接说道：“就燕京饭店吧，那地方挺合适的，媳妇儿，丈母娘和老丈人那边也都感觉不错。”
萧老回道：“嗯，那就燕京饭店，另外日子我也帮你看好了，下个月一号，日子好，合你俩的八字，另外时间也不远不近，一周多足够准备的了，你感觉怎么样？”
萧老作为老一代的中医，对不仅精通中医，更是对易学有不俗的研究。
他说是好日子，那自然就没跑了。
“嗯，那就按您说的下个月一号，婚宴的事让您和钱委员费心了。”
萧老笑骂道：“你小子跟我客气个什么劲儿。”
方别笑着回道：“老师，教训的是。”
接着方别话锋一转，再次说道：“今天给您来电话，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跟您商量一下。”
第296章 再进部，枫杨叶防治血吸虫
“你这是想累死老头子我啊。”
萧老笑半开玩笑的笑骂了一句，又接着说道：“说吧，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老师，您这可就冤枉我了啊，您现在都这么忙了，我哪敢再给您添麻烦。”
方别回了一句，卖关子也不是他的性格，他接着又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两天和我丈人整理出了一些经验方感觉还有些欠缺，想要请您和朱副部长，还有钱委员斧正一二。”
萧老一阵哑然，以方别的能耐整理出一些经验方，这并不足以让萧老惊讶，但方别说他老丈人也参与了其中，这中间就有些古怪了。
方别老丈人什么医术，萧老能不清楚，也就能把药材给认全了，至于组方治病救人，那还是算了，别砸了同仁堂数百年的招牌。
“还有你老丈人？”萧老问道。
方别听出了萧老调侃的意思，他回道：
“嗯......里面有些方子是来自乐家祖传下来的。”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萧老嘀咕了一句，心里虽然有数，但也没拆穿方别。
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别拉上他们这一伙人是想要干嘛。
“以你的医术，就别谦虚说什么斧正了，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老师，您真是慧眼如炬。”
方别小小的拍了老头子一个马屁，又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这次我整理出来的药方，组方所用的药材简单易找，效果也十分不错，一般人经过简单的培训，就能用来治病，所以我想刊印之后，分发到广大的农村去。”
电话那头的萧老闻言，顿时严肃了下来。
目前国内的医疗条件他再清楚不过，方别这次整理出来的药方要是刊印分发下去，不知道能造福多少人。
只是目前萧老还没见着方子，所以暂时还不确定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但方别的性格不是那种放卫星，说大话的性格。
萧老已经隐隐有些期待了。
“你那边整理的怎么样了？”
方别回道：“已经整理成册了。”
萧老忙道：“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过来。”
方别回道：“您这段时间忙的够呛，还是我过来找您吧。”
如果是换做别人，萧老指定不会直接叫上这两位领导，但面对方别，萧老不是一般的信任，他直接说道：
“也行，我叫上钱委员，正好朱副部长也在，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萧老的话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这种级别的领导，每天的行程安排都是提前订好的。
今天直接就能见到钱委员和朱副部长，这运气也实在是太好。
方别也没多耽搁，挂断电话，收拾好东西便出了办公室。
回到中医科，给元雅简单说了下情况之后，便骑着摩托车朝着昔日的醇亲王府，现在的卫生部驻地出发了。
摩托车穿梭在就古老的但又焕发着朝气的燕京城。
正值中午，路上行人与自行车络绎不绝，时不时还能看见汽车从马路上驶过。
摩托车也有，但大多都是警用的三轮摩托车。
方别这种私人所有的摩托车，还是十分新鲜的。
顺着什刹海边的林荫路，方别到了醇亲王府的门口。
和上次一样，这会儿钱委员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方别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还没等方别靠近，徐秘书就热情的朝方别招了招手。
“徐秘书，辛苦你又在大门口等我。”方别笑着回应道。
徐秘书摆手道：“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刚才钱委员也吩咐了，让我帮你办一张通行证，下次你再来部里，直接就能进去了。”
方别拱手道：“那有劳徐秘书了。”
“别客套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
这不是方别头一次来卫生部了。
尽管是第二次，但方别还是有些感叹这里建筑的精巧与奢华。
真不愧是昔日顶级权贵，亲王的府邸。
有着徐秘书带路，方别很快就到了上次那间幽静的阁楼办公室里。
徐秘书上前敲了敲门，门内，钱委员直接起身打开了房门。
等方别进门之后，钱委员笑道：
“方别，恭喜你新婚快乐。”
朱副部长也朝着方别笑了笑，算是向方别道贺了。
方别拱手说道：“感谢两位领导的关心，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药方。”
钱委员一愣，他本还想和方别多聊几句，倒是没想到方别这么迅速就直插主题。
“哈哈，方别你这做事情还真是雷厉风行。”
钱委员说了一句，又朝着朱副部长和萧老说道：
“我不是专业大夫，这方子就由你们两位，来研究研究了。”
说罢，钱委员便给两人让出了空间。
前面的内容还好，直到翻阅到了血防方药一页。
“枫杨叶防治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又称裂体吸虫病，是由血吸虫寄生人体引起的一种寄生虫病。
血吸虫病主要分两类，一是肠血吸虫病，二是尿路血吸虫病。
国内流行的大多是第一种，被列为乙类传染病。
其一般寄生在淡水螺类如钉螺体内，人类在接触到被污染的水源时极易感染，就连感染者粪便或尿液中也会有虫卵存在。
在感染后数周的急性期，会皮肤瘙痒，发热，乏力，肌肉酸痛，腹痛，腹泻等症状。
慢性期则会出现肝脾肿大，门静脉高压，肝硬化，腹水，直至死亡。
儿童感染还会导致生长发育迟缓和认知障碍。
总之感染了这个疾病的患者不管男女老幼，肚子就像是怀孕了一般高高鼓起。
可以说，这是这个年代最泛滥与难以治疗的疾病。
第297章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血吸虫繁殖速度极快，雌性血吸虫发育完全后，一天可以产下上千颗虫卵，这些虫卵在人体内将会存活六十天左右。
很快便能造成严重的后果，肚子变大的速度比起怀孕还要快。
血吸虫体内的卵会进入人体的肝，肺，肠道，血液，破坏器官组织，导致人体功能失调。
其次血吸虫还会分泌一些活性物质，导致人体内的炎症反应加剧。
就算是治疗之后，造成的伤害往往也会伴随终生。
“现目前国内大概有一千万的患者，有一亿人都遭受血吸虫病的威胁，这相当于我们中人口的六分之一了，民间甚至于有句话来形容血吸虫病，男不长，女不生，禾苗枯，屋宇倾。”
钱委员神色有些激动，说话的语速极快，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领导该有的样子。
但从钱委员口中说出的数据不难理解，钱委员为何这么激动。
方别前世看过一则数据，单是余江县一个地方，在50年代初，就因为血吸虫病导致42个村庄灭绝，余亩良田荒芜。
放到全国范围内，这个数据更是呈现指数级的上升，超过1362个村荒废，累计死亡人数超过31万人。
这时，朱副部长也开口说道：
“血吸虫病在今年被纳入了《全国农业发展纲要》，是除四害之后的第五大任务，方别你现在整理出来的方子，真是太及时了。”
钱委员也跟着说道：“现目前咱们治疗血吸虫病一般使用酒石酸锑钾，其治疗周期虽然不长，只需要十九天静脉注射便能完成治疗，但其毒性太强，副作用明显，甚至于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死亡率，你现在拿出的方子，真是太及时了。”
萧老在一旁听着两人对方别毫无保留的夸赞，抬手说道：
“打住，咱们还是先看方子。”
作为老师，最怕弟子骄傲自得，所以萧老才打断了两人。
方别这会儿也是点头笑道：
“老师说的对，朱部长，钱委员，您俩还是先看看方子。”
方别针对血吸虫，一共整理出了四个方子，其中一个既可用于治疗，也可用于灭杀钉螺。
另外两个用于治病，一个用于灭杀钉螺。
萧老三人先是看向了第一则。
采集新鲜枫杨叶，洗净，切碎，一斤枫杨叶加水一斤半，煮沸10——15分钟，约得药液500——600毫升。
日服三次，每次一百毫升，20天到1个月为一个疗程。
至于灭螺，则是取百分之四浓度的枫树叶，浸泡钉螺，两天便能完成钉螺消杀。
三人看完了这一条，接着又看向了下一页。
京大戟治疗血吸虫病。
将京大戟洗净，取黑色老根，水泡半小时，刮去表皮，取中间部位，切碎晒干研细，每两搭配肉桂末一钱五分，搅拌均匀，加适量水搓制成丸状，晒干配白糖水按照体重服用。
苦楝树叶灭螺。
先将鲜苦楝树叶连同嫩叶找下，按每立方水配比十斤，投入有螺的沟渠，将树叶完全压入水中，浸泡3——4天，等到水呈现暗黑色，且水面上有一层灰白色油状物质浮起时，再将从水中逃出的螺铲入水中，完成最后一步灭螺工作。
...........
一连四则，皆是使用不同的方药，能做到因地制宜。
并且制备与使用方法以及注意事项也都写的十分详细。
看完之后，朱部长率先说道：
“方别，单是这四个方子，你就干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方别谦虚的摆了摆手，“我这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钱委员这边还在翻看，看到最后几页，他详细的数了数上面的方子，惊道：
“这上面的止血方有两则，烧伤方八则，毒蛇咬方五则，拔弹方两则，按照这上面描述的效果，都可以列为战备方药了！”
说罢，钱委员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看这部分方子就不要刊印出去了，留在军警内部使用比较合适。”
钱委员不是一线技术出身，他对一些东西认知的更为清楚一些。
他这么说方别也没有反对，只是朝着钱委员点了点头。
萧老这时也已经看完了整册方子，他抬头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验方，验方的工作由我来负责，至于刊印就看你们两位领导的了。”
萧老主动揽去了验方的工作，朱副部长是一线大夫出身，她这会儿也说道：
“嗯，最近我也没什么别的工作，验方的工作我也可以参与。”
钱委员也说道：“那刊印的任务就由我来负责，协调工作本来就是我擅长的。”
“那辛苦您几位了。”方别笑道，“我还有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建议？”朱副部长问了一句，萧老和钱委员也都看向了方别。
“等刊印成册的时候，我请老师，朱部长还有钱委员来做这个共同编着人。”
“这有些不太合适吧？”萧老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朱副部长以及钱委员的反应也是如此，他们俩都看向了方别。
之前他们俩听萧老说过，这一册的方子都是方别一个人独自完成整理组方的工作。
虽说是把他老丈人乐松盛加进了这个共同编着人里面。
退一步来说，把萧老再加进去都能理解。
但他们俩跟方别非亲非故的，把他们俩加进去，这让两人不能理解。
朱副部长直接问道：
“方别，你知不知道单单是你写出来那几种治疗血吸虫病的方子，就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声望？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可以算得上战备的方药，和一些常见基础病的方药......”
钱委员也紧接着说道：“我相比起你，就做了点后勤工作，这实在是受之有愧......”
两人说的道理方别又何尝不懂。
但声望归声望，面对那场狂风暴雨，还必须得有一条大船才行。
不论是做什么事，单打独斗可比不过广交靠得住的朋友。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298章 通行证，贾张氏回院撒泼
“小子现在年轻，才疏学浅，这种出风头的事，我一个人怕是承担不了，所以只好拉上老师，朱部长还有钱委员了。”
方别着说了一句，又接着说道：
“您几位就别迟疑了，虽说组方整理成册是我完成的，但验方和刊印的工作量也很大，这要拜托您几位多费点心。”
方别的话还是没有说服朱副部长和钱委员。
萧老却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朱副部长和钱委员说道：
“就按照方别说的办吧。”
萧老都开口了，朱副部长和钱委员也不好多说。
“那......暂时就这样吧，我现在牵头成立验方小组。”
“嗯，这本书刊印量不小，我现在就开始协调印刷厂，等你们验方完毕，立马就能刊印成册，分发给各个基层单位投入使用。”
话说到这里，事情也就聊得差不多了。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都各自忙碌去了。
这会儿临近中午，萧老让方别留下吃过午饭再回去。
方别跟在萧老身旁，他这会儿都还有些意外。
原本他以为最难说服的应该是他这老师，毕竟萧老给他的感觉是一个颇为严肃较真的老头。
但想到最先答应的是他，并且还是他说服了朱副部长和钱委员。
“你小子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走在林荫路上，萧老见方别没说话，便笑道。
“我哪敢说您坏话啊，就是有些意外。”方别笑道。
“反正在你心里，说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不是。”
萧老笑意盈盈，轻抚胡须开起了玩笑，看的出来，他今儿心情很是不错。
“你说的不错，你现在还年轻，优秀是好事，但太过于优秀，就不见得是好事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您是担心我受到打压？”方别回道。
“打压算得了什么。”萧老捋着胡须说道：
“现在敌特活动少了许多，最近燕京附近的敌特更是被抓的差不多了，但少不代表没有，要是他们知道现在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夫，你猜猜他们会不会对你动手？”
方别之前虽然被鹈鹕刺杀过一次，但那次完全是因为敌特想要打击报复。
而萧老现在的话倒是让方别意识到了，他好像忽略了自己的重要性。
他拿出来的这些方子，对于现在国内的情况来说，极为有用。
那上千万例的血吸虫患者，不说全部都能根治，就算只是治疗了一半......
数百万人的命运就此改变，这种壮举，足以让对面对方别下死手。
但现在共同编着人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就没那么显眼了。
............
陪着萧老吃过午饭，方别再一次见识到了部里食堂大厨的手艺。
萧老这边虽说有许多话想要与方别聊聊，但眼下工作要紧。
匆匆吃完了饭，萧老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方别这边刚到大门口停车的位置，徐秘书这会儿也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方别了。
他把刚做好的证件交给了方别。
方别拿着崭新的出入证，心里也颇有些感叹。
穿越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总算也是混到自由出入卫生部的资格。
在向钱秘书感谢几句之后，方别也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医院，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一下午很快便过去。
方别骑着摩托车从医院出发，先是去同仁堂接了自家媳妇儿，这才朝着四合院出发。
回到四合院里，刚一进前院，中院里吵闹的声音就传进了方别的耳朵里，就连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都遮盖不住。
方别听声音倒是分辨出了是谁在吵闹。
接着进了中院一看，果然是贾张氏在那撒泼。
这会儿的中院极为热闹。
一群人围观着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几乎快水泄不通。
还是在注意到方别的的摩托车后，才让出了一条路。
方别倒是没多关注，看热闹也先回家把车放下再说。
回到自家门口，把门打开之后，才把摩托车放好，方别就瞧着乐瑶都踮起脚朝贾张氏那边看去了。
果然，这看热闹就是人的天性。
自己媳妇儿也是不能免俗。
方别从柜子里抓了两把瓜子，递给乐瑶一把。
“走，咱们出门看看。”
乐瑶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被方别知道她的好奇心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方别看着自家媳妇儿露出娇憨的模样，也是咧嘴一笑。
两人走到了抄手游廊下。
贾张氏这会儿正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地蹬着，双手同时拍打着地面，扬起一片灰尘的同时，嘴里还哭喊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老贾，你睁眼看看啊，看看你儿子儿媳是怎么对我的，我含辛茹苦把东旭养大，他现在把我丢在乡下，不管不顾了啊，老贾，你上来瞧瞧啊......”
方别磕了个瓜子儿，贾张氏这话说的有意思，上来瞧瞧，怕是真上来了她又不乐意了。
贾东旭这会儿倒是不在现场，而秦淮茹倒是站在贾张氏面前，一脸无奈。
“妈，现在家里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您还是回乡下先将就一段时间吧？”
“乡下？乡下那日子现在是人过的吗？”贾张氏越说越气闹得更厉害了。
“之前是你们告诉我，现在食堂大锅饭，下乡能吃肉吃白面馒头，结果呢？我回乡下连味儿都没闻见一点，棒子面倒是吃了不少，塞的我上厕所都没法上，能勉强填下肚子我也就忍了，但现在一天三顿都见不着干的，全吃稀的，你瞧瞧我的饿瘦多少斤了，你让我再回去，你不是存心想要饿死我吧？”
方别这会也算是听明白了，贾张氏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又想回四合院了。
方别不由的叹了口气。
贾张氏不是重点，但她说的那些话，却是说明了眼下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秦淮茹也是苦着个脸，她现在哪有什么办法。
贾东旭一见自己亲妈闹腾起来躲得远远的不想管，倒是她大着个肚子没法跑被贾张氏给拦在了现场。
“妈，您在乡下还勉强有吃的，回城里那是真没多余的粮食了。”
贾张氏见秦淮茹丝毫不松口。
眼看着就周围人越来越多。
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秦淮茹就直接跪了下来。
“秦淮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别说秦淮茹了，就连在边上看戏的方别，瞧见这一幕都不由的挑了挑眉。
这老虔婆，还真干的出来！
第299章 老跪幼，借阳寿
长辈给晚辈下跪，整个四合院怕也就贾张氏能干的出来了。
她这一招相当狠辣，相当于直接坐实了秦淮茹不孝。
就好像秦淮茹在城里享福，只留下贾张氏一人在乡下受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淮茹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这要是传出去了，外面怎么看待她这个儿媳妇？
秦淮茹慌忙避开了贾张氏，站在一旁拉住了贾张氏的胳膊，想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啊，这么多人，您这样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贾张氏丝毫没给秦淮茹留一点情面，她拍手叫道：
“看笑话好啊，正好今天这么多人，就让大家伙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喊着喊着，贾张氏的情绪愈发激动，还朝着周围人喊道：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我这儿媳妇在城里过好日子，丢下我一个老太婆在乡下，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都是一个院子的，这些住户们倒是都知道贾张氏的性格。
当初贾张氏离开四合院回乡下的时候，他们可没少拍手叫好。
所以现在一群人都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丝毫没有帮腔的样子。
贾张氏眼尖，瞧见了缩在人群后头的刘海中和闫埠贵。
“刘海中闫埠贵，街道办让你们俩当协管员，你们俩是吃干饭的吗？还站在那看热闹？”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耐。
贾张氏这性格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掺和进来没一点好处不说，就算是他们帮着贾张氏说话，让贾张氏重新住进了四合院。
但最后人关起门来，又是好好地一家人，指不定还埋怨他们俩多管闲事呢。
更深一层来说，他们俩也不愿意让贾张氏重新搬回院子了。
现在易中海还在警局，聋老太游街也还没结束。
现在院子里没人搅风搅雨，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清净日子，贾张氏又想要跑回来，那还了得。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没有往前挪动半步，纯当贾张氏那些话是在放屁。
贾张氏一看两人都没搭理她，气势汹汹的朝着刘海中和闫埠贵喊道：
“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俩再不出来说句话，我就上街道办告你们去。”
现在易中海和聋老太都倒台了，贾张氏还这么嚣张。
刘海中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朝着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你要告随便你告去，你真以为这是在过家家？想下乡就下乡，想回四合院就回四合院？”
闫埠贵也跟着附和道：“没错，二大爷说的在理，要不就请街道办王主任来评评理。”
没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兜底，只是两三句话，贾张氏就被噎了回去。
秦淮茹这会儿也顺势劝道：“妈，您就别闹了，家里现在不比您在乡下好过。”
说话的同时，秦淮茹又再次伸手去扶贾张氏。
贾张氏存心不想起来，以她的体重区区秦淮茹又怎么扶得动。
她都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就朝着秦淮茹连磕了好几个头，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方别这边。
乐瑶站在他的身旁，见着贾张氏不但给秦淮茹下跪，还给秦淮茹连磕了好几个头。
虽说乐瑶进院子的时候，贾张氏就已经回乡下去了，也就不太了解贾张氏的为人。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乐瑶也能看出贾张氏那胡搅蛮缠的性格。
“这人怎么这样啊，谁家的婆婆能给自己儿媳妇下跪磕头的，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么，我看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乐瑶倒是不是给秦淮茹打抱不平，单纯就是感觉贾张氏这个人有问题。
“她就是故意的。”方别回头看了眼乐瑶，说道：
“贾张氏这人，平时就爱搞点封建迷信的东西，她作为长辈，给秦淮茹下跪磕头的，就是想诅咒秦淮茹，折她的寿。”
磕头下跪，本是晚辈向长辈表达尊敬与感谢恩情的意思。
就比如过年磕头讨红包，都是图个吉利和开心。
但反过来，长辈向晚辈下跪，这不但不符合礼节，容易激化矛盾。
更有种说法叫做老跪幼，借阳寿。
长辈给晚辈下跪，那就是在诅咒晚辈生病，败她的气运。
“啊？那她这也太恶劣了吧，都是一家人，她心思还这么歹毒。”乐瑶脸上有些错愕，她是从没见过这种人。
简直是把恶婆婆这三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仿佛这恶婆婆天生就是用来形容贾张氏的一般。
“那个秦淮茹不还怀着孕，肚子里的不就是她未出世的孙子，她这人真的是......”
乐瑶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贾张氏这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值得奇怪，她在院子里的时候，要是哪天能清净下来，那才奇了怪了。”
许大茂不知何时凑到了方别身旁，咧嘴笑道。
“反正啊，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当初秦淮茹还舔着脸想给方别介绍对象呢。”
“还有这事儿么。”
乐瑶语气很是平淡，但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比之前多了几分凌厉。
许大茂是个人精，他都没带停顿的接着又说道：
“事是这么个事，但方别压根就没同意，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秦淮茹，我想这大概就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方别一挑眉，许大茂这货现在拍马屁的水平又提高了不少啊。
这时许大茂又接着说道：“秦淮茹这女人不值得你任何的同情，当初她介绍对象被方别拒绝之后，都没过多久，只是第二天一早，又跑到了我家里，想要把把她表妹介绍给我，当时我也没答应，最后一转头，她就跑到傻柱家里去了。”
乐瑶也不是第一天进院子了，更何况傻柱他爹何大清还是通过她们家的关系才找到的。
所以许大茂一提起傻柱，乐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看向方别，问道：“何雨柱家媳妇儿，该不会就是秦淮茹介绍的吧？”
“对，你说的没错。”方别点了点头。“何雨柱的媳妇儿秦京茹和秦淮茹是表姐妹，不过虽说是表姐妹，但秦京茹比起秦淮茹的为人还是强上不少的。”
方别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说起来他们俩的婚宴也筹备好了，比咱们俩要早上几天。”
“倒是你，大茂，整的怎么样了？”方别又看向了许大茂。
“这几天都没见着你带对象回来。”
“嘿嘿，快了快了，我也快修成正果了。”
许大茂咧着个嘴，乐得不行。
“这两天我家那口子工作马上转正，忙着这事儿，所以我没就去打扰她。”
“都叫上那口子了，看来你俩倒是真的快修成正果了。”
方别微微点头，现在许大茂跟何雨柱的命运都脱离了原着的走向，总的来说，都是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原着里，许大茂跟何雨柱是什么样的人，都已经不再重要。
现在这两人跟方别的关系处的还不错，所以方别也乐得他们俩能有更好的生活。
许大茂这会儿又说道：“对了，兄弟，听你刚才说，好像你们的婚宴也都订好了，什么时候，在哪儿啊？”
方别回道：“就下个月一号，在燕京饭店。”
“没在正协礼堂？”许大茂问道。
“那地方太高调了。”方别回道。
许大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这还在怎么想着把自己的婚事给弄得高调奢华一点儿。
到了方别这都在考虑着怎么低调了。
这波，方别不知道领先了他多少层。
就算是低调选在的燕京饭店，许大茂做梦都不敢想到那里去。
方别这边正聊着。
贾张氏那边也没停下。
秦淮茹这会儿拿贾张氏也没有办法。
贾张氏跪在地上就是不起来，秦淮茹一咬牙，也给贾张氏跪下了。
这下两人一阵大眼瞪小眼。
“秦淮茹，你好狠的心呐！你真打算让我饿死在乡下啊！”
秦淮茹脸色一苦，回道：“妈，我要是有半点这样的念头，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贾张氏哪里是一两句誓言就能够说服的，她现在心里是恨死秦淮茹了。
“秦淮茹！你不同意也白搭，我告诉你你一个嫁进来的外人，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回来，从今儿起，我就重新回四合院住下了。”
贾张氏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两下，直接朝着贾家屋内走去。
“哎哟，这些天可真饿死我了，我得进屋瞧瞧你们待在城里都吃些什么好东西。”
秦淮茹吃个屁的好东西啊。
现在家里的粮食都还全是从易中海家里借的棒子面。
吃了快一周了，就连棒梗都整天嚷嚷着拉不出屎来。
就更别说本就容易便秘的孕妇了。
这些话，秦淮茹能给谁去说呢？
贾东旭这会儿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明明是他的亲妈，却推给了秦淮茹来应付。
秦淮茹心力交瘁，万般委屈无处诉说，又想到贾张氏这一回来，以她的胃口，家里的粮食怕是又坚持不了几天。
重重念头压在秦淮茹心头，忽的，秦淮茹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摔得相当瓷实，就算秦淮茹蹲坐在地上还没起身，但架不住她还是一个孕妇。
周围人一看这一幕，顿时就围了上来。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本来看着热闹，但一看秦淮茹晕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走到了秦淮茹跟前。
“这秦淮茹可还怀着孕呐，这贾张氏也太不知道轻重了。”刘海中皱眉道。
“那现在咋办？”闫埠贵问了一句，他和刘海中都是协管员，但说真的，贾家这档子事他是真没想掺和进去。
闫埠贵这话才刚问完，边上好心的妇女上前正准备扶起秦淮茹，忽的她叫道：
“出血了！秦淮茹这该不会是流产了吧？！！”
这一声顿时让刘海中和闫埠贵心里头一惊，贾张氏这次算是玩大了！
“贾张氏，赶紧出来，你儿媳出事了！”刘海中高喊了一句。
贾张氏手里拿着个窝头，刚咬了一口，就听见门外的吵闹。
“叫魂儿呢？喊那么大声！”
贾张氏手里捏着窝头就走了出来，一看秦淮茹倒在地上，她还满不在乎的说道：
“哟呵，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刘海中和闫埠贵皆是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比贾张氏更极品的人。
刚才好心上前想要扶起秦淮茹的那位妇女同志朝着贾张氏喊了一句。
“老嫂子，您赶紧过来吧，您儿媳都出血了，搞不好要流产！”
贾张氏一听，终于是收起了脸上的不屑。
“真的？”
那妇女同志点头回道：“这种事我能跟你随便开玩笑么？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贾张氏这才快步走到了秦淮茹跟前，接着便看到了秦淮茹裤子上的血迹。
这一下，贾张氏也彻底是慌了神。
秦淮茹出事儿不打紧，重要的是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
虽说现在有了棒梗这个孙子，但这年头谁会嫌弃家里的男丁多呢。
怎么办，怎么办......
贾张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忽的瞧见站在抄手游廊下的方别。
贾张氏当即高喊道：“方别，你是大夫，你赶紧过来看看！”
贾张氏不可能不知道方别和他们家目前是什么关系。
但这人命关天，这么多人看着，方别不可能不管。
说不准还能节省一点儿医药费。
贾张氏甚至于在心底盘算好了，等方别过来了的时候，她得让方别先保小的。
方别还没说话，许大茂就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方别。
“兄弟......”
虽然许大茂话没说完，但方别知道许大茂的意思，是想让他别管贾家的这点儿破事。
搞不好还得被贾张氏给赖上。
就连乐瑶也是望向了方别。
乐瑶虽然心好，但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傻白甜，这里又不是医院，别到时候惹一身骚。
第300章 秦淮茹送医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别。
虽说方别做的的许多事情，院子里的住户们不一定了解。
但他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不仅仅是上了两次报纸，现在更是升职当上了红星医院的副院长。
现在秦淮茹情况虽然危急，但有着方别在场，问题应该不大。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一看到方别，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两个都是人精，都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多说一句话。
方别却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管这件事，许大茂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方别也不是圣母，两家关系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上去给秦淮茹看病？
他还没有大度到这种程度。
只是现在的情况，方别也有些好奇。
要是秦淮茹真流产了，那槐花不就没了？
当然，方别也就只是有些好奇，真让他出手，却是没那个打算的。
槐花没了就没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贾家全都死绝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淮茹体质不错，能搞成现在这样，完全都是贾张氏自己作的。
贾张氏见着方别没动，当时就急了，比刚才和秦淮茹闹腾都还要急切许多。
“方别，你是大夫，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赶紧过来帮我看看我孙子的情况。”
贾张氏一嗓子，再次暴露了她的本性。
现在秦淮茹昏迷不醒，她担心的却是秦淮茹肚子里的孩子。
这大人都好不了，肚子里那还未足月的孩子，能好的了？
方别也没给贾张氏好脸色，他直接道：
“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妇科大夫，这问题我处理不了。”
方别果断拒绝，乐瑶松了一口气，她是在担心方别趟进这趟浑水。
许大茂也小声道：“兄弟，你做的对，就不能朝贾家发善心，没见老易帮扶了贾张氏这么多年，也讨不了好么。”
方别却回过头，耸肩说道：“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不擅长妇科产科，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许大茂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嘿嘿，对对对，你瞧我这张破嘴，都不会说话。”
许大茂说着还抬手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这啪啪两下子，看的方别眉头一挑。
“行了行了。”方别摆手示意许大茂别抽了，这货刚才说话的声音又不大，也没别人听见。
许大茂讪笑两声，也没再继续下去了。
那头贾张氏一下子懵了。
贾张氏有想过方别会因为她们两家的关系不给治疗，这么多人看着，贾张氏也并不担心这一点，作为大夫不救死扶伤，那就算没地方追究方别的责任，好歹也能把方别的名声给搞臭。
总的来说，对贾张氏来说是百利无一害。
但方别却直接挑明了他不会。
这让贾张氏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腹稿，说不出来了。
“什......什么，你不会？”
“这句话有这么难理解？”方别看向贾张氏，耸肩说道。
贾张氏压根儿就不相信方别说的话，她冲着方别便嚷道：
“我才不信你不会，你医术那么好，我看你就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才不愿意给秦淮茹看。”
方别还没说什么，乐瑶往前一步，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就开骂。
“你这人真不讲道理，我男人明明都告诉你他不擅长了，你还在这胡搅蛮缠，”
贾张氏不服气，回道：“他医术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擅长。”
乐瑶被贾张氏的逻辑都给弄笑了。
“医术好就一定擅长产科和妇科了？按你这么说，那医术好的大夫岂不是全能了，那医院里干嘛还设立那么多的科室，干脆全都撤销了，只剩下一个所有病都能看的全科不就行了。”
骂了一句，乐瑶还感觉不解气，她又接着说道：
“明明就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让你儿媳动了胎气，现在不赶紧把人送医院，还在这耽搁时间，你该不会是心疼医药费，不舍得送去医院吧？”
“你......你胡说！”贾张氏连忙否认道。
这种事，她可以在心里想，但在这么多人面前，绝对是不能够承认的。
要是承认了，那别人以后怎么看待她家。
最重要的是，秦淮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顶着这样的名声，她家东旭还怎么重新讨媳妇。
贾张氏心里惦记着这些，打死她也不会认下。
对此，乐瑶也没多说，只是朝贾张氏问了一句。
“那你还不赶紧准备钱，把人送医院去？”
贾张氏被乐瑶怼的无话可说。
方别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家媳妇儿泼辣的一面。
“看什么呢？”乐瑶回过头就注意到了方别的眼神，一下子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方别笑意盈盈道：“看自家媳妇儿，能看什么。”
乐瑶嗔了方别一个眼白，看起来风情万种。
“一天天的就知道取笑我。”
刘海中和闫埠贵作为协管员，现在秦淮茹都这样了，他们再不想插手，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面对贾张氏这个滚刀肉，闫埠贵好一番斟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贾张氏，那小表情是真的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被贾张氏给赖上了。
“贾张氏，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秦淮茹送医院去。”
刘海中也跟着说道：“对，现在可耽搁不得，万一这有个三长两短的......”
贾张氏猛地看向刘海中，“好哇！刘胖子，你个死肥猪，敢诅咒我未出世的孙子！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必须得赔钱！”
刘海中被骂了却也敢还嘴，胖脸上的表情再加上那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滑稽。
“负责？我不过是提醒了你一句，要我负什么责？”
刘海中一阵跳脚，二大妈也不是个善茬，以前也就是聋老太能压她一头，现在聋老太被游街了，区区一个贾张氏还值不得她忌惮。
“贾张氏，少他妈在老娘面前胡扯，要不是我家老刘是院子里的二大爷，你以为我们家想管你那点儿破事啊？”
二大妈说了一句还没完，插着腰，继续骂道：“我告诉你，秦淮茹晕倒流产全是你的责任，你要是不赶紧准备钱把人送医院，我还得找派出所来调查一下你究竟是何居心！”
贾张氏被这么一骂，气焰顿时低了不少。
“我......我能有什么居心，这可是我儿媳妇。”
“你还知道是你儿媳妇，现在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二大妈接着说道。
贾张氏不情不愿的，摆了摆手，“那行吧，赶紧送医院去吧。”
院子里的住户，大部分还是十分善良的，吵归吵，闹归闹，结束之后还是一群人搭了把手，用板车把秦淮茹拉去了医院。
方别倒是没掺和进去，贾家的破事儿，看看热闹就足够了。
等秦淮茹被送去医院，四合院里倒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许大茂准备走，方别倒是叫住许大茂，又给他切了一次脉。
“兄弟，怎么样了？”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有后，许大茂比谁都要紧张这事儿。
方别收回手，“恢复的不错，不过还需要坚持用药。”
“那必须的。”许大茂回了一句，又拱手道：“兄弟，你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方别摆了摆手，无论是许大茂还是傻柱，他都从没想过要这两人为他做什么。
对他们的帮助，也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做出的抉择，最后方别在顺手而为罢了。
以方别现在的地位身份能力，说句实话，许大茂和傻柱就算原剧中能耐最大的时候，也都不足以让方别有什么想法。
许大茂原剧中也就是靠着李怀德当上了轧钢厂革委会的副主任，连个编制都没有，当上的容易，最后撤职也就是李怀德一句话的事。
至于傻柱，原剧中最大的倚仗无非是两个，来自一机部的那位大领导，和从香江归来的娄晓娥。
钱和权，这两方面，傻柱倒是比许大茂要高上许多。
但现在的方别，钱这一块儿，乐家几百年的积累，就算是因为战乱，分了一枝在对岸，另外，香江也有一小脉，但留在燕京城家底，依旧不是谁都可以碰瓷的。
而权，方别虽然没有很高的级别，只是医院的副院长，但平日里与他谈笑风生的领导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卫生部的副部长，钱委员，还有方别老丈人乐松盛。
就连方别现在的老师萧老，这种顶级的大夫，他的人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真正要用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方别也见识过一次了，大司农铜权之所以能提前这么多年发掘出来。
这里面有方别提前透露消息的缘故，但更深层次的，萧老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让故宫博物馆那边的考古队行动了起来，甚至于还有驻地部队配合发掘。
只是针对经方用量整理的工作量太大，为了保证严谨，许多细节都需要考量验证，所以现在还未有成果现世，但总的来说，以目前的进度，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再加上方别昨天才交上去的那本药方合集。
耕耘了这么久，不敢想象，等到收获的季节，这两样成果一面世，将会给方别带来多大的好处。
方别给许大茂做完了复诊，许大茂告谢两句之后，也没多打扰方别，刚准备离开方别家里，就听着院子外面一道声音响起。
“哟，许大茂，又赖在方别家呢？”
傻柱拎着一袋子东西，和秦京茹站在中院。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方别还想起傻柱这货儿。
许大茂也真不愧跟傻柱是天生的冤家，他冲着傻柱骂道：
“孙贼，爷爷在方别家里关你什么事，你小子又想找揍是吧，爷爷满足你。”
傻柱咧嘴，就走了过来。
“哟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不是。”
见着傻柱走过来，许大茂也没敢继续放狠话了，躲在了方别身旁，虽说身体很诚实，但许大茂那张嘴依旧很硬。
“滚你丫的，今天看在方别的面子上，爷爷我不跟你计较。”
傻柱越靠越近，许大茂又往后迈了一步，就差把方别护在身前了。
傻柱轻蔑的看了一眼许大茂，笑容有些不屑。
“兄弟，今儿我跟京茹回了趟乡下，这是我从京茹她们家带过来的一些晒干的蘑菇，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收下炖汤特别香。”
傻柱没跟许大茂计较，许大茂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他眼珠子一转，找补道：
“你还隔着叭叭直乐呢，刚你不在院子，你秦姐出事儿了。”
“出事了？”傻柱一愣，嘴里念叨一句，疑惑道：
“出什么事儿了？”
“今天贾张氏回了院子，跟秦淮茹起了冲突，对着秦淮茹又磕又跪的，给秦淮茹气的当场晕了过去，还摔了一跤。”
许大茂说话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傻柱倒是没管许大茂的语气，他神色有些复杂，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那秦淮茹现在怎么样了？”
许大茂回道：“不知道，当时出了不少血，现在人已经送医院去了。”
“哦，我知道了。”傻柱回道。
“嘿，就这么点儿反应？”许大茂有些奇怪的嘀咕道。
“你不去医院看看你秦姐？搁在以前你可是一口一个秦姐长，一个秦姐短的，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许大茂像是重新认识了傻柱一番，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傻柱。
傻柱当即骂道：“孙贼，找抽是不是？”
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许大茂一缩脖子，“说归说，可不许动手！”
傻柱也没真打许大茂，只是吓唬一下罢了。
“秦淮茹怎么样，那是贾家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秦淮茹，那你自己上医院看她去。”
许大茂这回算是真的重新认识了一遍傻柱，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
傻柱也没多说，只是跟方别打了个招呼，领着秦京茹回自个儿去了。
许大茂自讨没趣，随后也离开了方别家里。
方别刚才倒是没怎么说话，全程就看着许大茂跟傻柱逗闷子。
真别说，这两人还挺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秦淮茹身上，到现在方别都还有些好奇，秦淮茹是不是真流产了？
.......
第301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方别和乐瑶刚刚新婚，你侬我侬，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今天的晚饭依旧由乐瑶操刀，一道京酱肉丝，一道炒土豆丝，再加上一碗萝卜汤，搭配上白米饭。
菜虽然不多，但只要能见着油花，已经算是这个年代顶级的吃法了。
更别提饭桌上还能直接吃到肉了。
虽说四合院里大多数人都是工厂职工，每个月的收入在四九城都算是拔尖，依旧是做不到方别家这么奢侈。
吃着晚饭，方别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乐瑶看着方别停下了筷子，她笑盈盈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味道不合你口味，要不我再去改改？”
说着，乐瑶就已经放下碗站起了身子。
媳妇儿这么善解人意，方别笑了笑，摆手道：
“不是，饭菜都很好吃，你赶紧坐下接着吃饭吧。”
乐瑶想了想，现在她和方别结婚，应该也没什么事能让方别忧心吧？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是在想什么事？”
方别给乐瑶夹了一筷子酱肉丝放在她的碗里。
“也没别的事，就是今天贾张氏今天忽然回来。”
乐瑶笑道：“她回来就回来呗，跟咱家又没什么关系，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方别微微摇头，解释道：“贾张氏回不回来，跟我们家的确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她回来的原因。”
“你是说粮食？”乐瑶的反应很快，方别话才刚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
“嗯。”方别点点头，“这村里都那么多土地，粮食都不够让她吃饱饭的，后面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乐瑶想了想，回道：“那这样回头我跟妈说一声，让她帮我们屯点粮食。”
方别没拒绝乐瑶，他自己虽说早就已经计划上了，但他一个人，再怎么忙活，也没有乐家一句话来的方便。
上次乐瑶只是几封电报就把何大清的下落打探清楚了，屯粮这种小事更不用多说了。
“大概准备个两三千斤吧，这是让咱们费点心。”
方别心中估算了一遍，粮食紧缺，以他现在的地位定粮就算会有所缩减，但也不至于没有，三年的时间，三千斤随便够了，再多就没有必要了。
“需要这么多？”乐瑶一愣，随后问道。
未来足足三年多的时间，乐瑶又不是方别这样穿越过来的，不知道这件事，表现的有些惊讶也是正常的，其实这个数字还是方别没有刻意多积攒粮食的缘故。
“多存一点，比较稳妥，现在粮食还好收购，要是等到缺粮了，粮食只会愈发难买。”
对于粮荒，有一个形容很到位的道理，假如粮食的缺口有百分之十，那粮食不会只上涨百分之十，而是会涨到这百分之十的人口掏空家产都得被饿死的地步。
就好比方别前世看过的一项纪录，在粮食最紧缺的时间里，燕京粮票在黑市上的交易价格一度飙升到了三块一斤，而全国通用粮票更是到了四块。
这还仅仅只是粮票的价格，要是粮食，只会更贵。
对于方别做出的决定，乐瑶一向是没有意见的，她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在听到方别的解释之后，她点头道：
“没问题，回头我就让我妈准备准备。”
“嗯......现在先吃饭，吃过饭还有正事要做。”方别就着肉丝，刨了一口饭送进嘴里。
乐瑶有些疑惑，一双星眸望向了方别，“还有什么正事？”
“你说呢？”方别笑意盈盈道。
乐瑶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脖颈微微泛红。
“这......这天都还没黑呢。”
方别看乐瑶的反应，忍不住笑道：“怕啥，关起门来又不会有人知道，隔壁贾家现在也没人。”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区医院里。
四合院的一群人这才刚刚把秦淮茹给送进了医院。
这一路上秦淮茹中间倒是醒了一次，但很快便又被腹中传来的剧痛，疼得又晕了过去。
“大夫，快救救人！”
贾张氏还在愣神，帮忙的人就高喊了一句。
接着便有好几名医生快步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
贾张氏没回话，刘海中和闫埠贵不得已站了出来。
刘海中解释了一句：
“大夫，您快给瞧瞧，刚才她跟她婆婆吵了一架，晕过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那医生一看秦淮茹的样子，腹部隆起，厚棉裤都被血液给浸透了。
“还怀着孕呢？谁是她婆婆怎么搞的？”
闫埠贵抬手一指，便指出了贾张氏。
“是她，她就是秦淮茹的婆婆。”
众目睽睽之下，贾张氏非但没有半点羞愧与悔过，不管理直不直，气倒是很壮。
“看什么看！闫埠贵你指什么指？秦淮茹不孝顺我，她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活该。”
“嘿，我说贾张氏，吃枪药啦，本来就是你不对......”闫埠贵习惯性的推了推玳瑁眼镜儿。
贾张氏却说道：“什么叫我不对，闫老抠，别以为你老了能讨的了好，就你那抠搜劲儿，以后你仨儿子一闺女，指不定怎么对你呢。”
“先不说我儿子闺女怎么样，再怎么我好心帮忙，你也不能够人身攻击啊。”闫埠贵手心拍着手背，显然是对贾张氏很是无语。
医生那头可不管几人的争吵，对着秦淮茹就大致做了一个检查。
“病人的情况很严重，必须得马上进手术室，家属先别吵了，赶紧去把费缴了，我们马上安排手术。”
贾张氏一听要交钱了，立马不吱声了。
她眼神在闫埠贵，刘海中和刚才帮忙的住户之间来回扫视。
但闫埠贵多聪明个人，一听大夫开口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而闫埠贵一动，其他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刚才还乌泱泱围着的人群，一瞬间就散开的老远。
贾张氏就算是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第一个喊谁。
这给贾张氏搞得一愣，而这一愣神的功夫，以闫埠贵和刘海中为首的住户们躲得更远了。
现场的医生可不管这里头有什么门道，朝着贾张氏便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发愣，赶紧交钱去。”
第302章 秦淮茹进手术室
贾家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钱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老贾虽然不在了，但还是给贾张氏留下了一笔钱。
而这笔钱，贾张氏靠着易中海的帮扶，在院子里占尽了便宜，抚养贾东旭的时候根本就没花出去多少。
还有贾东旭刚进轧钢厂那一两年的功夫，工资全都上交给了贾张氏保管着。
最后贾张氏纳鞋底，在街道办接手工活挣到的那些。
这些钱加在一块，多的不敢说，小千八块钱还是有的。
贾张氏把这笔钱藏的死死的，打算用来以后给自己养老。
贾东旭上班这些年，吃喝嫖赌虽然花了一部分，但作为工人这个高收入群体的一份子，贾东旭手里其实也还有一些钱藏着。
整个贾家，就只有秦淮茹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啥也没有。
总的来说，钱不少，但贾张氏就是不舍得花这个钱。
“妈，什么情况啊？”
贾张氏还在犹豫，贾东旭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急匆匆的跑进了区医院大厅。
“淮茹怎么就这样了？”
面对贾东旭的质问，贾张氏倒没了刚才的气焰，嘟囔着说道：
“能怎么回事儿，自己摔的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端端的，淮茹自己能摔成这样？”贾东旭明显不信。
贾东旭老早就知道贾张氏进城，并且知道她是想重新住回四合院。
贾东旭好不容甩掉了这个个累赘，说什么也不愿意贾张氏又住回来。
母子之间，贾东旭也不想别人戳他的脊梁骨，说他不孝顺。
所以才把秦淮茹留在家里当这个恶人。
现在出了事儿，贾东旭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责怪贾张氏，而是......
“妈，这都什么时候，您也甭解释了，赶紧拿钱给我，我好给淮茹交医药费。”
“我......我哪里有什么钱。”贾张氏不愿意承认，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贾东旭早就知道贾张氏手里攒了一笔钱，一直没说，那是因为贾张氏死了，这笔钱迟早也是他的，他之前在轧钢厂上班，手里也不太缺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贾东旭升任了厕所所长，手里的经济也没有之前宽裕了。
偷偷攒下的私房钱，只出不进，贾东旭早就顶不住了。
“妈，我是你儿子，你防我怎么还跟防外人似的，赶紧把钱给我，淮茹还等着手术呢。”
贾张氏依旧有些犹豫，这会儿边上的大夫看不下去了。
因为时代的缘故，现在的大夫的拳拳赤诚之心还没有磨灭，直接便朝着两人催促道：
“我说你们家属怎么回事儿呢，人都这样了，还不赶紧交钱？”
要说真没钱，紧急情况下，医院也不会真见死不救。
但贾张氏白白胖胖的，就算从乡下晃悠了一圈，依旧没多大的变化。
至于贾东旭也是大差不差。
两人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所以大夫才一直催个不停。
贾东旭也跟着催促道：“妈，淮茹肚子可还怀着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咱们贾家可就又添了一脉香火......”
前面贾东旭所有的话，都比不过最后的男孩，添香火这几个字眼。
贾张氏一咬牙，心中发狠。
“行吧，我给你拿钱。”
说罢，贾张氏就一溜烟的跑到旁边没人的地方，确保没人能看见之后，在身上好一阵摸索，掏出了二十多块钱。
贾张氏一转身，结果没想到贾东旭就站在她身后。
差点没把魂儿给她吓掉了。
“哎哟，你干嘛！东旭你吓死我了。”
贾张氏整个人一哆嗦。
贾东旭却没管这些，他瞅了一眼贾张氏手里的钱，皱眉道：
“妈，怎么才这些钱，不够啊，您赶紧多拿一点儿出来吧。”
“这可二十多块呢，怎么可能不够，只是生个孩子罢了，绰绰有余了。”
贾张氏一脸我都清楚，你别想唬我的眼神。
贾东旭心中早有计较，他先是把贾张氏攥在手里的钱，一把扯了过来。
这好家伙，差点没把钱给撕成俩半。
“妈，您想想，这孩子生了之后，咱家可就又多个张嘴的奶娃，这花钱的地方可多了去。”
贾张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转过头去，不准偷看。”
“好好好，我不偷看。”
贾东旭把头别向了一边，哪还用现在看啊，他刚才早就看的一清二楚，贾张氏随身带着的就少说有一两百块钱。
也就是这大冬天的穿着棉衣，才能藏下这么多的钱。
要是能把这笔钱给榨干，贾东旭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东旭，你可拿好了，赶紧交钱去。”
贾张氏又掏出了二十多块钱，两笔钱拢共五十多块。
这让贾张氏心疼的脸都快变形了。
贾东旭一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交钱去。”
贾东旭人品一般，但还不至于在这时候丢下秦淮茹捐款跑路这种事。
老老实实的去划价处缴了十多块之后，秦淮茹那头已经被推进了妇产科的手术室。
闫埠贵，刘海中一群人这会儿也早就离开医院，回四合院去了。
他们与贾家又不是亲属，作为街坊四邻，贾家的名声又不够好，能做到这种程度，都已经是很近人情的了。
贾东旭这会儿交了费，和贾张氏也到了妇产科手术的门口。
此刻妇产科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亮起，这代表着里面正在进行手术。
贾东旭不是头一回经历这些了，但前面秦淮茹都是顺产，这一次还因为贾张氏的缘故，摔了一跤，结果还犹未可知。
贾东旭急的是在手术门口来回踱步。
贾张氏也双手合十顶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祖宗保佑，老贾保佑，一定要是个男孩，将来好替咱们贾家多添一只香火，以后逢年过节烧纸钱的时候，你们也能多分润一点......”
手术室大门顶上挂着的时钟，时针往前走了一格，房门忽的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夫。
“怎么样了大夫？”贾东旭忙问道。
“我孙子呢？”贾张氏看着大夫空空如也的双手，也是问道。
第303章 贾张氏心寒
贾张氏满眼期待，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孙子。
出来的医生却对贾张氏很是鄙夷。
“还想着孙子呢，好端端怀着孕的儿媳，被你搞成这样子。”
贾张氏有些跳脚，正想给医生骂回去。
贾东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贾张氏。
他再蠢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妈，淮茹现在还在手术室呢，先听大夫怎么说吧。”
贾张氏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大夫也没给两人废话，直接说道：
“产妇现在情况很危急，需要剖腹产，另外还有大出血，需要输血......”
大夫话还没说完，贾张氏就忙道：“保小，医生，你一定要保小。”
“都什么年代了，谁跟你说保大保小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听不懂人话？”
大夫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贾张氏一句。
就算贾东旭再拉着贾张氏，但现在贾张氏也还是忍不住了。
“你！你不听我的还敢骂人，我找你们院领导投诉你去！”
“投诉也没用，规定就是如此，没有保大保小一说，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力保证产妇和新生儿都能平安。”
大夫说的话有理有据，贾张氏无从辩驳，便使起了撒泼打滚。
“快来看啊，区医院的医生这么欺负我一个女人，我不活了......”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叫保卫科的人来了！”
说起保卫科，贾张氏一下子偃旗息鼓了，贾东旭也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初他还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因为找人在路上收拾方别，被抓进了保卫科，那种待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
虽说这里是区医院，并不是轧钢厂，但天下保卫科一个样，收拾人的法子，都是相通的。
大夫一看贾东旭和贾张氏没再继续闹腾，便继续说道：
“你们俩现在跟我去验血型看看能不能和产妇匹配上。”
“什么？你还想抽我的血？你们医院都是吃干饭的吗？没血库啊？”
贾张氏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整个人直接炸毛了。
大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贾张氏。
“医院里是有血库，但也不是给你白用的。”
贾张氏一听，血库的血要花钱，立马就老实了下来。
相比起抽血和花钱之间，她还是宁愿抽自己的血。
贾东旭面对这种情况，倒是不像贾张氏一般。
很是爽快的就朝着大夫说道：
“医生，那麻烦你赶紧带我们去验血吧。”
大夫虽然心里面很鄙视这两人，但作为医生，对他来说现在重要的是还在手术台上的秦淮茹，直接带着两人到了化验室。
这会儿化验室前还排着队，但大夫上去说明了情况之后，倒也没让贾东旭和贾张氏两人排队，直接就抽了一管血，开始化验。
结果还没出来，贾张氏和贾东旭坐在一旁等待。
贾东旭这会儿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在担心秦淮茹还是他的孩子。
贾张氏则是在一旁抽着冷气。
“哎哟，疼死我了，哎哟......”
贾东旭无奈道：“妈，您别喊了，只是一小管血，您怎么就要死要活的，就不能让我静静么。”
贾东旭想要静静，贾张氏可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是一管儿血的事么，我现在头也晕的厉害，该不会是刚才抽血给我抽坏了吧，我就说，这天底下的大夫都跟方别一个样，心太黑了......”
贾张氏碎碎念着，不知道怎么的又联想到了方别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虽然心黑，但医术的确厉害，要是他先前愿意帮忙，怎么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子。”
贾张氏不管对方别再有意见，但对于方别的医术还是持有肯定态度的。
“他不是说他不擅长妇科和产科么？”贾东旭忽的回了一句。
“你小子傻啊，方别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他说他不擅长，那不还是会一点么。”
贾张氏骂着贾东旭傻，说罢却忽的愣在了原地，眨眼的功夫，她又像是抓住了重点，疑惑道：
“你刚才不是不在家里么，怎么还知道他刚才说的话？”
贾张氏看向贾东旭，难不成贾东旭从头到尾就没出去，只是在边上躲着。
而贾东旭为什么躲着，贾张氏又不是傻子，这不是很明显，就是她想重新住回四合院，但贾东旭又不愿意，所以躲到了一边去。
心中有了猜疑，贾张氏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她一手把贾东旭拉扯长大，可谓是一把屎一泡尿，本以为可以安度晚年，结果换来的就是这？
贾东旭注意到了贾张氏的眼神，他忙解释道：
“妈，您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我就不能是刚才听说的，刚才可那么多人帮忙呢，我都没怪你把淮茹折腾成这样，你倒好，反倒是怀疑起我没出院子了。”
别的东西贾东旭不拿手，这推卸责任，转移话题他还是有一套的。
但这次贾张氏没有被这几句话给说服。
她刚才可没说过贾东旭故意躲着她，但贾东旭却直接问了出来，这让贾张氏越发的心寒。
贾张氏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贾东旭还指望着贾张氏手里攥着的那些钱呢，真要让贾张氏寒了心，那不是一切都白搭了。
“妈，不是我说您，您这一天天的净知道瞎想，现在咱们家什么情况您不是不了解，越是困难的时候，越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怎么您还把枪口对准我来了。”
贾张氏想了想，最终说道：
“别的我不管，反正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事，我也答应您，谁叫您是我亲妈来着。”
贾东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讨贾张氏欢心，反正这好话不要钱。
“您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子立马就给您办了。”
贾张氏接着说道：“我这趟回来，不打算回村里了，以后就住在四合院哪也不去了。”
第304章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这......”
贾东旭一下子卡壳了。
仿佛刚才信誓旦旦保证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贾张氏没再说话，她看向贾东旭的眼神，就说明了一切。
贾东旭一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咬牙说道：
“妈，您回来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您估计耳朵也听出茧子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
贾东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贾张氏的表情。
“您想回来，我不拦您，但我有个条件。”
贾张氏在四合院住了大半辈子，结果到了自己儿子这，想要回来还必须有个条件。
贾张氏心都快凉了半截儿，但......
乡下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干农活也就不说了，吃的还全是稀的，两泡尿之后，肚子里面就啥也不剩了。
就算贾张氏偷奸耍滑是一把好手，但干活又不止贾张氏一个人，做的太过份，可混不过去。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还好，但贾张氏面临的不知道是多长的时间，一眼望不到头。
照着这种过法，她怕是熬不到，棒梗长大，开始挣钱了。
贾张氏犹豫再三，还是张嘴说道：
“以后我纳鞋底的钱，拿出来贴补家用。”
贾东旭心中大概算了一下，他妈纳鞋底的手艺不错，平时就是太懒了一点，在家里不怎么干活。
他现在没在厂里上班，当所长也相对自由一些，能盯着她妈忙活的快一点，不让她偷懒，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大概还是有好几块钱的收入。
再加上他妈手里还攒了一笔钱，这过日子么，偶尔伸手要点儿，估计也是能榨出点油水的，这样算下来，倒是比让他妈待在乡下更强。
贾东旭心里算计完了，就忙朝着贾张氏点头。
“妈，没问题，您今儿就住家里了，等过些日子，淮茹这边忙活完了，我就跟你回一趟乡下，把东西给你搬回来。”
贾张氏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跟贾东旭达成了协议。
贾东旭这会儿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就等着手术室那边的结果了。
贾东旭不知道的是，他按照现在的粮价来算，这日子的确是有办法过下去。
但已经是年底，转眼就到了明年。
那时候闹起了饥荒，粮价开始飙升。
最贵的时候一斤燕京粮票，在黑市的价格达到了三块一斤的地步，就这还只是粮票，真正换成粮食，还得再花钱。
......
时间过去十多分钟，血液化验的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我能对得上血型么？”贾东旭率先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你和产妇的血型对不上。”
贾东旭和贾张氏一听，对视了一眼。
这玩意儿对不上，只用血库的血，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大夫没管两人是什么想法，接着说道：“不过她的血型倒是可以。”
贾张氏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她儿子的没配上，结果把她的配上了。
“赶紧的准备一下，你要是多犹豫一下，就多用一袋袋子血库里的血。”
大夫工作这么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啊。
只是一句话便拿捏住了贾张氏的软肋。
贾张氏这种人，对自己儿媳可以不在乎，但唯独对钱不可以不在乎。
没再犹豫，贾张氏跟着大夫便走过去抽血。
绑绷带，消毒，这两个流程都进行的很快。
但唯独拿出最后扎针的时候，贾张氏一看那明晃晃的针头，顿时缩回了胳膊。
“还不抓紧时间配合？”
又是一句，贾张氏自个儿乖乖的把胳膊伸了出来。
针头扎进贾张氏手臂的同时，贾张氏整个人浑身一激灵，疼的她直接嚎了一嗓子。
“哎哟！”
负责给贾张氏扎针的护士一个白眼都快翻出了天际，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人，这对母子也是奇葩中的奇葩。
“这位家属，请你忍着一点，多大个人了，这么点儿疼的忍不了......”
一袋血从贾张氏体内被抽出，护士又接着换了一个血袋。
贾张氏脸一瞬间就白了，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哆嗦。
“还......还来？”
“那不然？就多用一袋血库的血？”护士说道。
贾东旭也忙劝道：“妈，您就忍忍吧，要不是我的血型匹配不上，也用不着您受这份儿罪了。”
贾张氏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来吧！”
说话的同时，贾张氏直接闭上了双眼，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贾张氏做了多大的贡献。
但就算是抽再多的血，贾张氏也是自己作的。
要不是她一回院子，就逮着秦淮茹无理取闹，又下跪又磕头的，还拿话挤兑秦淮茹，秦淮茹也不会整成现在这样子。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又是一袋血抽完，护士又重新拿出了一个血袋。
贾张氏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加之贾张氏本就白白胖胖，现在看起来比起后世开了美颜效果的明星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次的脸白不是贾张氏被吓得，而是因为连着抽了两袋血，真给贾张氏感到有些贫血了。
“咋还要抽啊？”
贾张氏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小了许多，没了刚才中气十足的样子。
护士都没回答贾张氏，而是先把血袋给接上，才说道：
“放心，我们有数，这点血儿你出不了什么事，多备一袋，万一能用的上。”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有些头晕，没发觉护士说的是备用。
这袋子血抽完之后，护士倒没再给贾张氏续上了。
贾张氏这会儿只感觉双腿发软，脑袋的厉害，就连舌头都有些发直。
“东旭，我头咋这么晕，我想睡觉。”
贾东旭想了想回道：“妈，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抽血嘛，我扶您去手术室那边歇着，等淮茹手术做完了，您也好第一时间见到您的孙子。”
贾东旭一提起孙子，就像是给贾张氏打了一针兴奋剂。
“好好，咱们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贾东旭一路把贾张氏搀扶回了手术室门口。
贾张氏不知不觉间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贾东旭则是在门口不停地踱步。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个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贾东旭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护士？”
贾张氏这时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抬眼看去。
护士把孩子往贾东旭怀里一送。
“手术还算顺利，母女平安，只是孩子早产，并不足月，这段时间还需要多注意着点。”
贾张氏直接傻眼了。
“母，母女平安？”
第305章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没说错吧？”贾张氏忙问道。
护士看了眼贾张氏，“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能搞错？”
“咋不是个带把的啊！”贾张氏傻眼了。
她花了那么多钱，还足足抽了三袋子血，到最后还回来的竟然是一句母女平安？
亏！
真是亏死了！
早知道秦淮茹生出来的是个女儿，贾张氏说什么也不会掏钱，献血，到头来全都是白忙活一场。
“赔钱货！”
贾张氏脸都快气的变形了，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秦淮茹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枉我给她出医药费，还她输血，足足三袋子血，那得吃多少鸡蛋才能补得回来。”
护士听着贾张氏的咒骂，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女孩就是赔钱货了，你不也是个女的？再说了这生男生女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咋就不说你儿子的原因？”
“凭啥说我儿子，我儿子厉害着呢！”
对于吵架，贾张氏是张口就来。
“还有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只有男娃才能传宗接代！”
护士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丝毫没怕贾张氏。
“现在是新社会了，报纸上和街头的大喇叭天天广播，妇女能顶半边天，就你这种思想，简直是封建余孽，就该被戴着高帽子游街示众。”
聋老太这个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贾张氏今天回四合院的时候，还看见了游街的聋老太。
护士这么一说，贾张氏的气焰顿时就弱了几分。
“你！你少吓唬我，我自己家的家事，还轮不着你来评理。”
护士却不再搭理贾张氏，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说一两句就得了，哪里有时间和贾张氏不停的掰扯。
贾东旭怀里抱着孩子，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是十分的复杂。
他原本期待的也是秦淮茹再给他生一个儿子。
但现在孩子生出来是一个女孩，这让贾东旭也有些无奈，他又何尝不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作为孩子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贾东旭还是没有变态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妈，先别吵吵了，淮茹是剖腹产，估计还要住几天的院，我这会儿走不开，你先回一趟家里，收拾些用得上的东西过来。”
贾张氏却不想动弹，她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嘀咕道：
“东旭，我刚抽了三袋子血，现在可没力气跑路。”
贾东旭想了想，便说道：
“那要不您在医院里等着，我回去一趟？”
也就跑一趟路的功夫，要是贾张氏在医院等着，万一有什么地方需要缴费的，说不准贾张氏能把钱给交了。
贾张氏哪里知道贾东旭心里的算盘，她点头便答应了。
贾东旭接着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贾张氏。
槐花才刚一被贾张氏抱住，就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哭声让贾张氏很是心烦，等到贾东旭走远之后，贾张氏便忍不住骂道。
“赔钱货，你再哭，再哭就把你丢垃圾堆去！”
“怎么说话呢？”
贾张氏正念叨着，边上忽的响起了一道询问，她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护士又回来了。
“嘿，我说你这护士怎么回事，我又没跟你说话，你又上来找茬是吧？”
护士冷冷的看了一眼贾张氏。
“我找茬？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丢垃圾堆？信不信我马上去派出所找公安过来？”
贾张氏也是流年不利，想想当初，别说在四合院了，就算是在整条胡同里，也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谁趟上都讨不了好。
结果今儿在医院里，接连被医生护士轮番的怼，这贾张氏哪里受的了。
“别以为我怕你，这是我自己家的家事，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就算是公安来了，也是说你多管闲事。”
“呵——”护士冷笑一声，“想要遗弃这么小的婴儿，你看公安来了是怪我多管闲事，还是把你抓进去吃几天牢饭，现在国家大力宣传，严禁遗弃女婴，我看你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啊，要不要我把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都请过来，让他们看看要不要把你做成典型。”
现在这年代，重男轻女的人太多了，但贾张氏这么头铁的，护士还是头一次见到。
乡下农村，小山沟也就罢了，这一国重地，燕京城内，这些政策还是落实的十分到位的。
贾张氏在四合院里住了这么久，对一些政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要是这护士真把她刚才说的那话给捅到了派出所和街道办，说不准真会把她做成典型案例来宣传。
至于怎么宣传，那还想么。
聋老太那边都还没回四合院呢。
“哎呀，你瞧瞧你，我就说说笑罢了，刚才是孩子哭的我心烦，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真舍得把她扔垃圾堆，吓唬她的罢了。”
“吓唬也不行，这刚生出来的孩子，她懂什么事啊？”
护士反正对贾张氏是很无语。
“行了，赶紧跟我去做新生儿登记。”
“好，好，我这就跟您过去。”
贾张氏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
等到贾东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闫埠贵也是早早的就关上了院门。
贾东旭站在门口，喊了好半天，闫埠贵才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院门口。
房门的几道插销被闫埠贵依次取下。
贾东旭在门外不停地催促着。
闫埠贵没好气的说道：“催什么催，叫魂呢！”
贾东旭隔着门说道：“三大爷，您倒是快点儿，我赶时间还得去医院。”
房门“吱呀”一声，被闫埠贵给打开。
“还去医院？秦淮茹咋样了？”
作为邻居，又是协管员，闫埠贵还是问候了一句。
贾东旭一摆手。
“别提了，孩子生下来还不足月，瘦瘦小小的，还必须得精细点照顾，另外秦淮茹这回也是动的手术，剖腹产。”
说罢，贾东旭抬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接着说道：
“这一趟下来花销太大，现在我家都揭不开锅了，三大爷您借我点儿？”
第306章 一条道走到黑
贾东旭一句话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闫埠贵是什么人，从他手里借钱，怕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才有一丝的可能性。
“你这话说的跟我家有钱似的，我家里大大小小一家六口人，都张着嘴，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我哪儿有什么钱借给你。”
闫埠贵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又再次强调道：
“没有，没有，你找别人想想办法去。”
先不说闫埠贵那抠搜劲儿，就算闫埠贵不抠搜，换一个正常人在这里，大概率也不会借钱给贾东旭。
至于为什么，那很简单，贾东旭现在被轧钢厂开除，在街道办干临时工，打扫附近胡同里的几个公厕。
一个月下来，辛辛苦苦，又脏又累，到手的钱还只有以前在厂里上班的三分之一。
这除去开销之后，贾东旭还有什么偿还能力？
把钱借给贾东旭的结果，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行了行了，这次的开门费我也就不收你的了，赶紧收拾你东西去，等会儿我还得再关一次院门......”
闫埠贵催促了贾东旭好几句，甚至于还十分大方的免去了贾东旭的开门费。
这就是怕贾东旭从他身上讹上点儿什么。
贾东旭也知道闫埠贵身上的油水不是那么好刮下来的。
也就不再跟闫埠贵费什么口水，径直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闫埠贵望着贾东旭的背影，微微摇头。
他今儿也算是点背，遇见了贾东旭这么一档子事，开门费没捞着就算了，还被贾东旭这小子给惦记上了，也真是够奇葩的。
接着闫埠贵只是掩上了院门，也没有上锁，便回到了家里。
“孩他爹，赶紧把门关上，别让冷风灌进来了，不然又得多烧一斤煤。”
闫埠贵才刚踏进自家房门，杨瑞华就催促着闫埠贵关门。
“用的着你提醒，我自个儿不知道？”
杨瑞华从被窝里撑起身子，就见着闫埠贵的动作很是麻溜，也就没在这个问题多说。
“对了，孩他爹，贾东旭这会儿跑回来，秦淮茹怎么样了?”
闫埠贵身上披着件大衣，因为等会儿贾东旭还得去医院的缘故，闫埠贵也没重新躺回去。
而是走到了煤炉边上，蹲下身子，探出手烤火。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反正贾东旭说的是秦淮茹是做的剖腹产，孩子算时间也不足月，早产儿，这小子看样子是花了不少钱，把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啊？他找你借钱吗？当家的，你没借吧？”
杨瑞华有些急了，一连几个问题就朝着闫埠贵发了出来。
闫埠贵从煤炉底下勾出了些许炭渣，炉火映照的闫埠贵鼻梁上的镜片火红一片。
“我能把钱借给他么，我又不是傻。”
“那就好，那就好。”杨瑞华像是松了一口气。
“对了，生的男孩女孩啊？”
闫埠贵一拍大腿，回道：“嘿，我本来还打算问问这事儿的，结果贾东旭找我借钱，这么一打岔，我就没问出来，这事儿闹的，就连开门费我都没收着......”
杨瑞华又重新缩回了被窝，“早晚能知道，反正没借钱给他就行了，至于开门费，你咋不跟他要？”
闫埠贵摊开双手，也是有些无奈。
“就贾东旭那看人的眼神，跟一条恶狗似的，我再管他要钱，别逮住我咬掉块肉，大可亏大发了。”
闫埠贵想想还是感觉有些肉疼，这个院子里，大晚上开门，能不给钱还让闫埠贵心甘情愿的也就只有方别了。
换做别的任何一个人，闫埠贵能拿这事儿念叨的他耳朵起茧子。
这回贾东旭算是又让闫埠贵破了一次例。
......
贾东旭这头，回到了家里。
今儿他们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家里没个大人，就剩下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在家里。
一进屋，屋里的灯正亮着，是胡翠兰正坐在屋内，至于棒梗和小当两个人，都已经睡下了。
“师娘辛苦你了。”
贾东旭一看就知道，是他师娘把棒梗和小当哄睡了。
“晚饭吃没，我从家里拿了些棒子面做了几个窝头，棒梗和小当吃了几个，还剩下几个在锅里正热着。”
贾东旭都快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师娘，太感谢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在易中海最开始的规划里，贾东旭就是第一养老人选，另外还有一个傻柱放在第二位。
现在何大清回来了，傻柱算是彻底成不了了。
就算是贾东旭现在被轧钢厂开除了，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更不用说，现在易中海还在派出所里关着。
“现在秦淮茹怎么样了？”胡翠兰这时候又问道。
贾东旭回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孩子，淮茹还在手术室里，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那护士给我说了，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这回又是个女孩？
胡翠兰心里有些遗憾失落，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道：
“母女平安就好，你妈那人也真是的，我今儿因为你师父的事，不在院子里，要不说什么我也得拉住她，这回差点儿没闹出大问题来。”
贾东旭收拾着需要带到医院去的东西，扭头看向胡翠兰。
贾东旭说起这事，都还一阵来气儿。
要不是易中海吩咐他去买药，他也不会无缘无故被当做匪徒给抓起来，在局子里蹲了一晚上了。
这种经历，他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到现在他手腕都还有些使不上力气，在里面的时候，可是用手铐直接把他铐在窗户的铁栏杆上，那高度，他要用尽全力踮起脚，才能用脚踩在地面上。
这滋味，老遭罪了。
但师徒一场，贾东旭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了，尤其是今天胡翠兰帮他照看了孩子，还从家里拿了粮食过来做的晚饭。
贾东旭一脸关心的问道：
“师娘，您今天去公安那边，公安有没有说，我师父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307章 易中海的下场
屋内点着的油灯忽闪忽闪，映照在贾东旭和胡翠兰的脸上忽明忽暗。
贾东旭本是一句关心，却让胡翠兰陷入了沉默。
光是看胡翠兰这样子，贾东旭就一阵揪心。
他揪心不为别的，是因为胡翠兰的表情，都不用贾东旭多余的思考，便大致猜出了易中海的下场估计不会很好。
贾东旭和易中海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
“师......师娘，师父他？”
贾东旭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
“唉——”胡翠兰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师父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两件事加在一块，拘留一个月，出来之后还会跟老太太一样，游街。”
“拘，拘留一个月？还要游街？”贾东旭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您不是找了杨厂长帮忙么？怎么还会处罚的这么严重？”
贾东旭说罢，一脸疑惑的看着胡翠兰。
杨厂长虽然只是在轧钢厂的厂长，并没有直接从政，但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影响力并不小，在贾东旭看来，有着杨厂长在，就易中海犯下的事，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贾东旭很是疑惑，胡翠兰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她想了想之后，回道：
“我找过杨厂长了，杨厂长告诉我，这件事就算是他出面也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似乎......似乎这中间......”
胡翠兰的话没有说完，贾东旭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他压低声音道：
“会不会是方别？”
胡翠兰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胡翠兰也没搞清楚里面是怎么回事。
按说易中海只是买药，不算什么大事，至于伪造烈属身份这件事，聋老太游街，但也没拘留这么长的时间。
到了易中海这里，直接就是拘留一个月的时间了，比聋老太足足长出了一倍。
胡翠兰心里犯嘀咕。
贾东旭这会儿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又朝着胡翠兰说道：
“师娘，我还得赶着去一趟医院，家里俩孩子这两天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胡翠兰倒是十分乐意做这件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能和棒梗和小当培养一下感情。
胡翠兰点了点头，接着又把手伸进了荷包，一番摸索之后。
“这个你拿着。”
贾东旭只是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最少也得有十来块钱！
“师娘，您这......我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贾东旭身体却很是诚实，伸手便从胡翠兰手里接过了钱。
胡翠兰既然掏出了钱，就不怕贾东旭拿。
“收下吧，给秦淮茹和孩子买点儿好的补补。”
说着，胡翠兰还叹了一口气。
“现在你师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些钱你别嫌少就行。”
贾东旭连忙摆手，“师娘，您这话说的，现在这情况，您还能帮扶我家，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胡翠兰也没跟贾东旭继续闲扯，只是摆手道：
“好了，赶紧去去医院吧，家里这边有我照看着。”
贾东旭一点头，便抱着一堆东西，走出了家门。
......
一夜过去，四合院离了贾家，住户们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
方别推开门。
这会儿院子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儿出门倒痰盂。
方别听了一嘴她们聊天的内容，也知道了秦淮茹剖腹产生下了还未正式取名的槐花。
就这么点儿事，方别没多管，也没多问。
整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纯粹是贾张氏自己作的。
在家里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乐瑶却推出了她有几天时间没骑过的自行车。
“今天咋自己骑车？”方别问了一句。
乐瑶回道：
“昨晚上你不是说屯粮的事么，我中午回一趟妈那边，让她安排一下这件事。”
屯粮这件事的重要性还是排在很前面的，方别也就点头。
“那行，路上你小心一点。”
说着，方别取出了一叠钱，也没数，直接就递给了乐瑶。
“这些钱你帮我带给咱妈，另外同仁堂就在大栅栏，那边商铺不少，你再给咱妈带点东西回去。”
“就屯点粮食，咱妈还能收咱们的钱啊？”乐瑶一摆手，接着说道：
“另外买东西什么的，我自个儿也有钱呢。”
乐瑶豪气又顾家的样子，让方别一阵莞尔。
“一码归一码，这该给的钱，还是要让咱妈收下的。”
说着话，方别便拉起乐瑶的手，把钱塞到了她的手里。
方别只是一出手，便是几百块，比起贾家那拮据的日子，不知道好过了多少倍。
出门之前，方别贴心的给乐瑶带上棉帽手套。
这大冬天的骑车，别给自家媳妇儿手上脸上吹出冻疮来，这才够叫人心疼的。
两人同时出门，一个骑着摩托车，一个骑着骑自行车。
这条件，别说是放在四合院里了。
就算是放在整个人胡同里，都是无人可及的存在。
方别骑着摩托车也没跑多快，和乐瑶同路了一阵，直到分别之后，才一拧油门，提起了速度。
不多时，方别便到了医院。
这会儿都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诊室外面就排起了长龙，患者从走廊一直排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红星医院的中医科一天下来也没有这里排队的一半患者多。
方别进了诊室，元雅和乐瑾三人也都到了。
这会儿患者很多，方别也没闲聊，互相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患者按病情的严重程度被分类，最复杂严重的由方别亲自问诊。
稍微次之的则是由元雅来给患者诊断。
病情最轻的，就交给了乐瑾，周守诚和郑敏三人。
有着方别这些天的指导，再加上三人自身的悟性也不差。
现在三人就算是单独拎出去到一些小医院里，都能够独挡一面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这一上午忙碌的几人连起身的功夫都没有。
好在现在重症的患者也都看完了，只余下几个轻症的患者。
方别打算在吃午饭之前，给他老师萧老那边去一个电话问一问，刊印经验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但方别才刚一起身，都还没走出诊室门，就看见钱委员和上次他见过的那位外交部首长的秘书朝着他这边走进了诊室。
第308章 中医外交
“方别同志，忽然冒昧前来，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那位外交部首长的秘书主动朝方别打起了招呼的同时还伸出手想要与方别握手。
“您客气了，我这会儿也刚忙完。”
当初钱委员给方别介绍过这位秘书，但一时之间方别没想起这位的名字，只能是笑着回了一句。
钱委员跟方别也打过很多次交道了，他看出了方别的窘迫，笑道：
“方别啊，张秘书这次来找你，你猜猜看他是所为何事？”
方别在卫生系统目前有不俗的名气，就连燕京城的公安系统里，也流传着方别的传说。
但这话要说到外交部这边，方别就不太清楚了。
但钱委员给出了称呼，方别也还是笑着朝钱委员回道：
“钱委员，这您可就难为我了，您两位大领导的来意我怎么猜的出来。”
“哈哈，这么谦虚干嘛，随意一些。”
钱委员拍了拍方别的肩膀，“给你个提示，张秘书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秘书做什么工作，这自然是外交工作。
方别作为一个大夫，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能跟外交扯上关系的也就是维亚切斯拉夫一家了。
方别看向了张秘书，笑道：
“张秘书这次来是因为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张秘书点头笑道：
“不错，这次来我是代表代表部里，过来向你表示感谢和表彰。”
那次救治维亚切斯拉夫，在后面收徒的时候，外交部就已经进行了表彰。
这次张秘书又提起感谢和表彰，这显然不会是旧事重提。
张秘书也没继续卖关子，他接着说道：
“昨天下午的时候，维亚切斯拉夫联系上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向我们表达了定居燕京的意愿，这中间你功不可没啊，方别。”
方别不过是随口一说，结果维亚切斯拉夫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这多少还是让方别有些惊讶的。
“不知道您这边是打算怎么安排维亚切斯拉夫同志？”
人是因为自己才留下来的，方别还是多关心了一句他们的待遇。
张秘书笑道：“维亚切斯拉夫下了这种决心，咱们自然也不可能亏待了人家，从衣食住行方面，我们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回馈我们这位友人。”
说着，张秘书反应过来自己的口误，一拍额头笑道：“哈哈，现在应该说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了，友人这个词倒是不太恰当了。”
张秘书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维亚切斯拉夫一家的待遇不会差。
甚至于会给到最好，说不定还能通过维亚切斯拉夫自身的关系，让更多的专家定居下来。
当然，这都不是张秘书此行的重点。
接着张秘书朝着身后随行的人招了招手。
当即有一人走上前来，展开了手里的锦旗。
方别定睛一看，上面正写着，雨润万民，医助外交。
只是看着抬头，方别就连忙说道：
“张秘书，您这可就是折煞我了，我可担不起这种夸赞。”
张秘书却摆了摆手，接着又看向了钱委员。
钱委员笑道：“方别，别谦虚，担不担的起，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方别这会儿也有些明白了。
这幅锦旗的名头之所以整的这么大，估摸着还是因为他才刚刚上交的那本经验方。
那本经验方的作用，能影响到的何止是上万人，数百万，数千万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锦旗上面写着的医助外交。
这倒是让方别想起了历史上很多次中医外交。
在六一年的时候，印尼总统苏加诺患有严重肾病，还因肾结石无法排尿，经西医医治无效，后来还出现了尿血的症状。
当时总统医疗组一致认为，苏加诺的情况必须开刀切除掉左肾。
但是苏加诺却不愿意开刀，在听说了中医神奇之处后，联系上了国内。
在六二年一月，国内派出了以吴阶平教授为组长的医疗小组，携带大量中药，器械奔赴印尼，最终药到病除。
后面还有许多例子，柬埔寨的首相宾努亲王也曾经过唐由之使用金针拔障术治疗白内障，重获光明。
等等，许多例子，但这些实际算起来都在方别这次做的事情之后。
想到这里，方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岂不是说，他成了这解放后，中医外交第一人？
虽说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份地位还远远比不上上面那两个例子。
但这好歹也算是开了个头不是。
更关键的是，以方别的医术，以后未必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方别双手接过锦旗。
“张秘书，钱委员，感谢您两位的看重，以后我一定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工作当中，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服务。”
张秘书和钱委员对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钱委员道：“方别同志，你这样的大夫要是再多上一些，咱们国家现在的医疗水平，不知道能提高多少。”
张秘书调侃道：“钱委员，你这还是卫生系统内的领导，像方别这样的同志，能有一个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你还想要更多？”
钱委员摆摆手，“展望一下还是可以的嘛，再说了，方别同志现在不也已经开始培养起了学生。”
张秘书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嗯，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说罢，张秘书又示意他身旁随行的人打开公文包。
打开之后，张秘书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亲手交给了方别。
“这是？”方别双手接过信封有些疑惑。
张秘书解释道：
“精神表彰了，这物质上的奖励也得跟上，这信封里是一些票据，你生活上用的上，数量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组织对有功之人的一点嘉奖了。”
方别也没推辞。
从信封上的厚度上来说，奖励的票并不多。
在这个年代，这十分正常，一般立了功，受了表彰，大多数都只是发一个搪瓷杯之类的小物件，实用也有纪念意义，钱和票之类的奖励，给的很少。
但今天的收获，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信封里装的东西。
而是方别手里拿着的那一副锦旗。
第309章 二十二岁的副处
锦旗很轻，但上面绣着的字，却千钧不止。
雨润万民四个字，不仅仅是一种期待，更是一个重担。
许多大夫，就好比是方别老师萧老这种层次的国医大师，一辈子能治疗好数万人，就已是一件惊人的壮举了。
但......方别这一次拿出的经验方，能影响的何止是数万人。
只是那几副防治血吸虫病的药方，就有数百上千万的人能直接受益。
再加上其余的各种方药，这个数字还会呈现指数级的增长。
“方别同志，这次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钱委员笑意盈盈的说道。
张秘书也跟着说道：“好了，老钱，就不要跟方别同志卖关子了，快把你那边的文件交给方别同志。”
还有好消息？
就方别手里这一副锦旗，落款是以外交，卫生部，联合署落款。
光是这个就足以收藏起来，当做是传家宝传承下去了。
钱委员笑了笑，“小徐，来，把任命文件拿出来。”
徐秘书站在两人身后，虽然同是秘书一职，但他这秘书，和张秘书这位外交部首长的机要秘书比起来，级别差了可不止一半。
张秘书能跟钱委员谈笑风生，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方别比他还年轻几岁，就能够让一众大佬如此欣赏看重。
一回想起当初在火车上，他和方别见第一面的场景，还仿佛就在眼前。
当时钱委员发病，方别救治钱委员之前，他甚至于还质疑过方别的医术。
时至今日，方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方别，但他还是原来那个秘书。
徐秘书有些感叹，但动作一点也不慢，打开公文包，便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
“经组织研究决定，将你的三级办事员，调整为副处级，具体的任命我就不念了，你自己看看吧。”
钱委员说罢，便将任命书递给了方别。
方别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这份任命书的日期是今早上刚刚签发的。
上面的油墨才刚刚晾干，可以看的出，两人今天来的很急。
方别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二岁，刚从部队转业没多长的时间，就混上了副处的级别。
就算是在这个年代，有着火线提拔，也是极少数人才能达到的成就。
就拿孙长河来说，混了大半辈子，也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院长罢了。
现在，方别一个副院长，就率先升到了副处级，这属实是有些倒反天罡了。
放在别处，正职的级别比副职还低，这绝对是一件稀奇事。
但在方别身上，看起来好像也十分正常。
方别不但背景深厚，立下的功劳也都不小，这次升职，来的就有些理所应当了。
“想想上次，我和张秘书来的时候，当时是宣布你晋升主任医师的任命，当时张秘书都还听着，我说过一句希望下次咱们在医院里见面的时候，我来是给你宣布职级晋升的，这也算是一语中地了，只可惜，上次你副院长的任命不是我来宣布的，当时我忙着在外地出差，抽不开身。”
钱委员话语中满是感慨，最开始他是感激方别的救命之恩，后面则是因为方别的人格魅力，欣赏方别。
但在一接触下来，他现在也是被方别在医学上的天赋给震惊到了。
到了现在，他心里对方别真正的感到佩服。
“年轻，身富力强，以后还大有可为。”
张秘书也夸赞了一句。
方别表现的很是谦虚，笑道：
“您两位也正值壮年，才是建设国家的顶梁支柱。”
张秘书摆了摆手，笑道：“好了，现在表彰嘉奖我也带到了，我还有事，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再聊聊。”
张秘书身居要职，方别也就没有多说，只是回道：
“辛苦您了，您慢走。”
张秘书都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又转身朝着方别说道：
“哦对了，我来的路上听老钱说过，你下周在燕京饭店举办婚宴，可别忘了给我送一张请柬啊。”
张秘书想要参加方别的婚宴，这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
张秘书级别不低，方别又跟他只见过两面，所以他也没在方别邀请的范围之内。
只是现在张秘书都主动提起了，方别自然也不会拒绝。
“您放心，您都开口了，到时候一定请柬一定送到您手上。”
张秘书这才点头，带着自己随行的人走下了楼梯。
钱委员倒是没走，还站在原地。
“钱委员，咱们进去坐坐？”
“好，我正好还有事儿要给你说说。”
钱委员点头笑道，又跟着方别走进了诊室。
诊室里，最后还剩下了几个患者。
虽说刚才方别和钱委员，张秘书是站在走廊上谈话，他们在屋内听得不太真切。
但断断续续的还是听清了一些词，什么卫生部，外交部，副处级，这几个词，听得尤为清楚。
这让诊室里剩下的几名患者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两字。
这卫生部他们还能理解，毕竟在他们看来，方大夫医术精湛，卫生部里有领导看重，那是相当正常的事。
但结果不仅是卫生部的领导，就连外交部都对方别这么看重。
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让他们好奇的同时，也很是震惊。
只是刚才的对话虽然不保密，但也不是他们能随便打听的。
一进门，钱委员抬手一指墙上：
“我看这个地方用来挂锦旗就很合适嘛。”
说罢，钱委员还朝着身旁的徐秘书吩咐道：
“小徐......”
钱委员话还没说完，方别便笑道：“这种活怎么能让徐秘书来呢，我自己来就行。”
方别话虽这么说着，乐瑾一马当先，拿起了钉子和锤子，直接就爬上了桌子。
“姐夫，这种活我来就行了。”
话说这些天，经方别手治疗了许多疑难杂症的患者，有一大部分都是长期吃药不见效的，到了方别这，一般三副药必见疗效。
所以就这诊室里，锦旗大大小小二十多副，其中有十多副都是属于方别的。
剩下的几幅，则是患者送给元雅的。
至于乐瑾三人，他们这才刚到红星医院工作，都还没转正，哪来的锦旗。
乐瑾行动的同时，也有些感叹，啥时候他也能跟他姐夫一样，收到的锦旗能够挂满一面墙。
第310章 经验方的进展，母猪也没这么高产
不只是乐瑾心里琢磨着。
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守诚还有郑敏也同样如此。
心里尽管羡慕，但三人也明白，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只要医术学到家了，锦旗自然也就有了，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要是光想，那患者是会自己上门，但锦旗可不会自己上门。
乐瑾的动作很快，只是嘭嘭嘭几下便把钉子给砸进了墙壁。
最后再把锦旗挂上去调整了几下位置。
“姐夫，这位置咋样？”
乐瑾回头问了一句。
方别往后退两步一看，“不错，这位置正好。”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这两天先这么挂着，回头让后勤那边做一个玻璃展柜，把这幅锦旗给装起来，不然落灰了可就不好。”
这副锦旗可不同于其它锦旗，是有着不同意义的。
忙活完了，钱委员也仔细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容，看样子很是满意。
现在诊室里也没了患者，上午的工作也临近结束了。
“钱委员，徐秘书，来坐着喝点茶润润嗓子，等会儿中午再出去一块儿吃个便饭。”
钱委员也没拒绝，在方别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徐秘书倒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钱委员的身旁，作为秘书，他还是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端正的。
方别取出两个茶杯，分别放进了茶叶。
茶叶也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自家媳妇儿从老丈人那薅羊毛薅来的武夷岩茶。
武夷岩茶是半发酵的青茶，制作工艺介于绿茶和红茶之间，所以既有绿茶清香的特点，也有红茶独有的甘醇，乃是乌龙茶中极品。
这些天，方别也是换着花样的把全国各地的名茶给尝了个遍。
这种待遇，怕是钱委员都没有享受过。
茶叶在杯中打旋，叶片渐渐舒展开来，一股独有的岩骨花香随着白气飘散。
钱委员也打开了话匣子。
“昨天你拿出来那些方子，其中用于血吸虫病防治的几个方子，我已经安排疫区开始实验，今早上的电报反馈，已经初步有了效果，现在我已经安排把这几个方子，全面推广开来，可以预见的是，以后血吸虫病的泛滥，将会得到极大的遏制，这里面你功不可没！”
“您客气了，这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子能派上用场就行。”
方别一摆手，又接着问道：
“那其余的方子现在开始验方了没？”
钱委员端起茶杯，浅浅尝上一口，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好茶！验方的工作有萧老在领导，昨天你走之后，专门的小组就已经成立，今早上就开始工作了。”
说罢，钱委员顿了顿，“另外印刷厂那边我也联系了几个，能保证每天三千本的速度刊印，就等着萧老那边验方结束，就可以全面开始印刷了。
这些只是燕京附近的省市，区域的省市的话等验方结束，用电报分发下去，让他们联系当地的印刷厂进行印刷，务必要保证做到每个生产小队有一本。”
方别点点头，从钱委员的话里，他能听出来部里这次的决心。
分发到每个生产小队，这已经是最基层的单位了。
至于说人手一本，那印刷的工作量太大，以目前国内的条件很难实现不说，也太过于浪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钱委员，辛苦你了，这些工作我是帮不上什么忙。”
钱委员笑着回道：“咱们分工不同，要是让你被这些琐事困扰，我这才叫罪大恶极，所以你安心投入医学研究，我很期待你下次拿出什么惊人的成果来。”
“嗯......说起这个，目前我倒是有一些头绪，再等些日子应该就可以就可以拿出来请钱委员斧正了。”方别沉吟着说道。
以钱委员的养气功夫，闻言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直接带倒了茶水。
站在一旁的徐秘书急忙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毛巾给钱委员擦拭。
钱委员只是摆了摆手，虽说是热茶，但说话的功夫也凉了不少，再加上冬天衣物都穿的很厚，倒是没有把他给烫伤。
只是方别刚才说的话太让他惊讶。
他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期许，也没真认为方别近期还能拿出什么成果来。
结果方别一句话说出来的意思，下一个成果已经有了雏形。
这......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昨天方别刚拿出了一份经验方的合集，今儿就又告诉他还有。
就算是母猪也没这么高产啊！
钱委员这么大个领导，文质彬彬的，差点儿没爆出粗口来。
钱委员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接着说道：
“方别，虽然现在国内医疗资源匮乏，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还是身体要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以后的时间还长，慢慢来也不着急的。”
方别回道：“有劳钱委员挂念，我现在工作也不算太忙，身体也都吃的消。”
方别何止吃得消，他这体格子，比牛还壮实。
晚上回去还经常和乐瑶加班到半夜。
要不是担心乐瑶身体受不了，这加班到天亮也不是不行。
“刚才张秘书那句话还真没说错，身富力强，年轻就是好啊。”
钱委员有些感叹，现在和方别已经聊的差不多了。
又知道了方别还有一个研究即将面世。
钱委员心情好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这聊了一会儿也到了中午饭点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外面国营饭店下馆子。”
说罢，钱委员又看向了诊室里别的人，笑着邀请道：
“大家都来，咱们一块儿吃一顿便饭。”
除开周守诚的条件稍差之外，元雅，乐瑾，郑敏家里的条件都不差。
但与这种级别领导一块共进午餐，这是连乐瑾都没有过的待遇。
一时之间，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
第311章 偶遇于立业，苏玲送照片
钱委员请客，以他的级别待遇，请这么些人，下馆子搓一顿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是中午一顿便饭而已，下午还要上班，几人出了医院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选了一个口碑还算不错的饭店。
到了饭店门口，徐秘书朝着钱委员问道：
“这饭店我来过一次，有包厢，我去找店员安排一个包厢。”
钱委员只是摆了摆手，“就是一顿便饭，用不着搞得那么特别，把饭菜弄的丰盛一点，包间就不用了。”
徐秘书点点头，撩开挡风的门帘，待到钱委员和方别几人都进了店里才放下门帘。
有着徐秘书在，这去前台排队点菜的活，自然不会落到钱委员和方别头上。
只是刚一进门，徐秘书都还没迈开脚步去前台排队，就有人上前打起了招呼。
“方大夫，好久不见！”
这会儿正值饭点，来餐馆就餐的人还是很多的，现场很是嘈杂。
但这一声方大夫，现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方别一行人。
“方大夫，来来来，快坐我这来，我再去点几道菜。”
“唉，方大夫，我这一桌子菜才刚上都还没动筷子，您要是不嫌弃，就坐下来一块儿吃点。”
招呼声络绎不绝，这些人都是在方别这看过病后康复的患者。
这就是方别现在的名气，在这个消息传播闭塞的年代，随便走到一家餐馆都有人能认出来，这足以说明方别的医术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方别朝着这些人拱了拱手，笑着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而最开始认出方别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给方别送了一套金制九针的于立业。
于立业这会儿已经走到了方别的面前。
方别自然也注意到了于立业，同样回应道：
“于局长，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无论什么打招呼的语言，都比不过大夫夸赞上一句气色好。
于立业脸上堆满笑容，“嗯，是有一些天没见了，方大夫您跟我来，我这刚上的菜，都还没动一筷子。”
说着，于立业还热情的做起了邀请的手势。
钱委员在边上的看的无语了。
方别这也是没谁了，刚才那些人说两句也就解释清楚了，到了这什么于局长身上，就直接上手了。
他这就是请方别吃一顿饭，也这么难么。
别说钱委员了，就连方别这会儿都有些无奈了。
“于局长，今天是这位钱委员做东，我这......”
于立业虽说不认识钱文忠，但在这燕京城里，能挂上一个委员的头衔，绝对不是一般的领导。
他只是一个电业局的副局长，虽说就这年头电业局有着电老虎之称，但大概率是比不过人家的。
所以今天这他也就不好强求了，他正准备开口说下次有机会再请方别吃饭，但这时方别又接着说道：
“都是熟人，要不今天大家就一块儿拼个桌，我来请客算了。”
方别征求着钱委员的意见。
钱委员笑了笑，“既然都是朋友，遇见就是缘分，那拼桌自然是应该的，只是今天这顿饭之前就说好了，是我请客，怎么这饭还没吃上一口，就变成你请了，方别这样可不行啊。”
多出了个于立业，钱委员没有任何的不满，反倒是笑着调侃了方别一句。
方别也同样笑了笑，互相介绍起了两人。
“钱委员，这位是东城区电业局的副局长。
于局长，这位是卫生部的钱委员，这位是他的秘书徐秘书。”
两人身份地位虽有一定的差距，但因为方别的缘故，这份差距直接被抹平了，伸出手握了握，算是互相认识了。
于立业这边早就点好了菜，领着方别和钱委员坐下。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人，菜就有些不够了，于立业转身就准备去前台加菜，但徐秘书却接过了这个活。
“于局长，您女儿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方别这边，坐下后喝了一口茶水，便向于立业询问了起来。
当初方别之所以和于立业认识，也是因为于立业女儿患上了小儿舞蹈症。
小儿舞蹈症在中医里可以被归类为颤症。
方别当时给用了《温病条辨》卷三下焦第16条的大定风珠加减予以治疗。
说起自己女儿，于立业顿时面带喜色，眉飞色舞道：
“现在小女已经痊愈复学了，这过几天时间就该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带着小女登门拜谢。”
说起登门拜访，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接着给于立业说了一下自己结婚的事情，也邀请了于立业来参加他的婚宴。
虽说现在方别接触的领导级别比起于立业高出了好几个级别。
但最开始的时候，于立业还是给方别帮了不少忙的。
就比如给方别家里拉上电线通电，不然就算乐瑶陪嫁了的电器再贵重，暂时也只能是当做摆设。
面对方别的邀请，于立业自然是欣然接受。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饭。
于立业豪爽的性格，倒是跟钱委员也比较聊的来，两人颇为投缘，最后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顿饭很快吃完，钱委员和徐秘书下午还有工作要忙，先行离开。
至于于立业也没有久留，只是又和方别聊了几句便也是离开。
方别这边也和元雅几人回到了诊室。
午休的时间倒也没有患者，几人坐在诊室里刚坐了一会儿。
就有人走进了诊室。
“苏记者，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方别的问诊桌正对着诊室门，所以苏玲只是刚到门口就被方别瞧见了。
苏玲走到了方别问诊桌旁。
直接坐在了方别对面，笑意盈盈道：
“你是大夫，一般来说有人找上门，大概率是找你看病的，但这还有小概率不是，所以我今天来，也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方别倒也能猜出来苏玲所为何事。
“是我和乐瑶的照片冲洗出来了吧？”
苏玲点头回道：“对，照片已经全冲洗出来了，所以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苏玲话回答的干脆，但方别心里面却有着不小的疑惑。
这位苏记者，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般。
第312章 苏玲的回答
第一次和这位来自燕京日报的记者见面的时候，方别都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随后后面见面的次数多起来了。
方别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这位苏记者好像对自己的态度，好的有些过分了。
之前方别听乐瑶说她有一个记者朋友，方别还以为就是这位苏记者。
但在等到乐瑶和苏玲见面的时候，方别才知道两人别说是朋友关系了，连认都不认识。
“苏记者，你辛苦把照片冲洗出来，还麻烦你大老远的跑一趟，这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在燕京饭店办婚宴，我可给不了那么多的份子钱，所以就只有多干点活了。”
面对方别的话，苏玲只是含糊其辞的笑了一句。
接着便像是在岔开话题一般，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装的就是你们的结婚照了，你看看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这两天我还有空，你带上乐瑶来找我，再给你们补照一些。”
方别拆开了文件袋。
这会儿也没有病人，诊室里其余几人都凑了过来。
看着几人好奇的目光，方别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
“老师，就这开头第一张照片就很不错，你拍的帅气，师娘也笑的很好看。”郑敏第一个说道。
乐瑾笑嘻嘻的说道：“是吧，我姐夫跟我姐天生就长得好看，这拍出来的照片，不管怎么看，都很赏心悦目。”
在众人的夸赞中，方别一张张的看了过去。
他反正是对所有照片都很满意，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满。
这照片又不是他一个人，还得回家征求一下自家媳妇的意见。
要是她有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按照苏玲所说的一样，抽空找个时间补拍一些。
虽说是麻烦了一点，但结婚嘛，人生大事之一。
方别接着说道：“苏记者，谢谢你，照片我都很满意，下班我就拿回家给媳妇儿看看。”
苏玲笑道：“那行，乐瑶看了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
“那到时候苏记者可别嫌麻烦。”方别随口答道。
“要嫌麻烦，我就不会说刚才那话了。”
苏玲不以为意，接着就站起了身。
“好了，东西我带到了，下午还有一个采访，我先走了。”
苏玲从进门拢共也没坐下几分钟的时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方别想了想，起身道：
“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了。”
苏玲摆手拒绝，方别却已经起身。
苏玲这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跟方别一块朝着诊室外面走去。
冬天的走廊上温度很低，这会儿也不是就上班时间，所以除开方别和苏玲之外，空无一人。
方别走在苏玲身旁。
“苏记者。”
“有什么吩咐？”苏玲扭头道。
“我有个问题想问。”
不等苏玲回答，方别就接着问道：
“似乎你对我的态度，和对别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苏玲话都说出口了，但看着方别脸上认真的表情，她也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能告诉我是有什么原因么？”方别轻声问道。
苏玲有些犹豫，想了想之后才说道：
“嗯......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你，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这个回答，方别有些无奈，但也愈发的好奇了。
从苏玲的话来看，好像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只是苏玲都这样说了，恰好这会儿两人已经下了楼梯，面前正是苏玲的自行车。
“行吧，苏记者慢走。”
苏玲点了点头，接着道：
“嗯，你快上去吧，这天气，外面挺冷的。”
方别目送着苏玲骑出了医院，也没多停留，转身回到了诊室。
歇息了一会儿，便到了上班的时间。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今天乐瑶骑了自行车，方别也用不着去接她了。
所以直接骑着摩托车便回了四合院。
说起来这摩托车骑了这么些天，都还没有加过一次油，不过看着油表，也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虽然还可以骑上个大几十公里的路程，但为了以防有什么事情需要用车，所以方别还是打算等明天去轧钢厂里把油给加满。
之前维亚切斯拉夫送车的时候，李怀德便当场表示了以后方别加油直接去厂里就行了。
这年头私人加油很是麻烦，李怀德这倒是给方别解决了一个难题。
回到了四合院，这会儿院子里倒是没多少人，虽说已经下班，但大多数人都还在路上，所以院子里很是安静。
方别一路到了家里，停好摩托车也没多歇息，洗了把手和脸，这会儿乐瑶还没回家，方别便率先准备起了晚饭。
食材什么的，方别家里是不缺的。
至于厨艺，方别也有着加成过的二十年经验，做起饭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那熟练的样子，别说是傻柱了，就算是何大清也比不过方别。
可以说，要论厨艺，其实方别才是四合院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很快饭菜的香味便飘散开来，几乎可以说是香飘四合院了。
这会儿也迎来了下班的高峰期，许多人都回到了四合院，在闻到香味之后，都疯狂的抽动着鼻子。
尤其是闫埠贵一家子，那仿佛是少吸上一口，跟亏了多少钱似的。
但有一点，闫埠贵就算是清楚这味道是从方别家里传出来的，也是只敢站在抄手游廊下面狂咽着口水。
要让他上门找方别说点儿什么，他是没那个胆子的。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十分清楚，后院的聋老太，中院的易中海，还有贾家，哪一个不是惹到方别头上，才落得现在的地步。
所以就算是再借闫埠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有什么想法。
......
方别这头，忙活了一阵。
乐瑶也终于回到了家里。
“好香啊！”
还没进门，就先闻其声。
“饭都已经做好了，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乐瑶停下自行车，笑眯眯道：
“你猜呀！”
“好哇，回来晚了还不老实交代，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别佯怒着就直接关上了房门。
知道方别打什么主意的乐瑶，脸一瞬间就红了。
“你......你净知道欺负我......”
乐瑶那蚊子般的声音在方别耳畔轻轻响起。
第313章 人参公鸡，随份子钱
“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妈那边，屯粮的事情已经给她说过，她已经答应了。”
“那就好，这件事让咱妈费心了。”
方别点头回应了一句，“晚饭都已经做好了，走咱们吃饭去。”
方别这么一说，乐瑶倒是有些好奇了。
前几天都是方别来接她一块儿下班，到家也都是同时到家，做饭这活她也舍不得让方别干，所以除开那两回在娘家，其余的时间都是乐瑶在做饭。
“还没问你今晚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刚才还没进屋就闻着香味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你看见就知道了。”
方别卖了个关子，随后拉着乐瑶到了饭厅。
方别接着把煤炉上的砂锅给端上了桌。
揭开砂锅的盖子，里面的鸡汤还在沸腾翻滚，香味扑面而来，乐瑶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就砂锅里面的什么。
“人参，乌鸡？这是药膳九户鸡汤？”
方别点点头，乐瑶出自乐家这么个中医世家，能认出九户鸡汤这么一道药膳不足为奇。
这道九户鸡汤，相传与名医华佗有关。
传说中，华佗在外游学，母亲病重，他堂兄用板车推着华佗母亲，找到了华佗，让华佗救治。
华佗开出了一副人参汤给母亲服用之后，他母亲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华佗母亲的病情再次恶化。
这一次就算是华佗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尽人事开了些药，尊重母亲的意愿，让堂兄把母亲送回老家。
等到华佗治疗完了手里最后一个病人，匆匆赶回老家，却发现母亲气色好了许多，脉象趋于稳定，已无大碍。
华佗大为好奇，一番追问之下，才从堂兄处得知，他是在相邻几户手里买了鸡，加上之前华佗开的那些药材，一块儿炖给了华佗母亲。
这买鸡的过程也颇为曲折，相邻的九户人，其中八户喂的都是母鸡，要留着下蛋，并不舍得卖给华佗堂兄，还是最后一户人家养了一只公鸡，勉为其难卖给了华佗母亲。
华佗当时追问堂兄，是何种公鸡，堂兄答，羽白，皮肉黑。
华佗闻言，又想办法再买了一只同样的公鸡，按照之前的药材，炖给了母亲服用，几天之后，便逐渐痊愈。
这就是人参公鸡治好了华佗母亲的故事。
......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后来，华佗还用这个办法医治了许许多多的病人，并记录在了《青囊经》里面。
医书失传，这道药膳因为流传颇广，或多或少还是留下了一些传说。
只是可惜的是，时至今日已无法复原，只能确定里面含有人参。
但有着方别精心调配，这道药膳的效果也不会差就是了，具有补气养血，健脾益肾，调和营卫的功效。
正宗的长白山老参，这是之前刘家父子赠与方别的那一株百年老参。
当然，这么一株百年老参，效力十足，只是做一道药膳，不可能全部使用。
所以方别只是掐了少许参须，这道药膳里就参香味十足。
今天的晚饭当然不止是鸡汤，方别还用泡菜炒了一道鸡杂，外加一道醋溜白菜。
别小看这最后一道白菜，这是这个年代冬天里难得的叶菜了。
至于鸡胗，方别也没忘了留下。
这会儿已经洗净放在炉子旁烘干。
鸡胗，又称鸡肫，是鸡的砂囊，属于消化器官，其表面有一层黄色的薄膜，被称之为鸡内金，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其甘、平，归脾、胃、小肠经。
不仅仅有健胃消食的功能，更是有化石通淋。
服用方法也很是简单，研磨成粉，温水送服即可。
饭菜都已经上桌，只是方别和乐瑶两人，这饭菜还是很丰盛的。
两只鸡腿，一人一个，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
吃过晚饭，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明儿就是何雨柱办婚宴的日子，我准备个红包，给他随份子钱去。”
一人做饭，一人洗碗，分工很是明确。
这会儿乐瑶正收拾着碗筷，随口回道：
“咱们结婚，何雨柱也是随了不少礼，这回咱们也不能小气。”
不是乐瑶手散，主要是乐瑶不想欠这个人情，家里的条件也实在是不缺这点。
方别和乐瑶的性格都差不多，不然也走不到一块儿了。
他点头便回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红包本就是现成的，方别装上钱之后，便走出了屋子，到了傻柱家门口。
这会儿傻柱一家子正忙活着布置，就连何雨水都特意请了假回来帮忙。
“哟，兄弟，你来了，吃晚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这晚上也差不多快好了，把乐瑶叫过来一块吃点。”
何雨柱一见着方别过来，就热情的招呼道。
何雨水连忙给方别端过一把椅子。
“方大哥，您坐。”
“雨水，这些天长身体了啊。”
方别稍微看了何雨水两眼，从何大清回来之后，何雨水身上倒是多了不少肉，不再是之前那竹竿身材了。
何雨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胡同大妞，平时性格大大咧咧，但方别这么一说，确实让何雨水有些腼腆。
“啊......我长胖了吗？”
方别摆摆手，笑道：
“不胖，现在刚好，之前那也太瘦了一点儿。”
“那就好。”何雨水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姑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年头应该是没后来那种减肥的风气才是，还担心长胖。
方别也没多想，这会儿何大清已经给方别倒上了一杯茶。
这可是他们老何家的恩人，就算年龄都够做方别长辈了，但何大清依旧是不敢怠慢。
“何叔，这么客气干嘛，我过来也坐不了几分钟。”
方别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接着从包里掏出了红包。
“来柱子，这是我随的份子钱，一点儿心意，你收下。”
傻柱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便是一阵摇头摆手。
“这可使不得！”
第314章 何大清的新工作
傻柱一看，那红包的厚度，跟之前他送的那个红包没差，都是一样的，忙朝着方别喊了一句。
何大清也跟着说道：
“方大夫，有个意思就得了，用不着整的这么多。”
就连在一旁忙活着的秦京茹也走了过来。
“我听柱子哥说了，您对我们家有大恩，所以上次柱子哥给您的那份子钱，一部分是祝贺，一部分是感谢。”
“对对对，京茹说的话就是我的想法。”
傻柱连忙点头附和了一句。
两人这架势，也不知道是夫唱妇随，还是妇唱夫随。
总之，在这件事上，秦京茹和傻柱是一致的。
而何雨水歪着脑袋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方别。
接着又看向了自家老哥，见着他的态度也很是坚决的不想收这个红包。
何雨水直接拿起了红包，从里面抽出了钱，然后把红包递给了傻柱，最后又把钱递向了方别。
这一通操作把方别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也没想明白何雨水这是什么意思。
“方大哥，这红包算是心意，我哥收到了，这钱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没有你帮忙，我爹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就算是回来了，也说不准还关在大牢里，至于我哥跟我嫂子，他们俩也是成不了一家人的。”
何大清被说的老脸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傻柱倒是没什么顾虑，直接就喊道：
“对对对，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大道理，雨水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跟许大茂插科打诨，互怼互损的时候，可没见过傻柱的嘴皮子有半分不利索的迹象。
这时候倒是找起了理由了。
方别这会儿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还不是单纯的送礼，而是随份子钱，这都送不出去，也是没谁了。
说出去怕是也没人相信，随礼就随出一个红包，真就是红包，里面分文都没装。
“这有些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太合适了，要是收了钱，那才叫不合适。”
傻柱跟捧哏的似的，方别才刚说一句，他就紧随其后。
没给方别犹豫的时间，傻柱接着说道：
“你也别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起来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说说看。”方别也没多余的反应，直接回道。
傻柱看了眼何大清，搓了搓手，说道：
“我爹这不是回来了么，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给我筹办婚宴，这现在已经筹办完了，等明儿一忙活，就算是大功告成，这后面也就没别的事儿了，这闲下来，我就想能不能给他安排个活。”
“你爹的手艺，还用的着我来安排活？”
方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傻柱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现在都是国营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我爹的手艺再好，想要招工作也必须得排队，我想着你人脉广，所以就想请你帮忙。”
方别思索了一阵，给何大清安排工作不是不行。
而是太行了。
以前红星医院是轧钢厂的附属单位，又只隔了一堵墙，所以医院的所有职工医护人员，都是在轧钢厂的食堂就餐。
这本没有什么问题，最多也就是多走了几步路。
但现在红星医院已经从轧钢厂独立了出来。
虽说还能继续在轧钢厂食堂用餐，但始终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还是要恢复食堂才能一劳永逸。
而何大清的厨艺不错，比傻柱都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要是让他来当食堂的大厨，以后医院的职工们，可有口福了。
“岗位倒是有，只不过不是国营饭店，而是在食堂炒大锅菜，不知道何叔愿意不愿意？”
方别看向了何大清，征求他的意见。
“食堂也挺好，比大酒楼少很多规矩。”何大清沙哑的嗓音回道：
“这件事烦你费心了。”
方别一摆手，“小事，等你忙完了柱子的婚宴，随时都可以上班。”
“还不知道上班的地方是？”
何大清也没问工资待遇什么的，不说别的，方别不会亏待他们家。
方别回道：“就在我上班的医院，现在医院独立了出来，我打算把食堂重新办起来。”
何大清一听，也很是满意。
“那挺不错，医院那边也不远，和轧钢厂挨着的，每天上下班走不了多久。”
傻柱一听方别有意把医院的食堂重新搞起来，顿时说道：
“嘶——，我说兄弟，要不我干脆也到医院来得了，轧钢厂的食堂，哪有你手底下干活有劲儿。”
“得了吧，李怀德能放你过来？”
方别看了眼傻柱，淡淡的说了一句。
现在轧钢厂的宴请，全靠傻柱撑着。
他一走，轧钢厂公务招待的水平要下降不少。
方别可不想李怀德苦哈哈的来找他要人。
毕竟两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从方别还没现在这么大名气的时候，李怀德就对方别颇为照顾，家里的收音机也还是李怀德给的，摩托车用的汽油，也是李怀德大手一挥，直接给方别包了。
而且医院拢共也就百十号人，一个何大清，外加一个打下手的，属于是绰绰有余了。
又不开饭店，再把傻柱给整过来也没用。
傻柱却看向了自己老爹，摩挲着下巴说道：
“爸，咱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什么？没什么好商量的。”
傻柱屁股一厥，何大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直接一句话就把傻柱给堵了回去。
这还没算完，何大清又接着说道：
“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在轧钢厂的食堂混一混还行，到了医院里，那不是丢方别的脸么，所以这个担子，还是得你爹我亲自来挑。”
“是是是，您厨艺好，您亲自来挑。”
傻柱说着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有些阴阳。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帮了方别多大的忙似的，知道的才了解是人方别帮您解决了工作问题。”
“你这小兔崽子，真以为结婚了我就不敢抽你了！”
何大清气的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踹了傻柱一脚。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方别一摆手：“没事，既然都说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早点休息，赶明还的准备待客。”
第315章 傻柱的结婚日
第二天一早，天都未亮，四合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今儿是傻柱大婚的日子，整个中院尤为嘈杂。
虽说是大冬天的，但方别醒来之后，也没赖在床上，把昨晚没吃完的饭菜热在煤炉上，就走出了屋子。
至于乐瑶，方别倒是没叫醒她，折腾了一晚上，还是等自家媳妇儿多休息一阵。
这会儿整个中院已经铺开了架势。
两个用砖头搭建的临时灶台，里面正散煤混着几根木棒烧的正旺，火舌不断地舔舐着锅底，锅里面水面不停地翻滚，冒着热气，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烤火。
何大清正在用门板和条凳搭建的临时案板上忙活着。
许大茂这小子也在，不过看样子是还没睡醒，用了俩砖头垫在屁股底下，正猫在炉子边打盹儿。
“柱子在哪忙活呢？”方别看了一圈儿没见着傻柱，便朝着何大清问了一句。
何大清今儿心情很是不错，脸上的肌肉都笑的生疼还不自觉。
“那臭小子还跟京茹在屋里倒腾呢，你进屋就能看见。”
方别一点头，接着拍了拍还在打盹的许大茂。
“别睡了，你看看你鞋底儿都烤焦了。”
许大茂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直接就精神了。
“我去，何叔，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许大茂翻起脚底板一看，缝在鞋底的废橡胶都已经被烫化了，嘴里嘟囔着朝何大清埋怨了一句。
“没看见人忙活着，谁有功夫注意你啊。”
方别踢了许大茂屁股一脚。
“赶紧回屋换双鞋，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从小长大的哥们儿，人柱子人生大事，你再怎么也得在这个时候出把力。”
许大茂还有些心疼的同时，还是有些庆幸。
今儿还好没穿他那双新皮鞋，要是皮鞋烤坏了，那损失才叫人肉疼，一双布鞋也只是有些心疼罢了。
许大茂麻溜起身，走进了后院。
方别倒也没闲着，走进了傻柱家里。
今儿傻柱跟秦京茹都换上了新衣服，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唯一不足的就是，傻柱那张脸忒老成了一点儿。
跟秦京茹搭配在一起，有种山村老汉买了个新媳妇的既视感。
不过总的来说，两人恩爱的模样，倒也是十分般配。
“哟，今拾缀的可以啊，帅气。”
方别一进入就夸了傻柱一句，傻柱被这一句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娇羞。
额......这表情方别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是说正事儿吧。
“我今天也请了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啊，你请了一天假？”
傻柱知道方别现在的地位，他结婚方别还特意请了一天假，这让傻柱倍感有面之余更是感动到差点没哭出来。
“有什么事，也不敢安排到你头上啊，兄弟，你就等着吃席就好了。”
许大茂这会儿也走进了屋内。
以许大茂那贱兮兮的性格，就算是现在跟傻柱解开了隔阂，但仍是忍不住损了一句。
“哟呵，傻柱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哪弄来的中山装，穿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人五人六的。”
“去去去，你小子嘴里就蹦不出什么好词儿来，今儿要不是我和京茹大喜的日子，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傻柱也没跟许大茂客气，直接就怼了回去。
许大茂脸上笑那叫一个贱。
方别看他那样子，只差把舒服俩字儿写在脸上了。
真他妈贱呐。
“对了，傻柱你这娶新媳妇，就在院子里待着啊？不出去逛逛？虽说人秦京茹已经在你家住下了，不用你回乡下接亲，但还是该出去转悠一圈，撒撒喜糖吧？”许大茂倒是不自觉，又给傻柱出起了主意。
“嗨，不是我不去，这主要是总不能走路去吧，那多寒碜。”
傻柱一拍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秦京茹倒是美滋滋的，一点儿也没感觉受委屈。
“柱子哥，只要能嫁给你，咋样都行，出不出风头什么的，咱踏实过日子就行了。”
傻柱嘴都咧歪了，看着秦京茹傻笑个不停。
许大茂有些纳闷的问道：“不是，我之前听说何叔给你搞了一张自行车票，你咋没买车？”
傻柱看向了许大茂，“这票是有了，但买车也得排队，最近买车的人多，都得排队才能领到车，我都排下个月去了，这时间也不等人啊。”
傻柱也是有些无奈，许大茂想了想还是给傻柱出了个主意。
“前院三大爷家不是有辆自行车么，借他的用用？”
“那还是算了，就他那破自行车我怕搭着京茹走半道上散架了，再说了三大爷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找他借东西，还是算了吧......”
“傻柱，你小子咋呼什么呢？瞧不起我那辆自行车，你现在不还没买上呢？牛什么牛啊。”
闫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个作业本。
傻柱今儿也不想跟闫埠贵吵架，只是摆手说道：“得，算我说错话了行不，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闫埠贵这才闭上了嘴，许大茂这边又给傻柱出了个主意。
“这样，我下乡不是有辆自行车么，厂里配的，我去厂里把车借过来，反正都是厂里的职工，应该没什么问题。”
别说傻柱了，就算是闫埠贵，乃至于方别听着许大茂这话都有些意外。
他这话说的，那是在给傻柱想办法。
方别想了想，站出来说道：
“行了，大茂，你也别去厂里弄车了，我家里就有。”
许大茂一拍手，“对啊，方别家里就有，用他的车不就得了。”
方别的自行车可刚买没多久，崭新锃亮的，别提多有面儿了。
至于闫埠贵那辆就不说了，就算是厂里那辆保养的稍好，但许大茂经常骑着下乡，那漆水总归也新不了。
傻柱满是感动的看向方别。
“兄弟，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方别被傻柱那眼神那火热的眼神看的有些不习惯。
“好了，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盯着我了，摩托车会不会骑？”
第316章 正骨术，人坏了也能修
“摩，摩托车？”
傻柱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傻柱还以为方别是让他骑自行车，结果却问他会不会骑摩托车。
这给傻柱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自行车就已经够高级的了，这要是摩托车当婚车，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怕是他傻柱在整个南锣鼓巷都得出名了。
结婚能搞这么大的排场，想不出名都很难。
但......
“我不会骑摩托车啊。”
这机会就摆在傻柱的眼前，但傻柱把握不住，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我还是借你的自行车用用吧。”
方别直接说道：“不会骑摩托车，会骑自行车就成，大老爷们的，稍微学个几分钟就会了。”
“学是能学，但我怕把车给你摔坏了......”傻柱有些犹豫。
许大茂这会儿却忍不住了，“我说傻柱，你小子能不能行，我看你这娘们唧唧的，上炕都费劲儿，人方别都把摩托车借给你了，你还磨叽上了。”
许大茂满眼恨铁不成钢，骑摩托车多威风啊，他每天见着方别一轰油门就出了四合院，那样子别提多带劲，多潇洒了。
“车摔了没事，反正有地方修，只要你别把人给摔了就行。”
方别是见识过警局合作修理厂那位老修理工的手艺，那次敌特袭击，方别情急跳车，短短两三天，就恢复了原样，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许大茂这会儿也逗乐似的跟着说了一句。
“人摔了也没事儿，人方别就是大夫，医术那么好，说不准还能修修你的臭毛病，只要别把新娘子给摔了就成。”
被这么一调侃，秦京茹有些不好意思了。
傻柱也怒视着许大茂。
不过许大茂的话还真没说错。
这人坏了，方别还真能修。
前几天他还刚看完了几本萧老给他正骨医书，获得了好几次二十年经验的加持。
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没有跌打损伤的病人上门，所以方别也就无从施展了。
闫埠贵沉默了许久，这会儿见着方别说完了话，他立马见缝插针，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傻柱，今儿你大喜的日子，指定是忙不过来了，我来给你当一回账房先生怎么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方别在边上老早就注意到闫埠贵了。
这会儿看闫埠贵主动揽活，总算是一口气顺了下去。
在方别穿越前，就看过不少四合院的同人小说。
书里，院子里不论是谁家结婚，闫埠贵都会拿着笔，捏着本子上门，主动要求帮忙登记礼簿。
到了方别穿越过来，总归还是没有绕过这个坎。
此刻见到了如此经典的一幕，方别也终于是顺了心。
“你们接着聊，我家里早饭估计也热好了，回去我把饭吃过，就把摩托车推出来。”
傻柱也不管闫埠贵了，忙朝着方别说道：
“就我家吃呗，把你媳妇儿也叫上。”
方别一摆手。
“不用了，煤炉上热好了都。”
回到家里，这会儿乐瑶也已经起床，拾缀好了之后，都把饭菜给盛上了桌。
“我刚醒没见人，就估摸着你多半是去何雨柱家里了，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准了。”
乐瑶把盛着小米粥的碗推到了方别面前，还贴心的叮嘱道：
“小心烫。”
方别一点头，端起碗吹上一口冷气，浅浅的喝了一口。
“今儿这院子里可真够热闹了的。”
乐瑶吃饭的时候，还探着头，往窗外看去。
“等咱办婚宴的时候，比这还热闹。”方别笑着说道。
乐瑶一听咂吧了一下嘴。
“人太多还不得麻烦死啊。”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结婚也就这一回，麻烦点就麻烦点了。”
说罢，方别又接着说道：
“对了，咱家的摩托车，我等会儿借给傻柱用。”
乐瑶一点儿也没在意，摆手说道：
“用就用呗，你还怕我有意见啊，咱妈说了，等咱们婚宴的时候，还有个惊喜。”
“什么惊喜？”
自家媳妇儿陪嫁的东西已经够豪华的了。
“告诉咱妈，家里啥也不缺了，让她别破费了。”
“破费算不上，但什么惊喜可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乐瑶故意卖起了关子。
方别叫道：
“好哇，看来昨晚上是没把你收拾够吧，今晚上忙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乐瑶这两天已经是经验十足的老司机，和方别说起这些来，丝毫不落下风，一点儿也不带害羞的，甚至于还挺了挺身子。
“来呀，谁怕谁啊！”
谁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的。
方别第一个不同意。
他媳妇儿这才二十多岁，就已经这样了，以后那还了得。
一顿饭吃过，说完了关起门的悄悄话。
乐瑶在同仁堂最后一点交接的工作还没完成，所以今天还要上班，不过在中午的时候，倒是可以回来吃傻柱和秦京茹的酒席。
在把自家媳妇儿送到了院门口之后。
方别回到了家里，把摩托车推出了院子。
闫家的几个孩子，以闫解成为首，早就收到了傻柱的红包，这会儿用盆子装了水，一个个的手里拿着毛巾，就把方别的摩托车，里里外外给嚓的锃亮，阳光下甚至于都能反射出人影来。
傻柱站在一边，方别给他讲解了一遍怎么骑摩托车，最后让傻柱在院子里熟悉了几圈。
几圈下来，傻柱倒也熟悉了摩托车的操作。
接着给摩托车上的车灯上方捆上用红绸子扎成的红花。
看起来倒是喜庆得很。
许大茂在边上看的那叫一个羡慕。
方别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酸味，回过头一看，源头就在许大茂这货的身上。
“行了，一个大老爷们，这眼神比老娘们儿还让人恶心，等你结婚的时候，这摩托车也借给你用。”
许大茂整个人都直了。
物理意义上的直了。
整个人站的笔直，瘦高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电线杆子。
“兄弟......我......”
方别只是一挥手，催促道：“少说废话，现在时候不早了，要转悠赶紧跟傻柱出发，我懒得走了，至于摩托车的油，还能骑个七八十公里，围着四九城转悠一圈都没问题，反正别误了吉时就行。”
第317章 豪华婚宴，刘海中上门
摩托车已经装扮好了，傻柱把车推出了四合院，在门口等着秦京茹。
其实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台阶，都已经被闫埠贵修成了斜坡。
所以院子里是有办法直接把摩托车给骑出去的。
但傻柱是刚学的摩托车，技术不佳。
虽然方别说了，车摔了也没事。
但傻柱也不是那种借了别人的东西，就一点儿不心疼，使劲儿造的那种人。
这次有机会骑方别的摩托车，傻柱比爱惜自家媳妇还要更甚。
傻柱今儿新婚的日子，院子里年轻一辈的还是很给面子。
尤其是方别借出了摩托车之后，年轻一辈除了需要上班，实在是挪不开时间的，全都是到场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起着哄，就跟着傻柱出发了。
傻柱到了没骑的多快，跟走路差不多似的速度。
这架势看起来就跟以前新郎官骑高头大马那种架势差不多。
昂首挺胸的傻柱，望着周围人注视的眼神就像是有胜阅兵一般。
“嚯，这不是九十五号的院里的傻柱么？他今这是结婚了？”
“是啊，我知道他是在轧钢厂当厨师，爹跑了留下一个妹妹给他照顾，这转眼都结婚了。”
“你这消息早就过时了，何大清前些天就已经回来了。”
“啊回来了，但就算是何大清回来了，也没本事给他儿子配一辆摩托车吧。”
“摩托车肯定不是傻柱家里的啊，你住这胡同里没见过吗，九十五号院的方大夫，人整天上下班都骑着这辆摩托车，所以这摩托车是人方大夫的。”
“那这位方大夫还真是大方，连摩托车都舍得借给何雨柱。”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傻柱跟人方大夫关系不错，能交到这种朋友，傻柱这辈子算是走运了......”
这会儿傻柱都还没走远，周围议论的都还是胡同里的街坊四邻。
一下子就认出了他骑的摩托车是方别的。
但傻柱却一点儿也没在意这一点，让这些人羡慕去吧，谁叫他跟方别的关系好呢。
四合院里，随着傻柱的离开，并没有冷清下来。
估摸着傻柱给闫埠贵许诺的好处不少，这大冷天的，闫埠贵也不嫌冷，直接就在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给来客登记礼簿。
为了给傻柱办这个婚宴，何大清也是真下了血本，本就是厨子的他，准备的面面俱到。
更是找了许多以前在四九城当厨子时的关系，弄到了许多食材。
菜品不用多说，何大清手艺差不了。
别的方面，何大清也是没有落下，中院这会儿摆了整整十多张桌子。
一张方桌至少能坐下八个人，十多张桌子，也就是说今儿何大清准备了上百号人的宴席。
放在现代，这个人数算不了什么。
但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可以说傻柱婚宴的场面，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
每一桌的桌上，这会儿都摆了一盘花生瓜子，糖果倒是没有，这玩意儿比花生瓜子还要稀缺许多，就算是何大清也没本事搞到太多。
但就算是有着瓜子花生，就足以吸引人了。
方别倒是没出去，今儿难得休息，在家里听着收音机，喝着茶。
也就是可惜今儿乐瑶还有最后一点交接的工作没完成，不然媳妇儿要是在家的话，这日子才叫做优哉游哉。
方别喝着茶，翻了一页医书。
“方大夫，今儿傻柱婚宴你也没上班儿啊？”
方别听声音便知道是刘海中，也没抬头。
“哦，刘师傅今也没上班？”
“没有，昨晚上夜班，这会儿刚下班回院子。”刘海中一摆手回了一句。
方别抬头看了眼，刘海中脸色有些蜡黄发油，看样子的确是熬了个通宵。
“那刘师傅这会儿回去补一觉，等会不正好吃席。”
“额......”刘海中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我找方大夫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刘海中跟易中海不同，在方别搬进院子之后，刘海中不仅没跟方别起过冲突，反倒相处的还行。
请客吃饭，拿出了珍藏的汾酒，在方别装修屋子的时候，更是“慷慨”的给了一百块钱。
刘海中难得跟方别说上两句话，这些日子在院子里也是低调的很，比闫埠贵都还要低调许多。
方别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刘师傅，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刘海中一点头，拉过椅子就坐了下来，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是这样的，今早我回来的时候，听街道办的干事说了，易中海的处罚结果已经出来了，他那边是拘留一个月，等他从拘留所出来之后，街道办还会安排游街三日，这回易中海过年都得在牢里度过了。”
自从易中海被抓了之后，方别便没有关注过易中海的消息。
倒是聋老太那边方别一早听许大茂讲过了，游街三日，拘留半个月。
算算时间，今天聋老太已经游街完毕，正式送到拘留所了。
刘海中给方别说明了易中海的情况，也没有停下，而是接着说道：
“对于易中海还有聋老太，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但我自己也没个定准，所以想请你来把把关。”
方别看刘海中的样子，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无非就是想要趁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倒霉，痛打落水狗。
刘海中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压了那么多年，现在两人倒台，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出气的同时，还能把两人的名声进一步搞臭。
而刘海中的回答，果然不出方别的预料。
“我是想，街道和公安那边处理了他们，咱们院子里也不能姑息这种事，等他们回来之后，在他们两家的门口，贴上大字报，让院子里所有的住户都引以为戒”
刘海中说完，又看向了方别。
“不知道方大夫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想法，提提意见什么的。”
方别从一开始，就没感觉聋老太和易中海有多么了不起。
收拾这两个人，也不过是他们自己招惹方别，往枪口上撞。
不然方别才懒得搭理，他这一天要忙活的事情，可比这四合院重要太多了。
“刘师傅有什么想法，大胆去做就行了，用不着来问我。”方别只是挥了挥手。
第318章 狠人何大清
在刘海中看来，方别跟易中海还有聋老太的关系很僵。
他现在出主意进一步搞臭两人，除了为他自己以外，也算是是在帮方别的忙，又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是在讨好方别。
但从结果上看，方别的反应却不是很大。
刘海中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提起了精神。
虽说方别的表现很平淡，但表达出来的态度，对他也的想法是支持的，起码他另一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然方别要是有什么意见，他也不敢擅自拍板。
“那行，既然方大夫您这边没什么想法，我就按照刚才说的去做。”
刘海中说了一句，也没继续打扰方别，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诶，对了，刘师傅。”
还没走出门口，刘海中被方别给叫住了。
“方大夫，您这是有什么吩咐？”
刘海中体重不轻，但这时却极为灵活，眨眼间就转身重新回到了方别的身旁。
方别直接说道：“之前我家装修，你不是出了一百块的善款支持义诊，现在我这忙的没时间，我把那一百块钱退给你。”
当初刘海中看方别和王主任关系很近，想要参与义诊，在王主任面前表现表现。
为了这个机会，刘海中还拿出了一百块的巨款，要换做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都可以称为榜一大哥了。
刘海中连忙摆手，一张胖脸上，写上了委屈两字。
“方大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钱你就算退给我，我也不能收，这义诊进行不下去，又不是你的问题。”
刘海中说的那叫一个义正严辞。
“再说了，义诊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接诊过的患者却一点不少，现在别说是咱们胡同了，整个南锣鼓巷，谁不念着你方大夫的好，所以你千万别再说退钱的事了。”
退钱都不肯，方别也知道刘海中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怕得罪了他。
方别就有些纳闷儿了，他有这么吓人？
不就是收拾了聋老太和易中海，顺带着还有贾家么。
其余的只要是跟他好好相处，不主动找事儿，比如傻柱，许大茂。
这两货现在的日子不都是越过越红火？
方别一看刘海中这样子，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怕是他就算是熬了个通宵的夜班，回家里也是睡不着觉了。
“嗯......”方别想了想，“这样吧，院子里现在一大爷的位置不是空缺了出来么，我回头给王主任建议建议。”
刘海中差点没兴奋的原地蹦起来，恨不得一把抱住方别亲上几口，狂喊上几声亲爹。
这一点儿也不夸张，刘海中这辈子想的无非就是这么点儿事儿。
奈何怀才不遇，一直没受到重视不说，还被易中海死死压了一头。
这一点准不准确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刘海中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看着刘海中眼神中的狂热，方别又接着说了句：
“当然，建议归建议，王主任那边采不采纳，我就不能保证了。”
刘海中忙摆手，“方大夫，你这话说的，你愿意帮我在王主任面前提建议，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至于成与不成，这怎么就是我自己的原因了。”
“嗯。”方别一点头，接着说道：“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家休息去吧，熬了个通宵，还是很辛苦的。”
刘海中习惯性的就想回一句“不辛苦。”
但话都到了嘴边上，刘海中又感觉有些不太合适。
人方别这是明显在送客了，自己回家就是了，还搁那说句不辛苦，要是弄得方别误会了，那就亏大了。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刘海中一点头，又朝着方别道了几句谢，就朝着屋外走去。
......
与方别家邻着的贾家。
昨晚上贾张氏就已经回来了，医院里只留下了贾东旭在照顾秦淮茹。
贾张氏在家里带着孩子，看着中院里何大清切了着肉片，可把贾张氏给馋坏了。
嘴里的哈喇子都快包不住了。
贾张氏回头一看棒梗，和她的反应也没差。
“奶奶，奶奶，我想吃肉！”
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裤腿，手指着何大清那边，一个劲儿喊着。
“棒梗，乖孙儿，别急，现在离开席还早，等会儿奶奶就带你去吃席。”
棒梗一听等会儿有肉吃，整个人也来了精神。
虽说离开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就连傻柱都没回来。
但是这年头，吃席都是早早到场上桌，都怕占不到好位置了。
贾张氏也没在家里多耽搁，拉着棒梗就走出了家门。
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闫埠贵那头正记着礼簿，注意到了贾张氏的动作。
“诶，贾张氏，你先到这来随礼。”
贾张氏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坐在椅子上，还顺手从别桌抓了一把瓜子花生。
闫埠贵喊了两句，贾张氏依旧是没有反应。
他直接拿起纸笔，就走到了贾张氏的面前。
“我说贾张氏，刚才我喊那么大声你没听见？”
贾张氏嗑着瓜子儿，不屑地看了眼闫埠贵。
“不知道，我以为那的野狗在叫呢。”
闫埠贵一下子急了。
“嘿，我说贾张氏，你怎么骂人呢你？！！”
贾张氏只是瞥了一眼闫埠贵。
“我又没说你，我说的野狗，你自个儿要对号入座，关我什么事？”
闫埠贵气的够呛，但今天他自己从傻柱那主动揽了活。
吵吵起来，也不太好，强压下怒气，闫埠贵说道：
“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今柱子大婚，你随多少礼？”
“还随礼？”贾张氏声音一下子尖锐了起来。
“都街坊四邻的，我来吃他一顿，是捧个人场，是看的起他，他好意思收礼么？”
闫埠贵都气笑了，正准备说些什么。
何大清那边听见了动静，已经走到了这一桌的跟前。
何大清没有废话。
“嘭”的一声闷响，一菜刀直接立在了桌上。
“想闹事？”
明晃晃的菜刀，一下子砍在了桌上。
贾张氏直接吓尿了。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何大清你可别乱来啊！”
第319章 何大清吓退贾张氏
闫埠贵站在一旁都被吓的缩了缩脖子。
按说他是这院子里的三大爷，这时候应该站出来劝一劝何大清别冲动，比如来上一句说，今是傻柱大喜的日子，为了这么点儿事，破坏了喜庆不值当。
但那明晃晃的菜刀都还在桌子上颤动，闫埠贵话到了嘴边，硬是没敢说出声来。
反倒是偷摸的朝后面退了几步，生怕被何大清给误伤到了。
这可是个狠人，前不久他还亲眼看到何大清追着易中海，在他屁股上狂捅了十来刀。
院子里别的住户，这会儿正围在旁边的桌子上嗑着瓜子，剥着花生，吹牛打屁。
但这么一下，整个人院子直接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到落下一根针都能听清的地步。
刘海中这会儿也刚走出了方别的房门，看着这一幕，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脸皮上的肥肉都颤动了好几下。
方别原本是在屋内看着医书，听着动静也走出来，停在了刘海中的身旁。
刘海中注意到了方别站在他身旁，忙说道：
“方大夫，你还是回避一下，这万一闹起来，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这何大清就算砍翻前院，也不会冲着方别挥刀。
又或者说，退一万步讲，何大清就算真怎么地了，以方别的身手，他还是伤不到方别的。
贾张氏被吓的直接呆住了。
这会儿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了，她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何大清警告道：
“何大清，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敢乱来，你绝对跑不了！”
贾张氏说话的功夫，还越过何大清指了指现场所有人，像是这些人给了十足的底气一般。
但贾张氏的话才刚一说完，这些人就闪到了一边。
生怕被何大清给误会了。
何大清也不是乱来的愣头青，他今天针对的只是贾张氏罢了。
接着何大清那低沉的嗓音响起。
“我乱来？你确定？”
现在院子里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易中海和聋老太相继倒台，没人再给贾张氏撑腰了。
贾张氏却丝毫不自知，还以为像从前一样，随便闹一闹就能捞到好处。
“你都动刀子了，还不叫乱来？”
何大清接着说道：“我动刀子是因为什么？你闹事还有理了？”
“我闹事？”贾张氏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来你家吃席是看的起你家，你还说我闹事儿？”
“别人家有钱没钱的，只要来了，我何大清一概欢迎，但你，贾张氏我不欢迎你！”何大清缓缓说道。
贾张氏直接嚷道：“你凭啥不欢迎我？这席我还真就吃定了！”
贾张氏这句话，放到别人嘴里说出来，那或许还会让人笑掉大牙。
但换在贾张氏嘴里，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她这个滚刀肉，无理取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何大清还有许多活要忙，没功夫再跟贾张氏掰扯。
他一把收回菜刀。
“今天是柱子的大婚，我不想跟你闹腾，等忙完了我再好好跟你掰扯。”
说罢，何大清又看向了刚刚走出房门的方别，拱手高声说道：
“方别，对不住了，昨晚上还拜托你给我找了工作，我现在这情况怕是去不了了，以后柱子和雨水，劳烦你多照顾一点。”
何大清这话里有话啊。
方别还没说话，贾张氏就彻底绷不住了。
“何大清，你什么意思你？！！”
“什么意思？”何大清瞥了一眼贾张氏。
“没什么意思，柱子的人生大事，现在算是了了，唯一遗憾的是见不着雨水成家了。”
贾张氏脸色顿时变了，她哪里还不明白何大清的意思。
“不就是吃你家顿饭吗？你用的着这样？”
“客人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何大清缓缓说了一句。
贾张氏没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的拉着棒梗回家去了。
棒梗不过几岁的孩子，还不知道何大清话里的意思，一脸不情愿的跟贾张氏闹腾着。
贾张氏气急之下，直接给了棒梗一耳刮子。
贾张氏之前有多宠爱棒梗，四合院里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会儿直接给了棒梗一巴掌，怕是真被何大清给吓坏了。
而何大清，除了跟方别说的那句话，全程都的声音都压的很低。
一点儿也不像是吵架的样子。
结果就这么把贾张氏给吓退了。
只能说，对付贾张氏这种人，讲理还是吵架，都不管用。
只有给她来点狠的，火落在脚背上了，贾张氏就知道疼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人被杀就会死。
要是换做别人，或许贾张氏还以为那些话不过是在吹牛。
但放在何大清身上，贾张氏却不敢赌。
她虽然才刚回的院子，但也是听说了何大清与易中海不得不说的故事。
真要让何大清发起疯来，贾张氏可没有易中海那种体格子。
贾张氏抱着棒梗回到了家里。
棒梗脸上都还是一片红肿。
“奶奶，你凭什么打我？！！”
贾张氏叮嘱道：“不是奶奶想打你，以后你记住了，何家的人，你千万不能惹。”
“为什么啊？”棒梗脸上满是不解。
“你没看何大清刚才都动刀子了么，你不怕啊？”贾张氏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方别那小子也不能招惹，这院子里，就算是何大清也没他厉害。”
贾张氏冲着棒梗好一阵叮嘱，棒梗只是嘟着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贾张氏叹了一口气。
她这才回乡下多久，这四合院就变了天，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何大清，她以前的那一套，根本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就连傻柱也结了婚，就算是秦淮茹出马，也占不到何家一点便宜。
屋外。
看着何大清如此轻松的就解决了贾张氏。
闫埠贵和刘海中脸上满是错愕。
但何大清的法子他们又复刻不了。
人何大清可以豁出去，但他们可不行。
不过众人也都明白，何大清虽说有股子狠劲儿，但也不是对谁都这样。
所以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
一个小插曲过去，傻柱那边也转悠了一圈，重新回到了院子。
第320章 情满四合院
傻柱在院子里一帮子年轻人的簇拥下，推着摩托车，和秦京茹回到了中院。
这会儿何大清倒不是一个人在忙活。
何大清虽说离开了四九城这么些年，但好歹在厨师圈子里也是有一些人脉的。
自己儿子结婚，何大清还是联系两个关系要好的朋友过来帮忙。
当然也就是打打下手，真正掌勺的还是何大清自个儿。
傻柱这头，推着摩托车径直来到了方别面前。
“兄弟，这次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一会想起刚才的经历，傻柱都站直了。
那真是太有面儿了，一路上他和秦京茹都是人群的焦点，赚足了眼球。
秦京茹也朝着方别说道：
“方大夫，谢谢你借摩托车给我们。”
这虽说摩托车是借的，但一般人想借都借不到呢还。
秦京茹结婚，也来了一些娘家的亲戚。
当初秦淮茹嫁给贾东旭的时候，可是让人好一阵羡慕，村里直到现在都还流传着秦淮茹的传说。
以至于秦淮茹的家人，在村里那叫一个牛气，平时看谁都是一副门缝里看人的眼神。
但这回，秦京茹自己嫁的不比秦淮茹差，甚至于更好。
而这婚礼，更是比秦淮茹当初风光了不知道多少倍。
单单是一辆摩托车，把秦淮茹结婚时所有的筹备，加在一块，都比不过一个车轮子的。
傻柱和秦京茹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方别。
方别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对于方别来说，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傻柱真心与他交好，他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
至于与他交恶的，方别也不是圣母，贾家，聋老太，易中海，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家伙都还等着你们这对新人撒喜糖，别在这感谢我了，赶紧忙活去吧。”
“那行，等我忙完了再过来找你。”
傻柱一点头，拉着秦京茹就忙活去了。
“傻柱这小子还想忙活完呢，我今儿不把他灌的上炕都费劲，我就不姓许。”
傻柱才刚走，许大茂就凑到了方别跟前，阴恻恻的说道。
方别眉头一挑，许大茂这货虽说跟傻柱的关系缓和了下来。
但这明里暗里还是较着劲。
这恐怕就是来自命运的修正了吧。
不过这种程度，无伤大雅，方别懒得管这点儿破事儿了，他又不是保姆。
倒是喝酒这一点，方别还是提醒了一句。
“吃着药呢，叫你忌烟忌酒，这么快就忘了？”
“记着呢。”
许大茂哈哈笑了一句，接着说道：
“灌酒这活儿可用不着我出马，抛开贾东旭那小子不谈，傻柱算是院子里咱们这一辈最先成家的那一个，今又托了你的福，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想灌他酒的可不止我一个。”
许大茂说着还指了指刘光齐，刘光天和闫解成这三个半大的小子。
这仨这会儿站在一块，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样子是早就跟许大茂商量好了。
“你小子，肚子里净装坏水儿了。”
“兄弟，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货是什么纯善之辈。
方别一看许大茂的表情，也被他给逗乐了。
“行了，甭跟我废话了，去看看傻柱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又琢磨出什么法子炮制傻柱了。
方别倒是没再多说。
许大茂这货光顾着给傻柱上强度了。
得意忘形的，就没想着自己还没结婚。
后面等他自个儿办婚宴的时候，就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
等他们自个儿闹腾去吧，方别反正是没那心思掺和了。
算算时间，也快到中午了，乐瑶说过要回来吃席，热闹热闹，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果然，这话才刚说到乐瑶。
乐瑶就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在看到方别之后，乐瑶快步走到了方别跟前。
“今天可真热闹啊。”
“咱们结婚的时候也差不了。”方别笑道。
“那当然。”乐瑶一点头，却又看见了傻柱从屋里跑出来。
而傻柱的身后，还跟着以许大茂为首的一众年轻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锅底灰，给傻柱脸上抹的乌漆嘛黑。
“许大茂！你小子给我等着，今儿你们人多，等回头你结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傻柱说罢，也没忘了朝着其余人喊道：
“刘光齐，刘光天，闫解成别以为你们就跑的掉了，爷们这一笔一笔给你们记着呢。”
傻柱一边喊着一边指着自己的心窝子。
刘光齐，刘光天和闫解成三个人一听，皆是顿住了脚步，似是有些害怕将来傻柱的报复。
“爷爷可不怕你！”
许大茂却正在兴头上，根本就不怕傻柱的威胁，嚎了一嗓子之后，又朝着刘光齐，刘光天和闫解成三人喊道：
“瞧你们仨那熊样，对象都还没一个呢，怕个屁啊，我这也快结婚了都不怕，你们仨个怂蛋。”
有了许大茂这句话刘光齐，刘光天和闫解成三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撒丫子就朝着傻柱奔去。
傻柱一看，这架势不得了，他收拾一个许大茂轻轻松松，但这加上刘光齐，刘光天和闫解成三人，拢共四个人，就算他身手再好也只有被收拾的劲儿。
傻柱眼见就要被追上，忽然看到了方别站在院子里。
“方别！兄弟，你可要救救我。”
方别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结婚么，就是热闹，反正也没整什么出格的事出来，折腾就折腾呗，反正被折腾的也不是方别。
很快，傻柱就被四个人摁在了地上。
傻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兄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别啊，快来帮帮我......”
方别全当没听见，乐瑶则是捂着嘴乐个不停。
老一辈的看着傻柱被抹了一脸黑，也是笑的不停。
这才算是有点情满四合院的意思了。
贾张氏在自家屋内，看着傻柱就被摁倒在自家房门之前。
她也没关注傻柱，眼神一直盯着正收礼收个不停的闫埠贵。
她那叫一个眼红，心中琢磨着秦淮茹这刚生了孩子。
她家过段时间是不是也可以摆摆酒席，收收礼？
第321章 贾张氏的小算盘
贾张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一刻屋外的热闹，她彻底不再关心。
心中越琢磨这个想法，越感觉这主意实在是太好。
贾张氏当然知道想要把办酒席需要很多粮食，也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来待客。
但......贾张氏考虑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对于贾张氏来说，酒席办的好不好，客人满不满意，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就是能收利就足够了，赔本的买卖，她可从来不干。
要不是这办酒席，起码得满月才行，贾张氏现在就忍不住开始张罗了。
“奶奶，你想什么呢？我肚子饿了，你赶紧给我弄吃的吧。”
棒梗闻着院子里传来的香味儿，嘴里的哈喇子都掉了出来，这会儿又嚷嚷起了要吃东西。
别说棒梗了，就连小当也是馋的要命。
只是棒梗敢直接跟贾张氏喊饿，她却没那个胆子。
不论什么时候，她要是敢跟贾张氏说什么请求，招来的只会是一句赔钱货。
贾张氏这会儿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听见棒梗的声音，也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望着院子里何大清忙活着，那配菜倒进热油锅里发出歘的一声，贾张氏也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但刚刚才被何大清拿菜刀给来了那么几下，贾张氏也不敢造次。
她还没活够呢！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对......
她这身粗胳膊粗腿儿，可没易中海那身手。
要是被何大清来那么两下，她指定是扛不住。
贾张氏不敢把主意再打到何大清头上，只能是在自己家里开火。
贾张氏在家里一阵翻找了半天，也就倒腾出了一点儿棒子面。
这棒子面说起来还是之前秦淮茹出事之前，从罗翠兰手里过的。
“又是棒子面！”棒梗见到这玩意儿都快吐出来了。
自打他爹贾东旭被工厂开除之后，别的食物在他们家的饭桌上就没出现过。
每一顿饭都是棒子面做的窝头，外加上一点咸菜。
这两样东西，营养是没有的，只能维持着活命。
更要命的是，棒子面做的窝头，吃进嘴里的时候，噎得慌，难以下咽。
拉出来的时候也一样，在厕所蹲半个小时也不一定能拉出来，就算是拉出来了，腚沟子也是火辣辣的。
棒梗叫苦，贾张氏又何尝不知道。
“棒梗，你先忍忍，等下午的时候，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别的东西。”
面对自己的金孙棒梗，贾张氏还是非常大方的。
要换做别人，做梦都别想有这样的待遇。
“真的？”棒梗一脸惊喜，就差没原地跳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奶奶还能哄你不成。”
贾张氏摸了摸棒梗的脑袋，接着说道：
“棒梗，奶奶对你好不好？”
棒梗点头犹如捣蒜一般，“好，当然好，这世界上奶奶对我最好了。”
贾张氏喜笑颜开，刚才被何大清吓退而笼罩在心中的乌云，在这一刻也被棒梗笃定的回答给冲破了。
“那以后你长大了，奶奶也老了，你该怎么做？”
贾张氏循循善诱，棒梗心中忽的想起了贾张氏平常骂人时，张嘴就是别人老不死的，活着浪费粮食。
棒梗差点没把这句话脱口而出，都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又改了口。
“奶奶，您以后老了，当然该我孝敬您了。”
说话间，棒梗把小胸脯拍的邦邦响。
贾张氏乐的嘴都裂歪了。
“好好好，不愧是奶奶的乖孙。”
再次摸了摸棒梗的脑袋，贾张氏又叮嘱道：
“对了，等下午我给你买了好吃的，你可千万记住了，不准告诉别人，就算你爹也不准说！”
贾张氏倒不是能狠下心，连自己儿子都不顾了。
她要是吃独食，也不会让棒梗知道了。
她这是另有计较。
现在她回到四合院也才两天的时间。
秦淮茹的医药费，贾东旭就从她身上搜刮了大几十块钱。
要是叫贾东旭知道她还有钱买吃的，那还不得成天算计着她那点，那可都是她的养老钱。
棒梗还等着她做窝头，贾张氏也没多想，便起身忙活了起来。
屋外。
何大清也没那么讲究什么仪式之类的，就跟他那两个老友忙着准备宴席，忙活了好一阵，这会儿也算是搞的差不多了。
方别这会儿倒是跟媳妇儿回了屋。
屋外虽说热闹，但寒冬腊月的，始终没有屋子里暖和。
他身体倒是壮的跟头牛无所谓，但自家媳妇儿还是要心疼的。
方别坐在桌前，翻看着萧老给他的医书。
乐瑶则坐在方别身旁，随意的吃着零嘴，时不时的还给方别投喂一口。
换做别家，现在这年头，能吃一口饱饭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但方别家不仅能吃饱饭，就连零嘴也没断过。
乐瑶把手里削完皮的苹果递给了方别。
“对了，今早上的时候，我一个堂弟来了同仁堂，以后就是他接手同仁堂的工作了，我再带他两天，熟悉熟悉流程，我这边就差不多可以脱手了。”
同仁堂现在看着风光，再等上几年，就是块烫手山芋。
树大招风，暗中有许多人都想要在这块肥肉上撕咬上一口。
只是现在还没到那时候，这些人都暗中蛰伏着。
现在有人接手，以后的一切是非，都与自家媳妇儿没有关系。
至于接手的还是乐瑶的堂弟，这就跟方别没什么关系了。
他管不了那么远，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再说了，就算他出面再说些什么，老丈人一家会相信他，但其余的人，也未必会听他的。
“嗯，以后我养你。”方别笑道。
乐瑶笑意盈盈的看向方别。
“口气不小嘛，看我吃不穷你。”
方别回道：“那你可有的吃了，就你男人的本事，还喂不饱你啊。”
乐瑶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啐道：
“大白天呢，瞎胡说什么，流氓。”
“我哪里胡说了。”方别一脸无辜。
“你刚才那话不是在耍流氓是什么？”乐瑶嗔道。
方别哈哈一笑：“那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可没别的意思。”
第322章 惊讶的秦家众人
和媳妇儿聊了几句。
方别这小日子过得叫优哉游哉。
院子里也十分热闹。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才能享受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了。
当然，方别也清楚，现在能像他这样享受生活的，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大多数人连吃饱饭都还是问题，何来的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这日子尤其是农民，一天三个工，天不见亮，就得去地里干活，到了晚上才能回家休息。
一年到头，也就是勉强填饱肚子，除了岁数长了，到了年尾，啥也没见长。
要是碰见年生不好的时候，又或者条件艰苦的生产队。
忙活了一年，倒欠队里的工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不知道多少年去了。
......
时间临近中午。
方别合上书本，起身朝乐瑶说道：
“走，媳妇儿，咱赶紧出去占个位置，不然等会要是没位置，那可就惨了。”
乐瑶也忙起身，跟上了方别的脚步。
方别和乐瑶都很积极。
这倒不是两人嘴馋，他们俩的条件，可以说只要是燕京市面上有的，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
不过是凑凑热闹，感受一下氛围罢了。
这还没走出房门，方别就看着傻柱迎面走了过来。
刚才许大茂带头把傻柱好一阵折腾，这会儿傻柱虽说是清洗了一遍，但这慌慌张张的，总有些地方没清洗到位，还能看见一抹黑。
“许大茂那小子是把你折腾的够呛啊。”方别笑着说道。
乐瑶一看傻柱那熊样，也忍不住捂嘴轻笑了起来。
但笑到一半，乐瑶又有些担心。
“咱们结婚的时候，他们不会也这样整你吧？”
方别还没说话，傻柱就抢答道：
“你放心，到时候我给方别当保镖，我看谁敢！”
傻柱说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方别却看见他脖子都还黑了一圈。
“得了吧你，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还给我当保镖。”
话虽然这么说，傻柱这体格，再加上李浮生的话，方别结婚的时候，就算乐瑶那边再多的兄弟姐妹，也闹不着方别头上。
只是傻柱这家伙倒霉，今儿李浮生没请到假，直到这会儿才赶回来吃席，现在正跟许大茂那几人坐在一块。
傻柱有些尴尬，连忙摆手道：
“嗐，今儿不是穿着这身，行动不便，我能被许大茂那小子逮住？”
傻柱狡辩了一句，又急着说道：“我看许大茂应该也差不多快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嚯，那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
方别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拱了一句火。
傻柱一点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好了咱甭站这儿闲聊了，马上就开席了，就等着你入座了。”
“等我干嘛，我随便找地方坐下就行了。”
方别本是打算跟许大茂，李浮生他们俩坐一桌算了，结果傻柱却不乐意。
“那不行！”傻柱连连摆手，“怎么能让你随便坐呢，去屋里主座都给你安排好了。”
“额.....”方别一抚额头，“我这坐什么主桌，整的那么麻烦。”
主座主桌，坐的一半都是新娘娘家的长辈，再加上傻柱这边的长辈作陪，方别是不太想去凑什么热闹。
傻柱一脸郑重的说道：
“那不行，今儿这事可由不得你，谁来说都不行。”
方别看傻柱一脸坚决，也有些无奈了。
“那好吧，就听你安排。”
傻柱这才点头，“跟我来吧。”
傻柱走在前面。
方别和乐瑶跟了上去。
坐哪里对于乐瑶来说，这不在她关注的范围之内。
反倒是刚才方别拱火傻柱，这让她忍不住偷偷扯了扯方别的衣角。
“怎么了，媳妇？”方别侧身问了一句。
乐瑶凑到方别耳边，笑盈盈道：
“想不到你还这么会拱火，以前咋没看出来你咋这么坏呢？”
方别笑着回道：“现在发现了，难不成你后悔了？”
乐瑶伸出手在方别腰间偷摸来了一把。
“说什么呢，我会后悔。”
方别连忙投降，“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还不行么。”
乐瑶这才撒开手，撇了撇嘴，“叫你瞎胡说。”
也就是两步路的距离，很快就进了傻柱屋内。
还真别说，之前傻柱家里那叫一个杂乱，这赶着结婚，拾缀一番之后，看起来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屋内摆了两桌，方别看了一眼，都是上了年纪，大概都是傻柱和秦京茹的长辈。
主桌的的位置上空了两个位置。
傻柱邀请方别和乐瑶坐下。
方别和乐瑶两人很是年轻，这么一坐下，顿时就成了焦点。
尤其是秦京茹那边的亲戚，都不认识方别。
按照他们那的规矩，年轻人是没资格坐上这一桌的。
尽管没问出声，但看向方别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傻柱自然不会让方别受了冷落，他张口介绍道：
“诸位长辈，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方别，他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现在可是副处级的干部，我和京茹能走到一块，全靠他当初的劝说，就连早上我骑那摩托车，都是他借给我的。”
傻柱这还只是说出了方别最低的身份。
一时间，所有人看方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全都愣在了当场。
副院长......
副处级......
摩托车......
这三样无论是哪一样，单拎出来，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就这级别，放在他们县里，都是有头有脸的领导了。
更别说，方别还如此年轻了，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傻柱能认识这种朋友，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傻柱看着一众长辈的眼神，腰板挺的那叫一个笔直。
光是介绍方别的身份，就让他装了一次大的。
方别看傻柱那表情，也没多说什么。
虽说这货借着他的名头小小的装了一波，但好歹对他也是十分尊重的。
主桌的人都热情的邀请方别赶紧坐下。
一张八仙桌，方别刚好和乐瑶占了一方。
等着方别坐下之后，傻柱也总算是招呼着上菜开席了。
第323章 人形喷泉许大茂，抓小偷!
传统的老北京宴席讲究颇多，从普通的粗八大碗与细八大碗，又或者四四席，再到极致奢华的山八珍，海八珍，禽八珍等等。
但现有条件下，何大清尽管是揣着不少钱，许多食材也是买不到了。
最后上桌的菜，是酱肘子，熏鸡，爆三样，熘肝尖......
一桌子荤菜不少，再加上何大清精湛的厨艺，让前来赴宴的宾客，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很是尽兴。
主桌上，方别和乐瑶不缺嘴，很是讲究礼数。
但其余的人，一般大多都是秦京茹娘家来的，早就馋的不行了。
但碍于方别和乐瑶在，也不好意表现的太过于粗鲁。
方别见状，笑着招呼大家伙不必太过于拘束。
众人这才甩开了腮帮子，往嘴里塞肉。
方别和乐瑶也就是浅浅尝了下何大清的手艺。
还真别说，以方别那加持过二十年经验的厨艺来评判，何大清名不虚传。
屋内吃的不亦乐乎。
院子里的那几桌，自然也不例外。
闫埠贵望着一桌子好菜，直呼今天这随的礼真没有亏本。
也不像方别后世参加过的婚宴，动辄几十上桌。
这个年代，傻柱这种十桌左右的婚宴，就已经算是人数众多了。
十桌左右，敬酒的速度自然很快。
傻柱一桌桌的敬完了酒，许大茂早就搁那等着了，他那一桌全坐的都是年轻人，都没有动筷子，就等着傻柱来了。
许大茂别的不行，这张嘴顺溜的不得了。
一句接一句的劝酒令，从许大茂嘴里蹦出来。
傻柱今也是和许大茂杠上了，一点儿也不怂。
饶是顶着那么多人，喝着快酒，趁着酒劲儿还没上头，率先把许大茂给喝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就直挺挺的睡在了地上。
许大茂倒在地上，嘴里跟喷泉似的，冒着泡泡的同时，都还在念叨着让傻柱喝酒。
李浮生看他这样子睡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把他扶起来重新坐下，结果没两下，许大茂又栽倒在地上。
李浮生见状也有些无奈，等着许大茂吐得差不多了，像是拎小鸡崽似的，把许大茂拎回了后院，把他丢进屋里，脱去了身上的脏衣服，最后地上了床。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许大茂这样喝酒不会出事，要换做后世，喝完酒，等许大茂醒来，不只是脑袋疼，估摸着屁股也疼。
等李浮生回到了中院，秦京茹已经把现场给收拾了出来。
虽说还飘散着一些余味，但这却挡不住大家对一桌好菜的热情。
傻柱今儿倒是战斗力爆棚，喝趴下了许大茂，又把刘光齐给喝的直接趴在了桌上。
但，也就仅限于此，没等刘光天和闫解成怎么发力。
傻柱硬撑着的那口气，再也撑不下去了。
倒在地上，那状态跟许大茂也没差多少。
总之俩字，喷泉。
这一桌子，现在到最后就剩下了刘光天，闫解成，还有李浮生。
李浮生是都知道他喝酒之后的牛脾气，没人找他喝酒，他力气又大，这会儿就充当起了救火队员，谁趴下了，就把谁拎回屋。
在把傻柱拎回屋里之后，李浮生终于得空，他也不嫌弃，风卷残云一般的收拾起了桌上的残局。
方别这边，虽说在屋里主桌上。
但外面吵吵闹闹的动静，他也听在耳中。
这会儿等着主桌的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也就起身告辞。
今儿他算是把场面给傻柱撑起来了。
出了门，没见着许大茂，方别刚才就知道这货喝多了。
方别接着走到刘光天和闫解放跟前。
“没喝醉吧？”
闫解成率先摇头，忙回道：
“没有，方大夫，您是有什么吩咐？”
刘光天被闫解成抢了先，暗骂了一句，也急忙回道：
“对，方大夫，您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别跟我客气。”
这两人的年纪，比起方别也就差了几岁。
但两人都没敢拿方别当同一辈人，对方别的态度，出奇的好。
“吩咐算不上。”方别一挥手，接着说道：
“许大茂那货酒喝了不少，家里又没人照看，你俩抽空隔一段时间过去看看他。”
许大茂喝的酒，不至于直接醉出什么问题。
但是吧......这喝酒太多，呕吐的时候容易窒息。
这许大茂又没人照看，李浮生这头吃了午饭，也要赶着回去上班。
被许大茂无意识呕吐，把自己给搞得窒息了。
等人反应过来，这天气，早就梆硬了。
方别和许大茂的交情还不错，所以才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是于私，另外还有于公，这四合院里要真少了许大茂，也就少了一大半的乐趣，那多没意思。
这回，刘光天倒是比闫解成先反应过来，就这么点儿事，又是方别吩咐下来了。
刘光天想也没想，率先拍起了胸脯。
“方大夫您放心，这任务保准圆满完成。”
闫解成暗骂了一句马屁精，接着也说道：
“我这会儿已经吃好了，现在就去许大茂家里瞧瞧。”
方别朝着两人一点头，“嗯，这事就麻烦你们俩了。”
这回两人的反应终于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异口同声的朝着方别回道：
“不麻烦。”
说罢，皆是朝着后院跑去，那动作迅速的仿佛就像是他们跑的慢了一点，许大茂就得噶在当场一般。
方被这两人给逗乐了，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方别和乐瑶回家歇息了一阵，看着时间差不多之后。
方别又把乐瑶给送出了四合院。
回到家里，现在方别倒是闲下来无事了。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上班，忙着在医院里治疗患者。
这难得休息一天，按照方别从前的习惯，估摸着这会儿直接就躺平了。
但结果这真到了休息，方别又感觉闲下来很不习惯。
没办法，这或许就是劳碌命吧。
方别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笔写起了之前给钱委员提到过的，另一本可以刊印的医疗手册。
写了好一阵，大概得有一个钟头左右。
方别起身走出屋外，透透气，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这会儿何大清已经在准备着晚饭。
晚饭倒是不至于又像中午一样丰盛，大多都是终于余下的饭菜，再混在一起，重新翻炒一遍。
可别嫌弃这些剩菜，这混在一起，重新翻炒一遍之后，那味道下饭简直是一绝，手艺再好的厨子，也整不出来这味道。
方别扫了一眼，便准备回屋，但就在这时，从后院响起了两道呼喊。
“小偷！”
“抓小偷！”
第324章 好小子，让我看看你兜里装的什么
喊话的两道声音很大，分别能听出来是闫解成和刘光天。
这两声喊得，顿时让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后院儿进贼了？”
“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小偷胆子这么大，不要命啦？”
“就是，抄家伙，抓小偷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里的蟊贼，这么大的胆子！”
一道道怒喝响起，但老爷们儿不多，都是一些妇女。
这会儿男人们吃完酒席，大多都已经上班去了。
所以现在院子里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妇女。
但这大白天的，一个个都没带怕的，全都回家抄家伙，准备围堵小偷去了。
后院里。
刘光天和闫解成听了方别的吩咐，都是隔一段时间，抽空就去看看许大茂的情况，也没有久留，实在是许大茂醉酒那味道忒熏人了一点。
刘家就在后院，闫解成也没回前院，就待在刘家，跟刘光天吹牛打屁。
不过两人也没忘了方别交代给他们的事情，每隔一阵功夫，都会去一趟许大茂家里。
刚才那两道喊声，正是刘光天和闫解成两人。
两人刚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去看一看许大茂就，结果这前脚刚踏进许大茂的家门，就见着棒梗那小子在许大茂家里翻翻找找，还不停的往兜里塞东西。
“棒梗，你小子干嘛？偷东西是不是？！！”
刘光天一声暴喝，棒梗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没把魂儿给他吓飞了。
紧接着，闫解成也骂道：
“棒梗，你才几岁？这么小就学会偷东西，以后那还得了？手里和兜里揣的什么，赶紧把东西给交出来！”
棒梗以前就爱小偷小摸的，但偷的东西都不贵重，也从没失过手。
这回被闫解成和刘光天抓了现行，差点儿没当场吓尿了。
“你......你们别喊，大不了我分你们一点就是了，反正许大茂睡的跟死猪一样，又没别人看见，谁也不知道。”
不得不说，小小年纪，棒梗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想要收买两人。
这院子里，虽然每家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
就如刘海中爱家暴，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对自己孩子一碗水端不平，以至于后来他孩子都不鸟他，就连最疼爱的大儿子也直接不回来了。
再说闫埠贵家里，抠搜算计到了极点，连亲儿子都有一个账本，等他家的孩子长大之后，他生病住院都没人愿意出钱。
但两家对孩子的教育还是有着底线的，两家加一块，七个年轻一辈的，就没一个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
“你他妈少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刘光天再次骂道。
闫解成也没落下。
“棒梗，打别人都是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你小子倒好，从小就开始偷钱了，以后长大了那还的了，是不是就该窃取国家机密了？”
闫解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就套在了棒梗身上。
棒梗哪里知道国家机密是什么玩意儿，他只知道这回要是被抓住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棒梗眼珠子一转，朝两人说道：
“你们俩别喊了，我跟你们去接受处罚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闫解成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人们都在中院，老实跟我们去中院。”刘光天也说道。
棒梗猛点了好几下头，示意自己配合，接着便走向了门口。
两人见状，还以为棒梗是老实配合了，就放松了警惕。
谁成想，棒梗才刚一出门，撒丫子就朝着外面跑去。
闫解成和刘光天都没想到棒梗被抓了现行，胆子都还这么大，还敢跑。
两人就那么一眨眼的愣神，棒梗就撒丫子跑出了好几个身位。
闫解成和刘光天这才反应过来。
刘光天当即朝着棒梗喊了一句：
“棒梗，你小子给我站住！”
闫解成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妈的，也不知道这贾东旭是怎么教儿子的，教出这么一个坏种。”
棒梗既然都脱困了，哪里还会听两人的话。
现在他只要跑出院子，把身上的东西一藏起来，接下来就算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人告状什么，只要他打死不承认，这怎么说，也别现在抓住现行好吧。
更何况，棒梗就吃准了一点，他一个小孩子，别人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棒梗到了门口，索性还直接把门给关上，顺带着还把挂锁给插在了门上。
刘光天和闫解成这边，看棒梗非但没停下，反倒是是把房门给插上了，被这一下气的够呛，直接大喊了起来。
“小偷！”
“抓小偷！”
喊了两句，两人透过门缝，眼见着棒梗又窜出了老远。
对视一眼，两人也就不再犹豫，抬脚就往房门踹了好几脚。
声音传到了中院。
中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住户们反应很快，都纷纷抄家伙去了。
这时，棒梗的动作很快，都已经跑到了中院。
他这一跑出来，顿时就吸引了一大堆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棒梗眼珠子一转，嘴里也大喊道：
“抓小偷，小偷就在后院，快抓小偷啊！”
喊话的同时，棒梗手往后一扬，微微扭头指向了后院，至于脚下，棒梗却没停下，脚底抹油一般的朝着院外跑去。
众人是先听到了闫解成和刘光天的喊声，知道了有小偷在后院。
但是，却没听清小偷是谁。
而这时，棒梗又忽然从后院跑了出来，这倒是把众人看的一愣，但却都没多想，一个小孩子，见到小偷跑也是正常的，毕竟今儿何雨柱办婚宴，大家伙都聚在中院唠嗑。
棒梗一看众人没在关注他，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
却忽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冒金星的同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双脚腾空，随后整个人被倒着提了起来，接连抖了好几下，还听到有人说话：
“好小子，包里鼓鼓囊囊的，让我看看你身上装了什么东西。”
第325章 棒梗的心机
抓住棒梗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别。
方别刚放下笔，从家里走了出来活动活动身体，结果这刚走到院子里面，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后面闫解成和刘光天那两声抓小偷。
紧接着就是棒梗捂着口袋从后院跑了出来，其他人没感觉一点不对。
但方别能看不出来？四合院盗圣威名传遍诸天，反倒是在这四合院里还没人知道。
不过这一次之后，棒梗的名头在四合院里就要开始流传了。
而对于棒梗来说这道声音是如此熟悉，他已经听过了许多次了。
“放开我！”
棒梗急的大叫，就算是被倒着提了起来，依旧没有老实下来，整个人像是个蛆虫一般，在半空中蛄蛹个不停。
“我叫你放开我！”
好小子，果然不愧是有盗圣之称的棒梗，到了现在依旧还叫的这么嚣张，听声音虽然着急，但还是中气十足。
众人这会儿已经抄好了家伙，却看到棒梗被方别给倒着提了起来。
一时之间都有些疑惑，这不是抓小偷么？怎么方别把棒梗给抓起来了？
不等他们询问出声，方别在提起棒梗接连抖动了好几下之后，棒梗揣在兜里，塞在怀里的东西就跟下雨似的簌簌往下落。
一分一毛一块，甚至于还有一条金项链从棒梗身上滑落。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原来小偷就是棒梗啊。”
“是啊，这小子这么小就学会偷东西了，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
“这可不止，这小子刚才都会贼喊捉贼了，刚才大家都被这小子给带偏了，真要给他跑出院子，把东西一藏起来，没有了物证，就他这个年纪，说不准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就是，换的小孩在他这个年纪，哪有这种心机，一天天的都还在玩过家家。”
众人围了上来，朝着棒梗议论纷纷。
棒梗却丝毫没感觉害怕，听着众人的话，反倒是朝着众人吱呀咧嘴的，像是在威胁众人。
尤其是朝着方别，棒梗不断地挥着拳头，张嘴还想咬方别。
但以方别的身手，怎么可能被棒梗给伤到，所以棒梗的所谓的报复，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白费体力。
不过这还是让方别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小子好强的攻击性，就连他之前看过的那个小儿疳积合并超雄的小孩都没他这么离谱。
折腾了一阵，帮个像是终于没了力气，焉不拉几的，任由方别把他倒提在手里。
这会儿后院里传来砰砰两声巨响，这让众人不由的望向了后院的方向。
“难不成还有同伙？”有人不由问道。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就朝着后院跑去。
但还没跑两步，刘光齐和闫解成两个人匆匆的从后院跑了出来，嘴里还嚷嚷：
“抓小偷！”
“小偷就是棒梗，快，别让那小子跑了！”
这一幕让众人有些无语，额......合着是这俩小子闹出的动静。
“解成，怎么回事儿？快给大伙儿说说情况。”
闫埠贵这会儿也跑进了中院，作为院子里的三大爷，发生了这种偷盗的情况，他自然要出来主持大局。
不只是闫埠贵，刘海中这会儿也从后院走了出来，一路走着，一路还在揉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还没睡醒一般。
“什么情况，光天，贼抓住了没有？”
刘光天急忙点头，“抓住了，小偷就是棒梗！”
刘海中闻言，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时闫解成也开口说道：“之前吃午饭的时候，方大夫不是看许大茂喝醉了嘛，就让我和刘光天照看着一点许大茂，我跟刘光天就在他家唠嗑，时不时的过去看许大茂两眼，开头几次都没什么异常，结果就在刚才，我和刘光天一块儿进了许大茂屋里，就看着棒梗正在偷东西。”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闫解成气也有些不足了，呼吸了两口，紧接着又说道：
“我和刘光天当时制止棒梗，这小子还不老实，还想用偷来的东西贿赂我们俩。”
“嚯，棒梗这小子才多大，就能有这种心机？还知道拿赃物贿赂你们？”
闫埠贵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上下打量了一番棒梗，像是才第一天认识棒梗一般。
方别也看了眼棒梗，这小子是有点的聪明劲儿，可惜都是小聪明，也没用在正道上，不然就凭这脑子，等到改开之后，估计也能有一番成就。
只是可惜，家庭教育成长经历，再加上自身性格，注定了棒梗就是一个偷鸡摸狗的白眼狼。
闫解成这时候回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们都小看棒梗这小子了。”
刘海中听得皱起了眉头，挥手道：“别卖关子，赶紧说下去。”
闫解成接着讲道：“刚才棒梗眼见贿赂不成，然后就佯装答应到前院儿来找大人处理，结果这小子刚一出门，就从外面直接把房门给挂上了锁，一溜烟的朝外面跑出来了，我和刘光天还是把许大茂的门给踹开才出来的。”
“你不会翻窗户啊？给人把门踹坏了，那不得赔钱？”
说话的是闫埠贵，不得不说他这看待事情的角度，总是那么奇特，也不知道该说这货是聪明，还是真傻。
闫解成愣了愣神，随后不满的说道：“爸，您瞎说什么呢，这......这我们也是为了抓小偷不是，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我和刘光天呢。”
闫解成一句话，又把刘光天给拉下了水，要赔钱也不能光自个儿出。
闫埠贵被自己儿子教训了一句，但他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说错话了，这他么赔钱不也是他家出钱，他提这事干嘛。
闫埠贵没再吱声，刘海中倒是骂了一句：
“你们俩吃干饭的？就一小孩，能把你们俩耍得团团转？”
刘光天没敢吱声，害怕被扇大耳瓜子。
但闫解成不乐意了，他又不是刘海中家的孩子。
“二大爷，您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不正就是因为棒梗小才这样么，谁会想到一个屁大点的小孩有这种心机啊？”
闫解成这句话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刚才棒梗跑出后院那一嗓子，他们可都听见了。
要不是方别反应快，都给这小子跑院子外面去了。
第326章 根烂了，能长出什么好东西?
可以说，刘海中这一句话等于是得罪了现场所有人。
刘海中在院子里的威望，可没有之前易中海那么深厚，立马就有人不服气了。
“哎哟喂，我说二大爷，您这张嘴就是这个吃干饭，那个吃干饭的，您还住在后院呢，刚怎么没见着您把棒梗给抓住。”
刘海中回道：“我昨晚上夜班，刚在家里睡觉，我这听到动静，穿好衣服就立马出来了？怎么这也有问题？”
“没问题？您都不在场，又不了解情况，这张嘴就来的，谁不会啊？”
说罢那人又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棒梗从后院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贼喊捉贼，你说说，就这心计，你能比的了？”
刘海中被人一通怼，脸色有些尴尬，想拿出自己二大爷的威严，但好像别人也不咋买账。
至于刘光天，见着他爸被人一顿怼，脸上哪有半点不忿，没笑出声就已经很对的起他平时在家里的遭遇了。
暗爽还来不及，维护那是别想了，刘光天越看越感觉解气，别过脸去，嘴角都勾起了一丝弧度，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刘海中没办法，只能一挥手，强行把话题扯回了棒梗身上。
“好了，都别吵吵了，现在还是先说说该怎么处理棒梗，咱们院子里以前虽然也有发生过偷盗，但都是外面的人半夜翻墙混进来的，也都被抓住了，但这内部出了贼，这么多年以来那还是头一遭。”
一说起这话，众人的视线果然被棒梗给吸引了。
人群中发出了议论声。
“也不知道贾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棒梗这么小一孩子，都学会偷东西了，心思还这么深沉，一般的大人都完全比不了，要是等他长大了，那咱们院子还能有安宁的日子么？”
“贾张氏和贾东旭是什么人啊，这俩教育的出来的孩子能好的了？”
“就是，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贾张氏和贾东旭再到棒梗，这算是一脉相传了。”
“说的忒对了，你们想想，这贾东旭被拘留过，现在易中海也被拘留了，我感觉棒梗成这样，这里面也有易中海的原因。”
“您这观点我认同，谁家好人会被拘留啊，所以棒梗能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这根烂了，能长出什么好东西？
刘海中看着众人不仅仅把视线放在了棒梗身上，还把话题引到了易中海身上。
刘海中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舒坦，刘光天刚才是暗爽，他这是明着爽。
这爷俩也真是没谁了。
对于刘海中来说，谁要是对易中海开炮，他刘海中是一定会站出来帮帮场子的。
“这以前，易中海是一大爷，院子里的大小事宜都是由他做主，平时贾家搞出了什么都是易中海强压着，说是院子里的事，院子内部解决，用一个先进四合院来堵住大家的嘴，现在易中海倒台了，虽说院子里还没选出一大爷，但我作为二大爷，在这向大家保证，这件事我绝不会像易中海一样糊弄了事，一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刘海中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说罢还不忘看向方别。
“方大夫，棒梗是您抓住的，您有没有什么意见？”
方别能有什么意见，这会儿这么多人围着，棒梗也跑不了，他随手就把棒梗放在了地上。
“没什么意见，该报警就报警，对了，先把许大茂叫醒，他作为失主，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大茂这货中午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这就在他屋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都还没醒过来。
刘海中一拍胸脯，就说道：“好，就听方大夫的，我这就去把许大茂给叫起来。”
刘海中话音才刚落下，还没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就传来一道怒吼。
“我草！谁他妈把我家房门给卸了！”
不用多说，听声音就知道是许大茂醒了过来。
后院里，许大茂家。
许大茂躺在床上，睡梦中只感觉寒风呼呼，怎么睡也睡不暖和，脸上被冷风刮的生疼。
许大茂睁开眼睛，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晃了晃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的脑袋。
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就见着房门打开着，起身准备关上房门，继续睡觉。
结果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家的房门直接一整扇门倒在地上。
许大茂顿时发出一道怒吼：
“我草！谁他妈把我家房门给卸了！”
他妈的该不会是傻柱趁他睡着了，借机会把他门都给卸了吧？
这他妈也不至于吧？
许大茂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也不再想着睡觉了，踉跄着就走出了房门。
在后院瞧了几眼，静悄悄的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没找到人，紧接着许大茂就走朝着中院走去，今傻柱结婚，中院人指定多。
许大茂还没走进中院，就看到一群人正注视着他。
快步走到近处，许大茂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找到了与他关系最好的方别，忙问道：
“兄弟，我家那一片狼藉的，我刚才喝醉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傻柱那丫的趁我喝醉了，把我家房门卸了？”
这回许大茂可就是错怪傻柱了。
许大茂喝醉了，傻柱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会儿他同样还在床上躺着。
方别一看许大茂的表情，总感觉有种莫名的喜感。
“不是傻柱，是你家进贼了。”
说着，方别还指了指棒梗。
许大茂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怒骂道：“好小子，你他妈的学什么不好，学人偷东西，偷东西也就算了，还他妈把房门给老子卸了！”
额......偷东西是事实，但卸房门这就太看的起棒梗了。
刘光天和闫解成脸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站出来朝许大茂说道：
“你家的房门不是棒梗弄得，是我们情急之下踹坏的。”
说罢，两人紧接着又给许大茂讲了一遍缘由。
许大茂骂了一句，“你们俩不知道翻窗户啊，非要踹门？”
说着，许大茂又自顾自的摆了摆手。
“行了，踹门的事也算是情有可原，我不多说什么了，但棒梗这小子一定要严肃处理。”
第327章 警察到场
许大茂也算是有点良心，知道闫解成和刘光天在他喝醉之后照看着他，又是因为急着抓棒梗才把房门踹坏了的，也就没有为难两人，大方的表示不用两人负责，他那门板没坏，只是铁质的合页坏了，回头请人帮忙把门板抬着，重新钉上去就完了。
至于棒梗，许大茂却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了他，嚷嚷着要严惩棒梗。
刘海中这时问道：“许大茂你是当事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棒梗？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许大茂脑袋还有些眩晕，晃了晃脑袋之后，接着说道：“怎么处理？都都偷东西了，自然是交给公安来处理最好。”
说罢，许大茂还不忘了看向方别，征求起了他的意见。
“兄弟，你有什么想说的没？”
许大茂的处理方式就很合适了，简单的教育棒梗，估计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找了公安起码也能给棒梗长长记性。
“找公安来处理再好不过，就按你说的办。”
方别一锤定音，闫埠贵也就跟着说道：
“那行，我现在就让解成去一趟派出所。”
说罢，闫埠贵就朝着闫解成使了个眼色，都没有多说，闫解成就一点头，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闫解成这头还没走到门口，就碰见了贾张氏。闫解成也没跟贾张氏废话，接着往院子外面走去。
贾张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搭理闫解成，手里提着袋子，就走进了中院，一看中院围着一大群人，贾张氏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傻柱今天结婚，中院人多一点也是正常的，只是贾张氏刚一走到近处，却看着棒梗被一群人围着，还坐在地上，贾张氏立马就炸毛了。
“天杀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家棒梗？我跟你们没完！”
贾张氏气势汹汹的就冲到了众人面前，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刘海中和闫埠贵。
“刘海中！闫埠贵！”贾张氏依次点了个名，那样子就像是一条恶犬，随时都有可能向两人扑上去狠狠地撕咬起来。
“你们俩这协管员是怎么当的？这么多大人欺负我家棒梗你们俩也不管管？这地上多冷啊，要是棒梗生病吃药怎么办？今儿这事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俩没完！”
贾张氏一上来也没问事情的经过，直接就嚷嚷着棒梗生病吃药什么的，要刘海中和闫埠贵给说法，这说法自然不是讲道理，而是赔钱。
贾张氏气势汹汹，都没等闫埠贵和刘海中回答，就又朝着其他人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几十岁的人了，就这样欺负我家棒梗？棒梗才多大啊，几岁的孩子，你们也下的去心？太不是人了，你们也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上街道办，上派出所告你们去？”
贾张氏的威胁，在众人眼中，就好像是一个笑话，非但没有把众人给吓唬到，反倒是招到了一顿嘲笑。
“告我们？随你的便，哈哈哈。”
“对对对，要告赶紧去告，谁不告谁是孙贼！”
“贾张氏，赶紧的，现在就去告，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众人底气十足，贾张氏一下子犹豫了，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疑惑，今儿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刘海中和闫埠贵也都没有搭理她，贾张氏低头又一看棒梗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心疼，直接坐在地上撒欢叫道：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贾张氏一阵撒泼打滚，众人全都站在一旁没搭理贾张氏，全当是个笑话在看。
贾张氏自个儿闹累了，也不见众人搭理她，站起身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俩要是再不拿个说法，我可真就去街道办和派出所了，到时候街道办的干事和公安来了，别说你们俩了，现场所有人统统都没有好下场，欺负小孩，你们还挺厉害的啊！”
贾张氏叫嚣着，作势就朝着外面走去，不过那行动的速度很缓慢，本来一步的距离，都快分成了三步，一边走着，贾张氏还竖着耳朵，就等着闫埠贵或者刘海中把她给叫住。
“哟呵，贾张氏今儿还真尿性啊，都主动去派出所报警了？”
“那可不是，以前易中海老是说院子里的事，院子里了，她们贾家闹出什么事情来，也都是强行压在了院子里，这回贾张氏主动报警，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哈哈。”
众人虽在议论，但却没有一个人有阻止贾张氏的意思。
这些话被贾张氏听在耳朵里，她心中一阵恼怒，就让你们先得意着，等会儿警察来了，她一样能要赔偿，想到这里，贾张氏一发狠，脚步加快了不少。
贾张氏磨磨蹭蹭了一阵，忽的加快了脚步，却见着前院的门口闫解成又去而复返，快步跑进了中院，嘴里还在大声呼喊着：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
贾张氏一愣，她这都还没去派出所，公安怎么就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贾张氏疑惑的看向了闫解成。
“闫解成，你小子搞什么鬼？公安怎么就来了？”
闫解成都不带搭理贾张氏的，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贾张氏，没有停顿的径直跑进了中院。
贾张氏暗骂了一句，却见着前院的方向，有两名公安已经走了进来。
公安真的来了。
贾张氏也没心思管其它的事了，反正来的正好，还能省下她跑路的时间，直接就能找公安把去处理棒梗被欺负的事。
贾张氏快步迎向了两名警察，还没等她走到近处，贾张氏就扯着嗓子喊道：
“公安同志，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简直是太欺负人了，这皇城根儿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闪过了一丝疑惑，刚才闫解成报案的时候已经大致讲明了情况，盗窃案，失主是一个男性，这又出来个老婆子是什么情况？
“你是失主？”其中一名稍微年轻的警察开口问道。
这句话把贾张氏给问的愣住了。
“什......什么失主？”
第328章 贾张氏棒梗全被带去派出所
贾张氏一脸疑惑，她找警察可不是什么失主不失主的，这完全是两码事。
“公安同志，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失主。”
两名警察再次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年轻的那名警察问道：“你不是失主，那你找我们什么事？”
贾张氏都没一秒犹豫的，瞬间就变了个脸色，抬手指着中院里的人群，叫嚷道：“我找你们是想请您们帮我做主，你们看看呐，那一群大人，欺负我家一小孩，我家棒梗那么乖的一个孩子，被他们一群人这样折腾，您俩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一群大人欺负一个小孩？
两人警察顿时朝着贾张氏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了被人群围着的棒梗，这场景看起来的确是一群大人在欺负棒梗，只是......刚才他们巡逻到这附近的时候后，就碰见了闫解成来报案，说是这个院子里发生了偷盗案件，小偷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让他们来处理。
所以在先了解了一定情况的基础下，两名警察都没有直接相信贾张氏的话，而是平静的说道：“事情应该不是你说的那样，先过去了解完情况再说。”
贾张氏一看警察的反应不是她事先预想的那样，就连回答也这么不疼不痒的，她还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两名警察针对他们家，想要包庇这些欺负了她家棒梗的人。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家棒梗被欺负成那样了，这事实摆在面前，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不应该赶紧把人给抓起来？”
年轻警察还想耐心给贾张氏解释，但老警察参加工作好些年，早就见惯了娥贾张氏这种人，他脸色逐渐变冷，问道：“你是在教我们做事？”
贾张氏不占理的时候都能闹三分，更何况她现在认为自己还是占理的一方，所以她这会儿也没带怕的，再次嚷道：“好哇！这可是四九城，你们这摆明了就是徇私枉法，别以为我就好欺负，我上派出所告你们去！派出所要是不行，我就上区里，区里要是不行我就上市里，我就不信了，没一个能管你们的地方了！”
老警察一撩衣角，亮出了黄铜制成的手铐，接着一把取下，丢给了一旁的年轻警察。
“妨碍执法，先扣起来再说。”
年轻警察一点头，咔啦一声，拉开了手铐，贾张氏吓得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你！你们想干嘛？我警告你们，你们可别乱来！”
“哟呵，我们乱来？”老警察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什么话，等会儿跟我们一块回所里说去吧！”
年轻警察三两下便把贾张氏给拷了起来，但贾张氏这会儿却依旧叫嚷道：“这里可是四九城，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你们敢乱来，我绝对告你们去！”
老警察也没说话，朝着年轻警察挥了挥手，年轻警察会意过来，押着贾张氏便走到了众人面前。
刚才棒梗偷东西，这会儿整个四合院，除了在上班的人以外，几乎都在这了，在看到贾张氏被拷上了手铐，还在那嘀嘀咕咕个不停，这些人都被贾张氏的胆子给惊到了，不过很快他们就释然了，也就是贾张氏这种性格，才能教出棒梗这种孩子。
“刚才接到报案，说是你们院子里发生了偷盗，具体是什么情况？”
刘海中作为二大爷，还是跟老警察有几分眼熟，他直接便朝着刘海中问了一句。
刘海中回应道：“是这么个情况，他是当事人叫许大茂，就是他家的东西被偷了，至于小偷都已经控制住了，就是棒梗。”
说罢，刘海中还抬手指了指被坐在地上，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的棒梗，棒梗从一开始再到贾张氏回来，都没说过一句话，现在警察到了，又被刘海中当众指证，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连忙叫道：“我不是小偷，我才不是小偷！”
“小偷？”贾张氏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就算是被铐着手铐，也差点没直接蹦起来。
“刘海中，我警告，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凭什么污蔑我家棒梗是小偷，他这么小一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
刘海中还没说话，许大茂本来还头晕的厉害，坐在边上的台阶上，结果听到贾张氏还在抵赖，他第一个忍不住了，站出来道：“贾张氏，你少来这套，刚才闫解成和刘光天亲眼看着棒梗趁我喝醉了，在我家偷东西，被抓住之后，当场就从他身上搜出了他从我那偷的东西，还说我们冤枉他，这人脏并获，怎么可能冤枉！”
老警察也不由的挑眉看了眼贾张氏，这还真没抓错人啊，刚才他就看贾张氏一直胡搅蛮缠，妨碍执法。
接着老警察又看了看众人，四合院里没有易中海压着，又有刘海中和闫埠贵带头，一时间，许多人都冲着警察点头，换个角度，棒梗这次能不能得到教训，也跟他们的利益切身相关，棒梗还这么小就学会了偷东西这一套，心机又深沉，要是这次简单处理了，以后可够他们受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老警察办事儿也相当洒脱，见众人都肯作证，便招呼着年轻警察开始做笔录。
“对了，你被偷盗的钱一共是十六块零五毛，外加一条金项链是吧？”老警察忙活完，又朝着许大茂确认道。
许大茂一点头，回道：“对，刚才清点出来，就是这些，这条金项链我买来还说是送给我对象的惊喜，刚买回来放家里都还没送出去，结果就被棒梗这小子给蹭花了。”
钱倒是小事，但说起项链，许大茂就气的牙痒痒。
老警察一点头，“嗯，还要请你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许大茂当然没有异议，朝着老警察就再次点头。
“现在调查已经初步结束，多谢大伙的配合。”老警察高声说了一句，又朝着年轻警察说道：“把她们俩都带回去！”
贾张氏这会儿也彻底慌了神，高喊道：“棒梗还是个孩子啊！他偷东西虽然有错，但谁叫许大茂不关好门，收拾好自家东西的！”
“不思悔改，还怪起别人来了？年龄小也不是犯错误的理由，没关门也不是偷东西的借口，真是什么样的家长，能教育出来什么样的晚辈。”
老警察冷冷的看了眼贾张氏，又朝年轻警察说道：“带走回所里处理！”
第329章 一石二鸟
眼见着要被带走，贾张氏也顾不得棒梗了，她大叫道：“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带我走，我家里还有个孙女要照顾，我儿子儿媳还在医院，你们要是把我带走了，那我孙女一个人在家里，她只能被饿死。”
家里还有个孙女要照顾，这倒是让两名警察有些为难，这真照贾张氏说的，她孙女被饿死的话，这事儿处理起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贾张氏平时根本就不关心小当，最多也就是有口吃的吊着命就行了，现在眼见着要被带去派出所，结果却想起了小当，这不是推辞，这是什么？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是推辞，但贾张氏这话说的却是没毛病，一时之间现场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贾张氏。
方别原本看着事情进展的很顺利，都没说话，结果贾张氏脑子意外的好使，强行扯出来一个理由，在这里卡壳了。
如果是其他人，方别倒是懒得管，但面对贾张氏，方别还是不介意给她一个教训的，这时候，方别站了出来。
“不就这么点儿事么，很好解决。”
两名警察同时看出了方别，他们俩都感觉方别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没有想出来。
刘海中见方别说话了，他只感觉方别这话说的相当妙，角度也十分刁钻，忙回道：“方大夫，您有什么想法，您说说看？”
闫埠贵也紧接着说道：“对对对，方大夫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拿不定的事情，问他指定是没错。”
两人的恭维，方别只是略微一摆手，接着说道：“我看胡大妈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家里么，她一直没什么事，跟贾家的关系又那么好，让她帮忙照看着小当这不就解决了。”
方别口中的胡大妈，除了易中海的老婆胡翠兰还能有谁。
自打易中海还有聋老太被抓之后，胡翠兰这些天可低调的很，刚才院子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硬是没出来看热闹。
现在方别一提起她，刘海中和闫埠贵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这主意好，我现在就把她叫出来。”刘海中说话间，就走到了易中海家门口，朝着里面喊道：“胡翠兰，有事给你说，你赶紧出来一下。”
胡翠兰老早就知道什么事了，她虽然没出来，但却一直在屋里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就连方别说的话她刚才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刘海中找上门，她是再也藏不住了，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走出了屋子。
“二大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海中直接就把方别的主意给胡翠兰说了一遍，最后还问道：
“胡翠兰，老易这人虽说不怎么样，但你在院子里还是很热心的，小当先托你照顾着没问题吧？”
胡翠兰很想拒绝，她知道她只要一点头，贾张氏今儿是绝对讨不了好了。
但拒绝的话，她都已经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来，要不怎么说方别这主意相当妙，角度也十分刁钻呢，她们家和贾家的关系确实是最好，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人设，她和易中海一直都保持着一个良好的人设，现在易中海被扒了底裤，但她还没彻底暴露，这些天她都还能听见院子里有些人对她表示同情，人这么好，结果嫁给了易中海这么一个没生育的。
现在她要是不答应，这不立马就暴露了她和易中海其实也是一样的么。
“没......没问题，小当那孩子跟我也很亲热，我来照顾她我没什么意见。”
胡翠兰咬牙说完了这句，她都不敢直视贾张氏，贾张氏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眼神交汇，脸上都挂起了一丝笑意，不愧是方大夫啊，随随便便出个主意，不仅让贾张氏无话可说，还顺带挑拨了贾张氏和胡翠兰的关系。
现在问题解决，贾张氏也找不到其它的理由，警察也没跟贾张氏废话，把她连同棒梗一块给押走。
许大茂作为失主，也跟着去了派出所，等警察那边确定事实，固定证据之后，就可以把被棒梗偷去的东西领回来了。
说起来，贾张氏这一趟回来，像是一个瘟神一般，最开始那一番闹腾，让她儿媳秦淮茹早产进了医院，到现在都还没出院呢，她这在家里带孩子，结果还在也没带好，棒梗跑到了后院偷东西，最后棒梗和贾张氏一块儿都被抓去了医院。
棒梗和贾张氏被抓，院子里的住户都感觉很解气，谁叫平时贾张氏那么惹人厌，这会儿大家伙聚在一块，都还笑着在聊贾家的事。
“这贾家还真是离谱，之前贾东旭进过局子，这回是贾张氏和棒梗都进了局子，他们一家现在就六口人，就只有秦淮茹和小当，还有那个没取名的孩子没进过局子，这一家子，简直就是极品。”
接着又有人说道：“我看秦淮茹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能在贾家生活这么多年，她要是真是个正常人，老早就跑了，还能受得了贾张氏？”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就有人附和道：“对对对，你们别看秦淮茹整天对谁都是一脸笑，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谁看不明白啊，秦淮茹就一唱红脸的，配合着贾张氏唱白脸，再加上易中海，他们贾家就是咱们四合院一霸，这下没了易中海这个靠山，他们贾家这不就开始倒霉了。”
这人说话间，忽的被旁人戳一胳膊肘，她回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向旁人，“王家婶子，怎么了？我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王家婶子小声道：“何家的新媳妇儿出来了，我听说她和秦淮茹还是表姐妹，咱们说话还是小点儿声......”
今天何大清给儿子儿媳办的婚宴相当豪华，她们随的那点儿礼，就算再翻个倍，也都吃回本了，这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毕竟人家的新媳妇和秦淮茹沾亲带故的，讨论贾张氏也就算了，还是别往秦淮茹身上扯，毕竟在这位王家婶子看来，秦京茹和秦淮茹两人毕竟是表姐妹的关系。
却不料秦京茹听到了王家婶子的话，径直走到了这边。
第330章 秦京茹起底秦淮茹，元雅又要走
众人脸色有些诧异，都没再继续聊下去，这不刚还说秦京茹是秦淮茹的表妹么，指不定人现在就是出来帮秦淮茹说话的。
要是换做一般的新媳妇嫁进四合院，她们这帮老娘们是指定不怕的，但......秦京茹嫁给的是傻柱，傻柱那混不吝的性格，现在又加上了何大清这么一个把易中海捅得满院子跑的狠人，最关键的是，他们家还跟方别的关系很好。
这让她们都没再继续说下去，看向秦京茹的眼神，都有些不自然。
秦京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别人这么卖面子的深层原因，她这趟出来可没有帮秦淮茹说话的想法，她比这些人更了解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
“王家婶子，你们正聊着呢？”
王家婶子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呀，老何家的新媳妇，今儿忙坏了吧，咋不去屋里歇着？”
秦京茹拉过一根板凳坐在了这群妇女之间，笑道：“没事，大家都知道我是乡下来的，这乡下的农活，可比今儿这累多了。”
一看秦京茹那脸上的笑容，周围的妇女脸色更加诧异了，更是不明白秦京茹忽然找她们搭话是什么意思，要说是帮秦淮茹说话，但这样子可不像啊，这样子让大家伙都有些迷糊。
秦京茹却没在意众人脸上的表情，她接着问道：“刚才我听各位婶子姐姐们在聊贾家的事吧？”
王家婶子首当其冲，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刚才棒梗偷东西，所以我们就多嘴聊了几句，京茹，你这是？”
王家婶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不就是偷偷在背后说人坏话被人给听见了么。
秦京茹笑了笑，接着说道：“可不是嘛，贾家从上到小就没一个好人，帮梗偷东西一点儿也不奇怪。”
秦京茹这句话顿时让众人面面相觑，贾东旭和贾张氏再加上棒梗，现在都已经有了官方认证，全都算是进过局子了，他们是什么人，现在没有一点争议，而秦淮茹虽说刚才她们在私底下议论了一番，但秦淮茹现在只不过是在住院，并没有就做过什么事......
更何况，秦京茹和秦淮茹还是表姐妹，她非但没有帮秦淮茹说话，还直接给秦淮茹贴上了不是好人的标签，这话茬一时之间无人能接下去。
秦京茹看着大伙的反应，自然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她也没卖关子，再次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和柱子哥说起来还是秦淮茹介绍的。”
听着这句话，不少人都点了点头，都是一个院子的，她们对此早就有所耳闻。
秦京茹又说道：“本来到这里我都该感谢我这个表姐，但后面的事，估计大家伙就不知道了，我给大家伙讲一讲，我和柱子哥认识之后，进展很快，眼见着开始谈婚论嫁了，但我这表姐却不乐意了，开始作妖，找人想要拆散我和柱子哥，被戳穿之后，都还厚着脸皮说是为了我好......我说出来也不怕大家伙笑话，我一个农村丫头，以柱子哥的条件，我能嫁给他都算是高攀了，秦淮茹要真是为了我好，她何必又跑出来做这种事？”
秦京茹一番话，无异于丢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在这群妇女中掀起了巨浪。
“啊？秦淮茹还做过这种事？”
“秦淮茹这做的也太过分了吧，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啊，她那点儿心思，摆在面子上看，很简单，最开始介绍京茹给柱子，无非是想捞点好处，到后面估计是好处还没捞着，见着人家京茹日子过的好，然后又眼红使坏呗。”
......
从古至今在，东家长，西家短，只要一聊，就能快速的拉近双方的关系，短短时间里，这些妇女跟秦京茹已经统一了战线。
而这次秦京茹的起底，也彻底撕开了秦淮茹往日的伪装，让四合院的人，彻底认清楚了她是什么样的人，贾家也真就可以用蛇鼠一窝来形容，就没一个好人。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乐瑶也回到了四合院，今儿方别也没有准备晚饭，还是在何雨柱家里吃的。
晚饭才刚一吃完，许大茂这家伙才姗姗来迟，从派出所归来，许大茂也没嫌弃，随口刨了点剩菜剩饭，又招呼着院子里的年轻人一块闹洞房。
好一阵折腾之后，才总算是放过了傻柱和秦京茹两人。
......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休了一天的假，方别倒是比往日起床的时间要早上一些，所以出门到医院的时间也比往日要早。
结果到了诊室里，方别却不是第一个到的。
这会儿元雅都已经在诊室里忙活了。
“师姐，今儿来这么早忙活什么呢？”方别打了个招呼。
元雅收拾着东西，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方别。
“说起来还是因为你，我今天才来这么早。”
“哦？因为我？”方别想了想，也没想出元雅一大早来诊室收拾东西的原因。
“额......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前些天大司农铜权挖掘出来证明了许多经方用量偏少，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来调整验证。”元雅缓缓说道。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方别引导的，他怎么可能忘记，说起来，现在经方用量普遍偏少，这无疑是阉割掉了伤寒杂病论的治疗危急重症的一大特色。
元雅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又说道：“还有你前两天刚递交上去的一本经验方合集，现在也是由老师在负责，两个小组的工作都要进行，老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能帮上忙的，又只有咱们俩个，你作为咱们医院的支柱，把你抽调走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就只有我去帮老师的忙了。”
让一个高龄老人忙活成这样，方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也没办法，许多流程也不是他定下来的，就算他直接拿出成果，为了医学的严谨，还是有许多的验证工作。
第331章 徒弟也能独当一面了
“师姐这趟要去多久？”方别问道。
元雅回道：“不太确定，时间应该短不了，你也知道这次的工作量有多大，而且说不准还要出差。”
“出差？去哪里？”方别接着问道。
元雅收拾好的东西捆在一起，朝方别说道：“嗯，目前还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有这个可能，主要还是那一本经验方里面关于血吸虫防治的那几个方子，要到疫区去调研。”
方别点了点头，目前整个国内血吸虫的问题十分严峻，要是为了这个出差，倒还是能够理解，“去疫区注意防护，不要接触生水，就算是洗漱用水，洗衣服什么的也一定要烧开才行。”
元雅笑道：“这些我都知道，你别这么担心，我这去不去还不一定，再说了，就算要出差也得等到你办完婚宴之后再出发。”
“小心为妙。”
方别没感觉自己啰嗦，脸色反倒是相当严肃，面对血吸虫病，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嗯，等到时候安排我去的话，会注意的。”元雅笑着回了一句，“哦，对了，妙妙那丫头再过几天就放假了，我要是出差的话，就托你照顾几天。”
陈妙妙今年十四岁，上初中的年纪，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跟何雨水的年龄差不多，只是两人的性格迥异，这大概是成长经历不同的缘故。
说起来方别也是有些天没见着陈妙妙了，他笑道：“师姐你要是出差，妙妙那丫头放心交给我便是，上次你带她来我家的时候不也见着了么，我们院子里有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两个人也算是玩得来，到时候直接让她来我家就是了。”
“行，有你照看着我也放心，只是麻烦你了。”元雅一点头，说话的功夫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方别摆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俩的关系，还用的着这么见外？”
陈妙妙从小没有父亲，性格上却极为要强，在学校里跟个刺头似的，这让元雅极为头疼，但莫名的，这丫头就听方别的话。
上次因为打架，方别去了趟她们学校，到现在也没听说她继续在学校里打架了，甚至于就连学习都比之前用功了许多，这倒是让元雅十分欣慰。
“也对，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那丫头反正也听你的话，想来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不就得了。”
方别看元雅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伸手帮着元雅提起了行李。
“东西不少，我来帮你。”
“呵，就这么点东西，可用不着你帮我。”元雅十分轻松的就把打包好的行李单手拎了起来，光是那捆好的书本，就足足二十来册。
这一幕倒是让方别想起了他才搬进四合院第一天，那时候元雅给他送火炉过来，那填充了泥巴的铁皮炉子，少说也有几十上百斤，就那样十分轻松的被她拎在手里。
他这位师姐，可是一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只是除了踹过贾东旭一脚之外，一直以来就没其他的机会在方别面前施展过了。
但真要论起来，方别现在一身武艺，大部分还是源自于元雅给的那本形意拳精要。
方别也就没再坚持，一路把元雅送下了楼。
这时候乐瑾三人也到了楼下，一看元雅这架势，便问道：
“师叔这是要走？”
元雅笑着朝三人解释道：“嗯，你们师爷那边忙不过来，让我过去帮一阵子的忙，后面说不准还要去血吸虫病的疫区出差，这段时间红星医院这边可就靠你们了。”
乐瑾一愣神，指了指自己：“靠我们？”
说罢，他又和郑敏周守诚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翻译出来就是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都什么表情，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方别一看三人的表情，都跟前世的那个表情包差不多了，便朝着三人说了一句。
乐瑾道：“姐夫，咱们中医科里，现在公认的你的医术是独一档的，然后就是师叔，至于我们三个，你还是太高看我们了。”
方别一看周守诚和郑敏，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这回方别倒是没有摆着老师的架子教训起人。
“一个个的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们现在虽然年轻，但放在外面都足够独当一面的了。”
方别这句话虽然是为了提起几人的信心，但却却没有半点水分，三人虽然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但跟在方别身边，一边想学，一边愿意教，没有丝毫的藏私，三人成长的速度很快，尽管年轻，但医术这一块欠缺的只是一些经验罢了，只要再多接诊一些患者，成长起来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换句话来说，红星医院有着方别在，每天的患者络绎不绝，积攒经验的速度很快，换做他们同一批毕业的新医师，可没有这种高强度接触患者的机会，甚至于现在连坐诊的机会都没有，都还是跟在老师身旁侍诊。
也没聊几句，元雅还赶着老师萧老那边报到，再把东西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便离开了医院。
部里的工作很忙，这一趟再见面，估计就是方别的婚宴上了。
方别领着三人上了诊室。
这会儿都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所以诊室里也就没有患者。
乐瑾拿着个鸡毛掸子，上上下下一阵忙活，把诊室里的卫生给搞了一遍，尤其是那副来自卫生部和外交部联合署名的锦旗，乐瑾清扫的时候尤为小心。
两个部委联合送出了锦旗，怕是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他姐夫这属于是独一个。
打扫卫生这种杂活自然是用不着方别亲自动手，他坐在问诊桌旁，给自己冲了一壶热茶。
热气翻腾，清香四溢，方别还没喝上一口，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嘶——兄弟，你快帮我瞧瞧。”
傻柱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被秦京茹搀扶着，朝门内的方别说道。
对于傻柱的到来，方别也是有些意外，这两口子刚办完婚宴，今儿就进了医院，搞什么呢。
第332章 傻柱的难言之隐
傻柱在秦京茹的搀扶下迈着小碎步朝着方别的问诊桌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傻柱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方别的问诊桌前。
坐下之后，傻柱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刚才那么狰狞了，但依旧是咬着牙，像是疼得厉害。
“什么情况？”方别问道。
傻柱疼得直抽抽，冷汗都从额头上滑落，还是秦京茹说道：“柱子哥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但今儿一早起来，就疼得厉害，本来是想着找你看看，结果没想到，等我把他弄起床，你都出门了，这就只好把他弄到医院来了。”
方别挥手打断了秦京茹的絮叨，“说重点，具体是什么情况，哪里疼，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京茹张嘴就要回答，傻柱却强忍着疼痛，抢先一步说道：“兄弟，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不太方便......”
现在诊室里可没有其他患者，都是方别的学生，“还换什么地方，晦不忌医，这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傻柱犹犹豫豫的，方别接着说道：“怎么着，一个大老爷们，生病了还怕医生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傻柱像是豁出去了，他张嘴回道：“行，但你可得替我保密，不然要是让许大茂那小子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传我呢。”
方别一看傻柱这样子，就知道他这病估计是下三路的问题，这年代可不像后世，有着许多的小电影可以观摩学习，许多刚结婚的男女配合操作不当，整出点儿什么岔子来，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像傻柱这丫弄得这么厉害的，倒是不多见。
“放心，许大茂不会知道的。”
傻柱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说道：“先说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傻柱这边还在跟方别谈条件，秦京茹却忍不住了，她埋怨道：“啊呀，柱子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么多，赶紧让方大夫给您开药吧，不然要是拖出个好歹，那以后可咋办？”
秦京茹也顾不得害羞了，这些话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方别作为大夫，倒是很有职业道德，没有嘲笑傻柱，除非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开药之前，我先切下脉。”
方别示意傻柱把手放在脉诊垫上，傻柱不敢耽搁，乖乖照做。
方别旋即把手搭在傻柱的寸关尺上，又接着问道：“具体是哪里疼？”
“蛋疼......”傻柱的声音小了许多，这不是疼的，而是嫌丢脸说话都没敢再大声说。
蛋疼？
这家伙，昨晚上干啥了？
方别倒是没多说什么，接着说道：“张嘴，看看舌头。”
傻柱老实张开嘴，方别一看舌淡苔白，至于傻柱的脉象则是沉迟脉。
“肿没有？”方别接着问道。
傻柱一张嘴就回道:“肿了......”
回了一句，傻柱又忍不住问道：“兄弟，我这到底是什么问题，你给个准信儿。”
“放轻松，你这是虚寒型疝气。”方别看傻柱实在是害怕的厉害，解释道。
所谓疝气，是指男性特殊部位肿胀疼痛，或牵引腹股沟，少腹部位的疼痛，其特点是感受寒冷或劳累则脱出，休息卧睡则缩入。
其症状就如傻柱表现出来的一样，肿胀疼痛，摸之冰冷坚硬，形寒足冷，畏寒喜暖，舌淡苔白，脉沉迟或弦细。
寒疝多因中气不足，肝经寒凝，任脉失养，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寒湿下注，引发肿胀冷痛，其病位在肝经与任脉，病性属本虚标实，气虚为本，寒凝气滞为标。
所以中医在治疗这种类型的疝气时有着治疝必治肝的理念，一般通过补气温阳与散寒行气两种方式并用，改善局部气血循环，从而进行治疗。
治疗思路已经有了，方别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柴胡，炙升麻5克。
人参，广木香，吴茱萸，良姜，炒元胡，橘核，陈皮6克。
白术，当归，小茴香，荔枝核，川子，香附10克。
黄芪20克，乌药8克。
方中黄芪为君，配伍人参、白术、升麻，补脾升阳固脱。小茴香、吴茱萸、乌药、良姜温通肝经，散阴囊寒凝。橘核、荔枝核、川楝子、香附、元胡疏肝理气，软化硬结。当归养血活血，柴胡、木香调畅气机，陈皮健脾化湿。
方别写好药方，才刚放下笔，傻柱就急不可耐的想要接过药方。
“别急，你疼成这个样子，先给你扎个针，缓解一下疼痛，至于拿药，就先让秦京茹去药房拿就好了。”
傻柱感激涕零，忙点头道：“对对对，你才是专业的，我这一疼起来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秦京茹从方别手里接过了药方，刚才听方别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悬着的心现在也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姓什么，柱子哥，你一疼起来就姓傻了。”
傻柱嘿嘿一笑，一点儿也不恼，“去去去，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这货现在也是没刚才那么紧张了，现在都有心思跟秦京茹秀恩爱了。
“行了，别耽搁了，先把针扎了再说。”
方别这次的取穴也不多，就只有太冲穴，其位于位于足背第1、2跖骨结合部前方凹陷处，触诊可感知足背动脉搏动。
太冲穴为肝经原穴是脏腑原气输注之所，《难经》记载：“五脏六腑有病，皆取其原”
其属足厥阴肝经，与疝气病位完全对应，针刺太冲可直达病所，疏解经气瘀滞。
在马丹阳十二神针也有记载：“太冲足大趾，节后二寸中，动脉知生死，能医惊痫风，咽喉并心胀，两足不能行，七疝偏坠肿，眼目似云朦，亦能疗腰痛，针下有神功。”
用酒精将银针消毒之后，方别便直接下针。
“唉！哎呦喂，酥酥麻麻的，这是怎么回事啊？”傻柱忍不住叫道。
“别鬼叫了，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丢不丢人。”
方别看着傻柱的表情，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货是这种性格，是结婚之后变傻了？还是跟许大茂学坏了？
第333章 心疼我，我也得抽你
所谓酥酥麻麻，这不过是下针得气后的感受，对于患者来说一般就是酸，麻，胀，重，出现这些感觉是表明气血已至穴位。
又或者根据补法或者泄法，从而使的患者有温凉感，这就是方别最开始就使用过的烧山火和透天凉两种手法。
对于医者来说，下针之后得气有一种沉紧感，针下就好似有鱼儿咬钩，吸住了银针一般，在《标幽赋》中有原文表述：气之至也，如鱼吞钩饵之沉浮。
而某些穴位还会如太溪，内关等穴位，还可以触及脉动，施针时有种搏动感，这则是反应经气旺盛。
施针之后能否得气，这与治疗效果有着直接关系，在《灵枢·九针十二原》中也有记载：气至而有效。
《金针赋》中也记载：“气速效速，气迟效迟”，这更是直接指出得气速度与疗效的直接关联。
一般来说，想要得气，有着大致有着三种方法，其一侯气法，其适用于虚症，施针之后，留针静待气至便可，又或者催气法适用于实证，下针侯提插捻转加强刺激，从而促使得气，最后便是导气法，循按穴位引导针感传导，如面瘫针刺合谷时，向指尖方向导气。
只要是一名医术合格的医师，施针得气的难度并不算太大，所以傻柱刚才在那鬼叫了一番，还真是他自己没见识。
被方别说了一句，傻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嗨，我这又不是专业的，以前没见过，所以反应才大了些。”
就这么会儿功夫，傻柱就感觉疼痛减轻了一些，紧接着就朝着方别竖起了大拇指。
“我说兄弟，你这医术真厉害啊，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傻柱话语中满是感叹，能认识方别，他这辈子也算是直了。
方别无论是医术还是就身份地位上，都相当离谱。
就拿他爹和易中海不得不说的那点儿事，方别只是随便出个主意就给解决了，而医术，今他这情况，关系到他后半生的幸福，都快把他给吓死了，结果扎针没多久，这疼痛就得到了缓解。
“现在疼痛虽然减轻，但该吃药还是得吃药，等会秦京茹把药抓好，你们回去就煎来喝了。”
方别看了眼躺在诊疗床上的傻柱，提醒了一句。
傻柱忙点头，“没问题，我都记住了。”
话说到一半，傻柱又变的有些扭捏，看向方别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怎么还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方别说道。
傻柱不再犹豫，接着说道：“也不是别的什么事，就是我这病你千万别给许大茂那小子说，让他知道了，我这脸都没地方搁了都。”
这都已经是傻柱强调的第二遍了，方别也能理解傻柱的心情，毕竟这货昨晚才刚完婚，虽说是不是头一回睡一块这方别不知道，但这总归在外人看来还是洞房花烛夜。
进洞房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整出了这么一件事，肿的荔枝似的，这要是叫别人知道了，背后都不用，当面就得把傻柱给笑话死。
光是想一想，那场景就清晰的浮现在傻柱的眼前，后半辈子，不不止是后半辈子，怕是就算死了进棺材都能被人拉出来唠上几句......
“放心，这件事我替你保密。”
不说别的，只是说保护患者的隐私，这就是作为一个大夫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方别答应的很是干净利落。
他说罢，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嗯......其实你心里也别太在意这件事，你的病叫做疝气，跟你是否洞房之间的联系并不太大，经寒凝、任脉失养，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在这个前提下，便秘，搬运重物，又或者劳累过度，都有可能导致发病。”
其实疝气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人体内的某个器官组织，通过人体先天或者后天导致的薄弱点，缺损点，偏移了位置出现在另一个部位，从而引起的肿胀。
像傻柱这种发生在腹股沟部位的疝气，别看他疼的那么厉害，其实只不过是小问题，处理及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有些疝气发病的位置，在脏腑，或者甚至于脑疝，根据发病位置不同，死亡率从百分之四十到接近百分之九十多的地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所以傻柱这么点儿事，真就是一个小问题。
而傻柱听着方别这么一番解释，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额......要是我回院子，大家伙问我什么情况，我该怎么说？”
“这种事你还问我？”方别回道。
傻柱一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腼腆，“我这不是害怕说漏嘴，咱们提前对一下口风么。”
这表情方别看的那叫一个嫌弃，他挥手说道：“怎么说都行，走路摔的，不小心撞的，甚至于你说跑太快扯着蛋了都行，总不能别人还把你裤头，非得看看是怎么回事？”
傻柱笑了笑，“那......那就说走路摔的吧。”
方别没再搭话，这时候留针的时间也到了，抬手取下银针，方别才接着说道：“好了，回去注意避免负重，久站，配合提肛运动锻炼。”
“那啥，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多跟你说那些没营养的话了，爷们儿记在心底。”
傻柱一拍胸脯就朝着方别来了一句，说罢，慢悠悠的穿起了鞋袜。
秦京茹这时候刚好抓完了药，刚走进诊室就忙喊道：“哎呀，柱子哥，你咋不等我回来，你这自己吓动什么？”
说着，秦京茹就跑到了傻柱跟前，从他手里夺过了那双臭袜子。
傻柱嘴都快咧歪了，但嘴上却骂了一句。
“大呼小叫的干嘛，这里可是医院，信不信我抽你。”
秦京茹回道：“柱子哥，我这不是心疼你，一时着急。”
傻柱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表情却收敛了起来。
“心疼我，我也得抽你。”
这两口子什么德行，傻柱真拿自己是孙少安？
第334章 去轧钢厂加油
秦京茹倒是没多说什么，麻溜的给傻柱穿好了鞋袜，把傻柱从诊疗床上搀扶了起来，到这时，秦京茹才缓缓说道：“柱子哥，你慢点。”
傻柱满不在乎的回道：“没事，刚才方别都说了，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老实吃药，休养一阵子就行了。”
秦京茹闻言，感激的朝着方别看去，“方大夫，这一大早实在是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医院里，本来就是看病的地方，何来添麻烦一说，方别只是一摆手，“现在拿了药，你们还是先回去把药煎上。”
傻柱和秦京茹同时点头，又朝着方别道了声谢。
完事儿秦京茹搀扶着傻柱，往诊室外面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秦京茹又说道：“柱子哥，要不你还是先在这坐会儿，我先下楼去叫一辆车，等会儿我扶你下来，你直接就能坐上车了。”
傻柱回道：“瞧你那样儿，我还没那么娇贵，刚才方别都给我扎过银针了，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咱们一块儿下去，外面寒风呼呼的，我可舍不得你一个人。”
秦京茹埋怨道：“哎呀，柱子哥，这还在医院呢，这么多人，你说话羞死个人了。”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诊室。
诊室里，方别也回到了自己问诊桌后坐了下来。
傻柱跟秦京茹两口子新婚，这腻歪劲儿，味道太冲了，方别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不过总的来说，傻柱跟方别关系处的不错，他跟秦京茹凑在一块儿，这么般配，方别作为朋友，还是乐意如此的。
甚至于就连许大茂，他现在也快要结婚了。
这两人因为跟方别的关系，现在的生活都与原剧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改变的不止是傻柱和许大茂，还有易中海，聋老太和贾家。
原本易中海在院子里当着一大爷，作为八级钳工，他的风头在四合院内无人可及，一直到起风的时候，易中海不得已卸任了一大爷，但在四合院内，仍旧是有着不俗的威望，就算是到了剧中后期，有秦淮茹主导院内大小事务时，他仍有很大的话语权。
而聋老太，在原剧中被易中海供的高高的，两人互相借势，一直到死，聋老太都从没缺过嘴，傻柱隔三差五送点肉，生活起居有着胡翠兰照顾，胡翠兰不方便的时候，有这秦淮茹接替，一直到死，她的生活质量都没降低过。
但现在聋老太和易中海的下场，怎么了一个惨字形容，两人的底裤都被彻底扒了下来，就算是从拘留所出来，以后在院子里也不过是过街老鼠一般的角色罢了。
至于贾家，那就更不用多说了，按照原剧情的进行，贾东旭现在还在轧钢厂里上班，作为八级工的徒弟，在车间里作威作福，偷奸耍滑，好不快活。
而现在贾东旭直接被轧钢厂开除，现在只能在街道办干点临时工的活，被安排当上了“所长”，整天跟排泄物打交道。
贾张氏和棒梗，昨天也被抓去了派出所，现在都还没放出来，而秦淮茹，她虽说现在还在医院里，但她将来的生活也不会好过，先是把秦京茹介绍给傻柱，想要从中获利，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丢掉了傻柱这个长期饭票不说，更是被秦京茹把她做的那些破事儿，统统都给宣扬了出去，进过院子里那帮小媳妇儿老娘们儿的嘴，别说是四合院了，就算整条胡同，也都知道了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今天元雅又被抽调去了部里帮老师萧老推进工作，所以方别要比往常忙碌上一些，但也不多，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教导，乐瑾三人都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了，虽然在面对一些疑难杂症上还有些欠缺，但系统性的病症，三人诊断开药都已经得心应手，三人学习能力都不差，现在欠缺的就只是经验罢了，多多积攒经验，见得患者多了，应对疑难杂症的时候，自然就有了思路。
按照现在这种进度，怕是用不了多久，方别这边都可以带新的学生了。
说起学生，方别又想起了达莉娅和伊万这两个外国学生，这都又有几天时间没见着两人了。
这一对姐弟，年纪还小，对于中医的基础知识都还没有形成体系，所以目前方别对他们的教导还处于在理论体系上面。
虽说是理论，但方别对这两姐弟还是十分上心，专门整理了一本小册子给两人学习，其中大致分为四部，理论，法则，方剂，药物。
从这四个方面，先让这两姐弟对中医有一定的基础认知，后面再开始学习更深层次的理论知识，最后才是像乐瑾，郑敏和周守诚他们仨一样侍诊。
......
现在又到了午饭的时间，方别这会儿才想起一件事，刚才该催一催傻柱，让他爹何大清赶紧到医院来报到的。
前天的时候，何大清就主动请方别帮忙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对此方别当时就想到了把何大清弄到红星医院来。
傻柱的那点儿收益，都能得到部里大领导的欣赏，何大清的收益更是不用多说，以后医院里要是有什么领导视察之类的，何大清也能撑起场面来。
至于平时，那自然就是照顾一下全体医护人员的肚子了。
至于患者的伙食，这一点其实每天准备的量相当少，首先门诊的患者可以全部排出，都不用考虑，他们是不会在医院食堂吃饭的，这个年代下馆子都需要粮票，谁舍得看个门诊，在医院吃一顿饭。
而住院的患者，也只有少数人没办法解决伙食的时候，才会选择在医院里吃饭，更多有办法的都会选择在自家做好，最多也就是家属待到医院，借用医院的煎药的炉子，热一热就行了。
所以相对来说，何大清以后主要的工作就是准备全体医护的伙食，外加少数的患者。
只是现在何大清都没报到，今儿的午饭也就只有方别自行解决了。
也正好，今天趁着午饭，去轧钢厂那边把摩托车的油给加上。
第335章 给小舅子上上强度
“姐夫，走，咱们吃饭去。”
乐瑾朝着方别喊了一句，他说的吃饭，不是去轧钢厂的食堂，而是去外面国营饭店下馆子。
方别这小舅子，平时虽说过得不算奢华，但唯独在吃食这一块追求颇高，前段时间傻柱结婚，请了好些天的假，也就导致轧钢厂大锅饭的水平也下降了不少，所以这段时间，乐瑾都是在外面吃饭，原本听着方别说过，傻柱那头昨天就完成了婚礼，结果今天大早上的，傻柱又来看病，这样子下来，估计还的等上几天才能上班。
要是平时方别倒也就跟着乐瑾出去了，他现在的收入也不差这么一点，只不过今天方别还另有打算，也就没答应乐瑾。
“不用了，你们三个自己出去吃吧，我今天去轧钢厂食堂对付一顿就行了。”
乐瑾一听，咧嘴笑道：“姐夫，你这跟我姐结婚才多久，荷包就被我姐管这么严？有没有点儿男人的骨气啊？要不我今儿回去的时候给咱妈说一声，让她教训教训我姐？”
说罢，乐瑾稍微停顿了一两秒，又接着说道：“姐夫，你放心，今儿这午饭我请了，咱俩谁跟谁啊，客气个什么劲儿。”
乐瑶从乐家搬过来也不过就几天的时间，这几天没见到自己姐姐，乐瑾这小子现在是长能耐了。
“挺会说的嘛，要不我把你说的那些话转告给你姐？”方别淡淡的说道。
乐瑾忙摆手，回道：“姐夫，我这可是一片好心，替你考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哦——”方别挑了挑眉，“你是说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
乐瑾摆手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出许多，就连头都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乐瑾这会儿也回想起了他姐的凶悍，脸上的表情也为之一僵......
方别也没多说，他这小舅子这几天就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上上强度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也差不多到点儿了，你们要吃饭就赶紧去，我自己去轧钢厂那边就行了。”方别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便朝着三人说道。
“姐夫，你在食堂吃，那我也不出去了，就在食堂对付两口就得了。”乐瑾忙说道。
“跟我一块儿干嘛，何雨柱不在，轧钢厂的食堂是挺难吃的，没必要跟我一块儿，你们仨想出去，那就出去吃。”
方别一摆手，他可没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只是吃个饭，乐意去哪吃，就去哪呗。
说话间，方别拿上饭盒就走出了诊室。
而乐瑾也就没再多说，招呼着周守诚和郑敏，关上诊室大门，就走了出来。
周守诚的家里条件稍差，平时日子过得比较节俭，一米八的个头，身上却有些消瘦，体重也只有一百二十斤的样子。
而乐瑾家境优渥，郑敏父母也是大学老师教授，都比周守诚要好出许多。
在毕业前，三人就是同学，毕业后又是同一个老师，一块在方别身边侍诊。
这种深厚的同窗情谊，两人对周守诚都比较照顾。
“走吧，咱们今儿还是下馆子。”
不等周守诚说出什么推辞的话，乐瑾一下子就勾住了周守诚的肩膀。
郑敏笑盈盈的没说话，但想法和乐瑾也是一样的。
周守诚苦笑了一声，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谊。
......
方别着头，下了楼梯，便坐上了摩托车。
还真别说，维亚切斯拉夫送给他的这辆摩托车质量挺不错的，就这大冬天的，打火也就是一脚的事，不费劲也不费时间，轻轻松松。
拧动油门，方别就朝着医院与轧钢厂相邻的那座小门去了。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不少医护都结伴朝着轧钢厂那边的食堂，或是走路，或是骑车。
一路上方别遇到的人，都给方别打起了招呼。
要是有人，朝着方别喊一句方院长，方别还得摆手强调俩字，副的，副的。
方别也是没想到，这种经典的对话，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刚骑过医院和轧钢厂连同的大门，就有一道招呼声响起，与之前的称呼不同，这道声音叫的是方别的名字。
“方别。”林胜男朝方别说道：“今儿什么日子，好久没见你去轧钢厂食堂吃饭了。”
“摩托车快没油了，顺道来这边加点油。”方别双脚着地，稳稳的停在了林胜男身旁。
说起来当初刚进医院的时候，方别和林胜男之间还有着一段故事。
林胜男喜欢方别的师姐元雅，当初故意搞事给了方别一盒糖果，糖果里面装了一个套套，方别后面虽说没追问她原因，但估计也这女人是为了刺激一下元雅，最后为了给方别道歉，林胜男还买了一块手表送给方别，现在正戴在方别手腕上。
方别的手握在摩托车的龙头上，袖口后缩，露出了手表。
林胜男的目光扫过这块手表，脸上表情有些莫名。
“那正好顺道，栽我一段路，这站了一天，快都不动道了都。”
“这有些不太合适吧？”方别想了想，还是回道。
林胜男一撩长发，俯身靠近道：“就一段路，还怕我把你怎么样？我又不是妖怪，能把你吃了？”
方别一想，这女人喜欢的是他师姐元雅，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意思。
“那倒不至于，就是我现在结婚了，我怕对咱俩影响不好。”
林胜男捂嘴轻笑，“哈哈哈，怕什么，我都不怕，你还怕啊。”
说罢，林胜男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对了，你师傅，哦不对，现在该叫师姐了，今儿怎么没见着她呀？”
方别回道：“她今早刚走，部里的工作忙不过来，她被抽调过去，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林胜男没在这个话题多说，点了点头，接着道：“对了，你刚说起你结婚，婚宴啥时候办？到时候我也来沾沾喜气，凑凑热闹，说不准沾你光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呢。”
第336章 冰山一角
沾喜气，把自己嫁出去？
别闹了好嘛。
方别的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扯了扯，林胜男真要是嫁出去了，那画面光是想想......
方别只能说上一句，不理解，但尊重......
“在燕京饭店，下个月一号，回头我把请帖给你送来。”
吐槽归吐槽，方别还是回答了林胜男的问题。
“那行，到时候我一定参加。”林胜男一点头，又问道：“对了，你师姐现在调去部里了，还有时间参加你的婚宴么？她要是参加的话，到时候我跟她坐一桌，不然都是一些不熟悉的人，那太不习惯了，你作为新郎官，忙着待客，又不可能麻烦你。”
好家伙，方别还从没见过林胜男嘴里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这话虽然长，但这燕国的地图也太短了一些吧？
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会参加的，时间上都安排好了。”方别回了一句。
林胜男也没再说话，顺势侧坐上了方别的车后座。
“好了，咱们赶紧去食堂，去晚了人多，可有的排队的。”说话间，林胜男还拍了拍方别的肩膀。
车后座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林胜男和方别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
方别也没多说，一松离合，就朝着食堂那边出发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轧钢厂食堂的门口。
轧钢厂里虽然有很多汽车，对此职工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方别骑着摩托车出现，还是赚足了眼球。
不为别的，汽车是公家的，但这摩托车，看样子却是私人的。
“这谁呀，都骑上摩托车了？”
“不知道，我刚来厂里没几天，看样子好像是红星医院那边的大夫，话说红星医院已经从咱们厂里独立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以后咱们厂职工看病的福利，还能持续多久。”
方别这会儿找了个地方，把车已经停好了，虽然离说话的两人还有一些距离，但两人的对话还是传到了方别的耳朵里。
面对后一个人的担忧，方别还是解释道：
“医院虽然独立了出去，但轧钢厂职工看病的福利一切照旧，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改变。”
方别说罢，也没久留，和林胜男接着朝食堂里面走去。
那人闻言，却是愣在了原地，随后朝身旁的同伴问道：“这位是谁啊，我看他这么年轻，他说的话能算的了数？”
边上那人就是第一个问出声的，他要是知道就不会问出来了，他只是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这会儿忽的有一个路过的人插话道：“那位你们俩都不认识？我说那位名气可不小。”
“名气不小？那他是？”两人回望一眼，问道。
路过的人笑道：“那位名叫方别，前不久才从部队转业，分配到红星医院，那会儿医院都还是咱们厂的下属单位，那位也还只是一个实习大夫。”
听这话，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一点，刚转业的实习大夫，就骑上了摩托车，两人忍不住追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那人笑了笑，也没卖关子，便接着说道：“后面的事，就是方大夫展现自己的医术，当时咱们厂里来视察的专家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中风，就是方大夫给抢救回来的，后面，方大夫更是连着上了好几次报纸，现在已经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了，这虽说不是一个单位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负责的告诉你们，红星医院之所以能从咱们厂的下属单位独立出去，就是因为人方大夫。”
“嚯！”两人齐刷刷的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惊讶了。
“那他才多大？”
“应该跟你俩差不多大吧，反正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那人回了一句。
这两人更是惊讶，同样的二十多岁，人都当上副院长了，他们这还只是个普通工人。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就这他们还是不知道方别现在对卫生部，外交部，乃至于整个燕京市公安系统做出的贡献。
这些是隐藏在水面之下，但摆在明面上的荣誉，就已经足够耀眼。
.......
方别已经好些天没来轧钢厂的食堂，本以为今天傻柱不在，打的饭菜不会太丰盛。
没想到排队的这一列是刘岚在打饭，同样的钱和票，给方别打的饭菜，比别人多了不少，顺带着就连一块儿排队的林胜男碗里的饭菜都多出了许多。
“哟，今儿这饭菜还真够特别的，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了，方副院长。”
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林胜男就朝着坐在他对面的方别说道。
方别倒是猜测出了刘岚为什么认识他，还是因为之前抢救维亚切斯拉夫的那一回。
当时轧钢厂这边组织了宴请，结果维亚切斯拉夫突发中风，这一桌子好菜都已经备好，主角不在，李怀德把方别这个组织抢救的大夫给拉进了饭局，那时就是傻柱和刘岚两人负责传菜的，所以现在尽管傻柱没上班，方别仍能享受到这种特殊的待遇。
“沾光可不敢当，咱得了便宜还是别卖乖了，不然叫旁边的工人兄弟们听去了，那可不好。”
方别笑着回了一句，随手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咀嚼起来，虽说傻柱没上班，这味道不如之前，但丰盛的程度一点没减，也算算在这里稍稍弥补了一些。
吃过饭，方别正想着去洗碗，林胜男却主动从方别手里拿过了饭盒和筷子。
“给我吧，我洗了给你放回诊室，你去忙活你的。”
方别挑了挑眉，这林胜男怕不是代入了某种角色？
这种事，方别也不好多说，由她去呗。
方别道了一句谢之后，便骑着摩托车到了轧钢厂内设的油库。
轧钢厂卡车众多，吉普车小轿车也配有不少。
所以油库的规模也不小，当然最多的还是柴油，汽油的储量则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不过就算如此，方别这一辆摩托车的油也足够加满上百回都绰绰有余了。
到了油库，这会儿正有一个油罐车在往储油罐里卸油。
看着已经接近尾声，方别也没着急，就在边上等待着工作人员忙完之后，才上前说道：
“你好同志，麻烦帮我加点汽油。”
说话的功夫，方别递上了李怀德给他的那个用来加油的证件。
工作人员手里正做着登记，没回话，方别估摸着是现场环境太吵了，人没听清。
方别又重复了一遍，结果人还是像没听到的样子，这不禁让方别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337章 不懂规矩
“同志，你好，麻烦帮我加一下油。”方别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工作人员倒像是终于听到了方别的话一般，但是他仍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方别，随后拿着手里入库本就径直走了。
嘿，这下子方别就有些纳闷儿了，他之前没来过油库，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得罪这人吧？
这人的态度，拽的就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像方别借了他家的大米，还了他家的糠一般。
就算退一步来讲，加油这活不归他管，但方别也是轻言细语，这样甩脸子，除了四合院里的贾东旭，方别还没见过这种人，一上来，纯粹就是个莫名奇妙。
现在摩托车油箱里的油大概还能跑个几十公里，虽说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来都来了，方别还是打算把油给加进去。
不过方别也没打算再去找这个工作人员，加个油而已，虽说这年头一般人难搞到汽油，但他也犯不着低三下四的。
在见识到人类多样性之后，方别重新给摩托车打着火，骑着摩托车就离开了油库。
方别走后，油库的办公室里。
两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椅子上，给卸完油的司机签完单之后，高个子的工作人员就笑道：
“刚才那人找你什么事啊，我看你都不搭理他？”
“加油的。”矮个子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回道。
“哦？加油的，以前可没见过他，什么来路？”高个子问道。
矮个子直接把脚翘上办公桌，“管他什么来路，一点规矩都不懂，谁给他加油啊。”
高个子迟疑了一秒，接着说道：“你这......就不怕出什么事？”
“嘁——”矮个子有些不屑，“能出什么事？又不是执行任务的货车司机，刚才那人一看就是走了谁的关系搞来的加油凭证。”
高个子接着说道：“走关系那你还不搭理人家，不怕他回头告咱们的状？”
“告状？”矮个子表情很是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说这么大的人，咋就怕这怕那的？拿好处的时候可没少了你，都是咱俩平分的。”
高个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又说道：“我这不是担心嘛，你也知道，我才刚工作没多久，对这里面的门道还不太清楚。”
矮个子倒是没在讥讽高个子，他解释了一句：
“就算他去告状也不怕，上头能说个啥？咱们一没针对厂里拉货的货车车队，二没耽搁负责领导通勤的轿车加油，就他一个骑摩托车的，一看就是托关系弄得加油凭证，真硬过硬，他又敢声张么？更何况谁又没点关系，你不也是靠关系才分到油库来的么？”
说到最后，矮个子还扭开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润润嗓子。
高个子很有眼力劲儿站起身，提着保温瓶，又给矮个子的杯子里添上了开水。
“哥，敢问您背后是哪家的关系？”
矮个子笑眯眯的看了眼高个子：“你是总务处副处长的介绍来的吧，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李副厂长安排来的。”
总务处的副处长，职务可没有副厂长高。
更关键的是，李怀德不仅仅是一个副厂长，其背后的关系网也简单，厂里一直有传闻，他老丈人少说也是副部级的领导。
高个子一听，立马恭维道：“哥，没想到您和李副厂长还有关系，您这叫真人不露相啊。”
矮个子摆了摆手，很是随意的说道：“行了行了，甭拍我马屁了，咱得低调知道不？”
“记住了，哥，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高个子连忙回道，“我这才刚到油站工作，以后还得靠哥您多照看着点，我做的有什么不多的地方，也请您多包涵......”
“好说，好说......”
......
方别这边，骑着摩托车就到了轧钢厂的办公楼。
这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了，架好摩托车便径直上了二楼。
刚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口，还没等方别敲门，他就见着那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怀抱文件的脸带红晕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在看到方别的时候似是被吓了一大跳，怀里的文件散落一地，急忙蹲下身子去捡。
这情况，方别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都只差捉奸在床了。
那年轻女人急匆匆的捡起了文件，都没码放整齐，就快步离开了现场。
李怀德的花边新闻，跟方别没什么关系，这种事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真要是强迫的，就这人来人往的办公楼，那女人刚才随便喊上两嗓子，别说是李怀德了，就算是李怀德的老丈人来了，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在后世或许还能压下去，但现在那一位可还在。
另外还有一句话叫做，你尽管开团，自有系统匹配队友。
方别也没多想，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李怀德这会儿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一听敲门声立马抬头，见着是方别到了，他连忙站起身。
“哟，方院长今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副的，副的。”方别一摆手，笑道。
李怀德给方别拉开了皮椅，“都是自己人，又没有外人，再说了，以你的本事，这正院长的位置，迟早的事。”
李怀德一直对方别都有所关注，厂里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李怀德现在可清楚的很，就在几天之前，方别的职级已经调整到了副处级。
他现在还这么年轻，再过上几年，能走到什么位置上，李怀德都不敢妄加猜测。
一边邀请方别坐下，李怀德取出杯子，给方别泡上了一壶热茶。
这一次，李怀德的态度，比之前见面还要好出许多。
“方院长，你这次来应该是找我有什么事吧？”
忙活完之后，李怀德就主动问起了方别。
方别回道：“李厂长好眼力，我这回来的确是有点事儿想要麻烦你。”
“你可是大忙人，平时难得见你一面，我自然就猜测你找我是有事。”李怀德说罢，又接着问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绝不推辞。”
第338章 犯天条了?
李怀德毫不掩饰自己想要拉拢方别的想法。
副处级和他副厅级之间，差了两个级别，这中间却存在着许多道坎，但李怀德十分清楚，对于方别来说，这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方别现在有一个在市里当领导的老丈人，要是换做一般的市，这自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以李怀德的级别，放在外面，也同样能在市里担任要职。
但人与人不同，市与市不同，这里是燕京，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其地位了。
而方别自身，他老师萧老，放在以前，那就妥妥的御医，接触的圈子，连他李怀德都得仰望。
另外还有卫生部的钱委员，外交部那一位的秘书，都与方别交好，所以能帮方别的忙，李怀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推辞。
李怀德都做足了准备，心中琢磨着方别让他帮忙的事，他要是搞不定，也一定要让他老丈人出马搞定。
李怀德很是客气，方别的态度也没差，他接着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天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不是送了一辆摩托车给我嘛。”
李怀德一怔，但很快还是点了点头：“我当时就在场，知道这件事，那摩托车你骑起来太般配了，我当时还说过，你以后加油就到轧钢厂来就行了。”
话说到一半，李怀德自己却又愣住了，算算时间，这也得有好些天的功夫了，方别摩托车的油也该用的差不多了，今儿方别该不会就是为了加油儿来吧？
李怀德旋即试探性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是......摩托车的油没了？”
方别一点头，笑道：“李厂长猜的还真准。”
还真就是没油了。
李怀德虽然猜中了，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于心情很是复杂。
有种......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这让他胸口憋了一口闷气，不吐不快。
“额，我之前不是已经给你说过那汽油你随便到厂里来加就行了，加油的凭证，我也给你了啊。”
“不错，我的确是收到凭证了。”方别点头回道。
李怀德正想发问，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起了身，他问道：“该不会是油库的人为难你了吧？”
方别说道：“为难算不上，人压根儿就没搭理我。”
李怀德一听还真是这情况，顿时用力的一拍木桌，脸上的表情带着愤怒，又带着一丝羞恼。
就好像是在朋友面前吹嘘自己的能耐，转眼就被打脸了一般。
都不用好像，李怀德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他为了结交方别，一早就做出了许诺，更是麻溜的把凭证办好，亲自交到了方别手里。
结果到了这时候坏菜了，李怀德都想要骂娘了。
“油库那边是谁在值班？”
“那我就不知道了。”方别也没煽风点火，他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加油而已，所以只是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讲了出来。
但李怀德心里想的却不一样，方别可以不在乎，他却不能不在乎。
“这样，我亲自陪你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那幸苦李厂长陪我走一趟了。”方别回道。
李怀德平时并不是个急性子，说话做事就跟大多数领导一般，慢吞吞的，又或者说这叫做沉稳。
但今天坐在他对面的是方别，李怀德都已经站起身，就没有再坐回去的道理。
“辛苦算不上，倒是底下人不懂事儿，让你看笑话了。”
方别没多说，也站起身。
两人一路出了办公室，下楼之后，骑上摩托车，就又来到了油库。
方别把车停到了加油的位置上，回头一看李怀德没在他身旁，而是直接骑着自行车，到了值班办公室的门口。
李怀德下车之后，一蹬脚踏，自行车架在地上都还在晃悠，人都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眼下正是冬天，值班办公室的房门半掩着，李怀德抬脚便是“嘭”的一声踹在了房门之上。
这动静把里面正裹着军大衣，用几条板凳拼在一块眯午觉的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
矮个子刚刚睡着，这会儿正是舒坦的时候，结果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是一哆嗦。
睡眼惺忪，都没管是怎么回事，张嘴便骂道：“哪个王八蛋这么不长眼？油库重地也敢闹事？！！”
高个子的来油库工作的时间比较短，倒是没有直接骂出声，但看脸上的表情，心里的想法估计也和矮个子差不多。
李怀德的扫了一眼里还睡意正浓的两人，“是我这个王八蛋闹事！”
李怀德冷冰冰的话语声传到了两人的耳中，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哪里还有半分睡意，直挺挺的就坐了起来。
“李，李副厂长您怎么来了？”高个子忙道，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庆幸，刚才没有直接骂出声，要不然听在李副厂长耳朵里，他那点儿关系，都不一定够用的。。
“叔，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矮个子一脸赔笑朝着李怀德喊道。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李怀德本来还没这么气，一看矮个子，直接就给气炸了，这小子还是托他的关系进的油站，结果在这关键时刻，反倒是这个自己人扯后腿。
李怀德看了眼，方别并没有跟上来，他有些庆幸这一点，要是方别跟了过来，这一声叔，让方别误会，以为是他故意在刁难，那乐子可就大了。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记住，您......”矮个子点头哈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敢有半分不满。
但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李怀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什么下次不下次的，以后不管什么场合，你也别管我叫叔。”
“啊？这......这是为什么啊？”矮个子满脸错愕。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远近亲疏，就你跟我这么点关系，以后千万别叫我叔，我可当不起你叔。”
李怀德说话很是直接，这回这小子给他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他要是不切割痛快一点，以后还指不定弄出什么祸事来。
这句话，不仅仅是矮个子傻眼了，就连高个子也都满眼不可思议。
虽说刚才不长眼骂了一句，但也就是那么随口的一句，无心之下，用的着说这么重的话？
这是犯天条了？
第339章 香肠嘴
犯不犯天条，并不是取决于事情的大小，而是事情指向的是谁。
如果只是骂了李怀德一句，李怀德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度量。
就原剧中，傻柱对李怀德什么时候客气过？但傻柱只要对李怀德有用，他还是能容忍傻柱，把傻柱重新调回食堂，并且还给了傻柱一个小干部来当。
但这次不一样，这回矮个子针对的是方别，他李怀德要是不表达出自己的态度立场，还有何颜面和方别称兄道弟？
矮个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继续再叫李怀德一声叔。
“李厂长，我刚才真不是故意要骂您，我都不知道是您来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矮个子也是个狠人，抬起手就往自己嘴皮子上接连抽了好几巴掌。
“啪啪啪”好几下清脆的声音，听得一旁的高个子一阵牙酸。
李怀德只是看着矮个子抽自己巴掌，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矮个子尽管疼的厉害，但也不敢停下，只能是硬着头皮又抽了好几下。
直到矮个子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李怀德才挥了挥手。
“行了，跟我来去一趟！”
这一句话，李怀德也没说清具体情况，只是叫矮个子跟他来一趟，这把矮个子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接下来李怀德还有什么处罚要等着他。
高个子脸上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他刚才没有张嘴就骂，没看这位和李副厂长还是有着一些关系，都弄得这样的下场，要是换做他，岂不是更惨。
高个子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心才刚放下。
李怀德都快走到了值班室的门口，却忽然转身，朝着高个子说道：
“你也一块儿过来！”
高个子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儿没被李怀德这一句话给吓死，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我也来？”
“废话，这值班室就只有你们两个，我叫的不是你，还能有谁？”李怀德同样没给什么好脸色，“赶紧的，别他妈墨叽。”
高个子和矮个子两人都跟在李怀德身后，心惊胆颤，都在为了接下来的事担忧。
出了办公室，也不知道是因为室外温度骤降的缘故，还是两人被李怀德给吓到了的原因，高个子和矮个子皆是一阵哆嗦。
两人缩着脖子，连头也不敢抬起来，老老实实的跟在李怀德身后。
也没走出多远，只是片刻之后，李怀德就停下了脚步。
“方院长，不好意思，这大冷天的让你在这吹冷风。”
方别客气了一句：“没事，说起来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李怀德急忙摆手表示：“不麻烦，不麻烦，我不是都说了么，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在方别第一趟来油库的时候，高个子在值班室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还没什么感觉。
但矮个子却听这声音越琢磨越熟悉，最后猛地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他对面的方别。
矮个子一下子脸色就变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今天李怀德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
就是因为刚才自己把油站一直以来的“潜规则”用到了不该用的人头上。
是的，直到现在矮个子都没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的认知当中，他这回是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要是换做别人，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高个子也察觉到了身旁矮个子的异样，他也紧接着抬头。
终于，高个子也认出了方别。
他刚才虽然在值班室内，没听过方别的声音，但方别的穿着还有这辆摩托车还是让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时，李怀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底下人不懂事，让你久等了，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严肃处理。”
方别扫了一眼矮个子，就见他嘴皮子都已经红肿起来，鼓的老高，好似是两根香肠挂在脸上，整张脸看起来极为滑稽，颇有东成西就里某演员的神韵。
现在方别也看出来了，这人大概率还是李怀德手下的，对于李怀德想怎么管理下属，方别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人李怀德的私事，他这一趟过来，至始至终不过就是为了加油。
李怀德也知道这一点，他虽有心在方别面前，再多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但是现在午休时间都已经快要结束，他作为副厂长时间倒是大把的有，但方别从进医院的第一天，就一直在一线战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油给方院长加上！”
李怀德回头一看，油库的两人还在发愣，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呵斥了一句。
矮个子急忙点头，动作麻溜迅速，提起油壶，撒丫子跑去一旁的用手摇式抽油机打了满满一桶汽油，重新跑了回来。
看着他脚步踉跄的样子，李怀德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真是个废物，干点儿活连路都走不稳了，还能让你做点啥？”
矮个子哪里敢顶嘴，动作都不带停顿的，单手拎着油桶，拧开油箱盖，便直接把油壶嘴怼了进去，咕咚咕咚的，直到油箱加满。
“方院长，刚才的是我不长眼，没认出您来，您要打要罚我都接受。”
矮个子现在的态度那叫一个端正，与之前判若两人。
前据而后恭，这就是权利和关系的作用。
至于打和罚，这不是方别的事，他只是朝着李怀德说道：
“李厂长，多谢你了，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医院那头我还走不开，抱歉不能陪你多聊了。”
李怀德笑道：“方院长这是哪里话，我再重要也没有那些排队的患者重要，你还是赶紧回医院工作吧，倒是我这里手下人不懂事，耽搁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方别也没多说，挥了挥手，接着摩托车打着火，一拧油门便离开了油库。
等方别走远，李怀德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向了矮个子和高个子，目光逐渐变冷。
“现在，好好说说你们俩的问题。”
矮个子整个人一颤，刚才的处罚还不够啊？
第340章 被当成小偷的夜游症患者
李怀德最后怎么处理那两人，方别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对于方别来说就只是一个体现人性的小插曲罢了。
不论是什么年代都一个样，有些人手里只要是有了小小的权利，就会将其发挥到极致，为自己谋福利谋好处，就如今天加油这件事一样。
回到了医院，这会儿乐瑾三人都已经吃完了午饭，虽说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但也已经有两名患者到了，所以乐瑾三人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方别回到自己的问诊桌，桌子上正放着洗净的饭盒，想来是林胜男之前来过诊室了。
把饭盒放进桌子里，方别也没休息，在边上看着乐瑾三人的诊断。
见三人从四诊再到开方都已经十分娴熟，也没有问题之后，方别才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下。
现在虽说没有患者找方别看病，但方别也没有清闲下来。
之前方别整理了一本经验方，从基础疾病的方药，再到一些可以被列为战备的方药，在卫生部里反响很好，现目前正在抓紧时间验方刊印。
这个工作之前是方别的老师萧老在主导。
今天早上的时候，师姐元雅也到了卫生部去帮忙。
所以方别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再给两人增加一点工作量。
毕竟七八十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歇着可不行。
方别提笔便写起了打算推广的下一本医书的，说起来这本书方别也写了有好几天，每天一有空方别就抽出时间来写，到今天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内容。
这主要还是方别又往书上增加了一些内容，要是完全照搬的话，时间只会更短。
时间过去得有一个多钟头，方别手上的钢笔墨水都已经写完，他索性便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再看看他那三个学生的情况怎么样了。
才刚一起身，周守诚就朝着方别喊道：“老师，这个病人麻烦您过来看看。”
方别点点头，便走到了周守诚的问诊旁边。
这时候，周守诚的对面正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她丈夫，此外她额头上还有一个伤口，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能看出来伤口的造成的时间不久，也就在十个小时左右。
这种外伤，虽然是在额头处，但却并不严重，都不用缝针，一般来说等它自行愈合就行了，稍微讲究一点，也不过是简单包扎一两天就行了。
所以这名妇女应该不是为了这么点伤来的医院，换句话说，这种外伤随便一个卫生站都能处理。
用不着来医院，也不用来看中医。
“什么情况？”方别问了一句。
患者的家属率先说道：“大夫，我爱人她头上这伤是被人打的。”
方别又不是警察，只是一个大夫，患者头上的伤是被人打出来的，就算是方别知道了，他也不能去帮患者把人给抓起来。
“我是说，你们这次来是看什么病来了？”
患者丈夫这才反应过来，他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爱人她有晚上梦游的毛病，一开始只是睡着俩小时后忽然起床，就在房间里走动，时间很短，等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却不知道晚上做了什么。”
患者丈夫所说的梦游，也就是术语中的夜游症。
这种病症其实与梦无关，其症状也如患者丈夫形容的一样，晚上在入睡一到三个小时左右，发作的时候忽然睁眼坐起，下床行动等等。
一般来说，患者并不会发生磕碰与摔伤，甚至于还能做一些比较较复杂的活动，过一阵之后，患者又会自行上床睡觉，并且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患者大多都不能想起自己睡着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现在研究结果，夜游症一般好发于儿童，男多于女，一般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自愈，这与患者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同。
“大致出现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方别接着问道。
患者丈夫回忆了一阵，说道：“大概有三年左右了，之前情况并不严重，所以也就没看过大夫，但是到了最近，她的病情加重，甚至于大晚上的去院子里扫地，还有取暖的煤炉，睡之前我明明添足了煤炭，她半夜起床也要往煤炉里塞煤。”
说罢，患者丈夫又看了眼患者头上的伤，接着说道：“到了昨晚上，她不知怎么的，还跑到了隔壁院子里去，这大晚上的她在人家门口晃悠，结果闹了个误会，被人当贼给打了一顿，好在有人及时认出了我爱人，也知道她历来就有这毛病，出来帮着解释了一番，才没有受太重的伤。”
方别点了点头，这情况的确是比较特殊，持续三年，并且症状还逐渐加重。
方别没有追问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就医，这年头大多数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小病能拖就拖，拖的实在受不了了再去医院，最终的结果往往都不会太好。
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任重而道远，绝不是一日之功，眼下方别能做的就是把患者给治好。
“先切脉看看。”
周守诚早就站起了身，见方别要切脉，忙指了指椅子：“老师您坐。”
方别坐下之后，患者已经把胳膊伸了出来，他便把手搭在了患者的寸关尺部位。
脉诊的同时，方别打量了患者一眼，患者看起来面黄肌瘦，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张嘴我看看舌苔。”
患者张开嘴，方别看了一眼舌暗淡无光泽。
接着方别又问道：“除了夜游之外，你身体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患者想了想，回道：“平时就是睡了一觉之后头晕脑胀也没有精神，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还有，还有例假也从没什么规律。”
从患者的口述来看，头晕脑胀很好理解，晚上都夜游了，能休息好才不正常，至于食欲减退，例假不准时，这就是因病症拖累，伤及脾胃运行所导致的。
到了这时，切脉也有了结果，脉沉细。
综合上述症状，方别也辩证完毕，患者是心血不足，气血逆乱导致的夜游症。
第341章 路遇蔡全无
患者长期长期劳神或情志不畅，暗耗心血，让心神失去供养，血虚之下致使血行不畅瘀血阻滞心络，最后阴阳失调，夜间阳气不得入阴，扰动神明，引发夜游。
辩证清晰了病机，接下来就该是论治了。
在《灵枢·本神》：“心藏神，脉舍神”，心血充盈则神安，血瘀则“神躁扰不宁”。
而《证治准绳》也有记载：“夜寐多惊，或游行者，血不归肝也”。
所以从治法上应当遵从养心安神，活血化瘀，兼调气血阴阳这三点。
思路明了，方别直接提笔便写了起来。
石菖蒲10克，郁金10克，远志10克，当归10克，赤芍药10克，川芎10克。
麦冬12克，玉竹12克。
炒酸枣仁15克，茯苓15克。
夜交藤30克，丹参40克。
方中丹参、赤芍、川芎、当归：活血化瘀，改善心血瘀阻，促进血行以养心神。
并且丹参兼具清心热，川芎上行头目，有助于助清阳出上窍。
麦冬和玉竹能起到滋阴润燥，防活血药耗阴，养心阴安神的功效。
酸枣仁与夜交藤则是用于养肝血，宁心神，有调节睡眠周期，促进入睡安稳的作用。
石菖蒲、郁金、远志是化痰开窍，解郁醒神，针对神志异常有很强的效果。
最后茯苓，健脾渗湿，治白带多，兼助运化以生血。
写完之后，方别撕下处方笺，递给了患者。
“好了，快去抓药吧，十天之后再来复诊。”
患者的情况持续三年，方别直接开了十天的药，先让患者服用之后再根据她后面的情况调整用药。
患者夫妻朝方别好一通感谢之后，才拿着药方走出了诊室。
接着方别给周守诚三人讲解了一遍，刚才患者的情况。
三人现在的医术并不差，之所以刚才让方别出手，这主要是因为夜游症本属于疑难怪病，三人治疗常见病的经验是足够了，但面对刚才的情况，还需要时间来积累。
刚才那名患者走后，接下来的患者周守诚三人就能治疗了，方别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给钢笔加了墨水，又接着写了起来。
一转眼，时间来到下班。
方别骑着加满了油的摩托车便出了医院。
今儿也没别的事，方别便打算去接媳妇儿下班，一路到了大栅栏的同仁堂门店，乐瑶也才刚刚走出铺子。
之前方别让老丈人一家放弃同仁堂，方别老丈人倒是答应的爽快，但其余两房就有些舍不得了，所以商量一番之后，还是安排了个年轻一辈的乐家人也就是乐瑶的堂弟来接替乐瑶的工作。
这两天人已经到了同仁堂，所以乐瑶都在忙着交接，一整天的工作，几乎没啥休息的时间，这会儿就算是下班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但在乐瑶看到方别正在门口等着她的时候，乐瑶眼眸明显比刚才明亮了几分，匆匆走到方别面前：“你怎么来啦？”
方别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来接自家媳妇儿下班。”
乐瑶很是开心，双眼微微眯起：“正好，咱妈今天叫咱们回家吃饭。”
“哦，那咱们一块儿去买点东西再回去，这老式打空手，还连吃带拿的有些不太合适。”方别一点头，说罢又一拍摩托车后座：“快上来吧。”
“我那自行车咋办？”乐瑶指了指还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方别看了两眼，摩托车坐上乐瑶之后，好像的确是不怎么好放自行车了。
想了想，方别正准备说把自行车就放在同仁堂里的时候，却在远处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道身影分别许久未见，但又可以说是每天在看见。
“蔡全无！”
方别朝着蔡全无背影喊了一句。
蔡全无拉着一辆板车，这会儿刚拉完货收拾准备去小酒馆帮忙，结果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喊他。
他回过头，就见着方别在朝他招手。
他跟方别打过好几次交道，当初方别家里装修的时候，还是他给拉的材料。
方别留给蔡全无的印象就是很好，为人大方爽快，货运费谈好多说，就是多少，还从不拖欠，当场就结清了。
所以在蔡全无看清是方别喊他之后，转身就拉着板凳一路小跑了过来。
“方大夫，您叫我是有什么事？”
乐瑶还没见过蔡全无，却见过何大清。
这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同，乍一看乐瑶还没感觉有什么，但看到第二眼，就不由的愣了愣神，随后满是疑惑的看向了方别。
方别感受到自家媳妇儿的反应，这模样看起来就跟头上顶着个大大问号的好奇宝宝一般。
“这位是蔡全无，之前帮我拉过货。”方别简单介绍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了蔡全无，“是有事找你，这辆自行车你帮我送回我家去，大概多少钱，你算一算。”
蔡全无还以为方别找他是又准备拉什么货，毕竟这里是大栅栏，目前还是燕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沿街一堆商铺做买卖，商品种类繁多，行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送自行车的话，不用给钱，也不费什么力气，我就走几步路的功夫。”蔡全无单手提着板车的把手，另一只手摆了摆说道。
方别之前出手大方，就这么点小事，蔡全无没打算收钱。
“那不行，打这过去的可有七八里路，来回算下来可不远。”但方别却不是占便宜的习惯，他大致算了算，现在燕京城里的三轮车一里路大概五分钱，这七八里路，干脆给蔡全无凑了个五毛的整数。
“这样吧，就按三轮车的钱给你结账，你走路费时间一些，我给你凑个整数五毛钱。”
说话的功夫，方别掏出钱，掏出钱递给了蔡全无。
这个价格出手大方，但指头缝也不至于太宽，反正方别现在也不缺这一点。
蔡全无不太想答应，但方别却直接把钱塞到了他的上衣兜里。
“那行吧，您两位等我几分钟，我把板车放回去，马上就过来。”
蔡全无的人品还是靠谱的，不至于为了这五毛钱跑路，方别一点头，便说道：“那行，我就在这儿等你。”
蔡全无拉着板车离开了，小酒馆离这也不远，就几步路的距离。
但他一走，乐瑶就忍住朝方别说道：“这个蔡全无跟何雨柱他爹何大清长大的可真够像的，一个姓蔡，一个姓何，好像也沾不上什么关系，但偏偏容貌都没一点儿差别。”
说着，乐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说道：“唉，你说他要是去了咱们院子，两人遇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第342章 回家还想拿自己当客人?
“早就去过了，之前咱们家里装修送材料就是他送的。”方别斜靠在摩托车的坐垫上，姿势十分惬意。
乐瑶也学着方别的样子，坐到到了方别身旁，“咱家里装修可有些日子了，当时何大清还没回院子吧？”
方别笑了笑，“何大清是没回来，但何雨柱一直在院子里。”
乐瑶一愣，接着猛地站起身，讶然说道：“你是说何雨柱已经见过蔡全无了。”
方别接着说道：“岂止是见过，当时何雨柱还一个劲儿朝着人蔡全无叫爹，你是不知道，把人蔡全无给吓的。”
“那当然，任谁凭空多出了那么大个儿子，都会吓一跳。”乐瑶点点头，话刚说完，却忽然反应了过来：“我说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方别耸耸肩，一脸无辜。
“故意让蔡全无帮咱们送自行车。”乐瑶回道。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这不是凑巧遇见了嘛。”方别摊开双手说道。
乐瑶撇了撇嘴，一脸不信：“满大街的人拉货的人不找，你偏偏找他？”
方别接着说道：“那不是只跟他认识嘛，别的人又不放心，万一把咱家的自行车昧下了，那咱找谁去?”
“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挺像那么回事的。”说罢乐瑶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但是吧......我总感觉你憋着坏。”
方别也没解释，伸手便搂在了自家媳妇儿腰上，“说说，我哪里坏了？”
乐瑶嗔了方别一眼，“还在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咋啦，我又没干啥，和自己媳妇儿坐在同一辆车上也犯法？”方别是真没做啥出格的举动，他又不傻。
......
说了几句话的时间，蔡全无果然如约而至，去而复返。
蔡全无也识得四合院的路，方别直接把自行车交给他，便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同仁堂门口。
就在大栅栏晃悠了一圈，摩托车把手上多挂上了几袋东西。
一袋子糕点，一袋子水果，外加两把挂面，一斤糖果。
本来方别还打算买点肉的，但却被乐瑶给拦下了，硬是说就这些东西都足够了，没必要破费，有个心意就得了，爹妈那边又不缺这么一点，就算是方别再买多一点，他们也不会收。
总归乐瑶的道理是一套接一套，核心就是让方别别花钱。
这小棉袄，可真是太贴心了。
不过乐瑶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条件，是用不着准备太多的礼物，就这些东西表达个心意就得了。
一路骑着摩托车，到了乐家。
乐家的宅门正大开着，本来就是薛文君让乐瑶领着自家姑爷回来吃晚饭，所以早早准备上了。
都不用敲门，摩托车直接骑进了院子里。
方别还没下车就看见院子里停了一辆崭新的小轿车。
乐瑶才刚下车，方别把摩托车架好，都还没跨下来，薛文君就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方别来啦，快去坐会儿，等下就准备开饭。”说罢，薛文君还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乐瑾，你姐夫来了，快给你姐夫泡茶。”
“唉！马上马上，我这就出来。”
虽说自行车没有摩托车的速度快，但乐瑾下班是直接回家的，所以比起方别还要早回来有着一段时间。
乐瑾的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跑出了房间。
“姐夫，你来了，快过来坐，我给你泡茶。”
上班的时候，面对病人都比较严肃，这一下班，乐瑾就放松了许多。
方别撸起袖子说道：“不用了，我去厨房帮忙。”
说着，方别就朝着厨房走去，他也不是头一回来了，这都好几次了，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头两次薛文君准备不充分，所以才答应方别帮忙下厨，这回她可是提前准备，怎么还会让方别进厨房。
薛文君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听到方别的话之后急忙转过身子，见方别都已经走了上来，她用挤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之后，就把方别拦在了门口。
“你这上了一天的班，先去些歇着，厨房里也没多少事儿了，用不着你帮忙。”
说着，薛文君还上手轻轻推了方别几下。
方别有些无奈了，“那我不干活，就陪您聊聊天。”
“这倒是可以。”薛文君脸上满是笑容，这女婿她是相当满意。
乐瑶在边上站了半天，手里还提着东西，都没见薛文君跟她说一句话，顿时不乐意了，一跺脚，喊道：“妈——”
“怎么了？”薛文君这才转头看向了乐瑶，“还愣着干嘛，快来厨房帮忙。”
乐瑶撇了撇嘴，“合着我嫁出去了，就不是您女儿了是吧？”
薛文君叉腰说道：“你还想怎么样？你回家还想拿自己当客人啊？”
“那倒不是。”乐瑶也是懒得跟自己母亲斗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妈这是方别给你买的。”
薛文君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语气也没刚才那么严肃了，轻快的说出了那句方别已经听过好多次的话。
“来就来嘛，怎么还买东西？”
方别微笑着回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一些吃的而已。”
“你这孩子，就是太讲究了，这回自己家里，哪有买礼物的道理。”薛文君的语气有些埋怨。
方别只是笑着没接过话茬，他脸皮子没自家媳妇儿那么厚，连吃带拿这事做起来并不顺手。
薛文君这时候又接着说道：“你现在啊，就是还没习惯，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回自家不用买东西。”
“我记住了。”方别点头应道。
这时薛文君转身走进了厨房，“对了，瑶瑶，这都到月底了，我记得咱们家在三十四号供应部的配额都没咋用，你这马上交接完工作，抽空找个时间过去把这个月的配额用了。”
方别忽的想起上次乐瑶和他一块去过三十四号供应部，当时她就把这个月的配额全给花了。
乐瑶整个人一僵，随后心虚的问道：“妈，咱家又不缺这点儿，花那配额干嘛？”
第343章 巨额分红
乐瑶也不知道自己母亲这怎么就突然转变了性格。
或许对于别的领导家来说，三十四号供应部的那些物资配额，是改善生活条件必要途径。
但......以乐家的家产，其实完全不必依赖三十四号供应部的那些配额，不说积攒的祖产，就现在每年同仁堂的分红，拿到手里都是块的巨款，具体分到她们这一房是.25块钱。
算上乐瑶自己，拢共四口人，现在是五八年，相当于每人每年就算是把钱花光，第二年也照样又是万元户。
什么概念，这才是五八年，八级钳工的工资加上补贴，也就百十来块钱，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就能攒下一千块。
乐瑶她们家，都不用工作，就能抵得上十个八级钳工，就更别说还有他们工作每个月的工资了。
有着这么多的钱，就算是整天在鸽子市高价买物资，也完全足够了。
所以薛文君真的不怎么关注三十四号供应部那一点儿物资，每个月那些配额都花不完，这样外面看起来反倒还对乐家有个好印象。
但今儿不知怎么的，薛文君忽的说到了这个话题上，让乐瑶莫名奇妙的同时，也很是尴尬。
薛文君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方别身上，没注意乐瑶的表情，她这时候说道：“你这丫头，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成家了，两个人日子想要过得红火，必须要学会精打细算，不然这再大的家底，迟早也有花光的一天。”
乐瑶幽幽回道：“您这话说的，我和方别的日子要是过不下去了，那不还有您吗，您还能不管我和方别啊？”
薛文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乐瑶，以前那么懂事贴心的小棉袄，最近怎么老是在跟她顶嘴。
“我在当然要管，但我和你爸总有不在的一天，到时候你还能靠谁？总不能一个家庭的担子全压在方别身上吧？家庭是夫妻之间共同的，你要学会替方别分担。”
薛文君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冤枉乐瑶了，这一点方别可以作证，他这媳妇儿，无论是性格还是样貌，都是一等一的，顾家的程度也无从挑剔。
“妈，乐瑶平时就很照顾我，没您说的那回事。”方别帮着自家媳妇儿解释了一句。
乐瑶也忙跟着说道：“就是，方别都替我作证了，您可不能冤枉我。”
薛文君一看两人那恩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还是板起脸朝乐瑶说道：“无则加勉，有而改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反正你给我记住了。”
乐瑶撇了撇嘴，“知道啦，妈您也别瞎说，您和爸都能长命百岁的。”
在原本的进程里，乐瑶父亲的下场相当悲惨，哪里当得起长命百岁这句话。
但现在一切都有了不同，所以这长命百岁还真有这个可能。
面对女儿的祝福，薛文君只是笑了笑，“对了，刚才给你说的是事你记住了没有？”
乐瑶知道自己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装傻充愣道：“您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又说的是什么事啊？”
“还能有什么事？你丫头就知道跟我打马虎眼儿。”薛文君说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奢求你跑一趟了，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赶明儿我就去一趟三十四号供应部那边。”
“啊？您还亲自去啊？”乐瑶张嘴说道。
薛文君一看乐瑶的表情，回道：“怎么，你是说我还不能去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乐瑶心虚的摆了摆手。
“那你想说什么？”薛文君有些奇怪乐瑶的反应，又接着问道。
话都说到这里了，乐瑶眼见就要露馅，准备给自己老妈坦白，反正最多也就是被说一通，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别刚才没插话，但也看见了自家媳妇儿的窘迫，他接过了话茬：“妈，三十四号供应部这个月的配额，前些天乐瑶和乐瑾在我家吃饭的那一回就已经花完了，所以要想买东西，只有等下个月了。”
去三十四号供应部那一回是最后一次义诊，当天整个中医科都在，能进肚子的，当天就消耗了一大半，剩下的一些，这些天下来，也早就吃完了。
薛文君一愣，回过神来就朝乐瑶笑骂道:“我说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哇，合着咱们家一早就出了个小老鼠，我记得那时间你和方别还没领证吧？这么早就开始拿家里的东西贴补去了。”
说着，薛文君还自顾自摇了摇头，“我记得你爸的茶叶你也是没少拿，怎么到这里就不好意思承认了？”
乐瑶见事情都败露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就这么回事，您要是有意见，想打想骂都由着您。”
“我还说不得你了？”薛文君瞪了乐瑶一眼，没等乐瑶回答，又一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反正我让你去把配额花了，也是想着你们马上办婚宴家里说不准也会有客人，你用了就用了吧，等回头我再去鸽子市筹备一点儿。”
乐瑶心安理得的点了点头，抱着薛文君的胳膊，笑道：“妈，我说嘛，您心里还是有我的。”
薛文君放下锅铲，看向乐瑶，“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我有对你不好的时候？”
乐瑶连忙摆手，“没，我可没这个意思，您这就是纯诬陷了啊。”
薛文君笑吟吟的看向乐瑶：“真的？”
“那当然，您又不是不了解我。”乐瑶直接回道。
薛文君这时又接着说道：“今天方别也在，有些话我也就明说了，省得你以后又说我偏心。”
“妈，我真的从没想过您偏心。”乐瑶脸上没了刚才开玩笑的神色，这句话说的也十分认真。
她虽然有个弟弟，但从小到大，父母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不然也不会让她去同仁堂做副店长了。
薛文君看出乐瑶有些着急了，她微微点头，示意乐瑶别急，随后说道：“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现在跟方别结婚，虽说是嫁出去了，但还是我们的女儿，以后同仁堂那边的分红，每年直接给到你和方别的手里。”
第344章 家宴上的谈话
“现在国内的情况，大富大贵这种话说不得，但只要同仁堂还在，以后你和方别，都不会为了点儿钱发愁。”
在方别的专业等级调整到主任医师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就已经涨到了140块，后面升任副院长，又涨了几十块，最后干部级别升到副处的时候，综合工资又调整了一次，现在的方别每个月到手的钱大概是两百出头，两个易中海的程度，这一年下来，足足两千多块钱。
但薛文君刚才说的分红，足足一万多块，也就是说，就算方别现在立马辞职，啥也不用干，一年到头也有一万多块的进账。
并且随着同仁堂的发展，这笔分红还会越来越多。
相应的，想要守住这一份财富并不容易，就拿他老丈人来说，明明都做到那个级别的干部，到最后还是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不过这一回，有着方别的存在，结局注定不一样，至少有了经验方这一层金身度上去，那凄惨的结局绝对不会出现。
至于其余的问题，能不能保住位置，或者更进一步，那慢慢来呗，总不能三两口吃成一个胖子。
而且以方别现在二十出头的副处级干部来说，将来超越他这老丈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这时，薛文君又接着说道：“哦对了，方别，你之前说屯粮的事情，我这边已经准备上了。”
屯粮这件事，其实方别早就有所计划，但没想到的是，他现在地位上升太快，都已经是副处级的干部了，就算那三年过得再困难，也没听说过谁家副处级家里饿死过人，更何况方别家里也就只有他和乐瑶两人罢了，最多也就是定粮有所减少罢了。
而丈母娘刚才说的分红，就算是未来黑市粮价飙升到了三块一斤的时候，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是什么负担。
这一点是方别之前也没预料到的，不过既然丈母娘这头都已经准备上了，方别也多说什么，提前屯粮总归是要比粮荒的时候去黑市买粮来的低调。
“行，这件事就麻烦您了。”
薛文君摆了摆手，笑道：“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
......
薛文君本就是提前准备，所以在厨房里也没待多久，便做好了饭菜。
这时老丈人乐松盛也刚刚到家，一家人也就到了饭厅，开始吃起了晚饭。
这一顿晚饭方别并没有下厨，所有的菜都是薛文君一个人做出来的，但却相当丰盛。
薛文君下厨的手艺也不差，方别前几次来的时候，就曾听她说过，这几年孩子也大了，用不着照看，她在家闲的没事就学起了做菜，这么几年下来，做出的菜色香味俱全，非常可口。
也不知道这天赋是不是遗传了，乐瑶的厨艺也相当不错。
吃着饭，乐松盛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问道：“我听说最近卫生部那边都忙活着你那本经验方的事，算算时间，现在也准备的差不多，该要刊印了吧？”
方别这两天没去部里，都是在医院里接诊病人，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经验方的进度。
“验方的工作大概还需要几天，至于刊印，钱委员那边都已经联系好各地的印刷厂，等验方工作一完成，就可以全面开始印刷了。”
乐松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经验方上的内容他看过，也知道经验方的重要性，但也是没预料到卫生部乃至于上头会重视道这种程度，他仅仅是因为挂了个名在上面，最近就已经有好几个领导找他谈过话了，话里话外吐露出来的意思都是表达着对他工作的肯定。
“这回我得像你说声谢谢，我这是沾了你的光了，因为经验方，依旧有好几个领导找我谈过话了。”
乐松盛的语气也有些感慨，他这女婿实在是了不得，这么年轻，但做出的事情，影响力堪称恐怖。
方别也不由的挑了挑眉，他这老丈人是市里的领导，虽说是副的但级别并不低，能被他称作领导，那该是什么级别？
“妈刚才还说过，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客气。”
“哈哈。”乐松盛笑道很是爽朗，“对对对，都是一家人。”
乐松盛看着方别，忽的感觉莫名的轻松，乐家到了他这一辈，虽说收入不如从前的旧社会了，但凭他的职务，可以说是往前上百年，也不一定有现在地位。
但偏偏他两个孩子，乐瑶和乐瑾，两人的性格都不适合成为未来乐家的掌舵人，尤其是乐瑾，都这个年纪了，性格还十分跳脱，跟个小孩子似的，一点儿也不沉稳。
他现在虽说还在壮年，但总有老去，走下坡路的一天，他要是不在了，同仁堂，乐家，数百年的基业该如何自处？
但现在方别的出现，让他打消了顾虑，有着方别在，就算他不在了，以后同仁堂依旧能传承下去。
看了眼方别，乐松盛又看了眼乐瑾。
乐瑾这会儿正埋头狂炫着碗里的美食，一边吃，还一边儿点头。
这一对比，乐松盛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乐瑾倒是注意到了自己老爹这一声叹气，他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乐松盛。
“爸，这好端端的您叹什么气啊？”
说罢，乐瑾还站起身给乐松盛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爸，今天妈做的这鱼肉不错，我看您都没咋动筷子，您赶紧尝尝，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问的乐松盛嘴角微微抽搐，这傻小子一点儿也不长心啊，连这都看不出来。
乐松盛想了半天，也只能用很有孝心来安慰自己。
“你啊你，都快二十岁的人了，一天天还这么不长心。”乐松盛无奈的说道。
乐瑾放下碗，把嘴里的饭菜咽下之后，回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以前我还会老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怕让您失望，以后撑不起家业什么的。”
“哦？”乐松盛一听乐瑾的话，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现在为什么又不担心了？”
第345章 香江市场
不单单是乐松盛感觉好奇，就连薛文君也看向了自家儿子，想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被父母看着，乐瑾倒是一点儿没紧张，他接着说道：“我自己有多大本事，不用你们提醒我也清楚，咱们家这么大的家业，以前我还害怕我自己能力不够，万一守不住，几百年的基业，到了我手里毁于一旦，但我这罪过可就太大了。”
乐松盛接着问道：“你都知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担心了？”
乐瑾刨了一口饭菜，嘴里咀嚼着的同时，含糊不清的回道：
“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有我姐夫在，以我姐夫的本事，这些事干嘛还要我操心？”
乐瑾理所当然的，还看了乐松盛一眼。
乐松盛被乐瑾这话说的一愣，忍不住笑骂道：“就你小子一天歪歪道理多，我要是真把家业交给你姐夫，你没意见？”
乐瑾的话倒是提醒了乐松盛，儿子不行，女婿可以啊。
现在乐瑾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就干脆把话题摆到了明面上来。
乐瑾也不知道是听懂了乐松盛的潜台词，还是没听懂，只是很随意的说道：“那有什么，交给我姐夫，他还能亏待我啊？我什么本事我有自知之明，所以还不如安心当个有钱人，过点小日子，往医术上钻研一番，以后也不会愧对咱们乐家的先辈。”
“胸无大志。”乐松盛骂了一句，但语气却很是轻松，自己这儿子，有自知之明，不争不抢，这已经很是难得了，别说他们家的家业了，就算是普通人家，为了争家产，闹得面红耳赤，兄弟阋于墙也很是平常。
乐瑾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也懒得回话，又往桌上喜欢的菜夹了几筷子。
“妈，您今儿做的菜味道真不错，超常发挥了啊。”
薛文君接过话茬，问道：“你是说我有时候做菜不好吃喽？”
乐瑾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道：“平时的菜虽然不难吃，但明显没有今天做的菜用心，至于原因嘛，不用说我也明白，因为姐夫今天来了嘛。”
薛文君没好气的说道：“嫌我做菜不用心，你自个儿去厨房做去。”
乐瑾这么一说，乐松盛本来也想赞成俩句，但一听要让乐瑾自己做菜，乐松盛也不敢搭话了，这要是让他也自己下厨，那饭就没法吃了。
他索性又把话题切回了刚才，“好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乐瑾我再问你一句，以后我要是把家业交给你姐夫来打理，你是什么想法？”
乐瑾这回倒是没再嬉皮笑脸，而是放下了碗，认真道：“没什么意见，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天赋有限，不像我姐夫，要是咱家的家业再给我打理，我这辈子怕是也别想在医术上有什么成就。”
乐松盛点了点头，“那好，既然是你也是这么想的，那以后就按照你说的办。”
方别今儿就是来吃顿饭的，先是丈母娘表示以后每年属于乐瑶的分红会照样交给他和乐瑶。
现在老丈人更是直接表态，以后由他来接班，这事情发展的着实有些出乎方别的预料。
“额......您这也太信任我了吧。”
乐松盛一摆手，“都是一家人了，不信任你信任谁？况且乐瑾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再加上他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就你最合适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您现在还正当壮年，说接班人这话，也太早了点儿。”方别一摆手，回了一句。
接班人这活可不好干，现在公私合营还处于四马分肥的阶段，每年的分红大概能占比百分之二十五，以未来的走势，还将会进一步缩减，只剩下百分之五，再到未来起风的阶段，这仅剩的百分之五也没了。
反正要是完全按照前世的路来走的话，乐家最后的结果都不算好，同仁堂后面彻底归为国家队，跟乐家没任何的关系。
方别思索了一番，又接着说道：“这话都说到这里了，倒是有件事儿我想跟您请教一下。”
“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就行。”乐松盛大手一挥，说道。
方别也就没再犹豫，直接问道：“香江还有对岸，现在都有乐家的后人，我想问的是他们现在跟咱们这一脉还有没有联系？”
“对岸那一脉，是分裂出去的，虽然都同一个姓，但说到底跟我们已经不同，所以没什么联系。”乐松盛如实回道。
方别接着问道：“那香江那一脉呢？”
乐松盛也同样没有隐瞒：“香江那一脉其实是公私合营前夕由我主导，委托乐家旁系创办的，所以还能算作是在掌控当中，只是香江那边目前的发展并不算好，全靠国内输血才能维持经营。”
发展好不好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在掌控之中，那么一切就简单了许多。
这时，乐松盛又接着问道：“你问这些，是有什么想法？”
“香江十分特殊，目前是咱们唯一能与西方交流的纽带，所以我认为香江市场未来大有可为。”方别说罢，又接着说道：
“甚至于我认为，现在的重心完全可以放在香江，咱们应该全力支持香江同仁堂发展，输再多的血也要坚持下去。”
凡是大家族的传承，皆是几面下注，所以同仁堂才会在两岸三地皆有经营。
对岸那一脉，现在可以说跟乐松盛这一脉毫无关系，而香江现在还在掌握之中，但现在发展却并不算好。
国内现在虽说是公私合营，但乐松盛凭此成功走上了仕途，形势看起来一片大好。
所以方别也不确定他这一番话，能不能说动乐松盛，毕竟他说的内容，就等于说从双边下注，变成了押宝一方，这与大家族一贯的传承方式并不符合。
乐松盛听完方别的话之后，也如方别所预料的一般，并没有立刻回答方别，而是开始思考了起来。
第346章 听说你结婚了
良久之后，乐松盛终于开口：“你是对未来的局势有什么想法？”
乐松盛这么一问，方别也并不意外，作为乐家的掌舵人，能联想到这一点，也是理所当然，想不到那才奇怪了。
“您作为市里的领导，应该也知道了一些消息，公私合营，私方资本分红，马上就会进一步减少吧？”
这个政策还没有正式施行，但也到了最后阶段，乐松盛没有多问方别为什么会知道，以方别的地位，提前一点点知道这个政策，很正常。
“不错，这个政策虽然还没正式颁布，但其实已经在同仁堂试运行许久了。”乐松盛缓缓说道。
这个信息倒是方别作为穿越者都不知道的。
方别微微皱眉，他是没想到，以乐家对政策的支持程度，到最后还是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另外还有一点，同仁堂目前的分红他是清楚的，最后到她和乐瑶手里都还有一万多块一年，就这原来还只是剩下百分之五之后，一路分下来的那部分，这足以见得乐家的家业到底有多大。
方别念及此处，心中幽幽叹了口气，也难怪，以他这老丈人的地位都没能守住乐家，再见到这种财富，能不动心的人，太少了。
现在老丈人既然知道这个政策，那后面的话，就好说许多了。
“您既然知道，也支持了这个政策，想必您也清楚，以后的政策怕是还会进一步收紧，到时候......”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方别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乐松盛自己就点了点头，叹息道：“说的不错，未来的政策只会进一步收紧......”
方别接过了话茬，“所以我才说，现在不论是输再多的血也应该支持，乐家未来的存续，完全就在香江这一块儿了。”
方别没有说同仁堂，而说的是乐家。
同仁堂直到方别穿越前，仍是有名的药企，规模宏大的上市公司。
但乐家却不是那个乐家了。
对错，方别评说不了，但他现在站的角度不同，娶了乐瑶之后，自然是要站在乐家的角度上来思考问题。
别的不说，改变乐瑶这一脉的命运，是他理所应当考虑的。
不然那不就是妥妥的白眼狼，连棒梗都比不过。
方别见乐松盛也在思考，又接着说道：“甚至于在香江咱们都不一定非得局限于制药这个老本行，还有电影，房地产这两点加在一块，三管齐下。”
乐松盛点头回道：“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具体实施起来，还需要做许多的规划，我这几天先想想具体的细节，到时候咱爷儿俩再好好聊一聊。”
大的方向，方别也已经给乐松盛描绘了，具体的细节要是再让方别来规划，那乐松盛也就不配做乐家的掌舵人了，所以方别也就没再多说。
一顿饭吃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今天和老丈人聊了许多，改变了乐家未来的方向，以后就算国内的同仁堂保不住，只要香江那边发展起来了，乐家还照样是那个乐家。
甚至于在前世，国内的同仁堂最后整合了香江的同仁堂，那最后是不是可以反过来，用香江的同仁堂，来整合国内的同仁堂。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很久远的事情了，方别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远的事。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一切再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已经足够了。
又陪着丈母娘聊了一会儿，方别才打算离开。
这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等乐瑶坐上摩托车之后，方别打着火，打开了摩托车灯，院子里那辆新汽车在车灯的照耀下，漆水折射的光芒有些耀眼。
挥了挥手告别，方别骑着车出了乐家。
乐瑶贴在方别的后背，双手紧紧环抱着方别的腰部，风轻轻吹过，扬起了她的发梢。
“有时候我都感觉我配不上你。”
“说什么呢，傻媳妇儿，你哪里配不上我了？”方别微微扭头，笑道。
“你那么优秀，我却这么普通。”乐瑶回道。
方别接着笑道：“你还算普通啊？身材样貌性格家世，哪一样普通了？”
乐瑶说道：“跟其他人比起来，是不普通，但跟你比起来，你这么优秀，无论是医术还是眼界，而我，我就是感觉自己很普通。”
方别微微摇头，他一个穿越者，加上开挂，要是不优秀，那才叫见鬼了。
“一天天的净瞎想......”
方别安慰了一句，没再多说。
一般女人出现这种心理，无非两种解决方式，第一种买买买，第二种嘛，那就是睡一觉的事。
方别一拧油门，摩托车行驶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风声呼啸在两人耳边，不多时便回到了四合院。
一进院子，这会儿时间虽然不早，但院门还没关，闫埠贵已经养成习惯了都，方别不回家，他都不会关院门。
有着闫埠贵修的斜坡，方别一路骑着摩托车，穿过倒座房和前院，进了中院，就看到自己门口站了一个人。
娄晓娥？这姑娘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方别跟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和乐瑶领证之前的事儿了。
从方别和娄晓娥认识，一开始就只不过是给她看了次病似的，后面不知道怎的就跟黏上了自己似的。
在方别遇到敌特袭击，暂时住在公安局的那几天，她就像是在跟乐瑶比赛一般，没事儿就来公安局找方别，每一次来都会给方别带来一大堆的东西。
后来几次三番的邀请方别去她家里做客，方别实在是推脱不了，就去了一趟娄家。
当时娄家的奢华程度，也算是给方别开了开眼界，在方别穿越前比娄家装潢奢华的地方，方别不是没见过，但是在这个年代，他却是真没见过。
就算是方别老丈人家里，也没弄得像娄家那样富丽堂皇。
而在吃饭的时候，娄振华和谭雅丽两人那眼神，说不上来，反正给方别的感觉也很奇怪。
心中想着的时候，娄晓娥已经注意到了摩托车的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了归来的方别。
“方别，你回来啦。”娄晓娥打了个招呼。
方别回道：“娄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娄晓娥支支吾吾说道：“听说你结婚了，我，我......”
第347章 宣誓主权?
娄晓娥的表情，就好似是被渣男无情抛弃的小媳妇儿一般。
嘴里的话也说的吞吞吐吐，什么你你，我我的，自家媳妇儿都还在摩托车后座上。
方别总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不是天气冷，而是来自身后的媳妇儿......
只是还没等方别说话，乐瑶就率先一步说道：“娄晓娥同志，外面天冷，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屋再聊。”
娄晓娥也没拒绝，点了点头，便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乐瑶都这么说了，方别也不好多说什么，下车之后，打开房门，又回头把摩托车给推进了屋里。
这时，乐瑶都已经邀请娄晓娥进了屋，打开了电灯，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整个四合院，说起来目前也就只有方别家里通了电，其余的住户都没通电。
现目前许多燕京市的电价为两毛一分钱一度，看起来不贵，但细算下来着实不便宜，现在的白炽灯并不省电，仅仅是照明所用，一个月就能多出好几块的电费支出。
而四合院附近的电费，实行的是包月制度，多数家庭，仅允许安装一两盏不超过二十来瓦的电灯，包月下来大概是每个月几块钱左右。
但这同样不是随便用的，供电定时就不说了，要是等到工业用电的高峰期，随时都会拉闸限电。
方别这头把他那心爱的小摩托停好之后，乐瑶都已经邀请娄晓娥坐下了，还取出杯子，提起暖水瓶倒出了热水。
“天气挺冷的，你还在外面等我们，快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
娄晓娥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感觉寒意被驱散了许多，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乐瑶一摆手笑道，“有些天没看到你了，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娄晓娥放下水杯，回道:“也不算忙，就是陪家里长辈去了一趟津门那边，今早上才刚回来。”
方别这时已经走了过来，看着聊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刚才还在屋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媳妇儿的怨念，按照方别对乐瑶的了解，吵起来虽然是不太可能，但怎么说也得冷场吧？结果现在两人还聊的十分自然，这出乎了方别预料。
方别没出声，就坐在一旁，乐瑶这时候又问道：“哦对了，还没问你，你这等到大晚上，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我，我听说你们现在都已经领证结婚了？”娄晓娥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乐瑶点点头，“对，领证已经有些天了，只是婚宴现在还没办，要等到下个月一号去了。”
“你...你们领证的速度还挺快的。”
娄晓娥眼神莫名，算算时间，方别和乐瑶领证的时候，正是她出发去津门的时候。
“水到渠成吧。”乐瑶回答的速度很是迅速，接着又说道：“娄晓娥同志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参加方别和我的婚宴。”
这算是宣誓主权？方别看了一眼乐瑶，又看了眼娄晓娥。
都接触过这么多回了，方别哪里还不知道娄晓娥的心思，乐瑶让娄晓娥来参加婚宴，那不是相当于在警告娄晓娥么。
乐瑶平常也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但在这个问题上，她战斗力直线飙升。
只是让乐瑶没想到的是，娄晓娥对她的话像是没太大的反应，反倒是接连点了好几下的脑袋。
“真的吗？我可以参加？那太好了！”娄晓娥的话语中隐隐透露出兴奋。
方别和乐瑶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来对方眼神中的疑惑。
额......娄晓娥现在这么兴奋算个什么事？
要说方别自己看出娄晓娥对她有意思，那或许还可以说是方别有些自恋，在那儿自作多情。
但同样作为女人，不单是直觉，乐瑶看见娄晓娥望向方别的眼神，几乎和自己没差，这是什么意思，乐瑶还会不明白？
只是，娄晓娥现在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她给刺激坏了？
乐瑶刚才虽然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娄晓娥要是真给刺激坏了，乐瑶岂止是于心不忍......
乐瑶朝着方别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在说你医术那么好，你去给娄晓娥看看是什么情况。
方别微微摇头，娄晓娥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乐瑶眼神疑惑，方别耸了耸肩，表示他哪里知道娄晓娥心里在想什么。
乐瑶无奈，只能试探性的问道：“娄晓娥同志，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娄晓娥没注意到方别和乐瑶两人眼神的传递，她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啊。”娄晓娥回了一句，还接着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事，是真的么？”
乐瑶出了一口气，无奈道：“当然是真的，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宴，我和方别都很欢迎。”
“那就好，时间是下个月一号，那地点呢？”娄晓娥都没问是不是在这四合院里，不说乐家的地位，就算是以方别的本事，都不至于只是在四合院里摆几桌。
“在燕京饭店。”乐瑶回道。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了娄晓娥的预料，燕京饭店作为现在燕京最顶级的涉外饭店，出入的皆不是一般人，就算如此，对于娄晓娥来说，在燕京饭店就餐也不是太过于稀奇，但婚宴和普通就餐完全就是两码事。
所以娄晓娥也不由的愣了愣神，在反应过来之后，娄晓娥忙点头，“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乐瑶尽管有些疑惑娄晓娥的反应，但看着娄晓娥也不像是被刺激坏了的样子，也就没多问，而是回答了最初的问题。
“娄晓娥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来是？”
娄晓娥一摆手回道：“没，没事儿了。”
说着，娄晓娥还抬起手臂，看向了那块精致的进口女士手表。
“谢谢你们的招待，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俩了。”
娄晓娥说罢，走出了房门。
留下方别和乐瑶两人面面相觑。
第348章 许大茂揭短傻柱
“什么情况？”乐瑶嘀咕了一句，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门口，看见娄晓娥都已经走到了前院。
“真走了？这就走了？我刚才看她的样子，像是等了你很久吧？这话都还没没说两句就走了。”
乐瑶一句话就问了这么多的问题，现在是满脸疑惑，她同为女人，这会儿也没猜明白娄晓娥的心思。
乐瑶都没想明白，方别又哪里清楚。
“女人心海底针，你问我，我哪知道。”
“哦？”乐瑶回到了方别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我也是女人，你是不是也想说我的心思也跟海底针一样。”
乐瑶虽然语气微愠，但眼中分明闪过一丝狡黠。
方别抬手就直接往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呵！戏弄我，今儿晚上看我怎么教训你！”
打闹了一阵之后停下，乐瑶微微喘息，肩膀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你说，娄晓娥会不会一开始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乐瑶忽的问道。
一听乐瑶都还在惦记娄晓娥，方别无奈回道：“可能是吧，我反正也不太清楚。”
“她对你可真够锲而不舍的，怕不是她现在都还没放弃你？”乐瑶笑吟吟的问道。
“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啊？”方别回道。
乐瑶微微摇头，她不是对方别没信心，而是心中莫名的就升起了一个念头，假如说和方别领证的是娄晓娥，她怕是也会跟现在的娄晓娥一样吧......
“兄弟，你回来了，开下门我把自行车给你推过来了。”傻柱的声音响起。
有着娄晓娥这么一打岔，傻柱这会儿要是不说自行车，方别都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下午的时候，方别把乐瑶的自行车交给了蔡全无，现在却是傻柱把自行车给推过来的。
打开门，方别就见着傻柱正站在他家门口，没等方别说话。
傻柱主动邀请道：“到我家去坐会儿？”
方别一看傻柱的表情，心中估摸着怕是因为蔡全无的关系，“有事？”
“没啥事儿，就是从今儿起，我又多了个二叔。”傻柱轻描淡写的说道。
嗨！说起这个方别可就有兴趣了，正想答应，却见着乐瑶也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凑了上来。
方别索性说道：“走吧，咱一块儿过去坐坐。”
说话的功夫，方别便把自行车往屋里一顺，都不用锁门。
在傻柱结婚当天，盗圣棒梗创业未半，儿中道崩阻，当场连带着贾张氏都一块儿被抓去了派出所。
也不知道这个派出所那边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好像两人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方别也没功夫去打听，反正不在院子里正好。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就走到了傻柱家里。
进了屋，何大清和蔡全无正在推杯换盏，秦京茹正借着烛火纳着鞋底，何雨水这会儿也在，正捧着一本书你看的津津有味。
“方大夫你们来了，快坐坐坐。”秦京茹第一个注意到了方别，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热情的朝方别招呼道。
秦京茹心里门儿清，要不是方别，她跟何雨柱结不了婚，她也进不了城，还是那个只能在田里干农活的乡下丫头。
何雨水抬头一看，也忙下书，站起了身，甜甜的喊了一句：“方大夫，乐瑶姐。”
乐瑶也不是头一回跟何雨水秦京茹接触了，顺势就走到了两人身旁坐了下来。
至于方别，则是被傻柱给推着上了桌。
“来来来，兄弟，咱们一块儿喝点儿。”
方别已经吃过了晚饭，本想推辞，但架不住傻柱太过于热情。
话说回来，就方别对他们何家的恩情，傻柱要是有半分的迟疑，别说他自己了，就算他爹都能直接站起来踹他屁股。
秦京茹这会儿递上了一副碗筷，傻柱提起酒瓶，直接就往碗里咕咚咕咚的倒了起来。
“再去拿一个碗过来。”
秦京茹一点头，就转身拿碗去了。
方别一看傻柱这货倒酒没谱了，便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刚喝过几杯才回来的。”
傻柱一摆手，说道：“嗨，你的酒量我又不是不知道，这点儿对你来说算什么呐，再说了，你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就是了。”
方别一看傻柱脸色微红，明显是已经有些上头，却还不自知。
他倒是无所谓，身体素质摆在那里，酒量也异于常人，傻柱愿意喝，那就喝一杯。
方别不在组织，由着傻柱倒酒。
直到饭碗里几乎倒满了白酒，傻柱才把碗推到了方别面前。
傻柱也没二话，按照他自己说的，把他碗里剩下的白酒一口闷掉，咕嘟咕嘟的又给自己添上了一碗。
原本新开的一瓶白酒，瞬间见底，傻柱又从桌底下提出了一瓶新的牛栏山二锅头。
虽然没多说，但意思很明确，今晚上的酒管够。
傻柱就这么站着，端起碗，刚准备开口。
门口却传来了一声吆喝。
“哟呵，今儿什么日子，这么热闹？”许大茂的声音响起。
这些天，因为方别的关系，许大茂和傻柱之间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见面死磕，颇有种情满四合院的意味在里头。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犯冲，两人嘴上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我说许大茂，你丫属狗的啊，狗鼻子这么灵，我这才刚给方别倒上酒，你就来了。”
“傻柱，像个爷们儿点儿，咋就这么小气？”许大茂说着就已经走进了傻柱家门。
往桌子这边看了一眼，却愣在了原地。
许大茂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又忍不住嘀咕道：
“两个何叔？我这也还没开喝，咋就晕了，看人都眼花了？”
“许大茂你丫的嘀咕啥呢，要喝酒赶紧的。”傻柱一拍桌子。
许大茂往这边走来的同时，脑子飞速运转，终于在走到桌前的时候，忽的喊道：
“你！你是蔡全无吧？”
许大茂脸上有些兴奋，又接着喊道：“我记得你，当初方别家装修房子的时候，你来咱们院子里，傻柱还把你认成了何叔，拉着你一个劲儿叫爹。”
许大茂就是故意让傻柱出糗，傻柱一拍桌子，怒道：“许大茂你丫瞎喊什么，我二叔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第349章 蔡全无的由来
“二叔？”许大茂直接愣住了，他本想揭傻柱的短，但如果蔡全无是何雨柱的二叔，那当初傻柱拉着蔡全无叫爹，那好像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只是许大茂从小是在四合院长大，又跟傻柱同龄，当初何大清还没跟白寡妇跑的时候，许大茂就已经十七八岁了，这么些年，他可从没听说过何大清还有个弟弟。
“不是，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二叔了？”许大茂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傻柱接着说道：“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方别，要不是方别，我爹跟我二叔怕是还不能相认。”
又是方别？许大茂不由的看了眼正端坐在一旁的方别。
何大清能找回来，是方别帮忙，才有的这回事儿，现在傻柱突然冒出了个二叔，也是方别弄回来的？
虽然蔡全无不是第一次来四合院儿，只是当场就证明了是个误会，虽然都有些惊讶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但日子是各过各的，所以这些天也根本就没人提起这件事儿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许大茂又问了一句。
傻柱接着回道：“上次我爹不在，当时我认错了人，也挺尴尬的，许多事情都没细想，这一回，我爹回来了，刚才我二叔帮方别送自行车，结果两人碰上了，聊了几句，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许大茂到现在也终于捋清楚了一点思路，也就是说蔡全无这一趟来四合院，还是因为方别的缘故。
他不由的望了方别一眼，只见方别脸色淡然，但许大茂却在心里琢磨着，这该不会是方别的什么恶趣味吧？故意把蔡全无又搞到了四合院？
心中尽管这么想着，但许大茂还是没敢去问方别，他又接着朝傻柱问道：
“这么回事？这又是哪一回事？”
“许大茂你丫的咋就这么多问题？还喝不喝酒了？”傻柱骂归骂，但酒还是已经给许大茂满上了。
许大茂也没落下风，嚷道：“还不是你不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能一直问你？德行！”
“嘿！”傻柱撸起了衣袖。
“行了，还是我来说吧。”何大清抬手拦住了傻柱，接着说道：
“话还要从傻柱爷爷，也就是我爹说起，我娘早逝，我爹靠着家传厨艺拉扯着问哦，当时我也争气，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把他的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但当时争锋乱世，燕京城也是遭了兵灾，为了躲难，我爹跟我走散，后来我倒是重回了燕京城，我爹却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他......结果......”
这隔桌呢，许大茂听的兴起，把脑袋都快探到何大清的面前了，“结果，结果咋样了，何叔？”
傻柱见许大茂这样子，眼皮子抽动了好几下，强忍着才没一脚踹在许大茂厥得老高的屁股上。
何大清也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许大茂，但还是说道：“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还是全无给我讲了，我才知道，当时我爹和我被冲散之后，又遇见了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就是全无的娘了，两人一路到了津门，定居下来之后，又生下了全无，这么些年几经周折，全无又重新回到了燕京城，在今天才和我兄弟相认。”
“带孩子的女人，那该不会也是个寡妇吧？”许大茂嘴里嘀咕了一句，话才刚说完，就发现何大清，蔡全无还有傻柱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许大茂吓的脖子一缩，忙端起装满了酒的碗，“来来来，今儿是个高兴的日子，为了庆祝何叔俩兄弟相认，咱们喝酒！”
何大清，傻柱，还有老实人蔡全无，心中都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冲动，想要用鞋子比划比划，究竟是他们的鞋码大，还是许大茂这张马脸更长。
但终究......许大茂说的也是事实，三人都无从反驳，只能按照许大茂的提议端起了碗。
三人憋闷的表情，落在了方别的眼里，还真别说许大茂这货别的本事没有，就那张破嘴戳人心窝子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而乐瑶，这会儿虽然是坐在一旁和秦京茹还有何雨水聊着，但耳朵却都竖了起来，一个劲儿听着这边桌上的八卦。
方别笑了笑，也端起碗，和几人碰了碰，一口酒下肚。
“还愣着干什么？不跟我二叔打声招呼？”傻柱又叫嚷了起来，这么多年，他可以说是最了解许大茂的一个了，这丫就是个贱皮子，就不能对他客气。
“蔡叔......”
许大茂跟傻柱打打闹闹没个正形的，但面对老一辈，还是老老实实的打了声招呼。
这喊了一句，许大茂心里又升起了一个疑惑，既然都是何家的种，那为什么蔡全无又是姓蔡。
许大茂也没打算把这个问题憋在肚子里，与其自己难受，不如大方的问出来，至于这个问题会不会让蔡全无，还有何大清，傻柱两人难堪，尴尬，这就不是许大茂考虑的范围了。
“蔡叔，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这咋不姓何，为什么会姓蔡啊？是跟着您母亲的姓？”
蔡全无脾气倒是三人中最好的一个，他听着许大茂的询问，脸色都没多大的变化，只是回道：“这倒不是，我娘也不姓蔡，中间我也不太清楚到底为什么，反正我爹和我娘认识的时候，我娘问他名字，他当时就给自己改了个姓，说自己姓蔡，到后面生下我自然而然也就姓蔡了。”
嚯！许大茂微微咂舌，不由的看了眼和三人没亲属关系的方别，眼神中意味莫名。
方别倒是知道许大茂这货想说什么，何大清他爹，傻柱的爷爷，当初逃难直接改了姓，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古怪。
单纯的逃荒，哪里用的着改姓，连自己祖宗都不要了？
在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这种事情都不多见，也很是稀奇，就更不用说大几十年之前了。
这中间可能是看上人寡妇的身子，想要蒙骗人家，结果没想到越陷越深，到最后都没拔出来。
也有可能是在逃难途中犯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不敢用真实的名字示人。
第350章 刻在血脉里的魔咒
这中间的隐秘，蔡全无或许知道，但却没有半分透露的意思。
许大茂急的那叫一个抓耳挠腮，但奈何人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只能夹了颗花生米往嘴里送，自顾自的端碗喝起了闷酒。
这会儿气氛倒是没有冷场，傻柱一拍脑袋，朝蔡全无问道：“对了，二叔，我都忘了问你了刚才，你现在是住哪呢？”
蔡全无回道：“我现在就住在大栅栏那边，白天帮人卸货，没货就到市场上找活，送送东西，就像今儿方大夫雇我一样，晚上空下来，就在小酒馆里打打杂。”
“干这活啊？”傻柱之前就有一些了解，但那时候他和蔡全无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蔡全无是他二叔，所以他倒是开始同情起蔡全无了。
“要不这样，虽说我这刚结婚花了些钱，但家里总归还有点积蓄的，方别各方各面的关系都不错，我和我爹一人凑点儿钱，请方别帮你买个工作名额，好歹也有份正经的工作，也不用再干这莴脖的活计了。”
说罢，傻柱还看向了方别，询问道：“兄弟，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吧？”
别说花钱买名额了，就算是一分钱不出，安排工作对方别来说也只不过是张张嘴的事，所以傻柱这会儿的提议，对方别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傻柱的性格也不是占便宜的那种，方别要是帮蔡全无安排了工作，指定是不会让方别吃亏的。
这时候就连何大清也跟着表态：“傻柱这回也总算是不傻了，还知道惦记你二叔的生活情况，但也别忘了，咱家欠方别的人情。”
“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方别只是回了一句，但安排工作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也要看蔡全无自己愿不愿意，在方别看来，就算有正经稳定的工作给蔡全无，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去的。
在方别说完之后，何大清跟傻柱父子俩都看向了蔡全无，就等着蔡全无答应，然后他们俩再说两句都是一家人，不用客套之类的话。
何大清跟傻柱都在自己肚子里把台词对好了，结果却跟他们所想的不一样。
对于方别来说，那才叫果不其然。
蔡全无端起碗，浅浅的喝上了一口，幽幽说道：“我看还是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为啥啊？”傻柱第一个绷不住了，他二叔现在这样有什么好的？一个莴脖，连稳定的收入都没有，做着最底层的工作，还受人歧视，他实在是想不通。
何大清倒是比傻柱多想了一步，他还以为现在才刚刚相认，蔡全无不好意思欠他们这么大的人情，毕竟只是同父异母，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全无，你别感觉过意不去，一份工作的钱，你大哥我还是出的起的，你没从咱爹手里学下门咱家传的厨艺，所以你不知道，这年头当厨师有多吃香，现在我和傻柱俩都有稳定的工作，傻柱在轧钢厂食堂，我是在医院的食堂，每个月定时定点发工作，空闲下来还能出去帮人做做宴席，挣点外快什么的，所以买工作名额，对我们来说不算是什么负担。”
何大清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说明自家的条件，从而打消蔡全无的顾虑，说起来他也不知道他爹究竟是咋想的，改名就算了，给他生下了个弟弟，却没教他家传的手艺，弄得弟弟一把岁数了，结果还是个莴脖。
何大清叹了口气，一拍桌子说道：“全无，其他什么的也不多说了，工作的事，我这个当大哥的替你拍板了！”
何大清的话说的那叫一个霸气，许大茂脸上表情也充满了羡慕，他咋就没摊上一个这么好的大哥，这都还只是同父异母，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真......真不用了，我现在真挺好的。”
关键时刻，蔡全无却拉了稀，这让何大清，何雨柱还有许大茂都大跌眼镜。
“全无，你是还有什么顾虑？”何大清追问道。
蔡全无回道：“顾虑算不上，就是我现在要是真去工作了，时间上肯定没有现在自由，慧珍那边又要带孩子，又要忙着工作，我这头照顾不了她们，我怕时间一长，她把身体给熬坏了。”
何大清算是有些听明白了，“慧珍？慧珍是你媳妇儿？”
蔡全无还没回答，许大茂就率先发声了。
“哦——我知道了，刚才我听小酒馆就感觉有些熟悉，是不是正阳门那个小酒馆，你说的慧珍，就叫徐慧珍是吧？她男人不是跟其他女人跑了么，现在......跟您在一块儿了?”
许大茂的话，着实有些让人惊讶，就连傻柱这会儿都没叫嚷许大茂刚才说的语气有些不尊重长辈了。
而蔡全无也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许大茂眼神古怪的扫了何大清还有蔡全无一眼，徐慧珍虽然不是寡妇，但男人跑了，带着孩子，那跟寡妇也没太大的区别。
从何大清和蔡全无的爹开始，再到何大清和蔡全无，真不愧是血亲，这他妈合着是他们老何家的传统啊。
就连傻柱这会儿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得，二叔，您跟我爹真不愧都是我爷爷的种，这搞得都跟血脉传承一样了。”
蔡全无还有何大清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但傻柱这话说的也没错，所以别说许大茂了，就连方别都挑了挑眉。
但没错归没错，要不是方别住进了四合院，一系列的事情下来，改变了傻柱的命运，傻柱也绝对逃不开他们老何家的魔咒，被秦淮茹这个寡妇吸一辈子的血，帮她养大了白眼狼，所以这事就相当于五十笑百步。
尽管现在还未发生，将来估计也不会发生了，但按照原剧的走向，就是如此，只是这中间多出了一个方别，许多事情都变得与原来不一样了而已。
第351章 何大清教蔡全无学厨
蔡全无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闷声说道：
“不说这些，今儿我和大哥兄弟相认，感谢大哥的招待，等大家有空随时来小酒馆喝酒，别的我不敢说，这酒我给大伙儿管够。”
“见外了。”何大清忙摆手说道，虽然只是同父异母，但总归也是有着血缘关系，他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大的傻柱都已经成家，小的何雨水也都已经十四五岁了，而蔡全无这个二弟，都这把岁数了，才算是安家，那个小酒馆的徐慧珍也才刚给他生下了个女儿。
在何大清看来，蔡全无之所以过成了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那不负责任的爹，当初怎么就没把厨艺传下一点儿给他这二弟呢，不然他这二弟的日子也不至于过成了这样。
“全无，要不这样，你来跟大哥学厨，赶明开始我就去医院食堂上班儿了，你来给我打打下手，我来给你发工资，顺便也跟着我学一学手艺，不说学多少，有个两三成就足够你在小酒馆用的了。”
何大清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蔡全无虽说年纪大了，学东西慢，但只要他能学到个两三成，就足够应付小酒馆的顾客了，因为来酒馆的，主要都是喝酒，饭菜只不过是其次。
蔡全无已经动心，开始思考了起来。
何大清又接着说道：“你刚才不还说了，做些散活好照顾你媳妇儿，你想想啊，你媳妇儿现在是私方经理，你要是学会了做菜的手艺，把你安排进小酒馆工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罢，何大清顿了顿，又接着趁热打铁：“你进了小酒馆，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随时都在你媳妇儿身边，那不是照顾起她们更加方便。”
傻柱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老爹劝说二叔，咧嘴笑个不停，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
在原剧里面，傻柱连秦淮茹那样猛猛吸血都能接受，这种合理范围内的帮扶，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蔡全无低头思考，何大清则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二弟。
许大茂忽的举起碗，朝着方别和傻柱说道：“何叔跟蔡叔商量事，咱们也别忘了喝酒。”
方别举起碗，三人轻轻的碰了一下，接着就喝了一大口。
说起来，方别穿越过来的时候，孤身一人，原身也没个家人。
这让方别与这个时代有种天然的割裂感，但现在家人有了乐瑶，至于朋友，眼前的傻柱和许大茂实打实能算的上两个。
不知不觉间，方别也算是在这个年代有了归宿。
回头看了一眼，这会儿酒桌上没在讲八卦，乐瑶竖着的耳朵也收了回去，现在正跟何雨水有说有笑的聊着，边上秦京茹拿着鞋底，时不时的也插上一句话。
这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这时候，蔡全无也想通了，他朝着何大清说道：
“哥，我的事就劳你费心了，明一早我就来院子门口等你。”
何大清一摆手，“诶——自家兄弟，说那些见外的话干嘛。”
说着，何大清又叹了口气，“可惜啊，咱们兄弟相认的晚了一点，柱子大婚的时候咱们还没相认，不然要是有你们一家在，还能更热闹一些。”
蔡全无也有些遗憾，是啊，要是早些相认就好了。
傻柱这时候忽然说道：“二叔虽然没赶上我结婚，但后面我跟京茹带孩子，满月酒这一块儿，二叔指定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我可等二叔给我送份厚礼啊。”
“那当然。”蔡全无乐呵呵的点头，只是他和何大清都是天生苦相，笑起来也着实难看。
傻柱虽然说着厚礼，只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他忙摆手道：“哈哈，二叔，我说笑的，您别当真，到时候您能来参加，就够了。”
.......
这一顿酒，喝到了十点多钟，蔡全无晃悠悠的离开了四合院。
至于许大茂这个菜鸡，没出意外的，又钻了桌底，最后还是傻柱把这家伙给扛回去的。
不过这一次，许大茂倒是没有像傻柱婚宴上喝那么多，所以也就不用特意安排人守着。
散场之后，方别也跟乐瑶回了自己家里。
.......
操劳一夜，又是新的一天。
今儿是何大清去医院上班的头一天，另外还有蔡全无跟他一块去学手艺。
一大早的，何大清就备好了早饭，让何雨水给方别送了过来。
“昨才在你们家喝了顿酒，今儿又送早饭过来，你爹实在是太客气了。”
自打何大清回来之后，何雨水的营养跟上了，也不再是之前那瘦的跟竹竿似的排骨妹了，该长肉的地方，都已经长了不少肉了。
“方大哥，是你客气才是，你都不知道帮了我家多少忙了，吃点儿也是应该的。”
说罢，何雨水又转头看向了乐瑶，说道：“乐瑶姐姐，吃完了碗筷你不用洗，等会儿我过来收，我嫂子特意叮嘱了，她知道洗。”
方别也没再拒绝，坐下来，便和乐瑶吃起了早餐。
何大清的手艺还是不赖的，只是一个白面馒头，吃起来蓬松香软。
早饭吃过，何雨水又来把碗筷收回，方别也就准备出门了。
乐瑶也同样的骑上了自行车，她还有最后几天的工作，还得再坚持坚持。
一路出了胡同两人才依依不舍的道别，新婚嘛，黏糊一点儿也是正常的。
至于何大清跟蔡全无哥俩，他们都是步行，所以早就出发朝医院去了，今儿是何大清第一天上班，虽说有着方别这一层关系，但何大清也不想再给方别添麻烦，早点出发，免得到时候迟到了。
方别骑着摩托车速度很快，在快要到医院的时候，还遇见了两人，方别也就放慢了车速，最后一同去的医院。
第352章 这个副院长有些不一样
这会儿小舅子乐瑾三人也刚走到门诊楼下面。
三人在听到摩托车的动静儿，都没有着急上楼，而是回过头等着给方别打招呼。
这一看，三人皆是一愣。
他们姐夫，老师，这是从哪找了俩双胞胎过来？长的一模一样。
“姐夫，这两位是？”乐瑾性格一向活跃，方别这边刚停好摩托车，他就凑到了方别的身旁。
“新来的厨师，你们不嫌弃轧钢厂食堂难吃么，现在正好也从轧钢厂独立出来了，索性我就合计着把咱们医院的食堂重新办起来。”方别解释了一句。
何大清忽的说道：“傻柱这小子怎么做菜的，连个大锅饭都做不好，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那倒不是。”方别笑着摆了摆手，回道：“轧钢厂有那么多员工，食堂的工作量不小，这大锅菜也不是柱子一个人能忙活完的，还有其他厨师在炒菜，总的来说，柱子做的饭菜还是很受欢迎的。”
何大清这才点了点头，其他人他管不到，自家儿子他能管的，对待做菜不能马虎，不过方别都解释了，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也就没有多说。
现在又正是临近上班的点，在这医院大门口附近，又是方别这么一个副院长杵着，许多职工都围了过来给方别打招呼。
何大清见状，索性趁着方别还没介绍的时候，主动拉着蔡全无说道：
“我叫何大清，他是我弟弟蔡全无，我是方院长招进来的厨子，我这弟弟是跟着过来打杂的，你们以后叫我们老何老蔡就行了。”
何大清几十岁的人了，人情世故不差，这要是让方别来介绍，管他叫上一句何叔，落到旁人耳朵里，他以后的工作虽然好做，但却是给方别添麻烦。
同时何大清做了这么些年的厨子，也有信心把这份工作给干好，就不必在这些地方再来麻烦方别了。
方别看出了何大清的意思，也没多说，只是朝着三人多介绍了一句：“大家都别小看老何，他祖上传下来的可是谭家菜，做菜是一把好手，以后咱们医院可都有口福了。”
医生在这个年代都不是普通人，还是很有见识的，听着方别这么一说，都对何大清的来历有了基础的印象。
这年头，能追求的东西不多，口腹之欲算是一个大头。
所以很多人这会儿都十分雀跃，尤其是一些年轻点的小护士和实习医生。
老一点儿大夫们心思则是想的更远一些。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方别这么年富力强的副院长上任，又加上医院从轧钢厂独立了出来，他们都以为方别会在各种管理规章上下功夫，有事没事折腾几下，好做出一些成绩，毕竟从古至今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但好像他们这回确是想岔了。
方别上任压根儿就没整出什么有的没的规定来折腾他们，反倒是做了不少实事，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福利，就比如这新招的大厨。
所有人心里都默默的给方别贴上了个好领导的标签。
其实方别当上了副院长，倒不是没做什么事情，只是他做的事情不是红星医院层面上的，而是把精力放在了经验方还有另一本还未写完的医书上面。
这头，方别正准备招呼着众人散场，有段时间没见的孙长河今儿倒是回到了医院。
孙长河一路风尘仆仆，腰间夹着一个公文包，远远地就开始给方别打招呼。
“弟儿，今儿这么热闹啊。”
方别给孙长河讲了一遍缘由，孙长河当即说道：
“那咋不把老蔡一块给招进来，干嘛给整成打杂的，咱们医院还有编制，我做主，他就在咱们医院帮厨了。”
孙长河是因为方别感觉一下子安排两个人进医院工作，有些太过于高调，所以才是现在的情况。
但这回孙长河却是揣摩错了方别的意思，何大清忙给孙长河解释了一遍。
孙长河这才尴尬的笑了笑，挥手让众人都撤了。
“弟儿，你去忙你的，我带老何还有老蔡去食堂那边就行了。”
孙长河这一趟出差，又跑了两处药材的产地，确定了以后医院药材的供应。
方别看他劳累的样子，说道：“你还是回办公室歇歇，我带他们去就行了。”
孙长河一摆手，“这用不着，我大的忙帮不了你，但这打杂的活，我还是能帮你分担的。”
好嘛，堂堂一个正院长，一张口就是给一个副院长打杂。
看样子还是心甘情愿的，这话说出去怕是都没多少人相信。
但孙长河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偏偏现场剩下的人还没一个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个个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方别有些无奈了，“那行吧，我就先上诊室了。”
说罢，方别又叮嘱了一句，“老哥，这工作固然重要，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别给自己累坏了。”
孙长河笑道：“没事，这一趟回来，我暂时也打算出去了，歇几天再说。”
现在这出差都是坐火车，孙长河的级别还稍微差了一点儿，买不了卧铺票，那一趟下来，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这一点方别刚转业回来的时候，就深有体会。
“那正好，这一趟回来多歇几天，我这婚宴的日子也订好了，就在下个月一号。”
孙长河估摸了一下时间，回道：“那我可得提前三天不吃饭，好好吃你一顿的。”
“咱哥俩，还怕你吃不成。”方别笑着回道。
没聊几句，方别领着乐瑾三人上了诊室。
孙长河这边也领着何大清和蔡全无两人去了那已经尘封了多年的食堂。
一开门，那灶台上都铺满了厚厚一层灰，铁锅上都挂上了一层铁锈。
“这可有的收拾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后勤叫俩人过来给你们帮忙。”
“孙院长，不用了，我跟我弟俩人就足够了，您这会儿还是先安排人去采购食材，保管今儿中午能让大家伙吃上满意的午饭。”何大清忙回道。
蔡全无也在边上点了点头，这点活儿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比在货场当莴脖轻松太多了。
孙长河一愣，他原本以为两人头一天上班，能把这里拾掇出来就算不错了，但结果两人动作这么麻利。
第353章 何大清开始工作
这样也好，说明方别把何大清招来是真干实事的，不是那种单纯的关系户，杨建的前车之鉴可还摆在那里，现在方别年轻，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孙长河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影响到方别。
“食材的话，现在去采购怕是来不及了，这样你们先拾缀着，我去一趟轧钢厂，找路李副厂长那边先借点儿，赶明把采购计划做出来之后，再还给他们就行了。”
轧钢厂一个数千近万人的大厂，食堂一天的消耗，都能顶医院这边一两个月的了，这种规模，不可能每天都是等着粮食下锅，自然是有着一定粮食储备的。
“孙院长您安排就行，我这边大概俩小时能简单收拾一下，只要赶在这时候把食材送过来，今儿的午饭保证能让大家伙吃上热乎的。”
食材怎么来，何大清管不了，但作为厨师，预估自己干活做菜的速度，还是能做到的。
接着何大清又按照医院在职员工的数量给孙长河算出了一天大致所需的食材，最后还给孙长河罗列了一份所需的调料。
孙长河也是个干实事的人，转身就忙活张罗去了。
现在啊，技术层面上的东西，方别说了算，这后勤保障的工作，就落在了孙长河头上，孙长河倒也没有意见，乐得现状。
孙长河走后，何大清也跟蔡全无忙碌了起来。
医院的食堂停了有些年头了，别说屋子里，就连厨具都沾满了灰尘。
工作量不小，但两人的动作都很麻利，手脚慢了可做不了厨师，至于蔡全无，在货场扛大包那全都是计件的活，干的越多，拿的也就越多，所以手脚丝毫不比何大清慢。
一番洗洗涮涮，一桶桶清水变得浑不见底，被倒进了门口的排水沟里。
但与之对应的，屋里总算是拾缀的差不多了，虽说一些细节的还有着污渍，但这才是头一天，余下的这些，往后慢慢精细打理就行了，反正现在打眼一看也算是焕然一新了。
何大清跟蔡全无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休息了一阵之后，孙长河也如约而至，他朝食堂走着，身后还跟着一名医院后勤的职工，正骑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装的就是今儿食材了。
等三轮车停下之后，何大清和蔡全无搭手便把所有食材给卸了下来。
眼下冬季，也没什么别的食材，就是一些土豆，白菜，一小缸油和各种调料，外加十多斤的猪肉，最后一袋子棒子面和一小袋的大米。
猪肉和大米是孙长河特意准备的，今儿食堂第一天开工，现在这个点和面做窝头是来不及了，所以干脆奢侈一把煮上一锅大米饭，至于猪肉，这当然也是为了庆祝食堂重新运行，这头一天，总要见一点儿油腥的。
虽说才刚休息一会儿，屁股都还没坐热乎，但头一天上班，何大清的热情高涨，起身就忙乎了起来。
.......
时间到了中午，都还没到点，香味就开始弥漫了起来。
与食堂相邻最近的是住院部，住院部里的医护和患者首当其冲。
“护士同志，今儿你们医院是弄啥呢？搞得这么香，都快给我馋坏了。”
医院食堂重新开饭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医护之间传遍了，那护士回道：“没弄什么，就是今天咱们医院食堂重新运营，您闻到的香味就是从食堂那边飘过来的。”
那患者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嘶——这味道比外面馆子里都要香了，你们这是从哪找来的大厨啊？”
护士接着回道：“是我们副院长，您是轧钢厂职工的家属，您应该知道，之前我们医院是轧钢厂的附属医院，以前全体医护吃饭都是在轧钢厂解决的，现在独立了出来，我们副院长就特意找了位大厨来解决我们吃饭的问题。”
“副院长？”那患者恍然大悟，“是方大夫吧？”
护士点点头，那患者接着说道：“方大夫不仅在医术上面造诣了得，这当了副院长，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啊。”
民以食为天，再加上这个年代能追求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伙食质量这一块只要提升上去了，职工们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护士也不由的笑了笑，“您这话说的不错，咱们副院长是个办实事的好领导。”
说了半天，那患者话锋忽然一转，问道：“诶对了，咱聊了这么久了，都忘了问您，您们医院的食堂对不对外营业啊。”
患者本来躺在病床上，但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撑起了身子，探着脑袋。
“额......这我倒是不知道了，要不我帮您问问？”护士愣了愣神，她是真没听说食堂会不会对外营业，毕竟这年头就是这个情况，所有东西都需要票据，其中粮食自然也包含在内，不是谁家都能舍得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在外面吃上一顿，虽说是食堂，但是人家的单位食堂，内部总会有福利的，外面的人来吃，能一样么。
“那麻烦您了。”患者搓了搓手，又躺回了病床上。
住院部其余的病房，也大致和这个病房里一样，许多人都好奇的询问是什么情况。
条件差的，也就是问问，家里条件好的，都已经琢磨着怎么在食堂来上这么一顿了。
很快，护士又回到了病房。
“抱歉啊，咱们食堂暂时不对外营业。”
“啊？不对外营业啊？”患者有些可惜。
护士接着说道：“今天医院食堂是重新运行的第一天，食材准备不充分，就只够供应咱们食堂内部员工的伙食。”
患者闻言又提起了兴致，“那就是说以后有可能会对外营业？”
护士再次摇头，“这我还是说不准，现在我们医院的食堂也就只有一个师傅在忙活，另外一个师傅都不是咱们医院的职工，他是来学厨帮忙的，等他学会了之后，食堂就只有一个师傅，要是对外营业的话，不一定忙的过来。”
“是这么回事嗷。”患者有些可惜，看来是没这个口福了。
第354章 还得是你啊
院长办公室里。
孙长河这会儿也总算是有时间休息一阵了。
但刚刚临近中午，住院部那头的医护就来了好几趟了，说是患者给医院提建议，想要医院的食堂对外营业。
这不，孙长河甚至于还接待了一个亲自找上门来的患者。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份无奈不是产生于被患者打扰，而是源自方别。
他这老弟儿，无论是做什么事儿，都能引起轩然大波。
找了个厨师，让医院的食堂恢复运行，这不过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要是让他来做，肯定是掀不起什么浪花，结果方别找来的厨师，这都还没正式吃上饭，就引起了这么多患者的关注。
这实在是让孙长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性现在差不多也到了饭点，孙长河也不再多想，打算去食堂看看是什么情况。
红星医院占地面积不大不小，从院长办公室到食堂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
孙长河都还没走到近处，香味儿就已经往他鼻子里钻去。
顺着香味儿，孙长河到了食堂门口。
这会儿功夫下来，食堂又比先前干净整洁许多，看的出来，何大清和蔡全无两人都在用心做事，做饭的间隙都还在打扫卫生。
“孙院长来了，您坐会儿，马上菜就做好，就可以准点开饭了。”
何大清正在灶上忙活着，蔡全无则是正烧着火。
“两位辛苦了，今儿头一天的工作量可不小，又要打扫卫生，又要做饭。”孙长河笑着回了一句。
尽管是大冬天的，但厨房里可一点儿也不冷，相反何大清还忙活的满头大汗，他抬起衣袖擦了一把汗水，回道：
“谢谢孙院长关心，我只是做些本职工作，不算辛苦。”
孙长河也没继续说话打扰何大清工作，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何大清忙碌，他不由的赞叹，真不愧是专业的大厨，炒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
中医科诊室。
这边离食堂较远，所以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今儿上午的患者不少，方别都没时间写医书。
到这这会儿，总算是给最后一名患者开完了药，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指针正好指向了十二点。
“到饭点了，都收收工了。”
有了方别这一声招呼，三人都站起了身。
“好嘞，哥。”乐瑾笑嘻嘻的回了一句，“今儿咱们就在食堂去吃。”
“不出去了？”方别问了一句。
乐瑾笑道：“还出去干嘛，你这都安排了个大厨来炒菜了，我这嘴再挑也不至于这样。”
乐瑾出身乐家，搁以前那就是妥妥的大少爷，不过他倒是没染上什么大少爷的恶习，只是在这吃食上面，稍微讲究了一些，但也不算太过。
方别回了一句：“不出去那就拿上饭盒，咱们一块儿过去。”
周守诚和郑敏两人更是没有什么意见，对于他们俩来说，有口饭对付就行了，没那么高的要求，不过早上才知道食堂新来的厨师是个妥妥的大厨，他们还是有些期待的。
原本他们俩也不知道何大清究竟有多厉害，还是乐瑾给他们解释了谭家菜的来历，这才让他们心里有了初步的印象。
一行三人到了食堂，这会儿医护都到了不少，已经开始排队打饭了。
何大清和蔡全无两人，摆了俩张长条桌合拢，中间的位置放了俩木盒子，一个装钱，一个装票，至于两旁则是各摆上了饭菜。
菜不多，只有两道，土豆炖肉，醋溜白菜。
一荤一素，算不上品类众多，但架不住何大清手艺好，那叫一个香。
排队这活自然是用不着方别亲自去了，乐瑾很自然的就从方别手里接过了饭盒排队去了。
方别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乐瑾把饭菜打过来。
“忙完啦，老弟儿？”
孙长河的声音在方别身后响起。
扭头一看，孙长河正端着饭后，用勺子往嘴里扒拉，方别笑道：“刚忙完，就过来了，食堂这边今天还多亏了孙老哥忙前忙后。”
孙长河一屁股坐在了方别对面，头顶上稀疏的头发颤了颤。
“多亏啥呀，应该说多亏了你请来了这么一个大厨。”
一看孙长河吃的正欢，方别便问道：“那今儿这饭菜还算可口？”
“当然可口，必须可口。”孙长河说着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嚼吧嚼吧说道：“对了，今你在诊室那头忙活治病，你是不知道，刚才炒菜的时候，那香味简直了，住院部那头许多患者都在问咱们医院食堂对不对外营业，甚至于都有患者找到我办公室来了。”
方别扫了一眼，现场并无患者，“那倒是可惜患者们今天没有口福了，今儿食堂头一天运行，何师傅那头怕是忙不过来准备那么多的饭菜。”
“弟儿，你说咱们食堂要不要对外营业？”孙长河和方别商量了起来。
方别回道：“只要患者那边有需求，我看食堂对他们营业也不是不可以，这吃的人多了，食堂说不准还可以盈利，用来给咱们医院的职工当做福利。”
孙长河一琢磨，顿时就感觉这事大有可为，“那咱们设两个价格，患者稍微贵上一点点，这样到月底，咱们结算一次，赚了多少钱，最后再补贴给职工们当做伙食费。”
“不用两个价格，就一个价格，在现在的基础上往上调整一些，职工们多花的那部分钱，月底统一结算就行了。”方别没同意孙长河的说法，打饭都一个价就行了，其余的事情内部运作。
孙长河的初心虽然只是调高一点点，但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要是拿这个说事，总归是不必要的麻烦，有什么福利，放到私底下来，也不会引人注意。
孙长河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他朝着方别竖了个大拇指：“老弟儿，还得是你啊！”
本来吧，这事儿初心是好的，但孙长河这么一说，整的就像是俩奸商在商讨怎么坑人似的。
方别嘴角微微抽搐，“额，还是先问问何师傅那边，他要是忙不过来，食堂还得继续增派人手。”
第355章 再见丁义
一开始，方别考虑的只是医院内部医护的伙食，没想到何大清的厨艺在患者群体也这么受欢迎。
这样算下来，食堂只有何大清一人是忙不过来的。
何大清就算再有一把子力气，但总归也是上了年纪，总不能真把人当牛使唤吧......
对此孙长河自然是没有意见，“增派人手老弟儿你安排就行，我倒是负责向上头写书面说明。”
孙长河这不是在给方别派活，这年头一份工作的价值不低，他让方别来安排，这是用来给方别做人情的。
方别自然明白，他点头应道：“那就多谢孙老哥了。”
“咱们俩还这么见外......”孙长河一摆手，回了一句又开始扒拉起了饭菜，看来何大清做的菜，很合他的胃口。
这会儿乐瑾也打好了饭菜给方别端了过来。
方别尝了尝，虽说只是一顿匆忙的大锅饭，但在何大清厨艺的加持下，做的还是很不错的，也难怪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了。
吃过饭，孙长河便找上了何大清。
“何师傅，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何大清这会儿也才刚忙完，将将跟蔡全无坐下，准备吃饭。
这何大清跟蔡全无也是实在人，没有提前预留饭菜，最后剩下的都是一些残汤。
不过两人也都不是矫情的性子，把那残汤直接倒进碗里，混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吃起来也畅快无比。
“孙院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何大清见孙长河过来，忙站起了身，虽说他有着方别这一层关系，但该拿出的态度，还是得做到位的。
孙长河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今儿何师傅做的饭菜不错，甚至还有许多患者都在打听咱们食堂对不对外营养，我寻思着大家伙的人热情都挺高的，我和方院长商量了一番之后，我们俩都同时决定，咱们医院的食堂以后要对外经营。”
何大清一愣，他自己的厨艺自己心里有数，但也没想到的是方别和孙长河两人都这么快就能做出决定，要让食堂以后对外营业。
“我这边没问题，保证不辜负两位院长的厚望。”
何大清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他本就是厨师，他做的菜能被更多的人喜欢，这也不算是埋没了他这一身的手艺。
孙长河见何大清回答的很是爽快，哈哈一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孙长河又接着说道：“对外营业也就意味着你以后的工作量将会加大，所以这工资这一块，自然不能跟之前说的一样。”
孙长河不是在画大饼，他都没等何大清回应，便又沉吟着说道：“嗯......我想了想，以后你的工资就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份提成，不过这具体怎么个计算的方法，那还得再研究研究。”
“提成？”何大清再次一愣神，接着问道：“现在外头国营饭店都是死工资，咱们这弄出个什么提成，会不会给您和方院长添麻烦？”
“这个你不用担心。”孙长河大手一挥，解释道：“前段时间轧钢厂那头不是利用炼钢余热，开了个澡堂么，那里头的搓澡工就是基础工资，再加上计件，咱们这个算下来只能说是参考了他们的模式罢了。”
孙长河这么一说，何大清就明白了。
他们院子里还有个年轻人，李浮生就是在澡堂工作的，而且这李浮生跟方别，还有他儿子傻柱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何大清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何大清这头刚一点头，孙长河又接着说道：
“对了，我看老蔡手脚挺麻利的，干活也不偷懒，以后食堂对外营业，会加大不少的工作量，要不就让他直接入职算了？”
蔡全无虽然年纪大点，但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也不偷懒，所以孙长河才有这么一个提议。
何大清尴尬的笑了了笑，“孙院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这弟弟的情况跟您想像的有所不同，他来这帮忙其实是跟我学手艺，他媳妇儿在正阳门那头的小酒馆担任私方经理，他这学完了手艺就得回小酒馆，也方便照顾他媳妇儿。”
这些事情是他提前就和方别商量好了的，所以就算何大清不太清楚孙长河与方别的关系究竟有多好，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然扭捏半天，闹出了更大的误会就不好了。
人有自己的打算，孙长河也没多说什么，“那行，不过也不能让老蔡义务劳动，他在这学厨也是实打实的干了活的，医院这边每天还是给他一点补贴，不算多，你们俩也别推辞，不然说出去还以为咱们医院压榨劳动力呢。”
孙长河做人做事不比李怀德来的差，直接就把蔡全无拒绝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多谢孙院长。”蔡全无与何大清两人皆是道谢。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是方院长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孙长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食堂。
.......
方别这边，吃完饭，便回到了诊室。
正午休着，诊室里忽的走进了一个人。
“老方啊，打扰你休息了。”
话这么说着，来人却一点儿也没跟方别客气，径直走到了方笔问诊桌对面，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哟，这不是丁班长吗，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
方别见到丁义，也不由的笑了笑，丁义在部队里的时候，就跟他关系要好，方别本来还计划着这两天抽空去找丁义，邀请他们夫妇参加自己的婚宴，结果没想到，这会儿丁义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嗨，没事儿就不能到你这来了吗？”丁义反问了一句。
但话音刚落，诊室里接着走进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正是丁义的老婆韩秀。
这一进门，韩秀就快步走到了丁义的身后，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了丁义的耳朵开始旋转。
“哎哟，我说媳妇儿你干嘛呢？”丁义痛呼道。
“怎么跟方别说话呢？”韩秀回了一句，歉意的看了眼方别。
第356章 战友之间
“我说媳妇儿，我跟方别之间的关系，怎么说话都无所谓，那么讲究干嘛？”
丁义解释了一句，却感觉耳朵上的力道又加大了许多，又赶忙朝着方别说道：“方别，你快跟你嫂子解释解释，不然她今儿非得把耳朵给我拧下来。”
想当年，丁义在部队里时候，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其余的事情就不多说了，单单是屁股上整出好几道七八公分长，一公分深的口子，方别给他缝合上药的时候，硬是一声也没吭。
结果这一回到了地方，铁汉融化在了温柔乡啊。
“嫂子，我跟老丁的关系，用不着那么讲究，在意那么多，反而是显得太生分了。”方别笑吟吟的帮丁义解释了一句。
丁义也紧跟着说道：“媳妇儿，你瞧瞧，我说的没错吧，跟老方用不着见外。”
韩秀一看丁义的表情，有些无语，但还是撒开了手。
方别这时站起身，看了眼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孩子现在没事儿了吧？”
一说起孩子，韩秀脸上笑容又柔和了许多，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韩秀说道：“喝了你开的药之后，孩子的体温就降下来了，当时半夜又反复了一次，照着你叮嘱的，我们又给孩子喂了次药，然后就没再发烧了。”
“方别，多亏了你，要不然这孩子恐怕。”韩秀满脸郑重的朝着方别道谢。
丁义脸上随意的表情也消失不见，郑重道：“老方.......”
只可惜丁义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别给中断了施法。
“行了，刚还说咱俩的关系，你肉麻的话少来，让我看看孩子长的怎么样了。”
“嘿嘿，来你抱一抱。”丁义乐呵呵的从韩秀手里抱过了孩子。
方别也从丁义手中接过小家伙，小家伙被丁义从韩秀怀中抱出来，原本抿着嘴，作势就要哭出声了。
但一进方别怀里，结果又笑了起来。
“唉！你看他笑了。”丁义一拍手说道。
“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你轻点，别惊着孩子。”韩秀轻声叮嘱了一句。
方别抱着小家伙，笑道：“体重比前两天长了不少，气色也很好，不错不错。”
“那还是多亏了你，老方啊，你的医术太牛了。”丁义在边上乐呵呵的说道。
“我说老丁，咋还来这套？怎么你比我先一年回到地方，就学会拍马屁了啊。”方别笑着调侃了一句。
丁义义正严辞道：“我可没拍马屁，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方别接着逗了下怀中的小家伙，小家伙咯吱咯吱的笑着。
见着方别和自己孩子玩的开心，丁义在一旁笑道：“喜欢吧？”
“喜欢。”方别回了一句。
“那你赶紧找一个姑娘成家，完事之后再抓紧生个孩子，到时候俩孩子年龄差距不大，以后也能玩到一块去。”
丁义一个壮汉扯起了家长里短，方别属实有些无语。
“找什么姑娘，我都已经结婚了。”
丁义差点儿没跳起来，对着方别就是一通长篇大论。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老方，你这可真不够地道啊！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告诉我，你别说你连杯喜酒都不舍得准备吧？”
“唉唉唉，打住。”方别被丁义叨叨的有些受不了了，抬手打断了丁义。
“我现在只是领证，这酒席还没办呐，这两天我正准备抽空当面请你，结果没想到你今儿就来了，你说说，我这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老丁不是。”
丁义这才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我结婚没请你在跟我生气。”
方别笑道：“我生哪门子气，你结婚的时候我还在部队，也喝不了你的喜酒，你跟嫂子感情到了，难不成还要等着我回来批准你俩领证啊？那是不是我不批准，你都不能进洞房了？”
“去你的吧！”丁义笑骂道：“我进洞房还用的着你批准，自己的媳妇儿，我想怎么......”
丁义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秀在腰间拧了一把，话说韩秀的角度也很刁钻，知道这大冬天的衣服都穿的厚实，特意撩起了衣角，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哎哟，疼疼疼，媳妇儿你撒手，我知道错了。”丁义忙叫道。
韩秀羞恼的瞪了眼丁义，才撒开了手，“叫你一天天胡言乱语。”
方别看丁义虽然叫的那么凄惨，但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乐在其中。
“老丁，你今儿和嫂子来的正好，我也就给你们说一说我婚宴是下个月一号，在燕京饭店，到时候记得早点儿到啊。”
现在也不讲究什么请帖，风气如此，大家都不会在意这一点，通知到了就行了。
“嚯！”丁义明显被方别说的地方给惊到了，“燕京饭店，那地方可不一般，老方你现在是发达了啊。”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方别看了眼丁义。
“嘿，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丁义往方别胸口捶了一拳，接着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燕京饭店那地方，真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去的，说起来我回地方这么久，去过最高档的地方也就是八大楼了，至于燕京饭店，我也就路过的时候在外面瞧见过，那家伙，门头可太气派了，这回怎么滴，算是我沾你的光，也算是进一回高档场所了。”
“我要是真喘起来，这会儿就应该回你一句，那你还不赶紧抱住我的大腿？”方别幽幽说道。
不过是插科打诨，开开玩笑，在部队里都是这么过的。
两人都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性格，关系才会走的这么近。
“得了吧，抱你大腿我可没兴趣。”丁义一摆手，“至于你现在到底做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有多高的地位，多大的本事，我也没心思打听，反正你还能记得老丁我就足够了。”
“不会煽情，煽个鸡毛情啊。”方别破天荒的爆了句粗口，“婚宴的时候来晚了，我绝对在你屁股上盖个鞋印儿！”
第357章 竟然是这样的人?
被骂了一句，丁义反而是乐呵呵的，一点儿也不恼，这就是他和方别还在部队时的相处方式。
见着两人聊得总算是有个空隙了，韩秀伸手捅咕了一下丁义。
丁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瞧我这一聊到兴头上，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事，说吧老丁。”方别回道。
丁义接着说道：“没别的事儿，上次不是说了么，等忙完了孩子，咱们一块儿喝酒，这孩子是康复了有一段时间了，结果单位安排我出差，这不才回了，我就寻思着过来问问你这段时间有空没？”
“你老丁请我喝酒，那必须有空啊，没空都得挤出时间来，你的面子我还敢不给？”方别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看今晚就行，等我下班把我媳妇儿接上，也好和嫂子认识认识。”
方别答应的爽快，轮到丁义却变得扭捏了起来。
丁义和韩秀对视了一眼，方别一看两人的样子，又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没不方便的。”丁义急忙摆手。
方别也没搞懂丁义在想什么，便接着问道：“那你这怎么回事？磨磨唧唧可不是你的性格。”
“额......是这样的......”丁义沉吟着说道：“今天我家还什么都没准备，所以要不明天？明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方别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结果搞半天是这情况。
“咱们之间弄得那么讲究做什么，有酒就行了，用不着特意准备。”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别跟我说老丁你现在混到了家里连酒和粮食都没了，不至于那么惨吧？”
“那到不是，咱们说到底也那么久没见了，部队里条件有限，这回到地方上东西多了起来，难不成还得像以前一样？那可不行。”
丁义说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当然，这里面老方你只占了很小很小一部分，最主要的是你媳妇第一次到咱们家里做客，这怎么也不能随便应付不是。”
方别原本就是丁义的好友，又救回了他那几乎被医生判死刑的孩子，他请方别喝酒，怎么可能糊弄了事。
不过丁义的说起部队和地方上的区别，方别却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未来那三年，部队的日子虽然也是紧衣缩食，但比起地方上，总归要好上一些。
“老丁，现在条件虽好，但还是要居安思危，养成习惯，多备些粮食在家里。”
“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丁义问道。
方别回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有感而发，你也知道我家的一些情况，以前饿惯了肚子，现在虽然好过了，但这不屯粮食，心里总是没有底。”
“你说的不错，这不屯点儿，老感觉心里不踏实，我决定了，回头就在家里备上些粮食。”
现在好日子才没过几年，国际形势也比较紧张，就连原本的老大哥，现在的态度也开始转变，撤走了许多专家，要不然方别能让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定居下来，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了。
所以方别的话，也勾起了丁义的心底的认同，方别见状，也是点了点头，提前屯点粮食，未来丁义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这时丁义还沉浸在方别刚才的话里，他颇为感慨的说道：
“老方，你能走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现在好了，有出息了，我听说你还当上了副院长，啧啧，那叫一个大展宏图，前途无量。”
“小词儿还整的一套一套的，那就按你说的明晚上去你家喝酒。”方别顺口说道。
“那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上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丁义说话的语气有些得意。
方别诧异道：“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做菜了？别给我吃出什么问题来......”
“瞧不起谁呢？”丁义打断了方别的话，“算了，现在我也懒得跟你解释了，赶明你就知道了。”
方别还真不太相信丁义能做出多么好的饭菜来，他又不是厨子，一个普通干的糙老爷们，这年代真没多少能把菜做好的。
能对付对付下咽就不错了。
不过这回方别倒也没再揭短，趁着这会儿他手头也没病人，便给丁义和韩秀泡了杯茶。
这茶叶说起来还是乐瑶从家里，也就是方别老丈人那薅羊毛薅来的，茶叶的档次自然属于顶尖的行列。
丁义只是喝上一口，便忍不住挑眉道：“嚯，老方，可以啊，这茶叶比我们单位领导喝的都强多了，你现在混的不错嘛。”
“少来这套。”方别笑骂道：“你要是喜欢，等会儿我给你包点儿。”
“那感情好......”都不顾韩秀那能直接把人捅个对穿的眼神，丁义搓着手，笑道。
本来就是方别主动提出来送的，丁义愿意收，方别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然他说这话干嘛？
方别笑了笑，随手拿出个小文件袋，把茶叶罐子里装的白毫银针全给倒了进去。
接着又取出另外一个文件袋和一罐子茶叶，这里面装的太平猴魁，也是不可多得的茶叶。
“够了够了，老方，装一点儿我尝个味儿就行了。”丁义忙齐声阻止方别。
“没事儿，我家里还有不少，这茶叶罐我还有用，给不了你，你对付着用文件袋装回去，换个隔湿的盒子就行了。”
“啊？还有不少？”丁义愣了愣神，接着又开起了玩笑：“我说你这刚当上副院长，可悠着点啊。”
方别没好气的看了眼丁义，“滚犊子，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
“哈哈，我开个玩笑罢了。”丁义也不尴尬，又说道：“只是你这手笔也忒大了些，你这才转业多久啊？能攒下这种家底儿？”
“说起来，这就多亏我娶了个好媳妇儿。”方别的话不无嘚瑟。
丁义忍不住咧嘴，“呵——老方，看不出来你这浓眉大眼儿的，竟然还是这种人。”
第358章 闫埠贵这下有谱了
都是老战友之间的调侃罢了，对于方别的性子，丁义摸得是透透的。
又闲聊了一阵，就到了上班的时间。
丁义一看有患者走进了诊室，便起身说道：
“老方，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先忙，明见儿。”
方别一点头，“行，那我就不送你了。”
丁义和韩秀抱着孩子走出了诊室。
刚踏上楼梯，韩秀就忍不住埋怨道：“我说老丁，你今儿怎么回事呢，人方别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你咋还好意思收他的茶叶，我虽然不懂茶，但我刚才喝了一口，清香扑鼻，一看就价值不菲，你脸咋就这么大？”
丁义笑道：“媳妇儿，我跟老方之间没这么讲究，这马上不是就到了他办婚宴的日子么，咱给他送个大红包。”
“这当然，你们俩关系好，人又救了咱们孩子，这礼要是送轻了，咱家也太没良心了。”
韩秀说了一句，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诶！对了老方，你跟方别关系这么好，要不就让咱闺女认他当干爹吧？”
丁义琢磨了一阵子，“嗯......这事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得先问问方别，看他方不方便，他要是方便，那自然不用多说，但他要是不方便，咱也不强求，别给人添麻烦了。”
韩秀瞪了眼丁义，“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
“没有！媳妇儿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丁义忙摆手求饶。
“那你是什么意思？”韩秀又问了一句。
丁义两手一摊，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媳妇儿我错了还不行么......”
......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
何大清备好夜班的饭菜，便下班回到了四合院。
这前脚刚踏进院子，闫埠贵就跟了上来。
“哟，老何，下班儿啦？”
“嗯，刚从医院回来。”何大清回了一句，又瞧见闫埠贵车龙头上挂着的水桶，以及单手拎着的鱼竿，便问道：“你这是刚从外面钓鱼回来？收获不错嘛。”
闫埠贵下了自行车，摆手道：“跟你没法比呀，我这一家子只有我一个人有工作，学校下班儿也早，趁着天没黑我去什刹海砸了个冰窟窿，这不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这么点儿收获。”
“不算少了，你这合在一块都得有两斤了。”何大清一个厨子，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就精准的估算出了重量。
不过何大清，包括傻柱在内，都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性格，所以闫埠贵一开始也没藏着掖着，不过嘴上他还是叫苦道：
“唉——今儿算是运气好，运气不好，连根毛也没有。”
这个年代还不流行空军这一个说法，所以闫埠贵自然不可能提到空军。
“另外这鱼肉吃起来寡淡的很，油放少了还压不住土腥味，只能算是勉强对付几口而已，跟你们做大厨的可没法比。”
何大清这都回来好些日子了，但因为把易中海捅进了医院的事，平时很少有人找他搭话，而亲眼目睹现场惨状的闫埠贵更是如此。
上一次两人讲话还是因为傻柱结婚办婚宴，最终的天性打败了恐惧，占据了上风，才让闫埠贵毛遂自荐做了回账房先生。
而这回闫埠贵忽然搭话，就让何大清搞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老闫，你今儿找我是有什么事？”
何大清开门见山，闫埠贵却绕起了弯子。
“没，没什么事，都一个院子的，聊几句罢了。”
“哦，今儿不凑巧，医院食堂头一天运行，忙活了一天有些累，我得回去歇会儿，不然影响明天的工作就不好了。”
这才刚刚参加工作，这种时候，何大清真没什么心思应付闫埠贵。
闫埠贵眼见何大清要走，忙说道：“哎呦喂，老何，你这话说的，到我家还怕没你椅子坐啊，一样的休息。”
何大清没搞明白闫埠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闫埠贵的动作却十分迅速，麻溜的就把自行车架在了原地，拽着何大清就到了他家门口，招呼着杨瑞华给何大清端了把椅子，破天荒的还给何大清倒了杯热水，但也仅限于热水了，茶水点心瓜子儿什么，做梦也别想。
“来喝点热水，这大冷天儿。”一杯冒着热气儿的白开始放在了何大清面前的破木桌上。
木桌子晃悠了好几下，何大清都怀疑这桌子上要是再多摆上一点儿东西，当场就得被压塌了。
何大清虽说许多年没回院子，但好歹跟闫埠贵也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邻居，这闫埠贵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那无利不起早的主，今儿是发什么神经？
何大清默不作声，沉默着坐在椅子上。
杨瑞华那头接替闫埠贵把自行车给推了回来，闫埠贵则是坐在何大清身旁，憋了半天，终于是憋不住了。
“我说老何，你今儿上班，光听你说忙了，这其他的给你是什么感觉？”
“其他的？感觉？”何大清狐疑道。
“就是，就是领导对你的态度啊，你上班干活心里畅不畅快，憋不憋闷？”闫埠贵搓了搓手，解释道。
“哦，你说这个啊。”何大清打开了话匣子：
“医院的孙院长人很好，再加上我是方别安排进去的，方别是医院的副院长，所以倒不可能出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那倒是，方大夫的面子，别说是医院那头了，就算是放在轧钢厂也一样管用。”
闫埠贵点头附和了一句，接着又问道：
“那你在医院里工作，待遇怎么样？”
“问这个干嘛？”何大清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闫埠贵一推眼镜框，笑道：“嗨，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感觉你一个大厨，走到哪里待遇都应该不差吧？”
何大清这回倒是点了点头，“工资这一块儿虽然是按照标准来的，但医院的福利待遇不错，这次我是多亏了方大夫，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闫埠贵一听到何大清对医院的肯定，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他现在心中有谱了！
第359章 闫埠贵教育杨瑞华
何大清厨艺什么水平，闫埠贵是知道的，好些年前就在八大楼里当过大厨。
挣钱的本事有多厉害，从闫埠贵那泛红的双眼就能看得出来。
何大清都亲口承认了医院的福利待遇很好，闫埠贵还能有半分的怀疑？
只是现在闫埠贵有些不太确定，小小一个医院，没多少职工，食堂究竟能安排下多少人。
沉吟了片刻，闫埠贵又接着问道：“那啥，你们食堂现在是几个人啊？忙的过来么？”
“现在食堂是我跟我弟俩在忙活，目前倒是还行，不过后面应该还会招人。”何大清像是有些明白闫埠贵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过他还是给闫埠贵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闫埠贵一听何大清说食堂还会扩招，眼珠子都放亮了许多，就连何大清忽然多出个弟弟这事都没有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老何啊，那你有没有问过医院的领导，到底啥时候招人什么的？”
这句话不是闫埠贵问的，而是杨瑞华，闫埠贵说话可不会这么直接，这老小子就不是个直肠子，肚子里弯弯绕绕的比谁都多。
“这事我可管不着，我就是一炒菜的，每天把职工们的伙食安排好，至于领导有什么打算，我瞎打听那事儿干嘛。”
话说到这里，何大清端起碗，喝了一口老闫家的白开水，起身拍拍屁股便准备走人。
“你们俩估计是在琢磨闫解成的工作吧，这事我帮不了你们，你们在这问我大半天，还不如备好礼物去问问方别。”
何大清都走到了门口，忽的又转头说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我提醒你们一句，这工作的指标在外头随便能卖出大几百块钱，你们俩别看方别年轻，人好心善，就想着糊弄人家，不然......”
何大清跟闫埠贵一家子无仇无怨，所以也就把食堂还缺人的消息告诉了闫埠贵，但也没忘了这一家子的德行，给他们先敲了个警钟。
闫埠贵多厚的脸皮啊，被何大清说穿了心里的想法，丝毫没感觉尴尬。
倒是杨瑞华稍微面浅一点，她那点算计被摆到了明面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何大清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闫家。
“孩他爹，刚才何大清那话什么意思，都是一个院子的，用的着这样么？”见着何大清走远，杨瑞华不满的嘟囔道。
“什么这样那样的，把话说明白点，又没有外人。”闫埠贵瞥了眼杨瑞华，说道。
“我是说不就是一个工作嘛，对方别来说算的了什么，何大清还特意强调那什么指标在外面能卖好几百块钱，这话说的......”
杨瑞华对何大清的说法嗤之以鼻，语气很是不屑。
“再说了，方别一向大方，他娶个媳妇儿又那么有钱，你没见那嫁妆，都还有电视机，那玩意儿我之前听都没听说过，换做别人，家里有台收音机就不是普通人了。”
“瞎嚷嚷什么呢！”闫埠贵直接打断了杨瑞华，“头发长，见识短。”
杨瑞华来脾气了，叉着腰回道：“我说闫埠贵，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是你想骂就骂的？”
“你要是说的对，我疯了我骂你?”闫埠贵气势不弱，直接回怼道。
“那你说说我哪里说错了？”杨瑞华理直气壮。
“我都不知道是哪里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方别好欺负，好算计？”
闫埠贵一句话把杨瑞华给说的愣住了。
闫埠贵却没停下来，接着说道：“易中海还有后院儿老太太都还关在拘留所里，这么快你就忘了？前面儿贾东旭是怎么被轧钢厂开除的，你也忘了？不都是主动惹到了方别头上，他们才有现在的下场，咱们家虽然与方别的关系比不得许大茂跟傻柱，但好歹也算是没得罪过他，你这目光短浅的傻逼娘们，把主意打到了方别头上，是想害死咱们家啊？”
虽然杨瑞华的话没说的那么明显，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闫埠贵又哪里不知道她真正的打算，无非就是想找些理由学着易中海那套，一分钱不想花，靠着道德绑架来占人的便宜。
易中海玩这套都栽到了阴沟里，粪坑里，现在还他妈敢耍这个心眼子，作为老师的闫埠贵都直接暴起了粗口。
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犹如这寒冬腊月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让杨瑞华清醒了过来。
但清醒归清醒，想要她老实认错可没有这么容易。
“那......那就算是这样，不还是你先想让方别给咱们家解成安排工作的？”
“嘿！”闫埠贵都被气笑了，“你这老娘们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杨瑞华理不直但气很壮，“我，我怎么就倒打一耙了？闫埠贵你个丧良心的，老娘跟你过了这么些年的苦日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这......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呜呜呜......”
这一套很有贾张氏的风范，两人这会儿差别就是一个在院子里所有人面前闹腾，一个是关起门来在屋里闹腾。
闫埠贵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是想解决解成的工作问题，但我又没说白让人帮忙，就跟何大清说的一样，这外面买工作都还得花钱，要是方别愿意帮忙，咱们不说多少，比市场价稍微高一些感谢方别就行了。”
“什么？比市场价还高一些？”杨瑞华都不闹腾了，反倒是伸手想要摸一摸闫埠贵的额头，“我说孩他爹，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这样咱们家多吃亏啊？”
杨瑞华手还没有摸到闫埠贵的时候，就被闫埠贵一巴掌打掉，“什么烧糊涂了，我看你才是糊涂，食堂里那工作什么含金量？你没见着傻柱过得多风光？而且刚才你没听何大清说吗？医院的福利待遇好，何大清又不是小年轻，还能分不清画大饼和真实惠？所以这份工作多花点钱绝对不亏。”
第360章 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巨额贷款
“那要是何大清没说实话，骗咱们的呢？”
杨瑞华幽幽来了一句，闫埠贵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家的蠢娘们儿。
“还好没让你当家，不然这个家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闫埠贵讽刺了一句，接着说道：“你傻啊，何大清骗咱们待遇好，他有什么好处，我们家和他们家无冤无仇，非的结下这个梁子？再说了，他要骗咱们，也该是往差了说。”
杨瑞华这会儿也终于是回过味儿来了，没再嘴硬。
既然何大清都点破他们俩口子的想法，骗他们的概率也不大。
“那孩他爹，你计划用多少钱买食堂的工作?”
闫埠贵伸出一只手指比划了一下。
“一百块？”杨瑞华一愣神，有些犹犹豫豫的说道：“这......这会不会太少了点儿？方别能答应吗？”
“哟，你还知道少呢？”闫埠贵瞥了眼杨瑞华。
杨瑞华又不乐意了，“这不是你说的一百块么？怎么又赖在我头上了，我说你这个人......”
杨瑞华话还没说完，闫埠贵忙摁了暂停键，“打住，打住，我可没说一百块，我说的是一千块！”
“一千块？！！”杨瑞华直接蹦了起来，“你疯了？闫埠贵！”
闫埠贵气的呼吸都变沉重了许多：“瞎说什么呢，我好端端的怎么就疯了？”
“你好端端的，买个工作用的着花这么多？世面上也就五六百块随便能买到工作指标了。”
杨瑞华都清楚，闫埠贵又何尝不知道。
尽管肉疼，但闫埠贵还是解释道：“贵虽然贵，但这钱花的确实一点也不亏。”
“怎么个说法？”杨瑞华一愣，想听听闫埠贵的解释。
闫埠贵老神在在的坐了下来，“嘿，那这中间的门可就多了，你听我给你慢慢讲。”
杨瑞华像个小学生似的点了点头，就等着闫埠贵这个老师来给他上课了。
“首先这钱虽然多，但食堂的工作可不差，就我们学校的食堂，那些人可没少带饭菜回家，就更别提傻柱那样的厨子了。”
这个说法杨瑞华本身就能想明白，她都没什么反应便追问道：“然后呢？”
闫埠贵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嗓子：“这然后啊就是第二层了，这一千块钱算下来的确是比市场价高出接近一倍了，但钱是给方别的，咱们家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再跟方别拉近点儿关系。”
这一点杨瑞华也能想明白，这院子里现在谁不想跟方别搞好关系，没见着跟方别处的好的傻柱一家，还有许大茂，那日子现在过得多红火？
“那第三点呢？”杨瑞华接着问道。
闫埠贵再次解释道：“这第三点，就得轮到何大清身上了，他那一身厨艺，随便指点解成几句都够解成受用无穷的了，至少考个七八级的厨师，手到擒来。”
“傻柱学了那么多年，不才是个八级炊事员？”杨瑞华反问道。
闫埠贵却看得很明白，直接解释道：“傻柱的厨艺可不止八级，之所以只是八级厨师，全都是因为他那混不吝的性格，和那一张破嘴，他要是会来事，按轧钢厂的等级，他早就到最高的六级了，甚至说不准厂里的领导还会想办法给他弄到更高等级去，不过我看啊，傻柱现在跟方别走的很近，过不了几天，厂里就该给他安排晋级的事了，你要是不信，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我才不跟你赌。”这么多年的夫妻，杨瑞华早就把闫埠贵的性格摸得透透的了，“不过按你说的，解成能跟在何大清身旁打杂，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闫埠贵这算计的都想跟自己老婆打赌赢点东西了，虽然没成，他还是接着说道：“那当然，不过何大清那边咱们也要打点一下子，这人情往来多了，他家传的东西咱先不琢磨，就算随便指点几句都足够受用了。”
杨瑞华此时已经被彻底说服了，认同道：“那按照你这么一分析下来，好像咱们这一千块的确花的很值。”
“谁说是咱们花一千块钱了？”闫埠贵没由来的瞪了一眼杨瑞华。
杨瑞华一愣，“不是咱出，谁还能帮咱们出不成？这可是一千块啊！”
说着话，杨瑞华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实说，孩他爸，你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我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你这说的什么话？”闫埠贵都气笑了。
“那你说这一千块钱是打哪来的？”杨瑞华追问道。
“攒的啊，咱们一块攒的。”
杨瑞华也被闫埠贵的操作搞得有些无语，“绕半天，你说的这钱还是我们出啊？”
“不不不，这可不一样，出是我们出，但这钱最终要算到解成头上，他自己的工作，这钱只能算是借给他的，他工作了之后，每个月的工资用来上缴还款，这利息我也不给他多算了，就按照市面上的来算就行了。”闫埠贵心里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又压低声音说道：“甚至于咱买工作花的钱，还可以给解成报的高一点儿。”
这借钱给自己孩子，可以理解，甚至于按照市场价收利息也正常，但这虚报价格，也就是闫埠贵这种人才能琢磨的出来了。
杨瑞华虽然也会算计，但哪有闫埠贵算计的这么厉害，她心底琢磨了一下子，就忍不住拍手说道：
“孩他爹，还是你厉害啊，我这咋就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
闫埠贵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杨瑞华。
“你要是能想出这么多，那我这家不是白当了么？”
“是是是，当家的，你说的对。”杨瑞华很适时的拍了一记闫埠贵的马屁。
闫埠贵也没得意，而是说道：“这事咱们计划虽然做好了，但最终还是要看方别答不答应，所以还不能高兴的太早了。”
......
与此同时，胡同里，闫解成刚抓住一只老鼠剪掉尾巴收起来。
“好久没这种收获了，一共八只老鼠尾巴，可以好几毛钱。”
闫解成很是满意，他还不知道自己年纪轻轻，爹妈就已经给他安排了一笔巨额贷款在头上。
第361章 闫家父子交锋
这年头，因为上头下发的文件，除四害，许多单位都有上缴老鼠尾巴的任务。
就连学校里的学生也同样如此，甚至于有多余的老鼠尾巴，还可以拿着去街道办换一些小物资，就比如火柴，只是这样算下来不太划算，一般人有多余的都是留起来下一次交任务再用，或者直接卖钱。
卖给谁，卖给单位工厂上班的这些人，他们忙着工作，可不像闫解成现在毕业了，又没有开始上班，一天什么都不多，就时间最多。
趁着这下班儿的时间点，闫解成蹲在胡同，每路过一个工人闫解成都会低声询问需不需要老鼠尾巴。
在接连七八个人过去之后，闫解成总算是把八根老鼠尾巴给卖出去了。
“嘿，还遇见个大方的，都没讲价，一根五分钱，八根总共卖了四毛钱。”
闫解成大脸盘子满是兴奋，他已经好久没这种收获了。
这年头，一根儿冰棍也就一两分钱，就算是奶油的也才三分钱。
现在大冬天的，没人卖冰棍，但冰糖葫芦之类的可不少。
不过闫解成也过嘴馋的年纪，他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吃的这么简单了，而是攒点钱在手里，早点儿娶个媳妇儿。
闫解成虽说才十七八岁，但说起媳妇儿那是一脸向往。
这年头虽说两性知识匮乏，许多人临近洞房花烛夜，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但别忘了，闫解成跟许大茂是一个院子的。
就许大茂的性格，讲起故事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闫解成一个小年轻哪里受的了这个，再加上傻柱前两天娶了新媳妇儿。
这有好几个夜晚，闫解成在床上都是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弄得两个弟弟大晚上都睡不好，都开始对他有意见了。
闫解成顶着个大脸盘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四合院走去。
这刚走没几步，又回过神来，他爹妈可是知道他今出门抓老鼠还钱这件事的。
按照他们的尿性，这四毛钱，最后落到闫解成兜里有两分钱都属于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闫解成瞅了瞅，找了个无人的地儿，把钱分成了三份，内裤里藏的最多，两毛钱，接着是鞋底儿，一毛五，最后在兜里放了五分钱。
他都打算好了，回去他爹指定要问他收获怎么样，他就用这五分钱出来交差。
至于内裤里和鞋底儿的钱，那自然就是他的小金库了，虽说味儿有点儿大，但就问你能不能花吧？
做好这些，闫解成脸上的表情也清理了一番，像是个吃了败仗的士兵，哭丧着个脸回到了四合院。
“哟，我说爹啊，您今儿可真了不起，钓了这么多鱼回来。”
一进屋，闫解成就瞧见他妈在杀鱼。
闫埠贵手里正捏着一份早报，这个点儿晚报都出来了，之所以还在看早报，那是闫埠贵蹭别人看完了的报纸。
“废话，全家就我一个人挣钱，养活你们所有人，就算没钓着鱼，那也够了不起的了。”
闫解成嘿嘿笑了笑，“爹，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家谁不知道您的功劳啊，您先慢慢看会儿报纸，我喝口水，就去帮我妈干活。”
说罢，闫解成就准备开溜，闫埠贵却一句话叫停了他。
“等等。”
闫解成顿住脚步，心中叹了口气，这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也算是有先见之明，把钱一下子分成了三份，他就不信他爹还能给他搜刮完喽。
“爹，您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闫埠贵放下报纸，取下他那瘸腿的玳瑁眼镜，朝着镜片哈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擦拭着。
虽说取下了眼镜，但闫埠贵的眼神依旧犀利。
“你也毕业有一阵子了，这整天在胡同里闲逛也不是个事，该找份工作给咱家做做贡献了。”
闫解成一摊手，说道：“爹，这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啊，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一份工作有多紧俏，您是协管员，您对政策肯定也了解，按照现在的风声，我这要是再找不到班上，估摸着街道都得来给我做工作，让我下乡去了。”
闫解成一说起工作，那也是满脸愁容。
眼下知青下乡还处于试点探索阶段，并不强制，一般以志愿参与，去的也都是些条件艰苦的地方垦荒。
但这虽说不强制，但整天当个胡同串子，指定会被街道办拉着做工作，毕竟这对于街道办来说也是政绩。
闫解成琢磨了一下子，又接着说道：“爹，您是协管员，要不您去找王主任，跟王主任请示一下，让她给我安排个临时工，我也愿意干，前面贾东旭犯了错误都还能扫厕所呢。”
扫厕所虽说是脏了点，但也总比下乡好，边荒开垦，就他这小体格，风沙一吹，指不定就嗝屁儿了，好开个鸡毛的荒。
闫埠贵把擦干净的眼镜戴了回去，虽然破旧，但好歹能用，“你小子整天在胡同里窜来窜去，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着急。”
闫解成接着道：“爹，我这可不是吓窜的，我在胡同里抓老鼠，贴补家用呢，我还寻思着等手里攒点钱，给你换一副新的眼镜。”
话才刚一说出口，闫解成就有些后悔，小心翼翼的看着闫埠贵，生怕他就这问题继续说下去。
但闫埠贵现在可没心思跟闫解成废话，他一拍桌说道：
“眼镜的事，暂且不提，你工作的事情我倒是跟你妈合计了一下。”
闫解成一双小眼睛瞪的溜圆儿，“爹，您是给我安排好了？去哪啊？啥时候上班儿？”
“急什么，这事才刚计划好，还没定下来。”闫埠贵瞥了眼激动的差点跳上房顶的闫解成。
“那您先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吧？”管他定没定下来，只要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就说明有戏，闫解成立马追问，都不带停歇的。
“今天我问了何大清，他在医院食堂上班挺好，我打算让你去食堂工作。”闫埠贵解释道。
“有工作就成，我也不挑。”闫解成一拍胸脯。
闫埠贵接着说道：“别高兴的太早，这买工作指标还要一千......一百块呢。”
闫埠贵话都说到一半儿，硬生生的又加了一百块上去。
第362章 饶你奸鬼，也吃洗脚水
“一千一百块？”
刚才听到工作的时候，闫解成还十分兴奋，反应也特别大。
但在听到还要花一千一百块的时候，直接就麻木了，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低声念叨了一句之后，就愣在了原地。
这种反应对于闫解成来说，其实也很是正常，从小闫埠贵的家教就是一分钱都得掰碎了来花。
这一千一百块的巨款，挪起来那得多高啊？
闫解成刚才还为了四毛钱洋洋得意，这......
闫埠贵一看自己儿子的反应，也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接着说道：“我知道这笔钱你当然是拿不出来的了，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先帮你把这一千一百块钱给出了。”
“啊？”闫解成做梦也想不到，就他爹那抠门抠到了极致的性格，会拿出一千一百块给他买工作？
闫解成扇了自己一耳光，那清晰的疼痛提醒着闫解成，他并没有做梦。
“爹，您这对我也太好了，您放心，我以后工作了指定会孝顺您的。”
一时间，闫解成感激涕零，从小到大就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闫解成还以为自己是误会了爹妈，以前的抠门，原来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供帮助。
热泪盈眶，说的就是闫解成现在的样子了。
“打住，孝顺什么的，那是你应该做的，我不能白养你这么大，另外这钱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不能白给你，你弟弟妹妹也不会同意的。”闫埠贵一句话打断了准备当场尽孝的闫解成。
“那您这是什么意思？”闫解成一愣神，随后问道。
闫埠贵回道：“这一千一百块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以后工作了，每个月的工资除开伙食费以外，都得上缴用来还钱，另外你是我儿子，这利息我也不给你多算了，就按市面价。”
闫埠贵按照市面价收自己亲儿子利息，这话说的就跟闫解成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一千一百块？还有利息？那我得多久才能还完啊？”
闫解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刚开始工作，工资指定不高，可能也就十多块钱，这一千一百块，再加上利息，那得还到猴年马月去了，光是还钱了，他还怎么娶媳妇？
“爹，您这也太......”
闫解成化还没说完，闫埠贵又循循善诱了起来。
“呵，你嫌贵，我还嫌麻烦呢，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份工作，你爹我操了多大的心，别的不说，单论这食堂工作有多紧俏，外头有多少人盯着，就算你愿意，还不一定能成呢，而且你要是进了食堂，那是跟在何大清身边打杂，他什么厨艺你不清楚？要是你把他伺候好了，从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出点真假话，就够你这辈子受用无穷的了。”
闫埠贵虽然抠门了点儿，但这句话总的来说还是没有说错的。
这年头食堂的工作十分紧俏，在未来那三年更是让人羡慕，而且，要是闫解成真按照闫埠贵说的一样，把何大清给伺候舒服了，学到那么点儿厨艺，等到改开的时候，闫解成开家餐馆，随便都能起飞，这一点在原剧中就有体现。
闫解成还在思考，闫埠贵又趁热打铁。
“你同不同意回个话，要是不行，那就算了，你还是报名去下乡当知青吧。”
这一记撒手锏使出来，闫解成忙不迭的点头应道：“答应，我答应了。”
闫埠贵顺势取出了早就拟好的借贷字据的模板，又迅速的写上了细节之后，便推给了闫解成。
“那好，你在这签个字吧。”
闫解成看了眼借条，“还写借条啊？您可是我亲爹啊。”
闫埠贵直接回道：“废话，就算你是我爹也得签字画押，不然你要是不认账，那怎么办？”
“行，您出钱，您说了算。”
闫解成老实签字画押，接着又看向了闫埠贵。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闫埠贵把借条收好，注意到了闫解成的目光，只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这字据我签了，钱呢？”闫解成忙说道。
闫埠贵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钱当然是用来买工作啊，难不成还直接给你？你小子要是拿着钱霍霍了，那不是白瞎了？”
这都没经过闫解成的手，他就欠下了一千一百块的巨款，心中虽说有点儿小委屈，但闫埠贵的话，大方向是没错的，他只能讪笑了两下。
“那行吧，就按照您说的办。”
闫解成说罢，转身想去杨瑞华那头帮忙，结果闫埠贵又叫住了他。
“站住。”
“爹您还有啥吩咐？”
“你刚才说你在胡同里抓老鼠，说说，今抓了几只老鼠，卖了多少钱？”
闫埠贵跟审问犯人似的，犀利的眼神在闫解成身上上下扫视。
闫解成心里负面情绪加99。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儿，还是没躲过这一茬。
“抓，抓了一只，卖了五分钱。”
“拿出来！”闫埠贵摊开了手。
闫解成有些不乐意了，“不是爹，刚还给你写了借条，您还收我这五分钱啊？”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很是精明。
“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相关，你长这么大，家里供你吃喝花了不少钱，现在有收入了收你这么一点儿，你还跟我叫唤？”
“得，我说不过您。”闫解成懒得废话，不情不愿的从兜里掏出了五分钱。
闫埠贵一把抢过，接着说道：“还有呢？”
“没了！”闫解成回答的很是干脆。
闫埠贵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少跟我打马虎眼，你不拿，我自己动手搜了。”
别人家的爹这样说估计也只是说说而已，但闫解成知道，他爹是真会上手。
不得已，闫解成坐下来脱下了破布鞋，从里面翻出了一分五。
“给你。”
“呵，还学会藏钱了，这地方也藏的太埋汰了点儿。”闫埠贵一脸嫌弃，捏着鼻子，但收钱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慢。
闫解成负面情绪再次加99，在边上阴阳怪气儿的说了句：“您要是嫌弃，那就别收了。”
闫埠贵却没接过话茬，而是说道：“另外一只鞋也脱了我看看。”
闫解成这回没一点有余，直接脱下了另一只鞋子，摆在了闫埠贵面前，闫埠贵捏着鼻子瞅了俩眼，半分钱也没有，气得他直接把鞋子往旁边一扔，“行了滚蛋吧。”
闫解成也不恼，舔着个大脸盘子就捡鞋子去了。
心中满是得意，饶你奸鬼，也吃洗脚水！
第363章 闫埠贵上门
隔着眼镜，闫埠贵都被臭烘烘的鞋子熏得有些辣眼睛，但总得来说，还是从闫解成手里弄出了俩毛钱，外加上又钓上了几条鱼，闫埠贵捏着报纸，都哼起了小曲儿。
至于工作，闫解成这边的欠条也都写好，就只差最后一环了。
闫解成这边，虽说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巨额贷款，但这事吧，属于是虱子多了不痒，一两百块他或许还会忧心一阵子。
但一千一百块，闫解成甚至感觉，他爹应该比他更担心才是。
现在不用下乡，抓老鼠还藏下了两毛钱，以后要是在食堂工作了，他甚至都还可以把这项伟大的事业发扬光大，继续下去。
闫埠贵这一家子，各有各的算计，竟然在这件事情上，各自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
方别这头，下班儿之后便出了医院，朝着同仁堂门店去了。
到了地方，乐瑶也才刚刚下班走出同仁堂。
见到方别又像往常一样来接乐瑶下班儿。
同仁堂的女职工们，都有些艳羡，这种疼媳妇儿又有本事的好男人，哪找啊？
“今天交接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
在乐瑶取自行车的功夫，方别问了一句。
“明儿再来一天，以后就不用来了。”乐瑶笑道，“以后啊，我可就全靠你养着了，吃穷你。”
“别闹。”方别也是笑着回了一句，“咱妈之前还说过分红的事，有那钱，你才是养我的那一个。”
乐瑶白了一眼方别，“你一个大男人，不怕别人说你啊。”
“怕啥？”方别拉起了乐瑶的手，笑道：“旁人羡慕还来不及，还说我。”
说罢，方别有接着说道：“好了，咱们先回家去。”
照顾媳妇儿骑自行车，所以回四合院的速度并不快，不过也没什么事，慢就慢点儿。
这个年代的生活节奏本来也不快，不疾不徐，路上行人的脚步也不匆忙，没什么汽车，孩子们也可以放心在街边儿疯跑。
一路回到四合院。
今儿倒是与往常有些不同，贾家关了好几天的房门，终于是打开了。
秦淮茹剖腹产住了几天院，伤口都还没愈合完，贾东旭就匆匆忙的给秦淮茹办理了出院，这再住院，钱包真就遭不住了。
与之前两次秦淮茹生孩子不同，这一次贾家可谓是冷冷清清。
只有前任一大妈胡翠兰在贾家忙活着，贾张氏道也是从派出所被放出来了，这人是回来了，但看起却跟个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什么精神。
棒梗也大差不差，往日那牛气劲儿不复存在，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被教育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一句。
看起来派出所对两人的管教还是十分有用的，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也就是开门的时候瞄了两眼，并没有关注，推着摩托车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
前院，闫埠贵正端坐着，忽的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赶忙站起了身，他知道这是方别回来了。
朝着杨瑞华吩咐一句，叫她帮忙看着门，接着忙不迭的钻进了卧室，好一阵翻腾，挪开了床，又撬开了床底布满灰尘的青石板。
青石板挪开之后，下面是一个小坑，小坑里放着一个木盒子。
闫埠贵瞅了眼杨瑞华正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才安心的打开了木盒子上的锁，里面装的钱装了满满一盒子，就连大黄鱼都有两根。
闫埠贵动作极为迅速，只是瞄了一眼，抽出一沓钱，就把木盒子上锁，放回了原位。一切恢复原状之后，闫埠贵又拿着钱来回清点了好几遍，数出了一千块，急匆匆的往外面走了两步，但又感觉这样有些不妥，随手拿起了闫解娣的书包，抖露出了里面装的书本之后，把所有钱往里面一塞，这才放心往外面走去。
“孩他娘，你收拾下，方别回来了，我过去一趟。”
杨瑞华一点头，“去吧，这就交给我了。”
闫埠贵提着书包走出了卧室。
刚才那一番动静，闫解成哪里还不知道他爹是在干嘛。
“爹，我跟你一块儿去。”
“去？去什么去，你一边儿凉快去还差不多。”闫埠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借条上写的一千一百块，但他买工作准备的是一千块，闫解成要是跟着一道，那不全露馅儿了，他还怎么吃这中间的差价？
闫解成莫名奇妙的挨了一顿训，委屈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此刻闫埠贵都已经窜了出来，他想了想，还是没敢跟上去。
方别这边。
刚回到家里，乐瑶便忙活着做饭，至于方别又继续写起了医书。
这都还没写多少字，闫埠贵就站在了门口。
闫埠贵探着个脑袋，轻轻叩了几下门，“哟，方院长，正忙着呢？”
“哦，是闫老师，你这是？”方别抬头回道。
“有点事儿想要麻烦您。”闫埠贵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脸上的褶子都比平时多出了许多。
“那进来说吧。”
伸手不大笑脸人，除开易中海那几个人，方别对待四合院的其他住户还是很客气的。
人又没招惹他，逮谁都吱呀，那不成了疯狗么？
闫埠贵嘿嘿一笑，走到了方别面前。
做了这么些年的老师，闫埠贵此刻却像是个学生，站在方别面前，很是局促。
“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方别起身说道。
“不，不用了。”闫埠贵连忙摆手拒绝，他虽然喜欢占便宜，但又不是傻子，什么便宜能占，什么便宜不能占，他可比贾张氏那滚刀肉清楚多了。
闫埠贵主动拒绝，方别也就重新坐了下去。
这下子方别没说话，气氛有些冷场。
闫埠贵犹犹豫豫的，最后一咬牙，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方院长，这次我来找您，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这些天闫埠贵一见到方别，那欲言又止的小表情，早就被方别注意到了。
所以方别也早就知道了闫埠贵找他有事，至于什么事，以闫家现在的情况，无外乎就是闫解成的工作。
“闫老师是想说闫解成工作的事吧？”方别开门见山。
第364章 没点儿家业能是小业主
“对对对，方院长慧眼如炬，我来就是为了我家那不成器的孩子。”
闫埠贵点头犹如捣蒜，顺带着还不忘了拍一记小小的马屁。
“说说吧，你是什么想法？”
工作而已，现在食堂本就缺人手，闫埠贵这人虽然算计，但也从没算计到方别头上过，所以方别不介意听一听他的想法。
“解成那孩子，这马上也就十七岁了，还没找到个工作，整天在街面上晃荡，您也知道这几年街道上又在宣传什么下乡的政策，解成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怕是王主任那头都得叫人来我家宣传政策了。”
闫埠贵这虽说是在介绍自己的情况的，但却跟说了一通废话没什么区别。
“说重点。”
“哦哦，好，好的。”闫埠贵再次点头，“是这样的，您现在不是当上了副院长么，我想请你帮忙，把解成安排进医院，当然，这规矩我还是懂的，现在外头一个工作，随便都能卖出大几百。”
闫埠贵很直白的点明了自己不是让方别白帮忙，这一点倒是让方别微微挑眉，颇为意外。
“听闫老师的意思，对工作的岗位已经有想法了？”
闫埠贵求着方别办事，哪里敢有丝毫的隐瞒，别看他在闫解成面前威风的，但到了这里，老实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我实话实说，不敢瞒您，您不是让何大清在医院食堂做饭嘛，我刚才就已经跟老何打听过了，他说食堂的工作待遇很好，而且目前的确缺人，所以我这就找到您这来了。”
说罢，闫埠贵一琢磨，自己就跟出卖了何大清似的，忙添了一句：“方院长，您也别怪老何话多，实在是我没法子了，硬磨着让他告诉我的。”
这老抠，把方别整的都有些无语了，他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不就是把让贾东旭开除了，易中海和聋老太拘留，至于贾张氏也不过是下乡兜了一圈，现在都又回来了，屁大点儿事至于这样么？
闫埠贵要是知道方别心里的想法，估计狠狠地吐槽几句，说的那么轻松，易中海和聋老太两人都是彻底臭的不能再臭了，更何况那拘留所能有什么好日子，一天都难熬，就更别提聋老太上了岁数了，出来之后，能喘几天气儿都尤为可知。
所以易中海和贾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闫埠贵在四合院里也是万年老三，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从前不敢在方别面前摆架子，现在就更别提了。
闫埠贵小心翼翼把闫解娣的书包放在了桌上。
“方院长，我知道安排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里面是......一千块钱，都是给您用来疏通关系的。”
多少？
一千块钱？
这下子轮到方别惊讶了。
不是方别没见过世面，这一千块钱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他轻松就能拿出来这笔钱。
但重要的是，这笔钱是闫埠贵拿出来的。
先不说闫埠贵那抠门的死出，就凭他一个月拿点儿工资，害的养活一家子人，这一千块钱是他能拿的出来的？
这院子里，除了傻柱，许大茂，刘海中，还有易中海，怕是没别家能攒下这么多钱了吧？
看着方别那怀疑的眼神，闫埠贵小表情一套一套的，回应了方别一个幽怨的眼神，那叫一个委屈。
这老登表情还挺丰富的，方别如实评价。
“方院长，您放心，这钱来路绝对没问题，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我就是瞎搞，也搞不来这一笔钱啊。”
闫埠贵说的那叫一个真诚，倒是给方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误会他了？
闫埠贵虽然没进一步解释，但方别想了想，大致也想明白了他为什么能拿出这笔钱来了。
闫埠贵的工资虽然低，平时也很抠搜，算计到了极点，就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认为他家的日子过的很难。
但其实不然，要真按照人均五块的的月收入来算，他老闫家都够资格吃低保的了。
而且闫埠贵说起来还是协管员，跟街道办的关系也近，想办这事儿，不算是困难。
再者，以闫埠贵的性格，能办的话，他怎么可能憋到现在，老早就吃上低保了，没面子事小，钱到不了手事大。
直到现在，闫埠贵一家也没吃上低保，这里头指定是有原因的。
别看闫埠贵是老师，但真算起来，他算是这院子里成份最差的那一拨了，如果方别没记错的话，这老登户口本上写着的可是小业主。
没点儿家业能算作是小业主？
这货祖传的产业是被没收了，但以闫埠贵那精明算计的程度，中间绝对是藏下了一大笔钱财。
另外再加上平时想方设法的赚点外快，比如养花，钓鱼什么的，可想而知，他绝对能算作是四合院里隐藏的有钱人。
这一点能看出来的人怕是不多，毕竟闫埠贵平时的人设太深入人心了，估计就算是道德天尊易中海也是被他蒙在了鼓里。
只是现在闫埠贵拿出了一千块钱，就是不知道以后改开之后，还能不能有钱借给闫解成开火锅店了。
方别想了想，以闫埠贵的性格，别说那时候，怕是就现在家里都还藏了一大笔钱。
这院子里，就没一个简单的。
一个明面的破落户，都能拿出一千块。
方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闫埠贵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头，“嗨，方院长，这也就是搁您名下，这次我算是掏空了家底儿，就期望着您能帮个小忙。”
“想让闫解成去食堂上班是吧？”方别问了一句。
闫埠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就让他去食堂打打杂。”
“没问题，赶明就可以让他跟老何一路，但规矩你应该知道。”方别回道。
“我都知道，这事我对外一定保密。”闫埠贵拍胸脯了都，这走后门的事，不用方别多说，他自个儿就知道守口如瓶。
第365章 闫埠贵的展望
保密什么的只不过是最基本的要求，方别放下手中的钢笔，朝着闫埠贵说了一句：“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闫埠贵一愣神，还以为是嫌弃他给的钱少，做出的暗示。
但这一千块着实不少了，比起市场价都高出了许多。
但一想着这件事中间他还有其他的算计，闫埠贵咬着牙，伸出一只手指，说道：“我......我再加一百块钱。”
闫埠贵说话的语气和那颤抖的手指，无不说明他这一回加价是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
这事闹得......
方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的是闫解成虽然是通过他的关系进去的，但以后在食堂里工作要保证完成，不能偷奸耍滑之类的。
结果却没想到闫埠贵这老登一下子误会了他的意思，直接开始爆金币了。
一百块钱在方别穿越前的那个年代，算不了什么，只要破开之后，感觉三两下就花完了，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放在现在，妥妥的一笔巨款，就连八级工都要一个月才能挣到。
“闫老师，你这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刚才不是说钱不够，而是想告诉你，闫解成进了食堂以后，该拿的不会少他的，但起码的工作必须得保质保量的完成，要是偷奸耍滑什么的被我抓到了，那到时候别又说咱们都是一个院子的，求着我留情面了。”
这句话说出来，闫埠贵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就这？
上班完成本职工作不是应该的么？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闫解成能在何大清面前表现表现，厨师这一行里，何大清随便指点几下子，都够闫解成受用无穷的了。
闫埠贵心里都在滴血，痛失了一百块钱，就好比在他大腿上剜肉。
这话都说出了口，再让他向方别把钱给要回来，这怎么开的了口？
万一把方别给惹恼了，啥都白瞎了。
“没......没事，我刚才话都撂这了，就按照一千一百块来算。”
闫埠贵艰难的在脸上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方大夫，这些钱你先收起来，我现在回家，把剩下的一百块再给你拿过来。”
闫埠贵说罢，转身走出了方别家里。
“媳妇儿。”方别朝着厨房里正忙活着的乐瑶喊了一句。
乐瑶走出了厨房，用腰间系着的围裙擦了擦手，“关我啥事儿？”
刚才方别和闫埠贵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所以在厨房忙活的乐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别给乐瑶简单讲了一下刚才的经过。
才刚听完，乐瑶就忍不住笑道：“这闫老师的还真灵，今儿食堂才刚刚恢复，他这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你可说错了，他打这算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这段时间间他对咱们家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一直憋到现在，憋不住了而已。”
方别回了一句，把闫解娣的书包递向了乐瑶，示意乐瑶去把钱放好。
乐瑶也没再多说，进卧室存放去了。
这会儿，闫埠贵也重新到了方别家门口，这一次闫埠贵倒是没再拿什么包了，一百块钱揣在怀里。
进了门，闫埠贵毕恭毕敬的把钱递给了方别。
方别顺手收下，“明一早就让闫解成去食堂报到，记住第一天上班儿，别迟到了。”
“那是，那是。”闫埠贵忙点头，尽管还有些肉疼，但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跟方别客套几句之后，也没再打扰方别，转身出了方别家里。
到了现在，闫埠贵却是悠然自得了起来。
现在闫解成开始工作，以后就等着他每个月上缴工资了。
......
贾家。
今天秦淮茹出院，伤口还未愈合，这一番折腾下来，又给孩子喂奶，完事之后，脸色都又苍白了几分。
“淮茹，你先闭眼睡会儿。”
贾东旭在别的方面不是东西，但对待秦淮茹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不然秦淮茹也不会在他死后那么多年都未改嫁，一直在贾家拉扯着几个孩子。
贾东旭找到了贾张氏，“妈，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贾东旭才刚一开口，贾张氏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直接打断了贾东旭的话。
“什么不是办法，这好端端的别瞎说。”
贾张氏说罢，起身就准备朝着外面走去，贾东旭是他的儿子，这屁股一撅，她就能看出贾东旭是拉的什么屎。
真当她攒下那点儿钱是大风刮来了的啊？
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就已经让她掏了一次腰包，结果却不是个带把的，家里又来这么个赔钱货，要不是秦淮茹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她都得指着秦淮茹的肚子骂娘了。
贾张氏也是越想越气，当初她生下贾东旭的时候，也没有秦淮茹这么娇贵过，那什么又是输血，又是住院的。
贾张氏心里想什么，贾东旭不想管，他一把拉住贾张氏。
“妈！”
“干什么？”贾张氏也想到了气头上，语气很是不善。
“您小声点儿，淮茹她才刚睡着。”贾东旭轻声道。
“哟呵，还教训起我来了，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贾张氏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大有贾东旭不给个说法，马上就得上房掀瓦的架势。
贾东旭无奈的劝解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贾张氏哪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一扭身子，把胳膊从贾东旭的手中挣脱。
“少拿家里的情况来压我。”
“我这哪有用家里的情况来压您，我这不是想跟您打个商量么？”贾东旭也不是个好脾气，但现在只能强忍着。
“打商量？打什么商量？”贾张氏知道躲是躲不了了，但看向贾东旭的眼神，仍然很是警惕。
贾东旭接着说道：“淮茹剖腹产，又大出血，身子骨还虚着，这样成天喂奶，营养跟不上，恢复起来也很困难，所以我想......”
第366章 贾家二三事
“想都别想！”贾张氏尖锐的嗓门，直接打断了贾东旭。
贾东旭无奈道：“妈，您小声点儿，师娘还在呢。”
“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听不得的。”
吵架的同时，贾张氏还是很有心机，就这么一句话便说的胡翠兰心花怒放，只不过胡翠兰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胡翠兰的反应，落在了贾张氏眼底，她忽的一改刚才的态度，问道：“行了行了，先说说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商量。”
尽管贾张氏还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贾东旭却是回过味儿来了，接着说道：“妈，刚才我说到了淮茹现在这情况，营养也不够，还要奶孩子，这伤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所以我想跟您借点儿钱，去买点儿奶粉，她们母女俩都能喝。”
奶粉在这年头可是个稀罕物，寻常人家根本就没有配额，但家里有刚出生的孩子，还是可以去街道办申请奶粉票的，也不多，一个月也就一袋子，五百克的量。
但就算有票，这奶粉的价格却是不菲，所以普通人家里，就算是没奶，多半也是找些偏方下奶，喂点糊糊，再不济找胡同里别家刚生过孩子的媳妇儿帮忙，就是不会选择去买那什么奶粉。
要不说贾东旭对秦淮茹其实还是有良心的呢。
“奶粉也是要钱的，这哪里是咱们家说买就能买的起的，你刚才不还在跟我说现在家里什么情况，怎么转头你就琢磨起这个来了。”贾张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阵唉声叹气。
“妈，您身上真就没有一点儿钱了么？”贾东旭知道贾张氏手里还攥着一笔钱，而且还不少。
只是经过贾张氏这一番引导，他也明白了贾张氏的意思，把助攻对象换了个人。
这些话说是给贾张氏听的，其实另有所指。
贾张氏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把你拉扯大都很不容易了，全靠着你师父师娘的支持，前段时间，秦淮茹住院的时候，你还从我这拿了好几十块钱，我现在身上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贾东旭深深叹了口，很是无奈，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无比。
母子俩声情并茂的表演，胡翠兰其实也能看出来一些，但看出来了又能怎样，现在他们家贾家就是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再加上易中海这个主心骨还在拘留所里，大小事也没个商量的人，全靠她自己琢磨应对。
胡翠兰在心中思考了一番，好歹贾东旭算计这点儿，也不是瞎花钱，而是落在了实处，为了秦淮茹。
“东旭。”胡翠兰幽幽开口。
贾东旭心脏狂跳不止，来了，终于来了。
他强行抑制住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淡然一点。
“师娘，您......?”
胡翠兰摆手打断了贾东旭，“你等等，奶粉钱我回家取给你。”
胡翠兰说罢，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贾张氏探头探脑的，一直等到胡翠兰关上房门，她才捅咕了一下贾东旭。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只会打亲妈的主意？你这么多年的师父师娘是白喊的？”
“妈......我这走过的路还没您走过的桥多，哪能跟您比，再说了，我也是关心秦淮茹，也就没想那么多嘛。”
贾东旭舔着个脸，小小的奉承了一句。
贾张氏双手环抱，很是神气，轻描淡写的看了眼贾东旭，那意思就是在说，就你，还嫩了点儿！
贾东旭正欲回话，却见对门胡翠兰又打开了房门，朝着他这边走来。
两人立马收起了笑脸，等待胡翠兰进屋。
“东旭，这些钱是师娘的一点儿心意，你拿着。”
胡翠兰把准备好的钱递向了贾东旭。
贾东旭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了大概差不多是五十块钱。
这......这都能当之前在轧钢厂工作一个半月的工资了，现在胡翠兰就这么轻飘飘的拿了出来。
看来，他师父家里，绝对还攒有不少钱。
想想也是，他师父一个月一百多块，虽然师娘平时身体不太好，吃点药花上一部分，但除开吃喝之外，就没别的开销了，要是攒不下钱，那才叫奇怪。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刚才胡翠兰回家拿钱的时候贾东旭没吭声，现在收钱的时候，贾东旭倒是客套起来了。
“行了，别跟我客套了，这些钱你拿着，赶明儿一早就去街道办把写申请。”
说罢，胡翠兰还接着说道：“对了，别忘了还有鸡蛋，每个产妇都能领到一斤半，这是上头的政策。”
“行师娘，我都记住了。”贾东旭把钱揣进兜里，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会儿也到了晚饭的时间，方别家里饭菜都已经做好。
贾家众人这几天都没待在家里，今儿忽的闻到方别家里传来的香味，顿时把贾东旭和贾张氏都给馋坏了，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能看清对方喉咙一动，分明是在咽着唾沫。
棒梗和小当两小孩那口水更是直接沿着嘴角往外冒。
贾张氏重男轻女，小当一向不敢闹腾。
倒是棒梗，明显被馋坏了，但却破天荒的没敢吱声，看来派出所的教育，还是起到了作用的。
屋子里，也就只有胡翠兰的表现稍好。
贾东旭这边，馋归馋，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儿。
在心里琢磨一番之后，他便开口说道：“对了，师娘，妈，我这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贾东旭刚才才把钱收下，这都还没过去几分钟，就又打起了商量？
贾张氏也没明白自己儿子是什么主意，坐在一旁没接这个话茬。
至于胡翠兰，刚才出了五十块，现在也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没有回应贾东旭。
贾东旭一看两人不带搭理他，但却一点儿也不尴尬，堆着个笑脸说道：
“是这样的，淮茹这不是生孩子么，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也办个满月酒什么的，庆祝庆祝？”
第367章 贪欲占据上风，智商压制低谷
“庆祝庆祝？”贾张氏嘀咕了一句，没好气的回道：“别闹了，咱家哪有钱办什么酒席？”
要不是贾东旭看起来还算正常，她都快以为他这儿子是不是失心疯了。
他们家现在还办酒席，这先把自己个儿的伙食给解决了，那才是要紧的事。
不只是贾张氏，就连胡翠兰心中都对贾东旭有些不满。
刚才那五十块钱，好歹是花在了实处，能算作是过日子的开销。
在她的帮助下刚把这事儿给填平了，贾东旭又好高骛远的想办酒席庆祝。
贾东旭没什么钱，贾张氏那样子也是出不了多少，这笔账，最后还不是把主意打在了她的头上？
胡翠兰有些失望的看了眼贾东旭。
贾东旭却也不着急，脸上依旧堆着笑，他接着说道：“妈，师娘，瞧你们那表情，误会我了吧？”
“误会？我误会你什么了？”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贾东旭有着算计，也不恼，嘿嘿一笑道：
“这做酒席可不是我想当然，我不在家都听说了，傻柱那小子婚宴办的那叫一个热闹，当时您俩还在家呢，总不会没看到吧？”
说起傻柱，胡翠兰神色很是复杂，之前他们家和傻柱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傻柱平时虽说犯浑，但对她和易中海都还算是尊敬着。
但自打何大清回来，易中海贪墨昧下何雨水抚养费的事被曝光了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胡翠兰没回答贾东旭。
贾张氏也没好到哪去，傻柱结婚当天可是还发生了一件事。
棒梗跑许大茂家里偷东西，被发现之后，直接报了警，连带着她都被警察抓到了派出所，好好教育了一顿，最后还是交了一笔罚款，棒梗还留下了案底，才算是把她们放了出来。
这两天回来之后，棒梗平时多活泼一孩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就得被别人指着鼻子说他是小偷。
天见犹怜，明明是许大茂那厮不安好心，不锁门，也不把东西藏好在那勾引，怎么还反倒怪罪到她的金孙棒梗头上了。
棒梗的事情暂且不提，那笔罚款也是贾张氏掏的腰包，现在这情况，找贾东旭报销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自认倒霉了。
反正贾张氏在心底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全给问候了个遍。
到了最后，贾张氏也没忘了闫埠贵一家子，她可记得清楚，就是闫解成那小子跑的最快，去找的警察。
贾张氏一想起这些，也没功夫搭理贾东旭，还把头扭到了一边，生起了闷气。
贾东旭倒是没想到会同时戳中两人的痛处，他讪笑两声，“您俩先别急，我提起傻柱结婚，那是想告诉您俩，他结婚那场面大，这收礼绝对没少收。”
“东旭，你是说......”贾张氏回过味儿来了，眼神都放亮了许多，但碍于胡翠兰还在屋里，就没有接着再往下说。
贾东旭却直接朝着胡翠兰一拱手，他说道：
“当着师娘的面儿，我也不想隐瞒您什么，现在家里这么困难，我想着借这个机会，摆顿酒席，收一收礼钱，好贴补家用。”
贾东旭丝毫没有隐瞒，主打的就是一个坦诚。
他心里明白，两家子绑定在一块，这种事与其瞒着，不如摆到台面上来一块商量，这样也能进一步让胡翠兰有种真拿她当自己人的感觉。
果不其然，不出贾东旭的预料，胡翠兰看向她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胡翠兰知道贾东旭这段时间多有算计，但这回直接摆在了明面，没有再隐瞒她，还是多少有些感动的。
“别的不说，但我听说傻柱跟秦京茹那白眼狼结婚的时候，收的礼也才将将把抵消了酒席的一半花销，这......”
贾张氏琢磨了一下，却又打起了退堂鼓。
“妈，您糊涂啊！”贾东旭回道，“咱们家这是为了收礼，那酒席办那么好干嘛，一桌有那么几道菜就行了，哪有真让他们敞开了吃的道理。”
这个年代，吃好不敢保证，但正经人办酒席，都是要考虑着宾客能不能吃饱，要不然干脆就别办了。
贾东旭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正经的办，完全就是为了收礼。
这中间的开销，随随便便都能缩减下来，原本一桌的分成两桌三桌，管他那么多，钱到手了那才是正事。
贾张氏在这一瞬间，也终于是彻底明白了贾东旭的意思。
“东旭，你这主意不错，何大清走了那么多年，傻柱那小子混不吝的性格，得罪了那么多人，结婚的时候，都还能坐那么多桌，到时候来咱们家的人也一定少不了。”
贾张氏欢欢喜喜的盘算了起来。
“妈，这酒席的计划您不反对吧？”贾东旭适时地问了一句。
“不反对，我干嘛要反对？”贾张氏心中还在琢磨着会收到多少礼钱，听见贾东旭这么一问，直接回道。
贾东旭也是一点头，接着搓了搓手：“那好，您看这办酒席的钱，您是不是......”
合着这还是要她出钱啊，贾张氏刚才一听有钱赚，贪欲的心理占据了上风，智商被压制到了低谷，到了这会儿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见着贾张氏发愣，但却没太大的抵触，贾东旭趁热打铁道：
“妈，您放心，这酒席的钱算是您垫的，到时候收了礼，我再退给您就是了。”
“我身上的钱也不够给你办酒席啊。”贾张氏嘟囔了一句，想把胡翠兰也拉下水。
胡翠兰有些无奈了，刚才贾东旭没拿她当外人，现在还由得她拒绝么？
“东旭，这酒席的开销，我先给你垫一半儿吧。”
胡翠兰琢磨了一下，现在易中海不在，家里虽然有些钱，但大头却不在她手里，要是一下子花完了，后面万一有个什么事，那可顶不住。
贾东旭忙点头说道：“师娘您放心，这收到礼钱之后，我第一时间退给您。”
接着贾东旭又看向了贾张氏。
胡翠兰都表态了，贾张氏也不好再不开口。
“行，这另一半儿的钱我出了，不过咱可得先说好......”
“哎呀妈，我是您儿子，难不成还会赖您的账不成？”贾东旭回了一句，打断了贾张氏。
贾张氏想说的却不是这个，她是不仅仅想要收回本金，还想分一分礼钱。
只是胡翠兰现在还在这里，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先点头答应了，反正又不是现场给钱，过后再慢慢提条件就行了。
第368章 毛熊女人过了十六便是四十六
时间来到第二天，贾东旭倒也没有失言，一大早就抱着孩子去了街道办领奶粉票。
贾张氏在家里无事，坐在炕头上纳着鞋底儿。
以前她虽然也干这活，但可没有现在这么勤快，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家里收入一落千丈，她不抓紧点，把鞋底儿给纳冒烟了，都没法过日子了。
贾张氏幽幽叹了口气，心想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熬多久呢。
只能寄希望于办酒席收的礼钱，能多应付一段时间吧，另外还有易中海，等他放出来之后，这日子估计能好过上一些。
贾张氏这头还没缝上两针，就听见院子里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她知道这是方别出门了。
偷摸摸的透过窗，贾张氏往院子里瞄了一眼。
方别骑着摩托车那叫一个潇洒，身旁的乐瑶也同样骑着一辆自行车，看起来光鲜亮丽。
再瞅瞅自己家里，这强烈的反差对比，让贾张氏好一阵眼红。
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半天，无外乎就是一些酸不啦叽的词儿，就这她还不敢说的大声了，深怕被方别给听去了，又想办法收拾她们家。
憋屈。
这日子过得憋屈到了极点。
.......
方别这头，注意力都在自家的漂亮媳妇儿身上，乐瑶今儿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妮子大衣，修饰的她本就苗条的身材更加纤长。
脖子上搭配上一条米黄色的围巾，又增添了几分知性的味道。
“今天可是你最后一天上班了。”
“嗯，过了今天，以后我可就待在家里了。”乐瑶点头应道。
方别想了想说道：“你以后要是在家里待的无聊，可以到医院来找我。”
乐瑶轻轻眨眼，“呵——还想让我去医院给你白打工啊。”
“我是让你无聊的时候，来医院也有人说说话，谁说我打算让你工作了。”方别轻轻刮了下乐瑶精致的鼻子，“好了，还是先出发吧，不然路上又得着急了。”
方别和乐瑶一直出了胡同口才分别朝着医院和同仁堂的方向去了。
说起来，这日子又过了一天，他和乐瑶婚宴的时间就又近了一天。
前面乐瑶说家里还有件大的陪嫁还没给，后脚去丈母娘家里吃饭的时候，院子里停了一辆崭新的小轿车，虽然都没提这件事，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嫁个女儿，分红给了，嫁妆那么丰厚，最后还有一辆小轿车。
这别说是五八年了，就算是放在后世，那许多丈母娘和老丈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另外还有维亚切斯拉夫，前阵子特意来了趟医院，神神秘秘的告诉方别，他也给方别准备了新婚礼物。
方别问他，他还卖起了关子。
也不知道他这次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卖关子。
一路到了医院，虽说方别骑的是摩托车，但出门晚。
这会儿何大清，蔡全无，还有闫解成都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昨个何大清两人忙着做饭，只是大概把卫生给打扫了一遍，今儿多了个闫解成，能分担一些活，所以一大早何大清就领着两人，继续开始大扫除。
这菜好吃不好吃，是一回事，同样的，卫生也必须到位。
不然别整成了自产自销，一个个的拉肚子，没看上病人，先给自己开上药了，那笑话不是闹大了么。
方别在门口看了两眼，闫解成手脚也算麻利，老老实实的在干活，没有偷懒。
接着招呼上闫解成，跟他去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
办理入职手续方别并不熟悉，不过好在孙长河今天也在医院，跟他说清楚情况之后，方别便把人交给了孙长河。
随后方别又回到了诊室，今天看病的人很多，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至于方别倒是很是清闲，人虽然多，但大多属于轻症，也用不着他出手。
这就是带徒弟的好处啊。
方别感叹了一句，伏案写起了医书。
没过多久，诊室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吵闹。
听动静还不小，方别索性放下笔，走出了诊室。
打眼一看就见着队伍最后头的安娜。
吵闹的源头也正是因为安娜，现场的患者都在议论着方别的医术好到连外国人都来找他看病了。
至于维亚切斯拉夫则是带着孩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在他们的旁边，还多了另外一个毛熊妇女。
与安娜不同，这位妇女同志身材已经发福，从上到下就仿佛是一个水桶。
方别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话，说是毛熊的女人，过了十六便是四十六，结婚之后就跟基因突变了似的，身上狂长膘。
之前看安娜还保持的很好，方别还以为这不过是玩笑话，但现在看到这名妇女那魁梧的身材，方别现在终于是认同了这一点。
她这种身材体格，方别都不带犹豫的能够肯定，像是许大茂那种，手里拎上两个，肩膀上再扛上一个，那都是轻轻松松。
只是这名妇女，现在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不停地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方别也明白了，今儿维亚切斯拉夫一家多半是带她看病来了。
“方先生。”安娜已经看到了方别走过来，她用着俄语朝方别打了个招呼。
方别笑着回应道：“安娜女士，你好，今天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方先生您出来的正好，我本来还准备排队，是这样的的，维亚切斯拉夫的同事身体不舒服，我们想找您帮她看一看。”
方别点头道：“不用排队了，我这会儿也空着，现在就可以给她看病。”
两人用俄语交流完毕，安娜惊喜的点了点头，跟着方别一块儿走了过去。
“亲爱的方别同志。”维亚切斯拉夫说着中文，站起身给了方别一个大大的熊抱。
达莉娅和伊万也是朝着方别招呼道：“老师。”
方别回应了他这两个外国学生，接着说道：“跟我来，现在我们先给这位女士诊断开药之后再叙旧。”
第369章 通窍活血汤
方别把几人带进了一间空闲的诊室，方才维亚切斯拉夫几人的到来都引起了一阵小轰动，这年头出现在国内的外国人都很少，就算是毛熊也不多。
进了诊室，维亚切斯拉夫便朝着方别说道：
“方别同志，这位是索菲亚女士，她也是机械工业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我的同事和好朋友。”
方别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道：“索菲亚女士你好。”
索菲亚虽说伸出了手和方别握了握，但看向方别的眼神却是一脸懵，虽然她能听出方别说起了她的名字，但具体的意思她就理解不过来了。
方别见状，也看出了索菲亚不会中文，但这对于方别来说并不是个难事儿，他接着又用俄语说道：“3дpaвctвynte，moфnr。”
刚才在走廊里的时候比较嘈杂，索菲亚自身也因为病痛，并没有注意到方别和安娜的对话，所以在方别用一口流利的俄语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在来之前，维亚切斯拉夫一家跟她讲过方别的很多事情，更说了许多中医神奇的地方，但索菲亚从未接触过中医，所以心里面仍对中医有些疑虑。
但现在方别一口流利的俄语，直接增进了不少医患之间的信任。
“Дo6pыnдehь，дoktopФahБьe。”(方别医生您好。)
索菲亚也朝着方别问候了一句。
维亚切斯拉夫见两人打完了招呼，他开口说道：“方别同志，索菲亚女士可是被头疼折磨了许久，协和那边的大夫诊断是神经性头痛，给开了许多药，服药的时候疼痛减轻，但一停药反倒会加剧，来来回回都折腾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转。”
方别闻言点了点头，正准备让索菲亚坐下切脉，维亚切斯拉夫这时候又接着说道：“这实在没办法，前几天的时候索菲亚写了报告申请回国治疗，现在申请都已经被批准了，再过两天就会乘坐火车回国，本来我因为中风疗养，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索菲亚的近况，但昨晚上的时候，临别索菲亚到我家里聚餐，我才知道了她的情况，我听了之后，就建议她先来您这看看。”
维亚切斯拉夫特意多说了这么多，方别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现在组织和毛熊的关系不如从前，索菲亚这次要是回国治病，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而刚才维亚切斯拉夫也说了，索菲亚是机械工程方面的专家，也是他的同事，现在国内工业基础还有待建设，这种专家能在国内多留几天，总是能发挥作用的。
方别朝着维亚切斯拉夫点了点头，接着示意几人先坐。
“索菲亚女士，把手放着，我先给你切脉。”
索菲亚不知道中医的看病流程，还是一旁的达莉娅来纠正了她的姿势。
等她摆好手臂之后，方别的手就搭在了她的寸关尺上。
虽说之前维亚切斯拉夫都已经介绍过了初步的情况，但有些问题，方别还是要进一步了解的。
“索菲亚女士，你头疼之前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索菲亚想了想，回道：“我这头疼是感冒引起的，吃了些药之后，现在感冒是痊愈了，但头疼却一直没好，直到前几天，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达莉娅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问诊桌旁，看着方别给索菲亚诊断。
两人对话到了这里，达莉娅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方别说道：“老师，索菲亚阿姨的感冒是风寒感冒。”
“哦？”方别看向活泼可爱的达莉娅，笑着问道：
“那你说说风寒感冒具体是什么样的？”
达莉娅都不用思考便接着说道：
“在黄帝内经中早有记载，寒则气收…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同样在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也曾提到，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
具体来说风寒感冒恶寒重，发热轻，无汗，鼻涕与痰，清稀如水，咽痒，色淡红。”
“不错都学会引经据典，这段时间没少用功。”
小姑娘的表现让方别很是满意，但现在给索菲亚诊断才是首要的，所以方别也就只是简单的夸赞了小姑娘一句。
接着，方别又转头看向了索菲亚。
“索菲亚女士，请张嘴，我看看舌头。”
索菲亚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是张开嘴。
方别一看，舌淡红，苔后部略显黏腻，并伴有齿痕。
接着方别又问道：“可以给我形容一下你头痛的部位或者特征吗？”
索菲亚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就这样里，疼得很厉害，现在不吃止疼药根本忍受不住。”
这时方别没再继续问下去，切脉也有了结果，脉象弦涩。
这样的脉象主痛症，血瘀。
这一点在《濒湖脉学》中有原文记载：“弦脉主痛…寸弦头痛膈多痰。”
而《金匮要略》中也记载着一句：“血痹病…脉自微涩。”
综上所述，方别也得出了辩证的结果，风寒瘀滞，经络不通。
这是风寒感冒后余邪未清，进而寒性收引，凝滞血脉，最后导致阳明经循行不通，引发前额剧痛。
中医理论有通则不痛，不通则痛，索菲亚为急性头痛，风寒突袭导致窍闭，不通则痛。
急则治其标，欲快速止痛，首要通窍，通则不痛。
只是略一思考，方别很快便想到了一个药方。
通窍活血汤。
通窍活血汤出自清朝名医王清任所着《医林改错》，原方由赤芍一钱，川芎一钱，桃仁（研泥）三钱，红花三钱，老葱（切碎）三根，鲜姜（切碎）三钱，红枣（去核）七个，麝香（绢包）五厘，共八味药组成。主治血瘀所致的脱发，暴发火眼，酒糟鼻，耳聋，白癜风，紫癜风，牙疳，男女劳病，小儿疳证，头痛骨膊胸膈顽硬刺痛，中风。
在原案中，王清任就用此方治一头痛年久，百药不效患者。
第370章 灵活用药，食堂爆满
在通窍活血汤之前，中医治疗头痛，大多本着头痛必用风药的习惯。
在《黄帝内经》中也有记载：“风者，百病之长也”，“高巅之上，唯风可到”。
但王清任在撰写《医林改错》的时候，却提出了头痛何必皆用风药一说，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对的。
他创立的通窍活血汤治疗血瘀头痛在实际运用中效果很是不错。
方别对此的看法并没有认为两者之间的理论有所高低，两种用药思路都能治病，起到好的疗效，对于患者来说就是好事。
在王清任之后，医者在面对同一种疾病的时候，多出了一种解法，尤其是在缺乏风药的情况下。
思路明确，方别提笔写起了药方。
达莉娅站在一旁，“老师，我去抓药。”
达莉娅年纪轻轻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又在经过方别教导之后，学会了许多中医知识。
方别撕下药方，便直接交给了达莉娅。
达莉娅急匆匆的出了诊室，弟弟伊万较为腼腆，这会儿见着姐姐走了，也跟着跑了出去。
等了十分钟左右，达莉娅手里拿着药方，急匆匆的回到了诊室。
“老师，药房那边说麝香用完了，您......”
“用完了？”方别问道。
达莉娅脆生生的点头，“嗯。”
方别记得医院药房的麝香存货告缺，之前孙长河出差，就是为了这些名贵药材，现在是联系好了供药单位，大概药材运送需要时间，还没到。
缺了麝香这一味主要药材，不想办法，那这通窍活血汤可就起不到作用了。
这看病就跟打怪升级一般，打到了前面的boss，后面还有boss在等着突破。
这种情况，对于普通医者来说，或许是一个难题。
但对于方别来说，却不算多大个事，略作调整就好了。
接着方别重新写起了药方。
赤芍10克，红花10克，桃仁l0克。
清水全蝎30克，白芍30克，川芎30克，白芷30克。
红枣（去核）7枚，老葱白（切碎）3根，鲜姜（切碎）9克，蜈蚣6条。
3剂，水煎服，每日3次。
原方麝香通关利窍，方别取其意，换成了全蝎、蜈蚣，搜风通络止痛，应对前额疼痛加专药白芷。
“去吧。”方别撕下方药方，重新交给了达莉娅。
达莉娅兴冲冲，扭头再次出了诊室。
伊万见状叫了声姐姐，也连忙跟了上去。
维亚切斯拉夫见着这会儿没什么事了，便朝着索菲亚说道：“索菲亚，现在方别同志给你开了药，回去叫达莉娅帮忙把药给你熬好，你只要按时服药，一定会痊愈的。”
“熬药？那是什么意思？”索菲亚不明所以，回问了一句。
“额......就是把药材放在砂锅里，加水熬煮出有效成分之后饮用。”维亚切斯拉夫思考一番才解释道。
“哦，达莉娅竟然会熬药？”索菲亚一点头，又接着问道。
说起这个，维亚切斯拉夫可就是一脸自豪，“会，她当然会了，还有伊万也会，我不是之前给你讲过吗，她们俩现在是方别同志的学生，在跟方别同志学习中医呢。”
索菲亚夸赞道：“达莉娅和伊万真是两个优秀的孩子。”
聊了几句之后，达莉娅和伊万两人又重新回到了诊室。
这一次达莉娅手里倒不像是前一次那样空空如也了，手里提着三个药包。
“老师，索菲亚阿姨，药我都已经抓好了。”
方别一点头，又给达莉娅交代了一下熬药的细节。
达莉娅也都认真一一记下。
最后，方别又朝着索菲亚说道：“这次给你开了三天的药，喝过之后，再来复诊，到时候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再调整用药。”
索菲亚点头，“谢谢你，方大夫。”
“不必客气。”方别只是摆了摆手，索菲亚的病症对于方别来说不算什么难题，时间上的花费也并不多。
接着方别又考校了一番达莉娅姐弟。
两人悟性都不错，达莉娅很有做医生的天赋，至于伊万，还是太过于腼腆害羞了，不过只要用心学，以后坐诊的时候，接触的患者多了，还是能够克服的。
现在方别还上着班儿，几人也就没有一直耽搁方别的时间，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方别这头，又重新回到了诊室。
接待几个患者之后，时间也就到了中午。
现在食堂有了何大清，乐瑾也没嚷嚷着出去吃午饭了。
一行人到了食堂，虽说今天食堂多了个闫解成，但仍然是忙的不可开交，今天的食堂比昨天多出了许多人，都是住院部的患者和家属，排队的排的那叫一个浩浩荡荡。
不过也没太影响医院职工就餐的时间，三个打饭的例子，有一个是专门给医护人员服务。
本来就是医院的内部食堂，这样的安排属实正常，其余的患者和家属也都没意见。
不过说起来孙长河的动作够快的，昨天才说好了对外营业，今儿就已经把摊子铺开了。
还有何大清也不愧是老厨师，多了许多工作还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排队打饭的活自然不用方别亲自去做，乐瑾便主动拿过了饭盒，排队去了。
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不多时，乐瑾便把饭菜给端了过来。
方别吃了一口，今天的饭菜明显比昨天还要好吃不少，也不知道是何大清熟悉环境了，还是知道今儿对外营业，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扫了眼食堂内，议论的声音传进了方别的耳中。
“嗨，你还真别说，虽说是大锅饭，但我感觉比外头国营餐馆里单锅小炒的味道都强。”
“你也不看看这菜是谁做的？”
“谁呀？”
“你朝那头看看，那师傅姓何，家传的谭家菜，搁以前可是官府菜，另外那何师傅以前还在八大楼里做过主厨，你说说这手艺能差的了么？”
“嚯，那咱们这钱花的不亏啊，现在食堂对住院患者和家属营业，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对其它群众开放，要是能的话，我以后每天都来吃。”
.......
第371章 欢送会，路遇媒人
对话还在继续。
“我感觉应该可以吧，你知道吗，这次医院食堂重新开办都是那位从一线升上来的副院长做的计划，就连主厨都是他招过来的，这位副院长不仅医术了得，一上来也是个干实事的。”
“哦，那倒是值得期待了，反正我就住这附近，要是食堂经营的范围扩大，家里干脆都可以不用开火了。”
“哟，那倒是我眼拙了，之前看您这打扮，还以为是一般人，您这都可以长期吃食堂了，那家面的条件指定比我强。”
“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家里儿子儿媳都是工人，我自己原来也咱有一笔钱在手里，另外，这食堂虽然比家里开火稍微贵一点儿，但比起直接下馆子那可便宜多了，您说是吧？”
“对对对，一家人下一顿馆子，怎么着也得花几块钱，还得搭上粮票，这食堂里顶天了也就是两三毛一个人的餐标，味道还比许多国营饭店强。”
......
方别这边听着两人把话题扯到了他身上。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江湖上有了他的传说一般。
方别以前也很出名，但这种出名是因为医术，在患者群体之间传播的很广。
但现在就算是却有种扬名于市井之间的感觉。
到后面两人还说到了想让食堂进一步扩大经营，这一点方别暂时没做打算。
就现在食堂的火爆程度，要是再放开一些，怕光是备菜都得让三人把菜刀干出火星子来。
驴也没这样使的啊。
除非让傻柱也到这边食堂来工作，以傻柱跟方别的关系，随口一提的事，但李怀德那边就不好说了。
两人的关系不错，方别光是想想李怀德一个大男人，一脸幽怨的小表情看着他，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扩大经营范围的事，还是等何大清再适应适应。
吃过饭，收拾好饭盒，方别这头又回到了诊室。
午休的时间很快过去，诊室里又迎来了患者。
方别倒是没动，都是些轻症的患者，乐瑾三人足以应付。
他现在就相当于救火队员，也或者说是大夫传统手艺摇人里面被摇的那个角色。
时间一转，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昨天下午，丁义那头专门来医院邀请方别去他们家做客，时间定的就是今晚。
方别骑着车一路到了同仁堂。
这会儿乐瑶没出来，方别也不是头一天来同仁堂了，把车架好之后，便径直走进了门店里面。
这会儿门店里正热闹着，乐瑶也正被人群簇拥着。
“快看，乐店长的丈夫来了。”
“我现在可不是店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在方别进来的第一时间，乐瑶透过人群，就已经注意到了方别。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这时笑道：“别说今儿还没过去，您还没正式卸任，就算卸任了，您在我们心中也永远是咱们的店长，大伙说是不是啊？”
“那可不，乐店永远是咱们的店长。”
“对对对，就算乐店没在这上班了，以后可不能忘记了咱们，要常回来看看咱们。”
“乐店平时对咱们这么好，她怎么可能忘记了咱们。”
在众人说话的功夫，方别就已经走到了乐瑶跟前。
乐瑶虽说还是店长，但这么多人看着，一时半会也有些害羞，她没好意思说话。
方别也没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媳妇儿脸红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哈哈哈......
最终还是乐瑶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你来了。”
轻轻的一句。
周围人没说话，但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才分别多久啊，早上出门上班，现在下午下班，满打满算都还不超过十个小时。
啧啧啧。
这轻轻的一句你来了，简直是腻歪死人了。
她们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乐瑶这会儿已经过了害羞的劲儿，表现的像个护食的老虎一般，用着不算凶狠的眼神，一一瞪了回去。
方别看自家媳妇儿这么奶凶奶凶的样子，嘴角也不由的微微扬起。
“嗯，我来接你下班。”
不等乐瑶回应，周围人就是一阵起哄。
“呀，方大夫，咱们乐店以后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对她不好，不然咱们可得找上门去。”
“嗯嗯，就是，方大夫，咱们乐店性格这么好，你以后可不能辜负了她。”
“方别才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
不等方别回答，乐瑶抢先一步站在了方别身前。
这把周围人甜的那叫一个牙酸。
“乐店，咱们这还不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特意给方大夫说上两句么，你这么着急，咱们又不会吃了方大夫。”
“对对对，大家伙都是过来人，以后结了婚日子可还长着，虽说方大夫跟我家那口子不一样，带乐店贴心细心，但咱们这也是好心提醒，大伙说是不是啊？”
一阵起哄，顿时引来了更多人的附和。
乐瑶离职的原因，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才刚和方别在一起，就忽然辞去了店长的职务，她们还怎么看不出来这中间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还不是因为方别。
好一阵起哄，把乐瑶说的耳根都红了，还是方别站出来说道：
“多谢大伙儿关心，以后我和乐瑶会常回来看大家的。”
“那可就说定了，方大夫，您这把乐店长娶回了家，大家伙儿都还有些舍不得，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
方别拱了拱手，接着道：“谢谢大伙儿的关心了。”
本来这场简单的欢送会就已经到了尾声。
在方别和同仁堂的一众员工聊了几句之后，才终于结束。
出了同仁堂，乐瑶整个人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哎呀，刚才可折腾死我了。”乐瑶靠在了方别身上。
方别笑道：“别人给你开欢送会你好不乐意？非要冷冷清清的走才行？”
“也不是，就是太累了，你知道我也不喜欢弄得这么复杂嘛。”乐瑶嗔了一句。
这会儿时间不早不晚。
昨天方别就已经和乐瑶说过了今天要去丁义家里，所以没再继续耽搁，方别和乐瑶便从同仁堂出发。
乐瑶上班的同仁堂门店是大栅栏的总店，而丁义家是住在灵境胡同。
两人一路出骑车，从大栅栏出来，过琉璃厂一直到和平门左转，再到宣武门右转，一路往北，再骑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灵境胡同，也就是今天的西单大悦城再往北一点儿。
钻进胡同小巷，还没走多远，前面就围了一群人，把整个小巷子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就连摩托车这种罕见的奢侈品，都没引起人群的注意。
现场一阵嘈杂，方别隔着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堵了路，方别倒也不恼，只感觉有意思，真不愧是从老祖宗就流传下来的天性。
咱中国人都爱看热闹。
方别回头一看，就看着乐瑶双手握着自行车龙头，都踮起了脚尖往人群看去。
得，看来自家媳妇儿也一样。
不过别说乐瑶了，就算是方别，今要是不赶着去丁义家里赴宴，他说不得也会把车子驾到一边，上前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媳妇儿，这条路看样子咱们是走不通了，绕绕？”
乐瑶收回了目光，虽然有些惋惜，但还是说道：“嗯行吧，咱们抓紧时间，别让人等久了，这第一次去人家里做客，迟到就太没礼貌了。”
乐瑶说着，便调转了车头。
方别骑得是摩托车，车身较重，没有自行车灵活，但在方别手里，摩托车却极为灵活，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调头。
正准备走人，方别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喊声。
“诶，那不是方大夫么？”
听见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方别放离合的动作稍微缓了缓。
“方大夫，还真是您啊，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
声音已经很近，方别能明显听出说话人的惊喜。
转过头一看，果然是老熟人了。
都没等方别说话，身旁的乐瑶先一步招呼出声。
“红梅姐。”
这个红梅姐，自然不会是王红梅那个红梅，而是赵红梅。
说起赵红梅，方别和她的缘分还挺深的。
当初杨建误诊，差点儿没给赵红梅治坏了，最后是方别诊断出了赵红梅真实的病情，辨证之后重新开了药，这才让赵红梅康复。
后面贾东旭找人暗算方别，当时方别正准备出手，又冒出了李浮生这个愣小子帮忙。
再之后，就是赵红梅的男人，保卫科的副科长胡铁军出面，直接给了贾东旭最重的处罚，把他从轧钢厂开除。
这也就有了贾家日子越发难过的基础条件。
另外，方别与赵红梅一家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对方别影响最大的一件事。
就是方别应胡铁军的邀请，去他们家做客的同时，给胡母治疗了她的重症凝肩。
也才会有胡铁军和去同仁堂抓药，乐瑶在看见方别开出的方子，进而好奇，一路跟过来。
当时还闹出了个误会，赵红梅一见乐瑶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跟着胡铁军回来，直接就蹦出了一句，我记得方大夫开的药方里好像也没这个吧？
最后胡铁军解释清楚之后，赵红梅才知道自己闹出了个笑话，连连给乐瑶赔罪。
正是因为那次的机缘巧合，方别才会认识乐瑶，最后更是把这位小富婆给娶回了家来。
“诶，乐瑶，方大夫，你们这是？”
乐瑶一声招呼，才让赵红梅注意到她，她开始有些疑惑，到后面眼神就变了。
“哦——我知道了，你们俩现在处对象呢？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赵红梅毫不保留的向两人夸赞道。
乐瑶也脸带笑容，轻声说道：“红梅姐，我和方别可不是处对象。”
乐瑶话还没说完，赵红梅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她直接道：
“不是处对象，那你们这是？”
问了一句，都不等方别和乐瑶回答，赵红梅又继续说道：“唉，方大夫，我说人女孩子都愿意跟你出来约会了，你还不懂人家什么意思啊，哈哈。”
这一记助攻，要是方别和乐瑶没确认关系，说不得因为这句话，直接成了男女朋友。
只是现在嘛......就来的晚了一些。
方别和乐瑶相视一笑，最后还是乐瑶回道：“红梅姐，现在我和方别都已经领证结婚了。”
赵红梅一愣，猛地说道：“这么快？”
赵红梅的语气中透露着欣喜，这是由衷的，打心底的感觉方别和乐瑶般配，能走到一起，真是天作之合。
但同时，赵红梅语气中还有着一股淡淡的失落。
方别却是明白赵红梅失落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人领证了，她结果却不知道。
“红梅姐，我和乐瑶虽然领证了，但这婚宴还没办，我和乐瑶都合计了，正准备上门叨扰，给你们发请帖。”
方别这句话倒不是说的客套话，场面话。
刚才也说了，赵红梅和胡铁军一家，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人，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方别和乐瑶才能认识。
“呀，哪里用这么麻烦，现在你和我说了，我就知道了，等回头我和老赵说一声，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们来的人多啊。”赵红梅说话的同时脸上都露出了姨母笑。
“不会不会。”乐瑶摆了摆手，“要不是红梅姐，我和方别也不会认识。”
“那可不一定，你们这么般配，又都这么优秀，就算没我家那档子事，认识也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赵红梅也不倨功，同样笑道。
“我们俩的婚宴时间就在下个月一号，地点定在燕京饭店。”方别笑着说了一句。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赵红梅点了点头，对于方别所说的燕京饭店，她一点儿也没感觉惊讶，就仿佛方别和乐瑶的婚宴，在那里举办是那么理所当然。
说到这里，叙旧也差不多了，刚才赵红梅叫住方别，那语气多半是有事，方别便问道：“对了，红梅姐，我听你刚才叫我，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吧？”
“都怪我，怎么就忘了这茬！”赵红梅也是一跟方别和乐瑶聊起来，就忘了正事，她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说道：“是我大姐，我大姐刚才和人吵架，晕了过去，麻烦你快过去瞧瞧。”
第372章 鬼门十三针
这种半道上，在院外行医，其实对大夫来说，是有一定风险的。
不过现在出事的是赵红梅的大姐，凭着这一层关系，方别就没什么好推辞的。
方别也没犹豫，把摩托车熄火，拔下钥匙架在了旁边，便朝着人群走去。
乐瑶倒是心细一些，她用来铁链锁，把自行车和摩托车的车轮锁到了一块儿。
别到时候方别这边忙着救人，完事儿了之后一回头，车给丢了，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红梅姐，你大姐晕过去多久了？”一边朝着人群走去，方别一边向身旁的赵红梅问道。
赵红梅迟疑了一秒，才接着说道：“其......其实我大姐现在人已经醒过来了，但......”
赵红梅说话有些犹豫，方别只好再次问道：“红梅姐，说清情况，我才好辨证施治。”
赵红梅没在隐瞒，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我到我大姐家里做客，我大姐特意出门买菜，这都快到家门口了，结果因为一些琐事而跟人吵起来了，我这个当妹妹的自然是向着我大姐了，帮着她吵了两句，我正说着，就看见我大姐脸色不对，很是郁闷，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栽倒在了地上，这基础的急救知识我还是知道的，我掐了她的人中，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只是这人醒过来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淘号大哭，大家伙儿都说她这是撞邪了......”
方别最开始听赵红梅介绍，还以为是和当初易中海一样，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现在看来病情却没方别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还大白天的撞什么邪。”方别安慰了一句，接着往前走。
这时，乐瑶也已经跟了上来。
三人一块挤过人群，方别就看见人群正中间，有着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太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儿哭着，嘴里还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周围人围成了一个圈，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这人刚还好好的，一晕过去，这醒过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看是撞邪了吧，就是她晕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招来了什么东西，现在正跟她抢位置呢。”
“这人一晕过去，本来就是身体虚弱的时候，我看大概率就是这样子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这年代虽说破除封建迷信，但这些思想早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就破除的，尤其是这一群人，大多还是老头老太太。
这会儿这群老头老太太聊得自己都有些被吓住了，但看热闹的天性，仍是让他们没有离开。
方别这边，有着赵红梅开道，很顺利的就到了她大姐的身旁。
方别打眼一看，这场景，倒是颇有贾张氏使用通灵术时的一丝风范。
不过贾张氏那是发动技能，而方别眼前这个小老太太则是因为病。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并不在方别的关注范围之内，他伸手便抓住赵红梅大姐的手臂，开始切脉。
小老太太虽说嘴里念叨个不停，但对方别的动作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方别，便扭过头去了。
不多时切脉有了结果，小老太太，脉象弦，乍疏乍密没什么规律，这代表着气乱。
结合小老太太其它的特征，方别直接就判断出了小老太太这是歇斯底里，其一般是由于精神因素的导致发病。
就如赵红梅的大姐，根据赵红梅的讲述，她是因与人吵架，心情抑郁所导致的，这种情况，中医称之为狂证，也叫作“武痴。”
赵红梅见到方别这边切完了脉，一脸担忧忙问道：
“方大夫，我大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只是郁闷导致的歇斯底里，施针便可治好。”方别回道。
赵红梅听方别这么一说，顿时心里就放心了大半。
“那您说说需要扎银针的部位，我好搭把手帮忙。”
“把她袖子挽起来就行。”方别回了一句，便从随身的挎包取出了银针和酒精开始消毒。
等消毒完毕之后，方别用毫针分别在赵红梅大姐的人中，百会，双侧内关，双侧大陵各刺了一针，得气之后，很快赵红梅大姐就安静了下来，接着便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周围人一看，方别这么短的功夫，便让赵红梅的大姐睡了过去，纷纷议论着方别是不是会法术。
方别听着周围的议论，一边取下银针，一边笑着回道：
“我可不会什么法术，只是用银针治好了她的歇斯底里罢了。”
“那您这针法还真是神了，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就起到作用了。”
“对对对，就是不知道您这针法是什么名字，这么管用？”
“鬼门十三穴。”方别解释了一句，却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所有人看向方别的眼神儿，就好似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鬼门十三穴这么个名字，怎么听，怎么都觉得玄乎。
方别倒是注意到了旁人的反应，就知道是鬼门十三穴这名字让周围人产生了联想。
“没你们想的那么玄乎，就是一个名字罢了，这鬼门十三穴，就是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中所提出的十三穴，其原文记载凡百邪之病，源起多途……针有十三穴，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
说罢，方别又接着说道：“鬼门十三穴，主要用于治疗癫狂等精神疾病患者，有很好的疗效，又因为因古代科学技术不发达，对一些疾病的病因病理解释不清，认为精神疾患特别是歇斯底里，抑郁症是由鬼神作祟所致，因而这些治疗穴位，全都一鬼一字为名，又以其数为十三，所以称之为十三鬼穴。”
虽然这里面仍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在这个年代，当众搞封建迷信，并不是一件好事。
方别这才给周围围观的人解释了一句。
第373章 事了拂衣去
鬼门十三穴，它的具体内容一般是说人中为鬼宫、少商为鬼信、隐白为鬼垒、大陵为鬼心、申脉为鬼路、风府为鬼枕、颊车为鬼床、承浆为鬼市、劳宫为鬼窟、上星为鬼堂、男会阴女玉门为鬼藏、曲池为鬼腿、海泉为鬼封，适用于精神疾患，如癔症、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癫狂等，也可用于由高热所致的狂臊不安等症。
其中鬼藏这一穴位，因为伦理争议颇大，在明代《针灸聚英》中删除，现如今已经很少使用，大多以涌泉代替。
方别这次治疗取穴人中，百会，双侧内关，双侧大陵。
其实人中也就是十三鬼穴中的鬼宫，能开窍醒神，对于治疗癫狂有很好的作用。
大陵穴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和原穴，也是十三鬼穴之一，为鬼心，其治疗精神神志疾病的临床疗效早已被几千年来的中医实践所证明。
另外取穴百会，因头为精明之腑，百脉之宗，百会穴位居颠顶，深部为脑，是调节大脑功能的重要穴位，又是各经脉气会聚之处，对调节机体的阴阳平衡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能醒脑开窍，安神定志。
而内关穴则是心包络经的常用腧穴，通于心，心主神明，能养心安神定志。
诸穴合用皆是为了安神定志、醒脑开窍，所以才能针到病除。
这时人群中又挤进来老老少少五个人，快步到了赵春梅大姐的身旁。
其中有一人正是赵春梅的丈夫，胡铁军。
“胡科长，好久不见。”方别主动打了个招呼。
胡铁军还有些愣神，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方大夫，您怎么在这？”
赵红梅给自己丈夫胡铁军解释了一遍之后，胡铁军这才明白了过来。
不只是胡铁军，其余赶到的人也都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几人围着方别好一通感谢，方别很是谦虚的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好了，都不用客套了，患者现在还躺在地上呢，赶紧把她弄回家里，睡一觉就好了。”
听着方别这么一说，赵红梅和胡铁军率先松了一口气，他们是亲眼见到过方别医术的，胡铁军的母亲，赵红梅的婆婆，求医问药那么久，没有根治的毛病，到了方别这里仅仅三副药就根除了。
他们俩，又朝着其余的人解释了一遍，几人又对着方别一通感谢，不过他们也都知道，现在人还在地上躺着，也没多说，背起患者就朝家里走去。
至于赵红梅和胡铁军当然是留在了现场。
在听着赵红梅说起方别现在和乐瑶的情况时，胡铁军又把刚才赵红梅的心路历程给重演了一遍。
由不得他不感慨啊，方别治好了他老婆和老娘的病，对他们家有着莫大的恩情。
而方别和乐瑶认识，也是和他们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方别和乐瑶正式走到了一起，胡铁军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就好比无意间种下的种子，在悄然之中已经发芽，长成了参天巨树。
“方大夫，这到了晚饭的点，咱们一块吃顿便饭如何？”
胡铁军的话音刚落下，就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与胡铁军年纪相差不多男人高喊道：“姨父，别让大夫走了！”
这男人正是患者的家属，刚才还对方别好一通感谢，现在他这话一道大喊，看样子很是着急。
不过这着急却不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他到了近处，来不及喘气，便接着说道：“方大夫，今天多亏了您救了我娘，还请您移步到家里吃顿便饭。”
胡铁军虽然和男人年纪相差不大，但辈分上却是男人的姨父，他笑道：
“你这话说的，我为人处世在你眼里就这么差？”
男人笑了笑，“你知道我这也是着急。”
刚才耽搁了一阵，方别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他还另外有约，便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我是吃不了了，我已经约好了去战友家里吃晚饭，要不然今儿我也不会路过这里了。”
胡铁军和男人一脸惋惜，但方别已经有约，他们也不好一直耽搁方别的时间。
又说了两句，方别便和乐瑶骑上车继续朝着丁义家的方向出发。
胡铁军和男人看着方别的背影。
男人道：“姨父，你和方大夫认识，这次方大夫救了我妈，你找个时间带我找方大夫，我要好好感谢人家。”
胡铁军道：“嗯......等回头我抽个时间和你一块去吧。”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刚才的事情对方别来说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出了偶遇赵红梅和胡铁军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方别在意的地方。
而救人的地方本就距离丁义家里不远，现在方别和乐瑶重新出发，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丁义家是一座一进的四合院，这会儿大门正敞开着。
丁义此时也老早就在门口站着了，远远的看着方别和乐瑶，他一个劲儿挥手。
“老方！这边。”
方别和乐瑶到了近处，停下车之后，丁义又帮着两人把车给弄进了院子。
方别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不大，只能算作是一个微型秀珍版的四合院，但看样子只住了丁义小两口，这样也不会太过于拥挤。
“我说老方，今儿第一次来我家做客，就迟到了啊，就凭咱们得革命情谊，等会儿必须得罚酒三杯。”
“罚，必须得罚。”方别笑的很畅快。
屋内，韩秀听见动静也快步走了出来。
“老丁，你说什么呢？人方别工作本来就忙，可不像你一天是个大闲人，方别一定是有事耽搁了。”
“还真是，刚才在路上碰见个病人，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方别解释了一句自己迟到的原因。
韩秀笑道：“那肯定救人要紧，你别听老丁的，什么罚酒不罚酒的，能喝多少算多少，尽兴就行。”
丁义却有些不乐意了，他犟嘴道：“喝多了也不怕，就睡咱家，咱家又不是没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凑合睡就行了。”
韩秀瞪了一眼丁义，“你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就算是睡大街都没人搭理你，但咱们这弟媳妇第一次到家里做客，怎么能随便应付了事。”
乐瑶笑着摆手道:“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韩秀也回应以笑容，道：“好了大家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饭菜都做好了，就等着开动了。”
第374章 我说的是能一直喝
进了屋子，丁义的孩子在炕上睡得正香，睡梦中小家伙还嘬着手指。
就这可爱的模样，一瞬间就俘获了乐瑶的芳心。
“秀秀姐，你家闺女太可爱了。”
“喜欢吧，喜欢就赶紧生一个，以后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大，也能玩的到一块儿。”韩秀笑吟吟回道。
只是看别人的孩子，那当然可爱了，尤其是现在没有闹腾，睡得香甜的时候。
要是真自己生了孩子，带不了多久，就会懂得什么叫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了。
当然这个年代的人，与方别穿越前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至少在生孩子这件事上，都是乐意多生几个的。
“在努力了，秀秀姐。”乐瑶盯着小家伙，目不转睛。
这会儿饭菜本就已经备好，只是方别和乐瑶一直没来，所以放在锅里保温，这会儿方别和乐瑶都到了，韩秀也转身朝他们家的厨房去了。
乐瑶虽然被小家伙吸引了注意力，但一看韩秀迈开脚步，也跟着转身道：“秀秀姐我来帮你。”
韩秀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也没别的事了，你和方别坐着，我马上把菜端上桌咱们就开饭。”
说罢，韩秀又朝着丁义吆喝道：“老丁，别愣着了，赶紧把酒给方别倒上。”
“好嘞。”丁义答应了一声，转身从身后的高脚桌里取出了两瓶茅台。
乐瑶这头见两人聊了起来，笑了笑，起身还是跟上了韩秀，走进了厨房。
“我说老方，你这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这好个媳妇，大方贤惠。”丁义笑道。
方别回道：“老丁，难不成嫂子就不大方贤惠了？”
“老方，这句话我可得批评你了，你这是在拱火啊，我要是后院失火，到时候你可别想跑。”丁义笑骂了一句，接着把两瓶茅台放在了桌上，说道：“没搞到汾酒，就弄了两瓶茅台，你别嫌弃。”
现在这个年代，汾酒是当之无愧的酒王，茅台连第二都还算不上，茅台还是因为一些领导人的青睐，才能上国宴，其实在民间还是其它酒的认可度更高一些。
而汾酒后来则是因为假货与自身经营策略的问题逐渐衰落，所以丁义这句话说的的确没错。
但方别和丁义是什么关系，战友之间，说这种话未免太过于见外。
方别笑骂道：“滚蛋，就算是地瓜烧我也得喝你两斤。”
丁义挠了挠头，笑道：“那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两瓶酒，咱们一人一瓶，喝完了我家里还有散酒。”
“就知道你不只这么些存货，在部队的时候，你就好这一口。”方别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直接把酒倒进了碗里，这样喝起来更加的畅快。
这个年代，部队压根就没有禁酒令一说，只要不闹出事，喝酒只不过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丁义有些诧异，“哟，老方，我就比你先回地方一年，你这酒量见长啊。”
“慢慢喝就练出来了。”说是这么说，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系统加强了方别的身体素质，所以这酒精耐受度也变的比普通人更高。
“练出来了？那你现在能喝多少？”丁义好奇道。
方别竖起了一只手指。
“一瓶？”丁义笑了笑，“才一瓶那也没多大的长进啊。”
方别缓缓摇头，“不是一瓶，我说的是一直喝。”
丁义直接绷不住了，“嚯，老方，你咋就这么能装呢，不装会死啊。”
丁义不信，方别也懒得解释，等会手底下见真章了。
“不信啊？那手底下见真章。”
丁义对自己的酒量也很有信心，这年头，只要是当过兵的，有几个对自己酒量没信心的。
这会儿，乐瑶和韩秀端着菜走进了屋里，放在桌上，又来回了一趟之后，才总算是把所有菜都给上桌。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虽然是一些家常菜，但看的出来，色香味俱全，而且不说别的，就桌子中间那么大一只雪豆炖猪肘，就看的出来，丁义这顿饭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这年代，遇见物资不紧俏的时候，普通人顶天了也就是二两肉票。
想要弄一只猪肘上桌，其中的花费可不小。
“破费了啊，老丁。”
“少跟我客套。”丁义直接端起了碗，和方别碰了一下之后，说到：“咱们俩又是战友，你又救了我女儿的命，就招待你这么一顿，我自己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唉，你也知道咱们是战友，别的话也不用说了，都在酒里。”方别端起碗，就下了一大口。
“哟，现在我倒是信你酒量有长进了。”丁义端起碗，比方别喝的还多。
“对了，老方，你就算再忙，但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平时也从没迟到过，今儿是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
“这还真让你说中了，刚才在路上碰见个老太跟人吵架，情志不舒犯了病，我给她扎了两针。”
方别轻描淡写，简单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听完之后，丁义一拍大腿笑道：“原来是真有正事，救人要紧，那什么三杯酒也不用你罚了。”
“去去去，显得你能了。”韩秀笑骂道。
方别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对了，老丁，你这么大个院子，就你和嫂子两人住？”
方别记得，丁义的情况跟他不同，家里是还有别的亲人在的。
“我爹妈没住我这，方便工作，住在单位里，我这他们也就是偶尔过来住几天。”丁义解释了一句。
丁义现在住着一套四合院，虽说很小，只能算是袖珍版的四合院，但好在独门独户，就这条件就已经比许多人都强了，而且就更别说，他爹妈在单位还另外有房子。
“老丁，你这条件还不错啊。”方别笑道。
“嗨，跟你比起来这算的了什么。”丁义也笑了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院长，比我可强多了。”
战友之间的感情还是很纯粹的，也没那什么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说法。
......
第375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以两人的酒量，一人一瓶的一斤装的白酒很快就喝完了。
丁义脸上都没什么反应，至于方别，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丁义起身准备再弄些酒过来，到了房间角落，看着眼前那不大不小的酒坛子，索性直接把酒坛子提了过来，解开上面的坛封，给方别和自己倒上满满一大碗。
方别和丁义继续喝着酒，乐瑶和韩秀也拉起了家常，两人聊到开心的地方，不时掩面轻笑。
时间渐渐过去，那能装十来斤的小坛子去了大半。
“老丁，现在知道我不是吹牛了吧？”
丁义这会儿都喝的双眼发直，舌头打结了，明明是坐在椅子上，一闭上眼就感觉整间屋子都在旋转。
丁义听见方别的问话，强行打起精神，回道：“接，接着喝，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一般男人喝到了这个状态，自家媳妇儿就该出来说上两句了。
不过今儿确实个特殊的情况，方别不仅仅是丁义的战友，更是他们孩子的救命恩人。
所以韩秀只是笑了笑了之后，便起身从桌上端了两盘儿菜，准备去厨房给方别和丁义再热一热。
“嫂子，用不着这么麻烦。”方别还十分清醒，见韩秀这么讲究，他摆手道。
韩秀笑道：“那可不行，可不能因为你和老丁的关系好，就让你吃冷菜。”
说罢韩秀便继续朝着厨房走去。
“那我也来帮忙。”乐瑶也站起身，跟着韩秀一道去了。
“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到厨房了，你这虽然新婚，也至于这么一会儿功夫都离不开吧，来喝酒！”丁义扬起碗，在方别眼前晃了晃。
方别也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喝个酒而已，接着便端起了碗。
两人碰了下碗，丁义这时候豪气千云道：
“来，为了我们的革命情谊，干了这一碗！”
“慢慢喝吧？”方别看了眼明显已经上头的丁义，劝道。
丁义一摆手，“慢慢喝，我这碗里面又不养鱼，都是大老爷们儿，赶紧的，别墨迹。”
方别是在照顾丁义的酒量，真要敞开了，就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只能用“作弊”俩字来形容，可以说是在欺负小朋友。
不过丁义非要较劲儿，方别也就只好满足老战友的愿望了，端起碗，率先一饮而尽。
丁义其实压根儿就没想到真的一口干下这么大一碗酒。
如果是刚开始的时候，凭他的酒量，这一碗酒随随便便就能干下去。
但现在，对他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就是一种战术罢了。
酒场上，有一种喝法，叫做先声夺人，上桌就先连着干掉几杯，一般人很容易就被这种喝法给吓退，但实际上这就跟程咬金的三板斧一样，完事儿之后，就只能在边上吐泡泡去了。
虽然丁义与这个情况并不完全重合，但大概的意思却差不多，就是想硬撑着，靠这一碗酒把方别给吓退。
但他却错估了方别的酒量，方别直接干了，直接把他给架了起来。
“喝不下就算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咕咚咕咚。”
方别的话才刚说完，丁义就跟应激了似的，两口就把一碗酒给下了肚。
“哈——”丁义长出了一口气，把还翻转碗底，展示给了方别看。
方别有些无语，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在拿话挤兑丁义，而是真心劝告。
谁知道丁义一口就把碗里的白酒给干了。
“再来！”丁义一擦嘴边的酒渍。
还不服气？
方别一挑眉，老丁今儿是真跟他杠上了啊。
还没等方别回话，结果下一秒，噼啪一声，椅子上就不见了丁义的人影。
丁义自然不可能是瞬移走了，而是喝的扑街钻了桌底。
“哟呵，老丁，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啊，只是这地上多凉。”
方别嘴上幸灾乐祸，但动作却一点也不慢，蹲下身子就把丁义给拖了起来。
丁义一个壮汉，上手起码得有一百七八十斤，但在方别手里毫不费力，三两下就把他弄上了炕，盖上被子。
“菜来了。”这时韩秀和乐瑶端着刚热好的菜又走进了房间。
韩秀放下菜，却没见着丁义，又朝着方别问道：
“老丁呢？他不是陪你喝酒，他这是又跑哪去了？”
方别抬手指了指里屋，“老丁喝醉了，我给扶到炕上睡着了。”
韩秀走到了门口，一撩门帘子，就看见丁义躺在炕上。
“就你这酒量还逞能，还说把人方别撂倒，结果方别没醉，自己醉成这样了。”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快扶我起来......”
躺在床上，都闭上了眼睛，丁义在听到韩秀的话，仍是反驳起来，只是终究是嘴硬，说着说着，自己个儿就没动静儿了。
韩秀走到炕边上，重新给丁义掖好了被子，这才走出了里屋。
“老丁这人就这到吹牛，都没陪你喝尽兴就趴下了，要不我陪你继续喝？”
这是什么话，把人喝趴下之后，还要把人媳妇儿给喝趴下？
方别连忙摆手，“不用了嫂子，今天就到这儿吧。”
韩秀却笑道：“你可别看我一个女人，老丁他喝酒还喝不过我，当初我跟老丁刚认识的时候，他就被我喝趴下过。”
“还有这事儿？”方别哈哈笑道。
“嗯，老丁没喝过我也不是一两回了。”韩秀点头道。
方别知道，有许多女人，其实喝酒是特别厉害的，好几斤白酒也只当是寻常。
但韩秀这种一看面相就是一个传统温婉的女人，竟然这么能喝，还不止一次把丁义给喝趴下。
这中间的反差，就好比江南三月的烟雨蒙蒙撞上塞北腊月的朔风卷雪，一个是细柳拂水的温婉诗意，另一个则是荒漠孤烟的粗犷苍凉。
方别虽然相信，但今儿这酒也不能继续喝下去了。
人还得带孩子，又还得照顾醉的不省人事的丁义，再喝下去只不过是给人添麻烦罢了。
“我这酒量也喝的差不多了，等会还得回家，再喝怕我也得趴下了。”
第376章 刘海中:我家老二
“哈哈，我看你可不像是有一点醉意的样子。”韩秀捂嘴轻笑，却也没坚持继续喝酒。
她和方别还有乐瑶虽说接触的不多，见面也就三次，但方别给她的感觉很不错。
别误会，这并不是韩秀有什么想法，而是单纯从方别的为人处世上来说，就算是上门做客，也处处替她们家考虑，不愿意给他们家添麻烦。
另外还有一点，她们家老丁虽说从部队回来之后，也算是混的不错，但跟方别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别的事情韩秀不清楚，但燕京日报连着两次用头版头条报道了方别，现在方别还是医院的副院长，但她却没从方别身上看到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韩秀附到乐瑶耳畔，轻声笑道：
“瑶瑶，你可真是好眼光。”
乐瑶很是大方，点头应道：“那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哈哈。”
说起来乐瑶和韩秀也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出乎预料的聊得来，这倒也是让方别有些意外。
乐瑶和韩秀都已经填饱了肚子，开心聊着，方别刚才光顾着和丁义喝酒了，真正吃进肚子的东西却不多，这会儿丁义是趴下了，方别又继续吃了两碗米饭，这才算是完事儿。
最后乐瑶在帮着韩秀收拾了碗筷之后，两人这才准备回家。
“你刚才喝了那么多酒骑车没问题吧？要不把摩托车就放着，坐我的自行车，明天再来取？”
面对自家媳妇儿的关心，方别笑着摆手：“没事，现在我还清醒着。”
“真的？”乐瑶又问了一句。
方别真没说大话，但这也不是乐瑶啰嗦，刚才那么多酒下肚，丁义都直接钻桌子底下去了，所以她才多问了一句。
方别也再次回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哟哟哟，我说这空气里怎么有股酸味儿。”韩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道。
“嫂子，今天辛苦你了，有空和老丁到我们家来坐坐，反正现在乐瑶也没上班儿了。”方别笑着回道。
乐瑶也跟着说道：“对，我今儿已经从单位离职，以后秀秀姐常来坐坐。”
“一定一定，回头老丁酒醒了之后，我就和他说说。”韩秀挥了挥手道别。
方别也就发动了摩托车，这会儿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燕京城的主干道虽说有着路灯，但这胡同小巷子里可没有，所以方别让乐瑶骑在前头，他摩托车有灯，走后面正好可以照亮。
.......
回到了四合院，虽说时间已经很晚，但院门依旧敞开着。
方别和乐瑶才刚进前院儿，闫埠贵听见动静，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另外一个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两人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看的方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哟，方院长，您终于回来了。”刘海中快步走到了方别跟前相迎，这态度怕是比对待自己亲爹都还要亲。
闫埠贵的表现也不遑多让，比起刘海中甚至还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他们俩的这种反应才是偏向正常的。
方别现在的地位，他们只管巴结，关系处好了，方别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儿，也够他们受用无穷的了。
换做是一般人，有个方别这样的邻居，就算是没刘海中和闫埠贵那么厚的脸皮刻意讨好，也会是正常的日常接触。
相反的，易中海和贾家那种硬要搞事情的才是真弱智，说是反人类的思维也不为过。
“方院长，不知道您有没有空？”刘海中微微欠身，笑着问道。
“有事？”方别问道。
“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事想找您谈谈。”起码一百八十斤的刘海中，在方别面前局促的像个孩子。
“说说看。”和之前闫埠贵找上门的时候一样，方别直接回道。
闫埠贵却先一步接过了话茬，朝着方别说道：“方院长，这大冬天的外面多冷啊，要不还是到我家去坐坐，屋里烧着炉子也暖和些。”
方别一看闫埠贵和刘海中这架势，心里面也摸清了大概。
“没问题。”
方别回答的很是简短，但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乐瑶看方别有事情，也就说道：“你和刘师傅闫老师慢慢聊，我先回去了，烧点儿热水等会你回来就好洗漱。”
刘海中忙回了一句：“您放心，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几句话的功夫。”
方别点点头，便在闫埠贵和刘海中的邀请下进了闫家。
一进屋，都不用多说，杨瑞华就主动起身给方别泡茶。
“不用了，晚上喝茶影响睡眠，说事儿就行了。”
虽说能喝到闫埠贵家里泡的茶，这待遇是四合院里独一无二的，但这大晚上的，的确不适合喝茶，方别便拦住了杨瑞华。
闫家本就小家子气，要是旁人这么一说，那杨瑞华绝对是不会有下一步动作的。
但这次是方别，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瑞华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闫埠贵。
闫埠贵都没带犹豫的，他挥手道：“看什么看，方院长不喝茶，你还不会给方院长兑一杯糖水。”
方别今喝了许多白酒，虽说没醉，但身上总归是一股淡淡的酒香味，闫埠贵早就耸动鼻头闻着味儿了。
“方院长，您这喝了酒，来杯糖水儿暖暖胃。”
这次方别倒是没拒绝，毕竟能在闫家享受这种待遇，也算是整个四合院头一遭了。
杨瑞华也没二话，忙鼓捣去了。
方别看了眼好干站着的刘海中，说道：“刘师傅，站着干嘛，有什么事坐下说。”
闫埠贵也忙说道：“对对对，老刘，你赶紧把你的事儿给方院长说一说，都这个点了，别一直耽搁方院长的时间。”
刘海中闻言也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都还没怎么动，他屁股下的椅子就好像是不堪重负，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看这样子，方别都在怀疑就老闫家这破椅子能不能坚持到刘海中把事情说完。
在方别的注视下，刘海中也缓缓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方院长，我家老二......”
第376章 厨满四合院
方别一句话打断了刘海中，“是想让我安排工作？”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儿。”刘海中忙点头，身上的肥肉都好一阵颤动，“还是方大夫慧眼如炬啊，我这话都还没说完，您就已经知道了。”
这不废话么，刘海中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方别还能看不出来？
刘家老二，刘光天和闫解成的年龄差不多，大小也就一两岁的事，现在闫埠贵托方别在给闫解成谋了一份好差事，刘海中这是闻着儿来了。
但年龄虽说差不多，但刘光天总归要小上一些，现在都还没毕业，刘海中就这么着急安排工作了。
反倒是刘海中家的大儿子刘光齐他是一点儿也没提。
方别感觉这里头有些意思，“我记得你家老二现在还在上学吧，都还没毕业，着急什么工作？”
刘海中忙回道：“方院长，您是不了解刘光天那小子，读书一点儿也不上进，就他那成绩再读下去也是浪费家里的钱和粮食，所以还不如早点儿出来上班。”
方别接着道：“那你们家老大学习很好？”
这句话把刘海中给问到了，刘光齐的学习还真不见得多好，只是作为大儿子，得到了他全部的关爱罢了。
刘海中尬住了，方别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安排工作指定是要花钱的，有闫埠贵的一千一百块打头，刘海中绝对也不能少掏。
用这么多钱给刘光天安排工作，就算是以前刘海中有再多的亏欠，这一次也算是弥补了许多回来。
这时，闫埠贵看刘海中不太好继续往下说，他站出来说道：
“那啥，方院长，老刘刚才也和我聊了，规矩什么的我也给他说了，就看您这边方不方便了。”
闫埠贵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现在这么积极，要说这老小子没拿刘海中的好处，方别是一点儿也不信。
“对对对，老闫说的对。”刘海中这会儿也是实在找不到话说了，附和起了闫埠贵的话。
方别的关注点却没在这里，刘海中和闫埠贵站在一块儿，这一个胖子，一个竹竿儿，就像是胖瘦头陀一般。
要不是方别是专业的，笑点高，怕是这会儿直接都笑出了声。
“方大夫，方大夫？”闫埠贵见方别没吱声，忍不住喊了两声。
方别也回过神来，现在回到问题本身。
刘海中也想要学着闫埠贵花钱把自己儿子塞进医院，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和闫解成一个样。
现在食堂的人手勉强够用，但有一点，蔡全无是来食堂学艺的，学会之后迟早是会走的，毕竟老何家的传统了，徐慧珍还在小酒馆儿等着他呢。
所以食堂再增添人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而当初方别装修房子的时候，刘海中还“自愿”拿了一百块出来，就为了能在王主任面前混个脸熟。
结果义诊后来因为敌特那么一档子事，没再继续搞下去，这一百块怎么看怎么亏。
但其实不然，这一百块还是很有作用的，就比如这次，方别都没多做考虑，便回道：“这事虽然有些麻烦，但既然是刘师傅，那还是能办的。”
刘海中原本还有些尴尬，但一听方别这么说，难办，但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办，刘海中瞬间就挺起了胸膛，十分得意的看了眼闫埠贵。
闫埠贵却并不在意刘海中得不得瑟，对他来说，只要刘海中事前许诺的好处到手就够了。
至于面子，那能当饭吃么？显然是不能的。
方别表了态，刘海中也不磨迹，当即说道：“方院长都力排万难了，那我也不能让方大夫吃亏，我准备了一千二百块钱，等会儿就给您送到家里去。”
屋里就只有闫埠贵两口子和闫解成，另外再加上方别和刘海中自己，没有外人，刘海中说话时一点儿也没避讳。
方别看了眼刘海中，性格使然，他这出手的确是比闫埠贵大方。
闫埠贵虽说是花了一千一百块，但却是两次报价之后才涨到一千一百块。
刘海中这一上来直接一开口就是一千二百块，似是故意要把闫埠贵比下去一般。
闫埠贵只是默默的推了推眼镜，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里却暗骂了一句。
胖瘦头陀之间的勾心斗角，方别并不在意，他起身便准备回家。
却听见一直没说话的闫解成咂舌道：“一千二百块，那刘光齐得多少年才能还清这笔钱啊。”
就算是闫解成的算术很好，一想到这个数字还是有些眼晕。
“这点儿都算不明白，你还是我的种？”闫埠贵瞥了一眼闫解成，接着道“十级炊事员每个月十八块五，一年就是两百二十二块，不算消费不算利息还完这一千二需要六十五个月，当然要是努点力，认真学，把工级往上提一提，就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闫埠贵的算数并没有惊讶到方别。
但话里面的信息，却是让方别明白过来了。
他说刘海中怎么忽然就良心发现了，花这么多钱给自己二儿子安排工作。
合着是跟闫埠贵玩的都是提前借贷这一套啊。
方别为年纪轻轻就已经背上巨额贷款的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人默哀。
不过话说回来，医院的福利待遇其实也不低，现在食堂对外经营，收的钱和票除去运营成本之外，就是医院内部的员工福利了，食堂的员工付出了多的劳动，获得的收入，自然也会更高。
所以，这俩小子想要还完这笔钱，还是用不了那么多年的。
要是再按照闫埠贵所说的，有点儿上进心，把工级提上去，还完的时间更少。
这一切就取决于两人的工作态度了。
之前整个四合院就何大清跟傻柱两个厨子。
现在闫解成和刘光天也进了医院的食堂，要是后面食堂再进一步扩大经营范围，这情满四合院还不得改名成厨满四合院啊。
第377章 许大茂的婚事
方别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是大夫，不管是中西医，上手难度都很大，就算是这个年代要求没那么严格，但仍有门槛。
但厨子不同，做厨子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把一锅菜给弄砸锅，给人吃了也就是拉拉肚子......
当然......刻意放毒除外。
但大夫不同，从诊断再到治疗方案，一环扣一环，中间要是出错，就很容易患者给治出问题，严重的导致死亡，这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不仅是方别穿越前的年代，就是现在也有很多大夫，开方宁愿不求成效，用药上只追求四平八稳，最后到了患者身上，明明是几副药就能治好的病，吃了十几副也才堪堪有反应。
而像方别之前使用过的破格救心汤，那种一副药就开出了一百五十克含有剧毒的附子的方子，有几个大夫敢用？少之又少。
方别答应了帮忙安排刘光天的工作，现在刘海中也没别的事儿了。
至于闫埠贵，今儿之所以是在他家里，不过就是他家住在前院，方别回家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能知道。
所以方别也没再停留，起身回了家里。
推着摩托车回屋，这会儿乐瑶都已经烧好了热水，就等着方别洗漱睡觉了。
不过在此之前，刘海中手里拿着个小包来兑现他的承诺了。
一千二百块钱，方别还是让乐瑶收下放好。
刘海中本想再道谢几句，但见着方别这头都准备洗漱，也只好作罢。
......
时间来到第二天。
今天乐瑶不用再上班，但依旧习惯性的早起，不为别的，就为了方便睁开眼就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
“媳妇儿，这大冷天儿的，多睡会儿，早饭什么的我去胡同口随便买点儿就行了。”
昨晚上虽说洗漱上床的时间很早，但两人睡着的时间却很晚。
乐瑶一大早就又起床做起了早饭，方别瞧了瞧都有黑眼眶了。
“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儿怎么对付都行，但现在我嫁给了你，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凑合着过日子，那我不是白嫁给你了？”
方别笑了笑，这就是有人惦记的生活。
炉子上熬着的白粥还蒸腾着热气，乐瑶用勺子搅了搅，给方别盛上一碗。
桌上还摆着刚出锅的馒头，这年代，没有科技有狠火，馒头并不雪白，相反还有些发黄，但乐瑶的手艺做出来的馒头仍然蓬松香软，搭配上红旗酱菜铺的榨菜，那滋味儿别提了。
正吃着早饭，许大茂神色激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哟，正吃早饭呢。”
“来的正好，一块儿吃点儿？”方别指了指椅子，邀请许大茂坐下。
许大茂一摆手，“我可没贾家那么厚的脸皮，我不是来赶你家早饭的。”
方别接着道：“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客气个屁啊。”
许大茂虽说是坐下了，但真不是为了来干早饭的。
“嗐，刚我都吃过了，这趟来，我是跟你报喜来了。”
方别一早就瞧见许大茂脸上止不住的笑意了，他一说报喜，方别就立马问道：“婚事儿定了？”
“嗯，定了！”许大茂重重一点头。
“那恭喜你了。”
方别这句话也是真心实意，许大茂跟他的关系处的不错，这货现在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方别也是很乐意见到的。
“日子定在哪一天？”
“就在下个月十五号。”许大茂乐得不住咧嘴，说话的功夫，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张请帖。
方别收下请帖，交给了乐瑶。
“搞得这么正式干嘛，还写什么请帖。”
许大茂笑道：“那不一样，别人那不用请帖，但到了兄弟你这，必须得按照流程办。”
许大茂心里明白，要不是方别，他现在也不会被李怀德重视，这是工作上的，家庭上，也是因为方别，他才机缘巧合认识了他媳妇儿，至于身体上，要不是方别看出了他的不育症，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身体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患。
总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叫声义父也是相当合理的。
不只是许大茂，还有傻柱同样也差不多如此，找回他爹，解决了他爹捅伤易中海的事，秦京茹也是方别劝告，他才同意相亲，最后走到一起的。
时间是知道了，但怎么搂席还不知道，方别便问道：“对了，酒席怎么计划的，是在外面馆子里还是就在院子里做几桌？”
许大茂回道：“傻柱那小子，还有何叔现在也回来了，用不着在外面浪费那个钱。”
许大茂的回答倒是让方别有些意外，搁以前许大茂可是院子里最好面子的那一个，比起隔壁的贾东旭都还要好面。
怎么说他也是个放映员，顶好的一个工作，再加上女方那边他之前也说过，对方家长好像是铁路上的小领导，这年头铁路可是了不得的大单位。
“哟，现在这么会过日子了？”
许大茂破天荒的有些腼腆，扭扭捏捏的说道：“本来我也想在外面办，我工作这么些年，不至于连这点儿也拿不出来，但我媳妇儿非不让，说是与其浪费，还不如留着以后一块儿过日子。”
“哟呵，那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儿。”方别点头，很是认同的说道。
“嘿嘿，那是——”许大茂挠着头。
方别拿起一个馒头撕开，往里面塞着酱菜，一口下去有滋有味。
“傻柱跟他爹那头你跟他商量了没？”
许大茂回道：“还没呢，我这婚事已定下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你去跟他们商量下，到时候我好给批假。”方别点头回道。
现在何大清可是食堂的支柱，离了他食堂就玩不转了。
所以方别才让许大茂赶紧去商量好细节，到时候食堂那边他才好想办法协调。
至于怎么协调，那太简单了。
找李怀德借调俩厨子，反正也就是一顿饭而已，对付一下就过去了。
“那成，我现在就过去。”许大茂起身。
“去吧，另外给你开的药，你别忘了继续吃下去。”
“放心吧，我每天按时按量吃着呢。”
......
第378章 李怀德相求
现在许大茂的婚事也终于是定下来了。
方别和乐瑶的婚宴也就在这两天的时间了。
这接二连三的喜事，四合院里也格外的热闹。
许大茂出了方别家，趁着这会儿都还没上班，直奔傻柱家里。
“傻柱！”都还没进门，许大茂就吆喝了起来。
“爷爷在此！”
屋内傻柱正吃着早饭，一听许大茂的吆喝，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直接就回了一句。
“去你丫的。”许大茂已经进门，毫不客气的就挤在了傻柱坐着的长条板凳上，空间不够，还用屁股蛄蛹了傻柱好几下。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处对象又拉了饥荒，大清早讨饭来了？”
骂归骂，傻柱还是顺手从桌中间的盘子上拿了个馒头递给许大茂。
“劳资早吃过了，你丫嘴里就不能蹦出点儿好词儿呢？净放屁！”许大茂骂道。
傻柱回道：“想听好的？可以啊，外面大街上乞丐你给他一毛钱，能给你唱上半小时不重样的好话。”
何大清听着两人互怼，早已经习惯，就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猛地把碗里的粥一饮而尽，随手拿了个馒头就站起了身。
“大茂，你们慢慢聊，我出门上班儿去了。”
“诶——何叔别急啊，找您有事商量。”许大茂连忙站起身，拦住了何大清。
“有事？什么事？”何大清也停了下来，鼓着的双眼看向了许大茂，疑惑道。
傻柱也有些好奇了，许大茂不找他，改找他爹？这一大早的说有事，该不会又是琢磨着什么坏事儿吧？
“许大茂你丫的又整什么妖蛾子？”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打岔！”许大茂连着推搡了傻柱好几下，才转头朝何大清说道：
“何叔，是这么个情况，我最近处了个对象您应该知道，这两天两家家长见了面，婚事儿都商量好了，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我想请您帮忙做个席......”
许大茂说罢，搓了搓手。
何大清愣了愣神，不过他那脸上的表情本就不多，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做席这事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我现在在医院食堂上班儿，那边现在就我一个能炒菜的，我要是给你做席，那食堂可就没法子办下去了，要不让柱子给你做，他手艺也还行。”
“不用，刚才......”
许大茂笑了笑，话才说到一半儿，傻柱就拍桌打断了他。
“许大茂你丫看不起我呢？你想请我坐，我还不乐意做呢！”
“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急。”
许大茂瞥了眼傻柱，接着道：“我刚从方别屋里出来，他都说了，您这边答应了，他到时候会给您批假协调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大清也就点头答应道：“那行，你回去计划一下，大概多少桌客人，每桌的餐费多少，列出来之后，我才好帮你计划要置办什么东西。”
“好嘞，那麻烦您了何叔。”许大茂朝着何大清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何大清只是一摆手，“你跟柱子都一个院长大的发小，这点小忙用不着这么客气。”
说完之后，何大清便迈开脚步，出发上班去了。
“记住了啊，下个月十五号，你小子别记岔劈了。”
许大茂回头叮嘱了傻柱一句，不等傻柱回答，从桌上顺了个馒头就开溜。
直到许大茂都出了门，傻柱才反应过来，骂道：“嘿——我说许大茂你丫的不是吃过了吗？还顺我家馒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从傻柱家里出来，许大茂转头又钻进了方别家里。
方别这会儿正收拾着碗筷，又听见了傻柱的叫骂，紧接着就是许大茂窜了进来。
“都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何叔那头答应了。”许大茂咧嘴笑道，说完还咬了一口馒头，样子说不出来的贱。
“嗯，那行，其余的事我来安排。”
说罢，方别又补了一句：“手头要是紧张的话，你知会一声。”
方别这才刚收了闫埠贵和刘海中合计两千三百块钱，手头很是宽裕。
“兄弟够意思。”许大茂恨不得纳头便拜，“钱我身上够用，票的话回头我在厂里找人匀点儿也够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安排妥当了就好。”方别点点头。
许大茂也没跟方别聊多久，几句话之后就又窜了出去。
方别在家里坐了会儿，给自家媳妇儿聊了几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骑车出门。
这出门的时间，比何大清足足晚了有半个小时。
这就是摩托车的便利性。
全靠十一路公交，那得像何大清一样，苦哈哈的走半个多钟头。
到了医院，上诊室才刚坐下。
李怀德就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看到方别的时候，李怀德又加快了速度，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穿过乐瑾三人的问诊桌。
眼见李怀德要到了方别跟前，却注意到脚底一滑，直接摔的趴在了面前。
方别一挑眉，李怀德这么顾头不顾腚，绝对是有什么急事。
方别起身，搀扶起了李怀德。
李怀德刚才那一下摔的相当瓷实，脸上都开始冒起了冷汗。
把李怀德搀扶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方别问道：“李厂长，你这伤到哪儿了？我给你瞧瞧？”
李怀德忍着疼，也没在意刚才的尴尬，“我没事，不用管我。”
摔这样都没心思管自己的伤势，看来李怀德是真急的火烧眉毛了。
方别心中有数，便不再废话，而是直切正题。
“李厂长行色匆匆，今天来我这是有什么急事？”
李怀德抽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回道：“的确是有急事，还请方院长跟我来一趟。”
“去哪？”方别问道。
“我岳父家里。”李怀德已经重新站起了身。
“刚接到电话，我岳父刚才突发疾病，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
难怪李怀德这么紧张，原来是他岳父突发疾病。
“怎么不送医院？”
李怀德沉默不言，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方别也就不再多问，起身道：
“好吧，咱们现在出发。”
第379章 李怀德家的伦理大戏
李怀德很是着急，方别的动作也极为迅速，提上随身的挎包，简单跟乐瑾三人交代了几句，便跟李怀德走出了诊室。
李怀德顾不得刚才摔倒的疼痛，一双皮鞋在楼梯上踩的噼啪作响，方别跟在他身旁，一路下了楼梯，就看见一辆还未熄火的吉普车停在了台阶下。
李怀德一马当先，拉开了车门。
“方院长，请上车。”
方别点点头，也没跟李怀德客气，直接钻上了车。
紧接着，李怀德也一屁股坐了上来，车门都还没关上，就朝着前面的司机催促道：“快开车。”
司机也知道李怀德现在正着急着，没有说话，回应李怀德的是一脚油门，轮胎哧溜一声，车辆便往前行驶。
出了医院上了大路，司机再次提速，扬起一地灰尘。
......
十多分钟之后，汽车行驶进了一处大院，最终停在了一个独栋的小别墅门前。
“方院长，到地方了。”李怀德说了一句，就急匆匆的拉开门下车。
而前面的司机很有眼力劲儿，车才刚停稳的时候，就已经下车帮方别拉开了车门。
方别提上挎包，旋即下车。
别墅的大门正敞开着，李怀德在前头引路，一路把方别领了进去。
屋内陈设虽不如娄家那般奢华，但装修也十分大气，光是客厅里的沙发茶几，就迎面扑来一股官味儿。
“你怎么才来？”一个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大概一百六十来斤的中年妇女没等李怀德站稳，就来了一句。
“我去请了大夫过来给咱爸看病。”李怀德回道。
方别一听两人的对话，也明白了过来。
果然，有句话没说错，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重量级的女人支持。
“这是我爱人，马芳芳。”李怀德给方别介绍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了马芳芳：“这位是方大夫，是红星医院的院长，是我专程请过来的。”
“方大夫，院长？”马芳芳闻言，明显的一愣，像是被方别的年纪给惊讶到了。
不过尽管如此，马芳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自己男人不会在这件事上糊弄。
马芳芳只是略作迟疑，便说道：“方大夫，请跟我来吧。”
方别点点头，跟了上去。
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李怀德岳父卧室的门口。
这会儿门口正站着好老少男女好几个人。
“哟，姐夫，您这大忙人总算是回来了。”一个二十多岁，和方别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不等李怀德回答，马芳芳率先回道：“马学武！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被叫做马学武的年轻人当即回怼：“大姐，爸现在都病倒在床上了，老早我就给姐夫打了电话，他这会儿才回来，你还维护起他来了？”
马芳芳回道：“你姐夫是去请大夫去了，一请到大夫立马就赶过来了。”
“大夫？”马学武瞧了两眼，指了指方别，“就他？”
李怀德向前一步，侧身站在了方别面前。
“学武，这位是方大夫，你别看他年轻，但医术相当了得，你还是赶快让开，让方大夫进去给爸看病吧。”
李怀德心里厌蠢症都犯了，他知道他这小舅子是对他不满。
李怀德始于微末，建国那两年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轧钢厂走到了中层干部位置上。
虽说李怀德能力不差，也很会经营，但没有关系，没有靠山，想要更进步，不说没有可能，也得在原有的位置上沉淀上许多年。
但一次视察，让李怀德走进了马芳芳父亲，也就是他现在岳父的视野，一番努力之下，成功引娶了马芳芳。
他这岳父也着实给力，在背后运作之下，让李怀德少走了几十年弯路，人生彻底转变。
但他岳父又不只有马芳芳一个女儿，还另外有着两个儿子，一个马学文，一个叫马学武。
马学文能力尚可，现在人虽然在外地，但已经是处级干部。
至于马学武，李怀德只能评价他一句烂泥扶不上墙，本有好几次升迁的机会都没把握住。
有着这么一个父亲运作，一直都升不上去，就能想象出到底有多愚蠢了。
但偏偏马学武似是察觉不到自己半分的愚蠢，反倒是认为是自己父亲把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了李怀德和自己二哥马学文。
而在李怀德和马学文之间，马学文是马学武的二哥，兄弟之间怎么也比李怀德这个姐夫亲近，加之马学文又在外地，并且李怀德又是三人中职务最高的，所以马学武心中最不满的就是李怀德了。
之前李怀德岳父身体健康，还能压着一家人表面和睦，但现在老头身体一不行了，在马学武心中积攒的怨气直接就爆发了出来。
李怀德在说了一句之后，又忙朝着方别说道：“方院长，不好意思，学武年轻不懂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方别爽快回了一句。
他今天来只是看在李怀德的面子上，还他的人情罢了。
不管李怀德这小舅子是什么态度，起码李怀德和他那位重量级的贤内助，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方别能从马学武的态度上看出，他和李怀德积怨已深。
但方别仍有一点不明白，李怀德老丈人这么大的领导，生病了不往医院送，躺在家里干嘛？
难道说他们家里的医疗条件比医院还好？
要是换在方别原来的时代，那说不准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但现在，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李怀德刚才的话，听在旁人耳中，或许没什么，但听在马学武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
他指着李怀德，直接点名道姓，“李怀德，用不着你在这里教训我，我早就托关系从西苑医院那边请来了大夫，再给我爸治疗，就你这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什么破院长，能比得过西苑医院的大夫？”
原来是有人了啊，方别还真以为马学武蠢到了连自己亲爹都不顾的地步了。
“既然有大夫在里面，那想必自然是药到病除。”
第380章 就算是个健康人也不敢这样造啊?
方别的意思就是既然已经有大夫，那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也没时间看你们隔这儿上演什么家庭伦理大戏。
只是方别说出来的方式比较委婉。
李怀德不可能连这点儿意思都不懂，直接就急了。
马芳芳跟李怀德也相处了这么些年，当即就注意到了李怀德的神色。
李怀德则是直接在马芳芳耳边轻声说道：“信我。”
李怀德现在正在关键时期，还要仰仗她爹的支持，自然是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马芳芳心下了然，也不二话，直接走到了马学武的面前，抬手就扇了过去。
马学武哪里料到这个，猝不及防被扇了个结实。
“啪”的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马学武捂住脸，但他通过手指的缝隙，方别能看清一个巴掌印在了马学武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方别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抽的真狠呐。
真他娘是亲姐弟。
“姐，你打我？”马学武抽着冷气，朝马芳芳嚎道。
“打你？我还踹你！”马芳芳虽说身高不高，但胜在体重，直接把马学武给逼到了门上靠着。
“赶紧让开！”
马学武直接被气蒙了，喊道：“好好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谁欺负你了？你要是再不让开，延误了病情，有你好果子吃！”
马芳芳叉着腰，一只手拽着马学武衣领，都没见她怎么用力，纽扣就飞了好几颗。
方别见状，不由的看向了李怀德。
就这架势，李怀德还敢在厂里包养小厨娘刘岚，不怕回家被马芳芳给活撕了？
李怀德注意到方别的眼神，破天荒的没回应方别，而是默默的把头转向了一边。
现在方别没走看起了热闹，但这伦理大戏却是没继续上演。
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马学武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往后摔去，倒在了开门的大夫腿上。
“大夫情况怎么样了？”还倒在地上的马学武都还没爬起来，就问道。
马芳芳和李怀德虽然也都同时看向那名大夫。
“情况不容乐观。”大夫缓缓说道。
马芳芳和马学武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就连养气功夫十足，说话温吞习惯了的李怀德都急了。
“这......这。”
“让我进去看看吧。”关键时刻方别在李怀德身旁轻声说道。
李怀德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也跟着说道：“对对，快让开，让方院长进去。”
马学武本能的就想反驳。
里面那大夫却抢先一步说道：“方院长，哪个方院长?”
马学武还以为这大夫是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不会让方别这么一个年轻的大夫来瞎掺和。
结果那大夫念叨一句，就已经看见了方别，立马一步跨出。
“方大夫，是您啊，您在就好了，这情况指定还有挽回的余地，您快请进！”
马学武傻眼了，这情况好像和他想像的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这可是他专程从西苑医院那头请来的大夫，一看到方别就好像是看到了电影明星一样，甚至于马学武都从那大夫的眼中看出到了一丝崇拜。
这可是大几十岁的老大夫了。
马芳芳虽然说相信李怀德，但也没想到开门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原本都做好准备，硬顶着里面大夫以及她弟弟的压力，让方别去了。
结果她这一拳就好似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心里一口气没吐出来好不畅快。
而李怀德尽管知道现在不是他得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朝着马芳芳微微颔首，那意思就是在说，现在知道我请的人有多靠谱了吧？
方别则是没工夫在意三人的表情，里面大夫开门，绝对是治疗途中出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家庭伦理大戏虽然好看，但作为大夫，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以患者为重。
方别朝着屋里走去，同时朝着那大夫问道：“您认识我？”
那大夫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尊称，我叫徐志远说起来其实我应该算是您的师侄，当时人多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之前您在西苑医院那次给刘大夫治疗的时候，我就在边上。”
方别倒是不意外徐志远年纪比自己大那么多，还叫自己师叔。
他老师现在是萧老，连带着他的辈分也高的可怕。
方别走到床边，看见患者面色青惨，这在中医里代表心阳暴脱，血不上荣，是休克的早起症状。
另外患者嘴唇青紫，也同样代表患者心血瘀阻，血行迟滞，导致严重缺氧。
在把手放在他寸关尺切脉的时候，还发现患者的手指冰冷，就连指甲也呈现青紫色。
头上还在不停地冒着大汗，张大嘴不停的在喘气，这更是代表着阳气外脱，肺气欲绝，患者已危在旦夕。
透过他不停开合的牙齿，方别看见，他舌边舌尖的瘀瘢成条成片，舌苔灰厚腻。
“说说看患者的情况？”
在自己做着诊断的时候，方别还朝着徐志远问道。
徐志远也忙回道：“患者是冠心病心绞痛发作，现在已经在向着心梗恶化，刚才我用了麝香，冰片，还有苏合香丸，缓解了一些，但现在又开始发作。”
马芳芳这时候也上来补充道：“最开始徐大夫没过来的时候，家父服用过硝酸甘油，当时就缓解了，但才过去半个小时，就不管用了。”
听完两人的叙述，方别切脉也有了结果，脉大无伦，这代表着，患者真阳外越，脏气将绝。
所有症状，都在向方别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急，很急，要是再不想办法，今儿伦理大戏还得愈演愈烈。
不过好在，徐志远虽然没彻底控制住病情，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心绞痛属中医学真心痛范畴，在《内经》有“朝发夕死”的记载。
病势凶险，危在顷刻，当分秒必争，针药并施。
现在药用了，就剩下银针没用了。
方别迅速取出毫针消毒，分别重刺素髅、左中冲，并在于左内关行提插捻转。
同时朝着徐志远吩咐道：“拿出纸笔，我说你写。”
“好。”徐志远回答的很是干脆。
“附子150克......”
“啊？”只是一开头，徐志远就傻眼了。
附子可是有大毒的，一百五十克下去，别说患者了，就算是个健康人也不敢这样造啊？
第381章 再用破格救心汤
附子有大毒，其蕴含的乌头碱，口服只需0.2毫克就能引发中毒反应，1到2毫克足以致人死亡。
这是实习大夫都知道的知识点，就更别说徐志远这么一个老大夫了。
徐志远看向方别惊疑不定。
“啊什么啊？破格救心汤没看过吗？”
方别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施针，一边朝着徐志远说道。
方别口中的破格救心汤，在之前救治敌特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了，当时还为此和萧老讲解过一遍。
后面经过验证之后，在方别的推动下已经成功注册备案。
所以徐志远当然也看过这个新药方，但是长久以来的惯性使然，还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经过方别的提醒，他连忙点头：“嗯哦，看过看过。”
“看过就快写，别耽搁时间。”方别接着说道。
徐志远提笔便快速写了起来，方别也就接着说道：
“附子150克，高丽参15克另炖浓汁兑入，五灵脂15克，瓜蒌30克，酒泡薤白15克，丹参45克，檀香、降香、砂仁各10克，山萸肉90克，生龙牡，活磁石，郁金，桂枝尖，桃仁，细辛各15克，莱菔子生炒各30克，炙甘草60克，麝香0.5，再加三七粉10克分开冲服。”
徐志远说完之后，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方别确认无误之后，便说道：“赶紧安排拿药。”
李怀德接过药方，说道：“大院外面就有药房，我现在就去。”
没再多说，李怀德手捏着药方就跑了出去，哪里还端着半分领导的架子。
方别这边施针结束，留针五分钟之后，便取下了银针。
针药齐下，患者心绞痛顿时缓和。
“师叔，多亏您来了，不然这次的情况可就凶险了。”
徐志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朝方别说道。
其实徐志远前期还是做的比较到位的，唯一的就是现在速效救心丸还未研发生产，缺了这味药，所以他之前所做的那一套治疗方案最后取得的效果才打了折扣。
“心绞痛病情凶险，必要的时候需要针药齐下，除了你刚才的治疗方案，还可以用银针重刺素髎此为醒神要穴，点刺左中冲出血，泄热开闭，在左内关使用强刺激的手法，能显着升心脏血液流量，缓解症状。”
徐志远年纪少说也比方别打出了两轮，但此刻方别讲解起来，他却不住点头。
“师叔，我记下了。”
回了一句，徐志远又问道：“对了师叔，之前患者使用过硝酸甘油，这种药虽然是西药，但我还是了解过一些，对心绞痛有很好的效果，前面有用，但后面好像就没什么效果了，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硝酸甘油的核心作用是扩张冠脉，解功能性的痉挛，但其面对阻塞达到九成的患者就无效了，刚才诊断患者已从心脉气滞恶化为心脉痹阻也就是内经中所记载的真心痛。”
方别看徐志远点头，才接着解释了起来：“成也硝酸甘油，败也硝酸甘油，之前患者服用硝酸甘油缓解了半个小时，但第二次继续服用，冠动脉阻塞严重，心绞痛没得到解决，反而导致全身血管扩张，最后患者血压骤降，这也是咱们中医所讲的耗散残阳，更是出现了肢冷面青的情况，你知道肢冷面清意味着什么吧？”
徐志远回道：“这是阳气外忘的标志。”
方别点头，又说道：“刚才切脉，患者脉大无力，也是因为硝酸甘油导致。”
徐志远也说道：“脉大无力，这是真阳外越的危象。”
方别道：“好在你之前的应对正确，在加上银针暂时是稳住了患者的情况了。”
徐志远是西苑医院的大夫，西苑医院是由中医研究所下设，能在那地方任职，医术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徐志远看着方别年轻的脸庞，十分佩服的同时，有一瞬间也想要撬开方别的脑壳，看一看里面的构造与他到底有什么不同，竟能如此天才。
徐志远微微摇头，把这个奇葩的念头丢出了脑海。
“师叔，受教了，没想到您不仅精通中医，就算是西医也都有所涉猎。”
“我也学到了！”一直在边上站着的马芳芳忽然出声。
方别和徐志远都同时诧异的看向了马芳芳，却见马芳芳说道：“就是硝酸甘油让我爸病情加重，这药我等会儿就丢了，差点儿把我爸给害死，这就不是个好东西。”
方别不知道徐志远想研究他的脑子，但他现在很想研究一下马芳芳的脑回路。
他刚才有哪一句话说硝酸甘油不是好东西了？
方别脑袋上顶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这时马学武直接抄起玻璃药瓶，就往地上一摔。
噼啪一声，玻璃瓶顿时碎裂成渣，白色的硝酸甘油片滚落一地。
真他妈的败家子儿。
现在国内基础工业不发达，制药业也同样如此，就这一瓶药，钱还是次要的，紧缺才是真的。
这小子一上来就直接把药瓶都给砸了。
徐志远不由的呆了呆，看向方别。
方别却看向了两人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这位没有选择硬培养这两姐弟做的实在是太对了。
见两人还搁那想用脚把药片碾碎，方别阻止了两人：“你们俩这就学到了？学到什么了？”
“方大夫，不是您刚才说的是这药让我爸病情加重的吗？”
马芳芳停了下来，也一把拦住了自己弟弟。
“我刚才的确说了是硝酸甘油导致了病情恶化，但是，归根结底是想说用药必须遵从医嘱。”
看着两姐弟还是一脸懵，方别叹了口气，反问道：
“硝酸甘油一开始是不是起了作用？”
“是起了作用。”马芳芳挠头说道。
方别接着再说：“既然起了作用，为你们争取了时间，那就该及时送医，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原因没把患者送去医院，但心绞痛发病之后，就该请大夫过来现场诊断评估患者的身体情况，现在这情况不是药的原因，归根结底是你们贸然再次用药导致的。”
第382章 立竿见影，效如桴鼓
“当然，这也不是问题的全部，患者体胖，舌苔厚腻，应该素来喜油腻肥甘，另外我看他这卧室里就直接放了一张书桌，平时估计也是为了工作没少熬夜。”
“对对对，我爸平时的确喜欢吃肥肉和甜食，每晚加班疲倦都喜欢兑上一杯糖水入眠，昨天就是加班很晚才入睡。”
马芳芳不住的点头，虽然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对自己父亲的生活习惯很是了解。
“这就对了，患者高龄，肾阳久亏于下，加之劳累疲倦，再加上食肥甘，致痰浊瘀血阻塞胸膈，导致真心痛重症，再见亡阳厥脱诸症。”
患者高年高年肾阳衰微为本，痰瘀阻塞心脉为标，先已阳脱在即。
这也是方别使用破格救心汤变方的原因。
整副药方，以高丽参，附子，龙牡，磁石，山萸肉作救阳敛阴固脱之用。
红参和五灵脂一同起到益气化瘀，溶解血凝的功效。
瓜蒌薤白白酒汤合莱菔子，开胸涤痰，消食降胃。
丹参饮再加上郁金，桃仁，三七，麝香，辟秽开窍，化瘀通络，细辛散寒定痛。
桂枝引诸药直达心宫。
说话的功夫，李怀德又跑了进来。
“药抓好了。”李怀德把手里的药包，冲着方别一扬，“抓药的时候，药房的药师还问我谁给开这么多附子，又说什么人参和五灵脂相畏，我没信他的，表明身份让他直接抓了药。”
“大剂量附子作强心之用，人参和五灵脂虽然相畏，但也相激。”
方别解释了一句，不待李怀德回答，马芳芳两姐弟却先一步说道：“方大夫，我们信你。”
李怀德脸色有些古怪，马芳芳是他妻子，相信也就算了，刚才他可还看马学武一脸不服气，这会儿怎么就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厨房在哪里，把药给我，我去熬药。”
在李怀德愣神的时候，方别就已经从他手里拿过了药包。
“熬药这种活，我来就行，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李怀德回过神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别客套了，你们也不太懂。”方别说了一句，便先行朝着外面走去，同时还不忘了朝马芳芳姐弟说道：
“地上那些药捡起来吧，药是好药，只是方法没对，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
李怀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追了上去，给方别指明方向。
徐志远本还想要多跟方别聊上几句，结果一想到患者现在还躺在床上，他这要是再离开卧室，万一有个意外可就不妙了。
他继续留在这里也能照看一二。
马学武看了一眼马芳芳。
马芳芳却直接就回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方大夫刚才说的吗？赶紧把药捡起来。”
“不是，这药明明是你说让丢的，现在凭什么叫我捡？”马学武回道。
“哟呵？还敢顶嘴，刚才那一巴掌还没让你长记性？”
马芳芳摩拳擦掌，就等着马学武回答了。
马学武脸色一滞，要是李怀德这个姐夫当面，他指定是不怂的。
但现在......
从小到的，他可记得他大姐马芳芳有多彪悍，就如她的体重一般，相当有份量。
“行，我捡，我捡还不行吗？”
马学武蹲下了身子，老老实实的捡起了地上的药丸。
......
厨房里，李怀德正在洗刷着熬药的砂锅。
方别打开了药包，没着急直接开始熬药，而是先确认了一下药材没问题之后便把药倒进了砂锅。
接着又往里面加入两千毫升的冷水，放在炉子上熬了起来。
“火太小了，拿把扇子过来。”
“好，好，我这就去拿。”
李怀德就跟方别小弟似的，不住点头，大步流星跑去了厨房，一通翻找，拿上扇子的第一时间就又跑进了厨房。
不用方别吩咐，李怀德躲在蜂窝煤炉前，手拿着扇子不停的往里面扇新鲜空气。
有了这一招，煤炉的火一下子就旺盛了许多。
火舌舔舐着锅底，几分钟过去，药汁终于开始沸腾。
“好了，不用扇了，文火熬煮就行了。”
李怀德旋即放下了扇子，虽说冬季的燕京城温度很低，但这么一通忙活下来，李怀德已经是满头大汗。
又过了几分钟过去方别盛出来一小碗药汁，递给李怀德：“先把这些药拿去喂给你岳父服用，稳住病情。”
这一副汤药，方别加了两千毫升水，需要用文火熬制出六百毫升左右的药汁才能析出药材中的有效成分，药效达到最强。
但现在没在医院，条件有限，方别担心再生出什么变故，便先行取出了一小碗。
李怀德才刚喘上两口气，歇息了一会儿，见方别吩咐，直接又起身端着碗去了卧室。
“都让让，药来了。”李怀德沉声一句。
卧室里站着的姐弟俩连忙让开了位置。
李怀德径直走到了床边，感受了下药汁还很烫，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杯中此时还装了小半杯没喝完的水，李怀德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把水倒在了地上。
随手用杯子和碗把药汁来回翻腾，不停地吹气，很快药汁的温度就能入嘴。
李怀德便朝着躺在病床上，不停喘息的岳父说道：“爸，我扶您起来一点，您把药喝了。”
李怀德岳父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听着李怀德的话都没多大的反应。
马学武这时候也站在了床的另一边，他轻轻扶起他爹，接着在他背后又垫了一个枕头。
准备工作就绪，李怀德便用调羹开始喂药。
一小碗的药汁，喂了许久，才终于喝完。
几人都无比期待的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时间渐渐过去，只是几分钟之后，马学武便惊喜的说道：
“有效果了！有效果了，姐，姐夫，你看爸的呼吸都没刚才那么喘了。”
“小点声，别惊着爸了。”马芳芳眼中也闪烁着惊喜。
李怀德起身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方别，但方别这时已经重新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还不够，这碗药继续喂下去。”
......
第383章 新药方，固本培元散
刚才那一碗药还只是熬了一小会儿的药汁，但起到的效果却是肉眼可见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李怀德快速从方别手里接过了碗。
“辛苦了，方大夫。”
李怀德照着刚才的动作，快速的给药汁降温，待到温度合适，便开始喂药。
一副药总共是两千毫升的水，最后熬成了六百毫升，分三次服用。
这一次的药汁也就不过两百毫升。
床上的老人已经恢复了一些，吞服药汁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药汁就已经喝完。
药汁服下，李怀德几人眼神都期待的望着床上老人。
屋内明明有着好几个人，但却安静到只剩下了床上老人的喘息声。
时间渐渐过去，一刻钟之后。
老人的呼吸已经平稳，就连额头上不停冒着大汗也终于收敛。
李怀德三人一直盯着老人，过于紧张之下，甚至都没发现老人身上的变化。
方别此时上前到了病床变，用手探了探患者的双手。
比之刚才一片冰凉，方别明显能感觉患者双手有了温度。
“开始回温了。”
徐志远的动作也不慢，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患者的双脚。
“下肢也有温度了！”
徐志远的语气明显也带上了几分欣喜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之前他虽然的确是看过破格救心汤的方剂组成与功效。
但看过于亲眼见到所带来的震撼是不一样的。
“师叔，您这破格救心汤也太神了！”
初诊时患者肢冷如冰，心肾阳衰，已是垂危之象，但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患者四肢回温，这是中医急救中至关重要的阳气来复之象，标志着患者休克逆转，体内循环重建成功。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患者现在已经初步脱离的危险。
“诶！方院长!”
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说话的是马学武。
“您快看看我爸他怎么闭上眼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李怀德和马芳芳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回事，方院长您快看看。”
李怀德很是急切，这才刚好转，别又出什么意外吧。
屋内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呵——嗤——”
“呵——嗤——”
声音虽然微弱，但几人的听力都不差，能听出是床上老人发出来了。
方别一看几人紧张的样子，笑道：“没什么问题，患者现在睡着了。”
“睡着了？”马学武满脸错愕，旋即又有些尴尬。
“啊......这......”
“别这啊，那的了，方院长说没问题，那就是好事儿。”马芳芳看了眼马学武，没好气的道。
现在患者既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方别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患者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是要继续给药，每两小时一次，用量就和我之前的一样，直到诸症彻底消退再停止给药。”
方别朝着徐志远吩咐了一句，又朝着李怀德说道：
“现在患者虽然逐步脱离危险，但却只是治标，并不达本，心脏的问题不解决的话，以后心绞痛仍会发作，干涉不及时，很有可能再酿成今天这样的情况。”
“啊？！！”马芳芳站不住了，“这，这......”
马芳芳支支吾吾的样子，浑然不自觉刚才才骂过自家弟弟。
马学武一听方别这么说，都没方寸大乱，都没心思管马芳芳是什么反应了。
李怀德终究是个副厅级的干部，轧钢厂的副厂长，表现的比起两人要好出许多。
“方院长，您既然都告知我们这个问题了，那应该是有解决的办法吧？”
在三人期待的看着方别，就差当场给方别跪下了。
方别也不是个卖关子的人，他点头道：
“有，现在我在给开个方子。”
李怀德闻言，赶紧拿来了纸笔，方别接着便写了起来。
紫河车两具。
大三七，红参，五灵脂，灵芝孢子粉，血琥珀各一百克。
茸片，炮甲珠，血竭，生水蛭，藏红花，清全虫各五十克。
蜈蚣一百条。
碾磨成粉，每日三次，每次1.5克，温水冲服，一周后改早晚两次，每次三克。
“这一副方子，药材比较昂贵......”
方别的话还没说完，但马学武就摆手说道：“钱不是个事。”
马芳芳没好气的瞪了眼马学武，“这么大个人，懂不懂礼貌，听方院长说完。”
马学武一缩脖子，也不敢扎刺。
方别接着道：“次方名为固本培元散，有活血化瘀，推陈致新，修复重要脏器的功效，服用半月，心绞痛可不再复发，坚持服用百日，冠心病基本可以就痊愈了，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必须按医嘱服药。”
最后方别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是担心这一家子又整出什么问题来。
李怀德忙点头，“方院长放心，我马上就安排去办。”
培元固本散中有许多名贵药材。
压根儿就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但以李怀德和他老丈人的身份来说，并不存在这些问题。
该说了都已经说了，方别也便不做停留。
“现在后续的治疗方案也有了，我就先回医院了。”
马芳芳忙回道：“方院长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留下来吃顿午饭，也算是聊表谢意。”
方别微微摇头，吃饭事小，但现在不是时候。
医院那边还需要他回去盯着，万一有病重的患者，还需要方别出手。
“这次就不用了，医院那头还需要我回去盯着。”
“方院长说的对，等方院长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行答谢也不迟。”
李怀德笑着说了一句，接着伸手道：“方院长我送送您。”
方别这次没有拒绝，点头示意。
两人刚走出房门，徐志远却手拿着固本培元散的药方追了出来。
“师叔，您这个方子我可以回去和别人交流探讨么？”
第384章 师叔高义，又见钱委员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方别飒然一笑，“另外，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到红星医院当面问我也行。”
“师叔，您这......”
刚才方别说出的那些疗效，李怀德他们不懂，但作为大夫的徐志远却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活血化瘀，推陈致新，修复重要脏器，一种功效比一种功效作用重要。
而且......徐志远还有种直觉，这固本培元散，应该远不止针对冠心病有作用。
在面对不同的病症，变方使用也能起到不俗的疗效。
不仅是研究价值，还是实用性，都非同一般。
他这小师叔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不但如此，还说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当面问他。
方别瞧见徐志远的眼神，便知道他心里面想着什么。
“你都叫我师叔了，这传道授业解惑不是理所应当？再说了，不管是多珍贵的方子，始终都是拿来治病的，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
“师叔高义。”徐志远大呼一句。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
“好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接着下楼，出了李怀德岳父家里。
刚才的那辆汽车还在院外等待着。
在李怀德的邀请下，方别坐上了车。
李怀德倒也没有离去，而是一同上车。
与刚开始的急切不同，现在问题得到解决，他岳父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李怀德又恢复了作为大领导的温吞劲儿。
他关上车门，朝着司机说道：
“出发，去红星医院。”
司机跟着李怀德这么多年，对李怀德也很是了解，脚下缓缓给油，车辆缓缓行驶，出了大院儿。
路上，方别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李怀德这时候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方院长，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方别回过头道。
李怀德接着道：“今天您替我岳父治病的事情，还请您暂时保密。”
“哦？可以。”方别也没多问，便直接答应道。
李怀德有些诧异，旋即哈哈大笑道：
“哈哈，和方院长您这样的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略微停顿之后，李怀德又接着说道：
“这次之所以没把我岳父送去医院，是因为就他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要是他的身体出问题的事泄露出去了，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李怀德所说的关键时期，方别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近期他岳父近期会有职务上的调动，说不得还是更近一步的那种。
这个时间节点上，要是身体状况出了什么大问题，那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也难怪，在患者第一次心绞痛发作的时候没有送去医院，一直延误到危及生命。
要不是李怀德请到了方别，怕是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死灯灭，一切都是泡沫。
这种选择方别也没有在心底评判李怀德几人的是非对错，说不准这是患者自己选的呢？
......
一路到了医院。
李怀德下车主动给方别开了车门。
“方大夫，这次多亏了您才挽回了我岳父一条命，以后只要您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方别淡然回道：“李厂长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说罢，方别又继续说道：
“好了，多谢李厂长相送，我还要上去看看诊室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失陪了。”
方别说罢，转身就上了楼梯。
这权贵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也一样是命。
李怀德就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方别上了楼梯。
他心底此时也有些感慨。
一开始方别刚刚转业归来，那时候的红星医院也还是轧钢厂的附属医院。
方别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接触不多的时候，方别在李怀德眼中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和卫生部的钱委员关系比较好。
李怀德也并没有因为双方身份的差距而怠慢了方别，更是在当初维亚切斯拉夫中风时，硬生生顶住了来自杨厂长的压力。
后面也一路跟方别交好，最后才有了今天方别救他老丈人一命的结果。
开什么花，结什么果。
这个道理，李怀德比谁都更明白。
想到这里，李怀德在心里忍不住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杨厂长。
这货儿真是愚不可昧，别说方别现在的地位和他身后的关系网了。
就算方别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但凭借着这一手医术，就足以让人重视。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生病的时候，就如今天一样，这关键时刻，和一个大夫交好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一股寒风吹过，打断了李怀德的思绪。
他坐上车，关上车门。
“开车，回家。”
......
方别这头上楼走进了诊室。
刚才在李怀德老丈人家忙活了一阵，归来都已经临近中午。
这会儿诊室里已经没有病人，乐瑾三人闲着也都看起了医书。
“刚我不在，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病人没有？”方别问了一句。
乐瑾摇头道：“没有，今早上都是一些病情不复杂的患者，都是我们能拿定主意的。”
“那就好。”方别点头，走到了自己的问诊桌旁，接着写起了那本还未写完的医书。
这段时间以来，方别一有空闲就会用在这上面。
刚写了有几百字，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方别，通行证都给你办好这么多天了，你也不来部里看看。”
方别起身相迎，“钱委员，你看我这都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了，哪有时间去部里。”
“知道你是个大忙人，这不我就来看你来了，不过你可不许说我是专门来你这赶饭点儿的啊。”钱文忠爽朗笑道。
方别笑着回了一句：“不会，不会，部里的伙食多好，哪用的着您专门来我这儿赶饭点。”
钱文忠来医院的次数，比方别去部里的次数可就多多了。
进了诊室，十分自来熟的就坐在了方别对面。
方别也取出了茶杯，给钱文忠泡上了一杯热茶。
“今天怎么没看见徐秘书跟着您？”
钱文忠笑道：“他呀，还不是因为你弄出来的那本经验方，现在外地出差去了。”
放秘书单独出差，这中间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钱委员是要准备把自己这秘书锻炼锻炼，好放出去任职了。
“对了，今儿来赶你这顿午饭，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钱文忠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385章 光明正大的夹带私货
方别都还在琢磨钱秘书的事，话题忽的就被钱委员给扯到了礼物上头。
方别一怔，他跟钱委员的私交虽说不错，但好像也从没交换过什么礼物，钱委员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礼物？什么礼物？”
“不急，礼物的事儿最后再说。”
钱委员是一摆手，眼神就已经落在了方别桌上写着的那本书上。
“这应该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另一个成果了吧？”
“是。”方别点头，“不过目前连初版都算不上，许多内容都还未完善。”
“我可以先看看吗？”钱委员问道。
“当然，这本书写出来本就是给人看的。”方别再次点头，说罢顺手把手稿递给了钱委员。
有了经验方合集在前，钱委员对方别现在这本手稿也很是感兴趣，捧着手稿，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翻看了起来。
钱委员看的十分入神，几乎每一页上的内容都是一字一句读过去的。
一时无话，方别也没打扰专心致志的钱委员。
钱委员连着翻看了好十来页，忽的想起自己还坐在方别对面，就这样的把方别给晾在一旁可不好。
钱委员忍着心中继续阅读的冲动，不舍的放下手稿。
“方别啊方别，这次你是又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钱委员看向方别的眼神满是感叹，如此年轻，但做的事情却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钱委员虽然不是卫生技术类的干部，但手稿上的内容浅显易懂，没有任何高深的术语，任何一个有一定文化程度的人都能看懂。
而且，这本手稿上对各种疾病进行了系统性的归类，从内科几大系统，到外科各种创伤骨折，再到妇产皆有详细的划分。
“想不到，你不仅精通中医，就连西医都如此扎实。”
“钱委员，您忘了我之前还是一名军医了？”方别解释了一句。
现在手稿上的内容其实与那本神书的初版内容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关于中医上的内容，方别做的十分详细，比起原版又增添上了许多实用的方子。
而西医这一块却相对删减了。
这不是方别在夹杂私货，他虽然是一名中医大夫，但却不至于这么狭隘，就像是他对待经方派和时方派的看法一样，不管是什么手段，派别，能治疗患者疾病的就是好猫。
之所以删减了许多西医上内容，这主要还是受限于时代，现在才五八年，与初版神书定稿相差了十来年。
这中间有许多手段，都还未问世，他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写上去，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当然，初稿上方别也不是没有放私货。
比如大名鼎鼎，又或者说臭名昭着的鸡血疗法。
什么是鸡血疗法，就是取公鸡血抽出来直接注射进入人的体内。
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呢，在五九年的时候，上海一个叫俞昌时的医生，当着患者的面而给自己注射了鸡血，并声称不到三个小时，就感觉极度饥饿，一口气吃下了八两米饭。
就这已经不是俞昌时第一次这么干了，早在五二年的时候，这人在南平搞卫生工作。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出于某种心理，他测量了鸡肛门的温度，发现鸡的体温普遍在四十二三度。
他自己判断，鸡的常态体温就这么高，是因为鸡神经中枢的调节作用，再加上血液的发热机能特别高的原故，他一个西医出身的大夫又自觉看了几本中医的古籍，认为中医古籍当中有一些内服鸡血又或者涂抹鸡血的案例，便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干脆把鸡血注射进体内看看是什么效果呢？
先不说俞昌时蠢不蠢，但这胆子和行动力却十分到位，他说干就干，先是拿自己做了实验，没过多久便发展到了拿自己十五岁的亲女儿做实验的地步。
就这么到了五九年，也就方别所在时间线的明年。
一篇社论，让俞昌时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不再满足在自己亲人身上做“鸡血疗法”的实验。
而是直接在他所工作的单位，用单位数百名职工来进行实验。
直至后来，鸡血疗法摇身一变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风靡全国，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此趋之若鹜。
方别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这只不过是特殊时代下一场荒唐的闹剧罢了。
所以他在书里面夹带的私货，就是针对这些乱象，给看过书的人树立一种观念，这种盲目的方式是不可取，有很大危害的。
人的身体虽然很牛逼，但有时候也很脆弱，不经意之间引发的过敏反应，就很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无力改变的事情，方别不去操心，但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方别还是愿意发挥发挥他的作用。
这些念头，只是在方别脑海中闪过。
钱委员并不知道内心的想法，他的注意力还全在这一本未完成的手稿上。
“有了这本书，咱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培养出一批大夫，驻扎在医疗条件薄弱的地方，一些基础的疾病，完全可以照着这本书上的指导进行治疗。”
钱委员的眼界也不愧他身居的职务，只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联想到了这一点上面。
“不错，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咱们现在城市和农村的医疗资源严重不均，希望这本手稿能改善一下现有的状况。”
方别看过一则数据，现目前全国上下约有百万名医疗技术人员，其中高级医务工作者百分之八十都在城市，而医疗经费的投入，差距也同样大，每年的经费约有百分之七十五都投入到了城市医疗体系建设当中，仅仅余下百分之二十五用于农村医疗体系建设。
再加上现在农村人口比城市人口更多，分摊算下来之后的差距，不提也罢......
而现在方别写的这一份未完成的手稿，将能起到的作用，钱委员保守估计，少说也能把建设农村医疗建设的进度往前推个五年。
就这还只是一份未完成的手稿，要是方别全部写完，能发挥的作用......
只是略微畅想一下，就连钱委员都感觉一阵眩晕。
第386章 钱委员的礼物
了不得，实在是太了不得了。
上次方别拿出经验方合集的时候，钱委员是兴奋与激动。
到了这一次，钱委员看向方别的眼神满是狂热，狂热到......就像是某些极端的宗教份子。
“钱委员？”方别抬手在钱委员面前晃了晃。
钱委员这才回过神，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
“让你见笑了，刚才是我失态了，这份手稿实在是太重要了，你能告诉我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写完初稿么？”
虽说有着前世原版的在前，但方别写出来的内容也不是完全照搬，而是删减掉了一些不符合时代背景的西医治疗方案。
至于中医.......倒是增添了许多实用的内容。
原书那么多字与插图，就算是照抄都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弄完，所以就更别提方别还要做许多的修改工作了。
方别初步估算了一下，便回道：“只是写完的话，大概下个月中旬之前就能完成，再加上一周左右的省校时间，大概就是这样了。”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钱委员拍桌道，“本来说我今天来是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你给我带来的惊喜更大啊。”
一开始的时候，钱委员就说着准备了礼物，只是中间被那份手稿给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手稿的信息与内容钱委员已经初步了解，心中有了计较之后，这才又说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上去。
方别也很给面子，一脸好奇道：“哦？钱委员这趟是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今儿徐秘书不在，可没人给钱委员拿包了，他自己打开了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绿色封皮的的小册子。
“这就是给你的礼物。”
方别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封面上还印刷着书名《中草药验方选编》。
在书名的底下，还用小几号的字体印刷着另外一行字，写的是主编方别，副主编一栏则是写着方别的师父萧老，以及老丈人乐松盛和钱委员等一众领导。
至于编委会的成员，那就多了，都是一些参与了验方工作的大夫。
方别往下看了看，元雅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说起来方别也是有几天没见着元雅了，现在验方的工作虽然完成了，但是之前元雅也说了，她后面还会去疫区出差，短时间内是回不了红星医院的了，不过方别的婚宴，她是一定会抽出时间来参加的。
“昨天刚完成了最后的验方工作，连夜安排印刷，今早上我专程去了趟印刷厂，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能把这本书送到你手上。”
钱委员说罢，顿了顿之后，又笑意盈盈问道：
“怎么样，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方别点头应道：“满意，当然满意。”
钱委员接着说道：“这本中草药验方选编，与你拿出来的初稿内容有一部分做了删减，别误会，不是你写的方子没用，而是作用太大，有一部分验方之后的效果太强，已经被列为了战备方药，对外保密，没有进行公布罢了。”
方别再次点头，表示理解，他拿出这些经验方，自然是知道其效果的，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
钱委员又接着道：“哈哈，不知道今天这份礼物，能不能在你这换一顿饭？”
方别有些无语，都这么大个领导了，还想着在他这蹭饭？
再说了，就现在那本还没写完的手稿，没让他当初给自己磕一个都算是可以的了......
“一顿饭当然能换，钱委员放心，等会儿到饭点我带您去就是了。”
“哈哈，那我就当一回厚脸皮了。”钱委员再次笑道。
方别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对了钱委员，燕京城这边的印刷厂已经开始印刷，那别的地方？”
“这个你不用担心，全都已经安排好了，最多晚上一两天，就能全面开印。”钱委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说罢还拍了拍方别的肩膀，“到时候你才算是真正出名了。”
这个年代不像是后世，有网络的存在，通过网络，电子版，pdf文件什么的，通过网络一发，对面马上就能收到数据，整理开印。
“另外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各地第一版完成印刷之后，优先保障每个卫生院至少一本，在初步组织学习之后，这后续的印刷也基本上能跟上了，不说人手一本，这各村各队至少要有一本。”
这么说来，那各地印刷厂最近可有的忙活了。
等他们完成了第一第二批次的印刷工作之后，方别手上的那本手稿也应该写完，并且完成省校工作了。
而手稿的重要性，与篇幅内容，都要比中草药验方选编更重要，篇幅内容更多。
怕是工人们得加班加点，把机器都给开冒烟了不可。
......
方别笑了笑，把这个念头丢出了脑海。
这时候，窗外传来一阵电铃。
这是中午下班的铃声。
方别起身道：“走吧，钱委员咱们现在去吃午饭去。”
“好。”钱委员简单回了一句，便跟着方别出门。
在方别的带领下，一路下楼，钱委员确实感觉越走越不对劲儿。
上次他过来不是没有请过方别吃饭，就在医院外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国营饭店。
他记得当时方别还遇见了个熟人，像是东城区电业局的局长。
最后还是一块儿拼的桌，吃的饭。
但这一会，方别明显没打算出门，而是把他往医院深处领取，这让钱委员有些纳闷儿了。
“咱们这是？”
“吃饭去啊。”方别理所当然的回道。
“我知道吃饭，但大门在那边，往这里面走是......?”钱委员接着问道。
方别笑道：“感情您还记着上次那家饭店啊，今儿咱们不去那儿。”
钱委员有些疑惑了：“那咱们去哪儿？”
“嗨，之前您可没这么多问题，跟我来就知道了。”
方别回了一句，作了个邀请的手势。
钱委员也就不再多问，跟了上去。
步行了两三分钟，方别停下了脚步。
“到了。”
“就这儿？”钱委员笑骂道：“哈哈哈，方别啊方别，你可真够抠搜的，好歹我这么大一个领导，就让我吃食堂啊？”
第387章 男人嘛，还是得有自己的小金库
“你现在还是医院的副院长呢，一个月的工资可不少，怎么着？这是结婚之后家里的经济大权落在了媳妇儿手里？”
钱委员话里满是调笑的意味，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兜。
“方别同志，这我可就得好好说你几句了，这工资上交归上交，但男人嘛，还是必须得有自己的小金库的，像你这样可不行，要不我教你几招？”
钱委员似是终于在方别身上找到了共同点，笑的很是开怀。
方别问道：“看来您的钱包是被爱人看的很紧呐。”
钱委员回道：“主要是我这人手散，所以我爱人就管的紧了一些。”
方别没问具体是怎么个手散法，而是说道：
“哦——是这样啊，我跟您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
钱委员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却是一副都是男人，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他知道方别不是抠搜的性格，把他安排到食堂吃午饭，那除了是囊中羞涩，还能是什么原因？
这结了婚的男人，日子过得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钱委员自己，别看他级别高，但工资待遇其实并不高。
和现在的方别相比，也没高出多少。
在56年工资改革的时候，当时制定的其实不低，就比如梅兰芳，定级前的保留工资是一千一百块，但甘愿评为文艺一级，领三百三十六块的工资。
又比如关肃霜，他自愿评为文艺二级，工资也就从八百元降低到了280元。
整个社会上下都有保持着“克己”的时代氛围，钱委员自身也是这样的情况。
“要不这样，今儿还是我请客，咱们一块儿去之前的那家馆子里搓一顿？”
“哈哈，用不着您慷慨解囊，您的小金库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方别笑着回了一句。
虽说闫解成还有刘光天两人给的钱，方别都让乐瑶收着。
但那只不过是夫妻之间的信任，乐瑶是从来没有限制过方别经济。
甚至于还老是担心方别的钱不够花，粮票够不够用。
钱委员还以为方别在自己学生面前不想丢这个面子，正想说些什么。
结果这时，听到一旁的乐瑾说道：
“钱委员，您这回是真误会我姐夫了。”
“哦？此话怎讲？”钱委员一挑眉，笑道。
“我姐都差点儿把我爸珍藏的茶叶给搬空了，她能舍得我姐夫手里没钱花？”乐瑾幽幽说道。
钱委员这才想起刚才方别给他泡的那一杯茶，他每一次来方别这，方别给他泡的茶都不带重样的。
但却都有一个特点，都是顶尖的好茶叶。
他还有些纳闷儿，方别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顶尖茶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想到这里，钱委员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他家里也有俩闺女，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在钱委员思绪纷飞的时候，方别催促道：
“这说吃饭，一个个都跟不饿似的，都在这大门口站了老半天了。”
“哈哈哈，那咱们赶紧进去。”
钱委员一时之间也搞不懂方别坚持带他来食堂的缘故，但他也不是那种大吃大喝的领导，吃食堂也并无不可。
一行人这才走进了食堂。
现在的食堂还是就餐的高峰期，打菜的队伍还排的老长，比起前两天的人还多出了许多。
这些人都是冲着何大清的手艺来的。
今天刘光天来食堂工作的第一天，多出了这么一个人，何大清倒是没再继续干着打饭的活，这会儿他刚收拾好厨房里的残局，准备出来透口气。
刚走出厨房，何大清就碰见了方别一行人，他率先打起了招呼。
“方院长。”
方别点头示意，接着走到了何大清跟前，开门见山：
“何师傅，今天有领导在，食堂还有什么材料，你安排几个菜，走我的私账。”
虽说方别是副院长，但也正是因为他是副院长，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占公家的这点便宜。
何大清一听方别要宴请领导，忙点头回道：“行，一切包在我身上。”
也就是做几道菜而已，对何大清这个老厨子简直不要太轻松。
“方院长，您今天是几个人用餐？”
“就五个人，何师傅你受累加班儿。”
今孙长河也不在医院，所以也就只有方别和钱委员，再加上他那三个学生。
“什么受累不受累的，您这话就见外了，您用的上我随时吩咐就行了。”
方别虽说和何大清的儿子称兄道弟，但何大清却很有自知之明，一点儿也没把方别当做一个晚辈来看待。
这位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他态度就算再好也不为过。
“正好，今刘光天来了，多一个人干活，今儿食堂的隔间已经收拾出来了，您先去隔间里坐会儿，等下我把菜炒好，第一时间就给您送过来。”
何大清说话的功夫，还给方别指了指方向。
“行，辛苦何师傅了。”
方别答应了一句，便回到了钱委员这头。
“钱委员，请跟我来。”
钱委员从进门到现在，都还在张大着眼，不停地打量。
无他，现在食堂里实在是太热闹了。
“食堂里这么多人，我看不只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在这就餐吧？”
“钱委员判断的没错，食堂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对内部医护开放，但住院的患者和家属都反馈能不能对他们也开放，考虑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食堂也就把这个活给接了下来，没想到这住院的患者和家属们解决了伙食，门诊的患者也提起了意见，所以最后索性也就对他们也开放了。”
方别说话的功夫，已经带着钱委员走进了隔间。
“钱委员先坐会儿，我已经安排了，等会儿菜一炒好第一时间就会送过来。”
钱委员一听，“嚯——开小灶嘛这不是。”
方别也回：“您这么大个领导大驾光临，刚才都说要自掏腰包请我出去吃饭了，我这哪儿还敢委屈您吃食堂的大锅饭。”
钱委员乐了：“哈哈，你这是拿话在挤兑我呢，是因为刚才我说你抠搜？”
方别说：“不敢不敢，您这么大个领导，我哪儿敢啊。”
第388章 人老，实话不多
“我看你是嘴上说着不敢，心里还指不定在怎么埋汰我。”
钱委员跟方别也是老熟人了，开起玩笑来一点儿也不生疏。
方别摆手道：“没有，您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老实话不多，哪有您想到那些个弯弯绕绕，肚子里都是直肠子。”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绕着弯儿在损我呢。”
钱委员笑骂了一句，又接着道：
“对了，你刚才说是患者和家属要求你们食堂对外经营，这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他们真有这么热情？”
钱委员作为卫生部的委员，去过的大小医院不少，食堂对外营业的医院不算很多，但绝不是没有，但那些医院的食堂可没这么多排队的。
刚才钱委员在大厅里数了数，好家伙排队的少说也有上百人。
就这场景，别的医院可见不到。
要说是来看病，找方别的患者在他诊室外面排队，这一点钱委员能够理解，因为他真正见识过方别的医术。
但这食堂么......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哈哈，群众们为什么这么热情，您等会儿就知道了。”
方别没有解释，只是让钱委员耐心等待。
但钱委员自己却是琢磨出了一点儿门道。
让他等，等什么？无非就是等着上菜呗。
方别这么说，无非就是对厨子的手艺很有信心。
钱委员想到这里，也还真有些期待等会的饭菜了。
......
厨房里，何大清重新开始忙活。
他拿着菜刀，手速飞快的切着土豆丝，每一根土豆丝都十分纤细，大小均匀，这足以看见何大清的刀工有多扎实。
一番忙活之后，何大清备好了所有的菜。
麻溜的升火，待到锅热之后，倒进热油。
一通翻炒，好几道菜就已经出锅。
何大清找了个托盘，放上碗筷和刚做好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走进了隔间。
“让您几位久等了。”
乐瑾一看何大清端着菜进来，忙站起身帮忙。
“酱肉丝，洋葱炒肉片，炝炒土豆丝，炒鸡蛋，白菜粉丝汤，领导，方院长您几位慢用。”
何大清简单的报了个菜名，便离开了隔间。
“家常菜，钱委员您动筷子尝尝。”方别抬手示意。
虽说只是家常菜，但钱委员已经闻着香味儿了，都没跟方别客气，提起筷子就夹了一些土豆丝送进嘴里。
只是这一口，钱委员的眼神就明亮了许多。
方别接着道：“您再尝尝别的菜。”
钱委员接着提起筷子，一一尝了过来。
虽说一开始他在看见这几道家常菜的时候，也没有小觑的想法，但真正吃到嘴里，还是不免被何大清的厨艺给惊艳到了。
管中窥豹，以小见大，几道家常菜能做出这种味道，这厨子的来路恐怕不一般啊。
钱委员的级别，不是没吃过好的，相反，连国宴他都上过。
但......这几道菜做的不说能超越国宴大厨，但也相差不算太远。
要知道国宴最少也是提前一天准备，何大清这......
钱委员看的分明，刚才是他和方别进了食堂，方别才去给何大清交代的。
这么短的时间，有限的食材，做出了这般美味。
“方别，那位厨师是什么来路？”
方别一看钱委员这是被何大清的手艺给惊艳到了，笑道：
“来路咱们先不说，这回您不会再说我小气抠搜了吧？”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这般记仇，我看你这哪是因为小气才安排我吃食堂，分明就是想显摆显摆你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钱委员笑骂了一句，接着道：“你这么跟我显摆，就不怕我把人挖走，去部里的机关食堂？”
“您可以问问他，只要何师傅愿意，我没意见。”方别是一脸无所谓。
“哦？你都不反对一下？”钱委员挑眉问道。
方别回道：“您这么大一个领导，我铁了心想要调一个厨师，我能有什么意见，就算有意见也没用，再说了，部里工作，那不比我这小医院强出一百倍，那大好前程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好好好，你刚才还说你人老实，话不多，我这还没说两句呢，就又拿话挤兑我，我看你这分明就是人老，实话不多。”钱委员笑骂了一句。
钱委员也就是开开玩笑，他再怎么也不至于挖方别的墙角。
就方别写的那本《中草药验方合集》上还挂着他的大名，这份情，够他铭记一辈子的了。
就更别说，方别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说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但钱委员还是记在心里。
当初在火车上，要不是方别，他说不准现在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嗯......这么说也不对，他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孩子孝顺。
有着这个前提在，别的不说，坟头草指定是长不了这高的。
这时，何大清敲了敲门，又走了进来。
“方院长，用不用上点儿酒水？”何大清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工作时一向不饮酒，但今天钱委员在，他便看向了钱委员。
钱委员也摆手说道：
“不用了，下午还有工作，经验方合集虽然已经开始印刷，但下一步的分发和组织学习还要安排。”
不用酒水，何大清也就退出隔间。
几人继续吃饭。
钱委员平时胃口不大，但何大清的厨艺着实不错，最后他光是米饭都比平时多出了两碗。
不喝酒，只吃饭，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碗筷自然不用方别收拾，几人起身，走出了隔间。
正朝着门外走去，何大清忽的走了上来，看向方别。
方别见他有些犹豫，愣着也没说出话来。
还是方别主动开口说道：“何师傅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何大清想了想才回道：“有几句话想跟您说一下，不知道您现在方便不方便。”
“钱委员，失陪一下。”
方别先是朝着钱委员说了一句，才跟何大清走进了厨房。
“方院长，刚才那位领导的话我都听见了。”
何大清开门见山，不等方别回答，又接着说道：
“能不能麻烦您给那位领导说一声......”
第389章 这或许就是人格魅力?
何大清大几十岁的人了，傻柱都成家了，说不准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但现在却扭捏的跟几岁小孩儿似的，沉稳不起来。
“何师傅有什么话直说就行，又不是什么外人。”
方别的笑容稍微缓解了何大清内心中的紧张。
何大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说：
“我现在在医院食堂待的挺好，你能不能给刚才那位领导说一声，就让我在这继续干。”
何大清一口气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事要是不太方便就算了。”
“就这事儿啊？”方别哑然失笑。
钱委员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结果把何大清给弄得这么紧张。
何大清点头回道：“就这件事，也不是我自傲什么的，不是外人我也就只说了，我的厨艺你是知道了，现在医院食堂能办起来，就靠我的手艺撑着，我要是被调走了，那这食堂就算是能办下去，那差不多也废了。”
何大清没半分的夸大，别看现在一个小小的食堂内热闹的很，他弟弟蔡全无，还有刘海中和闫埠贵家里的俩小子，再加上他自己就是足足四个人。
但真正能撑起台面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其余仨人就算是给他们机会上灶，也没那个本事完成任务。
一句话，菜，还得多练。
也就是因此，何大清在听到钱委员的话之后，才这么担心，表现的这么急切。
方别于他们家每一个人都有恩，他何大清人品虽说不上多高尚，但这件事情上他是决计不想给方别丢份的。
首先工作是他求着方别安排的，为此甚至方别把医院停了多年未开的食堂重新操办了起来。
为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到他这，有更大的领导招招手，他立马就改换门庭。
诚然，何大清一把岁数了，见过不少世面，也十分清楚，在卫生部的食堂工作，就他这把岁数奋斗一下，给他一点儿时间凭借厨艺获得某位大领导的青睐，当上大领导的家厨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这份关系要是维系好了，甚至于能用到他孙子辈。
宰相门前七品官，这是从古至今都相通的道理。
不只是何大清的视角，就算变换个人，都能看出去卫生部食堂工作是更好的选择。
要换个人，这说别说是求着方别放他过去了，说不准都想办法直接攀高枝去了。
但......何大清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一关。
他走了，把方别置之何地？食堂不就成了个笑话吗？
何大清心中思绪纷纷，最终汇聚成了三个字，不能去。
“哈哈，用不着这么着急，钱委员和我交好，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方别明白了何大清的想法，解释了一句之后，又接着道：
“不过卫生部那边发展的确更好，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回头我可以帮你给钱委员说一声。”
何大清忙摆手，“不用了，就这挺好，我都这把岁数了，还发展个啥，这是傻柱那小子该考虑的。”
何大清说罢，顿了顿，又笑道：“我的想法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现在食堂只有我一个人能上灶，等以后看刘家和闫家那两小子表现，要是可以，我就教他们几手，别的不说，至少这大锅饭绝对能做的味道顶好，到时候我也能轻松些。”
何大清自己的手艺，教不教刘光天和闫解成那是他自己的事儿，现在既然何大清也没别的想法，方别自然也就不再多问。
“嗯，行，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另外工作中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说一声，我来想办法。”
说完，方别便转身走出了厨房，一路出了食堂。
钱委员都还在外面等着方别，见到方别出来，他笑道：
“事情忙完了？”
方别微微点头。
钱委员接着道：“什么事儿啊，你们食堂的大厨整的这么神秘，方便给我说说？”
“嗐，这事说起来还是因为您。”方别一挥手。
“哦？”钱委员提起了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别说：“您忘了您刚才说过什么话了？”
钱委员回：“我刚才说什么了？不就是夸赞了一下你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还有呢？”方别笑道。
“还有......还有就是挖你墙角。”
钱委员一个大领导，在回答方别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竟然也表现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额......该不会食堂那位大厨听见了吧？”
“您说呢。”方别回了一句。
“嘶——”钱委员脸色愈发尴尬，紧接着问道：
“那他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真要是心动了，那钱委员才真要钻地缝了。
他堂堂卫生部的委员，挖一个医院食堂的墙角，这说出去多不光彩，最关键的是被挖墙角的那一个，还对他有恩。
羞死个仙人板板喽！
“那倒没有。”
一句话把钱委员拉回了现实，疑惑的问道：
“没有？那他找你做什么？”
“哦，他呀，找我是说他不想离开医院的食堂，想继续在这工作，所以想请我给您汇报一下。”
方别回道。
钱委员一愣，去卫生部工作都不心动？
有着这种厨艺在身，却宁愿待在小小一个医院食堂。
钱委员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或许就是方别的人格魅力？
钱委员看了眼方别，最终确定下来，不说十成，九成是这么回事儿。
“不愿意去也正好，免得我背上一个挖你墙角的罪名。”
好半晌，钱委员才憋出了这么一句，幽幽说道。
“哈哈哈。”方别忍不住笑了笑，“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敢在您头上安这个罪名？”
“你说呢？”钱委员看向了方别，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外面走去。
食堂内。
这会儿打饭的工作已经完成。
有了前面的工作经验，何大清几人都已经提早吃过了午饭在，这会儿只待食堂内就餐的同志再离开一些就可以打扫卫生了。
闫解成刚才忙活着的时候就看见何大清找方别说话了。
这会儿空闲下来，便忍不住打听道：
“何叔，刚才您找方院长是什么事儿啊？给我们讲讲呗。”
第390章 何大清路越走越宽了啊
闫解成这么一问出来，刘光天也顿时竖起了耳朵。
这两人也不过屁大点儿年纪，心里藏不住事儿，有什么想法几乎直接就写在脸上了。
不过闫解成这话打听的还是很冒昧，也很没礼貌，要换做是旧社会，学徒就这么随便打听师父的私事儿，绝对是要挨收拾的。
不过何大清倒是没那个想法，都是一个院子的，说起来也是他的晚辈，再加上这事儿的确是没什么好保密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天医院里来了个卫生部的大领导，方院长说走他的私账，让我炒几个菜，安排午饭。”
不得不说，何大清那低沉的嗓音，还有脸上老神在在的淡然，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装而不腻的味道，还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的。
再加上话中还说着卫生部的大领导，一下子就勾住了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人的好奇心。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您干嘛又去找方院长，何叔您快讲讲。”刘光天忍不住道。
何大清淡淡说道：“后来你们在外面打菜，那时候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把菜炒好之后，我就给方院长他们送了过去，本来到这里都没什么事儿的，结果......”
闫解成和刘光天正竖着耳朵听着，结果何大清的话戛然而止，这大喘气把两人憋的着实难受。
这时何大清再次幽幽说道：
“结果我一想，既然是方院长请领导吃饭，说不准需要酒水，我就回头又去了隔间儿，这时候忽的听到那位大领导向方院长说......”
何大清一改往日低沉的嗓音，声音抑扬顿挫，就和茶馆儿里说评书似的，正听的兴起，来了一句且听下回分解。
“何叔，您能一口气说完么，就知道拿我俩逗闷子。”闫解成撇撇嘴说道。
刘光天也跟着说道：“就是何叔，您都大几十岁的人了，还逗小孩呢。”
何大清哈哈一笑，“谁叫你们那么心急的，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儿都讲究一个坚持。”
闫解成和刘光天对视一眼，好嘛，这还给他们讲起大道理来了。
“好了，不逗你们了，话说回刚才，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那位大领导在夸我厨艺好，还说什么调我去机关食堂工作。”
“哦，我知道到了。”闫解成一拍大腿道，“何叔您找方院长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是吧？”
刘光天推了推坐在他身旁的闫解成，没好气的说道：“你少打岔，那何叔您答应了没有？”
两人年纪差不多，被刘光天来了这么一下，闫解成本有些不服气，但听着刘光天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闫解成一下子也没了脾气，跟着问道：
“何叔您快说说您答应了没有？”
两人话虽是这么问的，但他俩又不是傻子。
这卫生部是什么地方？在他们的认知中，搁在以前那几乎就等于六部之一。
那里头的官儿有多大，两人是想都不敢想。
虽说也只是去食堂，但同为食堂，卫生部的食堂，不知道比红星医院要高出多少个级别。
所以......何大清怎么可能不答应。
俩人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羡慕也有着一丝迷茫。
何大清要是走了，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他们俩的工作，但就剩下一个水平没比他们高多少的蔡全无。
这食堂不就相当于是黄了么？
他们还跟谁学厨艺去？
在两人替自己未来感到迷惘的时候，何大清嘴里却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没有。”
嗯？
啊？
没有？！！
没听错吧？
刘光天惊的直接从长条凳上站了起来。
而坐在长条凳另一头的闫解成猝不及防，“啪嗒”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闫解成从地上爬了起来，都没心思找刘光天的麻烦，也没有拭去身上的灰尘，而是看向了刘光天。
两人互相望着，都看到了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
终于是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们俩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好的去处，何大清就这么水灵灵的拒绝了？
要不院子里都叫何雨柱傻柱，他这怕是从何大清身上遗传的吧？
别说闫解成和刘光天的反应了。
就连一直在边上当背景板，没说话的蔡全无都被何大清的话给惊了一跳。
何大清则是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再次道：“我刚才找方院长就是想请他帮忙去给那位领导汇报一下，我想留下继续留在医院食堂工作。”
“何叔，您这图啥啊？”刘光天心直口快，问道。
“图啥？”何大清笑了笑，“我这人虽然算不上多大的本事，但我懂得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知恩图报。”
何大清起身，依次看了眼刘光天和闫解成，又接着道：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俩应该也听大人讲过，柱子能娶到媳妇儿，是多亏了方院长，我和易中海之间的那点儿事也是如此，我求方院长安排工作，方院长二话不说，就让医院食堂恢复运行，现在食堂刚刚进入正轨，我要是撂挑子去了那什么卫生部的食堂，这又把方院长置之何地？所以，别人怎么选，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不愿意去的。”
蔡全无对此深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能兄弟相认，也是因为方别的缘故。
“大哥，你说的不错，人确实是不能忘本。”
刘光天和闫解成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俩现在内心很是复杂，何大清说的话很有感染力，两人内心中产生了一些认同。
但他们俩不是何家的人，那种认同感并不大，所以两人还是感觉何大清错过了这样一个好机会，未免也太可惜了。
但两人不知道的是，何大清这次哪里是可惜了，他非但没把路给走窄了，相反还越走越宽了。
“这件事说完，咱们说另外一件事，我刚才当着方院长说过，你们俩以后要是表现的好，我就教你们几手。”
第391章 大哥不说二哥，脸上麻子一样多
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人分别花费一千多块的巨款，是为了什么？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食堂的工作，最看中的还是何大清的厨艺。
闫埠贵当初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于在闫解成报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闫解成好好在何大清面前表现。
为的就是把何大清给伺候到位，能学到个一招半式就够他受用无穷的了。
至于刘光天这边，个中缘由也大差不差。
现在何大清直接挑明了这一点，顿时让两人眼前一亮。
闫解成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何叔，不管您教不教，这食堂的工作都是我分内的事，当然这食堂外，您要是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您尽管吩咐，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刘光天被抢了先，暗骂了闫解成一句马屁精，但骂归骂，有个道理他还是懂得，就好比说是，生病住院，谁来探望了我记不住，谁没来我可一清二楚。
刘光天紧随其后，把胸脯拍的比闫解成还要响亮。
“何叔，我也一样！”
说话的时候，刘光天还瞪了一眼闫解成。
何大清一把年纪，自然能看出俩小子暗中较劲儿，不过他也没管，像他们这个年纪，有比较的心理很正常，只要不出格，这样的刺激，还能让他们成长的更快。
何大清冲着两人微微点头，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没两人什么事儿了。
闫解成和刘光天的事情说完，何大清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蔡全无。
“全无，在食堂忙活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不仅是大哥你对我好，方院长和孙院长对我也很不错，我就是来跟着你学一段时间的厨，医院都还给我发津贴。”
蔡全无说罢，顿了顿又道：“要不是你弟媳那边儿是小酒馆的私方经理，我都舍不得走了。”
以前蔡全无没正式的工作，货场那边有需要搬运的，就去搬货，没货就只能去街上拉货，干的活又苦又累，每个月到手的收入还全碰运气，被人瞧不起也是常有的事儿。
在医院工作的这些天，虽说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医院的正式员工，但来打饭的医护，对他都十分客气，亲切的叫他一声蔡师傅。
一开始，蔡全无还有些绷不住，虽说是一把岁数了，但他这......啥都不会，也就干点儿打杂的活，被人这么称呼，他老脸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
但几天下来，蔡全无现在也有些习惯了，习惯医院内的这种氛围。
何大清本想说两句调笑的话，但转念一想，自己之前在白寡妇那边儿时候，不也跟蔡全无一样么。
甚至于人徐慧珍对蔡全无可好多了，还给蔡全无生了孩子。
他呢？
他在白寡妇那得到了什么？差不多就是当驴子使，白帮忙养活白寡妇的三个儿子。
这正是应一句方言，大哥不说二哥，两个麻子一样多。
而且这比起来，好像怎么看，也是他脸上的麻子更多。
何大清念及此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反正是毫无保留的教你，你认真学，时间上也用不了多久，反正酒馆里食客的要求也不高，主要还是喝酒。”
蔡全无望着前方，也没注意到何大清脸上的尴尬，他点头应道：“谢谢大哥。”
“诶——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何大清摆摆手。
蔡全无接着道：“对了，这会儿得空我才想起来，昨天慧珍跟我说了，找个时间，请你和方院长，还有柱子和京茹他们俩去小酒馆坐坐，吃顿饭，感谢一下你们。”
何大清点头说：“那没问题，说起来这几天都忙着上班，咱们兄弟相认了这么久，我这个当大哥的都还没去见过弟媳和侄女们。”
说罢，何大清想了想，接着道：
“对了，方院长那边你计划好大概的时间，提前去请，不然方院长到时候不一定有空。”
蔡全无回：“好，我回去再跟慧珍商量商量。”
“嗯，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儿商量着来最好。”
何大清看了眼外头就餐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搞卫生去了。
蔡全无也跟了上去。
但刘光天和闫解成两人忙拦住两人。
“何叔，您和蔡叔再歇歇，打扫卫生的活交给我来干就行了。”刘光天这次反应挺快，比闫解成先一步出声。
闫解成也连忙表态：“对对对，小活而已，用不着您和蔡叔动手。”
......
方别这头。
吃过午饭之后，钱委员也还要组织安排《中草药验方合集》的分发学习，也就没有久留，在门诊楼前的小广场下和方别道别之后，便上了小轿车，离开了医院。
方别回到诊室，便继续写起了那本还未完成的手稿。
乐瑾三人也都没闲着，利用午休的时间，翻阅着中医经典。
三人就像是一块儿干瘪的海绵，迅速的从典籍里汲取知识。
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起身请教方别，方别也都一一解答。
时间渐渐过去，午休的时间刚刚结束，诊室里就走进来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妇。
男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女的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到了什么地步？就只露出了两个眼珠子在外面。
这对夫妇略过了乐瑾三人，直奔方别的问诊桌而来。
“方大夫，我们是慕名前来，请您帮我爱人看看病。”
方别抬手示意，“坐下吧。”
女人坐在了方别的对面，一边儿解着脸上的围巾，一边朝着方别诉苦。
“方大夫，我这毛病已经有三年了，中西医都看了好些地方，但都没什么效果，这次是听人说起您的医术相当厉害，麻烦您帮我看看。”
女人看病都已经看出了经验，说话的功夫就撸起袖子，把手腕放在了脉诊垫上。
方别看了一眼，女人的脸色有些白，手指关节略有变形。
接着他把手搭在女人手部寸关尺上，开始切脉。
“说说看，你身体是哪里不舒服。”
第392章 产后骨痹
听着方别的询问，患者接着道：
“方大夫，我这病根是三年前生孩子的时候落下的，当时是冬天，我在医院生完了孩子回家坐月子，结果一不小心就感冒了，当时就感觉全身上下骨头关节疼得厉害，这三年跑了不少医院，找了许多大夫，中西医都看了但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方别点头，接着问道：“现在呢，现在身体还有哪些症状。”
患者接着回道：“我现在腰疼的很厉害，还怕风，风一吹就疼得更厉害了，平时明明感觉很冷，但还是爱出汗，都没怎么活动，汗水就打湿了后背，还有就是胸口老感觉闷的慌，心脏也总感觉不舒服，烦躁，另外我睡眠也不太好，平时老是感觉头晕眼花，”
说罢，患者顿了顿又扬起了另一只手，“还有，方大夫您看看我这手，自打我那次感冒之后，就慢慢变形，现在活动都不灵活了。”
患者怕风，关节变形，这是方别之前就关注到了的。
“平时例假怎么样？”
“已经有五个月没来了。”患者回道。
方别点头说道：“嗯，张嘴我看看舌头。”
患者闻言张嘴，方别一瞧，患者舌头呈现出淡红色，舌边还有齿痕。
这么一阵问诊下来，脉诊也有了结果，患者脉细无力。
到了现在，方别判断出了患者的情况。
患者关节变形，主症骨痹，证属气血两亏，筋脉失荣。
患者先天禀赋较弱，又因为生产大量失血，导致身体亏虚，血虚生风，导致浑身疼痛，肢体酸楚麻木，并伴有头晕，目眩，心悸，失眠等症状。
治法上当以益气养血，柔肝祛风。
与一般情况的痹症不同，患者属于产后痹症，是疑难病，所以治疗难度较大。
其特点是发病多在冬季或者春季，气温较低，天气寒冷时分娩的产妇身上，尤其是北方气温低，发病几率也更大。
就像患者刚才口述的一样，产后痹症多发于产褥期。
发病之后应趁着邪浅病轻时及早进行治疗，若是医者勿治或者患者自身延误治疗，就会像方别眼前这名患者一般，延绵数月，乃至于数年不愈，甚至是因此落下残疾，丧失劳动能力。
患者现在的情况，虽不至于到最严重的情况，但现在也是导致了小关节变形，失去灵活，影响活动。
刚才听患者说，她已经寻医三年，但仍未治愈。
方别对此倒是有一点自己的见解。
患者产后血海空虚是基础，这一点脉细无力与闭经都能印证，风寒乘虚袭络导致疼痛与关节变形，遇寒还有加重的情况，又有虚阳浮越的烦躁汗出。
这种虚实夹杂的情况，许多大夫第一想法便是下祛风湿猛药。
却很容易忽略虚人痹症应以荣代通，脾肾同调，气血互生。
祛瘀通络的同时还必须活血养血。
同时用药上，不能偏寒偏热，寒则会导致冰伏血痰，热则会伤津动血，应该选性平之药，调补气血为先。
重视脾胃，脾胃强健则五脏六腑俱旺，气血充足则筋脉关节得到濡养。
辩证结束，思考好用药，方别提笔便写道：
防风，地龙3克。
炒白术，旱莲草6克。
麦冬，炒白芍药，夜交藤9克。
太子参，丹参12克。
生黄芪15克。
“药方开好了，你这病症需要慢慢调养，先去药房拿七副，每天一副。”
方别撕下药方，递给了患者丈夫。
患者丈夫接过药方道：“方大夫，谢谢您。”
方别只是笑着摆手。
一通感谢之后，患者重新用围巾把自己包裹严实，患者夫妇这才走出了诊室。
患者夫妇离开，诊室里却热闹了起来。
已经有几名患者走进了诊室。
不过他们的病情倒没有刚才那名产后痹症的患者复杂，只是乐瑾三人便能接诊开药，算是轻松应对。
乐瑾，周守诚，郑敏三人，短短时间就已经成长不少，从一开始一个劲儿的喊着老师，到现在也能坐在椅子上沉稳面对患者了，只有在遇到疑难杂症的时候，才会使出大夫的祖传秘籍摇人。
摇谁，那当然是方别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
手稿的完成进度又往前推动了一部分。
下班儿之后，今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
方别骑上摩托车直接就回了四合院。
......
都还没进门，方别就闻着屋内饭菜飘香。
“回来啦，饭菜都做好了，快洗洗手吃饭。”
乐瑶正往桌上摆着饭菜，她这是掐着时间点，算准了方别什么时候回家，到家的第一时间就能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水盆里是刚倒进去的热水，方别才刚洗完手，乐瑶就体贴的递上了毛巾。
作为方别的妻子，乐瑶无疑是满分。
“辛苦你了。”
“我又没上班儿，在家里闲着，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乐瑶回了一句，催促道：
“好了，赶紧吃饭，不然等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着饭，方别笑着问道：
“今天是你不用上班的第一天，在家里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无聊？”
“不无聊，有什么好无聊的，今儿秦京茹过来陪我聊天了。”
说话的功夫，乐瑶还往方别碗里夹了一块儿肉片。
方别倒是没想到，乐瑶出身乐家，能跟秦京茹聊的来。
也无所谓，只要不是秦淮茹就行了。
不过，就算秦淮茹想来套近乎，现在怕是也没那个精力。
她现在剖腹产坐月子都还没做完，哪有那精力下地走动。
......
吃过晚饭，方别主动把洗碗的活揽了过来。
完事儿之后，又接着写起了那本手稿。
乐瑶也不打扰方别，就坐在方别边上，双手托着脑袋，双眼入神的看着方别工作。
一直等到方别收拾，乐瑶才轻声问道：
“我看你最近都在忙着写这份手稿，比上次写那个经验方合集的时间还要长，这份手稿应该比那个经验方合集的作用还要大吧？”
岂止是大，这本手稿要是面世，农村医疗体系建设短时间内就能往前推动一大截。
“哈哈，等我写完了你就知道了。”
方别卖了个关子，接着道：
“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第393章 刘海中: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一大早，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
司机率先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之后，下来了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
两人站在一块，形成了胖瘦鲜明的对比。
中年男人下车之后第一时间，就走向了副驾驶的位置，那里堆放着一大堆的礼品。
刚打开车门，司机的动作更快，忙说道：“李哥，这些东西我来拿就行了，怎么敢让您和嫂子动手。”
说着，司机就上手把一袋袋的礼品提在了手上。
“小刘，受累了啊。”
中年男人拍了拍司机小刘的肩膀，又朝着身旁的女人说道：“走吧，抓紧时间，别待会儿人都出门了。”
一行三人接着便朝着四合院走去。
这个年代的四合院内，大多都没有厕所，95号大杂院自然也是如此。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厕抢占坑位。
刘海中这会儿刚走出院门儿，就看见中年男人一行，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大清早没睡醒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之后，终于是确定自己没看错，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李厂长，您这大清早的，来我们院子，欢迎欢迎。”
李怀德看着眼前的满脸笑容的胖子，总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就是没想起来。
但伸手不大笑脸人，这又是和方别一个院子的，他还是笑着打起了哈哈。
“这位同志客气了。”
嘶——刘海中吸了一口气儿，他算是听出来了，李厂长这是没记住自己啊。
记不住不打紧，刘海中干脆自我介绍道：
“李厂长您好，我是厂里锻工车间的七级锻工刘海中，刚才看到您实在是太激动了，一下子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哦——刘师傅啊，我想起来了，你这是准备出门上班？”
李怀德这次倒是没说场面话，他是真想起来了，虽说轧钢厂是个万人大厂，但刘海中这种工级较高的工人，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刘海中没多想回道：“我这是准备去胡同口公厕，没想到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您了。”
“嘶——”李怀德吸了口气，“是这样啊，我今天是我今儿是来拜访方院长的，但我这第一次来，不知道方院长的住在哪一户，本来想麻烦你帮我指一指，但这人有三急，你还是赶紧去厕所，我自己进去找人问问。”
这种近距离和李怀德接触的机会可不多，刘海中肠子都悔青了，脸也有些绿。
虽说他现在屎都到了门口了，但他还是把屁股给夹紧了，咬牙道：“没事，李厂长我不差这点儿时间。”
“什么不差这点儿时间啊，二大爷我瞧您屁股都夹紧了，还是赶紧上公厕去，别到时候忍不住拉了一裤兜事小，恶心到李厂长和方院长就不好了。”
许大茂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刘海中身后，他接着朝李怀德说道：
“李厂长，我和方院长是朋友，在这院儿里就属我们关系最好，还是我带您过去吧。”
“哦？”
李怀德是知道许大茂认识方别的，毕竟之前维亚切斯拉夫中风那一次，就是许大茂极力推荐，并且请动了方别。
只是有一点李怀德不清楚，就是他和方别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李怀德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我和方院长的也是朋友，那这样算下来，我们也是朋友了，这样我年长你几岁，以后私下里就不必再称呼什么李厂长了，直接叫我一声李哥就行了。”
许大茂整个人都站直了，只是说出了和方别的关系，就，就能和李怀德称兄道弟了？
以前那么多年的努力，在李怀德面前表现，都抵不过这一句话。
“李，李哥，您和嫂子这边儿请。”
许大茂微微欠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刘海中刚才被许大茂讽刺了一番，要不是李怀德当面，他直接就得好好教育一下许大茂。
这会儿看着许大茂这番姿态，活脱脱就像是在给小鬼子带路，刘海中直接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狗汉奸。
不过许大茂刚才的话倒是给了刘海中思路，他舔着脸凑上去道：
“李厂长，其实我跟方院长的关系也很好，我儿子就是在方院长的帮助下，解决了工作的问题，而且当初方院长刚搬进院子的时候，他家装修房子，我还提供了帮助。”
“哟，这倒是没看出来，不错不错。”
李怀德虽说不厌烦刘海中这般讨好，但这会儿他是真没闲工夫陪着刘海中继续扯下去。
刘海中一看，这哪儿行啊，许大茂都称兄道弟了，到自己这儿就来了一句不错。
“李厂长，您看我跟方院长也是朋友，您要是不介意，我以后就称呼您......”
许大茂听到这里一咧嘴，说道：“我说刘海中同志，您是这个院儿的二大爷，辈分高着呢，您打算称呼什么？还想当李厂长叔叔辈啊？”
“去你丫的。”刘海中顿时急了，红着眼差点儿没忍住当场踹许大茂一脚。
强忍着怒意，刘海中深吸一口气，朝着李怀德说道：
“李厂长您别误会，许大茂纯瞎说，我的意思是也叫您一声李哥。”
许大茂平时嘴皮子再厉害，这一时半会儿也没说出话来。
他是真没想到刘海中一把年纪，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反向要当李怀德的“小弟”。
李怀德也被刘海中这老小子整的不会了。
他和马芳芳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有些绷不住了。
现场唯一能没反应的就只有李怀德的司机小刘了。
小刘虽然只是司机，但干的活就跟更高级别身边的秘书一般，很受李怀德的重视。
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做是没听到，没看到，默默地站在一旁。
刘海中被几人的眼神看的也有些不自在。
但没办法啊，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趁着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又瞧着李怀德没出声拒绝，刘海中抓住机会道：
“李哥，您看您既然是来找方院长的，那咱们就赶紧进去，别耽搁时间了。”
第394章 院中往事
李怀德看了眼刘海中，但也没多说，只是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毕竟刘海中这厮，脸皮能厚到这种地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许大茂轻蔑的看了眼刘海中，平时他虽然没把刘海中放在眼里，但好歹刘海中辈分在那摆着，他还是得叫一声二大爷。
但打今儿这么一论，刘海中还是个屁的长辈啊，以后他要是敢跟以前的易中海一样，端着辈分，说什么尊老爱幼，那可就别怪他许大茂龇牙了。
刘海中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只是辈分重要吗？是有那么一点儿重要，但比起能和李怀德拉上关系，以后混个官儿来当当，好像又不那么重要，甚至于说是不值一提。
还是那句话，他太想进步了。
看着李怀德都走进了院子，刘海中夹紧了屁股，麻溜跟了上去。
整个四合院有不少住户都是轧钢厂的员工，不少人在看到李怀德的时候，都有些诧异，纷纷给李怀德打招呼。
李怀德一一挥手回应，直到走进中院儿。
刘海中打开了话匣子，他抬手一指右边儿的屋子。
“李哥，那就是易中海家了，之前易中海没被拘留的时候，仗见着人家方院长刚搬进院子，就认为方院长好欺负，仗着自己协管员又是厂里的八级工，几次三番的找事儿。”
“还有这事儿？”李怀德微微皱眉。
刘海中接着说道：“可不嘛，不过街道办王主任还是很明事礼的，直接撤销易中海协管员的职务，后来更是被调查出来配合后院聋老太伪造烈属身份，拘留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
“那他倒是罪有应得。”李怀德点点头，接着道：“易中海虽然是八级工，但犯下这种事儿，等他出拘留所之后，厂里面的处罚也不能少。”
刘海中忍不住挑眉，他也就是闲扯，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只要是易中海倒霉，他就高兴。
许大茂趁着这个功夫，接过了话茬。
“说起来，咱们院子里这么多人被易中海和聋老太蒙蔽都没发现这中间有什么不对的，还是方院长提醒了我，说是那会儿燕京城里根本就没有红军，聋老太一个小脚老太太，哪里有这本事儿，跑上千里路去给红军送布鞋。”
许大茂说完，喘了口气，又接着道：“还是人方院长观察的细致入微，咱们啊，哪儿能想到那么多。”
“哈哈，大茂，你别忘了方院长可是大夫，他观察力能弱的了。”李怀德爽朗笑道。
许大茂点头称是。
“李哥，您说的对，您再瞧一瞧这家，这家就是贾家了，这贾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贾东旭那小子还找人在下班儿路上堵方院长，结果李浮生路过，把贾东旭找的人当场揍趴下了，最后保卫科那边调查出来幕后是贾东旭指使，把贾东旭送去拘留了一阵子，后面出来之后，直接就被厂里开除了。”
李怀德倒是知道这件事，说起来贾东旭被开除，里头也有他的功劳。
那时候李怀德还和方别不熟悉，他这么做，就纯粹是为了恶心杨为民。
保卫科主张开除，杨为民不同意，双方起了争执。
李怀德哪能干看着，谁要是针对杨为民，那他指定要帮帮场子。
最后贾东旭才顺利被开除出了轧钢厂，要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拖多久才能办下来。
毕竟这个年代，工人就代表铁饭碗，就算是犯了错，也很难开除。
这些信息都是李怀德知道的，倒是刚才许大茂口中的李浮生，李怀德倒是第一次听说，他有些好奇道：
“李浮生？我这本家的名字倒是有几分文雅。”
许大茂接着道：“李哥，这李浮生现在就住在我们院子里，这不，易中海家隔壁就是，只是现在这个点儿，他都已经出门了。”
“还是你们院子的？”李怀德一挑眉。
“其实一开始不是，当初是方院长瞧着他没地儿去，带回了院子，最后安排在了傻柱家里暂住，至于为什么又住到了那屋里，这里头还是易中海那老小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大茂这句话成功的进一步勾起了李怀德的好奇心，他都没注意自己停下了脚步。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详细解释道：“那时候李浮生来燕京投亲，被哥嫂嫌弃饭量大，出走后流落街头，结果正好遇见方院长被一伙人围着，他仗义出手，方大夫也重情重义，在得知李浮生的情况后，就把他带回了家里，当时傻柱为了感谢方大夫，特意请方大夫吃饭，顺便就叫上了李浮生，一顿饭之后，傻柱也跟李浮生就熟悉了起来，当即表示说方院长家在装修，就让李浮生暂住在他家里，反正当时他也一个人住着。”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接着说道：“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结果易中海不乐意了，说是人是方院长带回来的，凭什么住在傻柱家里，您说说，这傻柱都没意见，关他什么事？”
也就是这个年代，大话西游没上映，要不然许大茂嘴里绝对能蹦出那句经典的台词。
人家两情相悦，哪轮得到你一个妖怪出来反对？
“易中海召开了全院大会，说是方大夫一个人，又说了一堆道德绑架的话，主张方大夫要分一间房给李浮生住。”
李怀德忽的接过话茬：“那后来呢？”
“哈哈。”许大茂笑道：“后来方大夫也没多说什么，就说了要是按照易中海的逻辑，他这两口子住着两间厢房，又无儿无女的，他才是最适合腾出房子的那一个。”
“易中海就这么同意了？”李怀德诧异道。
许大茂回道：“没办法，易中海之前在院子里就装着道貌岸然，想要维持人设，捏着鼻子只能是认了。”
虽说许大茂三两句话并不足以还原事情的经过。
但这忍让李怀德忍不住感慨，这易中海还真是尿性。
同时这也刷新了李怀德对方别的认知，他是从没想到方别的嘴也这么损的，当着易中海的面直接说他无儿无女。
李怀德都没绷住，笑了出来。
第395章 许大茂:方哥!忠诚!
在了解完事情的始末之后，一行人也是终于走到了方别家门口。
李怀德的到访，早就在四合院里引起了轰动，虽然没直接围上来，但许多人都注意着李怀德的动向，都有些好奇他来四合院到底是所为何事。
直到现在，这些住户才恍然大悟，原来李怀德是来找方别的。
这么看来，李怀德到访就并不突兀了，相反还理所应当。
一整个四合院，也就只有方别值得李怀德上门拜访，其余的，就算是被拘留之前的易中海，在他声望最高的时候，都没这个能耐，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方院长，早上冒昧到访，多有打搅。”
李怀德站在门口和屋内的方别打了个招呼。
方别此时刚刚吃过早饭，准备消消食再出门上班儿，倒是没想到李怀德这么一大早的就找上了门，看样子夫妇俩红光满面，绝对是因为他岳父病情好转。
“李厂长来了，快进来坐吧。”
李怀德这才领着马芳芳进屋。
“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方院长收下。”
说着，李怀德便朝着司机小刘使了个眼色。
“领导您看看这些东西给您放哪儿合适？”司机小刘满脸笑容的朝着方别问道。
方别略微有些错愕，这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领导了。
方别也没拒绝，跟李怀德之间，完全没有客气的必要。
“辛苦你放那吧。”方别随手指了指一旁的高脚柜。
许大茂是一直跟着李怀德进的屋。
他听着方别和李怀德的谈话，又听着司机小刘的称呼。
脸上的神情比起方别还要自豪。
瞧瞧！这就是方别的牌面儿！
许大茂心中直呼：方哥！忠诚！
跟着方别混，他现在都能和李怀德称兄道弟，总算是能上桌了。
“大茂，你也别干站着，一块儿坐吧。”
在许大茂心中想着的时候，方别的招呼声再次响起。
许大茂感动差点儿没当场落泪，什么是好兄弟，这就是啊。
方别哪知道自己一句话让许大茂直接原地高潮了，心里还整出了一连串的小剧场来。
他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句，接着又看向了刘海中。
“刘师傅，都一个院儿的邻居，你也坐，别太客气。”
方别一口一个刘师傅，这样的称呼已经给足了刘海中面子。
刘海中也很想坐下，趁这个机会在李怀德面前混个熟络。
但很不幸的是，他现在想答应也没办法，就算是他屁股夹得的再紧，这人体的生理极限他还是突破不了的。
“方院长您客气了，您和李厂长谈话，我凑什么热闹。”
说着话的功夫，刘海中还若有所指的看了眼许大茂，那意思很明显，他都懂分寸啊，哪儿像许大茂一点儿也没眼力劲儿。
方别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出来刘海中这是和许大茂较着劲儿呢。
李怀德倒是有些疑惑，刘海中刚还脸都不要了，一个劲儿往上贴，现在怎么就这么有分寸了？
许大茂也不是个傻子，哪儿听不出刘海中是在指桑骂槐，他指着刘海中那匆忙的背影便说道：
“李哥您忘了啊？您刚才遇见刘海中的时候，他就着急上厕所，这都过去了好一阵，他现在不是不想待下去，而是实在憋不住了。”
许大茂说罢便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刘海中这老小子，实在是太逗了一点儿。
笑着笑着，许大茂见着只有他自己一个在笑，顿时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许大茂这货没再发出杂音，方别也才说道：
“李厂长，不知道你岳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等李怀德回答，马芳芳就率先站了起来，激动道：
“我爸现在已经没事了，甚至今早上都能下地自己上卫生间了，方院长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爸他这次可就......”
马芳芳说罢，李怀德又接过了话茬，说起了昨天的情况。
“昨天你离开之后，徐大夫在旁边按照你的吩咐，定时喂药，第一剂药喝完之后，又按照你之前开的方子，又进了一剂，最后到了昨晚上八点左右，我岳父身上的所有症状就已经退散，当时徐大夫还说我岳父舌头上的斑淤都消退了，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我倒是不太懂这个。”
“舌边尖瘀斑成片，这就代表着心脉瘀阻，血不归经，这些症状消退，那就代表着新心脉通畅，血液运行不再阻碍，暂时没有心梗发作的危险。”方别解释了一句。
李怀德笑道：“哈哈，方院长果然是专业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说罢，李怀德顿了顿，又接着道：
“你昨天开的另外一副药方，我昨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服用了吧？”
方别开的固本培元散，里面有几种药材比较少见难寻，李怀德倒是不愧为副厅级的干部，当天就已经配好。
“嗯，现在就可以用药了，要记住严格控制用量，切勿贪功冒进。”
方别再次叮嘱了一句，不论是什么药，效果再好，也必须按照用量来，许多人就想着效果好，多用一点能起到更好的作用，但往往会适得其反，甚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一点在许多壮阳类的药物上体现的尤为突出。
轻则功能还不如从前，重则导致肝肾功能衰竭，危急生命。
马芳芳笑着接过了话茬：“我都记着呢，每日三次，每次1.5克，温水冲服，一周后改早晚两次，每次3克。”
“嗯，那就好。”方别点头应道。
这时候，乐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是泡好的茶水。
马芳芳见状忙起身帮忙，帮忙的同时还笑道：
“哎呀，你就是方院长的爱人吧，长得真好看，你和方院长走到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呀。”
乐瑶浅浅一笑，“谢谢夸奖。”
接着方别给双方正式介绍了下，李怀德夫妇大致又坐了十来分钟的功夫。
李怀德夫妇也就起身告辞，临走时还表示以后有用的着他们的地方随时说一声就行。
好一番客套，李怀德夫妇最终离开。
至于许大茂，李怀德都走了，这小子自然没再继续打扰方别。
屋内，现在就剩下了方别和乐瑶。
“媳妇儿，这些东西你收一下。”
方别指了指李怀德提来了一大堆东西。
第396章 蔡全无请客
“呵，这好东西还不少，六瓶瓶汾酒，茶叶也有五罐，还有四条没开封的特供烟，水果也有好几种，加一块十来斤了都。”
乐瑶稍微整理了一下，便朝着方别问道：
“你是帮了他们多大的忙，给咱们送这么多的东西？”
方别把昨天去李怀德岳父家的事给乐瑶讲了一遍，乐瑶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送了这么多东西，都还说有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随时告诉他们。”
“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方别笑道。
乐瑶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嗔道：
“大早上的，说什么呢。”
“我问你是我医术厉不厉害，你想哪去了？”方别哈哈一笑，还真别说，结婚了之后，这觉也睡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但乐瑶还是这么害羞。
......
刚才李怀德这么一耽搁，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出门的时候。
方别骑上摩托车，便离开了四合院。
到了医院，时间刚刚好，不算迟到。
不过就算迟到了，这种小事儿，谁会追究到副院长的身上。
方别停好车，来到门诊楼下。
蔡全无此时正站在楼梯口，见到方别便打起了招呼。
“方院长，早上好。”
“蔡师傅，早上好。”
方别回了一句，接着问道：“蔡师傅找我是有什么事？”
“您怎么知道我找您您有事啊？”
蔡全无心中琢磨，自己的心思也没写在脸上啊，怎么一眼就被方院长给看出来了？
蔡全无在医院除了食堂那几人，就只认识方别，他站在这，不是等方别能是等谁？
“你这么一大早就站在门诊楼下，所以我就猜测是在等我。”
说罢，方别接着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蔡全无变得有些局促，方别再次说道：“都不是刚认识了，蔡师傅怎么还忸怩起来了，是不是遇见什么难处了？”
“没有，我没遇见什么难处。”蔡全无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
方别有些纳闷儿了，“那你这是？”
“是这样的，为了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和媳妇儿商量了一下，想请您和您爱人一块儿到我家吃顿饭。”
蔡全无说的小心翼翼，他很怕方别拒绝，毕竟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害怕他的那一点心意方别看不上。
“是这么回事啊。”方别接着问道：“那何师傅他们一家呢？”
蔡全无忙点头回道：“都说好了，他们都会去，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要是没傻柱一家的话，方别还真不太想去。
虽说蔡全无的媳妇儿是正阳门下小女人的主角，但跟方别又不太熟悉，这跑到人家里做客，也不太习惯。
但傻柱一家子也在的话，那情况就好不少了。
“我这两天都有时间，不过要是再过几天的话，就不行了。”
再过几天，就到了方别和乐瑶婚宴的日子了，自己都忙活的够呛，哪还有什么时间到蔡全无家里做客。
蔡全无一听，连忙回道：“那就明晚吧，都不会耽搁上班的时间，今儿我回去给慧珍说一声，让她再准备准备。”
方别说：“别弄得太复杂了，简单一点就好。”
“不会太复杂，方院长您放心吧。”
蔡全无嘴上这么说着，但完全没把方别的话放在心上。
“方院长，那您忙，我先回食堂工作去了。”
方别点点头，也就上楼进了诊室。
蔡全无这头走进了食堂。
刘光天和闫解成倒是早就到了，两人这会儿正在洗土豆，中午有一道菜就是土豆炖肉。
何大清也没闲着，在厨房里切着菜。
“大哥，我刚才都跟方院长说过了。”
何大清手上动作不停，菜刀与菜板之间咚咚作响。
“那方院长都答应了？”
“嗯，答应了，时间就在明晚，这样我也好跟你弟媳妇准备准备。”蔡全无回道。
何大清接着道：“行，我今儿下班也给柱子他们俩说一声。”
何大清说罢，却又想起了一件事儿，接着道：
“对了，明的话，我来炒菜，别让弟媳动手。”
蔡全无却没答应，摇头道：“这怎么行，第一次去我家，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这有什么，你大哥我就是厨子，炒俩菜也好在弟媳面前露两手，不然她还以为你成天跟我瞎混。”
“这怎么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就这么定了。”
何大清难得霸气一次，直接拍板。
蔡全无也只能点头，“那行吧，到时候慧珍做两道拿手菜，其余的菜就留给你来动手。”
......
方别这头。
进了诊室，给乐瑾三人解答了一下他们提出的问题。
接着便埋头苦写手稿。
一直到了十点多钟，终于是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患者。
患者是一名女性，年龄高达八十五岁，是方别目前接诊过年纪最大的患者了。
陪着患者来的家属是患者的儿子，也有年有七十，同样高龄。
尽管如此他还是搀扶着患者，走进了诊室，坐在了方别对面。
“老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方别问道。
老太太一把年纪，耳朵却还十分灵敏，她抬手颤巍巍的指了指自己两肋。
“大夫，我老感觉这里有一股气乱窜，还有后背也是，我这一把年纪了，折磨的我够呛，都不想活了。”
体内有一股气在乱窜作怪，听起来很像是方别之前给余教授妻子治疗过的奔豚气。
但仅凭描述，还不足以断病，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诊断才行。
方别便接着道：“把您手放这，我给您切一下脉。”
老太太把手放在脉诊垫上，方别便开始切脉。
第397章 治病治人
“这种情况出现有多久了？”
一边切脉，方别又开始问诊。
老太太虽然年纪到了八十五岁，但思维十分敏捷，直接回道：“有两个多月了，平时只有躺在床上才会舒坦一点儿，大夫，我这病还能不能治好，要是治不好我也不想活了。”
“娘，您可千万别说糊涂话，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以后好日子还长呢。”
患者儿子虽说也年有七十，但说说话也是中气十足，看来是家境不错。
老太太却是摇头道：“我这辈子也算是活够了，要是这毛病治不好，你们也别为难，我活着也是找罪受。”
患者儿子见到劝说不动自己老娘，旋即看向了方别，虽然没说话，但从眼神中方别能理解到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不管能不能治好，先把老太太给哄着罢了。
患者这两个月的病程，听起来很长，但跟之前余教授的妻子，身患奔豚气几十年，可还差的太远。
几十年的顽疾，都能被方别治好，就这一两个月，在方别眼里还真不算是拖的太久，到了无药可治的地步。
“别着急，等我先做完诊断就给您开药。”
患者儿子也跟着劝道：“对对对，娘您还是等大夫诊断完了再说，您现在一直说个不停，会影响到大夫诊断的。”
俗话说老还小，有些老人在上了一定年纪之后，性格上就会变得跟小孩子一样任性，但和小孩子能打能骂不同，作为晚辈，只能顺着哄着。
方别只是个大夫，不是患者的家属，患者能配合他就治，不能配合那就没办法了，就像是很早之前，他接诊过的那个疳积的暴躁小孩一样，本来使用针刺四缝穴的疗法很快就能起到作用，奈何小孩不配合，只能开药，就方别估计，那孩子怕是喝药也不会老老实实，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也没见那孩子复诊，方别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现在患者没再抱怨，方别也就接着问道：
“病程两个月，还记得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没有什么原因引起的，自己就这样了。”老太太摇头说道。
患者脉象脉沉弦小滑感，很明显就是肝郁带着痰气交阻。
肝郁多由外因比如情志不舒所造成，可不会莫名其妙就出现这种症状。方别微微皱眉，确认道道：“您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影响到了情绪。”
“没......”老太太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己儿子打断。
“怎么没有，您这怎么还和大夫撒起谎来了，两个多月前......”
患者儿子的话也没说完，便被打断，只听老太太说道：
“这么丢人的事，你怎么还往外说？”
“嗨——您都到了大夫这了，看病还给大夫撒谎，您这叫我怎么说您。”
患者儿子也很是无奈，歉意的看向了方别。
方别没那么八卦，他所问的问题，全都是为了断病，患者说体内有气窜感，首先需要排除器质性的病变，现在患者儿子确认了确实有情志不舒，那就可以排除这一点了。
“我只需要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之后才出现这种症状就行了，并不需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这才猛地点头，“对对对，是有那么回事，我之前就是遇见了不开心的事，郁闷了好久。”
方别只是一摆手道：“好了，我们继续下一项，来张嘴，我看看舌头。”
老太太这回倒是十分配合张开嘴，方别一看，舌质红，苔薄白，这代表着患者体内郁热还未伤阴。
......
方别接着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得知患者大小便正常，胃口正常，睡眠也正常，只是有着许多年的慢性气管炎。
从最开始患者的描述，很像是奔豚气。
但根据方别四诊合一，患者明显不是患有奔豚气。
在《金匮要略》中记载，奔豚气，自觉从少腹上冲胸咽，如小猪奔突，发作欲死，复还止。
而患者是两胁腰背横向游走，无固定方向。
奔豚气病分寒热，寒型苔白滑，以苓桂剂，热型舌红以奔豚汤主之。
患者则是舌红苔薄白，脉沉弦小滑。
到了现在，方别也诊断出了患者所患郁症，证属肝郁气滞，胃失和降。
一开始患者情志不舒导致肝郁气滞，进而横逆犯胃，胃失和降，上逆犯肺，肺气壅滞。
治法上应以疏肝解郁，和胃降逆，并加之肃肺法。
接着方别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桃仁9克，杏仁9克。
竹半夏10克，旋覆花（包）10克，佛手10克。
素馨花12克，郁金12克，厚朴12克，当归12克，炒白芍药12克，炒紫苏子12克，焦山楂12克，焦神曲12克，八月札12克。
枇杷叶15克，积壳15克，橘叶15克，
生麦芽20克，生谷芽20克
栝楼18克，甘草8克，黄连6克。
方中橘叶、素馨花、郁金、八月札、佛手、炒白芍、当归，疏肝解郁。
旋覆花、竹半夏、厚朴、枳壳、生麦芽、谷芽、焦三仙，和胃降逆。
瓜蒌、杏仁、枇杷叶、紫苏子、黄连清，肃肺化痰。
桃仁活血防久郁入络，当归、白芍养血柔肝。
这是方别少有使用大方，一般而言，面对简单证型6到8味便能见效，如风寒感冒初起使用桂枝汤就只有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甘草几味药。
而慢性病条理则是10到15味药左右。
至于老太太这种复杂证型，需肝、胃、肺三脏同调就会用到十几二十几味药材。
把药方递给患者儿子，方别接着让郑敏给患者做了扎了次银针。
取穴足临泣、太冲、阳陵泉疏泄肝胆经气。足三里和胃降逆。外关调三焦气机。肝俞、膈俞解郁活血。
施针完毕，取下银针，老太太缓了缓之后一下床便惊喜道：
“嘿，还真是神了，扎了几针我就感觉舒服了许多，一直窜的那股气没了，走路腰也能挺直了。”
气窜停止、腰直立行走行，这代表肝气得疏，胃气初降。
“这只是刚开始，后续每天都要按照这几个穴位针刺，并且药也得按时吃，不然病情反复，说不准比之前还要凶猛，那时候疼起来我也没辙了！”
刚才见识到了老太太的嘴硬，也知道她性格多半有些古怪，治病的同时，也得治人。
方别干脆把问题说的更加严重一些。
免得这老太太回去之后就得意忘形，药也不吃了，银针也不扎了，反倒给自己儿女添麻烦。
第398章 脸皮真厚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听见方别的话，老太太本能下意识的张嘴就想反驳，但是忽的想起刚才扎了银针之后效果那么好，这足以见得方别的医术。
“我都记住了，记住了，会按时吃药扎针的。”老太太一阵点头。
方别接着道：“记住了就好，扎针取穴我也给你写方子上了，你要是来医院不方便，就近找大夫帮你扎针也行，另外这个药先拿七副，每天一副，喝完之后记得再来复诊，不然......”
方别刚才的吓唬还是很管用的，老太太忙说道：“大夫您不用再说了，我保管能做到。”
“那就好，现在就去药房拿药，下楼梯的时候记得慢点，别摔了。”
方别瞧着老太太走路都不用搀扶了，又叮嘱了一句。
这么大岁数了，她身旁的儿子也不是壮年了，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怕是够呛。
两人走后。
“刚才那老太太一看就不好对付，还是老师您厉害。”
郑敏一边给银针消毒入盒，一边朝着方比说道。
“有些患者就是这样，性格倔，你替她着想，她反倒感觉你是不怀好意，还不如说点重话吓唬吓唬。”
方别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便坐回了椅子上。
他做了两辈子的大夫，就刚才那老太太都还算是好的。
更离谱的方别都见过，有些自学中医的半吊子，自撰药方又或者套用别人的方子，最后使用的剂量不对，或者辩证错误，把自己给药翻的例子，方别都见过好几个。
......
忙活了一阵，都快到了中午，诊室里忽的走进来俩人。
一个身材较高，瘦的跟竹竿似的，一个矮胖，圆滚滚满脸肥肉。
两人站在一块儿，就跟个胖瘦头陀似的。
这俩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和刘海中。
两人一个鼻子淤青，一个眼睛乌黑。
站在一块，看起来十分滑稽。
“哟大茂，刘师傅，你们俩这是咋了？”方别率先打了个招呼。
许大茂一听，瞪了眼一旁的刘海中。
刘海中也不甘示弱，回瞪了过去。
方别一看两人还互相龇牙，就知道这两货是闹矛盾打起来了。
许大茂这时候走到了方别桌前，说道：
“能怎么回事，刘海中这老小子给我打的，兄弟你快帮我瞧瞧，我这张英俊的脸，这破相了都。”
许大茂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气愤又委屈。
刘海中也气急败坏的说道：“许大茂你丫的，一个晚辈，怎么跟我说话呢？”
许大茂也来劲儿了，嚷道：“谁他么是你晚辈，你早上还厚着脸皮叫李厂长一声李哥，这么快就忘了？”
刘海中气的肝疼，身子都在颤抖。
“许大茂，你！你！”
“行了，这里是医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方别见两人还要闹下去，一拍桌子：
“你说说你们俩，年龄差了那么多，还能打起来，这不是让人看笑话？”
许大茂和刘海中缩了缩脖子，不敢在方别面前继续放肆。
“还不是许大茂这小子说我坏话，今儿你是听见的，许大茂这小子在你屋里的时候，是怎么说我的？”
刘海中声音小了许多，一双绿豆眼儿委屈巴巴的，小表情那是一套一套的。
许大茂接着小声道：“什么叫我说你坏话，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判官，跟我说这些干嘛。”
方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药酒，“你们俩眼脸上也没破皮，擦擦药酒得了，再嚷嚷让厂里知道你们打架斗殴，给你们个处分，到时候可别来找我求情，我管不着。”
许大茂舔着脸，指着自己鼻子道：“我这不会留疤吧？”
“皮的没破，能有个屁的疤。”方别道。
这俩也真是活宝，年龄差都等当对方爹或者儿子了，这他么也能打起来，还闹到了这里，真是没谁了。
许大茂这才欢天喜地，“不留疤就好，再有半个月我就结婚了，不然看起来多难看啊。”
刘海中看着许大茂那张马脸，面露不屑：“就你这样，我感觉比之前还顺眼许多。”
两人互相对上的眼神都能撞出火星来，要不是方别在这，怕是两人又得扭打起来。
外面的患者看着两人，皆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都一个院子的，闹成这样让人看笑话很好看？”方别朝两人问道。
面对方别的质问，两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低下了头。
方别再次问道：“现在知道害羞了？”
两人还是不说话。
“我还以为你们俩脸皮真厚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方别说罢，接着道：
“你们俩想进步，没人说你们不对，人之常情罢了，但好像也没必要互相揭短成这样子吧？”
许大茂和刘海中被训的大气都不敢出，就跟小学生似的，在方别面前站的板正。
方别看围观的人有些多，索性把两人领到了隔壁空闲的诊室里。
方别拉出椅子，坐在了问诊桌后，又指了指桌对面。
“坐吧。”
有了方别的话，两人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在下，但坐下后，一点儿也没敢放松，真就做到了坐如钟。
“咱们继续！”
方别倒是十分随意，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抬手敲了敲桌子，“要说你们俩互相挡着谁的路了，别说是拆对方的台了，就算是把对方的祖坟刨了，把狗脑子给干出来，那也说的过去。
但你们俩，一个是放映队的放映员，一个是车间里的一线技术工人，就算是升官，一个也是先当放映队长，另一个也是当小组长，车间调度，八竿子都打不着一块儿去，你说说你们互相拆台，对着干，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就是喜欢这么干是吧？”
第399章 他们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方别的话语落下，诊室内陷入了沉默。
许大茂和刘海中脸色尴尬，坐立不安。
方别一看两人的鸟样，一拍桌子道：
“别装死！回答我！”
“那......那不能。”
许大茂还没被任何同龄人这样训斥过，也就是方别才能把许大茂彻底压制住，换个人来，许大茂就算是表面上能忍住，心底里也不服气的，说不准还会在心里盘算怎么找回场子。
刘海中同样也没了脾气，别看方别的年纪比他儿子大不了多少，但方别的本事和地位可比他高出太多了，更何况方别不是在无的放矢，说出来的话，的确是那么个道理。
他和许大茂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都是一个院子的搞得鸡飞狗跳，图遭人笑话罢了。
“方院长您说的在理......”
刘海中也回了一句。
方别语气稍一缓和，接着道：“既然在理，以后就别干这种蠢事。”
许大茂直接起立，一拍胸膛，保证道：“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了。”
刘海中紧接着也保证道：“方院长，我也一样。”
方别接着道：“都是一个院子的，不说团结互助，至少也别给对方使绊子，就你们现在的地位，就算是跟着李怀德做事，对李怀德来说，你们也还用不上搞分化对立的那一套。”
方别的话没说完，但刘海中和许大茂已经领悟到了里面的含义。
他们俩，一个是放映员，一个是七级锻工。
在厂里面名气很大，但也就剩下名气了，在厂里一官半职都没混上，放在李怀德这个副厂长眼中，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方别看两人都像是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说。
今儿两人闹到了方别这里，虽然与方别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刘海中和许大茂俩，总归与易中海和贾家有着本质的区别。
两人都从没跟方别起过任何的冲突，甚至于和方别的关系都还处的不错，所以方别才会从中调停。
要是相反，方别才懒得管这点儿破事儿。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方别起身说道：“既然你们俩都已经记住我说的话了，那多余的我也不啰嗦了，现在正好到了饭点，把药酒擦上，就跟我去食堂吃饭，吃过饭就安心回去上班。”
许大茂和刘海中一阵点头。
接着许大茂拿起药酒瓶，揭开瓶塞子。
“二大爷，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这药酒您赶紧擦上。”
“大茂，还是你先来吧，我之前也有不对的地方。”
两人一下子变得相亲相爱，如果不看他们脸上的淤青，绝对看不出来刚才两人才拳拳到肉的锤了一顿。
擦好药酒之后，方别便领着两人出门。
......
食堂里，人满为患已经是平时的日常。
不过今天方别来的较晚，打饭排队队伍倒是没多长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就餐。
方别领着两人到了打饭的窗口，里头打饭的是闫解成，先是和方别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瞧见了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人。
闫解成旋即朝着身后喊了一嗓子。
“刘光天，你爹来了。”
“我爹？”刘光天有些纳闷儿，他爹是轧钢厂那边的员工，大中午的怎么会跑到食堂来？
刘光天还以为是闫解成在拿他洗涮，张嘴回道：
“去你丫的，你爹来了还差不多。”
闫解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跟你开玩笑，你自己过来看看，你爹估计是被人打了。”
虽说在家里并不受宠爱，但一听自己爹被人打了，刘光天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直直走到了窗口。
刘光天透过窗口，先是看见了方别，接着就看见了他爹和许大茂都站在方别的身后。
刘光天探出脑袋，仔细瞧了瞧，看着他爹脸上淤青一片，刘光天顿时怒了。
“爹，你脸怎么了？是不是被谁打了？”
刘光天说着，一撸袖子，又骂道：“他妈的，谁胆子这么大，我去给你报仇！”
许大茂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刘光天，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刚才打架的时候，说起来其实是他占了便宜。
刘海中虽说是锻工，有着一把子力气，但身材太胖，灵活度不够。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力气也有，灵活度也比刘海中高。
所以许大茂也就鼻子上挨了一拳，刘海中是两只眼都被干了。
单打独斗什么的，许大茂不怂，但刘海中三个儿子要是都朝他下手，他又没傻柱那种战斗力，哪里接的下。
许大茂有些心虚的退了一小步，要是情况不对，先溜了再说。
刘海中这时却说道：“没什么，我自己摔的。”
“摔的？”刘光天明显不信。
这摔跤哪能把两个眼眶都摔成了熊猫眼，要说许大茂那样子是摔的还差不多。
刘海中总不能说是许大茂打的吧？这丢面子不说，刚才方别才给他们俩调停，转过背他就激化矛盾，他还想不想混了？
“大人的事，用的着你多问？！！”
刘海中拿出了自己大家长的威严，要是不看眼眶的淤青，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行了，赶紧干你的活去，方院长是带我们过来吃饭的。”
刘光天撇撇嘴，心中暗骂一句，好心当做驴肝肺，转身就准备继续干活。
“诶——对了，我和大茂都没有饭盒，你去拿两个饭盒过来。”
说话的功夫，刘海中就已经掏出了钱和粮票。
钱和粮票当然是三人份的，刘海中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许大茂也不甘示弱，从怀里一掏，来到了刘海中前面。
“闫解成，别收二大爷的，收我的。”
刘海中轻轻撇开了许大茂的胳膊，“诶，大茂，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手头还是节约点好，今这顿就让我来付。”
看着两人客套的跟亲兄弟没差了，闫解成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第400章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想的
闫解成回头看了看刚把饭盒拿过来的刘光天，用眼神询问。
刘光天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他爹和许大茂的关系怎么就突飞猛进了。
不过有了刚才的教训，刘光天还是没有多问，问了多半也是莫名挨一顿训，他只是把饭盒放在闫解成身旁，便再次转身。
两人还在拉扯，最后方别是看不下去了。
“行了，都自己付自己的，别拉拉扯扯的，后面还有别人排队打饭。”
方别他们所在的这一列，排队的都是医护人员，虽说看见是方别在前面，都没有催促，但方别前世又不是没在基层干过，耽搁人宝贵的休息时间干嘛？
方别取出钱和票，连同饭盒一块儿递给了闫解成。
闫解成麻溜的给方别打好了饭菜。
刘海中和许大茂也终于不再拉扯，各自给钱，打好饭菜，跟着方别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哟，这味道真不错啊。”
许大茂刚吃了一口，便惊讶道。
刘海中扒拉着饭菜的同时，也竖起了大拇指。
“老何的手艺，做大锅菜都这么好吃，这老话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在老何这，傻柱那小子还嫩了点儿。”
许大茂和刘海中吃的赞不绝口。
许大茂看向了方别：“方哥，我说还是你眼光好，直接把何叔给弄到了医院食堂，你们医院的医护以后可有口福。”
刘海中跟着拍起了马屁：“大茂，你也不看看方院长是什么人，他的眼光能差的了。”
方别看两人还有大吹特吹的架势，抬手打断了两人。
“别吹了，你们这吹得我都不好意思听了，反正现在食堂也对外营业，你们要是不嫌远，中午就可以来这边的食堂吃饭。”
方别听得有些尴尬，刘海中和许大茂可不这么认为。
不过方别都这么说了，他们俩也就老实了下来。
许大茂顺着方别的话说道：“那挺好，我不下乡的时候，待在厂里也不忙，骑自行车过来也就几分钟的事。”
刘海中想了想，也接着道：“我虽然在车间干活，不太走的开，但我徒弟倒是不少，随便让个徒弟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刘海中这话倒是没有吹嘘，他和易中海教徒弟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虽然会打骂徒弟，但教技术那是真的教。
这年头有几个学徒不是被师父打骂出来的，师父打你骂你，那是为了你好。
尤其是轧钢厂这种钢铁行业，许多经验教训，都是血与泪堆砌起来的。
在原剧中，刘海中带出来的徒弟，后来发达了也都记得刘海中，就是因为刘海中教徒弟没什么私心。
至于易中海，那老小子就算了吧。
堂堂八级钳工，从原剧的开头到结尾，就没出现过一个徒弟。
换做别的八级工，哪一个不是桃李满天下。
还用担心养老？
尤其是在师父还是无儿无女的情况，那徒弟就算是一天上门一个，不说一个月不重样，大半个月不重样还是轻轻松松的。
......
一顿饭吃过，刘海中和许大茂两人离去。
方别也回到了诊室歇息。
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没什么特别的患者，由乐瑾三人接诊，方别就埋头苦写手稿。
等到下班儿，方别骑上心爱的小摩托，便回了四合院。
回到家中，乐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热腾腾的饭菜，在桌上不停地飘着香气。
方别洗过手，坐下和乐瑶一块儿吃起了晚饭。
方别一边吃着，一边给了乐瑶讲起了就许大茂和刘海中打架的事儿。
乐瑶听得有些惊讶，说两人的年纪差了这么多还能打起来？
方别解释，这俩是早上的时候，想在李怀德面前争表现，互相拆台急了眼，所以才动起了手。
接着方别又说了两人在他的调停下重归于好，比之前看起来都亲热多了。
乐瑶捂嘴轻笑着朝方别说，你方大院长多厉害，谁敢不给你面子啊。
方别说完，乐瑶也给方别讲了她今天在家里发生的趣事。
准确的来说是她看到的趣事。
这不是快过年了么，胡同里许多有条件的孩子都在放鞭炮。
隔壁的贾梗眼馋的厉害，瞧着人家放鞭炮，就问人家去要，结果人家不给，贾梗就去抢，但这抢也没抢过，最后还被人给揍了一顿。
这事到这里都还没结束，棒梗实在是眼馋，不知从哪里偷了俩麻雷子，又不知是谁怂恿的，跑去炸公厕。
当时公厕里也没别人，就贾东旭在打扫厕所。
棒梗那两个麻雷子，丢进粪坑，结果可想而知。
贾东旭直接体验了一次屎到临头，全身从上到下，从头到角，沾满了粪水，就连身上的穿的棉衣棉裤都坨了下去。
至于棒梗虽然没靠的那么近，但很显然他也是小觑了麻雷子的威力，从头到脚被炸满了粪点子。
贾东旭当时还以为是敌特打过来了，心中还在庆幸没把厕所给炸塌。
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贾东旭就跑出了厕所。
结果就看到了棒梗傻愣在路边上。
贾东旭上去直接一把抄起棒梗，夹在胳膊底下，就跑回了四合院。
但越跑贾东旭就感觉不对劲，要是敌特打过来，放着重要目标不炸，非得跑过来炸公厕？
敌特有这么重的口味？
贾东旭越想越不对劲，正好当时棒梗站在外面，他就问棒梗怎么回事。
棒梗哪里敢说，直接死不认账。
贾东旭虽然纳闷儿，也没多想，自认倒霉，领着棒梗回家清洗。
原本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但结果父子俩脱衣服准备洗漱的时候，贾东旭从棒梗的衣服兜里摸出了火柴，刚好又听见外面放炮的声音。
贾东旭哪里还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贾东旭气的当场就把棒梗的脚捆起来，倒掉在房梁上，木棒都打断了两根。
要不是有院里的邻居劝着，怕是棒梗当场得被打死。
方别听完，脸色有些古怪。
乐瑶说完之后也很是无语，向方别吐槽道：
“麻雷子那么危险的东西贾梗也偷，偷也就算了还去炸厕所，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第401章 傻柱开启新生活
棒梗偷东西，方别并不意外。
但偷人的麻雷子也就算了，还跑去炸厕所，就属实有些离谱。
“棒梗那小子就是单纯的坏而已，一般人可干不出他这种事来。”
晚饭已经吃过，讨论这个有味道的话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方别向乐瑶说了一句。
乐瑶想了想，也点头道：“你说的对，他那已经不是调皮可以形容的了，就是单纯的坏。”
拿炮仗炸厕所，乐瑶也不是没听说过，但别人最多也就是弄个小鞭炮，棒梗倒好，直接用麻雷子，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也就是厕所里没人，要是有人正在蹲坑，不说炸伤，下场起码不会比贾东旭更好就是了。
现在棒梗使坏没使到别人头上，反倒是把自己和贾东旭给弄了一身屎，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你当时是没在院子里，隔壁贾东旭自己身上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还得去把厕所打扫干净。”
“额......我感觉这种事，我还是别在院子里的好。”
虽说这热闹是四合院里破天荒的头一遭，但现场多恶心啊，听听就好，没必要凑上去看。
“至于贾东旭，那也是活该，他本职工作就是打扫厕所，又是自己儿子搞的事，他不去打扫，难不成谁还得去给他义务帮忙。”
“那没人去帮他的忙，就那场景，躲都还来不及，谁还往上凑啊。”
棒梗这惊天动地的操作，让贾家再次在四合院扬名，不，不只是四合院，整个一条胡同，这几天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贾家。
......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昨天的时候，蔡全无就邀请过方别去小酒馆做客。
下班之后，便径直回到了四合院。
刚巧碰到出门的贾东旭，此时贾东旭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的狼狈。
但挂在院里晒着的那一身棉衣棉裤，以及他们家门口鼻青脸肿的棒梗，还有议论纷纷的住户们，无一不在表明，昨天贾东旭到底有多惨。
方别与贾东旭没什么好说的，就连嘲笑都懒得嘲笑。
把车架在院子里，便回到了家中。
昨天方别就给乐瑶说过了蔡全无请客的事，这会儿乐瑶都已经收拾好，就等着方别回家，一道过去了。
两人重新出门，傻柱这会也和秦京茹收拾好走了出来。
“我还正想叫你来着。”
傻柱打了个招呼。
方别一看两人走路，问道:“走路挺麻烦的，要不你俩骑我自行车过去？”
自从维亚切斯拉夫送了辆摩托车给方别，自行车就派不上用场了，已经在家里闲置很久。
傻柱一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哪能老借你的东西用，我们俩出胡同搭公交，搭人力车，随便就过去了。”
乐瑶笑道：“那车子闲着也是闲着，放家里也没用。”
傻柱回头看了眼秦京茹，心里合计了一下，原本结婚的时候就说要买一辆自行车，但这自行车票却不是说能搞到，就能搞到的。
拖到现在，他都去黑市好几趟了都没收到自行车的票。
想了想，傻柱朝着方别说道：
“要不这样，你要是方便的话，直接把你那辆自行车干脆卖给我得了。”
“卖你？”方别想了想，自行车现在对他来说是没什么用了，又接着回道：“卖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那车是二六款的。”
方别提醒了一句。
傻柱却没当一回事儿，他自己身高本来就不高，骑二八的也别扭，反正方别那辆自行车也是加重的，载货的能力也不弱。
“没事儿，26车也正好，京茹骑起来也方便。”
傻柱不好意思说自己矮，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心机，拿秦京茹做起了挡箭牌。
秦京茹一听，把傻柱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一脸幸福的说道：
“柱子哥，你对我真好。”
“嗐——”傻柱笑的一脸猪哥样，摆手道：“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那可不一定，要是按照原剧的发展，傻柱这一辈子都是被秦淮茹给吃的死死的。
方别看两人秀起了恩爱，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这时傻柱又说回了正题。
“你那车我记得当初是买成一百六吧？现在外头一张自行车票能卖两百块，加起来一块三百六，等会儿吃完饭回来，我把钱给你。”
“用不着那么多，怎么说也是我骑过一段时间，算二手给你便宜点。”
方别也不想占傻柱的便宜，都这么熟悉了，他也不差这么一点。
傻柱却不乐意了，“你又没骑多久，漆水都还锃亮，跟新的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这段时间快过年了自行车还缺货，想买都还得私底下加价呢。”
“哟～～，果然是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还真就是傻柱。”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贾张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抄手游廊下，正一脸讥笑的看着傻柱。
“我说张大妈，我也没招你惹你吧？”傻柱一脸莫名其妙，忍着怒道。
贾张氏轻哼道：“什么招我惹我，我还不能说你几句了？”
“不能！”傻柱拉下了脸。
“怎么就不能了？好歹我辈分也比你高吧，就不能说你几句了？”贾张氏叉腰道。
“别人随便说，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以前我带那些盒饭回来，都进了狗肚子了？我养狗还他么能见着摇尾巴呢，就你们家这样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合计什么。”
说罢，傻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起开，没闲工夫搭理你。”
“嘿！我说傻柱，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贾张氏声音大了不少。
“少跟我来这套，你为我好？少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瞧不得别人好？眼红是病，早治早好。”
傻柱不单身手不错，一张嘴面对贾张氏也丝毫不落下风。
把贾张氏给气的够呛，嘟囔了一句：“买人家玩剩下的东西，瞧把你能耐的。”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剩不剩下的，您家再努力几十年也别想买的起。”
傻柱的话让贾张氏内心刺痛的难受，逃似的跑进了屋内。
方别也从没见过傻柱面对贾家如此强势过。
看来这结婚之后，傻柱真就开启了新生活。
第402章 到访小酒馆
方别这头把许久没骑的自行车给傻柱推了出来。
傻柱站在门口，早就备好了毛巾沾水，一番忙活，把车子里里外外都仔细的擦了一遍。
这辆自行车本来就没使用过多久，清洗过后看起来跟新的就没什么两样。
拾缀好了自行车，也就没在四合院多耽搁，四人便朝着大栅栏的方向出发。
贾张氏在屋里头看着傻柱来回倒腾，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这会儿见着傻柱出门，更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没良心的傻柱，被人当傻子忽悠买了辆二手的破自行车，有什么好得意的。”
......
贾张氏的碎碎念，注定是只有给自己添堵了。
方别和傻柱此时已经骑着车到了大栅栏。
方别和傻柱都没去过小酒馆，最后还是乐瑶因为之前在同仁堂当副店长，对这一片比较熟悉，给两人指了路，才总算是到了地方。
这会儿正是饭点，小酒馆虽然不至于爆满到座无虚席，但里头也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把车放在门口，方别几人走进了堂内。
蔡全无早就在柜台旁的墙根处站着了，他这个角度，能把进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底。
所以在方别进来的第一时间，蔡全无就迎了上来。
“方院长，乐瑶同志。”
蔡全无率先向方别俩打了招呼，接着又看向傻柱，“柱子，京茹。”
“二叔。”傻柱忙点头回应，“对了我婶娘呢？哪位是我婶娘？”
“你婶娘还在厨房忙活，你爹也在。”蔡全无笑道。
傻柱一听，当即撸起了袖子，“那我也去帮忙。”
傻柱找准方向，就朝着后厨走去，这会儿一个女人端着一托盘的菜走了出来。
“大哥在里头帮忙就已经让我过意不去了，哪还能让你一个小辈再来忙活。”
这时徐慧珍走了出来。
傻柱听这口气也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他二叔的媳妇。
傻柱只是看了第一眼，就不由的愣了愣神。
他这位婶娘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一点，估计比他大不了几岁。
傻柱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还朝着蔡全无投去了一个眼神，眼神中充满了佩服。
紧接着，傻柱又拉着秦京茹齐齐喊道：“婶娘好。”
徐慧珍十分大方自然，没有被这个称呼给吓到，反倒笑着朝两人招呼道：
“你们俩就是柱子和京茹吧，你二叔都给我说过你们好几次，第一次来别不好意思，随意放松一些，我这也没那么多讲究。”
徐慧珍紧接着又朝着方别招呼道：
“您就是方院长吧，老蔡可是常常把您挂在嘴边，要不是您他现在就也跟大哥相认不了，也进不了食堂学厨，多亏您平日的照顾了。”
“客气了，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方别礼貌回应了一句，本想给徐慧珍介绍一下乐瑶，但徐慧珍率先出声：
“乐店长，没想到您和方院长还是一对儿啊，这简直也太巧了。”
乐瑶大方回道：“嗯我们前段时间刚刚领证，不过我现在没在同仁堂上班了，所以也不再是同仁堂的店长了。”
徐慧珍闻言都不由的愣了愣神，她看的出来，乐瑶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绝不是一般的花瓶。
但现在结婚之后，有了依靠，选择了家庭，没再继续自己的事业。
说真的，徐慧珍也有些羡慕乐瑶，别看她一个女强人，但一路走到今天，太多的心酸坎坷，很不容易。
深吸一口气，徐慧珍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既然都来了，就别干站着了，快来坐，大哥那边也就剩下最后一道菜了，马上就能出锅。”
徐慧珍说话间，把方别几人安排到了靠柜台的位置坐下。
她一边把托盘上的菜往桌上放，一边说道：
“本来啊，好不容易能请到方院长大驾光临，应该安排在家里，也没这么嘈杂，但这工作原因实在是没办法，中午您得上班，这晚上小酒馆又得营业，我和老蔡一合计，索性就安排到了小酒馆里，还请您见谅。”
徐慧珍能把小酒馆经营的这么红火，心思相当细腻，做事考虑的面面俱到，还给方别解释起了原因。
方别倒是无所谓，只是吃饭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里吃都一样。
“没事，我看这里人多，也挺热闹的。”
“哟～徐慧珍，今儿是有客人啊？”
方别的话语刚落，另一个声音又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徐慧珍看着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介绍。
但方别确认出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雪茹。
陈雪茹烫着一头波浪卷，这大冬天的外面一件妮子大衣披着，里头穿的仍是招牌的黑底红色碎花旗袍。
在这个年代，敢穿着这一身的装扮在外行走，这女人胆子倒也不小。
“这位是方院长，老蔡的事，多亏了方院长帮忙，才有了着落......”
徐慧珍给陈雪茹说明了一番情况，最后还朝着就陈雪茹说道：“你既然来了，没吃晚饭的话，就坐下一块吃点儿。”
“那当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给面子。”陈雪茹看了眼方别，才回道。
“那行，你先在这坐会儿，厨房里还有点儿收尾的活，我先进去帮忙。”
徐慧珍说罢，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我也来帮忙。”陈雪茹刚坐下，但还是跟了上去。
徐慧珍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雪茹的行头，“就你这一身还进厨房？不怕身上沾满油烟味啊？”
“最近刚弄了几瓶香水，怕什么？”
陈雪茹浑不在意的说道。
徐慧珍手里正忙着，也没再多说，接着往里走去。
陈雪茹也不二话，跟在徐慧珍的身旁。
一进内堂，陈雪茹就开口说道：
“你刚才说那方院长帮过你家老蔡，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蔡前段时间不是刚跟他大哥相认么，这件事就是方院长帮的忙，现在老蔡学厨，也是方院长安排的。”
“这么说起来，这方院长还是挺有本事的。”念叨一句，陈雪茹又接着道：“那他今年多大，全名叫什么？”
“呵——你还是收起你那些心思，人方院长现在都已经成家了。”
徐慧珍跟陈雪茹做了那么多年的对手和朋友，哪里不明白陈雪茹那点心思。
第403章 一生要强陈雪茹
“成家了？”陈雪茹一愣，赶紧问道：
“他......看起来这么年轻就成家了？”
徐慧珍回道：“刚才你没看见？就坐在方院长身旁那个。”
“那姑娘有些眼熟，但我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陈雪茹脸上表情莫名，回头望了眼前厅的方向，扯了扯徐慧珍的衣角，“那位又是什么身份啊？”
徐慧珍正急着最后一道菜，陈雪茹这一直问个不停，徐慧珍也是有些无奈：
“你平时不是消息挺灵通的吗，都在大栅栏这一块儿的，还有你不认识的？”
大栅栏这边儿的？
陈雪茹一愣神，思索一番，才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她就是同仁堂的店长是吧？”
徐慧珍一点头：“嗯，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啊？”
陈雪茹今天在徐慧珍面前表现得一点儿也没平日里女强人的范儿。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可是姓乐，难不成还有谁能顶她的位置？”
陈雪茹有些惊讶的望着徐慧珍，一脸费解。
之前徐慧珍这个私方经理，就被一个范金友给踢出局过，只不过小酒馆离了徐慧珍之后，生意一落千丈，经营举步维艰，这才没办法，又把徐慧珍给请了回来。
至于同仁堂，跟她们俩这种小产业可不同，乐家现在还有人在政府里担任要职，只是一个大栅栏门店店长的职务，可不至于出现徐慧珍之前遇到过的问题。
“难不成是升迁了？”陈雪茹疑惑道。
徐慧珍摇摇头，笑道：“这你可说错了，人是结婚之后，从经营同仁堂门店，变成了经营人自个儿的家庭罢了。”
陈雪茹对乐瑶不甚了解，但能坐上店长职务，把大栅栏门店经营的风生水起，下面的职工也都拥护，自然不会是一个只靠着家世的二代。
陈雪茹再次回头望了一眼，眼波流转，思绪莫名。
这位方院长到底是有什么独特的长处，能征服乐瑶这般的女子。
“行了，全无大哥还在厨房里忙活，我没时间陪你，你反正自己自便。”
徐慧珍趁着陈雪茹愣神的功夫，一头钻进了厨房。
陈雪茹倒是没有跟上去，转身走进了前厅，到了方别他们这一桌，找了个位置坐下。
“您就是方院长吧，我陈雪茹，刚才听慧珍介绍过您，她们家老蔡的事还是多亏了你帮忙。”
方别一摆手，“只是一些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陈雪茹接着道：“这位是您爱人吧？”
见着方别点头，陈雪茹接着道：“您不用介绍，都是这附近的，咱们都认识，您爱人是同仁堂的店长，对吧，乐瑶同志。”
说到最后，陈雪茹看向了乐瑶。
乐瑶笑道：“我好像也见过您，这附近的丝绸店应该是您开的吧？”
陈雪茹点头笑道：“您这记忆力还真好，咱们没见过几次，还能记住我。”
“那是因为陈雪茹同志一眼就能让人记下。”
乐瑶这句话说的还真没错，现在这个年代，如陈雪茹这般打扮，还在外面抛头露脸的真没几个。
“不过您刚才说的同仁堂店长，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已经从同仁堂离职了。”乐瑶接着说了一句。
陈雪茹刚才已经听徐慧珍说起过，但现在听着乐瑶亲口又说了一遍，仍是有些惊讶。
“这样挺好，方院长一看就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咱们女人啊，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好的归宿，哪还用的着在外面抛头露面。”
陈雪茹这句话倒不全是恭维，是有着几分真情流露的，她和徐慧珍的感情经历都十分曲折。
徐慧珍现在已经找到了归宿，就算陈雪茹骨子里是有那么一些看不起蔡全无的，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蔡全无对徐慧珍是真心实意，人也踏实可靠。
至于她自己，陈雪茹第一段婚姻，丈夫移民丢下她独自一人，第二任婚姻更是失败，被男方卷款潜逃，这一次几乎掏空了陈雪茹全部的家产。
现在老对手徐慧珍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她虽说也不差，但在这婚姻上，却始终是被徐慧珍压着一头。
今天陈雪茹眼见着一个能让她感兴趣的男人忽的出现在在她面前。
结果打听下来，人已经结婚娶妻了。
而且娶妻的对象，无论身材样貌还是个人能力，全都能压制住她，在最后家世这一点上，更是把她压制的死死的。
陈雪茹略微叹了口气。
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此刻双手托腮，趴在桌上，竟显颓然之色。
陈雪茹没在说话。
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总感觉这里还少了一个人，接着朝坐在旁边的傻柱问道：
“柱子，你妹呢？今儿咋没看见你妹妹雨水?”
何大清在厨房忙活，傻柱跟秦京茹已经坐在了一旁有说有笑。
怕不是这货又把自己妹妹给忘了吧？
傻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拍脑门儿。
“我去，差点儿把雨水给忘了，她现在放学应该到家了。”
“你丫的，娶了媳妇儿忘了妹妹，真有你的。”
方别直接往傻柱屁股上踹了一脚，毫不客气。
傻柱没生气，相反还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这......我这不是刚有了自行车，一激动就给忘了嘛。”
方别瞪了眼傻柱，“少特么找理由，赶紧把人给接过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有自行车，我动作快点儿，来回也就不到二十分钟。”
傻柱前脚匆匆出门。
徐慧珍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何大清也跟着走了出来。
“诶——柱子呢？刚还看他坐下了。”
徐慧珍看了几眼，没见着傻柱，便朝着蔡全无问道。
蔡全无一直在外面，只是他平时就不太说话，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也就是徐慧珍问起，他才回道：
“雨水还在家，柱子是回去接雨水去了。”
何大清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兔崽子办事，都结婚了办事儿还这么不牢靠，京茹，回头你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
第404章 不速之客
自家公公都发话了，秦京茹忙摆手道：“这事儿怪我，都是我这个当嫂子的没考虑周到，刚才还是多亏了方院长提醒。”
何大清沉声说道：“这事儿也怪不到你头上，都是柱子这家伙办事儿太糙了些，以后过日子，还是要京茹你多担待着。”
秦京茹心里甜滋滋的，她嫁给何雨柱是真没错，同样是嫁进城里，她表姐秦淮茹家里的是一个婆婆，这婆媳关系处的那叫一个糟糕，而且就算是不说这婆媳之间，拿别的地方相比，那秦淮茹也是比不过她。
到现在这么多年，贾家都还没有自行车呢。
现在她跟何雨柱才刚刚结婚，就拥有了一辆自行车，虽说是二手的，但秦京茹已经知足。
以后回娘家的时候，她柱子哥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她怀里再抱上两个大胖小子，保管能让十里八项的人家都羡慕她秦京茹嫁的好呢。
何大清这头和秦京茹简单说了一句，又接着说道：
“现在菜都上桌了，大家先动筷子，别干坐着了。”
有了何大清的话，徐慧珍也紧接着说道：“对对对，都动筷子吧，我拿个碗给柱子和雨水俩夹点菜就行了。”
方别虽说是想等等人到齐了再开饭的，但客随主便，他也就没发表自己的意见。
徐慧珍起身拿起酒坛子，咕嘟咕嘟就给方别倒了一碗酒。 “方院长，全无他这人话不多，感谢的话也不太会说，这些日子他在医院食堂，给您添麻烦了。”
方别摆摆手：“没添麻烦，老蔡干活手脚麻利，食堂刚营业那段日子，应该说他还帮了不少忙呢。”
徐慧珍笑道：“您太客气了，谁照顾谁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不是您同意收留他练手，就算大哥想教他厨艺，也没地方实践不是？”
学厨又不是上学，所有的理论最终都必须得归于实践。
要只是嘴上说，耳朵听。
那不说炒菜了，切菜这一关就过不了。
徐慧珍接着又给何大清倒上了一碗酒：“大哥，也多亏了你对全无的照顾，他才能学上手艺。不然就他这闷葫芦性子，怕是得当一辈子的力工”
徐慧珍不是在贬低蔡全无，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她既然选择了蔡全无，就不会嫌弃他没本事，但现在蔡全无能学厨，谁又会嫌弃日子过得太好呢。
何大清看向蔡全无，一摆手道：“兄弟，也不知道咱爹当初为啥没传你厨艺，让你受了半辈子的苦。好在现在你跟慧珍修成正果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能帮你的不多，也就这点儿家传的厨艺还能拿出来说道。以后你和慧珍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蔡全无正要开口，一直没说话的陈雪茹忽然把自己的碗推到徐慧珍面前：“给我也倒满。”
徐慧珍有些犹豫：“你还是少喝点吧……”
陈雪茹扬脸一笑，故作豪爽道：“瞧不起谁呢！这点儿酒可撂不倒我。”只是笑容背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徐慧珍像是看穿了陈雪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给她也倒上酒。
接着徐慧珍倒完了酒，她招呼大家：“今儿这酒是我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好货，方院长，大哥，您二位尝尝，这味道保管不比外面卖的那些汾酒、茅台差！”
徐慧珍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酒馆儿，对酒自然不可能是门外汉，她这么说是有着绝对底气的，要不然今天上桌的就应该是她口中的汾酒或者茅台了。
方别也笑道：“酒馆生意这么好，酒的品质自然是没得说。”
徐慧珍点头回应：“哈哈，酒好是一部分。还有一点，咱这酒馆，不论有钱的没钱的，来者都是客。就算兜里只有几毛钱，点份花生米，照样能喝上一口。以前咱这馆子也炒过菜，但一直不成气候，一来口味差点意思，二来呢，那会儿定价也高。像咱这小酒馆，主要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徐慧珍很是健谈，侃侃说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她说的这些话，方别倒是在看原剧的时候看到过。
何大清接过话茬：“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这段时间我教全无，主攻的就是些家常下饭菜，再加几样我特别钻研的下酒小菜，保管能用上！”
何大清家传的是谭家菜，那玩意儿在旧社会属于是官府菜，太过于高端，工艺复杂，食材本身也价格高昂，所以何大清一早就想过这一点了。
正聊着，傻柱风风火火地领着何雨水进了屋，一屁股坐下，抬手猛擦额头的汗，抱怨道：“可累死我了，脚丫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何大清冷不丁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活该！”
傻柱自知理亏，挠着头憨憨一笑，没敢接话。
徐慧珍看着俏生生站着的何雨水，笑着招呼：“你就是雨水吧？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何雨水挨着秦京茹和乐瑶坐下，乖巧地给大伙打了招呼。
徐慧珍把特意预留的饭菜放到雨水面前：“怎么看着这么瘦？多吃点儿，赶紧补补！”
这话一说，何大清和傻柱都有些尴尬，只闷头端起碗各自灌了一大口酒。
就这还是何雨水最近长了些肉，要前段时间，更瘦的可怜。
徐慧珍心思细腻，察觉到气氛不对，便转移了话题。
倒是秦京茹也关切地对何雨水说：“雨水，喜欢吃什么自己夹，或者跟嫂子说。”
何雨水脆生生的回道：“谢谢嫂子，你也快吃吧。”
一行人正吃得高兴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哟，这一桌子菜，吃得可真叫一个香啊！”
徐慧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质问：
“贺永强！范金友！你们俩什么时候搅和到一块儿了？
“什么叫搅和到了一块儿，话说的这么难听？”范金友一脸痞气，说话的功夫，还吹了吹额头的刘海，最后还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们？”
第405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让原本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何大清瞧着势头不对，压低声线朝着一旁的蔡全无问道：“全无，他们俩这是？”
蔡全无回道：“岁数大的那个叫贺永强，以前跟慧珍是夫妻，但在慧珍生孩子的时候，撇下慧珍跟另外一个女人跑了，年轻的那个叫范金友，是这个小酒馆的公方经理，前些日子他卖假酒，被揭发之后，已经有段时间没露面了。”
“来者不善呐。”
何大清听蔡全无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这两人多半是来闹事的。
蔡全无也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徐慧珍，今天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结果没想到这两人跑来搅局。
徐慧珍这时候站起了身，没给两人好脸色，直接道：
“你还知道这里不欢迎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俩两看不出来。”
贺永强站在范金友身后一个侧位没有说话，仍是范金友在开口：
“不欢迎又能怎样？小酒馆开门营业，难不成还有往外撵客的道理？”范金友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指了指贺永强，“他来酒馆，那就是酒馆的顾客，另外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小酒馆的公方经理，有权参与小酒馆的经营。”
这时一个身材瘦小，身着藏青短褂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两人身后：
“就你？拉倒吧！前阵子小酒馆都你霍霍成什么样了，还是就徐慧珍回来之后生意才能这么红火。”
“我去，三大爷，您这是闻着味儿？都跟到这儿来了？”
傻柱因为不清楚情况，忍住了范金友和贺永强找事，但现在傻柱看见来人，直接绷不站起了起来。
“什么三大爷，我又闻着什么味儿了？我说你个小年轻是话里有话啊！”
中年男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傻柱，他能听不出眼前这人是在绕着弯骂他是狗？只不过是看在徐慧珍的面子上没多跟他计较罢了，但就算是如此，中年男人也没给傻柱太好的脸色。
傻柱嬉皮笑脸道：“唉唉唉！三大爷，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都一个院子的，您这直接装不认识我又是为嘛？不地道啊......”
方别看着这一幕也是有些乐了。
现在出现在小酒馆的中年男人自然不会是闫埠贵，而是正阳门下小女人中的片爷。
何雨柱这货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拉着蔡全无叫了好一通爹，当时把蔡全无给急的，澄清之后，何雨柱脸上臊成什么样，他这就忘了？
“柱子，这位应该不是闫老师。”
方别提醒了傻柱一句。
傻柱一下子懵了，“不是三大爷，那还能是谁？”
“这位是片爷，是小酒馆的常客。”
蔡全无早不解释，非得等到这时候才说明片爷的身份，很难说他心里没点别的想法。
表面老实，肚子里也是有坏水儿的，就等着傻柱闹这出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不是，那他怎么跟三大爷长得那么像，该不会也跟二叔你和我爹是一个情况吧？”
傻柱琢磨着，以前也从没听说闫埠贵有兄弟什么，闫埠贵为人抠搜，亲戚往来虽少，但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傻柱从没听谁提起过这档子事。
片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朝着傻柱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院子里有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
“岂止是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然我哪能认错。”
傻柱说罢，又接着形容道：“这么说您或许还不明白，您瞧瞧我爹和我二叔就清楚了，我爹就是前些日子才跟我二叔相认的，要不您抽个时间也去我们院子瞧瞧，说不准您和三大爷还是兄弟呢。”
傻柱哪有这么热心，纯粹是想当乐子人，看热闹。
片爷早就注意到了坐到一块儿的蔡全无和何大清两人。
要不是两人穿着打扮不同，他进门的时候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片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傻柱。
要真按照傻柱这么说，好像的确值得他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敢问您家住哪儿？方便说......”
片爷话还没说完，傻柱就一挥手：“嗨，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我住在南锣鼓巷那边儿，我们院子是九十五号大院，您要是过去，穿过倒座房，今前院左手第一家就是三大爷闫埠贵家里，他是红星小学的老师，老婆在家无业，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现在刚刚参加工作......”
傻柱详详细细的把所有信息都给片爷说了一遍，他平时哪有这么热情。
果然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不论多累都不会嫌麻烦。
结果片爷一听傻柱这么热情，顿时又打起了退堂鼓。
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真当他三岁小孩啊，有这么好骗，这里头说不准就是挖了个坑等着他往里面跳呢。
片爷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向傻柱。
傻柱一看人的表情，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虽说他是没别的坏心思，但的确表现的太过了。
最后还是蔡全无开口解释了一句：
“柱子没骗你，他说的情况不差。”
片爷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蔡全无这人相当靠谱，说出来的话也值得他相信。
“是这样的啊，那这个地址我记下了，我抽个空什么时候去瞧一瞧。”片爷点头说道。
方别在一旁听得几人谈话没有出声。
傻柱这才哪到哪儿啊，之前蔡全无能跟何大清相认，就是他在中间当乐子人的缘故。
就是不知道破烂侯是怎么个事，要是能找到他，那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更有意思。
另外还有前门居委会的主任大娘，也长得跟贾张氏是一模一样。
要是全都凑到了四合院，那场面方别都不敢想有多热闹。
......
第406章 许大茂风评被害
一群人聊得欢快。
范金友和贺永强被晾在一边，脸色很不好看。
“起开，起开，我找徐慧珍还有事要说。”
范金友说话的同时拉了一把片爷。
片爷有些不乐意道：“你都几天没来了，你能有什么事商量？这小酒馆有你没有不都一个样？”
范金友傲然道：“我是小酒馆的公方经理，是国家干部，过问小酒馆的经营情况是我的权利，你一个平头老百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影响我工作，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猪鼻子插象牙，装什么象呢。”
傻柱这会儿也看出来，范金友这货就是纯找事的，蔡全无是他二叔，徐慧珍是他二婶，他对范金友怎么还可能有好态度。
“你谁啊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范金友虽然不清楚傻柱的身份，但一看傻柱的打扮，也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语气很是不屑。
傻柱也不是个善茬，起身走到范金友身旁。
范金友还不明所以的看着傻柱，不明白这货要干嘛。
傻柱一句话没多说，一记撩阴脚就踹在了范金友的身上。
范金友受此重击，这辈子都还没尝试过这个滋味的他，顿时就跟个虾米似的躬下身子，满脸涨红的跟个虾米似的。
好半天之后，范金友才缓和过来。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丫的。”
傻柱一挥拳头，吓得范金友缩了缩脑袋。
范金友后退了几步，站在了贺永强身后，这才感觉有了安全感。
“你敢打干部？我告诉你，咱们没完，等着吃牢饭吧你！”
“打的好，柱子。”方别鼓掌道：
“瞧不起工人阶级，瞧不起人民群众，就活该吃工人阶级的铁拳。”
傻柱刚才冲动出手，也被范金友的话给说的有些打鼓，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许大茂那种，打了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现在方别一句话提醒了傻柱，给他提供了思路，傻柱不住点头：
“对对对！说的不错，片爷是群众，我是工人，就你刚才说话那语气，分明就是瞧不起群众和工人，我们这么多人都听到了！”
范金友脸色一变，这一顶帽子扣下来，他可吃不消。
“你少他么胡说，我压根就那意思！”
范金友嚷了一句，却见周围人都看着他，眼神有些异样，他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并不只是徐慧珍这一桌的人看见了。
“这次算我倒霉！咱们走着瞧！”
放了一句狠话，范金友灰溜溜的转身走出了小酒馆。
贺永强进来一句话都没说上，但现在范金友都跑了，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徐慧珍，最终也是转身出了小酒馆。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咱们继续喝酒，片爷儿，你也来挤挤，一块儿喝酒。”
徐慧珍招呼着几人，接着又看向方别道：“方院长，刚才谢谢你了。”
傻柱也是朝着方别一拱手，“兄弟，又麻烦你给我解围了。”
要不是方别一顶屎盆子给范金友扣在脑袋上，今天这事儿怕是没这么简单能了的。
“小事儿，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男儿血性如此，但有时候不妨动动脑子，先把对方的退路给堵死了。”
其实原剧中，傻柱这一手还是玩的挺六的，只是现在年轻了些，遇到事情就容易乱了章法。
傻柱一挠头，“那货我瞧着比许大茂还讨厌，就没忍住直接动手了。”
现在不知在何处的许大茂躺着也中枪。
不过范金友这人还真和许大茂有些类似，趋利避害，精于算计，嫉妒心强，爱记仇，见风使舵，婚姻观功利化。
毕竟都是一个导演整出来的活，人设上有一定的重叠，也是正常的。
毕竟天下文章一大抄，写小说的还这个抄那个的呢，都他么一个样。
只是现在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大茂在经过改造之后，还是一个好同志的。
“我虽然不清楚这次范金友拉着贺永强一块儿找你什么事，但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你后面还是要多加小心。”
片爷这时候说了一句。
徐慧珍点头道：“多谢片爷提醒，我这些日子会注意着的。”
“有个私人的问题我想问你。”方别接过话茬。
徐慧珍点头道：“没事，您想问直接问就行了。”
方别接着说道：“你和老蔡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现在孩子都生了，结婚证领了没有？”
徐慧珍一愣，随后答道：“这事儿我和老蔡还真没考虑到这一点。”
蔡全无看向徐慧珍，道：“只要能在你身边做事，领不领证都一样，我反正这辈子也知足了。”
方别提醒道：“不，证还是要领的，而且要抓紧时间。”
徐慧珍比蔡全无更加聪慧，领悟到了方别的意思。
“您是说范金友和贺永强会拿我和老蔡的关系说事？举报我和老蔡乱搞男女关系什么的？”
“不确定，但防一手准是没错的。”方别回道。
徐慧珍忙点头，“那这样，明我就去和老蔡上街道把结婚证给补办了，万一被您说中了，也是怪恶心人的。”
“哈哈，那就恭喜你们新婚快乐，这个假我批了。”方别笑道。
蔡全无一愣，他能和徐慧珍在一起就已经十分满足了，这领不领证他想过，但却一直没敢说过。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蔡全无直接愣住了。
何大清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蔡全无，提醒道：“全无，还不谢谢方院长。”
蔡全无一哆嗦，忙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碗：“方院长，这杯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罢，蔡全无咕嘟咕嘟几大口下去，直接把满满一碗酒喝下了肚。
方别端起碗，也下了一大口。
“用不着客气，现在防御做了，就该考虑考虑怎么进攻了。”
“你是说，咱们还要主动挑事，搞那俩坏种？”
傻柱乐了，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方别微微点头。
傻柱接着问：“那你是已经有什么主意了？”
“没有。”在傻柱期待的目光中，方别却缓缓摇头。
也不是方别没注意，他是懒得想。
“整人这活，还是得找专业的来。”
“我知道了，许大茂那货，准没错，他也是一肚子坏水儿！”傻柱激动的一拍大腿。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方别幽幽说道。
不在场的许大茂日常风评被害。
第407章 较劲儿的陈雪茹
“许大茂？”
徐慧珍疑惑的念叨了一句，看向蔡全无，眼神中满是询问的意味。
就连刚上桌的片爷儿忽的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满脸费解。
“就范金友那小子都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板流脓了，这许大茂何许人也？能跟范金友那小子相提并论？”
蔡全无倒是见过许大茂，但是也只是在饭桌上喝过一顿酒，了解并不多。
还是傻柱接过了话茬：“二婶，这许大茂啊，跟我也是一个院子的，说起来也是发小，但这小子从小就不当人，长大了也焉坏儿，大本事没有，就剩下蝇营狗苟了，栽赃陷害，背后打小报告，钻营讨领导欢心，他要说第二，咱们厂都没人敢称第一。”
轧钢厂大几千号的员工，徐慧珍是知道的，甚至小酒馆的顾客，就有许多来于轧钢厂的员工。
能得到傻柱这般评价，那属实也是不简单了。
徐慧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评价些什么，别人都是比谁为人厚道，踏实能干，到了傻柱这，怎么比起谁更坏来，还说的这么自豪？
倒是在饭桌上很沉默的陈雪茹忽的笑道：“这个许大茂像你说的这么坏，但听你的口气，怎么跟他关系还挺好的？”
徐慧珍跟着说道：“这许大茂这么坏，你别嫌我多嘴，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
徐慧珍虽说不知道许大茂的情况，但既然都能跟范金友作比较了，能是什么善茬？
徐慧珍看出了傻柱的混不吝，也不是个容易被人欺负的人，但明枪与暗箭，显然是暗箭更难防。
傻柱挠了挠头，“嗐，不会不会，要搁在以前，许大茂的确是这样，但自打方别搬进了院子里，许大茂那小子到现在都已经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
徐慧珍不由的看向了方别，如果说许大茂和范金友是一种人，那有着这么一个领导压制着，的确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又或者说，就算是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就付诸于行动。
欺软怕硬，就是范金友这种人的真实写照。
要是他们这里也有个像方别这般二十出头就是副处级的干部，红星医院的院长，燕京日报头版头条报道过两次的人存在，哪里轮得到范金友嚣张。
不过这些念头也就是在徐慧珍脑子里过了一遍，人方别与他们非亲非故，能答应老蔡在食堂练手学厨，更是像对待正式员工一样，开了工资。
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还怎么好意思请求方别插手。
不对，方别也不是没出施以援手，推荐的许大茂那不就是已经给出解决方案了么。
一顿饭吃过，方别天色渐晚，方别稍微坐了会儿聊了一阵天，就载着媳妇回家去了。
傻柱两口子也紧随其后，至于何大清跟何雨水，两人叫了辆人力车。
小酒馆里还稀稀捞捞的坐着几桌顾客，但一个个的脸色红润，看起来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蔡全无已经转头进了厨房收拾，至于片爷刚才朝着徐慧珍道谢之后，也离开了小酒馆儿。
最后就剩下徐慧珍和陈雪茹还在前厅。
眼见都已经散场，陈雪茹自顾自的又倒了满满一大碗的酒。
“差不多行了啊。”徐慧珍从陈雪茹手里一把抢过酒碗。
“瞧你那抠搜样，多少钱？我还能给不起吗？”
陈雪茹说着，把挂在手上的小钱包可一下子拍在了桌上，还朝着徐慧珍挥了挥手，示意她别管自己。
徐慧珍看都没看那鼓鼓囊囊的钱包。
“我要是舍不得这点，今能留你一块吃饭？能让片爷也一块儿喝两杯？”
陈雪茹双手托腮，靠在桌上，扭着脖子看向徐慧珍，“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喝？”
“要喝是吧？那行，咱们今就喝个够。”
徐慧珍把碗重新放回了陈雪茹面前，接着也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大碗酒。
蔡全无这会儿收拾完后厨，又准备来收拾前厅，结果一看，两人又喝了起来。
蔡全无把手上的帕子放在柜台上，也没说别的，只是朝着徐慧珍说了一句。
“慧珍，后厨已经收拾完了，我先回家看看孩子，等会儿我再来小酒馆接你。”
徐慧珍点点头，“辛苦你了老蔡。”
蔡全无忙摆手，“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能帮上你的忙就行，这些天我在加把劲，争取早点把厨艺学到家，到时候我来小酒馆，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大哥那边也说了，他这两天琢磨琢磨，再给啊咱们小酒馆开发俩特色的下酒菜，到时候小酒馆的生意绝对还能好不少。”
蔡全无平时是个闷葫芦，但今儿的话格外多，看的出来，他今天的心情也是很不错。
尤其是方院长又给出了个主意，这回说不准能把范金友彻底给弄下去，以后再也给慧珍添不了麻烦，光是想想，蔡全无嘴角就带上了一丝笑意。
“成，我信你老蔡。”
徐慧珍一句话，让蔡全无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陈雪茹看着两人，一言不发，端起碗直接把一碗酒给喝了个精光。
徐慧珍回过头刚好看见陈雪茹放下碗。
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这至于么。”
陈雪茹眼睛有些发红：“怎么不至于，你和蔡全无是成双成对儿了，我呢？头一个男人跑了，第二个男人又骗了我全部家当，我经营这么多年的丝绸店，差点就倒闭了，你说说，我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现在总归好起来了不是吗？”
徐慧珍安慰了一句，又接着道：“做生意这门你有着自己的理念，我也不多说什么，但这婚姻我现在倒是可以奉劝你一句，别将婚姻与利益挂钩，这种做法看似稳妥，但实则愚蠢至极。”
徐慧珍也不管陈雪茹有没有听进去，自己也端起碗一饮而尽，随后问道：
“还喝吗？”
“喝！怎么不喝！”陈雪茹答道。
“那好，我今天就好好陪你喝一场。”
两人都想继续，但她们此刻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
第408章 柱子啊，你茂爷我
“许大茂！”
“嘭嘭嘭！”
“许大茂，我知道你在家呢，赶紧起来开门儿！”
傻柱一回家里就跟何大清说了在方别那买了自行车的事，父子俩一人一半，把钱付给了方别。
接着傻柱就提溜着今儿从小酒馆打包回来的吃食，马不停蹄地到了后院，敲响了许大茂家的房门。
许大茂这会儿都已经睡下了，先听见敲门声，随后又听见傻柱的声音。
躺在炕头上，张嘴就骂了一句：
“傻柱，我都睡下了，你丫的大晚上叫什么叫啊，有事儿明儿再说。”
傻柱有事相求，也不恼，反倒隔着门嘬了个牙花：
“啧啧，我还说带了些吃食，找你喝酒，不乐意那就算了。”
许大茂还躺在床上，本来有些惺忪睡意，但听傻柱这么一说，也来了精神。
“哟呵，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大晚上的你主动请我喝酒？”
许大茂翻身起床，披了件大衣，连外裤都没穿，就走到了门口。
轻轻稀开一条门缝，朝着外面瞅了瞅。
“没别人吧？我没穿裤子。”
“没别人，就我和你。”傻柱一咧嘴，又说道：
“你丫的也忒埋汰了点儿吧，一个大老爷们，穿什么粉红秋裤？”
“你懂什么？这是我媳妇送我的。”
许大茂没半分惭愧，说的那叫一个骄傲与理直气壮。
“还没结婚就一口一个媳妇儿。”傻柱啐了一口。
“迟早的事，现在酒席都定下来。”
许大茂说罢，让开了一个身位，一股寒风灌进屋内，许大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催促道：
“赶紧进来。”
傻柱也没再废话，钻进了屋内。
许大茂把房门合上，点着了油灯，关上了手中的电筒。
现在整个四合院就方别家里通上了电，许大茂琢磨着要不要再婚前也给家里通上电，有电灯可方便多了。
傻柱十分自来熟，把小木桌搬上炕头，摆好吃食，还朝着许大茂问道：
“酒杯呢？酒杯放哪儿了？”
“嘁，还用啥酒杯，这么讲究，用这个不就得了。”
许大茂随手递上了两个饭碗。
傻柱提解开酒坛子上的酒封，一边倒着酒，嘴里还卖弄道：
“今儿这酒我跟你说，可不是一般的酒。”
许大茂回道：“汾酒和茅台我都喝过，你这酒能比这俩还强？”
傻柱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就你丫捡李怀德请客的剩酒瓶就别拿出来吹了。”
许大茂不服气道：“呵！爷们儿我现在是真能上桌了！”
“得，能不能上桌跟我没关系，但今儿这酒，我保证不比世面上的那两种酒差。”
傻柱说罢，颔首示意许大茂自己尝尝。
许大茂端起碗，轻轻嘬了一口，立马挑眉：
“哟呵，你哪来的这酒？”
傻柱咧嘴笑道：“就问你味道咋样？没跟你说假话吧？”
这个问题，许大茂没在和傻柱斗嘴，点头说道：“这酒是挺不错的。”
傻柱这才解释道：
“这酒啊，是我二婶那拿的，她开了家酒馆，都经营好些年头了，你说说，专门拿出来做招待的，能差的了？”
“你二婶？”许大茂念叨一句，旋即想了起来：
“哦！是你二叔蔡全无的媳妇吧？”
傻柱点头应道：“对，我爹和我二叔相认有些日子了，我二婶合计着请我们一家过去吃顿饭，也感谢一下方别对我二叔的照顾，就这么回事。”
许大茂倒是没问为什么没叫自己，人傻柱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亲兄弟相认，然后又是感谢方别，他凑什么热闹。
结果傻柱却说道：“嗨，今儿早知道就该叫上你一块的，少了你喝酒都没什么意思。”
许大茂一脸警惕的望着傻柱，以前傻柱可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傻柱，你丫的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和眼神看着我，我现在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去你大爷的。”傻柱没好气的骂道，“瞧你那怂样，爷们儿怎么可能对你有想法。”
许大茂回道：“那你这大晚上的不搂着秦京茹睡觉，大晚上的找我喝酒？”
傻柱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越看许大茂这张马脸越感觉欠揍。
许大茂这会儿也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直接问道：
“你小子今儿这么反常，我猜应该是找我有事？”
“大茂，你这脑子果然好使，这都被你看穿了。”
傻柱破天荒的朝着许大茂比划起了大拇指。
“少拍马屁，有事直说。”
许大茂喝了口酒，拿起一丝卤猪肚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是这样的，我二婶那边吧，有个公方经理，叫范金友，那小子岁数和你差不多，也是焉儿坏，坏到什么程度，就这么说吧，头顶生疮，脚底板流脓，成天找我二婶的麻烦。”
“傻柱，你丫的说话能不能别看着我？”
要不是傻柱一开始就说了范金友的名字，i许大茂都几乎以为傻柱是在绕着弯的骂他了。
“唉唉唉！这么激动干嘛，我又不是在说你。”
傻柱一摆手，接着道：
“就今儿吃饭的时候，范金友那小子还来找我二婶的麻烦，一口一个国家干部，那叫一个嘴脸，我当时没忍住一脚给踹走了。”
“揣哪儿了？”许大茂看向傻柱。
傻柱一挠头，“就跟以前揣你一样。”
“你丫存心的是吧？”许大茂不乐意了。
“没有没有，我就事说事而已。”傻柱急忙摆手，他还有求与许大茂呢。
许大茂懒得追究，接着说道：
“我猜那小子指定没我这么心善，你这样揣人家，绝对当场就得找公安抓你。”
傻柱娇羞的笑了笑：
“嘿，你说的没错，当时要不是方别在场，一句话把那小子给就震慑住了。”
许大茂回道：“我猜方别指定是说那小子瞧不起群众和工人阶级了吧？”
傻柱惊了！愣愣的看向许大茂。
“这你都知道？”
傻柱都怀疑当时许大茂是不是在门外偷看着了。
许大茂直接开始给傻柱上嘴脸，“柱子啊，你茂爷连这点儿都想不到，还能是你茂爷？”
第409章 知耻而后勇
“去你丫的，许大茂蹬鼻子上脸了？”
傻柱一撸袖子，虽说他是有求于许大茂，但是就许大茂这幅嘴脸，是个爷们儿都忍不了。
许大茂嘚瑟也嘚瑟了，见着傻柱生气，也没说刚才那么拉仇恨的话了，不过许大茂脸上的表情仍是意气风发。
“在咱院子里，要说玩脑子这一块儿，除了方别，就算是易中海我也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放以前方别没搬进院子的时候，这院子里和傻柱关系最好的就是秦淮茹，聋老太，易中海他们三了。
现在有了秦京茹，傻柱也不再想秦淮茹，而且之前秦淮茹还算计着搅黄他和秦京茹的婚事，现在他对秦淮茹早就没了以前那般心思。
至于聋老太，傻柱到现在也琢磨明白了一些事，当初易中海能贪污何雨水的抚养费，这中间怕是少不了聋老太给易中海出谋划策，现在聋老太被爆出伪造烈属身份，游街示众，锒铛入狱也算是罪有应得，傻柱现在已经跟她划清了界限。
至于易中海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抚养费的事情先放到一边，这些年以来，易中海表面上看似对他与何雨水十分关心照顾，但实则不过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类似于打手的工具。
就比如眼前的许大茂，有多少次就是易中海引导着不懂事的傻柱对许大茂动手，以收拾这个“刺头”，达到易中海更好管理院子的目的。
经过这些天的复盘，傻柱自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在许大茂提起易中海时，傻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说话就说话，干嘛要提易中海那老小子。”
“知耻而后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许大茂浑不在意，还破天荒的安慰了傻柱一句，“现在易中海的也算是彻底栽了，大仇得报，干嘛整那死出表情。”
傻柱一想起易中海现在还在苦窑里唱铁窗泪，心中也是好受了许多。
“你说的对，易中海算个屁啊，等他从监狱里出来，后面还有好日子等着他呢。”
许大茂一挥手，接着道：“行了行了，也别说易中海的事了，你小子今儿怕是找我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吧？”
傻柱腼腆一笑，有些娇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许大茂看着傻柱的表情，没由来的一哆嗦。
“废话，就你小子，说起来还是发小，你什么时候主动请过我喝酒，就之前在你家那几次，都是赶巧了，你还怎么说来着，那话我都还记着，闻着味儿就来了，那是好话吗？”
“那都不是过去的事了么，都是易中海在中间搞事，咱们现在可是好哥们儿！”
傻柱有事儿相求，那是什么话肉麻，就逮着什么话说。
许大茂有些受不了傻柱了，“少他么来这套，这话听得我直犯恶心，太他娘的腻歪了，赶紧说事！”
傻柱老实回道：“刚不是说那范金友嘛，他今就是来找事儿，被我打了一顿，虽说是暂时撤退了，但他那种人迟早还会搞事，所以......”
“所以你就想让我帮忙？”许大茂接过话茬，问道：
“当时方别不是在嘛，有他出手，不是手到擒来？”
“嗨——”傻柱一拍脸皮子，“怎么能老是麻烦人方别，人方别帮咱们的都已经够多了，都是地道老爷们儿，咱还是要点儿脸的。”
“那你就想到我了？”许大茂问道。
傻柱解释道：“其实这也是方别出的主意，他说专业的事得找专业的人来。”
“人方别可没直接说我。”许大茂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了：“傻柱!你丫的是说我小人是吧？”
傻柱急忙摆手，接着又拉向了许大茂的胳膊：“没有，没有，大茂，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咱们这多少年的交情，你看着帮帮我二婶。”
许大茂对傻柱的了解，这小子当时绝对是说了他不少的坏话。
“少来这套！”许大茂一把挣脱了傻柱的手。
傻柱讪笑一声，“是我这张破嘴，大茂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么。”
许大茂这么些年，没见过傻柱对他服软，这会儿心中一阵暗爽，浑身血脉通畅，就连多年的尿不尽都直接痊愈了。
“这次看在方别的面子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找个时间，带我去你二婶那边谈谈，这范金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整人这一块儿，许大茂长这么大，还从没怕过谁。
当初方别没来院子里的时候，就连易中海都在他手底下栽过跟头。
要不是易中海人多势众，许大茂都不怕的。
现在冒出个范金友，听傻柱的意思，还能跟他作比较，许大茂也是提起了几分兴趣。
傻柱一听，忙点头道：“那回头我就领你过去，到时候整上一桌好菜，咱们边喝酒边聊范金友那小子的事。”
许大茂回道：“那你抓紧时间安排，过两天就是方别的婚宴了，再过些日子也该是我结婚了，往后面拖，我可没有时间管那什么范金友的事儿了。”
傻柱点头，答应了许大茂。
两人推杯换盏，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酒也喝的尽兴了，事情也商量好了。
傻柱起身告辞，许大茂跟上去准备锁门。
自从上次棒梗偷东西那件事发生之后，院子里谁家出门或者晚上睡觉都会锁好房门，防的就是棒梗那小子。
傻柱刚走出门口，忽的想起了一件事，转头朝着许大茂说道：
“对了，明早上你可别起晚了，早点儿起来。”
“明早我又不着急上班，起那么早干嘛？”许大茂疑惑道。
傻柱神秘兮兮的一笑，“嘿，你听我的准没错。”
“什么事啊？”许大茂愈发好奇。
傻柱接着说道：“今儿我在我二婶那，遇见了一个和三大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给他说了三大爷的事，他说明儿一早就来咱们院里看看是什么情况。”
“和闫埠贵那算盘精长得一样？”
许大茂念叨一句，他立马想起何大清跟蔡全无俩的事儿了，眼前顿时一亮，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那我必须得早点儿起来了。”
第410章 片爷初临四合院
喜欢看热闹与八卦，是大多数人都逃不掉的本能。
傻柱不例外，许大茂自然也是同样如此。
两人说好，接着各自回家，躺上床沉沉的睡去。
一夜过去，时间来到第二天。
方别早早起床，推门走出了屋子。
就看到傻柱跟许大茂勾肩搭背从后院儿里走出来。
三人六目相视。
“大茂，柱子，今儿起这么早是？”
方别率先打了个招呼。
傻柱挠着头道：“出门上厕所么这不是。”
许大茂也紧随其后，“对啊，我这也是去上厕所，对了，你今儿起这么早是为嘛？”
“我也上厕所啊。”方别随口回道。
傻柱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对对对，去晚了厕所那味儿够呛，贾东旭这小子扫厕所最近都怠惰了，回头我可得抽个时间去街道办找干事反应反应，不能让这小子白拿钱，少干活不是。”
“这个可以有。”许大茂也跟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把就隔了十来步的贾家放在眼里。
傻柱与许大茂勾肩搭背，在以前倒是很少见，自打易中海栽了之后，两人的关系是一天比一天好，就跟夫唱妇随似的。
“上厕所就赶紧上呗，废什么话。”
方别回了一句，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前院儿走去。
许大茂和傻柱也是紧随其后，就到了前院。
一进前院儿，三人的脚步都放慢了许多。
磨磨蹭蹭走了许久，到了门口，直接都停了下来。
方别朝两人来了一句：“不是上厕所嘛？赶紧去，憋坏了可不好。”
“那不急......不急，要不还是你先去吧？”傻柱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许大茂。
许大茂忙一摆手，“我也不急，急什么呀，又不是憋不住了。”
说着，傻柱和许大茂都贱兮兮的笑了笑，接着看向了方别。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脸上皆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别笑道：“行了，想看热闹就看呗，还找借口说什么上厕所。”
傻柱和许大茂挠了挠头，笑的更贱了，合着都一样，都是出来看热闹的。
三人在院门口站着随口聊了几句，傻柱给方别说了许大茂已经答应帮忙的事。
方别点了点头，明面上有徐慧珍自己应付着，现在暗地里又多了个许大茂，范金友这么点儿事，很简单就能解决。
区区一个居委会的干事，连街道办都够不上，许大茂和傻柱虽说不是干部，但现在他们俩都受李怀德的看重，单论这一点，就不是范金友能比的。
三人在院门口站了一阵，期间刘海中出门上厕所，见到三人，心底有些纳闷儿，但奈何他是真出门上厕所的，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公厕而去了。
又聊了有几分钟，三人远远的就看见片爷手里拎着一袋礼品，朝着这边走来。
片爷眼神挺好，一路循着门牌号走来，也瞧见了方别三人。
走到近处，率先打了个招呼：
“方院长，何雨柱，早——”
方别和何雨柱都回应了片爷。
片爷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许大茂，他问道：
“这位同志是？”
“他就是许大茂，昨儿酒桌上提起的那个。”傻柱说话的时候挤眉弄眼，意思是想让片爷别提昨晚上他说许大茂的那些坏话。
片爷市井混迹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傻柱的想法。
“哦哈哈，这位就是许大茂啊，真是......一表人才。”
夸人的话又不要钱，尤其是昨晚上傻柱把许大茂说的焉坏，片爷张嘴就来了一句。
许大茂不明所以，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这才刚见面的人都这么夸赞他。
许大茂一时有些飘飘然，“嗨——都是虚名，虚名儿罢了。”
傻柱破天荒的没损许大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倒是片爷再次说道：“昨天你们说起的那位闫埠贵，这会儿在家里吧？”
傻柱忙接过话茬，点头应道：“在呢，刚我出来的时候瞧过了，他这会儿就在家里，我带您进去瞧瞧？”
片爷点头，傻柱走在前面带路。
作为吃瓜群众的方别也跟了上去。
没事么这不是，看看热闹挺好。
闫家。
闫解成这会儿起床刚一睁眼，提着裤子就跑出了家门，着急忙慌的去上厕所。
但刚出家门，闫解成一下子就傻眼了，愣在了原地。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又回头朝着自家方向看了一眼，他清楚的记得，刚才他出门的时候，不是瞧见他爹在家里看昨天的早报么？
怎么一出门，他爹就和方院长他们一块走进院子。
这......闫解成大清早的脊背发凉，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方别三人瞧见闫解成的模样，都憋着笑呢。
傻眼了吧？傻眼就对喽。
傻柱还有些解气，当初他二叔第一次来院子里的时候，他当时的反应，还被闫解成给笑话了好久。
现在现世报来了吧？
傻柱嘴角的翘的老高。
“闫解成，你瞪着个牛眼，在那儿看什么呢？”
“不是，傻柱，你什么边那是谁啊?”
闫解成都没回怼傻柱，急忙问道。
傻柱明知故问道：“什么谁不谁的？”
“就你身边那位。”闫解成接着回道。
“哦，你过来仔细瞧瞧。”傻柱憋着笑，朝闫解成勾了勾手。
闫解成也没犹豫，径直走了上去。
就算是大清早的遇见鬼了，不还有方院长他们顶在前面，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他怕个屁啊。
走到了近处，闫解成上下打量着片爷。
傻柱给片爷解释道：“这就是我们院里三大爷家的大儿子，闫解成。”
闫解成听着介绍，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眼前这人不是他爹，首先他爹就没这样式的衣服。
而且这人的鼻梁上，也没有那瘸腿的玳瑁眼镜。
那眼镜可是他爹的本体，随时不离身，虽然破旧，可还是爱惜的很。
这时，三大妈杨瑞华端着盆水走了出来。
看到对面的片爷儿，也是愣在了当场。
她在屋里和院子中来回望了几眼。
最后朝着屋内喊道：“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出来瞧瞧！”
第411章 闫埠贵与片爷的会面
“大早上就咋咋呼呼的，你这又是怎么了？”
闫埠贵听得杨瑞华的惊呼，那叫一个淡定，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依旧看着手里那份已经过了时效的旧报纸。
自打易中海栽了，没了以前三天一小会一周一大会的繁琐。
贾家失去了靠山，贾张氏也嚣张不起来，院子里的住户们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平顺。
就连闫埠贵这三大爷当的也清闲了许多。
毕竟院子里有什么事，就算是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前面有刘海中，刘海中不行还有方别。
甭管是遇见什么事儿，反正先听听方别的看法，准没错。
闫埠贵现在活的那叫一个通透，心中还琢磨着，再把家里经济抓紧一些攒些钱，等过几年剩下的俩儿子能工作了，就统统请方别安排工作。
反正就算花再多的钱，也是一个保本不亏的买卖。
闫埠贵在家里把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杨瑞华有些等不及了，转身一脚迈进门，快步到了闫埠贵身旁，一把便夺过了闫埠贵手里的报纸。
“诶诶诶！干嘛呢，这报纸我借的还得还给人家呢，你这要是扯坏了，我还怎么还？”
这一番顿时引来了闫埠贵一阵埋怨。
杨瑞华把报纸往桌上一拍：“一张旧报纸有什么好看的，你赶紧出门看看去。”
闫埠贵回道：“出什么事儿了？不是有刘海中和方院长在么？”
杨瑞华解释的同时也给闫埠贵卖了个关子：“跟别人没关系，就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闫埠贵明显有些不信杨瑞华所说，但还是起身走向了门口。
刚到门口，闫埠贵脚步为之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他......看见了什么？
他虽然不是家中独子，但他爹也没告诉他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哥哥啊？
闫埠贵在这一刻甚至于都有一种冲动，把他爹刨出来问个究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闫老师吧？”片爷率先打了个招呼。
闫埠贵点了点头，脸上的小表情滑稽又可爱。
“对，我就是闫埠贵，敢问您是？”
“我姓祁名瑞丰，今天冒昧到访多有打搅，这是我一点心意。”
片爷看这架势也看出了何雨柱事先没给人打过招呼，语气十分客气，说话间把手里提着的礼品递向了闫埠贵。
方别倒也是头一次听说片爷的名字，在正阳门下小女人那部剧中，所有人都称呼祁瑞丰一句片爷，今儿到了闫埠贵家门口，方别也总算是知道这位的真名了。
“唉——您，您这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收您的东西......”
有东西可以收，闫埠贵的性格才不问其他，嘴上客套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接过了东西，闫埠贵才一拍脑门儿说道：
“您瞧瞧我这记性，怠慢您了，赶紧进屋坐坐。”
说罢，闫埠贵还转头看向了方别，“方院长，您也一块儿来坐坐？”
吃瓜第一线，方别怎么会拒绝，点头便跟着走进了闫家。
许大茂和傻柱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说道：
“我说三大爷，我们俩呢？您就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就是，三大爷，您这事做的可不够地道，您看人片爷做事多讲究，头一次来你们家，还给带了东西。”
“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
闫埠贵哪不知道这许大茂和傻柱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看他的热闹么。
许大茂和傻柱俩人也不是头一天跟闫埠贵接触了，两人贱兮兮的笑了笑：
“得，您不请我进去，我自个儿进去找板凳坐还不行么。”
“就是，难不成您这个当长辈的还打算撵人？”
闫埠贵心里有些疑惑，瞧着傻柱和许大茂一唱一和，夫唱妇随，心底有些纳闷儿，这俩以前跟仇人似的，见面不龇牙，不眼红都是稀奇事，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融洽了？都勾肩搭背了。
不过傻柱和许大茂关系转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闫埠贵现在想搞明白，这位祁丰瑞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人进屋，坐下之后。
闫埠贵破天荒的叫杨瑞华泡了上了茶，方别和祁丰瑞一人一杯，至于许大茂和傻柱，闫埠贵没把这俩货给撵出去就算不错的了，还给他们泡茶？凉水都没他们喝的。
杨瑞华把茶水摆在了方别和祁瑞丰面前，接着便站到了闫埠贵身旁。
闫埠贵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祁瑞丰，虽说有些不礼貌，但这位实在是和他长得太像了。
别说闫埠贵了，就来连闫解成和杨瑞华俩的眼神都在两人面前来来回回的扫视，做着比较。
闫埠贵和片爷身材样貌相同，可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身上的穿着，与气质上小小的不同，才能分辨出两人的身份。
“孩他爹，爸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也没说过你还有这么一个兄弟啊。”
杨瑞华有些迟疑，凑到闫埠贵耳畔。
杨瑞华没听说过，闫埠贵也一样，要不然他早就有所猜测了。
“嘶——我们俩长得这么像，不知道您和我是有什么关系？”
闫埠贵抽了口气，朝着祁瑞丰问道。
片爷苦笑了一番，回道：“我也不清楚，要不然我早就给你们解释了。”
祁丰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闫埠贵也是没头脑。
两人干瞪眼儿望着对方。
要说他们没点关系，还长得这么像，那未免也也太巧了。
不能说绝对没有这样的几率，但就算有，那几率也相当之小。
没看国内的特型演员都是经过妆造之后，才能有差不多的外貌么。
“你们先介绍下自己的情况，说不定就能有交集找到线索。”
最后还是方别提醒了一句。
闫埠贵豁然开朗，猛地点头：
“对对对，方院长说的不错。”
片爷祁丰瑞也点头回道：
“那么我就先说说我的情况吧，我就住在大栅栏附近的一座四合院里，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祖产......”
第412章 再见李浮生，板砖不离身
祖产？四合院？
闫埠贵听得眼珠子都快吐出来了。
一套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儿，大户人家啊！
他们家虽然以前条件也不错，成份是小业主，但没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闫埠贵惊疑不定，回头望了望杨瑞华。
杨瑞华的反应也和闫埠贵差不多，这家业可了不得。
这时，片爷又接着说道：“只是到我这一辈，家里算是彻底破落了，别的啥也没剩下，连个正经的营生都没有，平日里说说故事，逗逗孩子们开心，换点酒钱，唯一剩下就这么一个院子，不过好在家里孩子都大了，也用不着我养着了。”
片爷语气平缓，他本就是一个安平乐道的性子，说起自家的没落，他脸色没任何的变化。
祁丰瑞介绍完自己的情况，接下来就该闫埠贵了。
闫埠贵尴尬的笑了笑：“我的情况呢，也和你有些类似，不过比起你还是差远了，我家里之前做了点儿小生意，但还没传到我手上，就已经破落了，就因为这事儿我现在户口上的成份还是小业主，至于工作现在在红星小学教书，倒还算稳定。”
看这介绍，两人的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接着两人又互相介绍了家里长辈的名讳。
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最后还是闫解成一拍脑袋，“爸，咱们家里不是还有本族谱么，你翻出来瞧一瞧看看上面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信息。”
闫埠贵这才反应过来，从家里一阵倒腾，翻出了族谱。
泛黄的族谱摆在桌面上。
刚才闫埠贵还因为自己的成份被定为小业主有些委屈，就凭这本族谱，就足以说明，闫埠贵的委屈全都是在放屁。
一般的家庭，哪有本事立族谱，都是祖上阔过的，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闫埠贵一点儿也不冤枉。
闫埠贵匆匆把族谱翻到了最后几页。
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到了闫埠贵这一代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两个姐姐。
闫埠贵介绍说自己两个哥哥都已经去世，家里晚辈也没什么来往，还有一个弟弟目前虽然在世，但现在却失去了联系，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弟弟并不是祁丰瑞，因为他和闫埠贵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样貌也没有这么相似，至于闫埠贵的两个姐姐，都是远嫁，经年战乱，也没断去了联系。
到现在从闫家族谱上记录下来的信息上仍然找不到有用的。
但没记录的地方，却让方别有了一个猜测。
“你们看，这里闫老师两个哥哥名字之间这一处空白是不是比其他人名字之间的空白更大，会不会这中间还存在另外一个名字，只是没有记录上去罢了？”
方别把自己的猜想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闫埠贵一看，还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同方别说的一般。
“这个位置的确有可能还有一个名字。”
闫埠贵看向了片爷祁丰瑞，这位该不会是他哥哥吧？
杨瑞华和闫家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同样的表情。
至于许大茂和傻柱，刚才一直没发现什么线索，作为吃瓜群众的他们，也感觉有些无趣。
但听着方别这么一说，闫埠贵再一确认。
两人的眼睛顿时一亮，也凑到了近处。
“哟，我感觉不用看了，八成就是亲兄弟。”
傻柱吆喝着来了一句。
许大茂紧随其后：“那不然？还能有别的解释？我看片爷就是小时候被抱养，所以三大爷这族谱上才留了个空位，没写上名字罢了。”
许大茂倒不是瞎说，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闫埠贵却看向两人，骂道：“去去去，边儿上玩泥巴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掺和。”
片爷想了想，这时候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只是我也没听家里长辈说过这件事。”
片爷说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这样吧，等我回去翻翻家里的老物件书信什么的，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要是能找到线索证明，那下次由我安排，咱们兄弟相认，热闹一回，但要是没找到什么线索，那咱们就此别过，互不打扰。”
片爷说的十分坦荡，他的性格本就是如此。
要是有关系，那自然兄弟相认最好。
要是没关系，就全当这次是看个热闹。
满足了好奇心，也没必要多打搅人家的生活。
闫埠贵闻言也点了点头，虽说他在听到片爷家里还有一座四合院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只是算计和抠搜了一些，哪有那本事打人家四合院的主意。
最多......最多也就是占点小便宜罢了。
也就是说，要是两人是兄弟，能吃点接济什么的，闫埠贵是不会放过，但真要没关系，那日子也照样往下过。
反正不至于离谱到生拉硬拽，去打人家四合院的主意。
人家又不是像易中海一般无后，能被这样算计。
易中海现在还在拘留所，也和许大茂一般，躺着也中枪。
片爷一一拱手告辞，离开了闫家。
现在也没热闹可看，方别三人也都离开了闫家。
傻柱笑嘻嘻道：“方别，你说阎老西儿跟片爷能扯关系不？”
一出了家门，傻柱演都不演了，三大爷也不叫了，直接称呼阎老西儿。
要是叫闫埠贵听到，指不定又得吵起来。
“你问我，我又不是神仙。”方别摊开双手，回了一句。
许大茂也笑道：“不过他们俩长得也真像啊，我反正感觉大概率是亲兄弟，就跟何叔跟蔡叔的情况差不多。”
聊了两句，傻柱和许大茂结伴去外面上公厕。
这俩之前打死尿不到一个壶里，现在感情好到都能一块上厕所了。
方别回到中院，就看见李浮生从屋子里出来。
这么些天李浮生一直在上班，跟方别交流不多。
这会儿碰见，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
“李浮生。”
听见招呼，李浮生走了过来。
方别瞧了眼李浮生挎包上被压出的棱角。
这小子还真是随时板砖不离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第413章 李浮生的新工作
从方别认识李浮生的第一次见面开始，李浮生就随身带着他那祖传的板砖，到现在住进院子好一段时间了，依旧如此。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李浮生性格直接，到了方别面前便问道。
方别笑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最近在澡堂那边上班怎么样？”
李浮生回道：“还行，澡堂的工作也不怎么累，都能习惯。”
“能吃饱饭？”
方别记得李浮生那胃口可是比寻常人大出不少，要是敞开了吃，一顿饭能吃下旁人一天的口粮。
“吃不饱。”李浮生回答的很是干脆，接着又说道：
“不过虽说吃不饱，但现在好歹也饿不死。”
李浮生性格比较愣，说话也直来直去的，方别问什么他便回什么，没有半点隐瞒。
方别接着道：“要不别在澡堂干了，跟我去医院的食堂上班，怎么样？”
澡堂上班吃不饱，换到食堂那就简单多了。
不说让李浮生顿顿吃饱，起码能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面对方别的好意，换别的人估计就一口答应了，但李浮生不一样，他都没犹豫，直接摇头道：
“那还是不用了。”
“怎么？害怕我亏待了你？”方别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笑道。
李浮生答道：“那倒不是，从小除了我娘和我师父之外，就属你对我最好，你不会坑我的。”
“那你又为什么不答应？”方别接着问道。
李浮生再次答道：“我娘告诉我，要学会自己独立，不能老是麻烦别人，你给我安排工作，安排住处，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了，哪能再给你添麻烦。”
方别一挑眉，有些意外。
这些天没见李浮生，倒是长进了许多啊。
以前李浮生说话那叫一个惜字如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就算了，说出的话经常能把人噎死。
方别现在对李浮生说出的名言都还记忆犹新。
当时李浮生刚到院子，方别托王主任给他安排了澡堂的工作。
李浮生为了感谢方别，拿了一条小黄鱼给方别。
当时方别就问他，他身上所有的积蓄不是都给他嫂子了么。
李浮生当时指着小黄鱼，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说这又不是钱。
方别对此只能表示：......
这么一段时间的工作下来，和李浮生交流也没之前那么费劲了。
“就这事能算什么添麻烦，前院的闫解成，后院的刘光齐他们俩现在都在医院食堂上班，再来你一个也能安的下。”
“真不添麻烦？”李浮生只是比较愣，又不是傻，听着方别这么一说，他当即问道。
“嗯，小事罢了。”方别点头回应。
正好，这会儿许大茂和傻柱俩人也上完厕所，回到了院儿里。
“大茂，你过来一下，有件事交给你去办一下。”
许大茂快步上前，难得方别有事情交代给他，他当即拍着胸脯道：
“方哥，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办事你放心就是了。”
“不是什么大事。”方别一挥手，接着道：“等会儿你上班的时候，带李浮生去找一下李厂长，让他把李浮生的档案提出来，我好安排他到医院食堂入职。”
李浮生工作的澡堂就和之前的红星轧钢厂一个样，都是轧钢厂的下属单位，李浮生的调动对于主管人事后勤的李怀德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浮生兄弟要去医院食堂？”许大茂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应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等会儿我就带他过去。”
傻柱在边上听清了情况，吸了口气，忍不住道：
“嘶——我说要不把我也一块儿调到食堂吧？在你手底下干活也有劲儿。”
傻柱现在可是李怀德的得力干将，厂里的宴请全是傻柱在操刀。
就算是李怀德答应放人，但基于双方还处的不错的关系，方别还是干不出挖墙角这事儿的。
“有你爹在食堂就够了，要是把你调到医院，那李厂长那边还不得埋怨我，安心在轧钢厂上你的班吧。”
傻柱双眼中充满了期待，但在被方别拒绝之后，瞬间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那行吧......”
傻柱没话说了，但许大茂却被傻柱刚才的话给提醒了，他激动道：“厂里的宴请离不开傻柱，但我不一样啊，我就是一个放映员，少了我一个对轧钢厂的影响也不大，要不把我也调到医院去？咱们在一块儿上班儿，那多热闹啊。”
傻柱一听又来劲儿了，咧嘴笑道：
“你丫还知道轧钢厂有你没你都一个样啊？”
许大茂一挥手，不屑道：“傻柱，边儿上玩泥巴去吧，我调到医院那边，就剩你一个人在厂里可不准哭鼻子。”
“去去去，谁他么哭鼻子，又不是三岁小孩。”
傻柱被戳中痛处，有些气急败坏。
许大茂还没等到方别的回答，没工夫搭理傻柱。
“方哥，你感觉怎么样？”
和许大茂的激动不同，方别语气平淡：“不怎么样。”
“啊？”许大茂傻眼了，追问道：“为什么啊？”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方别食指点了点脑袋，“就红星医院的规模，能玩的起放映队？你总不能让我把你调到医院食堂去干帮厨吧？”
把许大茂也搞成厨师，真奔着厨满四合院去啊？
许大茂都干了这么多年的放映员，业务这么熟练，要是从头开始学厨，用一句话形容，丢了西瓜捡芝麻。
放映员的职务一点也不比厨师差。
同样都有油水，同样能在放电影的时候接触到许多领导。
何必再舍近求远。
“哦——你说的有道理。”许大茂回道。
许大茂脸上没了刚才的笑容，但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傻柱的脸上。
傻柱捧腹道：“哈哈，我说许大茂，你丫的肩膀上扛的是草包，脑袋里装的豆腐渣啊？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还隔着叭叭问方别？”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许大茂回了一句，接着看向李浮生。
“兄弟，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收拾一下，咱们就去厂里找李厂长去。”
......
第414章 这就是差距
结束了对话，方别回到家中。
乐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就等着方别回来了。
“刚看热闹去了？”
方别点头：“嗯，瞧瞧嘛，闫老师家反应挺有意思的。”
乐瑶盛了碗饭放到方别面前：“你呀，都当副院长了，还这么喜欢看热闹。”
方别笑道：“有意思的事儿谁不喜欢看啊，难不成你就不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我在家里给你做早饭，都没去看热闹，你回来还跟我卖关子。”
乐瑶一撇嘴，方别立马投降：
“诶诶诶——是我的错，刚才两边对了好些信息，都没确定下来身份，最后倒是在闫老师家的族谱上发现了点儿有用了，大概率片爷是闫家最开始抱养出去的，我估计他下次来就该是兄弟相认了。”
“那到时候我可得去瞧瞧。”乐瑶目光灼灼，熊熊燃烧着名为八卦的火焰。
方别笑道：“咦——你不还是跟我一样，都喜欢看热闹。”
“那不然？”乐瑶理所应当道：“夫唱妇随，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方别一瞧乐瑶那张精致的脸庞，这颜值就是正义，这么好看的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有道理，要不然咱们也睡不到一个被窝里去。”
“大早上的，你这话说的......”
乐瑶微微脸红，白了一眼方别，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
吃完饭，方别和乐瑶都一同出门。
方别是去医院上班，乐瑶已经离职，倒不是上班，她这趟出门是回娘家和方别丈母娘商量事情。
这距离方别和乐瑶的婚姻没几天时间了。
有些细节上的东西，乐瑶还要和薛文君商量一下。
两人到了胡同口，道别之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方别这边。
到了医院，就上了诊室。
他虽说现在是副院长，但性格原因，也不太爱整那些有的没的，医院的大小事务都甩给了孙长河一个人处理，不过许多事情，孙长河还是会来找方别商量就是了。
两人之间，仿佛方别才是正院长，孙长河才是那个副的。
时间转眼过去。
许大茂领着李浮生到了诊室门口。
方别看见了李浮生手里拿着的文件袋，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这会儿也才十点多钟，事情能办的如此麻利，也就只有找李怀德才能有这样的效果了。
“方院长，事情都办好了。”
公众场合，许大茂也没像之前在院子那般随意，称呼起了方别的职务。
“辛苦你了大茂。”方别起身走到了门口。
许大茂连忙摆手：“嗨，小事儿罢了，算不上辛苦。”
说罢许大茂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现在人我给你带到了，等会儿还有场电影要放，我就不多多待了。”
许大茂告辞，方别从李浮生手里接过文件袋，便领着李浮生走下了门诊楼。
一路到了食堂，这会儿何大清正领着几人在处理食材。
其实何大清作为掌勺师父，这种活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干。
就比如他儿子傻柱，这会儿就该是翘着二郎腿，泡上一壶茶，悠闲的看着报纸。
只有等到徒弟们把食材处理好了，该上灶炒菜的时候，才是是他出手的时候。
何大清这也是没办法，谁让食堂太过于火爆，他要是再当甩手掌柜，根本就忙不过来。
“方院长。”
几人一看方别来了，都站起身打起了招呼。
方别点头示意，接着朝何大清说道：
“何师傅，从今儿起，李浮生也是咱们食堂的一员了，都是一个院子的，以后大家相处都互相照拂着。”
方别说这话倒不是怕李浮生受欺负，何大清和蔡全无不是这种人。
至于刘光齐和闫解成，就李浮生这大体格子，他们俩应该不至于这么头铁。
刘光齐和闫解成这两天忙的脚底板打后脑勺。
现在又加了一个人过来分担工作，两人对视一眼，都说不出来的激动。
何大清点头应道：“没问题，人你就放心交给我，浮生之前在澡堂工作，也没个一技之长，既然到了我这，学学厨，也算是掌握了一门技术。”
这是打算教真家伙啊。
方别看李浮生还愣在他身旁，提醒道：
“还不快谢谢何师傅？”
“谢谢何师傅。”李浮生回道。
何大清只是摆了摆手。
他这么爽快，一是因为李浮生和刘光天闫解成两人不一样，和方别算上的关系不一般。
这第二点，李浮生和他家傻柱关系也同样不差，之前还一起住过一段时间。
何大清一想起中间发生的事情，就感觉傻柱这名从小没叫错。
当初李浮生要给他儿子傻柱感谢，傻柱这小子大手一挥，说是不用客气。
结果直到三人给方别结婚随礼的时候，才知道李浮生当时准备的报酬就是给一条小黄鱼。
不过何大清也就笑话笑话傻柱罢了，他并不怪傻柱没收李浮生的报酬，相反傻柱要是真收了人的小黄鱼，他就得抄起擀面杖，好好传授傻柱做人的道理了。
就住你几天，也好意思收人的小黄鱼？
不论缺不缺这一点，他老何家的人，也不能干这种事儿。
何大清还听说了李浮生的经历，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这燕京城讨生活，反正是不容易。
所以在方别把人一领过来，他就打算让李浮生跟着他好好学了。
闫解成和刘光齐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羡慕。
李浮生一来就可以学技术。
但他们俩还要经过考验才行。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没法比啊！
好在何大清也说过，只要他们努力干活，也同样会教他们厨艺。
两人一想到这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方别交代了李浮生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厨房。
接着把李浮生的档案交给了医务科的人给李浮生办理入职手续。
最后方别准备回诊室的时候，刚走到楼下，结果却遇见了坐车到了医院的萧老。
第415章 撬动中医历史了
方别停下脚步，在一旁等候。
车辆停稳，方别上前拉开车门。
“师父。”
萧老下车之后，便埋怨道：
“这么些天，我不找你，你就连个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这个师父了。”
“这绝对没有的事。”方别矢口否认，“我这不是忙嘛，您瞧瞧我这有歇过一天吗？”
“忙？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忙一点么？”
萧老一抚胡须，接着道：“我这把年纪了，还为了你弄出来的成果天天加班，这眼见着手里的事情终于要干完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结果你小子又弄了份什么手稿出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心颐养天年。”
萧老唠唠叨叨，方别听着老头说完了，才回道：
“听您这意思调整经方用量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萧老回道：“基本工作已经完成，下一步就该是小规模临床验证了。”
大司农铜权发掘出来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有着大司农铜权对照古今度量衡，能准确的应证出汉代一两为现在15.625克，1斤为250克，所以经方的用量换算到今天，应该折半为准。
但自明代以来，诸多大夫根据“古之一两今之一钱”这个错误的信息用药，导致经方用量仅有原方的十分之一，并且沿袭至今。
用量悬殊太大，剂量过轻，直接阉割掉了《伤寒论》诸多效用。
《伤寒论》作为中医学第一部急性热病学专着，也是中医四大经典巨着。
所谓伤寒，特点便是发病急，传变孙素，所以《伤寒论》当中记载的方剂剂量大，配伍简单，其疗效用四个字可以概括，力专效宏。
但奈何近代用法，大幅裁剪剂量，完全背离了《伤寒论》立方本意和用药原貌。
大夫所用的方剂能否治病，除开辩证明确恰中病机，配伍精当，这两点之外，便是特定的剂量。
就那四逆汤来举例，原本是用于急救亡阳证的峻剂，效用非常，有破阴回阳，几近起死回生之效。
原方记载，炙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生附子一枚。
通过大司农铜权印证换算，炙甘草应为30克，干姜23克，生附子一枚约20-30克（或制附子60克）。
但实际上，按照明清沿用的管理，目前四逆汤的剂量只有：炙甘草6克，干姜6-9克，附子5-10克。
剂量差了这么多，在面对亡阳危症时，想要回患者生命，只能用碰运气来形容。
这也难怪，就中医治疗心衰，八九成都是失败，不是经方不行，而是剂量就搞错了，一是沿用前人错误的经验，二则是习惯性用轻剂能避免很多麻烦，尤其是在用一些含有毒性的药材时，越发四平八稳。
在治疗轻症患者，药效差但患者身体情况摆着，多用几副药，时间长点也能恢复。
但一些急重症患者，本就是命悬一线，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医者。
长此以往，中医直接就失去了治疗急症的能力。
这也就是方别穿越前的现状。
在方别前世，大司农铜权大概是在81年发掘出来的，这本是重整《伤寒论》的一大契机，但这件事在中医界的反响并不大。
在方别记忆中，好像就只有沪上的柯雪帆教授一人，传播此事，并且自身埋头与灵床研究，用炙甘草汤原方治疗多种心脏病，均是取得了惊人的疗效。
但遗憾的是，除了这位教授之外，好像也就只有李可在这一点上深耕。
在他治疗心衰濒死的患者时，常常用四逆汤原方剂量，而方中主药附子，更是依加到了一倍，两倍，三倍之多。
其创立的破格救心汤，更是抢救了一百多例肺心病，风心病，冠心病又或者大出血导致心衰濒死的患者。
在抢救时，绝大部分患者均是洗衣放弃治疗，单纯由李可用中药进行治疗，往往一剂药附子就能用到两百克以上，一昼夜按时连续服用3剂，所有附子的用量高达500克以上之多。
但最后取得的疗效，均是让这些患者起死回生。
这也就是破格救心汤的由来。
现在与方别前世不同，大司农铜权提前了二十来年发掘。
更是在短时间内，就在方别的推动下，由萧老领队完成了经方用量的整理。
好像，一不小心，方别就已经撬动了中医的历史。
宏大叙事层面的东西，没想到就这样被自己影响到了。
方别此刻也是有些小小的骄傲。
方别带着萧老进了他平时坐诊的诊室隔壁。
这里原本是一间诊室，前些天被收拾出来，用作方别单独接诊身份特别的病人和会客所用。
坐下之后，方别给萧老泡上茶水。
“师父，您刚才说小规模试点，大概是从什么地方开始？”
萧老答道：“暂时还没定，不过大概率是西苑医院那边，西苑医院隶属中医研究院，那边的大夫水平过得去，由他们临床验用，也能把握的住。”
方别点头道：“西苑医院那边我去过几次，由他们来进行这一步工作的确比较适合。”
说起西苑医院，萧老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接着道：“对了，徐志远那小子说你又弄出了个什么方子，叫什么培元固本散？”
不等方别回答，萧老捋着胡须夸赞道：
“组方我看了，方中包含紫河车，大三七，红参，五灵脂，灵芝孢子粉，血琥珀，茸片，炮甲珠，血竭，生水蛭，藏红花，清全虫，蜈蚣，我琢磨了一下，有一些猜想，想与你探讨一二。”
方别谦逊道：“师父，您这可就抬举我了，探讨一词不敢当，还请师父您老人家斧正一二。”
“在我面前还谦虚什么？”
萧老一挥手，接着道：“徐志远说了你以上组方是用于治疗一个冠性病合并心梗患者的善后，我琢磨了一阵子，基础方应该是只有紫河车，鹿茸片，红参，五灵脂，三七，琥珀吧？”
第416章 会不会太高调了一些?
“还得是师父您老人家，一眼就看出了方子本质。”
方别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你这小子，一天天就知道哄我开心。”
在得到方别的回答之后，萧老又笑道：“我仔细推敲了一番，这个方子配伍精当，参，茸，紫河车均为大补之药，可用于大病后长期受损后难以恢复的患者，但凡虚必夹瘀，虚的太严重，反而不受补，蛮力用补药，还会导致气机阻塞，患者会感受到一种滞闷感，但方中加上三七，补的同时能起到通化的作用，应用于虚症，能平稳见效。
方别，别说是你那师侄徐志远了，就你那些师兄加在一块儿怕是都比不过你一个。”
萧老一通分析，全都说在了点子上。
方别虽说没怎么见过萧老出手，但仅从他对固本培元散的分析，就足以见得萧老作为学部委员，京城四大名医，名不虚传。
萧老接着说道：“在这基础方上变化增味，能治疗诸虚百损，把你总结的说说看吧。”
方别不禁莞尔，合着这老头说这么多，从培元固本散本身进一步夸赞到了方别身上，就是为了白嫖他来了。
方别之前在拿出这个药方的时候，当时就给徐志远说过，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他。
要是方别想藏私，也不会和徐志远说出这一番话来。
方别直接回道：“方中加蛋壳粉，鸡内金，炒二芽，用少许红白糖兑付，可用于小儿发育不良，骨软行迟，齿迟，食少便溏，消瘦潮热，肚大筋青，毛发焦枯，面色萎黄，苍白等一系列儿科疾病......”
方别把各种病症增味的思路说与了萧老。
萧老年近九旬，但记忆力却好的出奇，都不用把这些思路落于纸间，只凭大脑便一一记下，这般记忆力许多年轻人都比不过他。
“我就说这方子应有许多变方应对诸多病症，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唯一缺点就是方中紫河车，鹿茸，红参等药材价值颇高，一般的患者难以负担。”
萧老有些遗憾，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又想效果好，又想功效多，还想价格便宜，只能说可遇不可求。
“还有另外一件事，钱委员前两天刚和我说过，你最近是又弄出了一本什么手稿，说是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下个月中旬就能递交上去？”
方别笑道：“哈哈，还说等一段时间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钱委员都给您说过了。”
“惊喜？你小子就是看不得老人家我休息几天，这好不容易把经验方和经方整理的工作完成了，现在你又搞了本新书出来，可怜老头子我这把岁数还得加班加点。”
萧老话里好一阵埋怨，但嘴角却跟ak似的压都压不住。
钱委员对方别新书的评价相当之高，比起已经完成的两样成果来说，都还要高出许多。
甚至于评价这本书一面世，就能把国内医疗系统建设的时钟往前拨动少说五年的进度。
钱委员这还只是看过未完成的手稿就有这么高的评价。
要是方别把全部内容完善之后......
又该是什么程度？
萧老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失神。
方别笑了笑，起身走到另一间诊室，把手稿拿了过来。
萧老当即开始翻看了起来。
这本手稿上的内容其实比较浅显，萧老一目十行都能理解上面的内容。
但正是因为浅显，这本手稿上的内容能够被没多少医学基础的人看懂。
而且这本手稿上对各种病症进行了系统性的归纳，一些常见病，在这本手稿上都详细的介绍了辩证要点，病机以及治疗方案。
“难怪，难怪钱委员能给出那么高的评价，这本手稿里面虽然对于复杂的病症没有记录，但应用于广大的农村当中，完全可以当做基层医疗指南，解决群众大部分的看病需求。”
萧老语气中满是感慨。
“赶紧把这手稿弄完，我亲自带队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审稿，刊印分发下去。”
这老头子，刚好埋怨着工作太多。
但真到了该他干活的时候，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活接了过来。
方别笑道：“这话可是您说的啊？可不是我给您派活，这些天我会加快速度，等定稿之后，就第一时间送到您和钱委员手上。”
“嘿，你小子咋还这么记仇？不就说了你两句。”萧老吹胡子瞪眼儿，见方别不说话。
他无奈挥手道：“这是我自愿加班，怪不到你头上。”
方别点头回道：“好，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经方用量与固本培元散再到方别的手稿，这些都是是工作，现在工作上的事情聊完了。
萧老此行的目的可不止这些，他又接着把话题说到了方别的生活上。
“忙归忙，但你婚期也眼瞅着没几天了，我和钱委员已经和你老丈人商量了一下，婚宴初步定在二十桌，你算一算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
“这么多？”方别父母离世，到了他这一辈家亲戚也早就失去联系，只剩下一些朋友，但也不多。
满打满算也就几桌搞定，萧老直接来了个三十桌。
这三十桌的婚宴，放在方别前世，根本就不值得的一提，许多家境稍微优渥点的，婚宴摆出上百桌也并不稀奇。
但这才是五八年，就拿傻柱的婚宴来说，算上双方亲戚也才寥寥几桌而已。
“你是不是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萧老用着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方别。
“哦？是嘛？”方别笑了笑。
萧老回道：“怎么不是？你知道你这场婚宴有多少领导想要参加？朱副部长，钱委员，咱部里的就不说了，还有外交部那位也让他的秘书给我们通过气了。”
萧老的话让方别也是一阵哑然，部里的领导还能理解，但外交部那边，他也就是和张秘书有所接触，但那位的话，连面都没见过，也对他这般重视？
“这......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方别沉声问道。
第417章 恶寒冷如冰雪，发热如抱火炉
“是有些太高调了。”
不只是方别这么认为，萧老也很是赞同的点头。
“那应该怎么办？”
这年头太过高调并不是一件好事，方别旋即问道。
萧老一愣，沧桑的脸上表现出一丝疑惑：
“什么怎么办？”
方别接着回道：“就您刚才说的高调啊。”
“高调就高调呗。”
萧老语气轻快，并不像是个年近九旬的老者。
方别有些无语，但还是接着问道：“不想办法折中一下吗？”
萧老捋着胡须，缓缓道：“那位都已经特意通知到了，要参加你的婚宴，怎么折中？难不成还不让人来？”
“这倒是不能。”
方别回了一句，人那种程度的领导要到场参加他的婚宴，足以说明对他的看重，他要是一句话给回绝了，就算那位心胸再开阔，怕是也有个疙瘩。
这种得罪人的事可干不得。
萧老这时候也接着说道：
“放心吧，那位过来有你老丈人和钱委员他们作陪，额外安排包间，不会跟普通客人混在一块的，另外这次到场的领导都说过了，会低调出行，不会搞什么大排场，毕竟当天是你这个新郎官和新娘子的主场。”
方别想了想，这样也算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了。
领导们选择低调出行，认识的不用看排场也能分辨身份，面子这一块儿是给足了，至于不认识的，那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当天到了哪种程度的领导，这样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辛苦师父费心了。”
方别一脸郑重，感激之意发自肺腑。
说句实在话，自打结婚之后，从婚宴日期的选定，再到婚宴地点，规格，桌数等等一切的细节都是萧老在负责筹备。
至于方别......完全就跟个甩手掌柜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等到婚宴那天，他直接去吃自己的席就行了。
这事儿办的，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
“你是我徒弟，家里又没有长辈，老话有句天地君亲师，未必说你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当师父的还能袖手旁观？”
换做别的师徒之间，就算是帮忙也帮不到这种程度。
这份情方别记在心底。
只是以萧老的身份地位，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报。
这些念头在方别脑海中过了一遍，也没停留太久，造成什么困扰。
因为，萧老不是他师父么，薅老头子羊毛，不就是天经地义的？
说完了婚宴，方别又陪着萧老聊了些别的话题。
结果刚聊没几句，房门便被敲响。
“进来。”方别朗声回道。
郑敏当即推门走了进来，她先朝着萧老打了个招呼，才看向方别。
“老师，刚来了个病人需要您过去看一看。”
郑敏都来摇人了，患者的病情自然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方别不耽搁，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师父，您先坐这儿歇会儿，我马上过来。”
萧老微微摇头，“不用了，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
两间诊室也就隔了一道墙而已，出门便到了方别坐诊的诊室。
一进门，方别便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坐在郑敏的位置上。
他的身旁还守着一名四十多岁，身着中山装的男人，看样子应该是患者的父亲。
方别也没叫患者挪位置，就用郑敏的位置接诊患者。
坐下之后，方别看了眼桌对面的患者，通过面诊技能，方别观察到了患者面色青暗，脸上神情呆滞，无神的望着桌面，眼睛似是没有焦距一般。
患者父亲这时候朝方别喊道：“方大夫，求您快救救我儿吧。”
方别轻声说道：“别急，先说说看什么情况。”
患者有气无力，望着方别张了张嘴。
患者父亲知道他儿子的情况，便主动说道：
“我儿发病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多天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每次都是中午之后便准时发作，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就跟掉进冰窟窿一般，浑身发抖，但一摸他的身体，却烫的跟火炉似的，发作完了，整个人也就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也，贴身衣物全部湿透。”
只是根据患者父亲的口述，患者的情况就像是感染了疟疾一般。
疟疾俗称打摆子，是这个年代的高发病症之一，其主要是通过蚊虫叮咬，血液以及母婴几个途径传播。
在一定的潜伏期后，症状会反复出现。严重时，疟疾能引发贫血、低血糖、急性肾功能衰竭或急性肺水肿等并发症。
直到二十一世纪仍有疟疾导致死亡的案例，这还不是在医疗欠发达地区，而是在香江这个高度发达的地区。
屠呦呦团队就是发现青蒿素可以有效降低疟疾患者的死亡率，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话说回疟疾的本身，其的主要症状有寒颤，高热，大汗，头痛，四肢酸痛和乏力等。
单是患者身上就已经应诊了四条，分别是寒颤，高热，大汗，乏力。
但方别却感觉大概率不是疟疾，很简单的道理，要真是疟疾这么浅显，这患者也不会找到他这来了。
方别没着急下定论，继续做着诊断。
方别一点头，接着问道：“这二十多天以来，有没有接受过什么治疗？”
患者父亲点头答道：“有，中西医都有，最开始看的就是西医，西医说我儿是疟疾，我看他用的是奎宁之类的药物，但却一直没什么效果，后来我一看这样下去也不行，就带我儿去看了中医大夫，当时开的是小柴胡汤，但同样的，也没起到什么效果，反倒不知是拖得时间久了，还是药效起了反作用，我儿子整个人更没力气了。”
患者父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略微喘了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又道：
“最后我经人介绍，才最终是到了您这，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儿子。”
方别一摆手，接着把手扣在患者寸关尺上切脉的同时，笑道：
“别着急，等我做完诊断再说，万一我要是治不好，还有这位在，保证没有问题。”
患者父亲看向萧老，见萧老鹤发银须，越看越感觉熟悉。
最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您......您就是京城四大名医里的萧老吧？”
第418章 中阳不能内守，元气外越
“虚名罢了。”
萧老脸色淡然，轻轻摆手道。
患者父亲脸上说不出的惊喜，萧老的鼎鼎大名，他可是知道的。
每次坐诊放出的号那叫一个难抢，尤其是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萧老减少了坐诊的次数，想要挂上他的号，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不管是减不减少，他都没什么机会去挂上萧老的号。
今天这趟来找方大夫，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萧老。
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有这位在，现在不担心了吧？”方别笑道。
患者父亲有些不太好意思，这话茬接不好那不就成了他看不起方大夫的医术。
这时萧老倒是主动接过了话茬：
“少听他抬举我，你别看他年轻，他的医术不比我差，安心让他给你儿子看病便是了。”
患者父亲一愣，眼神不自觉的看了看方别年轻的脸庞，又看了看萧老脸上沧桑的褶皱。
这极大的反差，让患者父亲一阵哑然。
方大夫二十多岁就能和年近九旬的萧老相比了？
这话要是旁人说出来，他指定是不信的。
但这话却是萧老自己亲口说出。
这让患者父亲满是震撼。
患者父亲心中如何惊讶，并不影响方别继续做着诊断。
方别将手指搭在患者的寸关尺处，便感觉患者脉象沉细，重按无根。
“张嘴，我看看舌头。”
患者闻言张开嘴，方别一看，患者舌淡苔滑腻。
结合以上症状，方别也已经清楚患者是怎么回事儿。
“有思路了？”萧老见方别收回切脉的手，便问道。
方别回道：“前医诊断疟疾和少阳证所用小柴胡汤皆为辩证不明，首先患者寒热发作形似疟疾和少阳证，却有着本质的不同，疟疾寒热发作有定时，特别有节律性，每隔一天或者七十二小时发作一次，至于少阳证，虽有寒来热往的症状，但却不会出现全身大汗如洗的症状，多是头汗，手足汗。
而且患者脉象沉细，重按无力，与疟疾和少阳证的脉弦或脉弦细，且后两者也并非无根，最后患者舌苔苔滑润也表明身体并无实热。”
萧老闻言点点头，“嗯，那你认为是什么情况？”
方别却笑道：“师父，这么多徒孙在，您不露几手？”
患者父亲一听这话，非但没有着急，反倒是愈发欣喜。
在他看来方大夫是和萧老都是顶尖的大夫，他巴不得两人能多讨论一句他儿子的病情。
患者父亲没有插话。
萧老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骂道:
“你小子还学会倒反天罡，考校起我来了。”
“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方别笑道。
萧老也没和方别多打岔，略一思索便切入正题：
“现在你既然排除了前医给出的诊断，那我就来分析一下患者究竟是什么病症。
咱们还是从四诊上面来分析各种其代表的含义。
患者面色青暗，是因为少了阳气的温煦荣养，中阳不足则导致气血不能上荣于面部，所以色暗而非红润。
舌淡苔滑润，其中舌淡是代表阳虚血少，阳气不能化血，苔滑润是阳虚水湿不化，也就是寒饮内生，无舌红苔黄，排除则如方别刚才所说排除实热。
我观患者，语音低微，少气懒言，有话云：气足则言壮，气虚则言微，患者中气大虚，无力说话。
而患者主要症状，恶寒如冰雪，发热如抱炉火，这其中恶寒是指咱们中医说的真寒，也就是中阳不能温煦肢体，发热是指虚热，阳气失于内守，浮越于外的表现，这两者并存，是真寒假热的典型表现，而并非外感实邪的寒热。
接下来便是方别脉诊的结果了，患者脉象主里，细主虚，无根则是阳气衰微到极致的表现，代表脉气不能接续，提示着患者元气将脱，比单纯的沉细更危重。”
萧老中气十足，一口气说到现在才稍作停顿，又接着道：
“现在分析完了以上几点，那么我们也能得出患者乃是中阳不能内守，元气外越。
中阳亏虚是根本，人体中焦脾胃是气血生化的源头，也是阳气升降的枢纽。中阳不足，就会温煦无力容易导致恶寒，固摄失常也就是患者浑身暴汗。
而元气外越则是结果，阳气正常运作，本应内敛温养脏腑，中阳不固导致阳气外越，就会表现出像患者出现的高热发热，也就是虚火浮于表，同时又带动津液外泄大汗，形成一个阳越——汗出——阳更虚——汗更甚的恶性循环。
最后一点前医误诊少阳证，少阳证乃是半表半里，其寒热往来是正邪相争于少阳，治疗上以和解少阳为主，所用小柴胡汤有发散之功，方中柴胡升散透邪，黄芩清泄里热，但患者是 中阳亏虚，虚阳外浮，误用柴胡因其升散助虚阳上浮之功会加重气机外越，黄芩苦寒也会会进一步损伤中阳，让阳气更虚，固摄更弱，这也就愈发加重了患者的病情，加重大喊汗而不退热，让患者更加无力。”
萧老一番详细的解释，乐瑾三人也听得极为认真。
待到萧老说完，方别竖着大拇指道：
“师父就是师父，分析的这么全面，姜还是老的辣。”
萧老笑骂道：“我以前咋就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拍马屁？”
方别一脸无辜：“那您可就冤枉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萧老挥挥手：“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的事儿了，别指望老人家我还能帮你把所有工作都给做完了，打白工我可不干。”
“嗨，也没有外人，您随手的事儿，这么计较干嘛。”
方别摇摇头，老头嘟囔归嘟囔，是一点儿没藏私。
他接着提笔便写起了药方。
同时还继续给乐瑾三人讲解。
“咱们中医讲究辩证论治，刚才辩证完了，咱们现在就来说说论治。”
乐瑾三人本就没有放下手中的纸笔。
一听方别这么说，也都纷纷点头。
“老师，您请讲。”
第419章 理中汤
“有了患者中阳不能内守，元气外越的诊断前提，再综合观察患者面色，眼神，舌色等，患者现在已经出现体功不足的虚像，体功代表人体维持生命活动的基本机能，其是中医理论中的阳气和元气，虚像具体来说就是患者神色衰败，舌脉虚衰，这两点刚才师父已经解释过了我就不再赘述，现在我们考虑如何用药便是。”
中阳不能内守，元气外越，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扶其中阳，收纳元气，让元气不再外越。
中医认为，中焦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阴阳升降之枢纽。若中焦阳气不足，如饮食生冷、久病伤脾等，会导致虚寒内生，表现为畏寒肢冷、脘腹冷痛、呕吐泄泻、舌淡苔白等症。
根据这个病机，那么咱们就很好选取药方，就比如理中汤，通过温补脾胃阳气，恢复中焦功能，达到散寒止痛、固摄止泻的效果，是温中散寒的代表方剂。”
方别笔写起了药方：
潞党参10克，白术15克，干姜15克，炙甘草6克，砂仁6g，法夏9g，茯苓15g。
“干姜温中散寒，直补火阳干姜性辛热，专入脾胃，能起到温中焦之阳的功效，驱散内生寒邪，也是治疗中焦虚寒的关键。寒邪得散，则脘腹冷痛、畏寒等症自减。
白术健脾燥湿，固护中州白术甘温苦燥，既能增强脾胃运化功能来健脾以助阳，又能燥湿利水，中焦虚寒易生湿邪，湿去则阳气易复，防止湿邪阻碍阳气运行，这也就是脾喜燥恶湿的特性。
炙甘草调和诸药，辛甘化阳炙甘草甘温，一方面调和干姜的辛热与党参、白术的甘补，使药性平和，另一方面，与党参、白术配伍，增强补中益气的功效，与干姜配伍，则是因为辛甘化阳，辛味药助阳散寒，甘味药补气缓急，进一步激发阳气生成，阳气化行，就不必担忧寒邪不散。
四味组合，功能扶中阳、固元气、健脾胃、除虚寒。”
方别说罢，已经写好了药方，放下笔又接着说道：
“方中增味砂仁，其性温芳香，既能助脾胃运化，增强白术，党参的健脾之力，又能纳气归肾，中焦阳气与肾阳是先天之本，相互依存，砂仁可防止阳气随气机上浮而外散，帮助元气内敛，固护根本。
茯苓甘淡性平，能健脾燥湿，辅助白术清除中焦湿邪，湿邪是中阳不足的常见产物，湿去则阳气更易舒展，同时淡渗利水，使湿邪从下焦排出，避免湿阻气机。
法半夏辛温，能温健脾胃，有助干姜散寒，又能降逆止呕，中焦虚寒常伴胃气上逆，容易出现如呕吐，脘腹胀满等症状，法半夏可降胃气，使脾胃升降功能恢复，脾升胃降正常，则阳气运行无阻。
用一句话来总结脾胃阳气得复，患者身上诸证自解。”
给乐瑾三人讲解完了用药思路，方别便一把扯下方剂递给了患者父亲。
“去药房拿药，一剂药明日再来复诊。”
患者父亲接过药方，朝着方别和萧老好一通感谢。
虽然药还没拿，也没喝进他儿子的肚子里。
但方别和萧老刚才把他儿子的病情逐一分析了下来。
就连前医误诊的原因，病情为什么加重的原因都解释清楚，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听懂大半。
甚至于最后的用药思路他也是听懂了许多。
这让他对这次的药信心倍增。
......
患者扶着自己儿子离开了诊室。
萧老也没多待太久，一是他自身也有别的事情要办，二是方别那本手稿还未完成，他不想耽搁方别的进度。
所以也就十多分钟之后，萧老便起身离去，方别一路把萧老送下门诊楼，等着汽车驶出医院之后，方别也动身重新回到了诊室。
今天倒是和平日有些不一样，病情复杂的患者多出了许多。
光是一上午的时间，方别就接诊了五个患者。
换做平时，方别都已经很少出手，毕竟大多数的病人，乐瑾三人就足以诊断开药。
五个患者，方别带着乐瑾三人从辩证再到论治，一一给三人讲解清楚。
三人也都听得十分认真，拿起笔做了许多笔记。
接着便到了午饭的时间。
方别带着仨学生到了食堂。
食堂里，今天排队的长度比起前几日还要长出不少。
从窗口一直排到了桌椅处，最后拐了个弯儿，都排出了大门口。
看着架势食堂的生意业务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只是收支方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方别暂时还不清楚。
本来这些事该是他这个副院长来处理，但是方别就是一个甩手掌柜，整天的工作就是负责门诊，行政方面，他也就只干了一件事，把食堂给重新开了起来。
孙长河身上任务虽然重，但倒也乐在其中。
今天依旧是蔡全无领着闫解成和刘光齐三个窗口打菜。
往日何大清这时候都已经开始收拾后厨的卫生了，但今天来的人多，他还在不停的炒菜。
至于李浮生，他这会儿则是负责烧火，顺便给何大清打打下手，就比如把他抄出来的菜给送到窗口之类的杂活。
何大清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朝方别说道：“方院长来了，您等会儿，我这一锅菜起锅我单独给您炒俩菜。”
“今天没领导在，不用搞特殊化，等会儿我直接在窗口打饭就行了。”
方别这一趟是过来看看李浮生的情况，并不是来吃单锅小炒来了。
“怎么样？食堂的工作还习惯吧？”方别看向李浮生。
李浮生一米九的大体格子，身强力壮，在食堂里忙活了这么久，脸上看不出半分的疲惫，反倒是神采奕奕。
“习惯，就食堂这些活都用不着我出什么力气。”
这话说的，李浮生还是一如既往，说出来的话能把别人噎死。
就比如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人。
大家都是一样的活，甚至于李浮生还分担的更多。
他们俩这会儿都想躺在地上了。
就这李浮生还说不累。
第420章 买院子的打算，粮食到位
不过确实，李浮生今天干的活比他们更多，尤其是一些出力更多的活，都是李浮生一个人承担了。
刘光齐和闫解成两人尽管被噎的难受，但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李浮生的不是。
能怪的也就只有他们俩自己硬件配置不如别人。
更何况要不是今天李浮生来了，光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忙活，早就忙不过来了。
食堂的火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还是现在有五个人在工作，过段时间蔡全无的厨艺成长起来，他还要回小酒馆工作。
方别考虑着还是要再招一个人进食堂才行。
这段时间食堂刚刚开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着一股新鲜劲，等这股劲儿过了之后，人流量就会逐渐趋于正常了。
那时候蔡全无走了，食堂同样还是剩下五个人。
这样的配置刚刚好，每个人的工作强度也不大，都能适应。
方别考虑的十分周到，并不是因为他和李浮生，何大清的关系好，就算换别人来食堂也是一个样。
他又不是资本家，压榨劳动力，像前世某些工作，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叉车使，叉车藏起来不让使这么缺德的事情，方别干不出来。
招人也很简单，这个年代工作岗位紧俏，不说农村，就算是在城里，一个工作指标也是相当难得。
随便放出风就会有许多人来报名。
所以这件事方别也没再多考虑。
方别朝着李浮生笑道：“在食堂工作，现在能填饱肚子了吧？”
李浮生点头应道：“能，能吃饱肚子了。”
听到李浮生的回答，方别也是点了点头。
食堂对比澡堂，收入的差别不大，甚至于按照规定，李浮生刚进食堂，是拿不到之前在澡堂那么高的工资的。
方别没在这一点上给李浮生开后门，而是考虑到了李浮生另外一点的困境。
就是这小子忒能吃了一点。
方别还记得，当初傻柱请他吃饭，当时都还不知道李浮生的胃口有多大，傻柱把李浮生一块儿给叫上。
刚开始时，李浮生还很有礼貌，只是一点点就克制着不再继续吃下去。
傻柱当时还不信邪，让李浮生只管敞开肚皮吃，结果就这么一顿，把傻柱都给吃的有些肉疼，方别现在想起傻柱的表情都还感觉有些好笑。
虽说这里面有着李浮生在大街上流浪，饿了几顿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李浮生的胃口超乎常人。
李浮生平常虽说保持着克制，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李浮生人也不错，方别没能力两说，现在有这个能力，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小忙，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还是吝啬出手的。
方别没再多说，拍了拍这个一米九大高个的肩膀。
“好好工作，在食堂虽然收入不一定高，但让你填饱肚子不再挨饿，还是轻而易举的。”
李浮生回道：“工资无所谓，拿不拿都可以，反正我领了工资也是用来买粮食，现在已经能填饱肚子了。”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一点儿。
“工资该拿还是要拿的，以后有什么事也能用上。”
现在是票证时代，现金的作用被削弱，但也仅仅是削弱，而不是没用，许多东西，就算是没有票，在鸽子市，黑市上依旧是能用钱掏到。
接着方别转身出了厨房。
乐瑾已经帮他打好了饭菜。
吃过饭之后，方别又回到了诊室。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下班之后，方别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家里。
乐瑶今天早上回了趟娘家，这会儿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
看着厨房里多出的一大袋子粮食，方别问道：
“媳妇儿，这你搬回来的？”
乐瑶点点头，“怎么样，我厉害吧？”
方别提着口袋掂量了一下，“这都有上百斤重了，你怎么带回来的？”
乐瑶解释道：“就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啊，我妈帮我抬上车，捆好我就带回来了。”
方别接着道：“你骑着车，带一百多斤的粮食，多危险。”
乐瑶撒娇道：“哎呀，你别唠叨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方别脸色一肃：“不行，以后可别干这种事了，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叫上我一块儿，就算我没时间，那你也可以找个拉货的，不然你要是哪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乐瑶听着方别关心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好，我记住了，之前我回院子的时候，我一个人搬不动，秦京茹刚从外面回来，是她帮我一块儿搬回来的。”
秦京茹没有工作，就和现在的乐瑶一样。
虽然身份有差别，但两人接触过几回，倒也相处的很愉快。
方别问道：“今天你回去，就是咱妈叫你去搬粮食？”
“那倒不是。”乐瑶摇摇头，接着道：
“回去是我妈给我商量咱们婚宴的事。”
方别点头道：“哦，还挺巧，今天师父也刚好来医院跟我商量过。”
乐瑶也没说回家具体商量了什么，倒是接着说起了粮食。
“前段时间你不是让咱妈屯点粮食吗，现在粮食都已经到位了，不过四合院这边人多眼杂，运回来太多的粮食容易生是非，所以那些粮食就放在了咱妈那边，我们家里粮食吃完了，随时过去拿就行了。”
这一点母女俩考虑的倒是十分到位。
乐家虽说现在许多房产都捐了出去，不再是以前的大杂院，但仍旧保留着独门独户，一家人住着一个不算小的一进四合院，隐私有保障，存放粮食也很方便。
独门独户在各方面都碾压着大杂院。
至于没有这么多的邻居，不够热闹这一点。
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方别也是琢磨着，要不干脆买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来住算了？
三进和二进的太过于高调，同时也可遇不可求。
但一进的四合院，以他现在副处的级别，也不算是什么高调之举吧。
买四合院的计划算是造下了，现在粮食也已经到位。
眼瞅着已经年底了，这马上就要来临的三年灾荒，也不再是个问题了。
第421章 许大茂和傻柱被抓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方别推开门就看见何大清正坐在门口的抄手游廊下面。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燕京城的气温很低，屋檐下都已经挂起了冰凌。
“何叔，你一大清早的在这坐着干什么？”
何大清连忙起身，“方院长，出事了，柱子和大茂俩叫公安给抓起来了。”
方别微微皱眉，“抓起来？什么情况？”
何大清忙解释道：“昨天晚上大茂和柱子下了班就去了小酒馆了解情况。”
这件事方别是知道了，让许大茂出手帮忙对付范金友就是他给出的主意。
但昨晚上许大茂也不过是去了解情况，怎么就被公安给抓了起来？
没等方别询问，何大清就接着讲道：
“昨晚上他们俩从小酒馆出来，在路上跟人起了冲突，最后把人给打伤了，然后对方当时就找了公安，他们俩在回院子的路上就被公安给抓去了派出所。”
方别问道：“昨晚上就被抓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何大清有些不太好意思，“昨晚上时间太晚，你都睡下了，就没好打扰你，而且本来你就帮过我家许多忙了，我也不愿意再给你添麻烦，但今早上公安那边说要把柱子和大茂俩拘留，我没办法，才......”
许大茂和傻柱俩脾气虽然冲了点，但却不是主动惹事儿的人。
两人跟方别的关系都很不错，方别便打算先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
“你先别急，人在哪个派出所，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何大清忙回道：“人现在在大栅栏那边的派出所。”
方别一点头，接着转身回到了家里。
“媳妇儿，早饭我在外面吃，何雨柱和许大茂昨晚上被抓了，我过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乐瑶正在厨房里忙活，但听着方别声音，也没多问，便回道：
“嗯，你去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
方别点头，旋即出门带着何大清一路到了炭儿胡同36号，这里就是西城区大栅栏派出所了。
派出所内可以停车，方别直接把摩托车骑进了院儿内。
方别站在院内扫了一眼，看见了门牌上挂着接待室三个字的房间。
方别跟何大清进了办公室。
这会儿虽然时间还早，都还没到上班的点，但派出所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所以这会儿办公室内也是有着一名公安在。
方别带着何大清走上前去。
那民警都已经认出了何大清。
“你是何雨柱的家属，来在这里签个字。”
民警掏出一张告知书，方别扫了一眼上面，正是何雨柱的处罚结果，上面文字很多，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大堆，方别还没细看，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便在最后看到上面写着拘留十五天。
虽然还没看到许大茂的那份，但是傻柱都拘留十五天，那许大茂估计也不会比傻柱轻多少。
何大清也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顿时有些着急的看了眼方别。
而这时，那民警又接着朝方别问道：
“你是许大茂家属？怎么这么年轻，不是说了，这种事最好家里长辈来吗？”
方别回道：“我不是许大茂的家属。”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民警问道。
方别解释道：“我是何雨柱还有许大茂的朋友，我陪着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来看热闹的地方。”
民警一听不是家属，本就不耐烦的语气，愈发的不友善了。
方别倒是没生气，他又不是怼天怼地的性格，而且人民警说的话也没太大的毛病。
他耐心道：“同志，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叫方别，这是我的工作证，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先见一面何雨柱和许大茂。”
民警还没看方别的工作证，只是听到方别的名字，就不由的愣了愣神。
“方别？”民警念叨了一句，接着猛地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您就是方别？”
方别见民警的反应有些大，把自己的工作证翻开摆在了民警的面前。
“对，我就叫方别，有什么问题嘛？”
“没，没什么问题。”民警一摆手，“就是第一次见到活人，有些激动罢了。”
什么叫见到活人？
这话说的，方别微微后仰，有些无奈。
但民警似乎是没注意到自己的语病，他已经激动的伸出手，想和方别握手。
方别便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手。
这给何大清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知道方别和许多领导的关系很好，但方别自身只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副处级的干部，换到小县城里，那是一跺脚，地都能颤几下的存在。
但这里是燕京城，副处级的干部不说多如牛毛，但也绝对不少，就好比去菜场买菜，说不准就能碰见几个。
但对面的民警在听见方别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方别职务的情况下，都直接站了起来，这让何大清多多少少有些震撼的。
方别和对方握完了手，努力的思索着记忆，好像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你认识我？”
民警解释道：“认识，怎么不认识，上次您在东城区公安局住的那几天，我过去交接文件，就见过您一次，只是没上来和您打招呼，您不知道我罢了，而且就算没有那一次见面，您在咱们公安系统也已经挂上号了。”
挂上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但民警这么一说，方别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之前他在医院抢救回了一名敌特，东城区那边的公安，从这名敌特嘴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后还引来了一名名叫鹈鹕的敌特对方别的报复。
不过报复没成，反倒是让方别把他制服了，最后又被顺着这条线给挖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直接让市局联合下面的分局把燕京城内还有附近郊县潜伏的敌特清扫了一遍，最后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可以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直接让敌特在燕京十余年的积累毁于一旦。
要想再重建这么大的情报网络，怕是没这个可能了。
第422章 自有一腔热血
这件事之后，当时张局长还说有市里的领导要来看望方别。
但最终，那位领导没来成，被另外的人给截胡了。
截胡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别的老丈人乐松盛。
嗯......这可以说是很有历史意义的会晤了。
最有意思还是方别申请配枪，这件事不出方别预料，直接通过了。
但——张铁军脑洞大开，在方别的配枪上刻上了救死扶伤四个大字。
以至于方别现在都不好意思把这把枪拿出来示人，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存放着。
民警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方别便问道：“现在方便让我们去见见我何雨柱和许大茂吗？”
民警点了点头，虽然何雨柱跟许大茂都犯了事，但只是见一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说道：“方便，当然方便，现在人还在所里，还没移交到拘留所，您想见我带您过去就是了。”
“那麻烦你了。”方别回道。
方别也不清楚两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但两人都不是主动挑事儿的性格，只要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能力范围之内，方别还是愿意出手关照一二的。
在民警的带领下，方别与何大清来到了临时羁押室。
羁押室门口也有人值班，民警上前和同事说明了情况，那名同事一听，没直接带三人过去，而是第一时间过来和方别握了握手。
这短短时间内，就两个警察和方别握手。
看着两人那略显崇拜的眼神，方别有些感慨，原来他现在在公安系统已经这么有名了。
接着便到了扣押许大茂跟何雨柱的那间房间。
两个平时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人，这会儿正蹲在墙角，共同披着一个破棉被，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
羁押室并没有暖气，十一月底的燕京城，晚上的气温更低的让人受不了。
方别看了一眼，傻柱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淤青。
他的身手还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许大茂，脸上倒是有一些淤青，不过不是新的，而是前天早上和刘海中打架弄伤的，现在还没好完罢了。
不过就现在两人这样子，看起来也足够凄惨的。
许大茂率先听到了动静，张开眼就看见了方别。
这一刻，许大茂仿佛看到了生命中最耀眼的一束光。
他一把撩开身上那发酸发臭的破棉被，激动的站起身。
还没等他站稳，却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腿脚发麻，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傻柱的头顶。
傻柱昨晚上一宿没睡，正眯着眼犯困，没防备的，就被许大茂一屁股坐到了身上。
傻柱猛的惊醒，一把推开了许大茂。
“许大茂，你丫的干嘛呢？”
许大茂跌坐在一旁，揉着发酸的小腿。
“傻柱，别叽叽歪歪了，方别来看咱们了！”
傻柱抬头一看，也是看见了方别。
傻柱的身体素质倒是比许大茂强出许多，他站起身的同时，还扶起了许大茂。
“兄弟，你终于来了。”
许大茂说不出的激动，语气中还带着委屈，都带上了哭腔。
显然昨晚上是被折腾的够呛。
傻柱稍稍淡定一点，但也不多，他紧接着也说道：
“方别，你可算来了。”
方别隔着铁栏杆，朝两人问道：“你们俩昨晚上不是在小酒馆去了，好好的怎么跟人打架斗殴？喝酒喝多了撒酒疯？”
“不是，这你可冤枉我了。”
许大茂矢口否认。
傻柱也语气坚决：“打人这事儿我们俩认了，但是可不是我们主动惹事。”
方别没着急回话，而是从民警手里要来了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一遍，上面并没有写明两人打人的原因。
方别微微皱眉，接着问道：“你们俩都要拘留半个月了，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柱一听，双手抓住栏杆，叫道：“啥？拘留半个月？凭啥啊？我们是为民除害，见义勇为呢！”
就傻柱这动作，要不是方别是他们俩的朋友，警察怕是当场就得让傻柱长长记性。
许大茂同样也有些震惊，拘留半个月，这留下案底，以后再想有什么发展，那可就难了。
就算是李怀德想重用他，也得着重考虑影响。
方别看两人的表情不像作伪，便问道：“仔细说说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准添油加醋，如实回答。”
许大茂脑子比傻柱灵活，他飞快的组织好了语言，说道：
“昨天下班之后，我就和傻柱去了小酒馆找他二婶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他二婶就留我们俩一块吃了晚饭，饭桌上喝了些酒，出来的时候她二婶给我们叫了人力车，我和傻柱琢磨着路程也不算远，走路回来顺便也能醒醒酒。
结果，我们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在殴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身上有残疾，看起来是个要饭的流浪汉，我和傻柱一看，这哪儿行啊，欺负老头也就算了，还他么欺负一个残疾老头。
我和傻柱也就走了上去，制止了那小子，那小子还不服气嘴里不干净，骂骂咧咧的，我和傻柱到这儿都还没动手，问了那老头，他就是在街边儿要饭，也招惹那小子，结果不知怎么回事，那小子上来就对他拳打脚踢，鼻子都打出血了。
我们俩转过身质问那小子，那小子倒也胆儿大，没否认，还说我们和能把他怎么地，这是个爷们儿都忍不了吧？我和傻柱就把那小子给海扁了一顿，结果刚好就撞见了巡逻的联防队，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事情的经过已经讲完。
这件事在方别看来，两人非但没有做错，相反还十分仗义。
不过还是有一点让方别比较诧异。
傻柱能这么有血性出手，方别并不意外。
倒是许大茂，许大茂刚才虽说一口一个老头，语气不是很客气，但从他刚才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这次动手，还是他主导的。
看来许大茂这人的底色，压根儿就没有原剧中导演描绘的那么坏。
至少路见不平，挥拳相助，自有一腔热血。
第423章 要不——先把人给放了?
现在按照傻柱和许大茂所说的，动手也是情有可原，别说是他们俩了，就算是换做方别，指定也会出手。
“他们俩说的可是事实？”
方别转头看向了民警。
“这......”民警没立刻回答方别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确定。
“您等等，我去拿一下他们俩的笔录。”
等就等呗，也不差这点时间。
许大茂和傻柱两人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要是方别都解决不了，他们俩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不多时，民警这边取来了笔录。
摆在桌上，和方别一同翻看了起来。
一字一句的看下来，笔录上并没有记录许大茂刚才提到的那些信息。
方别问道：“公安同志，这笔录上为什么没有我朋友刚才说的那些？”
“这......”民警也有些费解，想了想之后回道：
“会不会是之前审问的时候，他们俩就没交代这些细节？”
在这个火红年代，见义勇为还是被提倡的。
要是记录下了这些信息，那不说表扬两人，那也绝对不会有这么重的处罚。
现在民警反倒是询问起了方别，方别当时又没在现场，怎么会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当事人傻柱和许大茂就在不远处的羁押室，问问他们一切不就清楚了。
方别和民警又来到了两人所在的羁押室门口。
“大茂，笔录上并没有你提到的那些信息，是不是昨晚上审讯的时候，你没和负责的公安同志说清楚？”
许大茂闻言一愣，“不可能啊，这么关键的事情，我肯定是如实交代了的，我又不是傻柱那傻帽，啥也不懂。”
许大茂的话没说完，潜台词就是这是对他有利的证据，能关乎到最后的结果，他怎么可能不给公安讲明白。
傻柱这会儿都没功夫管许大茂的嘲讽，他也忙朝着方别说道：
“这些公安问我的时候，我也说了的啊，咋会笔录上面没有？是不是搞错了？”
两人现在都说交代过这些信息。
但——现在笔录上却没提及分毫。
这里面的细节就很有意思了。
方别看向民警，“公安同志，这笔录又是什么情况？”
“这......”民警再次卡壳，好几秒之后才接着说道：
“他们的笔录也不是我做的，是抓他们回来的联防队的同志做了，不过您别着急，既然存在疑点，那咱们就重新调查。”
民警说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看要不这样，我重新给两位同志做一份新的笔录。”
方别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民警先把方别跟何大清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洗了俩杯子，还给方别泡上了茶。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高碎，方别也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
进局子喝茶，好像他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吧？
“您两位先在这坐会儿，我重新做一份笔录，马上回来。”
方别点头，民警也就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何大清也是个老江湖，到了现在也看出了这件事中间有猫腻。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没别人，最后才轻声说道：
“方院长，这件事怕是有些不对劲。”
“嗯，是有那么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有我在这，你别怕柱子他们俩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
别说这件事还是许大茂和傻柱俩占理，就算是不占理，只要方别愿意，两人今天这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不是白认识那么多领导了？
真拿方别之前交上去的经验方，以及马上就能完成的那本手稿，都是白写的？
抛开这两样，张铁军，李怀德，钱委员，萧老，最后还有方别老丈人那边，哪一个是吃素的？
只是方别的道德水平虽然不算高，但不该做的，他心里有着自己的底线。
一些无伤大雅的便利，他不排斥，不拒绝。
但有些事，他还是恪守着自己心里的准则，如傻柱和许大茂真是自己酒后作死闹事，把人打伤了，只要是按照规定处罚，那就是他们俩活该，方别都不会多说一句。
何大清听见方别的回答，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方院长，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又麻烦您了。”
方别一摆手，“柱子和大茂他们俩都是仗义出手，换做是我也一样如此。”
何大清还想再说些什么，方别先一步中止了何大清的施法。
“好了，现在事情都还没处理完，你就别再继续感谢我了。”
何大清也只好作罢，心中暗自叹息一句，他们老何家欠方别的怕是还也还不清了。
方别倒是无所谓，本来就占理，他自己都看不过去这样的事。
要是就袖手旁观，这反倒是让自己心气儿不顺。
换到玄幻小说里，这就叫做什么，求一个念头通达。
也没过去多久，半个多钟头之后，刚才那名民警做好了笔录回到了办公室里。
“方别同志，您看看这份是新的笔录。”
方别可不是警察，这都直接把笔录拿给他看了，可见民警对方别的重视程度。
之所以能到这种程度，在民警心中，方别自身的身份是一部分，另一部份则是他立下的功劳。
几乎是连根拔起了燕京城乃至周边的所有敌特势力，但这种功劳却只能在公安系统内部传播，不能在大众范围内传播。
方别也从没提过什么意见，这就让他对方别越发的尊重。
其实方别倒是无所谓这点名声，相反他还感觉这种处理结果最好，不然要是真把他的名号传出去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等着他，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他获得名望的途径也不依赖这个。
方别的本职工作是一名大夫，大夫做好了，治病救人，还害怕没名望？
扯淡么这不是，就凭之前的经验方合集中关于血吸虫防治的那几条，就已经改变了疫区数百万人的命运。
等着方别看完了笔录，确认和许大茂以及傻柱说的那些信息无误之后，民警主动说道：
“方别同志，您看要不这样，我们这边先把人给放了？您看行不行？”
第424章 干得不错
“人我们这边先放了，该工作工作，等我们找到昨晚的当事人，也就是那个残疾老人，让他做一份笔录，就可以彻底结案了。”
刚才还要拘留呢，现在只凭单方面的笔录就先放人了？
这转变的可真够快的。
方别没着急答应，而是问道：“可以告诉我，之前那份笔录是谁做的吗？”
民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道：
“是咱们所的联防队长。”
“嗯，多谢。”方别点头应道。
民警回道：“您放心，上一份笔录出现这么大的纰漏，等调查清楚，该追责的追责，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不是给我交代，而是要给两位当事人一个交代。”方别摇头道。
“嗷，对对对，是给当事人一个交代。”民警点头应了一句，接着又说道：
“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要是有的话，您尽管说。”
方别再次摇头，“没了，暂时就这些了。”
“那您稍等，我马上把两位同志给您带过来。”
民警说罢，转身又出了办公室。
约莫几分钟之后，民警带着许大茂和傻柱两人到了办公室门口。
方别带着何大清起身走了出来。
傻柱跟许大茂俩人再次见到方别。
与刚才不同，没了铁栏杆的阻隔，两人眼神那叫一个火热。
方别看的恶寒不已，要不是这两货一个都快结婚了，一个已经结婚了，方别怕是都得以为他们俩是不是喜欢男人。
“一晚上没休息，别愣着了，回家睡一觉，等明儿再去上班也不迟。”
许大茂和傻柱忙点头，虽然他们俩有许多话想要与方别说，但现在是在派出所，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四人个，出了派出所。
方别也没骑着直接离开，而是跟三人同行。
许大茂回头望了望，见着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终于是没忍住，说道：
“兄弟，这次多亏了你，我和傻柱才能放出来，不然现在都移交给拘留所了。”
感谢什么的，方别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些话少来，说说你的肚子里的话。”
“嘶——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许大茂一挠头回道。
方别不置可否。
许大茂便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刚才我回头琢磨了一阵，我和傻柱被抓很正常，但笔录上我和傻柱提到的，对我俩有利的信息一句都没记录上去，这就很有问题了。”
傻柱闻言也点头说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打岔，我话还没说完。”许大茂瞪了一眼傻柱，接着道：
“而且我刚才也想起了昨晚上的一些细节。”
“什么细节？”方别笑道：“是不是怀疑昨晚上抓你们俩的联防队中有人和被你们俩打的人认识？”
“对，而且那人好像还是联防队的队长，虽然当时他们俩表现的比较隐秘，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许多细节都说明他们俩认识。”
话说到这里，许大茂顿了顿，有些担忧说道：
“你说会不会又出什么岔子？”
“联防队长？多大的官儿？你是在看不起我？”方别瞥了眼许大茂，这小子平时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就犯了糊涂。
许大茂忙点头：“哦对对对，联防队长而已，连正式的编制都没有，怕他干啥。”
这个信息方别之前倒是不知道，直到许大茂说出来方别才清楚。
这玩意儿，怎么就和前世一有什么乱子，就推锅到临时工身上那么相像呢？
不过光是这件事还不能说是一脉相传，毕竟当事人都说了，真是联防队长干的。
方别说道：“民警那边已经答应我了，有问题该处理都会处理，会给你们俩一个交代的。”
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
瞧瞧，这就是方别，一出马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
“还是你厉害啊，要不是你，别说是处理那什么联防队长了，就连我们连都得进拘留所。”许大茂拍了个方别的马屁。
方别挥挥手，“不是刚才给你们俩说了么，少来这套，都是自己人。”
许大茂和傻柱都点了点头。
方别接着说道：“现在我倒是有个问题问你们俩了。”
“你问。”许大茂和傻柱同时拍了拍胸脯。
“昨晚上打赢了没有？”方别问道。
虽说有了之前的前提，但方别想还是找两人确认一遍。
傻柱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许大茂也同样没明白方别的意思，还以为方别这是要批评他们几句，也学着傻柱挠了挠头。
“这次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方别一看两人的架势，皱起了眉头。
看到方别皱起眉头，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批评的小孩一样。
方别再次问道：“你们俩该不会算是打输了吧？”
许大茂和傻柱朝着方别扬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嘶——”方别抽了口气，接着道：“你们俩这他么也太丢人了吧？真打输了？”
“那怎么可能！”最终还是傻柱没忍住，第一个回道。
方别问道：“那就是打赢了？打赢了干嘛还刚才死出？”
“这......这不是害怕你批评我俩嘛。”傻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许大茂在这时候也点了点头，“对，这不是怕你批评嘛，毕竟打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什么光彩不光彩。”方别一摆手：“那我再问你俩，这次被抓进派出所，后悔还是不后悔？”
傻柱回道：“不后悔，后悔个屁啊，非要说后悔，只恨我下手轻了。”
许大茂也同样说道：“那小子欺负残疾老头，太他妈不是人了，就该打。”
方别点点头，对两人的回答很是满意，“人打成什么样了？”
傻柱经验更足，顺嘴回道：
“估计少说得在医院躺半个月吧。”
“行，你们俩这次干的不错，回头我让李厂长给你们俩弄个表彰奖励什么的。”
说罢，方别扬起手腕一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一拧摩托车的油门。
最后留下一句：“我这边时间差不多该上班了，你们俩自己想办法回去。”
接着便载着何大清出发，赶往医院。
傻柱和许大茂皆是一愣。
不是，这不批评他们冲动也就算了，还帮他们申请奖励？
第425章 给闫埠贵上上强度
傻柱和许大茂对此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方别能替他们考虑的这么周到了。
两人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在派出所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不想走路，拦下路边的一辆人力车，连价都没问，上车便出发。
这个年代燕京城内的基建尚可，路面修的还是比较平整的，一路上打的颠簸没有，但许大茂和傻柱俩坐在车上还是摇摇晃晃。
两人都是一宿没怎么睡，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两人把双手缩回了衣袖，合拢之后，又缩了缩脖子，闭上眼便沉沉的睡去。
......
“醒醒，两位同志醒醒，到地方了。”
傻柱率先惊醒，眼神中还有些蒙圈，但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也终于是回过神来。
“哦哦，麻烦你了同志。”
傻柱话刚一说完，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道响亮的鼾声。
扭过头就看见许大茂正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的正香。
这么近的距离，好悬没直接把脸给贴上去。
傻柱满眼嫌弃，一把推开了许大茂。
睡梦中的许大茂猛然惊醒。
“干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
“能发生什么事，到家了。”
傻柱说着话的同时已经翻身下车，一摸腰包，又朝着人力车夫问道：“同志，多少钱？”
“两毛钱。”人力车夫答道。
傻柱掏出了一毛钱递给人力车夫，又朝着许大茂嚷道：
“赶紧掏钱给人家。”
许大茂骂骂咧咧道：“丫的，傻柱，你啥时候变的跟三大爷一样抠搜了？”
傻柱丝毫没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是昂首挺胸道：“爷们儿现在结婚了，得养媳妇儿，花钱自然得精打细算了，你以为能跟你一个没结婚的一样？”
许大茂掏钱的同时，面带不屑道：“切，我看你身体被秦京茹掏空了，钱包也一样被掏空了吧？”
傻柱怒不可遏，抬脚就想朝着许大茂踹去。
这时，闫埠贵却迎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傻柱，许大茂，我说你们俩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没礼貌，背后议论人可不是好同志。”
傻柱耸耸肩，指了指许大茂道：“我可没议论你，是许大茂说你。”
许大茂却说道：“三大爷，我哪儿是背后议论你，夸你呢。”
说话的同时，许大茂已经把钱给了人力车夫。
人力车夫收好钱，便拉车离开。
“夸我什么？”闫埠贵问道。
“夸您勤俭持家呗，还能有别的？”
许大茂随口糊弄了一句。
闫埠贵一指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的人力车夫，“呵，你们俩还知道勤俭持家啊？这都坐人力车了，也是够奢侈的。”
“那是，跟您比不了。”傻柱也不想跟闫埠贵掰扯。
这老抠当个老师，平时爱占便宜也就算了，逮着谁都是说教的口吻，他可听不进去。
都怪许大茂，刚才说什么不好，一句话把这老小子给勾出来了。
闫埠贵像是没看见傻柱的表情一般，接着问道：
“对了，傻柱你和许大茂昨晚上都没回来吧？我还瞧见有公安找你爹了，昨晚上到底什么事儿啊？”
“跟您没关系。”傻柱的回答很是直接。
“嘿！”闫埠贵不乐意了，接着道：“怎么就跟我没关系，我是这院子里的三大爷，傻柱我告诉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昨晚上公安都来了，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傻柱牛脾气也上来了，正准备回怼，还是许大茂一把拉住了他。
傻柱看不出闫埠贵的真实意图，许大茂还能看不出来吗？
闫埠贵哪里是行使协管员的义务来了，他这纯纯找优越感来了。
傻柱被拉住还有些不服气，这时候许大茂已经先一步出声。
“三大爷您说的不错，昨晚上我们俩的确是被抓去派出所了。”
“嘿，还真是啊？”闫埠贵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正经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
“说说吧，犯什么事儿了？”
“您确定要听？”许大茂接着道。
闫埠贵笃定点头：“怎么不听？都闹到派出所了，这件事我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才好给院子里的住户们宣讲，以后才能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作为协管员，作为三大爷我有这个责任与义务。”
傻柱不客气道：“我说闫埠贵，喊你一句三大爷，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啊？”
闫埠贵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还不等他发作，许大茂就把傻柱拉到了一旁。
“三大爷，别跟傻柱一般见识，他这人就这样。”
闫埠贵脸色稍稍缓和，“还是大茂你懂事。”
说罢闫埠贵瞥了眼傻柱，“什么揍性!”
许大茂把傻柱拦在身后，点头称是。
闫埠贵接着道：“说说吧，昨晚什么情况。”
许大茂也没隐瞒，直接说道：“昨晚上我和傻柱是因为打架被联防队给抓到了大栅栏派出所。”
“你说说你们俩，多大个人了，还打架？这回知道厉害了吧？下次还敢不敢打架了？”
闫埠贵一连几个反问，最后那个问题就是针对傻柱。
“切。”傻柱语气不屑，“下次还敢！”
闫埠贵指着傻柱鼻子道：“你就是这种态度？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傻柱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闫埠贵只能看向许大茂，问道：“那你们现在回来，是有处理结果了？”
许大茂点点头：“嗯，之前说是拘留我们半个月。”
闫埠贵哑然，“你们这是把人打成什么样了？拘留半个月？”
傻柱插嘴道：“反正没个大半个月的时间，那小子别想恢复。”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框，“就你这态度，别说半个月，拘留一个月都活该！”
许大茂笑道：“那您可说错了，我们俩没被拘留。”
“没拘留？”闫埠贵很是惊奇，接着恍然道：“噢，是方院长帮忙了吧？我一大早就看见何大清跟方院长出门了，你们俩，成天就知道给方院长添麻烦！我今天必须的得好好批评你们俩。”
许大茂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他知道闫埠贵的心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那您这可就说错了，方哥可没嫌弃我俩麻烦，相反还要找李厂长给我们俩申请奖励。”
第426章 许大茂:都欺负我没结婚呢?
“奖励?!!”
闫埠贵分贝拔高了许多，脸上满是惊讶。
“你们俩这打架斗殴还给你们申请表彰？你没骗我吧？”
“骗谁也不敢骗您三大爷啊。”许大茂语气恭维，但见着闫埠贵脸上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老小子一大早就来找事儿，现在看见闫埠贵心里不痛快，许大茂憋屈了一晚上，这会儿总算是宣泄了出来。
傻柱这会儿也终于是明白了许大茂刚才为啥拉着他。
还得是这小子啊，表面上看起来好人一个，背地里心思可真够坏的，把闫埠贵这老小子都给急成了这样。
不过嘛，这次傻柱对许大茂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
又不能动手给闫埠贵这老小子来几下，就这么收拾他正好。
“嘶——”闫埠贵抽了口冷气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是这样？”
许大茂点头道：
“千真万确！您不信傻柱，还信不过我许大茂吗？”
傻柱破天荒的没和许大茂掰扯，还十分认同的点头附和。
“就是啊，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许大茂么？”
闫埠贵终于是有些相信了，但他心中还有个疑惑，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啥方别还会给两人申请表彰？
“不是，打架斗殴，方院长帮你们俩平事儿我能理解，但还要给你们俩申请表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大茂你把话说明白。”
“说不明白。”许大茂这次没再顺着闫埠贵了。
闫埠贵不放弃，追问道：“咋就说不明白，这不是你自己的事么？”
“三大爷啊，这方哥心里是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啊，我和傻柱折腾了一宿，从派出所出来都没走路，还是叫了个人力车，就是想赶紧回来休息，我哪还能想起问方哥的想法。”
许大茂说罢，顿了顿，又接着道：“要不——您自个儿去问问方哥？说不定他就告诉您了呢？”
“我自己去问？”闫埠贵一愣。
但就在这一愣的功夫，许大茂一拉傻柱，同时说道：
“三大爷，失陪了，我和傻柱一宿没休息，这会儿回去补个觉，下午兴许还能上半天班儿。”
闫埠贵还没反应过来，许大茂就拉着傻柱一溜烟窜进了院子。
留下闫埠贵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傻柱跟着许大茂进了院子，终于是绷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许大茂你小子可真坏啊，阎老西儿今儿怕是一天都得琢磨到底是为什么。”
“哼——”许大茂微微颔首，面带得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动手，没一点儿脑子？”
傻柱也没生气，反而笑道：“昨晚上打那小子的时候，你出手可一点儿都不轻。”
“那情况不是不一样。”许大茂回道。
“是爷们儿，我认可你了。”傻柱竖了个大拇指。
“你也不赖，仗义！”许大茂同样说道。
秦京茹早就在门口张望着了，一大早她公公就和方别出门。
这会儿见着傻柱和许大茂一迈进中院，立马就跑了过来。
“柱子哥，你终于回来了，可吓死我了，一宿都没睡着。”
傻柱嘴角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
“没事儿了，事情都解决了。”
秦京茹接着道：“没事就好，早饭我都做好了，在锅里头热着，就等你回来吃了，热水也准备好了，你赶紧回家把脸，暖暖手，把早饭吃了就上床休息。”
许大茂在边上看的一阵牙酸，这他么，都欺负他现在没结婚呢？
等着吧，爷们儿下个月也结婚办酒席，到时候腻歪不死你。
许大茂在心底暗道。
傻柱安抚完了秦京茹，回头道：“许大茂你小子也饿一宿了，正好我京茹妹子都把早饭做好了，你也懒得回家动火了，在我家对付两口得了。”
“那行，今儿就吃你一顿。”许大茂也没拒绝，跟着傻柱一块进了屋。
秦京茹摆好了碗筷。
她今早上做的是棒子面窝头。
这年头，就算是他们这种两个厨子的家庭，也没奢侈到能够顿顿吃细粮的程度。
在四合院儿里，能顿顿大米，白面换着上桌的，也就只有方别一家了。
秦京茹看着两人吃着窝头，又说道：“对了，柱子哥，这次多亏了方院长，等回头，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知道，知道。”傻柱答应的干脆，只是怎么感谢方别却又是一个难题。
自打他认识方别以来，方别就帮过他许多。
到现在他是真有点儿想不出来该怎么感谢了。
他要是个娘们儿，也就以身相许了，但很可惜他不是，所以现在傻柱也有些苦恼。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许大茂。
许大茂也正为这事儿发愁。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时间来到下午。
今天医院倒是不怎么忙，还没下班，后面就已经没了患者。
方别和乐瑾三人打了个招呼，便骑上摩托车，直接回家。
到了家里，时间都还早，乐瑶也还没来得及做早饭。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方别笑道：“这不是想你了，医院也没什么事儿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乐瑶眼睛眯起，同样回之以笑容：“大白天呢，就什么想不想的，说话也不害臊。”
方别接着道：“想自己媳妇儿，又不是想别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乐瑶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别。
“呵——还想别人？说说都有谁啊？”
“没有，哪有什么别人。”方别连忙摆手。
乐瑶接着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方别回道。
乐瑶看向方别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咱妈都说过了，你这么优秀，身边的女人，不会少，所以......没关系的。”
方别听得一阵头大，自家丈母娘给自家媳妇儿灌输的都是什么啊？
“打住，打住，咱不说这个，先去做饭。”
乐瑶见方别的囧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待她点头，这时门外却忽的一声喊。
“方别同志，方别同志。”
方别听出了说话的是谁，正是今早上接待他的民警。
第427章 在阴暗角落眼红的贾张氏
乐瑶闻声，探头探脑朝着外面一看，但也没看见门外有人，忍不住打趣道：
“谁找你啊？这个时间点，该不是抓你早退来了？”
方别同样调侃道：“抓我？我再怎么说也是副院长，就跟你之前在同仁堂一样，要是我都能被抓了，你原先翘班找我的时候早就被抓了。”
“我找你，那不是......”乐瑶没好意思往下说。
“都老夫老妻了，想我就想我呗，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方别回了一句，又接着说：“是关于何雨柱和许大茂的事，刚才喊我的就是负责他们俩那件事的民警。”
“哦——”乐瑶点点头，“那咱们快出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虽然方别还没来得及跟她讲其中细节，但乐瑶早就从秦京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这会儿公安又上门，大概率是事情有了进展。
方别和乐瑶走到了自家门口。
这会儿早上的那个民警也走到了抄手游廊下面。
他倒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还跟着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头发苍白，满脸褶皱上还泛着淤青，衣衫破旧不堪，右腿残疾，手里拄着一个自制的拐杖，拐棍上还捆着一个口袋。
他的身后还怯生生的站着一名小女孩，探头探脑的朝着方别张望，眼神灵动，满是好奇。
民警一行人的到来，在院内顿时引起了关注。
贾张氏看着民警领了一老一少来找方别。
心中满是恶意的猜想方别应该是犯了什么事，这是被人找上门指认来了。
但没等她高兴两秒，民警便朝着方别介绍道：
“这位就是昨晚上的当事人，他这趟跟我过来，是为了当面感谢何雨柱和许大茂昨晚上对他提供的帮助。”
方别本就已经大致猜到了老人的身份，现在听着民警这么一说，他微微点头。
接着扭头看向了何家的方向，这会儿傻柱听见动静，正好走了出来。
方别便朝他说道：“柱子，去后院儿把大茂叫出来。”
傻柱只是一眼，也认出了老人，他隔着老远便朝着方别点头。
傻柱的动作极快，不多时便拽着许大茂来到了现场。
老人一看许大茂和傻柱都到了，情绪变的有些激动。
“这个，这个是给你们的。”
说着老人把挂在拐棍儿上的袋子取下来，递向了两人。
许大茂和傻柱都没明白老人的意思，还是老人把袋子口打开，他们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袋子里装的是七八个有些干瘪的苹果，老人的意思是想感谢他们俩。
“不不不，这我们不能收。”许大茂率先摆手说道。
傻柱也忙跟着说道：“对对对，可不能收你的东西。”
这倒不是两人看不上老人送的苹果。
而是就老人这种条件，一看日子就过得很艰苦，昨晚上他们遇见老人的时候，老人甚至还在乞讨。
他们俩现在要是收了老人的东西，良心难安。
老人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强行硬塞到了站在前面的何雨柱手上。
何雨柱手里拿着袋子一脸懵，他看着老人这还拄着拐棍儿，这实在是不好拉扯，这苹果没退回去，他这一大小伙，反倒是把老人给拽到了就不好了。
许大茂的脑袋倒是比傻柱要灵活许多。
他之所以没靠的太近，防备的就是这个。
可惜傻柱这个猪队友。
许大茂无奈，只好站出来补救。
他一摸钱包，具体也没数是几块钱，直接就一股脑的递了出去。
“苹果我们收下了，但不能白收你的，这钱你也得收下。”
老人急忙摆手，“这可不行，昨晚上要不是你们两出手，我这把年纪还是个瘸子，怎么能对付的了那个小年轻。”
傻柱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跟着说道：
“诶！这钱也不是全因为这些苹果，这是你孙女儿吧，瞧瞧孩子瘦的，这些钱你拿去鸽子市给孩子弄点好的，补补身子。”
民警还当面儿呢，傻柱就直接说鸽子市什么的。
不过民警也了解了老人的一些情况，眼神瞥向一边儿，权当是没听见傻柱说的话。
对老弱病残抱有同情心，这是正常人的三观。
方别这会儿虽站在一旁，但注意力却没在三人的拉扯上面。
而是一直观察着老人身后的小女孩，经验告诉方别，这个小女孩的身体好像有些问题。
老人听着许大茂和傻柱的话，眼眶泛红，眼泪就已经快要掉下来。
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低头看向小女孩。
“囡囡，还不快谢谢两位叔叔。”
“谢谢两位叔叔。”清亮的童音响起，足以暖化钢铁直男的内心。
傻柱和许大茂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后根，后坐力之大，比ak还要难压。
“嘿嘿嘿......”
两人同时挠着后脑勺傻乐。
贾张氏站在人群外围，眼神阴翳，看着傻柱和许大茂两人。
心中不住咒骂，真是两个傻子！
她刚才看的分明，许大茂摸出来的那一叠钱，起码得有四五块。
就这换来了几个焉不拉几的苹果？
简直傻的没边儿了。
有这些钱，也不知道用来接济他们家。
她们家现在孩子可不少，大的棒梗，小的小当，以及还在吃奶的槐花。
都是一个院子的，不用来接济她们家，全花在了俩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乞丐身上。
贾张氏那叫一个眼红。
但偏偏又无可奈何，一是她家早就和傻柱撕破了脸，二是方别和警察都在场，她也是被收拾怕了，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只敢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犯她那红眼病。
贾张氏的想法，无人在意。
这时那民警见爷孙俩和许大茂傻柱都已经交流完毕。
他便看向了方别。
“方别同志，早上您交代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处理结果。”
方别在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便是询问笔录到底是谁做的。
民警虽然当时就表示了，该追责追责，一定会给一个交代。
但事情处理起来总得有个过程，所以方别原本还以为民警只不过是领着爷孙俩来道谢的。
现在看来，这速度还挺快。
第428章 刻在骨子里的善良
“经过调查，昨晚上闹事的那人是咱们所联防队长。”
民警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纠正起了自己的语病：不对，他现在已经被解除了联防队长的职务，应该说前任联防队长才是，两人是甥舅关系，所以在办案的过程中，做出了违法违规的行为，现在解除职务，等待下一步的处罚。”
方别点点头，他大致已经猜到两人有关系了。
倒是个坑舅的货。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胆子这么大，为了把傻柱跟许大茂拘留，连笔录都敢作假。
就算是没这么一个外甥，也迟早会犯下别的事儿。
这次也就是傻柱和许大茂身后站着方别，何大清及时请动了方别。
不然，两人绝对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去关上个十五天。
“辛苦你了，警察同志。”方别点头说道。
民警一摆手，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次要不是您及时发现问题，说不定他的情况还会瞒的更久，也会有更多的人遭受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我们该向你道谢才是。”
说罢民警又看向了傻柱和许大茂，“何雨柱同志，许大茂同志，昨晚上的事，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许大茂和傻柱俩正美着呢，连忙摆手道：
“没事，没事，小问题罢了，反正现在那什么联防队长都已撤职，以后他也欺压不了别人了。”
民警回道：“针对昨天的情况，所里后面会有补偿给两位同志，到时候还是由我给你们送过来。”
“嗨——这也太客气了。”傻柱都有些不自在了。
许大茂也大差不差，只是在羁押室里呆了一晚上，最终也没什么别的影响，还有补偿，这实在是......
看到两人都没什么意见，民警最后看向了方别。
“方别同志，您看这个处理结果还满意吗？”
傻柱和许大茂俩当事人都没意见了，方别这个帮忙的难不成还揪着不放。
而且，就方别看来，这个处理结果也很是不错了。
“挺好的，这处理结果你们有心了。”
民警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叫张海，方别同志您叫我小张就行，后面要是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说罢，张海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现在事情说完，我也该告辞了，老爷子，您现在走的话，我可以送您回家。”
老人这会儿答谢也送到了，但却被何雨柱和许大茂强行塞了一笔钱。
这让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原本他还有好些感激的话都还没说。
但他怕警察一走，等会人又给他送什么东西......
“张同志，不用麻烦您送我，我和我囡囡俩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老人说罢，低头朝着他孙女说道：“囡囡，给叔叔们道别。”
小女孩很有礼貌，张嘴就准备道别。
“等等。”方别却拦住了两人。
不等老人疑惑询问，方别接着说道：
“我刚才看您孙女身体是有些问题，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
“您是大夫？”老人看向方别，眼神惊讶。
小女孩刚才就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方别，现在更是目不转睛，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不等方别回答，傻柱拍着大腿道：
“老人家，您这就不知道了，他可不是普通的大夫，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医术超凡是出了名的。”
老人看向方别，眼神满含着期待：
“那......那能请您给囡囡看看么？我......只要您愿意出手，这辈子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说着，老人膝盖一弯就朝着方别跪了下来。
方别哪能让老人真就这么跪下来，他一把架住老人。
微笑着安抚老人的情绪。
“既然我提出这一点，自然就是打算给您孙女看一看的。”
老人刚才就已经泪崩了一次，这会儿更是忍都忍不住，泪流满面道：
“囡囡，咱们俩这次真是遇见大好人了，快给叔叔道谢。”
“嗯，爷爷。”囡囡极为乖巧的点了点头。
“叔叔谢谢您。”
方别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来屋里坐着，我给你诊断。”
乐瑶也很喜欢小女孩的乖巧，主动把小女孩领到了桌椅旁坐下。
小女孩十分安静，坐下之后就静静等待方别。
方别坐在了小女孩对面，轻声问道：
“多大了？”
小女孩脆生生道：“叔叔我今年九岁了。”
这个年纪虽然仍是儿科的范畴，但已经可以通过寸关尺的脉象断病了，不像是三两岁的孩童那般，只能凭借指纹诊法。
“把手给我，我给你切脉。”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方别把手搭在小女孩寸关尺上，问道：“你已经九岁了，那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女孩脸色黯然。
“怎么了？”方别轻声道。
小女孩低声说道：“我没有名字，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是爷爷捡来的，要不是爷爷，我早就冻死了，还有爷爷平时就叫我囡囡。”
方别原本还以为老人和小女孩是亲祖孙。
但现在小女孩却回答不是。
这让方别颇感意外的同时，对老人也多了敬意。
一个残疾老人，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维持。
遇到被遗弃的小女孩，仍能有怜悯之心，将其收养。
这种人，善良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老人也很是感慨，看向小女孩的目光满是慈爱：
“囡囡是个很懂事孩子，自从跟了也从没给我添麻烦。”
小女孩却低头说道：“爷爷，囡囡其实已经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了，要不是我，您一个人也不用那么辛苦。”
“方别，要不咱们？”
乐瑶动了恻隐之心，她忍不住朝方别问道。
方别却一摆手，“不急，现在第一要务是看病，别的事，看完了病咱们再商量也不迟。”
乐瑶轻轻点头，不再打扰方别。
第429章 再治小儿舞蹈症
方别接着切脉，正待他感受脉象，准备提问的时候。
小女孩原本放在脉诊垫上的手臂，忽的往回缩了一下，切脉一下子中断。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方别，“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方别轻轻笑了笑。
“我知道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在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小女孩的手臂时不时便会抽动，这种抽动明显不是小女孩为了引人注意而主动做出的，而是因为某种疾病导致的共济失调。
在中医上，这种情况基本上都归纳于颤症。
一般表现为头部或肢体摇动颤抖，不能自制，轻者头摇动或手足微颤，重者可见头部振摇，肢体颤动不止，甚则肢节拘急，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像小女孩这样的情况其实还属于轻症。
继续切脉，方别同时朝着老人问道：“她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老人回道：“有好几个月了已经，中间我凑钱带她看过大夫，大夫开的药是有一点效果，但到现在钱花完了，囡囡这个病却没除根......她跟着我也是让她受苦了。”
老人看着小女孩，眼神中满是疼惜之色。
小女孩闻言很是着急，连忙朝着老人安慰道：
“爷爷，囡囡跟着你没有受苦，而且这只是一点小毛病，没事的爷爷，囡囡都已经习惯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向小女孩这种情况，懂事的更早。
还在诊断当中，方别也没说别的，接着朝小女孩问道：
“你现在手上力气怎么样？还能用上劲吗？”
小女孩想了想回道：“现在其实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最严重干的时候囡囡一点忙都帮不上爷爷的，现在已经能帮爷爷做一些简单的活了，但......但也只能做简单的活，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囡囡就拿不动了。”
说道这里小女孩的情绪有些低落，是因为不能提爷爷分担更多的活而感到愧疚。
方别安慰道：“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小女孩忽的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欣喜：“真的吗？医生叔叔。”
方别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最后还要认真服药，不准因为药苦就不喝。”
“放心吧，囡囡不怕苦的。”小女孩笃定的点头。
方别笑了笑，又问道：“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都可以跟我讲。”
小女孩想了想，回道：“还有就是囡囡自从生病了之后，这里，还有这里，”小女孩努力的想着该怎么给方别形容，“感觉......感觉很酸软。”
小女孩指的地方是腰部和双腿。
这就是腰困膝软。
方别又接着问道：“平时胃口怎么样？吃饭能吃多少？”
小女孩抿嘴回道：“囡囡最近一直都不怎么吃的下东西。”
“家里粮食够不够？”方别转头看向了老人。
作为一名合格的儿科大夫，必须要能够在精准的判断，小孩说的信息是否正确有用。
有时候并不是小孩刻意撒谎隐瞒，而是因为年纪小，心智不成熟，对待事情的认知没成年人那么清楚，所以回答医生的问题，就会出现纰漏。
老人回道：“好心人最近送了一些粮食，所以粮食也还够吃，另外囡囡的胃口也还好，就是生病了之后，胃口就不怎么好了。”
方别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又朝着小女孩说道：
“好，张嘴，我看看舌头。”
小女孩张开嘴，方别一看舌苔白滑，有痰。
到了现在脉诊也有了结果，小女孩脉象细弱。
一般的颤症，多是因为肝风内动导致。
但小女孩的脉象和舌象却并不是这样，肝风内动，表现出来的是脉弦劲，面赤。
而小女孩则是脉细弱、舌润苔白滑，这时属于虚风的范畴。
在中医理论中，虚风的意思是非热极肝亢所致震颤、抽搐类病证，具体来说就是因正气亏虚，如气血阴阳不足，导致筋脉失养而生的风动之象。
小女孩腰膝酸软，舌滑白苔，脉细弱是很典型的脾肾阳虚生风。
而小女孩身上出现其余的症状，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脾主运化，脾虚则运化失常，所以影响胃口，导致气血生化不足，机体失养，出现气虚乏力。
手臂抽动属中医“筋惕肉瞤”范畴。肝主筋，肝肾同源，肾阳亏虚则肝失温养，筋脉失于濡润与温煦，加之脾虚气弱，无法约束筋脉，导致筋脉不宁而抽动。
在病机转化之前，小女孩的情况倒是和方别之前治疗过的一个小女孩相同。
电业局副局长于立业家的闺女。
当初于立业的女儿患有小儿舞蹈症，就是方别用大定风珠增味加减治好的。
小儿舞蹈症，一般多见于5到15岁女孩，与之对应的还有一种名叫秽语综合征的病名，好发于2到15岁男孩。
现在方别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病情已经过了最开始的阶段，乃是小儿舞蹈病之余波，伤及脾肾之阳。
再按照之前的肝风内动，使用羚羊角，钩藤等平肝潜阳药物，会导致阳气损伤加重，震颤加剧。
要是再误用虫类药搜风剔络，还会导致耗气劫阴，虚羸不起。
辨明了病机是脾肾阳气亏虚，肝肾失养，筋脉不宁。
那治法上自然也有了思路。
以补为核心，兼顾敛化。
方别之前就在家里做过义诊，只是因为当初敌特袭击，才暂停了义诊。
所以家里还一直备有纸笔。
现在也算是再次派上了用场。
乐瑶很体贴，见着方别诊断完成，结束思考，顺势就抵上了纸笔。
方别提笔便写到：
生黄芪，党参各30克。
白术，当归，枸杞子，菟丝子，仙灵脾，补骨脂各15克。
柴胡，升麻各5克。
生龙骨，生牡蛎各20克。
炒麦芽60克，炙甘草10克，鲜生姜5片，大枣6枚，胡桃4枚。
第430章 哪个正经书上会教人这个?
方别这次的组方，以补中益气汤为基础。
方中黄芪，党参，白术，炙甘草补气健脾恢复脾的运化功能，柴胡和升麻，升阳举陷帮助，助脾气上升，带动气血布散，当归养血，正所谓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补气需兼顾养血。
针对食少，又重用炒麦芽，麦芽既能消食化积，改善食欲，又能疏肝解郁，且性平不燥，适合脾虚者。
再加上作为核心的肾四味：枸杞子，菟丝子，仙灵脾，补骨脂。仙灵脾和补骨脂温补肾阳，针对腰困膝软的肾阳虚，枸杞子滋补肝肾之阴，菟丝子平补阴阳，肝肾同源，补肾同时兼顾养肝，使肝血充足而筋脉得养。
四药合用，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既温肾阳，又益精血，为筋脉提供滋养之源。
最后的龙骨、牡蛎性平，既能收敛固涩，又能平肝潜阳，且无苦寒伤阳之弊，与温补药物配伍相得益彰。
整体总结便是补中益气以实脾、温养肝肾以填精、龙牡敛固以止抽，三者结合，既补先天又补后天，标本兼顾。
写好药方，方别倒是没有第一时间交给老人，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明天一早，你们直接去红星医院药房取药。药钱不用付了。”
老人一愣，随后明白了方别的意思，顿时急的连连摆手：
“这.....这可万万不行！方大夫！您帮囡囡看病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怎么能让您连药钱也贴补上呢？您几位对我们祖孙的帮助，我这老头子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要是我再厚着脸皮占这么大便宜，我这张老脸真没处搁了……”
明明自己生活已千难万难，老人却不愿再给别人添一丝麻烦，态度异常坚决。
方别也看出了老人的固执，但固执归固执，方别也不是没办法了。
“您不接受，那是您自己的事，不过啊，这药方我也不会直接给你，想拿药明一早直接去红星医院的药房就好。”
老人愣住了，没想到方别会这般安排。他看着身旁小女孩那仍不时微微抽动的手臂，
眼中的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温热的水光，他喉头滚动，向着方别重重地点了点头。
“给您添麻烦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还上您几位的这份情。”
方别一摆手，回道：“都是一些小事，不必这么放在心上。”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囡囡也有九岁了吧？现在开始上学没有？”
老人面带苦涩，回道：“囡囡早就到了该入学的年纪，我也想送囡囡去上学，但是......”
方别顿时明白了，笑道：“行，我知道了，等过几天，囡囡的病好了，我帮囡囡联系个学校。”
“这......”老人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像个小孩。
方别和煦的笑道：“放心，学费伙食费不是问题。”
“今，今天真是遇见大恩人了。”
老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站起身，囡囡虽然身体虚弱，还是伸手扶着老人。
“囡囡，快跟我给几位叔叔磕头，记住他们都是咱们的恩人。”
话刚一说完，祖孙俩就准备跪下。
乐瑶眼疾手快，一把将囡囡抱起，因为疾病和生活条件的原因，本已九岁的囡囡长得很是瘦弱，身材瘦瘦小小，就像是寻常人家只有六岁的小孩一般。
乐瑶感受着囡囡的体重，心疼道：“囡囡乖。”
而另一边，方别的动作也同样不慢，直接架住老人。
许大茂和傻柱俩也跟了上来，硬生生把老人给摁回了椅子上。
虽说动作很快，但许大茂和傻柱倒是粗中有细，没有使用蛮力，十分柔和。
“嗨——我说您这把年纪下跪，不是折我们的寿嘛。”
傻柱依旧是那般嘴贫。
许大茂也同样说道：“您啊，安心就好，”说着许大茂抬手依次指了指方别，傻柱和他自己，“这位是红星医院的副院长，傻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师，我是轧钢厂的放映员，咱们三帮您分担小姑娘的学费，简直是小菜一碟儿。”
方别回头看去，正瞧见乐瑶抱着囡囡，已经在家里风风火火地翻箱倒柜，搜罗了一大堆糕点、糖果之类的零食，装了满满一袋子。
囡囡在乐瑶怀里，一个劲儿地摆着小手拒绝，声音小小的，又急又羞：“姨姨……太多了……够了……真的够了呀！” 乐瑶却像没听见似的，只管把好吃的往里塞，脸上是心疼又带着点霸道的笑意。
看着这温馨又略带喜感的场面，方别哑然失笑。
好一阵之后，乐瑶硬是给囡囡装了一个比孩子身体还大的布袋子。
囡囡看着那巨大的包裹，小脸上写满了无助的无奈，眨着清澈又无措的大眼睛，，轻轻拉了拉乐瑶的衣角说：“姨姨，您……您给了囡囡这么多好东西，囡囡也背不动呀……”
这个问题乐瑶一开始倒是没想到，环视一圈之后，终于是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民警张海。
“张海同志，您刚才说您等会送囡囡回去，这些东西能不能麻烦你也一块儿带回去？”
乐瑶指了指麻袋子。
张涛点头应道：“不麻烦，不麻烦，这些东西您放心交给我就是。”
乐瑶这才低头看向囡囡，扬起一个笑容，“这下子你没理由了吧？”
囡囡整个人呆滞了好几秒，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应对的办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破解了。
这可爱的表情，又引得众人一阵会心的微笑。
几人又聊了几句，老人和囡囡便和张海离开了四合院。
本来乐瑶还想他们吃饭，但老人说已经够添麻烦的了，执意要带囡囡回去。
这会儿屋内也就剩下了方别几人。
方别看了眼还在傻笑当中的傻柱和许大茂。
“怎么样？做好事儿的滋味儿不赖吧？”
“不赖，当然不赖。”傻柱咧着嘴，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就连平时心思颇多的许大茂都笑着回道：“那当然，爷们儿这会儿心里别提多得劲儿了，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方哥你出力最多，给小姑娘看病。”
囡囡的病一直没好，这次能有碰见方别，这一切倒像是因果循环。
若非老人心怀感念，固执地要来向施以援手的何雨柱和许大茂道谢，又怎会有这次相遇与诊断？
世间困苦之人或许不少，但像老人这般纵然身陷泥泞、命如浮萍，却依然怀有赤诚感恩之心的人，他们的善良与坚持，本身就值得被命运温柔以待。
许大茂和傻柱也没多待，几句话之后也离开了方别家里。
乐瑶站在方别身旁，笑道：“这次咱们的方大大夫做的不错嘛。”
“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方别笑吟吟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乐瑶心头微跳，故作镇定，抬起眼帘反问
方别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地说了几个字：
“我想你用......”
乐瑶俏脸倏地染上一抹霞色，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语气里是七分羞涩三分好奇：“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你是从哪学来的？”
方别得意地勾起嘴角，卖起关子：“书上看的呗。”
“什么书？” 乐瑶半信半疑，好奇更甚，追问道，“哪个正经书上会教人这个？”
“哈哈，”方别看着她追问的可爱模样，畅快地笑出声来，“这嘛……秘密！就不告诉你！”
......
第431章 蒜泥白肉
“别用牙齿......对对对，嘴巴张大一点。”
......
时间匆匆过去好一阵。
乐瑶起身整理略微散乱的鬓发，重新将长发披散肩头。
方别也整了整衣襟，笑道：“你歇会儿，我去做饭。”
“还是我来吧。”乐瑶微微摇头，拉住了方别。
“怎么，信不过我手艺？”方别回头笑道。
乐瑶眼眸闪亮，摆手道：“才不是，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方别打趣道：“用不着，你男人身体壮的跟牛似的，拉着犁耙都能犁深耕两亩地。”
“真当自己是牛啦？”乐瑶轻啐一口，“还两亩地！”
方别一本正经道：“不信啊？不信等会儿晚上就让你见识见识。”
乐瑶脸上红霞翻飞，朝着方别啐了一口。
方别大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乐瑶也跟到了厨房门口，想要进去帮忙，却被方别直接赶了出来。
虽然是被赶出来的，但乐瑶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放眼整个四合院，谁家的结了婚的老爷们是自己下厨的？
就连傻柱这个厨子，现在和秦京茹结了婚，就连傻柱这正经厨子，锅铲也是秦京茹掌着。
像方别这样心疼媳妇儿，不嫌弃厨房油烟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
方别这头，拉开厨房储物柜，扫了眼里面的食材。
方别家里的食材和调料都很齐全，几乎都能与外面的餐馆媲美了。
方别取出一块儿今早上乐瑶才从肉铺买回来的猪肉。
方别也没多做思考，便想好了用这块猪肉做什么菜。
接着，方别便开始忙活起来，将猪肉切成大小的合适的肉块，冷水下锅焯水，待到血沫从猪肉中析出之后，便将猪肉从锅里捞出。
将血沫洗净之后，又重新下到锅里，放入葱段姜片之后，方别又随手拿了颗白菜，洗净切片后也一并下锅，煮成一锅肉汤。
在煮肉的时间里，方别又在煤炉上煮了一锅米饭。
这个时间点掐的刚好，等会儿菜做好，米饭也刚好熟了，饭菜两不耽误。
不多时锅里便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动静，肉香味儿随着水蒸气在屋里翻腾。
在这个缺少油水的年代，就算是不加任何的调料，也是一道足够让人口水直冒的美味。
方别用筷子插进猪肉，感受火候到了，便将猪肉从锅里捞出控水。
肉香味越发浓郁。
等待猪肉放凉的时间里，方别准备好了一碗蒜泥。
他今天要做的菜就是蒜泥白肉。
调好料汁，猪肉凉透，方别手起刀落，均匀切出薄如蝉翼的肉片，在盘中铺好。
红亮的料汁淋下，一道色香俱全的蒜泥白肉便成了。
家里也就两个人吃饭，方别又炒了一道土豆丝，便算收工。
乐瑶早已候在桌边，见方别忙完，忙摆好碗筷，盛上雪白的米饭。
方别夹起一片颤巍巍、红艳油亮的白肉放进乐瑶碗里：“尝尝看？”
肉片晶莹透亮，包裹着鲜亮的红油芝麻料汁，香气扑鼻。
乐瑶动作迅速，用筷子夹起白肉，往嘴里送去。
随着筷子的移动，肉片轻轻颤动，刚一到嘴边，一股蒜香混合着红油的鲜香味就一个劲儿的往乐瑶娇俏的鼻头钻去。
乐瑶鼻头耸动，轻嗅了一口香味，不再犹豫，一口咬下。
独特的蒜香混合着鲜辣的芝麻红油在乐瑶口腔迸发，轻轻咀嚼，猪肉本身那醇厚的脂肪味又开始蔓延。
这种感觉！
乐瑶瞬间陶醉了。
“嗯嗯，好吃，太美味了!”
乐瑶眼眸微微眯起，似是得到满足的小猫一般。
“你也赶紧尝尝。”
乐瑶也给方别夹了一筷子。
“这红油配白肉，简直绝了！”
方别笑着解释：“这道菜叫做蒜泥白肉，川民间祭祀白肉演变而来，是川菜宴席冷菜头盘代表，和夫妻肺片、棒棒鸡并称川凉三绝。”
乐瑶眨巴了下大眼睛，望着方别道：“你教教我怎么做吧，以后我就能给你做这道菜了。”
“这道蒜泥白肉，猪肉最好选取二刀肉，肥瘦比在三比七左右，这样吃起来才能弹牙不腻，切片的厚度约为两毫米的薄片。”
方别说着夹起了一片白肉，展示给乐瑶。
“以透光可见纹理为最佳。”
乐瑶点头记下了这个知识点，虽然她不是专业的厨师。
但在做菜这一门手艺上，大概是因为遗传了薛文君的基因一般，十分有天赋。
见到乐瑶点头方别又接着说道：“蒜泥是关键，得足！一斤肉配二两蒜。
红油我就用的家里之前的备下的红油，要是正宗的做法，其实是需要将炒过的芝麻擂成粉，混入花椒面，花椒粒，盐和干辣椒面，最后用七成热的熟油淋上去激发香味。
至于酱油，做起来也比较考究，也是十分关键的一步，需要加入料酒，姜片，八角，桂皮，香叶，红糖，山奈，丁香，花椒熬制。”
乐瑶微微点头，“嗯，我都记下了，赶明我就再试试这道菜。”
乐瑶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片白肉，接着又刨了一口白米饭，混合着一起咀嚼，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满足了。
就连脸色被辣的红扑扑，鼻尖处都浮现了细密密的汗珠，也没能挡住乐瑶的食欲。
“嘶——好辣！”
乐瑶用手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扇风。
方别早就备好了凉白开，贴心的给乐瑶放到了面前。
乐瑶喝了一口水，刚刚缓和一点，就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这把方别看的一愣。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媳妇儿这么喜欢吃辣。
仿佛这一道菜，就好像是打开了她身体里的某一个开关一般。
一下子就欲罢不能。
方别此时脸色有些古怪，要是乐瑶这么爱吃辣，那她刚刚才学会儿技能，不就白瞎了么？
“呼——我不行了！”
乐瑶吃了满满两大碗的米饭，又吃了许多白肉，放下筷子，可怜兮兮的揉着肚子。
她平日可没这么大的饭量，今天是因为方别下厨的缘故才吃了这么多。
方别笑呵呵的说道：“那你先歇会儿，消消食，我去把碗洗了。”
“那不行！”
乐瑶蹭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坚决：
“怎么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的，我又不是花瓶儿，光摆着好看不成？”
第432章 找个人一块对付你
“我现在一没工作，今天连晚饭都是你做的，要是这碗再让你洗了......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心里过不了这一关。”
还没听说过抢着干家务活的。
方别也感受到了乐瑶坚决的态度，怕是他在这多说一句，又得换来好几句絮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可不是一件事都没干，起码......”
“起码什么？”乐瑶不解道。
方别已经凑到乐瑶耳边，“起码刚才也奖励了我，不是吗？”
乐瑶红着脸把方别的手从某处移开。
“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又来了？”
方别笑着回道：“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来再多也不过瘾。”
“那你也得等我等我收拾完了吧。”
乐瑶一看天色，等收拾完也该天黑了。
“收拾完了，随你......随你怎么样。”
说到最后，乐瑶的声音小如蚊蝇。
方别食髓知味，没半分的不好意思。
“那你等会刷了牙之后，记得多漱几遍口。”
乐瑶白了眼方别，“就，就你坏主意多。”
方别笑道：“谁叫我家媳妇儿宠着呢。”
“好啦，好啦，都依你。”
乐瑶说罢，飞速收拾起了碗筷。
其实......
她也想呢......
......
一夜过去，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昨夜睡得很晚，今天方别和乐瑶都没有起的太早。
方别看了看时间，现在做饭也来不及了。
索性带着乐瑶去外面胡同口的国营早餐店解决了早饭。
反正他家里也不缺这点儿，他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小两百块，就更别提还有同仁堂那边的分红了。
说起分红，方别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之前和老丈人谈过了同仁堂未来的发展重心应该在香江那边。
老丈人也赞同了方别的想法。
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也不知道过进展的如何了。
另外方别还想到了一点，娄家对自己的态度，貌似也还不错。
要是两家能联合起来，提前几十年开始布局，未来香江的辉煌时代，势必能占据很大的席位。
而且以国家现在外汇紧缺的程度，要是能迅速打开香江的市场。
从而把控外汇这个命脉，说不准在那特殊时期，也能巍然不动。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方别脑海中一闪而过。
能不能巍然不动谁也不确定。
不过有一点，方别能够确定，在香江站稳脚步，这绝对一条坚如磐石的后路。
......
吃过早饭，回到家里。
又是一次早安咬之后，方别才心满意足，收拾一番便准备出门上班。
乐瑶漱了口，眼神幽怨的看着方别。
“真该找个人来一块儿对付你。”
方别刚把摩托车推出门，忽的听乐瑶说了这么一句，他有些不解道：“什么意思？找谁来对付我？”
“不明白就算了。”
乐瑶显然是没打算给方别解释清楚，说了一句之后，关上门转身进屋补觉去了。
昨夜可把她累的够呛，睡了一觉也没恢复过来。
也不知道她家男人上辈子是不是真就是一头牛转世，起床之后没有半分疲惫不说，吃过早饭，非得还要来一次。
俗话不都说了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梗坏的地。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乐瑶琢磨着要不要回家问问母亲，但这种事太羞人了，她又怎么能说出口？
幽幽叹了口气，乐瑶把这些想法丢出了脑海。
这会儿刚吃过早饭，还能睡个回笼觉。
方别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摸了摸后脑上，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情况。
摇摇头，随后便发动摩托车，出门上班儿去了。
十一月底的燕京城，气温很低。
街边的屋檐下，一个个的冰棱冻的结实。
一股刺骨的冷风吹过，路上行人纷纷缩了缩脖子。
方别却没受到半分的影响。
沉稳的方别不是鬼火少年，一路保持不疾不徐的车速到了医院。
停下车，没直接上楼，而是跟门诊大厅的医护交代了昨晚上那老人和小女孩的事情。
接着方别才上了二楼，进了诊室。
没让方别等多久，药房的药师就带着一老一少走进了诊室。
“方院长，他们说想当面感谢您，我就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药师说罢，又接着说道：“还有，您给小姑娘开的药都已经抓好了。”
方别点头应道：“嗯，辛苦你了。”
药师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这边要是没别的交代，我就先下去继续工作了。”
药师下楼去了。
老人和囡囡的到来，引起了乐瑾三人的注意。
郑敏作为女性，见到囡囡乖巧的模样，她忍不住凑上前，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妹妹，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叫什么名字呀？”
囡囡回道：“我没有名字，爷爷平时都叫我囡囡，你也可以叫我囡囡。”
“没有名字？”
不仅仅是郑敏，就连乐瑾和周守诚也都愣住了。
看着三人的疑惑的表情，方别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囡囡的身世。
三人眼中都泛起了一丝怜爱。
同情弱势群体，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人皆有之。
老人这会儿拉着囡囡一个劲儿的给方别道谢。
方别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老先生，囡囡都跟你生活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名字，现在还没上户口？”
老人急忙摆手，“当不得老先生这个称呼，我姓林，您直接叫我老林头就好了。”
说罢，老林头又看向了囡囡，满是慈爱的说道：
“囡囡是我捡来的，这户口就少了一些手续，就一直办不上。”
“少了什么手续？”方别接着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老林头思索着说道：“反正问过几次，都说是不符合规定。”
方别有了猜想，这不就是后世群众去办事时遇到的常态么。
合着这个年代就已经开始有这种风气了？
第433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方别记得前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不少类似的视频，群众去办事，得到的答复往往不是这个证件不齐，要不就是那个资料不足。
但当群众按照答复，再次准备好资料，好嘛，还缺另一种资料证件。
来回折腾几趟，这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就算是最后集齐了所有资料，也不定能在这结束，遇见缺德的，再给来上一句回去等答复。
这种踢皮球和证明循环的风气，在越不发达，越落后的地方，就越甚。
方别只是一个大夫，风气这种层面上的问题，他无力解决，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管。
但只是眼前老林头遇到的问题，他还是有能力帮助一二的。
“这样吧，囡囡的病需要静养和治疗，等她的病情稳定些，回头我安排人带你们去街道办和派出所问问，争取把户口的问题给囡囡解决了。”
“这......””老林头本能地还想推辞，不愿再给对方添麻烦，这要只是他自己的事也就罢了。
但现在事关囡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
眼见着囡囡一天比一天大了，没有户口处处碰壁，是一件极其不便的事情。
“方院长，囡囡的事就有劳您费心了......”
“小事儿罢了。”方别只是一摆手，截住了老人的千恩万语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解决这样的小事，也或许就是几句话、找个相熟的人帮个忙的事，甚至都不必他亲自奔波.
使唤许大茂也好，使唤傻柱也罢，两人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不过好像也不能说使唤，他们俩其实本身就挺关心老林头爷孙的。
四合院里，许多人或许都有各自的毛病，但底色并不算坏。
尤其是傻柱和许大茂他们俩，在跟方别接触久了之后，方别也发现了这一点。
当然，易中海和贾家，以及聋老太还是被排除在外的。
就拿原剧来说，要是没有这三家的人存在。
整个四合院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能少九成。
最近易中海和聋老太被拘留，整个院子也的确亲近了不少。
至于贾家，他们没了靠山，秦淮茹也还在做院子，这段时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来。
“对了，你和囡囡也别回去了，这几天就住在医院，不管是吃住，条件不说多好，我想应该比回家要好上许多，营养跟上了，这样囡囡康复的也快一些。”
说罢，方别又补充了一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重要的是治好囡囡的病。”
老林头嘴唇微微颤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又是对方的一番好意,但还是之前的想法，他并不想给方别再添麻烦，只是方别说的话很有道理，医院条件更好，康复也更快。
老林头从来不是能心安理得享受他人帮助的性格。
虽说方别是医院的院长，收入比他高，给囡囡治病的花费，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方别这种菩萨心肠，在老林头看来，就活该人家过好日子。
这次为了囡囡，老林头一再接受方别的好意，这份不计回报的恩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方院长，您放心！笔钱，我和囡囡记在心里！我老林头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没日没夜地干，这辈子也一定要还清！。”
话音未落，囡囡清脆的声音也响亮地响起，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衣角：“方叔叔，您相信我！等囡囡病好了，有力气了，就能帮爷爷干活挣钱了！我们一定会把钱还给您的！囡囡说话算话！”
囡囡的眼神澄澈而坚定，那副过于懂事的模样，看着让人心头发酸。
棒梗那样的熊孩子是招人厌烦，让人恨不得能一脚踹死。
但囡囡这样乖巧可爱，既听话又懂事的小孩，是值得让人疼爱的。
方别俯下身子，伸手轻轻理了理囡囡额前微乱的碎发，声音和煦：“挣钱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娃娃操哪门子心？等你康复了，就乖乖去学校上学。”
“可，可是......”囡囡脸色纠结，手指都纠缠到了一起。
“没什么好可是的，安心养病，别的什么，等你长大了再说。”
方别蹲下身子，拉了拉囡囡的小手。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干活也不顶用，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去念书，就像教员他老人家说的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那——方叔叔，囡囡长大了能不能也当医生。”
囡囡一双灵动的眸子，期待的望着方别。
“哈哈哈，当然可以。”
方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只要你好好上学，未来考进医学院，就能成为一名大夫。”
“嗯！”囡囡重重的点头，笃定的说道：“那囡囡一定努力，成为像方叔叔您这样的医生。”
看着囡囡那可爱的表情，郑敏忍不住一把将囡囡抱起。
“想要当医生不算太难，但想要成为老师那样的大夫，囡囡可要努力了。”
囡囡年纪还小，不知道方别的医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但就算知道，也并不妨碍她的决心。
“嗯——囡囡会努力的。”
囡囡小小的脑袋，重重的一点，脸上的表情也很是认真。
本来小丫头是挺严肃的，但奈何年纪太小，两者之间的反差，让几人脸上都挂起了会心的微笑。
又聊了几句，方别便安排郑敏带囡囡去办理住院手续。
现在医院有食堂，爷孙两在医院里，除开早餐之后，午饭和晚饭都有着落。
本来何大清给方别提过建议，早饭做点稀饭窝头什么的。
这样也算是全方位覆盖了。
但方别考虑做早餐得半夜就开始忙活发面，现在医院人手不多，就会搞得很辛苦。
方别又不是资本家，干不出这样压榨劳动力的事情。
话说回老林头爷孙两身上。
这次方别是真没考虑过回报什么的，就只是做好人好事，求一个念头通达罢了。
现在爷孙俩去了住院部。
方别在考虑着一个问题，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对老林头爷孙给的再多，也不如能给他们一条自食其力的明路。
方别想了想，老林头一把年纪，腿脚有残疾，能做的工作并不多。
不过也只是不多而已，不是没有。
让他去医院门卫室当个门卫老大爷，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方别也没着急下定论，招不招收老林头，还要看看老林头自身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第434章 多好一姑娘，怎么偏偏长了张气人的嘴
之前安排何大清，蔡全无，闫解成，刘光天，乃至于李浮生，他们进食堂工作。
那是因为方别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老林头，方别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很是片面。
要只是生活物资上的帮助也就罢了，给了就给了，但工作不一样，假如说，老林头其实是一个隐藏的敌特，方别把他招进了医院，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
好事儿方别会做，但他并不是那种不带脑子的人，做好事的同时，自身永远是最高的优先级。
现在上班也有一阵了，患者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诊室。
只是这些患者的病情都不复杂，用不着方别亲自出手，乐瑾三人便能诊断开药。
方别没什么事，但也没闲着，伏案写起了那本手稿。
......
时间转头过去，眼见快到了中午。
诊室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喊声。
陈妙妙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看向方别，全然不见往日神采飞扬的模样。
“方别！”她声音发飘，“快给我看看...”
方别注意到了陈妙妙。
陈妙妙也没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了方别的问诊桌旁坐下。
“方别，你快给我看看。”
方别抬眼打趣：“连声师叔都不叫？没规矩的丫头，活该你受罪。”
陈妙妙早就跟方别混熟了，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罢了。
少女撇嘴嘟囔：“我才不想叫你叔叔！”
“哦？”方别挑眉，“我和你母亲是正经师姐弟，这辈分还能乱了？你不叫我师叔，叫我什么？”
陈妙妙眼神闪烁，含糊带过：“哎呀...疼死人了！”她突然捂着肚子弓起腰，“先开药成不成？”
“手放这，我先给你号脉。”
方别轻轻叩了叩脉诊垫，陈妙妙闻言伸出手，挽起衣袖，把耦白的手臂放了上去。
“哪里痛？”方别一边号脉，一边问道。
陈妙妙可怜兮兮，细汗从她额角渗出：“肚子，肚子疼得要死。”
“肚子？”方别再次问道：“吃坏东西了？”
“没，没有，就是......就是.....”
陈妙妙陈妙妙耳根泛红，有些难以启齿，目光也变得闪烁。
方别一看小姑娘这架势，就明白了。
“哦——是来例假了吧？”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吗？”
陈妙妙急了，回头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她和方别的对话才松了一口气。
“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来例假，就说明你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话虽这么说，但方别照顾陈妙妙的情绪，还是压低了声音。
陈妙妙外表大大咧咧，但其实不过是因为单亲家庭，给自己披上的一层刺来保护自己罢了，她内心其实十分细腻。
现在说起这个话题，脸上更是泛起了一丝红晕。
“别，别说了，羞死人了。”
方别有些无语，“不说我怎么给你诊断，又怎么开药？”
说罢，方别顿了顿，接着道：“要不让她给你开药？”
方别给陈妙妙指了指郑敏，他想着两人同为女性，应该没这么拘谨。
奈何陈妙妙却摇了摇头，“不行，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糊弄我，都是徒弟请老师帮忙看病的，哪有老师让徒弟来帮忙的？”
“你这黄毛小丫头，牙尖嘴利的。”方别哑然失笑，“你这痛经再简单不过了，只需分清虚实，辨明寒热，再对症下药就行了。”
西医将痛经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两种。
在中医里，也将痛经分为虚证和实证两种。
虚证可以用不荣则痛来概括，具体来说就是阳气不足，，寒自内生，胞宫失于温煦，气血运行迟缓，寒凝血滞与和荣养不足导致的疼痛。
实证则可以用不通则痛来形容，多因外感寒邪，如经期淋雨、受寒，或过食生冷，寒邪凝滞胞宫，气血被寒邪阻滞，寒主收引导致血脉不通引起的疼痛。
有了这两点前提，再分清寒热，对症下药，都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陈妙妙可不管方别叭叭说了什么，她开口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认定你了，赖也赖着你，我妈还说了，等过段时间她要出差，你都答应她要照顾我了。”
这话说的，方别都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照顾也不过是稍微照看着点，怎么到了你这，就直接赖上我了，还有，你妈现在不还没出差么，就这么简单一个小病，还用的着你大老远的跑一趟医院？”
“别提了，我都几天没见到我妈了，说是被卫生部借调过去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自家闺女都不要了。”
方别有些汗颜，元雅这次虽然是他们师父叫过去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方别整出来的。
陈妙妙见方别没说话，却会错了意，晃着他胳膊软声道：“横竖我就认准你了...给我开药嘛...”
这......这还是方别第一次见到陈妙妙撒娇。
说实话，方别还是挺不适应的。
实在是今天的陈妙妙与之前给方别的印象反差过大。
方别看着陈妙妙的眼神，就跟见鬼了似的。
难不成这姑娘是被鬼上身了？
“看什么呢！”陈妙妙被他盯得发毛，羞恼地拍桌。
作为大夫，方别还是选择了相信科学。
方别收回见鬼似的目光，敲敲脉枕：“要治病就老实别动。”
陈妙妙闻言，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诊室里重归安静。
日光透过玻璃洒在少女身上，褪去张扬后的眉眼竟透出几分清丽，隐约能见元雅年轻时的风姿。
方别暗自摇头感慨：多好一姑娘，怎么偏偏长了张气人的嘴？
第435章 小粘人精
别接着问了陈妙妙几个问题，得知她痛经的特点是揉按小腹时疼痛更甚，经量少、色紫黯且有血块。
“张嘴，我看看舌头。”方别说。
陈妙妙依言照做，略显俏皮地伸出舌头
方别一看，舌质黯，并伴有少量淤点。
这时切脉也有了结果，脉象弦。
所有的特征都是很典型的实证特征。
实证不外乎以理气化瘀止痛为主。
方别便给陈妙妙开了一副八物汤加减。
当归15克，川芎9克，赤白芍10克，生地15克，川楝子9克，木香6克，槟榔6克，元胡10克。
此方由中医经典方剂四物汤划裁而来，方中熟地换成生地，这是方别考虑到避免熟地滋腻碍胃，生地清热凉血又养阴，适合血热或瘀热证。
用赤白芍代替白芍，增强活血与缓急止痛之力，兼顾养血不滞瘀，活血不伤正。
当归、川芎、赤白芍、生地四味药共同起到养血、活血、凉血的功效。
而另外四味药则是行气止痛为核心。
川楝子疏肝泄热，行气止痛，善治肝郁气滞或热郁所致的脘腹胁肋痛。
木香行气健脾，能通调全身气机，善于缓解胃肠气滞。
槟榔，行气导滞，助胃肠运化，兼顾消积。
元胡有行气第一药之称，既能活血又能行气，止痛作用强，对各种气滞血瘀痛证均有效。
四药合用，强化行气的功效，气行则血行，缓解血瘀所致的疼痛，也符合气滞则血瘀，气行则瘀散这一理论。
方别开好药方，将处方笺递给了陈妙妙。
忽的却想起了一件事，便朝着陈妙妙问道：“身上有钱没有？”
陈妙妙点点头：“带了，我妈给了我生活费。”
额——方别心里摇头。
生活费，还是算了吧。
这生活费都用来买药了，要是元雅晚回家几天，陈妙妙不得饿上几天肚子？
“给你，去药房抓药吧。”
方别从兜里取了五块钱，递给陈妙妙。
“等我妈回来，我让她还给你。”
陈妙妙陈妙妙也不客气，大方接过，又不是外人，没啥好客套的。
陈妙妙说着便要起身。不料刚一动作，便蹙紧眉头倒抽一口凉气：“嘶——哎哟！疼死我了！”
小腹的剧痛让她弓起腰。
方别环视了一眼，乐瑾三人这会儿都在接诊。
“那你在这歇会儿，我去药房给你拿药。”
“不要！”陈妙妙想也没想便否决了方别这个提议，“我想跟你一块儿去。”
方别回道：“你这样子疼得都走不动道了，怎么跟我一块去，我去药房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你在这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那...那你背我？”陈妙妙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点不好意思。
方别失笑：“得了吧，大姑娘了还叫人背，我可背不动你。”
“你!你嫌我胖！”陈妙妙似是有些生气，把头撇向一边，嘴角微微下撇。
方别抬手狠狠在陈妙妙脑袋上揉了好几下，笑盈盈道：
“胖倒是不胖，就是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叫人背你，羞不羞啊？”
“我生病呢！病人行动不便，有什么好羞的？”陈妙妙梗着脖子反驳，赶紧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小声埋怨，“都说了别揉我脑袋，头发都弄乱了……”
揉就揉了，方别那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你就这一点小毛病罢了，还叫我背你，要不干脆我下楼拿个单价抬你算了。”
“不背算了……”陈妙妙气鼓鼓地嘟囔，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央求，“那你扶着我总行了吧？”
这丫头还挺倔的。
“唉，拿你没办法。”方别无奈笑笑，妥协道，“来，扶稳了。”
说着，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陈妙妙嘟囔道：“我......我就想和你在一块儿嘛。”
得，还是个小粘人精，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来吧我扶着你。”
方别伸出了手，握住了陈妙妙的胳膊。
两人就这样慢慢挪出诊室，走下了楼。正值上午，医院里人来人往。
“妙妙，今天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
“最近好长时间没看到你妈妈了，她最近还好吧？”
“妙妙，有段日子没见，你又长个了啊，都成大姑娘了。”
陈妙妙是元雅的女儿，医院里的医护都认识她。
一路上招呼声络绎不绝。
陈妙妙并不擅长这种社交场合，再加上小姑娘面浅，遇到一个个叔叔阿姨的招呼，只能嗯嗯啊啊不住点头。
到了门诊，方别上前划价缴费，很快便抓好了药。
抓了药，方别倒没有直接给陈妙妙。
元雅不在，陈妙妙一个人在家，方别作为长辈，该照顾的还是得照顾到位。
药直接交给了药房，让他们直接把药煎好。
方别想了想，向陈妙妙说道：“你就在医院歇会儿，也别着急回家了。”
“啊？”陈妙妙不由一愣，脸上表情有些错愕，回过神便问道：“可以多待会啊？”
方别点头：“当然，你这样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哦——”陈妙妙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那你放心！我就乖乖待在你诊室里，安安静静的，保证不打扰你看病人！”
想什么呢？”方别笑着截断她的话，“诊室人来人往的，你躺着也不方便休息。我带你去住院部找你林姨，让她给你安排个清净的房间，踏踏实实躺会儿。
“去住院部啊？”陈妙妙撇撇嘴，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一半，合着就这么回事，她还以为能待在方别旁边。
“那儿多闷啊，都没人跟我说话......”
方别笑道：“你都这样了，还嫌无聊？等你恢复了，想怎么玩怎么玩。最近你妈忙，你无聊可以去我家，找你乐阿姨，反正她也在家，另外这段时间何雨水也放假了，上次你们都能玩到一块，找她也行。”
陈妙妙有些不甘心，但听见方别叫她去家里，总算是稍稍弥补了一些回来。
——今天有点事，下一章不确定，如果今天发不了，明天就补在这一章里面，到时候读者大大们刷新一下就行。
第436章 口嫌体正直
接着，方别扶着陈妙妙又进了住院部。
上了二楼，一路来到林胜男的办公室门口。
这会儿办公室里没人，看样子林胜男应该是还在忙。
方别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陪着陈妙妙坐在办公室等着林胜男回来。
陈妙妙是元雅的女儿，也就是方别的师侄，这种关心还是应该做到的。
至于诊室那边，乐瑾三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去向，反正也是在医院里，遇到处理不了的病人，也能通知到他。
就这么坐了大概有十多分钟。
陈妙妙像是个话痨一般，一直拉着方别聊天。
小姑娘说的眉飞色舞，都快忘了身上的疼痛。
这时，林胜男推门走了进来。
“妙妙！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说话语气总是不疾不徐的林胜男，在见到陈妙妙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十分热情。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可怜巴巴的说道：“林姨，我肚子疼死了，来医院救命来了——”
林胜男眉头一跳，紧张追问道：“怎么回事？”
问了这一句，她又看向了方别，同样问道：“方院长，妙妙是什么情况?”
“别听她瞎说。”方别瞪了眼陈妙妙，接着道：“她就是痛经罢了，说的那么严重。”
林胜男一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妙妙，你可吓死我了，以后说话可不准这么大喘气。”
林妙妙拉住林胜男的胳膊，一阵摇晃。
“林姨，我肚子真的很痛啦，没骗你。”
方别可从来没见过林妙妙这般姿态，一时之间都不忍心戳穿她了。
陈妙妙此举，果然引来林胜男好一阵安慰。
方别在林妙妙施法的间隙当中，插嘴道：
“刚已经给妙妙开了药，等会药房那边煎好药会送过来，你给妙妙安排间床位，让她休息会儿，就别乱动了。”
林胜男点头道：“嗯——就让妙妙去我房间里休息吧。”
医院里，是有供医护值夜班时的休息间，林胜男作为护士长，有着自己的一个小单间。
说罢，林胜男还看向林妙妙问道：“林姨的床你不嫌弃吧？”
陈妙妙连着摆了好几手，忙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林姨，你说话太见外了。”
林胜男出于某种“目的”对陈妙妙那是相当关心，见到陈妙妙痛的蹙眉，恨不得直接把陈妙妙直接给抱过去。
“那就别在这坐着了，赶紧跟我来。”
陈妙妙在方别的搀扶下起身，跟上了林胜男。
护士的脚步一向很快，但这时候林胜男却放慢了脚步。
虽还是走在前面，但每走两步就会回头看看陈妙妙和方别有没有跟上来。
从林胜男对陈妙妙的关心程度，能够看出她对元雅的感情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步。
真是孽缘啊，方别微微摇头，心中感叹道。
同一楼层，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三人便进了林胜男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屋内虽说摆放了许多杂物，但那张单人床上的被子却叠的很是整齐。
方别把陈妙妙扶到床边。
陈妙妙躺下后，林胜男就赶紧给她掖好了被子。
现在陈妙妙也有了照看，方别叮嘱几句便准备离开。
“躺着歇会儿，等会儿喝了药就没这么难受了。”
陈妙妙躺在床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方别，眼中蕴着水色。
“你可别忘了来看我，就我一个人躺在医院......”
要不是方别了解陈妙妙的性格，怕是都会被她现在的表情所欺骗。
“行了，少装可怜了，你林姨还能亏待了你？”
林胜男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妙妙撇撇嘴，“我......我就是想你来陪陪我。”
方别微微叹了口气，陈妙妙这姑娘，打小没爹，就元雅一个人带着。
之前方别去学校处理她打架的那件事，让陈妙妙对他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依恋。
“我有空就过来陪你。”方别想了想还是回道。
“真的？”陈妙妙有些雀跃。
“那咱们拉勾？”方别伸出右手还勾了勾手指。
“幼稚！”陈妙妙话虽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十分诚实。伸出手指和方别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方别没那么幼稚，这话其实是从陈妙妙嘴里嘟囔出来的。
听着陈妙妙的嘟囔，方别哑然失笑。
“刚还说我幼稚，我看你才是最幼稚的那一个。”
说罢，方别也没等陈妙妙回应，接着看向了林胜男。
“林护士长，妙妙就拜托你照看着了，等会儿药煎好了之后，你盯着她把药喝完，别到时候她嫌药苦又不愿意喝了。”
林胜男还没说什么，陈妙妙不乐意了，她挺起身子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喝药都还要人哄着，监督着。”
“那我不管。”方别笑着回道：“反正药喝了才能有效果，你要是不喝，那疼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陈妙妙撇了撇嘴：“我知道了还不行嘛，真啰嗦。”
“嫌我啰嗦？”方别眉头一挑：“那正好，我也不用再来陪你了。”
“别！”陈妙妙急忙出声，却见方别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的声音顿时变小了许多。
“别......这么小气嘛。”
“呵——”方别忍不住打趣道：“ 我小气？那更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俩就保持距离，省得你再说我小气。”
陈妙妙也没想到方别跟她还这么斤斤计较，连忙说道：
“我......我错了还不行嘛，我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方别原本还想逗逗傲娇的陈妙妙，但林胜男却看不下去了。
“去去去，你堂堂一个院长，还逗人家小姑娘。”
陈妙妙摆手打断了林胜男的话，“林姨，你......你别怪他，是我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了。”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陈妙妙这么一说，倒是反把方别将了一军。
这孩子身世特殊，从小没爹，性格上有些......反正方别也不太好说，就有些复杂。
——呼，好歹是在零点之前赶出来这一章了。
第437章 我感觉妙妙对你
林胜男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她对陈妙妙百般呵护，却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回应。
而方别不过是一句逗小孩的话，竟能让陈妙妙如此在意。
方别迎着林胜男那几乎要咬人的目光，以及陈妙妙纯真的眼神，轻笑道：“逗你玩的，我哪会跟你生气。”
陈妙妙不满的撇了撇嘴：“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老逗我干嘛？”
看着她那副表情，方别只觉得有趣极了：“不为什么，单纯就想逗逗你。”
林胜男白眼都翻到后脑勺了，“多大的人了，还欺负一个小姑娘。”
方别不以为然，轻快的笑了笑：“我不欺负小孩，找大人我也欺负不了啊。”
林胜男懒得跟方别一般见识，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这里有我在，放心把妙妙交给我，你赶紧回诊室忙你的去。”
方别朝着陈妙妙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回诊室了，你在这好好休息，等中午的时候，我再过来看你。”
“好。”陈妙妙轻轻点头，还想在说些什么。
结果林胜男插了一句：
“妙妙，中午想吃点啥，林姨给你买去。”
林妙妙的性格其实独立，不愿给人添麻烦。
在元雅走后，都能自己在家里待上几天。
“林姨，不用麻烦了，医院现在不是有食堂吗，去食堂吃就行了。”
林胜男还在思考，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方别一锤定音。
“好了，都别想了，等会儿我顺路去食堂，请何师傅炒个小炒，到点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
出了休息室，方别又去了囡囡那小丫头所在的病房。
爷孙俩忽的见方别进来，热情的无溢于言表。
这会儿囡囡已经喝过药了，方别接着询问了囡囡现在的感受。
囡囡回复说症状稍稍有一些改善，虽然痊愈还需要一些时间，但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老林头听到囡囡的话，一时之间老泪纵横，朝着方别好一通感谢。
方别只是摆手称不用这么客气，让老林头安心在医院陪着囡囡，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也没聊几句，方别叮嘱爷孙俩，等会儿午饭直接到食堂去就行了。
到了这时，方别留在住院部也没别的事情了。
下楼之后，回诊室的路上经过食堂。
食堂里，这会儿几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但见方别走进来之后，都第一时间跟方别打起了招呼。
方别一一回应，又跟何大清说了，叫他中午炒几个菜。
尽管很是忙碌，但何大清还是立马点头答应，对于又增加了一点工作，何大清也是没有丝毫的怨言。
何大清想了想，又朝着方别说道：“方院长，我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别笑了笑：“何师傅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行。”
何大清回道：“干脆以后每天我都单独给您炒几个菜，您是院长，老是吃大锅菜，我感觉太委屈您了。”
方别直接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就是一个副院长，用不着搞的这么特殊，在需要的时候，让你做几道菜，就已经足够了。”
李怀德堂堂副厅级的干部，比方别高了两级，都没说顿顿整单锅小炒，也只是有需要的时候，吩咐傻柱整几道菜。
到了方别这，顿顿让何大清准备单锅小炒，虽然红心医院医护不多，孙长河也跟方别同心，没有勾心斗角的事，但总归还是太过于高调。
而且大锅菜也得看是谁做的，何大清做出来的大锅菜味道并不差，相反还整的挺好。
至少方别和一众医护及患者都是吃的津津有味。
没见方别的小舅子，大家族出身的乐瑾，他都不在嚷嚷着跑外面下馆子去了么。
被方别拒绝，何大清有些遗憾。
他们家上下都欠了方别诸多恩情，以方别的身份地位，他能想到报答方别的方式不多，仅能以这种方式来聊表谢意。
看着方别离开的背影，何大清叹了口气，只能回头再想想别的办法。
下午。
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没第一时间离开医院，而是到了住院部林胜男的休息室。
“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喝了药已经没那么痛了。”
陈妙妙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一股少女青春的律动扑面而来。
方别笑着说道：“症状缓和了，但药还是要继续喝，多调养一段时间，不然下个月你肚子还会痛的。”
话才刚一说完，方别忽的见陈妙妙脸色有些不对劲，他关心道：
“怎么了？又开始发作了？”
“不，不是......”陈妙妙低着头，让方别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声音也细若蚊蝇。
陈妙妙说的支支吾吾，方别却看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快去吧，我等你。”
陈妙妙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走出了休息室。
方别就站在原地，等待着陈妙妙回来。
过了一阵，陈妙妙没回来，林胜男却率先走进了休息室。
她在见到方别的时候，不由的一愣，接着问道：“妙妙人呢？”
“刚去卫生间了。”方别解释了一句。
“哦——”林胜男点了点头，接着道：“妙妙那姑娘挺依赖你的。”
“我看出来了。”方别也同样点头，“之前有次她在学校打架，被请家长，但我师姐没在，是我去帮她处理的，然后妙妙和我的关系就变得亲近了起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方别倒也没再听说陈妙妙打架的事了。
想来也是，那次方别直接表明了陈妙妙的身世，对方家长就算是再嚣张，再护犊子，回去之后也狠狠地教育自家的孩子。
嘲笑烈士的孩子没父亲，也就是陈妙妙大度，没选择到烈属军管部去反映。
不然绝对能让对方家长和学校的老师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都是往事，方别没有说的太细。
林胜男在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复杂，看向方别：
“我感觉妙妙......对你的感情有些特殊，即像是把你当成了......又像是......”
林胜男话说的模模糊糊的，在还没说完的时候便被打断。
“林姨，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438章 晚归的元雅
陈妙妙站在门口，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好奇的光，似乎并未听见方才的谈话内容。
“林姨，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她歪着头问道，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胜男林胜男神色如常：“没聊什么，随便聊聊你恢复得怎么样。”
林胜男扯起谎来那是脸不红心不跳。
“哦——”少女的尾音拖得绵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方别这时候接过了话茬，问道：
“妙妙，今天去我家吃个晚饭？或者说我直接送你回家？”
陈妙妙想去，但奈何身体不方便，所以只能拒绝：“我......还是回家吧，下次，等过两天我再去你家玩。”
方别点点头：“也行，那我送你回家，等这几天过了，你随时都可以过去。”
林胜男这时候也说道：“我今天值班也没时间送妙妙回去，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妙妙今天在这小小的休息室内窝了一天，早就闷坏了，挽起方别的手臂，便兴奋的说道：“那咱们出发吧！”
临走前，方别和林胜男道别。
“林护士长你先忙，我送妙妙回家去了。”
“嗯——”沉吟了一下，林胜男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老司机的车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方别笑了一句，便和陈妙妙走出休息室。
下了楼，路过食堂的时候，碰巧遇见下班的何大清，方别让他回去的时候给乐瑶说一声，今天会回去的比较晚，不用等他吃晚饭。
方别这是打算把陈妙妙送回家，顺便给他做顿晚饭，元雅都几天没回来了，陈妙妙就算再独立，能把三餐给吃匀净就不错了，就别想能吃的有多好了。
跟何大清说了之后，方别带着陈妙妙到了摩托车跟前。
现在已是寒冬，但烧汽油的摩托车，打火并不困难，只是一次便成功点着发动机。
不等方别招呼，陈妙妙便跃上了车，双手环抱住，身子紧紧的贴了上来。
“坐稳了没？”方别问了一句。
陈妙妙头靠在方别后背，轻轻点了点。
“嗯，我坐稳了。”
方别一拧油门，轻轻松开离合，缓缓驶出了医院。
摩托车驶过铺满夕照的长街，陈妙妙收紧手臂。
寒风掠过耳畔，她紧紧的靠在方别后背。
在去元雅家的路上，方别去菜场买了些菜。
原本方别是打算买点猪肉的，但现在这个年代，猪肉很是紧俏，就算是有票，那也是一大早就必须上肉铺排队，大多数时候，天不见亮，肉就已经卖完了。
所以方别这个打算算是落空了，不过好在附近就有一家卤味店，尽管比起鲜肉，卤味所需的票和钱更多，但对于方别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切了一斤卤牛肉，陈妙妙就一个劲儿在旁边摆手，说这些已经够吃了，叫方别不要再破费了。
方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按照陈妙妙的想法离开，而是又买了一只烧鹅。
菜虽然有些多，但现在气温低，也不怕放坏，今天一顿吃不完，就算明天，后天也不会放坏。
买好了菜，方别这才载着陈妙妙出发。
方别去过她家，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陈妙妙家是一座很小的四合院，并不宽敞，只有一进，但胜在独门独户。
陈妙妙下车打开门锁，方别硬生生把摩托车给推上了台阶。
进了门，陈妙妙合上院门，一拉门栓。
方别一看，忍不住叮嘱道：
“你一个人在家，房门还是得锁的仔细一点，不然不太安全。”
陈妙妙微微颔首，一个踢腿，轻快道：“瞧不起谁呢？坏人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方别有些汗颜，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打元雅开始，再到陈妙妙身上，母女俩的身手就没一个简单的。
元雅就不说了，陈妙妙当初在他家一脚把青石砖都给踩碎了。
就算那青石砖年代久远，风化严重，但......这也足够说明，陈妙妙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
没等方别回应，陈妙妙却又接着说道：
“不过既然是你说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这丫头......方别微微摇头，哑然失笑。
显摆归显摆，他说的话，陈妙妙还是乐意听的。
“厨房在哪？”方别取下了挂在龙头上的食材，朝陈妙妙问道。
“我带你去，我给你帮忙！”
陈妙妙说罢，抓住方别的手，便直奔厨房。
进了厨房，方别先是看了看陈妙妙家里的存粮。
大米和面粉都有，面粉是八一面，大米是九二米，两种粮食都是介于粗粮和细粮之间的档次，是这个年代工人阶级的主要口粮。
眼下发面做馒头是来不及了，方别只好选择只剩下一斤多的大米。
陈妙妙生火，方别淘米下锅。
“我看你家里没什么粮食了，明早上不准睡懒觉，我上班的时候，给你带点粮食过来。”
陈妙妙想也没想，便回道：“不用了，家里还有粮票，等这些粮食吃完了，我上粮店买去。”
方别托丈母娘用特殊渠道收购的粮食都已经到位，度过未来三年绰绰有余，直接朝着陈妙妙说道：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听，当然听，可是......”
陈妙妙还有些犹豫。
方别却笑道：“没什么可是了，把另一边灶也烧起来。准备做菜。”
冬季可选择的蔬菜不多，方别今天也只买到了一些豆腐和菠菜。
菠菜方别准备煮熟之后凉拌，至于豆腐方别打算做一道麻婆豆腐。
将菠菜去根洗净之后，这会儿锅里的水已经冒着热气，方别把菠菜放进煮到火候刚好，便捞起来备用。
至于豆腐，方别收起刀落，一整块豆腐变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墩。
先将豆腐放入沸水中焯水，去除豆腥味并让其定型，接着捞出豆腐，盛起锅中的水，残余水分被火舌炙烤的滋滋作响，不多时锅里水分完全蒸发。
这时候方别往锅里倒进了适量油，等上片刻，伸手隔空一探，油温正好，方别便将准备好的佐料倒入锅里煸炒。
本来这一步是该加入肉哨，但奈何今天没买到猪肉，只能跳过这一步。
各种佐料在滚烫油温的激发下，顿时迸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这时，门口处却传来了一道喊声。
“妙妙，我回来了，你开下门。”
陈妙妙传递柴火的动作一顿，“我妈回来了，我去给她开门。”
方别挥手道：“去吧去吧，我自己能看着火。”
第439章 捡的!垃圾堆里捡的!
陈妙妙像只灵活的小猫，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院门前，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拨开门栓，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元雅略显疲惫的面容。
几天没见到自己元雅，陈妙妙多少有些激动，但真正打开门之后，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个模样。
“我都以为你忘了我这个闺女了。”
元雅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风尘仆仆的军大衣上还沾着雪花：“部里临时抽调，实在走不开。”
元雅说话间，走进了院子，顿感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她鼻头微动，轻轻嗅了嗅，接着有些疑惑道：
“你在做菜？”
“您可真是看得起我，我能有这么好的厨艺吗？”陈妙妙撇撇嘴，“就我那手艺......”
元雅在燕京城并无亲戚，就连朋友不多，这个时间点，显然不会是元雅自己的熟人。
元雅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带了谁回家？男的还是女的？”
陈妙妙才十多岁的年纪，元雅这个当妈的不得不防。
“男的啊，怎么了？”陈妙妙故意拖长声调。
元雅目光一凝，柳眉倒竖，“男的？是谁？你班上同学？”
陈妙妙却是不以为然：“都说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元雅不再多说，而是转身回到了院门口，细节的把院门直接锁上，接着急匆匆的走向了厨房。
知女莫若母，这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陈妙妙一下子就猜出她妈是打什么主意，偷笑着跟了上去。
元雅急匆匆的到了厨房门口，这是厨房唯一的出入口。
也就是在这时，正在往灶中传递柴火的方别听到动静，抬起头便看到了元雅。
“师姐，锅里有热水，你先暖暖手，再有几分钟就能开饭了。”
灶火映照下，鼻尖充斥着烟火气，耳畔传来的是方别细心的叮嘱，眼睛看到的是方别和煦的笑容。
元雅在这一刻愣在了原地，她内心深处久久无人到过的那片柔软，传来了一丝异样的感受。
“怎么了？”方别见元雅愣在门口，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
元雅终于是回过神，似是不想让方别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忙转过头，把矛头对准了正在旁边偷笑的陈妙妙。
“妙妙，你刚怎么不告诉我是你师叔来了？！！”
陈妙妙还没见过她妈这般尴尬，笑的别提有多灿烂了。
“告诉你就不好玩儿了，这样才有意思嘛！”
元雅气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你！我看是三天没打你，你皮又痒痒了！”
陈妙妙的动作也不慢，眨眼间就窜出了老远，嘴里还大声喊道：“方别！你快拦住我妈，我妈要打我！”
方别刚才没跟出去，哪知道母女俩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这是？”
元雅瞪了眼陈妙妙，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给我等着。
“没礼貌，怎么能喊你师叔的名字？”
陈妙妙委委屈屈的说道：“那不是一时情急，你都要动手了，我现在可是一个病号。”
“病号？”元雅眼神充满了关切，“怎么回事？”
这会儿也没外人，陈妙妙直言道：“我那个来了，痛的受不了，所以就去医院找师叔给我抓了药，今天我在医院躺了一天，下午师叔不放心我一个人，才骑车把我给送了回来，顺便帮我做顿晚饭。”
元雅一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骂道：
“活该，怎么疼死你！”
陈妙妙不满道：“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
“捡的！垃圾堆里捡的！”元雅气得直喘，天知道她刚才脑补了多少糟糕画面。
这回该陈妙妙愣住了，“啊？我真是您捡的？”
“好赖话听不出来是吧？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元雅说的并不是陈妙妙痛经，而是刚才故意卖关子，还好她没太冲动，要是闹出什么笑话，不妥妥在方别面前丢脸吗？
这孩子，不打都不行。
元雅母女俩的相处方式，方别是早就见识过的。
但见识过不代表就看腻了，他在厨房内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元雅这头教育完了孩子，也想起了方别正在厨房里。
急忙又转身进了厨房，到了方别身旁。
从兜里掏出一个皮筋，将秀发合拢扎起。
“还是我来吧，让妙妙给你泡杯茶，你去坐着歇会儿。”
方别却回道：“都说了快完工了，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元雅微微摇头道：“你是客人，我没回来也就罢了，我回来了怎么还能让你动手？”
得，还有抢着干活的。
方别见元雅态度坚决，放下手中的锅铲，擦了擦手，直接双手摁在了元雅肩头。
元雅任何防备就被方别摁住，心跳顿时加速，嘭嘭嘭都快蹦出来了。
方别顺势直接把元雅身子转了一个圈。
“我可不是什么客人，到了自家师姐家里，不就等于是回自己家？你这几天上班忙到连家都没回，今天好不容易回来，该去休息的是你。”
元雅稀里糊涂跟梦游似的，就被方别推搡出了厨房。
“妙妙，给你妈盛一盆热水，让她洗漱洗漱，看看这几天忙的人都憔悴了。”
“好嘞！”陈妙妙答应的干脆，抄起放在屋檐下的脸盆就走进了厨房。
从煤炉上面盛好了热水，又给元雅端了过去。
见到元雅还在发愣，陈妙妙提醒道：
“妈？想什么呢？赶紧洗漱准备吃饭了。”
元雅如梦初醒，还朝着陈妙妙嘱咐道：
“嗯，啊，好，你去把饭桌收拾出来。”
“我知道呢，用不着您吩咐。”
陈妙妙嘟囔一句，便走开了。
元雅在脸盆里拧出了毛巾，正擦着脸。
方别就已经端着菜朝着饭厅走去，路过她时，还笑道：
“饭菜都做好了，洗漱完了就直接上桌。”
元雅点点头，“嗯，我马上就好。”
方别也就接着朝饭厅走去。
原本方别只是准备了她和陈妙妙的晚饭，没料到元雅忽然回来。
但好在买卤味的时候，方别想着陈妙妙一个人在家，特意多来些，就算多了元雅一人，也足够吃了。
第440章 雪夜斗酒
桌上摆着一整只烧鹅切块，一斤卤牛肉撒上了些许辣椒面作为点缀，一盘麻婆豆腐，最后加上一道白菜汤，晚饭可谓是相当丰盛。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屋外的雪下的愈发大了，如鹅毛般一片片落下，寒风吹过屋檐，响起阵阵呼啸。
但屋内炉火烧的正旺，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方别率先夹了一个烧鹅腿放在进陈妙妙的碗里，接着又把另一只烧鹅腿给夹进了元雅的碗中。
“师姐，这几天你辛苦了。”
元雅刚回到家中时还满脸倦容，但刚刚洗漱过后，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你在医院也挺忙的，就别给我夹菜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陈妙妙可没管两人在说什么，她本已经坐下，却忽的一拍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陈妙妙就已经窜出了饭厅。
打开的房门都没来的及关上。
一股寒风涌入，元雅无奈起身，关上房门。
“这丫头，说风就是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一些。”
方别笑了笑，“妙妙其实已经很懂事了，你在部里三天没回来，她不还是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
元雅微微摇头，没顺着方别的话往下说，而是给方别挑了一块肥美的烧鹅肉。
“先吃饭，不用管她。”
“嚯——感情我这闺女就这么不重要啊？”
陈妙妙已经去而复返，一手抱着一坛子酒，一手拿着两个空碗。
“难得遇到师叔下厨，又是一桌子好菜，没酒怎么行。”
陈妙妙用着大人般的语气，拽了一句词，把房门重新合上之后，才回到了餐桌旁，随手摆好两个碗，一把揭开酒封，便咕嘟咕嘟的倒下了满满两碗酒。
其中一碗递给了元雅，另一碗放在了方别面前。
元雅蹙眉道：“你师叔等会还骑车呢，你让他喝酒多不安全。”
陈妙妙却一摆手，大咧咧道：“怕啥，大不了就让师叔住在咱们家呗，反正他送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托人给家里带过话了。”
元雅仔细盯着陈妙妙看了许久，是想看看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她们母女俩独居，让方别一个男人留宿。
尽管是独门独院，但重点在方别现在已经结婚了，乐瑶那边误会了怎么办？
陈妙妙也就是个小姑娘哪里考虑的到这么深。
她见元雅还没动，便抄起碗便跟摆在方别面前的碗，碰了碰。
“师叔，我妈不陪你喝，我陪你喝。”
陈妙妙的动作很快，说罢直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方别站起身，一把从陈妙妙手下夺过了酒碗。
“小孩子喝什么酒！你忘了你身体还不舒服了？”
“嘶哈——”陈妙妙被辣的吐了吐舌头，还故作豪迈道：“我都十多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方别无奈摇头，“算了算了，赶紧吃几口菜垫垫肚子，不然有你难受的。”
元雅看着陈妙妙出洋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也就是你师叔在，要是有外人在，你一个小姑娘，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陈妙妙脸色已经泛起了红晕，啃着方别给她夹的鸭腿。
“怕啥，您不也说了师叔是自己人，家里就咱们三个，有什么好怕的？”
“来吃菜，别搭理她。”
元雅又给方别夹了一筷子。
方别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陈妙妙这姑娘以后长大了准是一个豪迈的性子。
见着两人光吃菜，也不喝酒，手又偷偷伸向了刚才她喝过的那一碗。
“啪”元雅一巴掌打在了陈妙妙的手上。
“唔——痛——”陈妙妙可怜兮兮的揉着泛红的手背。
“该！”元雅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陈妙妙眨着大眼睛，很是无辜：
“没啊，就刚才那是我第一次喝。”
“真的？”元雅接着质问。
“当然是真的，师叔都在，我还能说假话。”
陈妙妙冲着方别眨了眨眼睛，接着又看向元雅：“这酒您不喝，还不准别人喝啦？”
“只是不准你喝罢了！”
元雅瞪了眼陈妙妙，端起碗看向了方别。
“师弟。”
方别笑了笑，端起碗和元雅轻轻碰了碰。
“师姐能喝？”
陈妙妙抢答道：“你可别小看我妈，我妈酒量很好，寻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能的你！”
元雅暗下决心，不让陈妙妙屁股开花，她简直对不起陈妙妙今天的表现。
“你别听妙妙瞎说，我酒量没她说的那么夸张，今天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就行了。”
方别点点头，原本他都信了元雅的话，结果却看到元雅一口下去，碗中的酒顿时少了大半。
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方别也没拆穿元雅，女儿都是这个性格，当妈的能好到哪里去。
他只是默默的端起碗，同样下了一大口。
陈妙妙见两人终于喝了起来。
吃了几口菜，又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这一次，陈妙妙的动作可没有之前那么灵动了，脚步略微有些踉跄。
方别问道：“去哪？小心别摔了！”
陈妙妙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也没回答，就走了出去。
元雅忍不住说骂道：“这丫头！”
方别眼观鼻鼻观心，他很想朝元雅说上一句，让她还是别这丫头，这丫头的了。
都是母女，陈妙妙这性格能是跟谁学的？
不多时，陈妙妙去而复返，怀里多出了三个酒坛。
“师叔，放心喝，家里酒还多着呢，不够我再去拿”
方别有些好奇：“家里哪来的这么多酒？”
陈妙妙没说话，努了努嘴，指向了元雅。
方别哑然失笑，嗨——合着闹了半天，酒瘾最大的是她这师姐啊。
元雅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端起碗，默默把剩余的酒一口干掉。
方别也紧随其后，同样是一口喝尽。
元雅忙说道：“你——你别喝那么快呀。”
“那你不也喝这么快？”方别回问道。
元雅略显犹豫：“我，我那是酒量好。”
方别一拍大腿：“那巧了，我也是！”
第441章 吃豆腐
元雅抬眼微微打量了一下方别，很明显她没相信。
方别也不做解释，拿起酒坛给元雅和自己重新满上。
元雅提醒道：“这酒度数不低，你悠着点。”
“没事，咱们慢慢喝。”方别一摆手笑道：“也有些天没见着你了，师父那边的忙的怎么样了？”
“已经忙的差不多了，这不师父放了我几天假休整，这之后就该是去血吸虫疫区看看防治的成效了。”
灯光下，元雅眼波流转，虽是在给方别说明情况，但失神的表情说明她此刻的心思并没在出差这件事上。
方别夹了一口菜，一边吃着，一边回道：
“那你这两天也不用来医院了，就在家休息，顺便也好好陪陪妙妙。”
元雅点头回道：“嗯，我这次出差时间恐怕也不短，妙妙就拜托你照看着了。”
方别笑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家也有空房间，到时候直接让妙妙搬过来也行。”
这段时间已经放了寒假，陈妙妙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快闷出毛病了来。
所以没等元雅回话，陈妙妙就抢先说道：“师叔，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方别转头看向陈妙妙，似是因为酒精的影响，夹菜的动作都变缓了许多，那坨红的双颊，凭空给她增添了几分不属于少女的妩媚。
这时陈妙妙还转头看向了自己母亲，用征询的语气道：“妈，我去我师叔家里住几天，您没什么意见吧？”
元雅倒也破天荒的没呵斥陈妙妙。
“随你，正好你一个人在家待太久我也不太放心，但要记住过去之后收敛着你的性子，别给你师叔添麻烦，要不然我回来有你好看。”
陈妙妙有些嫌弃元雅的唠叨，撇嘴道：“知道啦，我又不是没去过我师叔那，白天我就去找何雨水玩就行了，还收乐姨也在家，反正我不会给她们添麻烦。”
元雅也不再回话，端起碗，冲着方别扬了扬，接着自顾自的就喝了一大口。
陈妙妙见状不由嘟囔道:“刚还一口一个不喝呢，这会儿喝的比谁都畅快。”
看母女两日常斗嘴就很有趣，方别也是喝了一口酒之后，幽幽说道：“你最好还是别在那嘟嘟囔囔的，不然等会你妈收拾你，我可拦不住。”
陈妙妙本想回上一句话她才不怕，但眼神的余光却看见元雅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陈妙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方别笑了笑，分别给陈妙妙和元雅都夹了一块他今天亲自下厨的麻婆豆腐。
“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妙妙直接就将一整块豆腐送进嘴里，结果自然是被烫的烫得直哈气，一边吐舌头一边灌凉水：“好烫，好烫！”
方别不禁莞尔：“你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妙妙这回学聪明了，重新夹了一块，吹凉之后，才送进嘴里品尝。
“嗯！师叔，你做菜的手艺这么好？”
说罢，陈妙妙拿汤勺盛了两勺辣汤弄进饭碗里。
“这种美味，配上米饭最香了。”
元雅则是吃的慢条斯理，文雅了许多，她用筷子轻轻拨开豆腐上红艳的辣椒末。
但刚送进刚送入口中便猛地睁大眼睛，鼻尖瞬间沁出细汗，她下意识用手扇了扇风：“嘶——你这花椒放得够狠！不过...”
元雅咀嚼时眼睛渐渐眯起：“豆腐外头裹着辣油，里头却嫩得像豆花，火候倒是绝了，就算是川菜馆做的也没你这味道正宗。”
元雅一口咽下之后，无意识用舌尖舔掉唇边辣油，看的方别不由一呆，没想到他这成熟稳重的师姐，竟也有这般小姑娘的姿态。
似是注意到了方别直勾勾的眼神，元雅捋了捋略微有些凌乱的发梢，低着头道：
“没想到你不仅在医术有了不起的建树，就连做菜也这般有天赋。”
方别语气淡淡道：“或许这就是天才吧。”
陈妙妙不由一呆，张大的嘴足以塞下拳头。
还能这样？
正常来说，面对夸赞，不应该是谦虚一点么？
怎么到了师叔这里，就这么......这么大方就承认了？
“师叔，哪有人自己夸自己是天才的？”
方别笑着回道：“现在你不就看到了吗？”
“脸皮真厚。”陈妙妙撇了撇嘴。
......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还未吃完，但三个空酒坛已歪倒在桌角。
在酒精的作用下，陈妙妙不知何时已趴在桌边睡着了，脸颊还泛着醉酒的红晕。
元雅已经有了醉意，酒精让她的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平日不见的妩媚，发梢垂落耳际，在暖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没想到......”元雅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你的酒量这么好。”
“师姐的酒量也不错。”方别笑着回了一句，接着道：“妙妙已经睡着了，要不先把她送回房间？”
元雅点点头，起身便准备，却不料踩到酒坛子上，一个踉跄就要栽倒，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元雅。
有着暖炉，元雅此刻已经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贴身的米黄色毛衣，衬得肌肤如玉。
毛衣下纤细腰线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僵住，方别的手掌能清晰感受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
元雅发间的皂角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她抬头时睫毛几乎扫过方别下巴。
煤油灯将元雅眼中的水光映得忽明忽暗，被方别直勾勾的注视着，元雅一时之间忘记了挣脱，直到灼热的鼻息扫在脸上，元雅猛地回过神。
“我......我。”元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方别将元雅轻轻放在椅子上，“小心一些，你坐着歇会儿，妙妙房间在哪？我送她回房。”
元雅低头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发梢，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那间，我带你去。”
第442章 就睡这里
方别抄起陈妙妙的膝弯，少女在睡梦中自发环住他脖颈，脑袋歪在他肩窝蹭了蹭。
元雅跟在方别身侧，这一次注意着脚下倒也没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到了陈妙妙卧室门口，方别停下脚步，元雅上前打开电灯。
到了床边，方别轻轻将陈妙妙放在床铺上。
贴心脱去陈妙妙的鞋袜，给她盖上了棉被。
房间里的取暖的煤炉还未点着，温度冷如室外，元雅只穿了一件毛衣，轻轻打了个冷颤。
方别看向元雅道：“师姐，你先去回饭厅歇会儿，我把煤炉给妙妙烧上，再给你熬点红糖水暖胃。”
元雅此刻没了往日的主见，言听计从的点头。
方别熟练的将煤炉引燃，屋内气温缓缓上升，陈妙妙睡得越发香甜。
方别在检查了一下通风口没问题之后，才关上房门离开。
进了厨房，此刻灶台还有些余火，方别传了一把柴火，掺入一瓢水，切了些姜丝，放了几块红糖进去熬煮。
土灶的火力十足，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红糖水就已经熬好。
方别端着碗，走出了厨房，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雪已经铺到了两三公分的厚度，方别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进了饭厅，方别将糖水摆在了元雅面前。
“师姐，趁热喝了。”
元雅望着泛着热气的红糖水一阵失神。
“想什么呢？”方别笑道。
“没......没想什么。”
元雅捧起碗，浅浅的喝上一口，自胃里散发出一股暖意。
放下碗，元雅低头沉默了许久，忽的说道：
“要不......今晚你就别走了。”
还没等方别回话，元雅紧接着就补充道：“外面雪下的这么大，你喝了酒，骑车回家也不安全。”
方别一怔，随后问道：“有多余的房间吗？”
元雅低声回道：“没有，你要是不嫌弃，等会......等会睡我那屋，我去和妙妙挤一挤。”
方别望向窗外，隔着玻璃，尽管模糊，但也能看清雪下的愈发大了。
“嗯行吧，就麻烦师姐了。”
现在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方别便接着说道：“我帮你收拾碗筷。”
元雅微微摇头：“我来就行，你也喝了不少，可以先进房间躺会。”
方别却笑道:“没事儿，就这么点酒，可不至于把我喝醉。”
“那——，”元雅想了想回道：“你没尽心的话，我再陪你喝点？”
“你——”方别有些迟疑。
元雅却笑道：“怎么真以为我也喝醉了？”
这酒瘾还真跟陈妙妙说的一样。
认识了这么久，方别可从来不知道元雅私底下还有这样一面。
察觉到方别异样的目光，元雅有些不太好意思，像是小女儿一般，用手指缠起了秀发。
“行吧，就再喝一点。”
“好，我去拿酒，你先把房间里暖炉引燃，等会儿你进去就是暖和的。”
方别点头，跟着元雅走出去，在元雅的指引下，进了她的房间，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雅香气。
房间内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条，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摆在梳妆台上的母女合照，照片里陈妙妙只有七八岁，元雅的容貌却是没太大变化，都是同样年轻。
左侧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件丝质睡袍。
在窗户边看到了火炉，方别走过去蹲下身子引火。
烧火炉这事儿，方别已经极为熟练，很快便完成了引火。
大功告成，方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走进了饭厅。
元雅端坐在桌前，端庄典雅等待着方别的到来。
这次她倒没有拿太多的酒，只是拿了一坛而已。
酒封已经揭开，方别和元雅的酒碗中，已经斟满了酒。
元雅指尖轻敲酒坛边缘，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这坛酒是前几年藏下的，原本是想等到妙妙出嫁时再开......”
方别微微一怔：“这......今天咱们喝了，那以后妙妙?”
“又不止这一坛酒。”元雅解释道了一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你今天到我家，乐瑶知道吗？”
方别回道：“我托何大清给她带过话了。”
元雅轻晃酒碗，低声道：“那就好。”
说着话，元雅拿着酒碗和方别碰了碰，仰头饮尽时，一缕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
......
半个钟头左右，一坛酒再次喝完。
元雅起身：“我去给你铺床，这些等明早我再收拾。”
方别点点头，跟上了元雅的步伐。
进了卧室，元雅打开衣柜，从里面出去一套洗净的床单被套。
“我自己来吧。”方别想从元雅手中拿过床单被套。
元雅回道：“都是女人家该做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就别跟我抢了。”
方别无奈，站在一旁等待着元雅忙活。
元雅动作迅速，很快便铺好了床。
“寻常没人来，家里就两间卧房，你......别嫌弃我旧被子旧。”
方别摆手笑道：“不会，不会，睡拆房我都能睡着。”
“这大冬天的，睡柴房还不得冻死。”
元雅白了眼方别，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男士睡衣，和元雅放在床头的正好是一套。
“这套睡衣......是新的，还没用过，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穿这个吧。”
方别点点头，“行，等会我就换上。”
“那你先换吧，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
元雅转身出门，方别麻溜的脱掉衣物，换上了元雅给他的那套睡衣。
“换好了吗？”门口响起元雅的声音。
“好了。”方别回了一句。
元雅酒劲上头，脚步已有些踉跄，推门而入。
方别上前接过水盆，放在梳妆台上，顺势将元雅扶到床边坐下。
方别拧好毛巾，一边擦脸一边笑道：
“叫你刚才逞能，这会儿酒劲上来，等下有你好受的。”
说罢，却不见元雅回应，方别回头，却见元雅已经闭眼靠在了床头。
“师姐？师姐？”方别上前轻轻喊道。
元雅睁开眼，醉眼朦脓望着方别。
“我扶你过去休息？”
元雅却说道：“不要......我就睡这里。”
“那我睡哪？”方别问道。
元雅一拍身旁的床铺，眼睛都未睁开。
“就睡这里......”
第443章 看你这样子是有心事啊?
“师姐，你喝醉了。”方别俯身低声提醒。
“我没醉。”元雅嘟囔着回道，她躺在床上，贴身毛衣勾勒出身体的成熟曲线，一股若有若无的熟韵铺面而来
方别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说方别是柳下挥坐怀不乱正君子太过于夸张，但现在元雅明显喝醉，他还保持着清醒，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我还是送你去妙妙那边休息吧。”
方别说罢，也不等元雅回话，，便一手轻柔地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颈肩，如同之前抱陈妙妙那般，将元雅打横抱起。
元雅身高一米七的样子，体重一百多斤，但在方别手上轻若无物。
在方别抱起元雅之后，元雅便无意识地将头埋进方别温热的胸膛，孩子气地蹭了蹭。这副全然与平日英气反差巨大的娇憨模样。
至于方别，哑然失笑，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母女，连动作姿势都差不多。”
踏出卧室，寒风夹着雪片立刻袭来，雪花片片飘落在元雅纤白的脖子上，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双臂更紧地环住方别，嘴里溢出模糊的呢喃：
“好冷——”
方别低头看了眼靠在他怀里的元雅，轻声说道：“马上进屋就暖和了。”
元雅含糊地“唔”了一声，仿佛听懂了，又仿佛只是本能，头也更深的埋在方别怀里。
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便到了陈妙妙的房间。
刚才方别把炉火烧的很旺，屋内现在十分暖和。
床铺上，陈妙妙睡得正香甜，嘴唇微微张开，娇憨可爱，仔细听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鼾声从她嘴里发出。
方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元雅放下，先拉过枕头垫在她头下，确保舒适，接着才弯腰，轻握住元雅的小腿，去解她脚上那双女士皮鞋的系带。
皮革鞋筒被寒气冻得有些僵硬，他手上稍稍加了点力道才顺利脱下。
即使穿着厚棉袜，也遮盖不住元雅足弓的优雅弧度。
方别握着元雅脚踝上面一点的部位，指尖捏住袜子往外轻轻一扯。
“唔——”元雅整个人微微颤了颤，喉间溢出短促而模糊轻哼，足弓紧绷，脚趾猛地蜷缩收紧
这么敏感？
方别微微一怔，但想着元雅独身这么多年，也就释然了。
方别不在多想，将袜子随手塞进元雅的皮鞋，随后给元雅盖上被子。
忽的起身，却见陈妙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侧着身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把你吵醒了？”方别笑道。
“没有，就是有些口渴，自己醒了。”陈妙妙微微摇头。
“谁叫你喝那么多的，你就在被窝里待着，我去给你倒水。”
方别回了一句，转身走进了饭厅，拿了个水杯，提着保温瓶，又走进了房间。
方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给陈妙妙倒上一杯热水。
“给你。”
“谢谢师叔。”
水温刚刚合适，陈妙妙道谢之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陈妙妙看向身旁的母亲。
“我妈她这是？”
“喝醉了，你刚睡着之后，你妈又拉着我喝了一坛酒，然后就这样了。”
方别解释了一句，给煤炉添上煤之后，封好气门，才接着道：“继续睡吧，我也睡觉去了。”
陈妙妙点点头，“嗯，知道了。”
方别回房，躺上床，也进入了梦乡。
......
天色初亮，雪色映窗。
方别在陌生的床铺上醒来，却出乎意料地神清气爽。
虽然没在家里，但方别也没认床的习惯，睡得香甜，醒了之后，也是精神抖擞。
这会儿陈妙妙的房间还关着，两人都还未起床。
方别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出门买了些早餐。
回到元雅家里的时候，陈妙妙已经起床。
陈妙妙站在院子里，小脸被晨风冻得微红，一看到方别推门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师叔，你刚去哪了？我刚才起床没见着你人，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摩托车不还停在院子里，刚出门去买了些早餐。”
方别说话的同时，将手里的袋子扬了扬。
“鲜肉包，快趁热吃吧。”
“谢谢师叔。”陈妙妙从方别手里接过一个油纸袋，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笑的那叫一个欢快：“师叔——你对我真好。”
“你都叫我师叔了，我能不对你好？”
说罢，方别笑了笑，又接着问道：“你妈呢？还没起吗？”
“我起床的时候她还没醒。”
陈妙妙回了一句，咬了一大口肉包，很是满足的眯起眼睛。
“对了，师叔，昨晚上你和我妈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她都能醉成那样？”
方别笑道：“不是给你说过了么，最后又喝了一坛，听你妈那酒是为了你以后出嫁藏下的。”
陈妙妙微微脸红：“都什么跟什么嘛，我才不嫁人嘞。”
“不嫁人？现在说这话可就太早了。”
方别微微摇头，也不知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陈妙妙卧室的房门被推开。
元雅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有些萎靡，不住揉着太阳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和平日端庄的形象反差极大。
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在看到方别的时候，目光有些闪躲。
“都，都起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会多睡一会儿。”
“嗯，醒了就起床了，这是早餐。”方别将买好的早餐递了过去。
接着又看向了状态明显比元雅好上许多的陈妙妙,吩咐道：“厨房里还温着姜汤，你去盛一碗出来。”
“好嘞。”陈妙妙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昨，昨晚，是你送我回房间的？”元雅脸色有些不自然，试探性的问道。
方别回道：“嗯，昨晚上你端了水盆进屋，酒劲上头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给你添麻烦了。”元雅见方别神色如常，很有默契的不再多说。
方别笑着摆了摆手，“小事，你今天休息，等会吃了早饭再回去睡会儿。”
这时候陈妙妙从厨房走了出来，方别也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包子。
“妙妙，你照顾着你妈一点，我等会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陈妙妙有些失落。
元雅看着方别，眼神复杂，但也没说什么。
“有的是机会见面。”方别笑着回了一句，“对了你也别忘了吃药，不然后面疼起来可没人管你。”
陈妙妙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母女俩将方别送到了门口，方别骑上摩托车渐行渐远。
“回神啦，人都走远了。”
陈妙妙在元雅面前挥了挥手。
元雅也不搭理陈妙妙转身走进了院子，陈妙妙锁上门，紧随其后。
“妈，看你这样子是有心事啊？”
第444章 母女之间，归家
元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在自己女儿面前，还是强装镇定，摆出了做母亲的威严：
“我能有什么心事？”
“还装呢？都写在脸上了。”
陈妙妙盯着元雅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似是要把她内心看透一般。
元雅扬起手在半空，作势欲落，“我看你是找打！”
陈妙妙却一点也不怕，她嘟囔着说道：“昨晚上我都看见了。”
元雅心跳陡然加速，追问道：“你都看见什么了？”
陈妙妙狡猾的笑了笑：“看见师叔昨晚照顾你，帮你脱鞋子，脱袜子。”
元雅回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喝醉了，总不能穿着鞋上床吧？”
说罢，不等陈妙妙做答，元雅紧接着又说道：“还有，你昨晚上喝醉了，也是你师叔送你回的房间，帮你脱的鞋袜。”
元雅将自己女儿一同做比较，这样让她内心稍稍镇定了一些。
陈妙妙却笑道：“我呀，愿意让我师叔照顾，你呢？”
“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需要谁照顾？”
元雅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慌乱，她脑海模模糊糊的想起昨晚上醉酒之后，说的那句不该说的话。
后面方别又将她抱回了陈妙妙的卧室，虽然方别全程都保持着克制，但是......难免会有一些亲密的接触，而且好像都是她主动的，还有她的反应，表现的好像也太过敏感。
元雅心中苦恼，她都能回忆起，那方别肯定也是记得。
以后她该怎么面对方别？
陈妙妙见元雅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昨晚我可不止看到这些......”
说罢，陈妙妙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元雅就算是宿醉，但常年习武，动作还是十分敏捷，几乎就是前后脚和陈妙妙一同进屋。
“你个死丫头，把话给我说清楚！”
元雅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陈妙妙的屁股上。
“哎呀！”十足的力道，就算是冬天穿衣较厚，也让陈妙妙惊呼了出来：“说归说，你怎么能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讲武德！”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元雅的脸色没任何的变化。
“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明白，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要我怎么把话说明白？”陈妙妙撇了撇嘴，很是无奈的看着元雅。
“好了好了，我给你说明白就说明白，昨晚上我还看见了你跟我师叔抱在一块儿！”
“那是我喝醉了！”元雅强调道。
“不是他送你到我房间那次！”陈妙妙回了一句，又解释道：
“是在饭厅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你跟我师叔抱在了一块儿，接着就是师叔把我抱回房间了。”
“那,那是你看错了，没有的事！”
元雅撒起谎来，也是张嘴就来。
“才没有！”陈妙妙叉腰道：“我虽然喝了酒，但我又没断片！”
“不是你想的那样。”元雅身上的气势一泄，强行解释道：“当时我踩到酒坛了，所以......”
陈妙妙坐在床边，荡着腿，打断了元雅，“所以什么呀，我都没说什么，怎么就不是我想的那样了，妈你就别解释了，我直接问你吧，昨晚上我回房后，你有没有跟我师叔发生点什么？”
元雅脸色微红，“你个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不学好！”
陈妙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元雅。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要换我......”
元雅已经抬起了手，陈妙妙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往下说。
半晌之后，见着元雅的手也没落下来，陈妙妙又大着胆子说道：
“总之......总之，你绝对是对师叔也有意思，你要不干脆和师叔......”
元雅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积雪，幽幽说道：
“你师叔都已经结婚了，我能做这种事情吗？”
陈妙妙却不以为然，接着说道：“结婚了你就不能跟他，跟他那个了？那以前的男人还三妻四妾呢，我师叔这么好的人，难道就不配？”
方别也就是走的早，要是还在现场，听见这话，怕是得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陈妙妙紧接着又说道：“乐瑶阿姨不也是乐家出来的，这种大家族，以前不都是三妻四妾，而且到了现在有些人明面上虽然离婚了，但娶的姨太太不还住在一个家里？就算退一步来讲，乐瑶阿姨不同意，你偷偷的不就行了？”
“谁教你的这些歪歪道理？”元雅瞪了眼陈妙妙。
“我自己琢磨的。”陈妙妙话都说这么多了，也不怕挨打，挺着胸膛回道。
“你再休息会儿吧，等会儿午饭我来做，做好之后，我叫你起床。”
陈妙妙丢下一句，便离开了房间，留下元雅一个人，心中不知是何想法。
......
昨夜的大雪已经停了，但路面的积雪一时半会儿是化不开了。
路上寒风凛冽，街边的屋檐挂着长长的冰棱，路上行人缩着脖子，踏着积雪嘎吱作响。
方别骑着摩托车，也轧出一道长长的车辙。
他出了元雅家里，并没有直接前往医院，一路缓行，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便到了院门口。
把车停在门口，锁上车龙头，便直接走进了院子。
闫埠贵在前院扫着自家门口的积雪，看见方别从外面回来，愣了愣神，但也没敢多问，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方院长，早啊。”
“嗯，闫老师，你也早。”
方别回应了一句，走进中院，到了自家门口。
这会儿房门还关着，乐瑶大概是还没起床。
方别掏出钥匙，从外面打开了之前装修时特意让雷师傅换上的牛头锁。
推开房门，方别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
第445章 无能且不争气的丈夫
这会儿刚起床，已经穿戴整齐，听见方别的招呼声，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 “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医院呢，就贪睡了一会儿，早饭都没来得及准备。”
方别一摆手，从大衣兜里取出了一个油纸袋，打开之后里面还冒着热气。
“刚路上给你买的早餐，趁热吃了吧。”
乐瑶轻轻点头，从方别手里接过了油纸袋。
方别贴心的从保温壶里给乐瑶倒了一杯热水。
“昨天妙妙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拿了些药，下班的时候，我送她回家。这些天师姐不在，我本来是打算着顺便给她做顿饭，结果没想到菜刚做好，师姐也回来了，后面陪着她喝了些酒，没想到又下了大雪，不得已就在她们家留宿了一晚。”
昨天方别托何大清给乐瑶带过话了，方别前半句话说的都是乐瑶知道的信息，倒是最后一句元雅也回来了，这让听到元雅也回来了，乐瑶抬起眼眸，嘴角挂起一丝玩味的浅笑：“哦？师姐还回来了？”
方别坐在乐瑶身旁，接着道：“后面陪着她喝了些酒，没想到又下了大雪，不得已就在她们家留宿了一晚。”
“咱们的方大夫还真是个操劳的大忙人呀。”
乐瑶再次轻笑，语气满是调侃，特意把某个字咬的很重。
说罢，也不等方别回应，又接着问道：“那妙妙现在身体好些了没？”
方别解释道：“喝了药已经缓和了不少，今早上看她已经很有精神了。”
乐瑶咬着包子，点了点头。
“恢复了就好，师姐最近工作忙，照料不到，你这个当师叔的多照顾着也是理所应当。”
乐瑶吃完了第一个包子，端起杯喝了口水。
“对了，之前不是听你说师姐过段时间还要出差去血吸虫疫区，要不你干脆把妙妙接过来玩几天，咱们家也有空房间，而且雨水也放假了，两个都是同年级的女孩，也刚好能够作伴。”
“正有此意。”方别点点头，“这次师姐放了几天假，等她多陪陪妙妙，过几天我再去接她。”
说完了陈妙妙的事，方别准备倒点热水洗把脸，匆匆从元雅家回来，方别脸都没来的及洗。
见到方别忙和，乐瑶忽的笑道：“你这咋搞得，起床都没洗漱就回来了？”
“我这是着急回来嘛。”方别解释了一句。
“不应该啊，”乐瑶眼神流转，带着探究的意味，“师姐那么会体贴照顾人，怎会就这么放你回来？”
乐瑶虽然没和元雅接触几次，但还是对元雅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有些疑惑。
方别笑道：“这不说了嘛，昨晚上喝了点。”
乐瑶闻言，探身向前，语速明显快了些：“你的意思是......师姐喝醉了？”
“对，”方别坦率承认，没想隐瞒：“昨晚上本来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结果雪下的有点大，回来不了，师姐就拉着我多喝了几杯。”
方别说罢，还一挑眉，带着点揭晓秘密的笑意：“说件你之前绝对想不到的事，她还是个女酒鬼，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乐瑶却很能理解，她没太在意的说道：“师姐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妙妙，内心苦闷，爱喝酒也很正常的事，只是......这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空还是劝劝师姐，少喝一些。”
“我怎么劝？”方别指了指自己。
乐瑶回道：“给她排解内心的苦闷啊。”
排解内心苦闷？方别微微一怔。
“哈哈，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哪有这本事，要说什么开导的话，也是我媳妇儿这么心细的人儿才能做到。”
乐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方别，一本正经道：
“不，我感觉你有这个能耐，而且比我去的效果更好。”
方别没理解乐瑶的意思，依旧笑道：“那你可就太看得起我了。”
“爱信不信吧。”乐瑶撇撇嘴，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刚才说师姐喝醉了，那昨晚......没发生点什么？”
乐瑶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刁钻，但作为妻子，她也有资格这么问。
方别同样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对乐瑶敞开了说道：“倒有两件事情，该和你说清楚。”
“哦，那你说说什么事。”
乐瑶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小猫，看似慵懒随意，实则耳根子都竖了起来。
方别接着道：“昨晚上喝酒，师姐起身差点摔倒，是我一把......扶住了她。”
“哦……”乐瑶应了声，没置可否，挥挥手催促，“接着说。”
方别便又说道：“后面休息的时候，她帮我铺床，结果酒劲上头，靠在床头就睡着了，我喊了两句，说扶她去妙妙的房间休息......”
“等等。”乐瑶挥手打断了方别，“她去妙妙的房间休息，那你睡的是——哪里？”
乐瑶敏锐的从方别话中提取到了关键的信息，方别昨晚睡的是元雅的卧室！
要是有客房，现场的情况就该是方别扶元雅去她自己的房间。
方别如实回道：“昨晚我睡的是师姐的房间，不过床单被褥都是换的洗干净的。”
“哦，继续，继续说下去。”乐瑶没发表意见，一个劲儿的挥手，叫方别接着往下说。
方别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昨晚元雅喝醉后讲的那句话。
“然后我叫了几声，她也没什么反应，无奈我只能把她抱回了妙妙的房间，帮她脱了鞋袜，当然也只是鞋袜，我就回房间睡觉了。”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道：“昨晚上的情况就大概如此了。”
乐瑶听到脱去鞋袜微微撇了撇嘴，但在听到最后却拍着大腿道：
“就这？”
“哈？”
方别不知道乐瑶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而且......她要是生气或者吃醋，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就绝不会是这两个字。
“我说——就、这？!”
乐瑶提高声调，尾音拖得长长的，看向方别的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无能且不争气的丈夫。
方别嘴角微微扯了扯，“不是......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446章 勉为其难的小媳妇
乐瑶依旧是刚才那般眼神，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促狭：“还能是什么眼神？当然是看你这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咯。”
方别记得自己刚才也没给乐瑶说过元雅喝醉后躺在床上说的那些话，怎么到了乐瑶这里，就跟他讲过了一般。
方别还未理清思绪，乐瑶已自顾自地复述起来，纤细的手指还配合地轻点着，像是在数落他的“罪状”。
“就是抱了一下，就是脱了个鞋袜，就是......哎呀呀，方大夫，你可真是个楷模呀。”
方别方别揉了揉额角，第一次在自己善解人意的媳妇身上体会到了女人心海底针的意味。
他仔细观察乐瑶的神情，试探着问：“我没懂你的意思，你这——好像也不是......吃醋的反应吧？”
“吃醋？”乐瑶闻言，眉梢一挑，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哟，你这是拐着弯儿想暗示我是个妒妇喽？”
“不是！绝对没那个意思！”方别立刻否认。
乐瑶轻哼一声也没追究下去，神色也变得认真，给方别剖析起来：“你呀，也太不会把握机会了，师姐那性子，平日里那么刚强要面子的人，能让你抱？能让你脱鞋袜？能让你睡她的闺房？你自己想想，这要不是……那啥，她能那样？”
“但——我也不能......”
方别话还没说完，乐瑶便挥手打断。
“你以为师姐这些年容易啊？拉扯着妙妙，身边连个说知心话、能依靠的人都没有,苦闷全藏在心里，只能靠酒压着......”
方别有些头大，一时没有回话。
乐瑶却像是跟本停不下来，又接着讲道：“她是你的师姐，人又不坏，对你.....也挺特别。你要是真能......安慰安慰她，我是觉得......挺好的。”
方别惊愕道：“媳妇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是我师姐，我们之间......”
乐瑶却乐瑶打断了方别。
“得了吧，少拿师姐师妹的幌子打马虎眼，别忘了她最早还是你师父呢，她的心思，我这个心细的媳妇儿还看不出来？”
方别开始回忆起昨晚元雅醉酒时靠在他怀里的依恋、被脱鞋袜时的敏感轻颤、醉眼迷蒙间那句无意识的呓语、今早醒来后那复杂闪躲的眼神……
再加上之前陈妙妙那些大胆的暗示，以及此刻乐瑶赤裸裸的鼓励。
良久之后，他稍稍反应过来一些，但仍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你认真的？你......你不生气？不吃醋？”
“我气什么？醋什么？”乐瑶几乎是气笑了，抬手虚点了点方别的额头，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嗔怪:“我现在是气你有机会没把握！你自己想想，昨晚上那样，换别人结果会如何？昨晚上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结果某人倒好，一大早的回来还特地告诉我，啥也没发生。”
方别有些委屈，很想说上一句，我原来也不到这些啊！
乐瑶之前的语气带着一些宠溺也有些无奈，但说说完之后，却又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拍桌子，略有些霸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你下次要是再碰到师姐心情不好啊、喝多了啊，你就......嗯......多开导开导她，多排解排解她的苦闷。该做的......就做！别再跟个木头似的回来跟我说‘就抱了一下，脱了个鞋袜’！听见没？”
嗯——排解苦闷这个词，此刻在乐瑶嘴里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媳妇儿，你这......这也太......”
方别只觉得哭笑不得，乐瑶这般“虎狼之词”让他略有些头皮发麻。
“呵——少给我装！”乐瑶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轻哼一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一种混合着宠溺、促狭以及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再次说道：“看你那表情，啧啧啧——就跟捡了天大的便宜，偏要装作勉为其难的小媳妇似的！”
到现在乐瑶已经吃完了早餐，她起身朝着卧室走去：“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赶紧洗把脸上班去吧，我在睡个回笼觉，等会儿我再去一趟师姐家里。”
“你去那干嘛？”
前面的话方别都已经不怎么惊讶了，但最后，乐瑶说要亲自去一趟元雅家里，这方别方别不得不追问一句。
“干嘛你就别问了，就这么着吧。”
“你......”方别有些无奈：“算了，反正你注意点，在师姐面前，别跟在我面前似的。”
“我有分寸，倒是你，昨晚上下了大雪，你等会出门上班的时候，骑车小心一些。另外——你的心意其实我一直都明白，就比如今早上还特意回来一趟，但我真没你想的那么、那么......”
乐瑶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那般体贴与善解人意，仿佛刚才那些咄咄逼人话，压根就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实在是方别这个木头，她不把话给说的明确一些，是不会明白和有任何动作的。
对于她来说，出生乐家，其实从小就没什么一夫一妻的观念，甚至于她父亲，之前也并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只不过从头到尾，作为妻子的就只有她母亲一个人罢了。
方别这般优秀，在她一开始和方别确认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与其争风吃醋，不如换个思路，只消把正宫的位置明确就足够了。
方别这会儿也洗漱好了，朝着乐瑶说道：“看今天又出太阳，等会化雪会比平时冷，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衣服，别感冒。”
乐瑶眼眸弯弯好似一轮明月，给方别系上她亲手织好的围巾，如雀啄般在方别脸颊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啦，你也赶紧出门吧，早些出门，路上也能骑得慢一点。”
方别忍不住将乐瑶揽入怀中。
“大白天呢——你不赶紧出门上班？”
“没事，我是院长，晚点去也没人敢说啥。”
......
第447章 举手投降
“呀，咱们方大院长好大的威风啊！”乐瑶话虽这么嗔怪着，带着一丝调笑的戏谑，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纵容着方别在她腰间和后背游移的大手。
随着方别动作的深入，那份略带凉意的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乐瑶的身子禁不住微微轻颤起来，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
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原本搂在他脖颈处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别，别闹了......”乐瑶发出一道含糊不清的抗议。
“真别闹了？”方别停下动作。
乐瑶脸颊绯红，用力剜了他一眼，羞恼中带着迫切，声音细若蚊呐：“去......去卧室。”
方别轻笑一声，他不再犹豫，手臂陡然发力，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乐瑶身体稳稳托起。
卧室的门被方别的背轻轻顶开，松软的被子上还保留着余温。
......
“不行了，我不行了。”
乐瑶胸膛不住起伏，身体微微颤抖，虽已力竭，但手臂仍紧紧将方别揽住。
“刚才不是还神气得很么？”方别低笑，“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举手投降了？”
乐瑶稍稍偏过头，避开了他促狭的眼神，贝齿轻咬下唇，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嘴里幽幽说道：“你说......要是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师姐......绝对不会轻易落败。”
方别微微失神，顺着乐瑶的话想到了元雅。
但很快方别便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抛出脑海。
“说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
“怎么不能想？”乐瑶却像是从这句话里汲取了力气，先前脱力的模样褪去几分，微微撑起身，眼眸亮亮地直视着方别：“你难道就真……一点点都没想过？”
方别微眯着眼，指尖抬起，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我现在只想着......你是不是还有力气，再来讨饶一次？”
乐瑶惊呼一声，敏捷地向后缩去，“真经不起再折腾了。下午还得去师姐那边呢。”
“真要去？”方别低声问。
“嗯，”乐瑶轻轻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体贴，“妙妙那边总该去看看，身体好利索了没有，师姐昨晚也喝了不少，你大清早就跑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面对烂摊子，她得多尴尬？”
“咳——”方别轻咳一声，斟酌着说道：“家里还有妙妙在......不过，你说得对。只是你过去，确定......方便？”
瑶抬眼看向方别，眼神坦然而笃定：“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男人，她是你的师姐。我上门探望，天经地义。”
话说到这里，乐瑶略一停顿：“再说了，不趁着她尴尬劲儿没过去的时候‘安慰安慰’她，难道等她缓过来，把那点小心思都藏好了再去？”
方别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眼神复杂地看了乐瑶一眼。
乐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瞧你紧张的。我有分寸，我是去开解的，又不是去问罪的。”
方别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随你吧，我也该收拾一下上班去了，你接着再休息一会儿。”
乐瑶想起起身，但现在身体还有些脱力瘫软，用不上劲。
见到方别依旧生龙活虎，不由的啐了一句：“真跟头牛似的。”
方别穿好衣物，这会儿都已经到了上班的点，但他也不急，关上房门后，缓缓朝着院外走去。
昨夜虽下了一夜的大雪，但四合院内有着许多住户，就算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这会儿也已经把院内的积雪清理干净了。
方别一路走到了大门口，摩托车就在这里停着。
闫埠贵家的老二阎解旷这会儿坐在摩托车旁的台阶上，七八岁的他身高只有一米多一点，跟棒梗没太大的差别。
闫解旷双袖合拢，两手缩在里面，脸被寒风刮的通红。
“在这干嘛呢？”方别问了一句。
闫解旷站了起来，“方院长，我爹说您这摩托车放在院外不安全，就吩咐我在这帮你把摩托车看好。”
“那你爹呢？”方别问道，现在寒假都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作为老师的闫埠贵自然也不用上班，使唤这么一个小孩在这帮他守着摩托车，闫埠贵自个儿干嘛去了？
闫解旷响亮的回道：“出门砸冰窟窿钓鱼去了。”
方别一挑眉，老闫这经济抓的真是滴水不漏。
这天寒地冻的也闲不下来，非得去砸冰窟窿钓鱼。
方别从兜里掏出了两分钱，“给你，自个儿去买冰糖葫芦去。”
闫解旷有些犹豫，方别一把将钱塞到了他的手里。
“给你你就收着，买了冰糖葫芦别忘了给你妹妹分享。”
闫解旷长这么大，还从没支配过这么大一笔“巨款”，激动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方别看的一乐，相比起棒梗那样的，四合院内其余的孩子，都还挺不错的，至少跟他相处起来是这样的。
“行了，赶紧去买了冰糖葫芦回家，别给冻出什么事来。”
方别特意提醒闫解旷先买冰糖葫芦再回家，不然以老闫家的尿性，这两分钱，最后不是被杨瑞华搜刮，也得被闫埠贵截胡。
闫解旷捏着两分钱，如获至宝，但也没忘了感谢方别。
“谢谢方院长。”
喊了一句之后，闫解旷才一溜烟的朝着胡同口跑去。
方别打开车锁，跨上摩托车，也就朝着医院出发。
现在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清扫过一遍了，行驶起来比刚才好了许多。
只是偶尔一些没清扫到位的地方，积雪被压瓷实了，要特别注意着，不然很容易摔车。
一路到了医院，都上班有一阵子了。
不过作为副院长，迟到这么一点小小的时间，并不算什么。
方别到了诊室，屋内供着暖气，方别脱掉外套刚换上白大褂。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林胜男就到了诊室门口，还朝着方别挥了挥手。
方别一看她打招呼，现在他手里也没有患者，走了上去。
第448章 反差的女人们
林胜男见着方别出来，直接就转身，率先走进了隔壁的空诊室里。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以为你今不来了。”
一进屋，林胜男便说道，但不等方别回答，她又接着问道：“妙妙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林胜男对陈妙妙也是够关心的，听她的口气，像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已经过来了不止一趟。
方别回道：“已经好多了，后面再喝几天药巩固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林胜男像是松了一口气，“昨天我值班，实在是走不开，不然我就去照顾着妙妙了。”
她脸上倦容深重，肤色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是熬了一整夜的痕迹。
方别没说话，默默打开柜子取出一条新毛巾，接着拿出水盆倒了热水进去。
“新毛巾没用过的，擦把脸，擦把脸暖和暖和。”
林胜男一愣，没想到方别会递上来一条叫她洗漱，诧异的同时，她大为惊奇：“这还有这些东西？”
方别解释道:“都是孙院长准备的，他说我平时都不爱去办公室，隔壁这间诊室正好空着，也就用准备了些东西，平时休息也好，接待也好，省得来回跑。”
说罢，方别又补充道：“那盆子也是新的，我还没用过。”
“没事，我没那么讲究。”
林胜男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在热水里浸透，拧到半干，一把敷在脸上。
温热的湿气仿佛渗进了骨头缝，扫去了不少疲惫，林胜男长出一口气。
“呼——”
“昨晚上很忙？”方别问道。
“和平常一样，主要是有两个护士恰巧家里都有急事请假，只好我顶上去了。”
隔着毛巾，林胜男的声音有点闷。
方别回道：“辛苦了，要是太忙，我可以向上面打申请，增派点人手。”
“不用，也就这两天稍微忙一点，过了就好了。”
林胜男回答的相当干脆，就犹如她的性格一般，从不拖泥带水。
“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暂时走不开了，妙妙一个人在家，她那边就托你多照顾着了。”
方别解释道：“师姐昨晚上就已经回来了，这一点你倒是可以放心。”
“什么？已经回来了？”林胜男有些诧异，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方别接着说：“就昨晚，之前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部里那边给她放了几天假。”
林胜男却没顺着方别的话往下说，而是忽的问道：“昨晚上喝了多少？”
这个问题给方别整不会了，他很想问上一句，林胜男是不是做过警察。
看方别的表情，林胜男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笑：“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师姐其实是个女酒鬼吧？”
“昨晚上才刚知道。”方别无奈摊手。
“那喝了多少？”林胜男追问道。
方别接着道：“酒倒是没少喝，三坛大概一人三斤左右。”
“呵，酒量不错啊，深藏不露。”林胜男语带揶揄地夸了一句，随即眉头蹙起：“三斤，那她绝对是喝醉了。”
方别摩挲着下巴，有些惊讶于林胜男对元雅的了解。
看到方别没有否认，林胜男又接着问道：
“昨晚上下了大雪，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方别回道：“我没回家，在师姐家借住了一晚，所以今天才来的这么晚。”
“是她让你留下的？”
房间内有股莫名的味道在弥漫，方别轻轻嗅了嗅，很确定是某种酸味。
“额——是的，暴雪封路是意外，换作任何同事都会收留。”方别回道。
林胜男眼中几乎快喷出名为嫉妒的火焰。
深吸几口气之后，油然一股挫败感从林胜男心中升起。
“我就知道，她一开始就对你有意思。”
“林护士长，慎言！”方别沉声道。
林胜男将毛巾猛地丢在盆中，溅起一片水花，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贴在了额角。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贴近方别，“你刚来医院那会儿，我就发现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对，是什么师徒，师弟，我看他就是表面上冷冰冰，背地里——”
林胜男越说越激动，胸膛起伏的厉害，原本值夜班的疲倦，在这时候，也被这股激烈的情绪驱散。
方别在这时候直接打断了林胜男。
“够了！”
“我够了？”林胜男不仅没退，反而又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方别能看清她因熬夜而略显血丝的眼白，以及眼底深处的委屈，执拗。
她微微仰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方别的下巴。
此刻林胜男也是豁出去了，这么多年单相思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就算是后面方别怎么处罚她，她也都认了。
但等待许久，却没等来想象中方别的怒火。
只听见方别微微叹了口气，向她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喜欢她。”
燥热的鼻息扫在林胜男的脸上，林胜男这时候才注意到，刚才情绪太过于激动，现在与方别的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林胜男呼吸一滞：“你知道？”
方别点点头：“你喜欢我师姐这件事，是一件很难看出来的事吗？”
这个年代的人或许不容易往这方面想，可能只是单纯的感觉林胜男是因为元雅救过她所以关系才会处的特别好，至于后来交恶，那就不是别人探究的范围了。
再到后来，关系缓和，医院的职工也都没往深处想。
但方别一个穿越者，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你喜欢她，这件事我能理解，但看起来，她对你......似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你之前那些针对她、甚至试图引起她注意的小手段，可能只会让她觉得你不够成熟，甚至有些——幼稚。”
林胜男这一刻像个小姑娘一般，竟低头轻轻啜泣了起来。
“我......我。”
方别倒是没想到，林胜男外表刚强不输于元雅，但在感情上，却也同样有着这样脆弱的一面。
同时，方别也有些纳闷，好像他目前接触到的女人，大多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乐瑶，作为妻子，竟然怂恿他和元雅更进一步。
又如元雅，平日里知性专业，但私下却是一个身体敏感的女酒鬼。
再如眼前的林胜男，人如其名，一个人顶两个人的岗位，还拒绝了方别刚才增派人手的提议，但内心深处，也是这般脆弱。
第449章 许大茂当干部了!
林胜男终究不是哭哭啼啼的性子。短暂的失控后，她迅速收住了眼泪。尽管眼眶还泛着未褪尽的绯红，情绪却已平复了大半。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态了。”林胜男看向方别，带着歉意低声道。
方别只随意地摆摆手。诊室里就他们二人，林胜男说的那些话，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没事，只是有些话在我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在别人面前，还是得留心些。”
“我明白。”林胜男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方别也就接着说道：“要没别的事，你就赶紧回去休息会，累了一晚上，休息不好，工作倒是次要的，身体熬垮了，只能自己受着。”
林胜男没再言语，率先迈步走出了诊室。方别紧随其后，回到了自己的诊室。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因为下过大雪，路上不太好走的缘故。
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个患者过来看病。
不只是方别，乐瑾三人倒也乐得清闲，每人捧着一本医书研读。
方别则是趁着这个时间，抓紧写起了那本未完成的手稿。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本手稿的进度也完成了大半。
时间悄然滑过，转眼已近中午，诊室里才迎来了第一位患者。
只是这个患者的病情比较简单，只是一般的风寒感冒，也就用不着方别亲自出手了。
眼见着时间到了中午，方别率先起身，招呼着乐瑾三人到食堂开饭。
刚踏出诊室，冬日稀有的晴空迎面而来。
按往年，这个时间点下了一夜的大雪，第二天怎么说也不会出现这种天气。
可能是灾年将至的缘故，这天气着实有些古怪。
屋檐下的冰棱不时有水滴落下，被清扫到了道路两旁的积雪也开始融化。
头顶虽是明晃晃的太阳，带来的暖意却寥寥无几，反倒因化雪吸热，空气比昨夜更添几分钻骨的寒意。
几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今天的食堂虽然人稍微少了一些，但仍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方别这头刚坐下，乐瑾都还没把饭给打过来。
忽的从食堂门口窜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大茂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瞧见方别之后，便迅速的凑了过来。
方别打趣道：“哟，今什么风，把你也吹过来了？”
“嘿嘿，”许大茂顺势坐下，“刚去诊室扑了个空，猜着你准在食堂，这不就立马过来了。”
方别一看他这神色匆匆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估计还饿着肚子。
“你来是有什么事？不急的话去窗口叫他们给你拿个饭盒，先把肚子填饱。”
许大茂从一进食堂，就咧嘴傻笑个不停，到了现在依旧如此。
“就是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急倒是不急，那我先去给打饭？”
“去吧去吧。”方别挥了挥手。
这会儿乐瑾都已经打好了饭菜，给方别拿了过来。
许大茂这边麻溜的窜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看见里面正忙和着的闫解成。
许大茂挤到队伍前，熟络地朝窗口里喊：“闫解成！赶紧的，给兄弟拿个饭盒装上！”
闫解成手里正忙活，抬眼看他：“许大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今儿怎么到医院这边用膳？”
许大茂不耐烦地挥手，把钱票递进去：“少贫嘴！打饭，速度！”
“给多了。”闫解成只是看了一眼，便回道。
尽管闫解成很不想告诉许大茂这一点，但工作上的事，还是不能这么干的。
“多了你自己收着就行，动作麻利点儿。”
许大茂丝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还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闫解成有些好奇了，“哟呵，许大茂今儿抽什么风啊？这都跑我这散财来了？”
许大茂趴在窗口，再次挥手：“行了，跟你说了也说不明白，赶紧干你的活。”
闫解成倒也不恼，别说许大茂催了，只要钱到位，骂娘都不是问题。
“给。”
闫解成从将自己的饭碗拿出，打上饭菜便递给了许大茂。
待许大茂接过之后，闫解成还不忘叮嘱道：“吃了赶紧还过来，我还没吃饭呢。”
“瞧你那怂样，傻柱都比你强多了，当个厨子还怕把你饿着？”
许大茂的嘴依旧是那么毒蛇。
而对于闫解成来说，还是那句话，给钱就是大爷，随你许大茂怎么说。
许大茂没再继续停留，端着碗便到了方别这边。
一屁股坐下之后，许大茂便急吼吼的说道：
“方哥，猜猜今儿我为啥这么高兴？”
“升官了？”方别直接问道。
“不是，你在猜这么准的？”
许大茂有些傻眼了，他这还一句话都没往这方面提过，方别直接就给说中了。
方别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许大茂，便回道：“你这不废话么，你从刚才进门脸上就一直傻笑，你小子婚事都定下来了，除了升官发财，还能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现在这年头，工资固定，再加上公私合营，也没什么赚钱的路子。
许大茂这么高兴，除了升官还能有什么？
另外有一点，方别没说，从之前萧老给他的那些玄学命理的书籍来说，许大茂额头明亮，有光泽，很是红润，都是运气好的象征，说明许大茂最近开始行好运。
所以，这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方别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也别混了。
许大茂搓着手，嘿嘿直笑：“服了！真服了方哥！我这眼力劲儿跟您比，那就是骑着小毛驴追飞机——差太远！”
方别往嘴里刨了一口饭菜，“行了，少拍马屁，升什么官了，这么高兴？”
“破格提的副股，嘿嘿嘿。”
许大茂笑的声音有些猥琐。
方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好歹也是个干部了，端着点！怎么搞得跟小人得志似的，这副嘴脸。”
许大茂却丝毫不在，还反驳道：“这不是在你面前么，我还装什么装？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到你面前来摆谱。”
“哟呵，还挺有良心的嘛。”方别也是被许大茂逗乐了。
许大茂也笑道：“那是，我这刚一收到任命，第时间就来给汇报来了。”
“都在家兄弟，什么汇报不汇报的。”方别一摆手，“我记得你之前也不是干部身份，这次直接破格提了副股级，是李厂长使的劲？”
第450章 乐瑶在行动
“对对对，就是李厂长帮我运作的。”
许大茂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就跟捣蒜似的，好不容易停下之后，紧接着又说道：“但我心里明白，这事情虽然是李厂长运作的，但根源还是在你这，要不是有你这层关系，这种好事，哪会这么容易轮到我头上来。”
这句话方别倒是受的心安理得，虽然这件事他本身没在中间出过什么力。
但就和许大茂说的一样，这次李怀德提拔许大茂，更多其实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方别问道：“你这副股级的干部，现在担任的是什么职务，具体管哪摊子事儿？”
许大茂立马回道：“老本行，厂里电影院的副院长。”
“嚯！”方别挑了挑眉，伸手在许大茂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行啊大茂，这不跟我一个路子？往后咱俩都是副院长了。”
许大茂一听，腰杆瞬间弯了半截，连连摆手：“哎哟我的方哥，你可别寒碜我了！你那副院长，副处级！扎扎实实的领导！我这？副股级，这名头说出去都还没放屁响亮，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跟着李厂长好好干，起码你现在干部的身份解决了，人也还年轻，等过几年时间，也不是没有提副处的可能性。”
方别再次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不说李怀德的作风如何，但作为下属，李怀德的确是一个合格的领导，有事他能顶，有好处他也真给，从不画大饼，单是这几点加在一块，换个古代乱世，说不定下面人都得给他整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
这话分量不轻，许大茂郑重地点头：“方哥，你这话我记住了，烂在心里。”
“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整那么严肃。”
方别说罢，又接着道：“有个好处倒是实实在在的，提了副院长，往后不用自个儿颠儿颠儿大老远下乡放电影了吧？”
“那倒是不用我亲自去了，只是......”许大茂咂吧了下嘴，后面的话有点含糊。
“只是什么？”方别追问道。
“只是......这不方便下乡了，以后那点土特产......怕是就——”许大茂搓了搓手，露出惯常的那点市侩精明相。
许大茂的话虽然还是没说完，但方别已经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
“瞧你那点出息，堂堂副股级干部，厂电影院副院长，眼皮子看的就这么浅？还整天惦记老乡的那点儿好处？”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许大茂，以前他就是一普通的放映员，虽然有个队长的职务，但并不是干部。
搞些小动作，只要不太过分，也都还说的过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变了，现在大小是个官了，要是还像从前那样，再为点蝇头小利伸手，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啧——方哥说的是！眼皮子太浅了！该打！”许大茂拍了拍脑门，接着脸色一肃，又一拱手：“受教了，彻底明白了！”
“记住就行了，职务提上来了，眼界也要随之开阔，别老盯着过去那点格局。”
方别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许大茂和他私交不错，能越混越好，他也乐意见到。
“对了，你这都已经升官了，要摆几桌不？”方别又问道。
“看情况吧。”许大茂沉吟着说道：“我在想要不等傻柱一块儿。”
“柱子也升官了？”方别哑然失笑，李怀德这次做的还真够彻底的，连傻柱都已经考虑进去了。
不过方别不太清楚的是，也正是因为他的缘故，李怀德对傻柱的看法改善了许多。
同样的，傻柱也不再是之前那般只听杨为民的命令，现在也不在跟李怀德炸刺了，对于李怀德吩咐到的事情，傻柱都办的很利索。
这时候，许大茂摇了摇头：“傻柱的任命到还没下来，都是那小子平时没个把门的，嘴太臭，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那张破嘴耽误事儿，他的任命该是和我一块下来的。”
傻柱晚一些，这倒是他自个找的。
混不吝的性格，再加上那张破嘴，虽然是因为年幼带着妹妹讨生活，为了不受欺负，给自己套上的一件软猬甲。
但也正因如此，也让傻柱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厂里都得罪了许多人。
只是听许大茂的口气，傻柱升官的过程虽然波折，但也只是时间问题，方别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行吧，这件事你和傻柱自己考虑，琢磨好时间，请上你们厂里的领导，我到时候也来给你们捧捧场。”
“那感情好啊。”许大茂激动的一拍大腿。
别看方别低调，但实际上，他的名头早就传开了。
上了两次燕京日报的头版头条，许多群众都已经熟知了方别。
至于轧钢厂里的领导们，比起大众，对方别的了解更为直观。
别的不说，之前维亚切斯拉夫同志中风，就是方别出手抢救回来的，到现在人恢复的就跟正常人一样，压根看不出是中过风的病人。
维亚切斯拉夫的身份特殊，在外交部乃至于轧钢厂的上级部门一机部里，都是挂上了号的。
别的所有都不用提，单凭这一点，轧钢厂的领导们，哪会儿不知道方别关系网有多深厚。
有方别这样大神级的人物到场，许大茂是面子里子都有了，感觉自己走路都能带风的那种。
......
一顿饭吃过。
许大茂的好消息也就说完了。
他跟方别告辞之后，也回轧钢厂那边上班去了。
至于方别，也同样回到诊室，稍作休息，又提笔继续忙活了起来。
另一边，元雅家门口。
乐瑶骑着自行车稳稳的停在院门口，将自行车架好之后，便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只是敲了一遍，院内就传来了陈妙妙欢快的回应声。
“别着急，来了来了——”
陈妙妙到了门口，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十分意外。
“乐瑶阿姨，你怎么来了？”
两更提前奉上。
第451章 小孩子哪来那么重的好奇心
陈妙妙说不出来有多惊讶了，怎么想，也没想到乐瑶今天会到来她家。
乐瑶确实依旧笑着，“怎么，不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陈妙妙不仅摆手，连头都摆的跟拨浪鼓似的。
“妙妙，在跟谁说话呢？”厨房里传来元雅的询问声，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虽说陈妙妙大早上嚷嚷着叫她好好休息，午饭由自己来做。
但作为母亲，没在家也就算了，这都回家了，元雅是没这么心安理得，让身体不舒服的女儿做饭的。
所以只休息到十一点左右，元雅便开始做起了午饭。
“是乐瑶阿姨来了。”陈妙妙转过头回了一句。
元雅闻言一怔，但很快还是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将一缕垂落耳际的秀发捋回鬓边，快步迎到门口。
见女儿还杵在门边，她不由说道：
“你这丫头，你乐瑶阿姨来了，也不知道把人请进来，愣在大门口做什么？”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她是有些心虚。
毕竟昨晚上方别在她家留宿，而且......而且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故事。
她......她还想着乐瑶阿姨是不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不只是陈妙妙，就连元雅都表现的有些不自然，尽管她已经极力在掩饰，但是那不停捋着头发的手，说明她此刻内心，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平静。
乐瑶只是大方的笑了笑：“我听方别说，妙妙身体不舒服，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妙妙。”
说罢，乐瑶的目光又落在了元雅脸上，“顺便也过来看看师姐，咱们这都有日子没见了，只听方别说，你最近很忙，好不容易才休假，师姐不会怪我来蹭你家午饭吧？”
“当然不会，只是提前不知道你要来，所以......”
“所以没准备什么菜。”元雅歉意的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妙妙，你去外面卤肉铺子看看还有什么菜。”
“好嘞。”陈妙妙爽快的答应，摊开手掌。
乐瑶却拦住两人，“不用了，我来的路上都已经买好了。”
乐瑶说着，还指了指还架在台阶下的自行车，车上大包小包捆着不少东西。
“你这......这么破费干嘛。”
这么多的礼品，元雅和陈妙妙都有一些不好意思。
乐瑶笑盈盈的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破费？”
乐瑶特意将一家人三个字咬得很重，一语双关。
但元雅和陈妙妙却没听懂深层的含义。
当着陈妙妙的面，乐瑶也没在复述。
元雅主动说道：“妙妙，把你乐瑶阿姨带到客厅坐会儿，把茶泡上，我去把自行车推进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乐瑶客气道。
元雅却一摇头，“你一个女同志，能搬得动这么多东西？”
乐瑶笑道：“师姐不也是女同志？”
聊了几句，乐瑶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态度，渐渐消去了元雅内心的那一丝紧张，她也笑了起来：
“你忘了，我跟妙妙都是学武的，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乐瑶当即不再拒绝，“那好，我就不和师姐客气了，当然——师姐以后也不能和我客气。”
元雅年纪总归要比乐瑶大上十来岁，相比起来，她身上没有乐瑶身上还保留的古灵精怪。
但在乐瑶的追问下，她还是无奈摇头：“好，好，我以后也不跟你客气。”
乐瑶终于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陈妙妙挽上了乐瑶的胳膊，想把乐瑶带去客厅，但乐瑶却没同意，反倒是询问陈妙妙厨房在哪，她打算过去帮忙。
陈妙妙也知道乐瑶是第一次来她家里，这哪有让人动手下厨的道理。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了院内。
直到元雅将乐瑶的自行车推进了院子。
“妙妙，怎么还站在那呢？”
“乐瑶阿姨说她要跟你一块儿下厨。”陈妙妙回道。
乐瑶也紧接着说道：“咱们一块儿动手，速度更快，这会儿都已经十二点了，要是不抓紧，那咱们今天可都得饿肚子。”
说着，乐瑶上前，将一样样的东西从自行车上卸下。
“来，妙妙这些是零嘴，给你，我也不知道你平时喜欢吃点什么，就随便给你买了一点。”
“谢谢乐瑶阿姨。”陈妙妙很有礼貌，脆生生的应道。
“这里面呢，是一些日用品，香皂，雪花膏之类的，平时师姐你和妙妙都可以洗漱擦脸，咱们女同志呀，还是要多爱惜一下自己的皮肤。”
说罢，乐瑶又取下了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之后，递给了元雅。
“这里面是香水，我也不知道你比较喜欢什么味道，就都给你准备了一些，有茉莉，铃兰，还有比较提神的薄荷香。”
元雅一愣，没立刻接过来：“我，我拿香水也没用，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收回去。”
这年头，香水属于奢侈品，大众渠道根本就没有供应，都是私下调配，要不就是有特殊进口渠道。
总之，价值不菲形容的很贴切。
“谁说没用了？”乐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接打开了木盒子，取出一瓶，朝着元雅面前的空气喷了喷。
“你平时可以像我这样喷一点，也可以在手腕和脖颈抹上一点，别省着，用完了我那还有。”
元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盒子里的香水，估计她没好几个月，绝对是用不完的。
这都还没完，乐瑶依旧在忙活，接着又从车上取下来两个袋子，一个递给了陈妙妙，一个交给了元雅。
陈妙妙有些好奇，当场就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件丝质睡衣，样式十分乖巧。
“喜欢吧，妙妙？”乐瑶朝着正比划的陈妙妙问道。
“嗯，喜欢。”陈妙妙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道：“但是丝绸好贵的，乐瑶阿姨你花这么多钱，我......”
“给你花钱，我乐意，别你你我我的了。”
乐瑶摆了摆手，又看向了元雅。
“师姐，你也看看款式怎么样？”
元雅抵不住乐瑶的热情，只好打开一看。
但只是一眼，瞬间，元雅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一把将袋子给合上。
“这......这。”
“妈，这什么这呀，你打开让我看看。”
说着，陈妙妙就要上手，元雅一把将她的手掌给拍了过去。
“小孩子哪来那么重的好奇心。”
“不看就不看，干嘛还动手打人？”
陈妙妙委委屈屈，模样煞是可爱。
元雅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乐瑶。
“这睡衣......不太适合我，你还是拿回去退了吧。”
“师姐不喜欢？”乐瑶表现的有些失落。
元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穿上那件睡衣的样子。
“不是不喜欢，是——是不太适合我。”
这一身睡衣，没有肩袖，穿上去之后......也太露了一点。
第452章 元雅主动坦白昨夜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感觉挺合适的嘛。”
这可是乐瑶特意挑选送给元雅的，怎么可能因为元雅一句话，就把睡衣收回去。
“再说了，这睡衣也没地方退，我拿回去尺寸也不合适。”
看着元雅还在犹豫，乐瑶笑着催促道：“行啦，别犹豫了啦，再犹豫，咱干脆吃晚饭好了。”
元雅也是没了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乐瑶自行车上还带着一些东西，不过不再是礼物，而是一些蔬菜和粮食。
她从方别口中得知，元雅家的粮食快要见底，元雅家里虽不至于缺粮，但她心中估计着昨晚元雅宿醉，今天在家休息，她上门拜访，应该还没来得及去粮店买粮，索性就自己带了十来斤左右。
“你们先去把东西放一放，车上剩下这些是我刚上菜场买的菜，中午就吃这些。”
车后座上满满当当，这些最实用的东西，乐瑶准备的最多。
元雅没再多说，快步回了卧室。
将乐瑶送与她的礼物放下，其中睡衣则是被她放进了衣柜，用别的衣物盖着，这东西还是不要被妙妙看见为好。
其实，乐瑶送的睡衣并没有多么暴露，毕竟是这个年代，想买太性感暴露的睡衣也没地方去买。
乐瑶买的睡衣，也就是比寻常的睡衣稍稍贴身外加是吊带款的罢了。
乐瑶一边忙活着，不由想道：元雅这还是太过于保守了一些，就只是这种程度都能让她脸红。
但是——一想到元雅脸红，乐瑶就感觉，感觉很有意思。
她一个人忙活着，笑的就像是一个小恶魔一般。
不多时，元雅也从屋内出来帮忙。
三人都进了厨房，乐瑶择菜，元雅切菜，陈妙妙负责烧火。
分工相当明确，干活的效率相当高。
炊烟袅袅升起，菜香味逐渐四溢。
都已经到了最后一道菜时，元雅望着空空如也的酱油罐子，“糟了，家里没酱油了。”
说罢，元雅看向了陈妙妙，吩咐道：“妙妙，赶紧上街打点酱油去。”
“没问题。”陈妙妙放下火钳，拍了拍手，便起身拿上了酱油罐子。
乐瑶眼前一亮，她又拦住了陈妙妙，从荷包里掏出了钱和票，“你再顺便去卤肉铺子买点熟食回来。”
陈妙妙不由一愣，刚不还说不用了么，怎么这会儿又想起就叫她去卤肉铺子了？
陈妙妙心头奇怪，但还是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却也没去接乐瑶的钱，而是看向了元雅，喊了一句：“妈——”
元雅就要掏钱，乐瑶却一把将钱和票塞进了陈妙妙的兜里。
“谁给的都一样，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说着，乐瑶便将陈妙妙给推出门去。
陈妙妙朝着院外走去。
“你这......”元雅有些无奈。
乐瑶却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
她一直有话想要与元雅说，但陈妙妙在场，有许多话不好讲出来。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多占用一点陈妙妙的时间，她也好一口气把话给说完。
元雅哪知道乐瑶心里打什么主意。
现在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道菜没有做好。
她便拿起托盘，将做好的菜放进托盘，端去了饭厅。
乐瑶也同样没闲着，从碗柜里拿上了饭碗与筷子，跟在元雅身后。
出门后，一看陈妙妙早就跑的没影了。
进了饭厅，元雅正忙着将菜给放上桌。
“师姐。”乐瑶一把将碗筷放下，轻轻喊了一句。
“嗯。”元雅应了一句，表示自己听着。
乐瑶指了指桌腿边的酒坛，问道：“师姐，昨晚上你和方别喝了不少酒吧？”
元雅身子轻轻一颤，一提起喝酒，她就想起她在醉酒后说的那些胡话。
“是......是喝了不少。”元雅的笑容已有些不自然。
乐瑶只是微微笑着，“我听方别说了，你昨晚上喝了不少，都喝醉了。”
“一时不查，就喝的稍微多了一些，还害的方别昨晚上留宿在我家。”
元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是给你和方别添麻烦了。”
到现在乐瑶都还没提过方别昨晚没回去的事。
在她想来，昨晚上的那些事情，方别也没有给乐瑶透露。
这种，这种瞒着人家妻子的背德感，让元雅心里很是愧疚。
乐瑶这时候却摆了摆手：“没事，我今早还跟方别说过呢，师姐一个人拉扯着妙妙，很不容易，应该多帮衬着师姐才是。”
元雅微微一怔，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乐瑶，她想要看出乐瑶说的是不是反话。
很显然，乐瑶一脸真诚，嘴上说的，也正是她心中所想。
这......让元雅心中的愧疚更盛。
她心底忍不住哀叹，她昨晚上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怎么能，能和方别有那样的接触，又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元雅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打算以后把酒戒了。”
“戒酒？”这话题跳跃的让乐瑶一下子掌控不了局面，她有些疑惑道：“好端端的戒酒干嘛？”
元雅接着说道：“都说酒后......误事，我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元雅差点没说出酒后乱性来，好在关键时刻及时刹车。
乐瑶大致有些明白了，她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你一个人日子过得清苦，也没人说说心里话，方别的酒量也不错，也是你师弟，这种时候不多使唤他，他这师弟当的未免也太轻松了一些。”
“你——不介意？”元雅有些迟疑，嘴上也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声。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乐瑶一脸认真。
乐瑶越是替她考虑，她就越是......
这一刻，愧疚与背德感，几乎快让元雅窒息。
她喉头滚动好几次，都没能挤出一个字。
好半晌之后，她才终于发出声音：“其，其实——我.....我昨晚喝醉之后，做了一些出格的事，还说了一些出格的话。”
第453章 难道，师姐就不想知道方别的态度?
这话说的已经相当直白。
说到最后，元雅的目光几乎钉在地上，不敢看乐瑶，更不敢想象对方此刻的眼神。
做错了事，她认。
骂也好，打也罢，她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然而，等待良久，乐瑶却一片沉寂。
元雅只敢用余光飞快地瞥一眼，这细微的试探却立刻被乐瑶敏锐地捕捉到了。
元雅浑身一僵，脑袋垂得更低。
就在这时，乐瑶轻轻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
“其实，师姐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啊。”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让一向沉着的元雅瞬间失了所有方寸。 她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挤出声音：“知——知，知道？”
“嗯，”乐瑶含笑点头，“全都知道。”
“方别......他都告诉你了？”元雅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惊讶。
“嗯，”乐瑶应了一声，“我们夫妻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
元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乐瑶，自言自语般的说道：“那岂不是，岂不是昨晚的那些事，你全都知道了，我喝醉了，还叫方别睡我旁边，最后方别把我送回了妙妙的卧室......”
“师姐还说了让方别跟你睡一张床？”乐瑶有些意外。
元雅也是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回道：“是的，还好方别他没答应，不然......”
元雅说到这里，整个人气势一泄，仿佛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他——没给我讲，只是说了你们之间别的事。”
乐瑶撇了撇嘴，她知道方别的想法，但她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这种关键的信息竟然被他给隐去了。
她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哪里用得着绞尽脑汁，费这么多的心思，还得小心揣摩着元雅的内心，一切直说就行了。
“师姐都这般说了，他倒好，还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你——”元雅听着乐瑶的语气并不像是正常的语气，她迟疑道：“你不生气？”
乐瑶噗嗤一声，笑颜明媚如花。
“我生哪门子的气？”乐瑶轻轻拍了拍元雅的后背，接着道：“我生气也是气他不好好把握机会。”
乐瑶也没等元雅回话，她拉起元雅的手：
“师姐，你别这样低着头，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着乐瑶扶元雅，轻推元雅坐到餐桌旁，自己也坐下。
“来坐下说，刚才我说气他，是真心的，方别这人吧，表面看着挺机灵，其实骨子里是块木头。”
元雅沉默不语，乐瑶继续加大力度：
“师姐，你想想看昨晚多好的机会？下大雪，还都喝了酒，这样一个好机会，他抱一下、脱个鞋袜就完事了。”
乐瑶说到这里，略一停顿，打量着元雅的脸色，才接着说道：“——最后还一大早跑回家跟我坦白，生怕我不晓得他什么都没干！”
元雅手掌紧握，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微微发白，她避开了乐瑶灼灼的目光。
“乐瑶，你别......别说这些了,是我不好，酒后失态，不该说那些话。”
乐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元雅内心有着对她的愧疚。
同为女人她更能理解元雅这些年心中的苦闷。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元雅在不知道方别已经给她讲过昨晚经历的时候，依旧选择了坦白。
这是元雅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良善。
“师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难道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元雅一怔，她现在心如乱麻，早没了往日的镇定，怎么也想不明白乐瑶说这话的意思。
乐瑶索性合盘脱出：“我并不反对你和方别之间发生些什么事情......”
话都说到了这种程度，元雅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乐瑶的意思。
话如惊雷！元雅“噌”地站起，惊得语无伦次
“你！你，你这......”
“别激动。”乐瑶轻声说道：“师姐，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妙妙，酒是你的药，喝了能麻痹一下，但终究治不了根，你需要的是人，只有人才能治本。”
元雅急忙摆手：“这......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一些，方别是你的丈夫，也是我的师弟，我昨晚上说出那种话已经够后悔的了，怎么能......”
乐瑶循循善诱：“方别优秀，招人喜欢，这是他的本事，更何况，现在不也有许多人家里还有这姨太太，名义上是离婚了，但不还住在一个屋檐下。”
“更何况我刚才也说了，我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你是他师姐，帮过他不少，像亲人一样，你心里有他，他也关心你，一切不都那么理所当然吗？”
乐瑶一句反问，直接把元雅镇在了当场。
元雅眼神闪烁，急忙否认：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没有......，也配不上你这样的大度。”
乐瑶却接着笑道：“什么配不配的，一家人还说两家话？”
轻叹了一口气，乐瑶又急着说道：“昨晚上那种情况，要我说，方别就不该把你送去妙妙的房间，就该，就该——好好的陪陪你，结果他倒好，木头脑袋不懂分情，我都已经替你说过他一顿了。”
“你——你还和方别说了？”
元雅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要炸开一般。
乐瑶这番话的惊世骇俗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是啊，一大早就已经说过了。”乐瑶笑得坦然又狡黠，还刻意戳了戳元雅的羞耻点，“你让他在你床上睡了一晚，他连你被窝都没暖热呢，白瞎了你的心意。”
面对乐瑶这直白的话语，元雅彻底沉默下来，内心翻江倒海，无措感席卷全身。
但乐瑶知道，这只是坚冰融化的前兆
本来乐瑶这一次来，预想的其实还要困难许多。
但现在事情进展的却出乎她预料的顺利。
几乎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乐瑶天使般的容颜，此刻却嘴角微微上扬，挂上了小恶魔一般的微笑。
“师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方别他是什么态度？”
第454章 乱?乱就对了!
乐瑶就像是个小恶魔一般，她说的话充满诱惑，萦绕在元雅耳畔。
元雅也很想知道，方别到底是什么态度。
但内心的羞耻与道德，却又像是一道天堑，叫元雅红唇张合了好几次，都没有发出一道声音。
这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就像是让元雅很是难受。
此刻元雅的耳边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左边的告诉元雅，怎么能好奇这种事情，她跟方别之前还做过师徒，就算是现在也还是师姐弟的关系，最重要的还有一点，方别现在已经结婚成家了。
右边的却告诉元雅，没什么大不了的，勇敢去做，师徒，师姐弟什么的，并不重要，至于方别已经结婚，那乐瑶不已表明了心意，说她不介意方别和自己发生点儿什么......
乐瑶并没有真的等到元雅出声询问，她现在纠结的态度，让乐瑶心中有数，乐瑶直接附到了元雅耳边：“其实......方木头他——也没有拒绝呢。”
又是一道惊雷在元雅心头炸开，她肩头一颤：“他，他没有拒绝？”
“嗯。”乐瑶笑着点点头，确认道：“他不止没有拒绝，就连今天我来你家他也是知道的。”
乐瑶说罢，轻笑着拍手：“所以，师姐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反正你这几天也在家里休假，趁这个机会，我再叫他过来陪你——喝酒？”
元雅急忙摆手：“这......这怎么行，妙妙还在家呢。”
虽然同样是拒绝，但元雅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动摇了。
乐瑶握住了元雅的手，正色道：“师姐，你好好想想，妙妙这姑娘鬼灵精的，心里门清着呢，昨晚上她没闹腾，就说明她早就默认了。”
元雅这时候也回想起了陈妙妙那暧昧的态度，好像早在第一次和方别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暗示过她了。
而且，早上方别前脚刚走，陈妙妙还说过一些话......
乐瑶见元雅沉默不语，她又接着说道：“师姐，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到时候我把妙妙接到我家去住就行了。”
“不行！”元雅差点没跳起来。
“为什么不行？”乐瑶反问道。
“我......你......这......”
元雅嘴里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稍稍镇定了一些：“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容我再想想......”
心里乱？
乱就对了！
乐瑶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要是元雅现在心中不乱，反倒是镇定的很，那才叫棘手。
乱就说明她心里已经动摇，已经在考虑着......
“师姐，你可别考虑的太久哦。”
“不......不会的。”元雅脸红的娇艳欲滴，不知多少年，她心中都没有过这样的悸动了。
乐瑶如同奸计得逞的小狐狸，笑的露出了两个虎牙。
“对了，师姐我提前告诉你，方木头的体力——我一个人都招架不住，不知道师姐你能不能杀一杀他那嚣张的气焰。”
如此露骨的话，叫元雅如何回答？
索性装死，当做是没听见了乐瑶的话。
这时，少女欢快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
“乐瑶阿姨，妈，我回来了！”
少女一手提着油纸袋，一手端着酱油壶，一头扎进了厨房，却见厨房内空空如也。
只余下炒菜过后留下的烟气还弥漫在空中。
“人呢？”
陈妙妙将酱油壶随手放下，刚有些疑惑的念叨一句，就听见饭厅里传来声音。
“妙妙，我跟你妈在饭厅呢，碗筷都准备好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陈妙妙带着疑惑到了饭厅，见到两人都已经坐下。
她不由嘀咕道：“不还有一道菜没炒吗？怎么就开饭了。”
乐瑶起身将陈妙妙拉至身旁的位置坐下：“不炒了，就这些菜够咱们吃的了。”
陈妙妙点点头，将手中的油纸袋放在了乐瑶面前。
“乐瑶阿姨，这是你叫我买的卤肉。”
“放你面前就行，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肉。”乐瑶语气随意的说道。
陈妙妙更是疑惑，刚不是还特意嘱咐她去买卤肉，怎么这卤肉买回来了，又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妙妙也没多想，从兜里掏出钱，双手递向乐瑶。
“还有，这是剩下的找零，乐瑶阿姨，给你。”
乐瑶将陈妙妙的手推了回去，顺便还提起筷子给陈妙妙碗中夹了肉片。
“钱你收着，就当是平时的零花钱。”
“这......”陈妙妙有些犹豫。
乐瑶笑道：“这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陈妙妙只好点头，但总感觉现场气氛奇奇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直到将钱给放进了衣服兜里，陈妙妙才终于想起。
乐瑶阿姨给她钱，这种时候，不是陈妙妙收不收的问题，而是元雅作为母亲，就应该站出来推辞。
怎么直到她自己都答应，将钱都都收进了包里，她妈都还没有反应。
这古怪的气氛，叫陈妙妙一时之间都忘了向乐瑶道谢。
乐瑶倒也在意这些细节，她又提起筷子，往元雅碗中夹了些菜。
又笑意盈盈的提醒道：“师姐，别愣着呀，怎么搞得我这个客人，还照顾起你们娘俩来了。”
陈妙妙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乐瑶阿姨绝对是故意把她支开的。
然后在她出门的这段时间里，两人绝对是聊了什么她不知道的话题。
陈妙妙这一刻化身侦探，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元雅这会儿也终于是定下了心神，抬眼就看见陈妙妙那灵动的眼眸打量着她和乐瑶。
“看什么看，赶紧吃饭！”
“哦——”陈妙妙声音拖得老长，不情不愿的表情煞是有趣。
刚吃没两口，终究是好奇在内心占到了上风。
陈妙妙偷偷扯了扯乐瑶的衣摆。
乐瑶回过头回应了一个笑容。
陈妙妙之前虽是有过担心，乐瑶是不是兴师问罪来了。
但两人的反应，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乐瑶阿姨，我妈刚才咋了？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第455章 陈妙妙:我真是个天才!
饭厅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磕碰声。
元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内心平静了下来。
“小孩子家哪来那么多问题。”
陈妙妙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不想说就不想说咯，搞得神神秘秘的，还拿我年龄说事，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说罢，陈妙妙转头看向了乐瑶，张嘴问道：“乐瑶阿姨，刚才你跟我妈聊了些什么，她这反应也太奇怪了。”
元雅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就乐瑶刚才表现的那般大胆，她害怕乐瑶直接就把刚才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但元雅的担心注定是多余的，刚才那些话，乐瑶能讲给元雅听，但陈妙妙一个小姑娘，她还没到这种程度。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有数。
所以不等元雅开口，乐瑶便抬手揉了揉陈妙妙的脑袋。
“真是个小问题精，刚才我跟你妈是在说，让你去我家住几天。”
陈妙妙眼睛张大，有些惊喜道：“那我妈同意了没？”
乐瑶转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元雅，接着笑道：“她当然是同意了，到我家难不成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太好了！”陈妙妙有些雀跃。
乐瑶却笑道：“好了，赶紧吃饭，再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三个女人，都没有喝酒。
所以一顿饭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吃过了午饭，乐瑶帮着收拾碗筷。
三个人忙活，不多时便把厨房里外都给收拾了一遍。
乐瑶一排手掌：“好了，我也差不多改回去了，就不多打扰是师姐休息了。”
“这时间不还早嘛。”陈妙妙还没玩的尽兴。
乐瑶看出了陈妙妙心中所想，笑道：“刚不都说好了么，你要是在家无聊，随时可以收拾东西，搬到我家去住。”
陈妙妙这才点头，“那——那我过来的时候，乐瑶阿姨你可不能嫌我麻烦。”
“怎么会呢，咱们妙妙最乖了。”乐瑶回道。
“嗯，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陈妙妙也是在家里待的着实无聊，能去方别家里住上几天，让她很是期待。
乐瑶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元雅家里。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母女俩。
元雅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陈妙妙一个就是个小机灵鬼，老早就看出自己母亲状态不对了。
跟着就走进了元雅卧室，大咧咧的趴在床铺上，小巧的双脚一蹬，裹着浅灰色棉袜的脚趾灵活蜷缩，轻松甩掉了那双略显笨拙的黑色老式棉鞋。
那双鞋看着空落落的，明显偏大些，尺码只有三十三码，此刻歪歪斜斜地躺在床沿下，露出鞋底压实的绒毛和磨损的边角。
陈妙妙光裸的脚后跟微微泛红，脚踝纤细，悬在床边无意识地晃荡，脚尖还勾着棉鞋的边沿轻轻摇晃，一副百无聊赖又心不在焉的模样。
“妈，今天我怎么感觉从我出门打酱油回来之后，就感觉你奇奇怪怪的呢。”
这一次元雅并又没继续呵斥陈妙妙，
元雅就静静的坐在陈妙妙身旁，看着自己女儿，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妈，回神啦！”陈妙妙侧身伸手在元雅面前晃了晃。
“啊——什么?”元雅猛地被拉回了现实。
陈妙妙嘟囔道：
“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比我还心不在焉的。”
“你刚说什么了？”元雅看向自己女儿。
陈妙妙翻身坐起，一脸认真的看向元雅：“我刚说，从我出门之后，回来你就奇奇怪怪的。”
知女莫若母，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是我这些天太累了吧。”
元雅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但这并不足以说服陈妙妙。
“你以前比这更忙的时候，我不是没见过，也没让你这样啊？”
陈妙妙说罢，顿了顿，接着道：“该不会是因为师叔吧？”
“没，没有。”元雅立马否认。
陈妙妙眼都不眨，盯着元雅看了许久，噗嗤笑了出来：“哈哈，妈，你心虚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元雅打开了话匣子。
“妙妙，你说咱们母女过了这么多年，妈要是......”
陈妙妙脸上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她什么时候从自己母亲嘴里听到过这种话。
“妈，你该不会是打算再给我找个爹吧？这事我不同意！”
没等元雅回答，陈妙妙却又话锋一转，自顾自说道：“除非......”
陈妙妙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打量自己母亲的反应。
但见元雅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又忍不住挥了挥手，撇着嘴道：“没意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丫头不知道跟谁学的，小心思真不少。
元雅虽然表面淡定，但内心还是有些黯然。
果然，妙妙这丫头还是很抵触这些事儿的。
那之前乐瑶说的那些，也只能......就此作罢。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元雅收敛心神，拿出了自己做母亲的威严，目光一凝，语气已经有些冷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陈妙妙双手合十，过段求饶。
“既然话都说道这里了，那我也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吧，我都这么大了，你要是再找一个，我其实是不愿意的，但——这个人要是师叔，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一个大转弯，让元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陈妙妙一手捧腹，一手拍着软软的床铺，笑道：“哈哈哈，该不会我刚才说不同意的时候，把你给吓到了吧？”
“啪！”元雅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陈妙妙的屁股上。
尽管穿着棉裤，但这一下力道十足，陈妙妙吃痛之下，不由叫道：“说归说，你怎么能忽然动手呢？”
元雅瞪了她一眼，回道：“你这丫头，最近就是挨打挨少了，都快上房揭瓦了，我打你还用的着提前通知？”
陈妙妙撇着嘴，揉着自己的臀部，“你呀自己忘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话，还非得问我，我是什么意见。”
说罢，陈妙妙脑海中像是闪过了一道光，她好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陈妙妙不由扬起嘴角，两个小酒窝挂在了脸上。
果然她就是个天才，所有的秘密在她面前都藏不住。
第456章 老林头的新工作
首先，事情就是从她出门打酱油开始，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十分古怪。
她追问之下，不仅是她母亲还是乐瑶阿姨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当时她只想着可以去乐瑶阿姨家里玩。
但现在想来，这不过是说出来吸引她注意力的。
甚至于说，之前特意叮嘱她去买卤肉，这不过是为了支开她罢了。
最后，她妈还奇怪的问了一句，这可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一顿抽丝剥茧，陈妙妙把心中那个猜测彻底变成了笃定的事实。
“妈，刚才乐瑶阿姨是特意把我支开的吧？”
元雅身子都轻轻颤了颤，她没想到自己女儿心思这般剔透，连这都能被她发现。
没有等到元雅的回答，但陈妙妙已经从她妈的反应得到了答案。
陈妙妙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其实这事我又不反对，干嘛要支开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当着陈妙妙的面说。
就算是她不反对又怎样？
乐瑶不会做这种事，元雅也同样不可能！
陈妙妙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她欢快的一拍手。
“好了，既然现在乐瑶阿姨都已经和你表明了心意，那我这几天就先去她家住上一些日子。”
说罢，陈妙妙翻身坐起，穿上刚才被她蹬掉的鞋袜，才又接着说道：
“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元雅低着头，有种......有种无法言喻的羞涩涌上心头。
怎么，怎么还叫自己女儿知道了。
陈妙妙贴心的给元雅关上了房门，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元雅刚才在陈妙妙面前强撑着做母亲的威严，此时陈妙妙离开，她再也绷不住了，像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房间内安静到了极点，元雅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就好似快要跃出胸膛一般。
深吸一口气，想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却被被子上沾染的男性气息充斥在鼻腔，这又让元雅......
......
红星医院，中医科诊室里。
与早上不同，方别正在忙碌着接诊。
一个接一个的患者，将一下午的时间填满。
几乎快到下班，后面才没有排队患者了。
方别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走出了诊室。
一路上了住院部，进了老林头和囡囡所在的病房。
“方院长来了。”
老林头正坐在病床边上，率先注意到方别走进来，急忙起身招呼道。
方别只是轻轻摆手，笑道：“我过来看看囡囡怎么样了。”
囡囡仰着小脸蛋，回道：“方叔叔，囡囡现在已经好多了。”
“真的？”看着囡囡乖巧的模样，方别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她头发捣乱。
囡囡非但不生气，相反还很享受，笑的眯起了眼睛，还用头轻轻蹭着方别的手掌。
“嗯！当然是真的了，囡囡现在都已经好长时间没发作了。”
“方院长，要不是您，囡囡她现在......”老林头说着说着又开始老泪纵横。
这人上了年纪，泪腺就跟决堤了似的。
“不是说过很多次了么，囡囡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也只是做了些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方别一摆手，接着又给囡囡做了全方位的诊断。
从诊断结果来看，囡囡的身体的确有好转，大问题是没有了，但脾肾阳气仍有不足，需要继续用药巩固，以防复发。
效不更方，方别沿用之前的方子，又开了三副。
“这三副药喝完，囡囡就能痊愈了。”
一听囡囡终于能像个正常的小女孩一般，老林头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之后，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要感谢方别。
但这时，方别抢先一步说道：“囡囡的病也解决了，现在倒是有另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老林头一怔，旋即摆手道：“方院长，您有什么用得上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您直接吩咐就行了，用不着商量。”
老林头会错了意，方别也没解释，他直接说道：“你现在也没个固定的收入来源，全靠好心人接济，医院门岗正好还缺个门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正好缺个门卫，老林头一把岁数了还能不明白？
早不缺晚不缺，偏偏他来了就缺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这明明就是方别照顾他们爷孙两，特意安排的。
老林头很想拒绝方别，因为他接受方别的好意已经够多了。
但——他看了看正亲昵的和方别笑着的囡囡，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方，方院长，我愿意。”
老林头喉头干涩，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方别却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一切都是符合规定的。”
方别这几天也让医务科那边去街道和公安打听了老林头的身份。
街道和公安给出的回答都是没问题。
最终方别才把这个早就想好的事情给落实了下来。
只是，老林头的资料有些奇怪，他虽是燕京城土生土长，但在四五年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资料，街坊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而且原本的老林头四肢健全，但回到燕京城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瘸子。
这就让方别很奇怪，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四五年之前好像有段时间不在燕京城，这段时间，你方便给我说说你的经历么？”
老林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方别会有此一问。
方别见状也回道：“不方便说的话，这件事就不说了，街道和公安那边我派人去问过了，他们那边都说你的成份没问题，这些就足够完成入职了。”
老林头却笑了笑，微微颔首，回忆起了从前的经历。
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甚至于愤怒的双眼通红，以及心酸落泪。
方别看着老林的脸上表情的变换。
也是微微一怔，这老林头的经历，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富许多......
第457章 老林头的往事，撞了个满怀
老林头坐在病床边，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方院长想听那我就讲讲。”
方别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囡囡好像也是头一次听老林头讲述他的往事，安静的站在方别旁边，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的望着老林头，眨也不眨。
老林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脸上的沟壑变得更深了，他幽幽说道：
“那应该从...37年说起？记不太喽，当时燕京刚刚沦陷，小鬼子没人性，进城之后就跟蝗虫过境一般在燕京城里肆虐，整个燕京城就跟人间炼狱一般，烧杀抢掠，我甚至亲眼见到一个燕大的女学生，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被十几个小鬼子......”
老林头眉头紧锁，双掌用力的攥成了拳头。
“当时有人看不下去制止，被好几个小鬼子控制住，挖开肚皮挖心掏肺。”
方别上一世没有亲历过这段岁月，而这一世的记忆也因为年纪的缘故有些模糊。
但......方别能够感同身受。
方别没打岔，只是脸色肃穆的听老林头继续讲下去。
“说起来，其实当时我也是想上去制止的，但......看见前面那人的下场，我被吓退了。”
老林头的挂起了一丝笑容，笑容没有别的含义，满是对自己懦弱嘲讽。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段日子，小鬼子明面上打着共荣圈的名头，但暗地里没有丝毫的收敛，街坊四邻苟活着，日子过得苦，喘不过气儿来，裤腰带都勒紧了过活。”
“我呢，机缘巧合之下，听说了城外有支杀鬼子的队伍。”老林头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时候我心中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要加入他们!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死了那就是一了百了。”
方别眼神惊讶，他真是没想到老林头还是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你后来出发找到了那支队伍？”
“是的。”老林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当时收拾好家当，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就匆匆出发，但这出城的路，却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方别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囡囡虽然年幼，没有亲身经历，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她爷爷讲述的是什么事情。
小丫头气鼓鼓的咬紧了牙关，就连小拳头都已紧握。
方别拍了拍囡囡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小丫头的情绪。
这时候老林头也继续说道：“本来，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再难也攒下了一些家当，大概七八个银元，我打算等找到那支队伍的时候，就全都交给他们，但到了城门口，被二狗子好一顿盘剥，也就是我藏的深，才剩下了三枚银元。”
“好好的爷们不当，偏给鬼子当狗！”老林头想起那段经历，忍不住痛骂了一句。
方别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论是哪个年代，都有着这么一群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走狗的狗汉奸。
老林头回忆了片刻，又打开了话匣子：
“出城之后的路，也同样不是那么平顺，一路上鬼子过了不少卡点和炮楼，一路盘查，终于是到了游击队活动的地界，后来我也如愿加入了游击队......”
“那后来呢？”方别问道。
老林头回道：“后来，我跟着队伍一路转移，到了晋察冀根据地，队伍的规模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在最后一场和鬼子的战斗中，不小心腿部中枪，我腿上的残疾也就是这么来的，当时部队有别的任务，我就留在了老乡家里养伤，等到伤养好之后，刚回到部队，结果没多久就小鬼子就投降了，我......也就没继续留在部队了。”
方别听完了老林头的经历，有些疑惑道：“你日子过得这么难，以你的功绩，只要给组织说上一声，许多问题都很容易解决的吧？”
“我是因为犯了错误才离开的部队，再去麻烦组织......我没这个脸。”
鬼子投降之后，老林头犯了错误？
方别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这在方别看来或许并不是个错误。
相反方别感觉老林头年轻之时，还是个性情中人。
现在老林头的经历已经讲完了，方别对他也是肃然起敬。
“这两天先让囡囡安心养病，等她修养好了之后，你随时都可以入职上班，待遇的话，我在想办法往上给你调个一两级。”
老林头摆手道：“不，不用特殊对待，方院长你已经对我照顾的够多了。”
“别拒绝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要是寻常情况，方别帮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但对于老林头这样的，方别不仅不介意，相反还很乐意多提供自己的帮助。
说罢，方别也摸了摸囡囡的脑袋：“囡囡好好休养，我先走了哦。”
“方叔叔再见！”囡囡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小年纪硬是强行表现出成熟，这让方别刚才沉重的心情稍微轻快了一些。
快步走出病房，朝着楼梯走去。
在路过一个病房门口的时候，林胜男忽的从里面走出来，和方别撞了个满怀。
方别拉住往后倒下的林胜男，另一只手稳住了林胜男手中的托盘，但托盘里的医疗用具仍是发出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动。
这动静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胜男急忙从方别手里接过托盘。
方别看着有些憔悴的林胜男，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林胜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没事儿就好。”方别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那......那个——”林胜男有些犹豫。
方别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林胜男没回话，但点了点头。
方别回道：“我叫方别，不叫那个。”
见林胜男有些尴尬，方别便不再开她的玩笑，接着笑道：“你刚叫住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第458章 护士站内二三事
“......我想给你道歉，早上的事情......”
林胜男的声音好似呢喃，如果不是方别听力还行，根本就听不清林胜男到底在说什么。
方别看向林胜男，却见这女人低着头，贝齿轻咬红唇。
方别莞尔一笑，他可从没在林胜男身上见过这般小女儿的姿态。
她和元雅有些不同，元雅刚强是因为陈妙妙的缘故。
而林胜男则是人如其名，当真是打骨子里想要胜过男人。
“早上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方别保持着微笑。
“现在回想起来，是我太过于失态了。”林胜男回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最近工作压力也大。”方别摩挲着下巴：“嗯......感情也不是很顺利，所以情绪失控也情有可原。”
方别见她眼睛都略微带着浮肿，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昨天一个通宵，今天没休息？”
“没，没有。”林胜男低头道。
方别皱眉道：“太不像话了，早上不是还跟你说过了，叫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把身子给熬坏了，你当时答应的好好地，转过头就忘了？”
“我，我没忘......”林胜男声音很小，见方别发火，她莫名的有些心虚。
“没忘？没忘那你白天没回去休息？”方别依旧皱着眉头。
林胜男解释道：“今天又有个护士家里有急事请假，所以......”
方别打断了林胜男，“所以你就又上了个白班？”
林胜男抿着唇，点了点头。
“不像话！”方别呵斥了一句。
林胜男整个人轻轻一颤，抬头偷瞄了一眼方别，但很快又把视线挪开，动作飞快，就好像生怕被方别发现了一般。
方别并没有在意林胜男的小动作，毫不留情的训斥道：“早上我就给你说过，人手不够，我来想办法，像你这样熬，熬坏了身体，谁来照顾你？”
“对，对不起......”林胜男低声回道。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方别挥了挥手，接着说道：“赶快回去休息，我等会就安排俩医生顶一晚上，明天再从西苑医院那边抽调两个护士过来帮忙。”
西苑医院是中医研究所下辖的医院，也是萧老常驻的医院。
但就算是不用萧老的面子，方别自己也有这个情面去抽调两个护士过来顶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林胜男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低着头。
方别没再继续训斥，而是说道：“你先收拾下东西，我回一趟诊室。”
“啊？”林胜男有些不解。
“啊什么啊？我亲自送你回去！”
方别穿越的原因就是因为在住院部连轴转了几个通宵。
这要是再给林胜男整出个好歹来，不论是作为院领导的角度，还是私人的角度，方别都不愿意看到。
方别快步走出了住院部。
林胜男也果然老老实实换衣服去了。
围观的护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小护士率先说道：“刚，刚才方院长的样子好凶，我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边上那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护士回道：“凶是凶了点，但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
小护士一愣，不解的问道：“什么感觉？”
“就是方院长发火的样子好帅啊!”年长的护士捂嘴轻笑道。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小护士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
另一名护士插话道：“刚才方院长发火，说到底还是看林护士长太累了，这是为了体贴下属才发的火当然帅了。”
“唉——刚才方院长也说了，赶明儿给咱们增派人手，未来几天咱们都能轻松一些了。”
“是呀，是呀！”
其余的护士纷纷附和。
“一个个的都闲的发慌？！！”
一道冷冷的话语声忽的从几人身后响起。
林胜男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物，出现在了几人身后。
林胜男是护士长，在这群护士当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几人顿时闭口不言。
林胜男也懒得训斥，她挥了挥手，“该忙什么都忙什么去，赶紧的。”
几名护士快步朝着护士站走去，在见到林胜男下了楼梯，一边配着药，又有人忍不住说道：
“胜男姐在咱们面前这么凶，但在方院长面前，就跟个小姑娘似的，你们说该不会是......”
今天人手不够，现场的护士又已经忙活了一天。
腰酸背痛，脚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一说起八卦，一个个的眼神中又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听着几名已婚的护士越聊越叫人脸红，还是最年轻的那个护士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我说几位姐姐，人方院长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你们在背后编排人，真的好吗？”
有人弱弱回道：“咱们是说林护士长，又不是说方院长......”
年轻的护士说道：“总之你们就别瞎传了，方院长和林护士长对我们都很不错，别给他们找麻烦。”
“知道啦，你个丫头，小小年纪还训斥起我们来了。”
“就是......你这么维护方院长，是不是也有那什么意思啊？”
“呸呸呸，你们才对方院长有意思呢！不害臊。”
年轻护士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忍不住骂道。
有大胆的直接挺了挺饱满的粮袋子：“对啊，我就是对方院长有意思，”说着还反问了起来，“怎么着，我敢承认你敢吗？”
年轻护士的脸更红了，啐了一句：“真不要脸，你男人知道了还不抽死你！”
......
方别这头，回到诊室和三个学生交代了晚上值班的事情。
三人都没意见，就连乐瑾这个乐家的小少爷，方别的小舅子都没一句怨言。
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虽不是护理专业，但作为医师，都经过一些培训，方别倒也放心他们仨能够胜任。
最后又叮嘱了三人晚上别傻熬着，轮换着眯会儿。
交代完了这些之后，方别也就收拾好东西，走下了门诊楼。
到了楼下，林胜男都已经换好衣服在等着了。
不知是因为寒风如刀，还是别的原因，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第459章 要不到家里坐坐?
林胜男是有自行车的，但方别看她直直的站着，身旁并无自行车的踪影。
“没骑车上班？”方别问道。
“车坏了，还没时间去修。”林胜男轻声答道。
“行吧，那坐我车。”方别说罢便率先上了摩托车，用力一蹬塔杆，发动机应声而起。
回过头，林胜男还站在原地，方别催促道：
“上来吧，别愣着了。”
林胜男点点头，也跃上了摩托车。
“坐稳了？”方别问了一句。
“坐稳了。”林胜男点头。
方别没再多说，骑着车便出了医院。
“你给我指一下方向。”
方别没去过林胜男家里，所以也不知道林胜男家在何处。
“往这边走。”林胜男指了一个方向，“等会儿拐弯的地方我提前给你说。”
“好。”
方别只是答了一个字。
冷风拂面，发梢飞扬。
到现在林胜男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刚才她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答应坐上了方别的摩托车。
她从小到大，并未和其他男人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虽然她之前也让方别帮她做过推拿，但那时候方别还未结婚，林胜男现在是为了避嫌。
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身体很不自然紧绷的笔直，她在极力控制着，控制自己不与方别产生过多的接触。
好在摩托车的后座足够宽敞，方别也骑的很稳。
虽然偶有接触，但还在林胜男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这个年代，摩托车就相当于后世的豪车跑车一流，行驶在路上引人瞩目。
方别倒早就已经习惯，林胜男还是头一回，这让她很不习惯。
车轮碾过积雪融化后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咯吱声。
沉默走了一段，林胜男忽然低声道：“方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发动机的轰鸣，和耳畔呼呼的风声，方别并没有听清林胜男说的话。
他扫了一眼前方畅通的大道，微微扭头：“你说什么？”
林胜男抬手捋了捋被风吹舞着的头发，贝齿轻咬红唇，提高了分贝：
“我说......你是不是感觉我很麻烦？”
林胜男再一次想起早上的失态，以及刚才在住院部的那一阵对话，现在还占用了方别的时间。
“麻烦？”方别笑了笑，目视着前方。
因为风声的缘故，林胜男并未听清方别语气中的反问，她只是听到了麻烦两字。
“嗯——我感觉我自己挺麻烦的。”
方别看着前方，虽然看不清林胜男的表情，但他却听清了林胜男口中所说的话。
“我是院长，你是我的得力干将兼重要员工，职工累垮了，那才是院长最大的麻烦和失职。”
这一次，方别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话语中满是公事公办的味道，但却奇异的安抚了林胜男。
林胜男低头像是在思考，方别也没有打扰。
一路继续前进，时不时的林胜男抬起手臂给方别指路。
几分钟之后，终于是到了地方。
方别停在了一处四合院的门口。
与方别家一样，这里是一座大杂院。
林胜男都还未下车，这时院门内走出了一个年纪六十左右，手里提着一个麻袋的大娘。
“胜男下班了？”大娘热情的打着招呼。
林胜男点点头：“刘大娘，出门去啊？”
“嗯。”刘大娘扬了扬手里的麻袋，“前几天在街道办接的火柴盒，现在糊好了，去街道办交任务。”
不单是林胜男家所在的街道办会派活，就是方别所在的街道办也一样会派一些简单的手工活给没有工作的人贴补家用。
这些活大多都是一些简单的活，糊火柴盒就是其中一项。
林胜男回道：“您这手脚，可比许多年轻人都快了。”
“你这姑娘，就会哄大娘开心。”刘大娘笑的合不拢嘴。
林胜男俏皮一笑，“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胜男在医院整天都绷着个脸，方别倒是从没有见过她脸上这般表情。
方别不由多看了一眼。
刘大娘早就注意到了方别，这会儿和林胜男打完招呼，就看向了方别。
“同志，你是胜男的对象吧？”
闹了这么个误会，方别张嘴正欲解释，林胜男比他更快一步。
“刘大娘，你误会了，这位是我们医院的领导，不是我对象。”林胜男摆着手解释。
“哦——”刘大娘把声音拖得老长，压根就没听进去林胜男的解释：“还是个领导啊，那更好。”
刘大娘说罢，也不等林胜男和方别回应，她又接着说道：“胜男这丫头从小吃了不少苦，父母早早离世，弟弟参军成了烈士，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自己走到今天也没成家，现在好了，以后有依靠了。”
“刘大娘，你说什么呢。”林胜男急的跺脚，再一次表现出了与外貌气质不符的小女儿姿态。
刘大娘却满脸笑容，“哈哈，都是大姑娘了，还害什么羞。”
说罢，刘大娘抖了抖手里的麻袋，迈开了步子。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处了，再去晚些街道办的干事可就下班儿了。”
刘大娘缓缓走远。
林胜男急忙朝着方别解释：“你......别生气，刘大娘其实人很好，平时在院子里遇见谁都是笑呵呵的，我从没带过男人回院子，所以......所以她才误会了你是我......对象。”
“没事。”方别摆了摆手，“看的出来，刘大娘对你很关心。”
“院子里的邻居都对我很照顾。”林胜男回了一句，又问道：“要不到我家里坐坐？”
方别想了想，回道：“坐就不必了。”
林胜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那你路上小心。”
“我可没说我现在就要走。”方别笑道。
“你——”林胜男抬头看向方别。
方别坦然说道：“你不是自行车坏了嘛，我去帮你瞧瞧能不能弄好，不行就送修车铺去，你家离医院有段距离，成天走路上下班也不是个事。”
第460章 难不成还要我哄你睡觉?
林胜男一怔，她没想到刚才随口一提，方别竟然放在了心上。
“怎么？改主意了？不欢迎我？”
方别的话将林胜男拉回了现实。
林胜男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方别，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方别见状也就从摩托车的储物箱内取出了一套修车工具。
在现在这个年头，会骑车会开车不够，必须还得会修车。
说起来这套工具其实也不是方别自己买的，而是很久之前那名外号鹈鹕的敌特袭击的时候，当时车子小小的摔了一下，白玲那边帮方别送到了修理厂。
取回车之后，都是过了有一段时间，方别整理储物箱才注意到里面放上了一套崭新的工具。
方别三两下收拾好东西，把摩托车锁在院门口，就跟着林胜男走进了进来。
这一座四合院占地要比95号大院小上一圈，但住的人可不少，也显得更为拥挤杂乱，各家门口都堆着些煤球、杂物。
林胜男带着方别一路走着，头一回带着男同志回家，方别一下子就成了全院的焦点。
就在邻居们的注视中，方别一直走进了后院，终于是到了林胜男的家门口。
林胜男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房门。
进屋之后，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和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左手边的高脚柜上还摆着一个相框，上面是林胜男一家人的合照，因为年代久远，照片都已经泛黄。
照片上，林胜男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许多，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身后旁站着一名比她矮上一个头的男孩，这应该就是林胜男的弟弟了。
刚才听刘大娘提起过，林胜男的家人都不在了，方别也就没有多问。
方别也是有些感慨，他之前从未听林胜男提起过家庭情况，更多的也只是侧面听说。
倒是没想到林胜男父母早已去世，弟弟还是个烈士。
放在现在，有烈士的家庭并不少见。
但大多都保持着低调，并不会刻意提及。
像聋老太那般，硬造自己是烈属，给红军送过鞋的人，才是少数。
果然，离了95号大院，正常人才是占大多数的存在。
“我给你倒杯水。”林胜男这时候说道。
“不用了，先看看自行车是怎么回事。”
方别已经注意到了，墙边靠着的永久牌自行车。
一手提着工具，一手将自行车推出门外。
方别蹲下身，利落地把自行车翻过来架稳，便开始检查。
林胜男也跟着走了出来，蹲在方别身旁。
“前两天我出门的时候发现后胎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
方别点点头，他捏了捏轮胎，确实瘪得厉害，但并不像是彻底没气的样子。
“应该不是被扎了，只是保不住气。”
“那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林胜男问道。
“当然。”方别点点头。
接着他便上手拧动气门芯上的螺帽。
“嘶咻——”
随着方别的动作，车胎内最后一点气也被放干净。
拧下了螺帽，方别将里面的气门芯给扯了出来，看了两眼，指了套在上面的橡皮筋。
“看吧，这里破了个洞，所以就保不住气。”
“哦哦——”林胜男娇憨的点头，橡皮筋上果然有着裂纹。
方别从工具里翻找出了一截橡皮筋，比划了一下大小，倒也刚好合适。
方别剪下合适的长短，将橡皮筋套上了气门芯。
林胜男在边上双眼一直注视着方别。
很快方别便完成更换，将气门芯放回原位，锁紧螺帽，又拿起打气筒熟练的打气。
打好气，方别取下打气筒，也没着急，而是跨上自行车试了试，发现前刹有些太过于灵敏，后刹却不太管用。
这种情况，要是车速过快，捏刹车很容易栽跟头。
方别找到了后闸松动的钢丝扣，用钳子稍微紧固了一下，再将前闸松了松。
“好了，大工搞成，刹车也给你调试了一遍。”
“辛苦你了，快洗洗手。”林胜男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方别在盆里搓了搓手，林胜男又及时递上了毛巾擦手。
方别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将毛巾递还给了林胜男。
“还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正好来的来了，我顺手帮你弄了。”
“没有了。”林胜男回道：“你喝口水，坐下歇会儿。”
说着，林胜男将刚才已经放凉的水倒掉一半，重新兑入热水。
方别接过杯子，温度正好合适，便捧着喝了一大口，随后起身：“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赶紧吃点东西，上床睡觉去，瞧瞧你都没平时好看了。”
林胜男张了张嘴，最终挽留的话还是变成了：“我送送你。”
方别一摆手：“不用，都说了，你赶紧吃点东西睡觉去。”
林胜男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方别笑道：“难不成还要我哄你睡觉啊？”
林胜男顺着方别的话想了想，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只是眨眼的功夫，林胜男就急忙把这个念头给抛出了脑海。
“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林胜男叮嘱道。
方别挥了挥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倒是你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一声就行了。”
方别拿上工具，迈开了步伐，背对着林胜男挥了挥手：
“走喽！”
林胜男站在门口，直到方别走了许久，才转身进了屋内。
方别来的时候，被行了一次注目礼，不出意外的，走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他坦然走到了门口。
之前，他对林胜男的照顾，只不过是出于上下属之间的关照，以及林胜男和元雅的关系。
在得知林胜男家庭情况的时候，才会有最后的那句话。
一路出了这座陌生的四合院，方别将工具放回原位。
解开车锁，发动摩托车，认准95号大院的方向出发！
该回家去了，今天乐瑶去了趟元雅家里，也不知道自家媳妇儿会给他整出什么事儿来。
第461章 脚印即是荣誉
有着摩托车，林胜男家这一趟并没有花费方别多少时间。
但正值隆冬季节，天色暗的很快，
待到方别回到四合院之时，都只剩下一些蒙蒙亮的天光。
但院内倒是比往日热闹许多，人群都聚集在最为宽敞的中院。
方别骑着摩托车进了中院，借着黄亮的车灯看了一眼，今天人还挺齐全的，不过倒不是开什么全院大会，所有人都站着闲扯。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位协管员都在，傻柱和许大茂也都站在两人身旁不远。
大多数住户都已经到场，就只有贾家和易家没人出来。
易中海和聋老太被拘留一个月，想要放出来，时间还早。
贾张氏倒是从乡下又偷摸跑了回来。
但因为棒梗偷东西，她也跟着在派出所去走了一道。
这次经历倒是颇为管用，让贾张氏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另外还有一点，贾张氏在乡下和城里反复横条，她也有些害怕有人拿这说事，到时候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方别看了一眼，人群以闫埠贵为首，簇拥着许大茂。
傻柱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失落，但也老老实实站着。
倒是刘海中，耷拉着个脸，就跟谁得罪了他似的。
这架势，虽然方别没参与进去，但也猜出了今天这么一出是因为许大茂升官的缘故。
许大茂很是享受被众人奉承的感觉，但在见到方别回来的一瞬间，他立马站直，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收敛，一个箭步就迎上了方别。
“方哥，才下班儿啊？”
许大茂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讨好，哈腰点头，笑的好不灿烂。
刘海中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句德行！
他心里本就对许大茂不爽很久了，当时李怀德拜访方别时，两人就互相挤兑。
后面虽然都是被训斥了一顿，都没有再下一步的报复，但不爽还是有的。
而这一次，许大茂直接从一个放映队的小队长，升官成了副股级的干部。
这他妈，刘海中咬的牙齿都快碎了。
凭什么，许大茂这小子除了会拍马屁之外，有什么本事能被堪此重任？
他堂堂七级锻工，为厂里培养出了那么多技术过硬的工人，连个别说的当个什么车间主任了，就连个组长也还没混上。
刘海中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句许大茂马屁精。
但下一秒，刘海中脸色变黑脸上挤出了笑容，也朝着方别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甚至于还利用体型优势将许大茂给挤到了一边。
“方院长。”刘海中热情的招呼道。
“刘师傅是有事？”方别问道。
刘海中也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只能摆手说道：“没，没事，就是上来跟您打个招呼。”
方别看这架势，哪里还看不明白，刘海中这是瞧着许大茂升官，眼红了。
这时候，闫埠贵也凑了过来，他与许大茂之间倒没有发生什么龌龊，眼神在方别和许大茂之间打了一个转，尽管流露出艳羡的神色，但语气只是有些感叹：
“现在许大茂也当上干部了，咱们院子，这下子可就有两个干部了，许大茂是副股，方院长您是副处，这级别一个比一个高，真是了不得啊。”
许大茂顺势接过话茬，“那是，我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副股，跟方哥相比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还得继续向方哥学习。”
“学啥呀，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刘海中酸里酸气的说道。
许大茂脑子转的多快啊，都没思考，顺嘴就来：“学方哥的精神啊，学医我自认是没那种天赋。”
刘海中心中直呼：
坏了！又被这小子给装到了！
但许大茂的话还未说完，仍在继续。
“今天大伙都在，我许大茂在这也表个态，把话给说明白。”
许大茂之前在院子里放屁都不响亮，但套上了干部这一层身份之后，一句话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大茂，有话就直说呗，卖什么关子。”闫埠贵不明所以，催促道。
许大茂嘿嘿一笑，朗声说道：“大家都知道，我许大茂之前在厂里工作了几年，虽然是在放映队当了个小队长，但连正式的干部都不是，而这次能当上干部，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方哥！”
许大茂的话音落下，部分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许大茂是李怀德破格提拔起来的，他现在第一个要感谢的是方别，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但知道一些内情的，心中大概都有了一些猜测。
许大茂是李怀德提拔不假，但是，李怀德提拔许大茂，那是看在方别面子上做的。
众人反应不足一道，末了许大茂还补充道：
“以后谁要是跟我方哥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许大茂这小子，方别忍俊不禁。
其实就算是没有许大茂这句话，现在95号大院也没谁这么头铁，敢在方别这来找不痛快。
当然，贾家，易家还有聋老太除外，方别对他们不太确定。
万一，万一他们就真的头铁呢？
当然也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这几家都没谁再来找麻烦。
方别这段时间的生活，也只是忙碌于家庭和事业两方面。
没兴趣也没心思跟那帮子禽兽耍手段。
之前的事，聋，易两人现在还在监狱了。
等他们出来之后，要是还不长眼。
方别也不介意用点小小的手段，永绝后患。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大茂，言重了。”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许大茂乐道：“哪有，我这才哪到哪啊，就傻柱那货前两天还跟我聊呢，说要是个女的，都给以身相许了。”
方别嘴角扯了扯，眼神扫过许大茂和不远处的傻柱。
这俩货要是变成女人，实在是.......太辣眼睛。
还他么以身相许，光是想想就让人恶寒不已。
“说这些有没的。”方别直接在许大茂屁股上踹了一脚。
许大茂笑容不减，就连屁股上的灰尘都懒得去拍。
仿佛方别在他屁股上留下脚印，是什么了不得荣誉勋章一般。
......
第462章 三天不打，上方揭瓦
刘海中和闫埠贵俩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皆是蕴含着可惜。
可惜，他们这早生了几十年，要是再年轻些，就能学着许大茂和傻柱一样和方别打成一片了。
傻柱家的情况就不再多说了，就连许大茂这小子都白捡了个副股级的干部。
这让谁不多想啊。
别说像许大茂一样点头哈腰被踹上一脚了，就算是直接来两耳光，又能算的了什么？
方别没注意刘海中和闫埠贵的表情，也不太清楚他们俩内心是什么想法。
只是许大茂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着实是让方别再一次见识到了他脸皮厚的程度。
方别无语说了一句：“你小子这脸皮怕是皇城根儿城墙拐角都没你脸皮厚。”
许大茂嘿嘿直笑。
也就是现在是58年，没有后世的网络流行用语。
要不然许大茂的直接立正拍着胸脯高喊一句：
方哥!忠诚！
“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回了。”
这群糙老爷们儿，哪有自家媳妇儿香。
光是站在这，方别都已经闻到了家里飘散过来的饭菜香味了。
方别没再停留，推着摩托车回到了家中。
“哟，咱们家的大木头回来啦？”
方别刚踏进家门，就听见乐瑶那熟悉又带着促狭的声音。
他抬头，正对上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倚在厨房门框上，围裙系在腰间。
乐瑶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
方别目光幽幽，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等会儿一定要对乐瑶好好展开一番大调查，让她老实交代，今儿到底做了什么事，顺便也叫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啧，我怎么就成大木头了？”方别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和隐约的议论声。
“还不是木头？”乐瑶走了过来，从方别手里接过他褪下的大衣，捋了捋之后，顺手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是不是木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方别懒得解释，直接用行动证明就足够了。
“别，别。”乐瑶立马怂了，她可不敢在这件事上和方别叫板。
她顺势转移话题，“饭菜做好有一阵了，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放回锅里热着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方别回家的时间一向很准时，几乎就是两点一线，所以乐瑶往日都是掐着点给方别做饭，就为了方别归家的第一时间能吃上晚饭。
方别解释道：“下班的时候有事耽搁了一阵，刚又在外面跟许大茂他们聊了几句，所以回来的就晚了一些。”
刚才屋外的嘈杂乐瑶一早就听见了，但方别说还有别的事耽搁，这一点乐瑶就不知道了。
“是有病人？”乐瑶一手揭开锅盖，一边问道。
方别已经洗完了手，拿起毛巾擦去水渍的同时回道：“不是，是送林护士长回家，顺便帮她把自行车给检修了一下。”
说罢，方别走到了灶台边，从锅里将温着的菜给端了起来。
“小心烫。”乐瑶连忙说道。
“没事，我皮糙肉厚。”方别哈哈笑道。
“看把你能的。”乐瑶嗔怪道。
两人忙活着把饭菜端上桌，坐下之后，便开始吃起了晚饭。
刚咽下第一口美味，方别张嘴想问问乐瑶今天的情况。
“你......”
只是刚一出声，乐瑶也在同一时间张嘴。
“你......”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方别主动道：“你先说。”
乐瑶点点头：“你刚才说那林护士长......她又是什么情况？”
方别解释道：“早上的时候她情绪就有些不稳定，再加上这两天住院部缺人手，她连轴转了两天，我叫她回去休息也不肯，我担心她熬出什么问题，直接把她给送回家了。”
“哦——”乐瑶尾音拖得老长，“是这么回事呀，我还以为......”
“因为什么？”方别看出了乐瑶的小心思，没好气道。
“以为你对她，或者她对你有意思呀，这情绪在你面前都不稳定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乐瑶眼眸闪亮，她是见过林深男的，人长得的确好看，到现在也还是单身，而且——现在方别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就是她送的。
方别对这些事，从来不对乐瑶有所隐瞒，这也是乐瑶不会吃醋，反倒大方调侃的原因之一。
“这怎么可能。”方别无语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想，干脆给你在医院安排个事情做算了。”
这女人一闲下来就爱瞎琢磨，别的女人要么勾搭男人，要么就是怀疑自己老公在外面乱搞。
乐瑶倒好，两者皆不是，但她那小脑袋瓜里的想法，比前两者还要离谱。
之前不让乐瑶上班，是因为在同仁堂容易树大招风，到红心医院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我才不去呢。”乐瑶一口回绝了，她虽然想多在方别身旁陪着。
但她深知一个道理，再好看的容貌都有被看腻的时候，尤其是结婚之后。
所以她还需要稍稍与方别保持一点距离，给方别一些空间。
方别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家里的条件还不至于非要让媳妇出去上班养家的程度。
结果方别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乐瑶一句话又把方别给噎住了。
“你刚才说不可能，怎么就不可能了？”
见到乐瑶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方别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件事其实还是和师姐有关。”
“还和师姐有关？”
有八卦可以听，乐瑶眼眸明亮了许多，身子伏在餐桌上，脑袋还往方别这边凑近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快跟我讲讲。”
“别急。”方别笑了笑，“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面说。”
“嗯嗯。”乐瑶点头的样子煞是好看，“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守不住秘密的人吗？”
方别也就接着讲道：“其实林胜男她喜欢师姐。”
“什么？”乐瑶声音猛然拔高，满眼不可思议的望着方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她就是喜欢师姐。”
方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
第463章 变态的治疗方式
“啊？这......不会吧？”
饶是乐瑶在方别的指导下，学会了许多以前听都不曾听过的新“知识”，仍是对方别说出的话，感到十分惊讶。
现在这个年代，别说是国内了，就算是自居为民主灯塔的西方，也是把同性恋归为一种疾病。
其治疗方式一开始就十分粗暴残忍，使用电击，激素治疗，都是常用的手段。
被誉为人工智能之父的图灵，在接受激素治疗后图灵的身体开始女性化，胸部发育，最终变得性无能，40岁出头就自杀了。
后来西方发现激素治疗收效甚微，尤金施泰纳赫用手术移植方法“治疗”了同性恋。
他认为男人既然缺乏雄激素，那就移植睾丸。
在1916年，他手术切割同性恋的睾丸，并将尸体的睾丸移植进去。
当然，新鲜的尸体并不是随时都有，于是在没有尸体供应的时候，他又使用了黑猩猩的作为替代。
这种“治疗”方法注定失败，还导致不少人产生排斥反应，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至于电击“疗法”，本来也是个很残忍的手段，但相比较前两个方式，好像就显得正常了许多。
电击“疗法”又被称之为行为刺激疗法，其源自于心理学实验“巴甫洛夫的狗”。
巴甫洛夫曾经做过实验，他每次喂狗的时候都会摇晃铃铛，以此刺激那只狗分泌唾液。
当习惯养成之后，即使他没有准备食物，但只要摇响铃铛，那只狗就会流口水。
这种方式被照搬用于“治疗”同性恋上面。
方法是将接受“治疗”者绑住，脱掉其裤子，再给他展示一组男人的照片，如果他有生理反应，就对他使用电击。
至于国内倒是没这么些离谱的“治疗”方式。
但对于同性恋的态度仍然不算友好，在起初立法之时，采取了毛熊的模式，将同性恋者逮捕投入监牢。
不过倒是在去年，也就是57年的时候，修改法案，又变得合法了。
一直持续到那段特殊时期，同性恋者被作为封建余孽和资产阶级腐朽思想遭到批斗，并再一次入刑。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九五年修订法案，才将这一罪名移除。
相对来说，同姓在咱们这，打老祖宗那就玩出了花样，什么清秀小书童，闺中密友之类的。
但这都不是主流，只是很小众的“爱好”。
所以乐瑶在听见方别回答时，才表现的这般惊讶。
乐瑶半晌之后，回过神就急不可耐的追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方别回道：“起初我也不知道，慢慢接触发现的。”
“细说！”乐瑶夹了一块肉片，喂进了方别嘴里。
方别一边咀嚼，一边回忆了一下。
“起初，我也不知道林胜男喜欢师姐，只是听孙院长提过，当初师姐救过一次林胜男，那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十分要好，但后来，师姐嫁人之后，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什么原因恶化，当时孙院长还提醒我，小心林胜男为难我。”
“那她为难你没有？”乐瑶接过了话茬，顺势问道。
“有，但也可以说没有。”方别回道。
“这怎么讲？”乐瑶泛起了迷糊，表情说不出的诱人。
方别想了想，还是回道：“那时候我也刚入职没多久，她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给她开了药，最后她为了感谢，还送了一盒奶糖给我。”
乐瑶虽然出身乐家，家境优渥，却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一盒奶糖的对于普通人的价值，她心里还是了解的。
乐瑶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既有好奇，也有听到自家男人被为难的不忿。
“这......奶糖可不便宜，都送你这么好的东西了，还怎么为难你？”
想起这件事，方别对此也是有些无奈。
“问题就出在这一盒奶糖上面。”
乐瑶看着方别，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听方别继续讲下去。
方别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那盒奶糖里，被她放了一个......套套。”
“套套？”这个陌生的名词让乐瑶一怔，连忙追问道：“什么东西？”
方别回道：“就是避孕用的那个。”
“这......”
乐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尽管已经和方别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乍一说到这东西，她的脸仍是有些泛红。
“她，她为啥放个那东西在里面？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乐瑶想了想，这种私密的东西，谁都会收的好好的，哪里会出现这种纰漏。
“是故意的。”
方别的回答印证了乐瑶的猜测。
只是乐瑶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林胜男这是图啥？
不知道这样会败坏自己名声吗？
风言风语的，不管是在什么年代，又有几个女人能受的了？
没等乐瑶询问出声，方别便给出了答案。
“她这么做起初我也没想明白，直到后来我才想通是怎么回事。”
方别顿了顿，接着说道：“刚才不是说林胜男喜欢师姐吗，她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试探又或是气一气师姐。”
乐瑶顺着方别的思路，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方别笑道：“也没等后来，师姐当时以为那东西是我的，小小闹了个误会，待我解释清楚之后，她当场就去找了一趟林胜男。”
“那她们俩都说了些什么？”
乐瑶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猫，望着方别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那我就不清楚了。”方别耸耸肩，“反正我是没问出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个儿去找师姐问问，不过有一点，我倒是能感觉出来，我进医院见她第一面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很......”
“就很骚？”乐瑶顺势接过了话茬。
方别点点头，“虽然有那么一些不太恰当，但也很接近了，但是在那件事之后，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464章 胜利结算画面的mvp
同为女人，乐瑶从方别口中得到的信息，试着揣摩了一下林胜男的心态。
“你刚才说，师姐救过她，应该就是那时候，她喜欢上了师姐，但后来师姐结婚，她又......”
说到这里，乐瑶略一沉吟，“她又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才处处与师姐作对，这才有了孙院长特意提醒你小心，但最终促使她做这件事的导火索，应该是你。”
“可能......是吧。”方别倒也没否认，大方承认了。
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他刚进医院的时候，孙长河就不止一次嘟囔着元雅对他和别人，那简直是区别对待。
正是因为元雅的态度，才让林胜男有了“应激”反应。
“不过林胜男的情况倒是有些特殊，我今天去她家才了解到。”
“怎么个特殊法？”乐瑶问道。
方别解释道：“父母早早离世，有个弟弟参军牺牲成了烈士，她家里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
“你——这是心疼起了人家？”乐瑶眼波荡漾，含笑问道。
“你这话说的。”方别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媳妇儿一眼。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同情。”
“哦——。”乐瑶将尾音拖得老长，“是同情啊。”
“那不然？还能是别的？”方别反问了一句。
“我以为你是看上人家了。”乐瑶笑的明媚，顿了顿之后，又说道：“不过就算你看上人家了，也没关系，我支持你。”
乐瑶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让方别有些无语，他这媳妇的性格，怎么从前就没发现呢。
方别摊开双手：“刚不还说了，人喜欢的是师姐，这么多年都没改变，明显是情根深重，我哪有那本事。”
乐瑶笑意吟吟：“别妄自菲薄嘛，我相信你，我家男人的魅力，可没几个女人能够抵挡。”
方别很想回一句，他又不是男魅魔，哪有这种本事，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
“你这明摆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才没有！”乐瑶气鼓鼓的摇头。
呵——
还生气了，方别不禁莞尔。
一顿饭继续吃着，方别也没问乐瑶今天在元雅家里的事情。
方别能耐住性子，乐瑶却早就憋了半天。
见着方别低头吃饭，也不再言语，乐瑶忍不住问道：“你就没什么话想问问我？”
“问你什么？”方别装傻充楞，脸上的表情很是茫然的样子。
“我今天午饭是在师姐家吃的。”乐瑶提醒道。
“哦——”方别也学着乐瑶之前的样子，把尾音拖得老长，“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乐瑶气鼓鼓的一句，看在方别眼中却是格外诱人。
“知道你去了师姐家呀。”方别恶趣味十足，仍然装傻充楞。
“你就不好奇？”乐瑶问道。
“好奇什么？”方别反问道。
“好奇......”乐瑶话说到一半，却见到方别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哇！你故意逗我！”
乐瑶小手撩起方别腰间的衣服，抓住软肉一拧。
不是，这又是跟谁学的啊？
方别看乐瑶动作如此娴熟，略微有些傻眼。
虽是不疼，但他还是十分配合的叫道：“哎哟，疼疼疼，媳妇儿，快松开。”
“叫你逗我！”乐瑶撇嘴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方别夸张求饶。
乐瑶收手之后，叉腰回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不敢了不敢了。”方别急忙摆手，又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别装了，我又没用多大的力气。”乐瑶看着方别夸张的演技，没好气道。
方别被戳穿了之后，也不尴尬，冲着乐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媳妇冰雪聪明，慧眼如炬。”
乐瑶微微颔首，双手环抱，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可不嘛，今儿我辛苦了大半天，某些人还不领情，在那故意逗我。”
方别一看乐瑶这表情，不由一惊。
不是，自己媳妇儿不会真......
“别那么惊讶，就是你想的那样。”
乐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看起来却比刚才还要得意，就仿佛是胜利结算画面当中的mvp一般。
“经过本小姐的努力，师姐已经——”乐瑶略一停顿，凑到了方别耳边：“被我搞定了！”
“啊？”这回轮到方别惊讶了，“你去师姐家，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呐，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乐瑶看方别表情很是惊讶，旋即解释道：“就是跟师姐说明了我不反对你们之间......”
“你说话这么直接的？”方别瞠目结舌。
“那不然，跟你一样全是弯弯绕绕？”乐瑶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当然，我也做了一些铺垫。”
“那师姐就这么同意了？”方别问道。
“虽然没正面回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乐瑶眯起眼，脸上就差写着夸我两个大字了。
“这......”方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乐瑶回道：“这什么这，我和妙妙都已经说好了，叫她来咱们家住几天。”
“怎么还把妙妙扯进来了。”方别无奈道。
乐瑶看向方别的眼神，蕴含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你怎么这么笨呐。
“不叫妙妙来咱家住，你和师姐能有单独相处的空间？”
“额......”方别挠了挠头，他此刻的心情，有两个字形容的很贴切，那就是抓马。
乐瑶葱白玉指戳了戳方别的肩膀，“所有条件都给你创造好了，这次你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了吧？”
“我有个问题。”方别说道。
“什么问题？”乐瑶回道。
方别接着问道：“你怎么就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
乐瑶嗔了方别一眼，“第一其实还不是因为你，牛都比不过你。”
方别尴尬挠了挠头，这还能怪他了？
没等方别回答，乐瑶又接着说道：“这第二嘛，难道你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
看着乐瑶古灵精怪的样子，方别也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乐瑶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就是拿下师姐这种......良家妇女，难道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第465章 丈母娘到访
“成就感？”
方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
倒不是方别没见识，作为穿越者，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什么花样没见过，比这更离谱的方别都见识过。
只是，任何事情都要结合时代背景来看。
现在不是旧社会，也不是二十一世纪那种红姐都能斩男无数的年代。
现在乐瑶这一番话，在方别听来，总感觉有些离经叛道。
甚至于给了方别一种很古怪的错觉。
乐瑶就像是在拉皮条一般，元雅就是那个第一次下水的良家，至于方别自己，emmmm......
方别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丢出了脑后。
“媳妇儿，你这.......”方别顿了顿，沉吟道：“师姐是个正经人，挺不容易的，你这样说，听起来有些不太好。”
“怎么？就许你们男人有征服欲，不许我们女人有点小趣味？”
乐瑶靠在桌上，双手托腮，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笑，就这样望着方别。
“再说了，我可没说错，师姐是个外刚内柔的性格，这么多年没再找过，偏偏就能和你走的近，你怎么就能确定，她不享受这种......”
乐瑶话说到一半忽的停下，微微蹙眉，略有些苦恼的思索着用词，想了好一阵，才眼前一亮。
“沉沦，对就是这种沉沦的感觉！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享受呢？”
沉沦？
乐瑶这还越说越离谱了。
方别这穿越的是四合院的世界，不是什么版主小说。
那什么高中学习成绩不好，仙子的沉沦什么，跟他绝对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你这歪理还越说越离谱了。”方别没好气道。
乐瑶起身收拾碗筷，“好了，就不说这事了，反正机会我都给你创造了好，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说罢，乐瑶便进了厨房。
方别无奈的看了眼乐瑶的背影，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暂且把别的事情抛开，这乐瑶做了饭，洗碗这活方别还是很乐意分担的。
......
方别这边正洗着碗，家里倒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妈，您今天怎么来了？”
乐瑶刚出了厨房，准备收拾一下餐桌，就见着自己母亲薛文君从屋外走了进来。
“怎么？不欢迎？”薛文君回道。
“那不能。”乐瑶在薛文君面前可老实了许多，一点儿也没刚才那种小狐狸般的狡黠。
薛文君扫了眼屋内，收拾的还算是井井有条，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家里收拾的像个样子。”
“那当然了，都是跟您学的。”乐瑶顺势挽起了薛文君的手臂。
薛文君又看了几眼，接着问道：
“方别呢？怎么没见着他人？”
“呵——两句话不到，就念着你女婿啦？”乐瑶撇撇嘴，“真不知道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薛文君可不吃乐瑶这套，她直接说道：“少在那儿拿话挤兑我，你做点家务，不就是分内的事么？你现在又没上班，方别一天在医院忙着工作，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回家还得继续操持家务？”
“那肯定不能。”乐瑶回答的也很干脆。
方别在厨房里已经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旋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妈，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薛文君温婉的笑了笑，“我提前也没打个招呼，打扰到你了。”
“厚此薄彼，区别对待。”乐瑶已经开始碎碎念了，这同样的话，换做不同的人来说，她妈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没有没有。”方别连忙摆手，接着提来了椅子，“妈，您先坐，我给您沏茶。”
薛文君笑道：“不用了，这些活叫瑶瑶来做就行了。”
话说到一半，薛文君的脸却拉了下来，“诶——你怎么还系着围裙？”
方别笑着解释道：“我刚在厨房洗碗。”
说着，方别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您吃过晚饭了没。”
“晚饭我倒是吃了再过来了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薛文君转头看向乐瑶，“你怎么还让方别洗碗？刚才我还夸你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合着你这都是骗我的？你个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不是，您听我解释......”乐瑶有些傻眼，但还是急忙回了一句。
“解释什么还解释？让自己男人洗碗，你就在一边闲着？”
薛文君面色不善，显然是对乐瑶的做法很是不满。
方别急忙站了出来：“妈，您误会了，这碗是我自己要洗的。”
薛文君的脸色没一点缓和，但方别的话也还在继续往下说。
“这每天都是乐瑶在做饭，我一下班都还没进门，就能闻见饭菜的香味。”
说罢方别拉起了乐瑶的手，又接着道：“媳妇儿把饭做好了，这洗碗的事自然就该我来做了，这个家又不是某一个人，合在一块，才叫做家，不论是什么事，分担着来做，才叫过日子。”
虽然平时比这更亲密的举动都经历过不少，但这次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
尽管只是牵手，却还是叫乐瑶微微脸红。
乐瑶低着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虽然没有回答。
但脸红就已经胜过一切对白。
薛文君笑的嘴都合不拢。
看着方别和乐瑶两人，忍不住感叹，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眷侣。
“好好好，看你们俩这么恩爱，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乐瑶大着胆子，在方别脸上轻轻琢了一下，接着说道：“妈，您先和方别聊，我给您沏茶。”
薛文君顺势坐下，方别也解下围裙，放在一旁的高脚柜上，又拿出了花生瓜子奶糖之类的零嘴放在桌上。
“别忙活了，我刚吃过晚饭。”薛文君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着，咱俩聊聊。”
方别本来也忙活的差不多了，也就坐在了薛文君身旁。
薛文君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过来找你，其实是乐瑶他爸的意思，上次你说香江同仁堂的事，现在也有了些进展，但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抽不开身，所以就只好我来见你了。”
第466章 合作对象
距离上次和老丈人商谈，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日。
方别最近忙着编写手稿，也没时间去关注进展如何。
现在薛文君亲自上门，那一定是事情有了重大进展。
方别神情专注，身体微微前倾：“妈，您说，香江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薛文君没有卖关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说道：“乐家通过一些老朋友牵线，接触了几位香江本地有实力的华商。他们对依托同仁堂这块老字号金字招牌，在香江拓展中医药事业都很看好，兴趣浓厚，合作意愿比较强，只是这中间还存在一些问题，想要问问你的想法。”
乐瑶泡好茶端过来，也坐到方别身边，安静地听着。
“您说。”方别回道。
薛文君呷了口茶，继续道：“这些华商提出了一个模式，直接由这些他们注资，成立一家全新的香江同仁堂有限公司，我们乐家出技术、出品牌授权，对方出资金和管理，负责在香江本地的一切铺展运营。”
薛文君说罢，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这样做的好处是，启动快，风险主要由投资方承担，我们坐享分成，初期就能有稳定的授权收益。”
方别却微微皱眉，“但这样的缺点也很明显吧。”
薛文君的话还没说到这里，却没想到直接被方别点透，不过她却没有丝毫的诧异。
她这女婿看似年轻，但实则很有远见，考虑事情的眼光都直接放到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
甚至于未来乐家的重心放在香江，本就是方别的提议。
所以对于方别能看出这里面的弊端，她并不意外，只是笑着点头，示意方别继续往下说。
方别顺势说道：“注资的方式，优点是前期投入小，但新公司我们的控制力就会很弱，甚至有可能丧失话语权。我想这些您和爸应该是都考虑到了。”
薛文君点点头：“不错，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特地过来询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很明确，这样不行。”
方别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道：“商人逐利，咱们同仁堂是做药房的，长此以往，同仁堂的招牌会不会在香江彻底变味？甚至会和我们这边渐行渐远，难以掌控，这都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方别的话倒是提醒了薛文君，她虽是一介女流，却能把乐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现在的同仁堂，公私合营就暂且不提了。
放在以前，同仁堂不说完全慈善，但赚钱也尚在合理范围之内。
但就像方别说的，要是有外资注入，一旦最后脱离了掌控，砸的就是数百年的招牌。
方别这时候又问道：“我想以咱们家的基业，只是开办药厂，制作膏丸散剂，寻几个名医坐诊，这些完全用不着注入外资吧？”
“这倒是用不着，之前咱们也是这么办的。”薛文君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问道：“只是你之前说了，香江未来几十年的盛世，咱们不应该只止步于中医药，地产乃至其它行业，咱们都可以归纳进来，这样的话，咱们的资金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乐家几百年的家业不假，但连年战乱，几经分家，最后解放之后，第一批支持公私合营，连老宅都捐了出去。
要不是乐松盛暂居高位，几乎可以说是乐家最落寞的时期。
“其它不急，医药这一块儿是老本行，必须全部掌握在我们手中，前期拓展市场很难，必要的时候，我会去一趟香江坐诊一段时间。”
医药医药，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其它，而是疗效。
以方别的医术，据薛文君了解，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失败的案例。
不论多难的疑难杂症，到了他的手里，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所以要是方别能在香江坐诊一段时间，治好些疑难杂症，那同仁堂的确能以坐火箭的速度打开市场。
只是......
“以你现在的重要性，就算是你想去香江，怕是上头也没那容易放人。”
从大司农铜权到经验方合集，最后还有那本尚未出世的手稿。
方别现在的重要性，早就不是一个大夫这么简单，已经具备了一定战略性。
能影响到国运的大夫。
从古至今有几个大夫获取过这样的殊荣？
方别也清楚这一点，他也就回道：“所以我说是在必要的时候，医药做的是口碑，不能急于求成。”
说罢，方别又接着说道：“另外，除开医药以外，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合作人选。”
“谁？”薛文君好奇道。
“娄家。”方别没卖关子，直接回道。
薛文君一愣，娄家她自然是知道的。
说起来，现在娄家的财富，其实是隐隐超越了乐家的。
娄家掌舵人娄振华，在私底下以至于被称为娄半城。
虽是戏称，但也可见一斑。
不过也不能说娄家就比乐家厉害，单凭乐松盛副市长的职务，就足以胜过娄家一切。
“你和娄家关系如何？”薛文君问道。
“嗯......”方别沉吟道：“有过几次接触，之前娄晓娥来找过我几次，就为了邀我去他们家共进晚餐，从他们的态度来看，谈合作应该是没问题的。”
薛文君听出了方别话语中的肯定。
据薛文君所知，娄振华有两个儿子早夭，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娄晓娥。
娄晓娥年芳二十左右，她亲自邀请了方别好几次。
而且方别还说，谈合作的问题不大。
薛文君的看向方别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思考了许久，薛文君张嘴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向方别说道：
“方别，你先坐会儿，我有些话想跟瑶瑶说两句。”
乐瑶一愣，明显是没想到自己母亲会来这么一出。
“妈，有什么话就当着方别的面说呗，您这样......不好。”
“放心，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话......”薛文君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样举动很容易让人多想，但方别却没产生别的想法。
薛文君要是不信任他，又何苦同意乐瑶嫁给他，又何必与他商量乐家未来的发展，又怎会当着他的面提出和乐瑶单独谈谈。
直接等他上班之后，私底下再找乐瑶，这不更好？
“没事，您有什么话想和乐瑶说的，去卧室里聊吧，我在这坐会儿。”
第467章 加把劲，争取给他生个儿子
“那行，方别你先坐会儿，我和瑶瑶说几句话就出来。”
薛文君和方别说了一句之后，拉着乐瑶的手腕便朝卧室走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对话......
倒不是薛文君有意瞒着方别，而是她这个做丈母娘，也不太好在方别面前直说。
薛文君还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乐瑶就先不乐意地小声嘟囔起来：“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呀？弄得神神秘秘的，您就不怕方别多想呀？”
“他要是误会了，你等会儿再给他解释不就好了。”
薛文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乐瑶，“瞧瞧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你分开多久，不过才几句话的功夫也舍不得分开。”
“本来就是嘛，我和方别好好的，您这一进门就把我数落一通。”
乐瑶正享受着甜蜜的二人世界，忽的被打断，就算是自己母亲，她这会儿也一肚子的怨言。
薛文君也是拿乐瑶没办法，她总不能嫌弃自己女儿和女婿太过于恩爱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到底。
薛文君挥了挥手，“行了，别在那嘀嘀咕咕的，咱们长话短说。”
乐瑶这才点头，给薛文君拉来了凳子坐下。
她自己倒是没坐下，就顺势站在了薛文君身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妈，您说。”
薛文君微微抬头，望着自家闺女，用尽量委婉的话问道：
“瑶瑶，你和方别......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们不好好的吗？”
乐瑶显然是没理解到薛文君话里隐含的意思，表情有些懵。
薛文君沉吟道：“就是......就是在你们领证之前，妈给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着？”
“您之前说过那么多话，我哪里能记住。”
乐瑶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明白薛文君指的是哪些话。
“您倒是给点提示啊。”乐瑶摊开双手，表情有些无奈。
薛文君看了眼房门，站起身附到了乐瑶耳边，把声音压到最低：“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方别这么优秀，未来可能......不止一个女人。”
“这您都知道啦？”乐瑶惊讶的看着薛文君，一不留神，音量都变大了许多。
“你个死丫头，声音小点儿，不怕叫方别听见啊？”
薛文君狠狠地剜了一眼乐瑶，正准备往下说，却忽的感觉自己女儿刚才的话，说的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她只是提示了一句，乐瑶的回答不应该只有两种。
记得，又或是不记得了。
怎么来了一句，您都知道了？
现在卧室内就只有薛文君和乐瑶两人，母女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薛文君旋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瑶瑶，你刚才说......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
“啊？”乐瑶一怔，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笑道：“合着您不知道啊。”
“快说！”薛文君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乐瑶这副心虚的样子绝对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其实......其实这事......”
乐瑶吞吞吐吐，薛文君也没催促，耐心等待着乐瑶的回答。
乐瑶很想撒谎，但从小到大，她撒的谎可以骗过他爸，但却从来瞒不过她母亲那双眼睛。
她心里要是装着事，薛文君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终乐瑶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开口说道：
“其实，也和您说的差不多。”
“你是说方别他现在有别的女人了？”
薛文君脸色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缓缓发问。
乐瑶有些摸不清自己母亲的底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
薛文君看着乐瑶的样子，却忽的笑了出来。
“结婚之后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我还不是怕您生气。”乐瑶弱弱的回道。
“以方别的本事，妈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未来可能不止一个女人。”
薛文君也是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这些事，妈不管，也管不了，妈只想提醒你，不管怎么样，这......第一的位置你得坐稳。”
薛文君表明态度，乐瑶也点头回道：“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听着乐瑶的回答，薛文君再次问道：“那......方别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是不是娄晓娥？”
乐瑶微微一怔，紧接着发问：“娄晓娥？跟她有什么关系？”
薛文君本来胸有成竹，都准备好接下来的话了，没想到乐瑶回答不是，这让薛文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缓了缓神，薛文君接着问道：“不是娄晓娥，那又是谁？”
“是方别师姐，元雅。”乐瑶老实回道。
薛文君没跟元雅接触过，只是知道元雅的名字，在当初乐瑶和方别还未正式确立关系的时候，乐瑶他爸稍稍了解了一下方别的情况。
薛文君没说话，乐瑶却紧接着补充道：“您别误会，其实不是方别主动的，是......是我在撮合他们俩。”
“你？”薛文君眼神有些古怪，“傻闺女，虽然......优秀的男人身边有许多女人，这很正常，但你这主动把自家男人往外推那又是图什么？”
图什么？
乐瑶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床铺，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道：“其实元雅师姐这些年一个人也很不容易，拉扯着一个女儿，没有个依靠，难得她对方别也有意思，所以我就......”
乐瑶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但薛文君却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所以她知道，原因或许有乐瑶说出来的这些，但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而乐瑶中间的小动作，蕴含的是什么意思，作为过来人的薛文君一瞬间秒懂。
“你这丫头！”薛文君忍俊不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乐瑶的额头，脸上的严肃彻底绷不住了，脸上笑容带着促狭与了然，“哈哈，我说呢！搞半天......是方别精力太盛了？把你......”话说到此，意思已不言而喻。
“妈！您说这个干嘛！”乐瑶没想到自己直接就被识破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薛文君却笑道：“害，羞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儿！妈没别的意思，妈就是感觉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乐瑶捏着衣角，没有回话。
薛文君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加把劲，争取生个儿子。”
这个问题终于是让乐瑶抬起了头。
“可是......方别说他第一个想要闺女。”
第468章 还说这个家不是你在当?
“傻丫头，你到底懂不懂啊？生儿子是给方别传宗接代。”
薛文君看着自家的傻闺女，无奈叹了口气。
“而且，你生出了儿子，也才能把你现在的位置坐的更稳。”
乐瑶幽幽说道：“您这话说的，家里又没有皇位继承......”
“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嫁人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薛文君被气的够呛，说罢又一挥手道：“咱们家倒是传有生男的秘方，回头我给你写过来，你这段时间就开喝。”
乐瑶却是兴致缺缺，“得了吧，家里那秘方要是真那么管用，那您头一个就不是我，该是乐瑾了。”
“好好好，你这死丫头，我今儿非收拾你不可。”
薛文君说着就已经扬起了巴掌。
乐瑶见状缩了缩脖子，怂了！
“妈，方别还在家呢，您动手多不好？”
薛文君目光一凝：“有什么不好的，我教育自家闺女，还有错不成？”
乐瑶接着道：“错是没错，但您想想，您这都赶到这里动手了，这么暴力，岂不是破坏了您作为丈母娘，在方别心里的光辉形象。”
见着薛文君神色松了不少，乐瑶又趁热打铁：
“再说了，您要是真想教育我，回头我回家老老实实让您教育一顿不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乐瑶却不是这么老实，还专门回娘家挨一顿收拾，那得多傻啊。
总之先把这茬混过去，拖着拖着不就没这回事了么。
薛文君懒得戳破乐瑶心中的小九九。
她话锋一转，说道：“元雅的事，暂且不谈，今天我叫你进来，也算是有正事要与你说。”
乐瑶催促道：“那您赶紧说吧，方别在外面等的都够久的了。”
薛文君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再耽搁时间，她接着讲道：
“刚才我和方别的对话你在一旁也听见了，方别说是娄家可以谈合作。”
一听这是正事，乐瑶点点头，也就认真听着。
薛文君继续说道：“方别刚才也说了，娄家为了请他吃顿饭，娄晓娥亲自跑了好几趟，这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乐瑶怎么会不清楚，她眯着眼笑道：“娄晓娥呀，她虽然对方别喜欢的紧，但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薛文君虽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听着乐瑶这么说，她也并不惊讶。
她脸色一肃，提醒道：“你就能保证她一直输？”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乐瑶不满道：“我和方别之间感情很好。”
薛文君摆了摆手，示意乐瑶别急。
“刚才方别也分析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娄家是咱们最好的合作对象，娄振华又只有娄晓娥这么一个闺女，他明知道方别和你的关系，还放任娄晓娥与方别接触，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方别当他家的乘龙快婿。”
“您......说点我不知道的。”乐瑶略微有些不耐。
“是有句话叫做一孕傻三年，你这妮子现在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薛文君用着奇怪的眼神上下扫了好几眼乐瑶。
乐瑶有些不满的娇嗔道：“妈，您这都什么跟什么，哪有这样说自家闺女的。”
薛文君很想好好就这个话题跟乐瑶说道说道，但现在进房间已经足够久了。
她没再打岔，而是继续说起了刚才的话题。
“以前娄晓娥是你的手下败将，但现在......大概率咱们两家是要联手在香江求个出路的，你刚才也说了，娄晓娥本就喜欢方别，再加上娄振华的支持，你说说，这次合作，会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不等乐瑶回答，薛文君又继续说了下去：
“就算娄晓娥知道你们结婚了，不愿意插足，娄振华和谭雅丽就未必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谭雅丽那女人的手段，啧啧......”
乐瑶有些明白薛文君的意思了。
但仍是没等她回话，薛文君又继续说道：“方才我之所以着急叫你给方别生个儿子，你以为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能彻底把娄晓娥给压下去！”
“这......”乐瑶想了想回道：“您说的的确有道理，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娄晓娥从前比不过我，以后也绝对比不过我。”
说罢，乐瑶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生男生女，我还是和方别商量着来。”
薛文君这次没再反驳乐瑶，点头说道：“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随你们自己商量，反正你要知道，妈永远是替你和方别在考虑。”
乐瑶闻言望着自己母亲，思绪纷飞。
薛文君却站起身拍了拍乐瑶的肩膀。
“行了，咱们在房间里聊的时间够长了，再不出去，方别该等急了。”
说罢，薛文君走到卧室门口，拉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乐瑶紧随其后，也走了出来。
薛文君朝方别笑道：“方别，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晾在外面这么长时间。”
“没事，我刚也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
方别同样笑着回应，接着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茶都凉了，我再给您重新沏一杯。”
薛文君一摆手，“不用了，我也说不了两句了。”
薛文君也没坐下，就站着朝方别继续说道：
“刚才你说娄家的情况，很适合咱们合作，我考虑了一下，的确如此，只是娄家跟我们家向来没什么交情，合作的事，就只有麻烦你来沟通了。”
方别摇头道：“妈，您这话可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薛文君笑道：“好好好，都是一家人，妈就不见外了，合作的细节，你和娄家自行沟通就行了，成了之后，再与我和你爸说一声便是。”
方别的脸色有些古怪。
方才他才提议，丈母娘这都没和老丈人商量，就拍板决定让他全权处理。
这中间的信任不用多说，但却叫方别想起了之前去提亲之时，丈母娘叫老丈人表态，不然搞得就跟她当家做主似的。
现在看来......还说这个家不是你在当？
第469章 当方别开始脑补
方别这句心里话自然不会说出来。他看着丈母娘爽朗的笑容，脸上保持着尊敬的微笑：“妈您放心，沟通娄家的事我来办，趁热打铁，这两天我就抽时间去一趟娄家。”
不管怎么说，方别对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
分红倒是其次，他现在既然娶了乐瑶，老丈人一家待他不薄。
未来乐家的命运，算不上好，甚至可以用凄惨二字来形容。
他要是坐视不管，那他与棒梗这种白眼狼有何区别？
眼下一切计划都在稳步推行，再加上方别有着未来的记忆，他有绝对的信心改变那尚未既定的未来。
薛文君满意地点点头：“你办事，我和你爸都放心，天色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休息了。”
说罢，她又看向了女儿乐瑶，带着不言自明的暗示：
“瑶瑶，妈跟你说的话，你自己上点心。”
乐瑶挽着母亲的胳膊送她出门，嘴上应着：“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妈妈，您慢点走。”
方别也一道出门，一直把薛文君送出了95号大院所在的胡同口。
大路边上，一辆小轿车正停在路边等待薛文君。
方别上前帮着薛文君拉开车门，薛文君钻进车内，朝着方别和乐瑶挥了挥手：
“好了，赶紧回去吧，你们俩加把劲儿，争取来年让我报上个大胖孙子。”
果然，不论是什么年代都是一个样，没谈对象，家里就催着谈对象，谈了对象，就该是催着结婚，这结了婚，就变成了催生。
就算是生了孩子，那又该是催着生二胎了。
“妈，我和方别的婚宴都还没办，您这也太着急了一点吧？”
乐瑶有些不满，刚才私底下也与她说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崔起方别来了。
这话却是提醒了薛文君，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含笑说道：“说起来你们的婚宴也没几天了，眼见着就要到了，真是叫人期待啊。”
虽说领了证，但在许多人眼中，还是要请客摆上一场宴席，才算是真正完事。
说罢，薛文君看了看天色。
“好了，这回是真该出发了，你们小两口也赶紧回去，别再外面吹冷风了。”
方别点点头，帮忙关上了车门。
目送着车子缓缓离开之后，方别和乐瑶又回到了家中。
关上门之后，也没别的事了，方别继续写起那本手稿。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进度已经过半，比之前方别预期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都不需要等到月中了，再过上个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能交稿，让萧老和钱委员组织省校了。
方别这边忙碌着，乐瑶时不时的在方别面前走过。
方别忽的抬头，朝着乐瑶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话不好直说，叫你这么犹犹豫豫的？”
“被你看出来啦。”乐瑶俏皮的撇了撇嘴，顺势坐在了方别身旁。
“这我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当你男人？”方别脸上笑意更浓。
乐瑶反问道：“刚才妈叫我进卧室谈话，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她和我说了什么？”
“好奇？”方别哑然失笑：“妈既然叫你单独谈话，那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我好奇个什么劲？”
乐瑶再次撇嘴：“行了行了，妈这会儿早都到家了，你还拍她马屁。”
方别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向乐瑶，缓缓说道：“妈在不在也一样，我是打心眼里尊敬她。”
“知道你尊敬她，行了吧。”
乐瑶一副被方别打败了神情，又接着说道：“其实刚才妈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好告诉你的。”
“哦？那我就洗耳恭听。”方别很是配合，脸上挂起了好奇的神色。
“这才像样嘛。”乐瑶点了点头，对方别的反应很是满意。
“妈刚才把我叫进房间，其实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方别追问道，他这次倒是真被勾起了好奇心。
乐瑶接着说道：“她提醒我，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未来身边会有许多女人。”
方别破天荒的摸了摸鼻子：“这......我可从来没这种想法，至于师姐......那全都是你在中间推波助澜，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哈哈，瞧你那紧张的样子。”乐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又没说别的，她只是提醒我而已。”
这......
方别有些搞不懂了，他这丈母娘到底是什么用意？
而且，方别还从乐瑶的话里，领会到了另外的意味。
“你.....把师姐的事给妈讲了？”
乐瑶无奈回道：“这你倒是错怪我了，不是我主动提到的，是被妈诈出来的。”
“诈出来？”方别嘴里念叨一句，也就是说丈母娘是看出端倪，顺势把乐瑶给叫进了屋内，然后从乐瑶口中套出来这些信息？
如果事实像他推测的这样，乐瑶老妈，自己的丈母娘，也未免太厉害了一些吧。
看来能操持这么大一个家族，本身就没一个简单的。
当然，小舅子乐瑾除外。
除开乐瑶，整个乐家，就数乐瑾和方别接触最多。
方别是真能感受到，他这小舅子是真没什么城府。
嗯——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仿佛就像是一名还未经历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方别这边再脑补着自己丈母娘有多厉害。
乐瑶却用着埋怨的语气说道：“你和师姐的事暴露，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
“因为我？”方别指了指自己，“妈一进门，三两句话就跟我聊起了香江的事，怎么会是因为我？”
“你不是跟妈说娄家可以合作，你难不成还没想明白？”
乐瑶看着方别的眼神，满是深情，同时还带着一丝宠溺。
别的任何事情，方别都永远要比她想像的更可靠。
但怎么一到感情这件事上，就变得这么迟钝，迟钝的像个木头人一般。
就拿乐瑶自己来说，当初她明明都表现的那般明显了。
方别却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心意一般。
最后还是她一个女孩主动捅破了窗户纸，两人才顺势确立了关系。
后来领证也同样如此，她拿着户口本，直接到了方别的诊室，将户口本都拍在了方别桌上，才去街道办把结婚证给领了。
要不然，就以方别对感情的迟钝，两人现在怕是还在暧昧阶段。
第470章 生娃才是正事
不出乐瑶的预料，方别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乐瑶葱白玉指戳了戳方别的肩膀。
“你呀，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清楚。”
“唉——”乐瑶叹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谁叫我是你媳妇儿呢，我就再把话给你说的明白一些。”
“娄晓娥对你的态度，你自己没感觉出来，那姑娘明明就是喜欢上了你，这次你提到和娄家合作，妈是提前告诉我，你和娄晓娥之间，可能会......”
乐瑶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都到了这种程度，方别又怎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嗐！就为这事？”方别哑然失笑。
“是啊。”乐瑶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就你丈母娘对你的认可程度，还能有别的事情瞒着你？”
方别不以为意的回道：“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谈合作就谈合作，不会跟娄晓娥扯上什么关系。”
乐瑶回答的很是干脆：“那可不一定。”
“我的......”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乐瑶打断了方别，示意他先别急。
“但娄家那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乐瑶接着把方才薛文君给她说的那些话给复述了一遍。
接着，乐瑶拿起方别的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现在你应该想明白了吧，娄家虽然掌握了许多财富，往来皆是贵人，但始终不像咱们家，于整个娄家来说，他们家其实应该比我们家更急于破局。”
这一点方别自然是知道的，好歹乐家的掌舵人，方别的老丈人，现在是燕京的副市长，手里权利不小。
而娄家虽然财富胜过乐家一筹，但却无半边权利在手。
古往今来不变的道理，没有权利傍身，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说不准哪天一觉醒来，就成了待宰的肥羊。
所以娄家应该比乐家更急于求变。
“两家合作，不仅是在香江求变，还是将现有的基业稳住，这中间都离不开你，但话说回来，你是我男人，是乐家的女婿，对于娄家来说，勉强......勉强你能和娄晓娥算作朋友，这种关系对于娄家来说还不够稳妥，至于怎么样把你牢牢绑在娄家的战车上，你猜猜娄家会怎么做？”
“应该......或许......不至于吧？”方别讪笑着回道。
“你错了，不是不至于，而是很至于。”
乐瑶竖起的食指微微摆动，“于整个娄家来说，这样是最好的选择，于娄晓娥自己来说，她本就对你情根深重，你信不信，就这次你去娄家谈合作，他们的条件绝对是叫你收了娄晓娥。”
方别心里尽管也知道乐瑶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但胜在年轻，身后的关系网堪称恐怖。
而且，他手里那本手稿完成刊印之后，他在官方和民间的声望地位，还将迎来一个高峰。
认同归认同，现在方别心里有另一个疑惑。
“这些话是妈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琢磨的？”
“大多数是妈告诉我的，再加上我自己一点小小的猜测罢了。”
方别闻言一怔，追问道：“既然明知道如此，那么为什么还把合作的事情交给我去谈？”
“那......”乐瑶似是故意卖关子，沉吟了许久才笑道：
“当然是妈也不介意这一点啦。”
方别整个人都愣住了。
丈母娘竟然没意见？那他这算什么？奉旨泡妞？
乐瑶笑道：“别傻愣着了，瞧瞧你那么样，有这么让你惊讶吗？”
“嗯，当然。”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
乐瑶接过话茬：“妈其实也不是那么大度，咱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她把我叫进卧室，顺带说的罢了，真正的核心，是叫我坐稳正宫这个位置。”
方别脑门浮现一抹黑线，这话说的，正宫都来了，他又不是封建王朝的皇帝。
不等方别回答，乐瑶又接着说道：“妈还给我说了，叫我抓紧给你生个儿子，说是有儿子传宗接代，我的位置才越稳固。”
“你真是什么话都与我讲啊？”方别嘴角微微抽搐。
乐瑶望着方别，眼神异常明亮：“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不成？”
方别顺势将乐瑶揽入怀中，“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咱老方家祖坟估计是冒青烟了。”
“知道我的好，就别辜负我一番心意，在娄晓娥之前，先把师姐拿下，就算她以后进了家门，那也是排在我和师姐后面！”
乐瑶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这并不是她的恶趣味。
她这是在记仇，当初方别住在区公安局的那段时间，娄晓娥可没少占用她和方别独处的时间。
方别说道：“这些事现在不谈，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乐瑶疑惑道。
“当然是......”方别话说到一半，直接将乐瑶抱起：“生孩子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方别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也太不是男人了。
乐瑶将头靠在方别怀里：“妈说是家里有传下来的生男秘方，叫我喝，但我想问问你，听听你的意见。”
“用不着，生男生女都一样，不会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一脚踹开房门，到了床边，方别轻轻将乐瑶放下。
“更何况，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生一个，咱们啊，多生几个，一家子才热热闹闹的。”
乐瑶轻声应道：“当家的，我都听你的。”
方别笑道：“都听我的，那咱们今天就......”
“还能这样？”乐瑶一呆，“你都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不都跟你说过了，说上看的。”
“什么书啊，还教人这个，以后不准......”
佳人口中的话终究是没说完，便被堵住。
......
第471章 口是心非的乐瑶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冬日的灰蒙云层，吝啬地洒在四合院的青瓦上。
方别醒来时，臂弯里的乐瑶睡得正沉。
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实践教学”显然耗尽了她的体力，方别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洗漱完毕，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这年头，大多数燕京城的老爷们儿并不会主动下厨房，因为在他们眼中，这都是女人的活计，尤其在男人挣钱养活全家的家庭中，更是如此。
不过方别倒是没这般讲究，夫妻之间嘛，互相体谅着才是过日子。
一通忙活之后，锅里的米粥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随手将几个昨天做好的白面馒头放进蒸格上热着。
正等待的时间，乐瑶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原本臃肿的棉袄披在她身上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美感，长长的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
看见方别之后，她的脸瞬间又红了，不自在的瞪了方别一眼，看似凶巴巴的，实则是在埋怨昨夜方别将她折腾的够呛。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方别笑吟吟道。
“哼！”乐瑶哼了一声，“白天倒是开始心疼我了，晚上怎么就不知道？”
“那好，以后我不这样了。”方别耸耸肩。
“不行！”乐瑶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方别忍俊不禁：“口是心非啊。”
“才没有！”乐瑶一撇嘴，接着说道：“你昨晚说的那本讲歪道理的书，你放哪儿了？”
哪有书啊，方别只不过是随口一提，乐瑶还真信了，他差点笑出声：“怎么还惦记那本书？时间效果不是挺好的么？”
方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乐瑶，却换来对方一个微嗔的白眼。
“少贫嘴！快交代！”乐瑶叉着腰，摆出了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
方别揭开锅盖，锅中的白气蒸腾，现在早饭已经做好了。
他将馒头装盘的同时，才慢悠悠的回道：“这种秘籍，自然是阅后即焚，只可意味，不可言传......”方别说着还朝乐瑶眨了眨眼睛：“再说了，你昨晚学得......不是挺快吗？”
乐瑶本就羞恼，听闻方别这么一说，羞恼更盛，扬起小拳头就往方别身上捶去。
但最终将要落在方别身上时，乐瑶却猛地收了力，最后捶到方别身上，软绵绵的像个棉花似的。
方别忍不住笑道：“媳妇儿，对对对，就是这儿，再加把劲儿。”
“这里疼？”乐瑶关切道。
“对对对，你再用力捶一捶。”方别憋着笑回了一句。
却没想乐瑶直接识破了方别的诡计，啐了一口：“就该叫你真疼一阵。”
“我要是疼死......”
方别话还没说完，便被乐瑶捂住了嘴。
“呸呸呸！大早上瞎胡说什么？多不吉利！”
方别看着乐瑶柳眉倒竖，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大早上的，可不准说这种话，多不吉利！”乐瑶这才点头，“不对，不只是早上，什么时候都不能说。”
乐瑶这般关切，方别也点头应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说这种话了。”
“大早上的，腻歪死了。”乐瑶再次口是心非，看她的表情明明就很享受这种温存。
现在早饭也做好了，方别催促着乐瑶洗漱，而她则是将白粥和馒头一块儿摆上了饭桌。
方别家的条件是四合院独一档的，早上白粥配馒头，看起来清淡，但这种配置，就算是被拘留之前的易中海都做不到每天早上如此，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吃些粗粮。
清香四溢的白粥，配上软糯蓬松的馒头，最后再加上一碟酱豇豆。
酱豇豆并不是燕京城本地的做法，六必居也就是现在的红旗酱菜铺并没有售卖。
这种做法源自于保定，制作时是整根酱的，吃起来十分脆嫩，只是味道偏咸，但搭配上馒头和白粥，吃起刚好。
方别夹起一根豇豆送进嘴里，略一咀嚼，透过牙齿骨骼传导，耳膜中响起一阵嘎嘣声。
接着咬了一口馒头，喝上一口白粥。
方别笑道：“何叔这手艺，做酱菜也挺不错的。”
正如方别所说，这种酱菜在燕京城没有售卖，是去过保定学会酱豇豆做法的何大清做出来赠与方别的。
方别帮过何大清家里不少忙，大事上，何大清和傻柱都没能力给予方别回报。
但在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细节，倒是考虑的十分周到。
就连秦京茹也三天两头的过来陪陪乐瑶说说话，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都不用乐瑶言语，秦京茹自己就找上门来了，点点滴滴的人情，都周到细致。
现在贾家，易中海，聋老太，三家都快被折腾的散架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搞不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都与方别有不浅的交情，傻柱、许大茂是朋友交情，闫埠贵、刘海中也不敢在方别跟前造次。
就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有谁在跟方别起冲突。
这般安宁的日子虽然方别前世看过不少四合院的同人小说，里面的一大乐趣就是斗禽，与一种禽兽撕逼掰扯。
但相比起那样的日子，现在这种平淡。这般安宁的日子，在方别看来过得更为舒坦。
乐瑶小口咬着馒头，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你不是说要去娄家么，我今天帮你准备些礼品？”
“也行，毕竟是谈合作，老是空着手去也不是个事。”
方别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一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乐瑶接着问道。
“就这两天吧。”方别想了想，“第一次登门，算是正式谈谈意向，探探口风，医院我办公室里装有电话，等会儿到了医院，我先给娄家打个电话，通通气，不然贸然到访，有些太冒昧了。”
“你还存着娄家的电话？”乐瑶发现了事情的关键。
“呃......”方别动作微顿：“是娄晓娥给的。”
第472章 人之将死，罪有应得
“哦~是娄晓娥给的呀。”乐瑶慢悠悠地拉长了尾音，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方别脸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撕下小半块馒头，慢条斯理地蘸了点碟子里剩下的酱汁。“难怪人家那么热心地跑了好几趟请你吃饭呢，电话都专门给你留了，啧啧啧——这女人缘也太叫人羡慕了。”
方别一看她这架势，心里立刻门清。
“啧，又开始了？”方别放下粥碗，直接越过桌子，伸手作势要去捏她脸颊，“人家给电话是为了方便谈正事，你倒好，一大早就在这儿阴阳怪气。要不这娄家的事，我交给咱爸去谈？”
他故意激将，把问题抛了回去。
“别别别，还算了吧。”乐瑶果然“急了”，身体灵活地往后一仰躲开他的魔爪，把蘸了酱的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说正经合作嘛，你去最合适！”
“不过嘛......”乐瑶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话锋一转：“我妈可都提点我了，娄家那边心思可不单纯，娄晓娥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啧啧......我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某些人白天晚上得区别清楚。”
方别看她那副“我很大度，但你得自觉”的小模样，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知道了，这八字都没一撇呢，你这说的就跟人非得倒贴我似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我家男人有多大的魅力，我还不清楚?”
乐瑶已经吃好，放下碗筷，嘴角带笑的看着方别。
方别也是将碗中最后一点粥喝尽：“行了，我今儿去医院就先打电话，争取早点把这事谈个眉目出来，合作的事很重要。”
方别没把话说完，香江那边发展的好与坏，可能直接影响到未来乐家的局势。
发展的坏，未来那十年，就算有方别顶着，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但再想过现在这般惬意的日子，那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而发展的好，便有了两个转折点，通过香江从而辐射整个东南亚，能源源不断的挣到外汇，以国内外汇的紧缺程度，那时乐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是最好的情况，就算再坏一点，外汇的渠道没有打开，也能去香江避一避风头。
总之这是很重要的一步棋。
吃过早饭，乐瑶开始洗碗，方别也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出门。
到了门口，还没打开房门，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吵闹。
方别将房门推开，朝院中央望去，正围了一圈人。
闫埠贵，刘海中，许大茂，何雨柱......
等等，几乎每家的人都在。
透过人群的缝隙，方别看见正中间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还躺着一个老太。
具体是谁，方别就看的不是很真切了，毕竟人头攒动，他也只是瞄了一眼。
看这情况，方别猜测可能是哪家的老太突发疾病，于是便径直走向了人群。
方别的到来，顿时让合拢的人群主动让开了一个空位。
这也让方别看清了躺在单架上的是谁。
聋老太！
与之前方别刚搬进四合院时，聋老太那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同，此刻的聋老太躺在担架上，双眼失神，就算是被众人这么围观着，也没什么反应。
方别心中算了算，好像她拘留的时间还没到吧？
这就放出来了？
“方院长，您也出来了啦。”
闫埠贵和刘海中率先打了个招呼。
方别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回事？”
方别问的很模糊，但刘海中和闫埠贵都能理解方别的意思。
刘海中解释道：“本来聋老太拘留的时间还有十多天，但刚才拘留所那边和街道办的干事把人给送到了院门口，说是现在她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拘留......”
闫埠贵也紧接着补充道：“街道办的干事还说了，剩下的刑期改成了管制。”
管制是一种量刑种类，比起拘留要更加自由一些，只是限定居所，也能继续工作，是我国独有的社区矫正的刑罚方法。
听着两人的解释，方别的目光落在了聋老太的脸上，只是看了一眼，以方别的医书就能确定聋老太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十分糟糕的地步。
方别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大概就是拘留所那边担心聋老太直接死在牢里影响不好，直接把人给送了回来。
这话就差没明说了，管你死不死，反正别死在牢里。
对待聋老太这种人，这种态度并不为过。
冒充烈属，冒充给红军送过鞋子。
跟易中海狼狈为奸，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一开口就是老祖宗我怎么怎么。
这满清都亡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做着老佛爷的美梦？
方别想不明白。
但现在聋老太的下场，显然是理所当然。
以聋老太现在的身体情况，方别倒是有把握给她调养回来。
但方别又不是圣母，费这力气干嘛？图什么？后院那两间房？
对于这院子里其余的人来说，这两间房倒是个不小的诱惑。
只是对方别就有些搞笑了。
不说老丈人给的分红，就方别自己现在的工资，就已经足以傲视整个人四合院了。
独一档啊，全方面碾压所有人。
现场所有人也都知道，方别和聋老太不对付，也没人不长眼提起这茬。
当然就算有人这么说了，方别也不会出手。
能力有限，拜拜了您嘞，一句话就能撇的干干净净。
“送回来就送回来吧，就这么着咯。”方别随口说了一句。
闫埠贵和刘海中对视了一眼。
方别能这么说，但闫埠贵和刘海中还需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聋老太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可以病死，却唯独不能饿死。
现在是解放后，不是旧社会。
放任不管，饿死又或者冻死，这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
刘海中和闫埠贵也是没脾气，硬气点儿就直接把人给抬去街道办了。
哪用的着现在为这个问题发愁？
第473章 烫手山芋
原本方别是打算出门上班的，但现在聋老太被送回了四合院，他一下子又不着急出门了。
方别是想看看，刘海中和闫埠贵到底怎么把聋老太给安顿下去。
聋老太这都已经是躺着回四合院的了，治病什么的先不谈，这日常上的饮食和起居总要花费人手照顾的。
方别站在原地，也没发表意见，但也没离开的意思。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事儿，难办啊！
“我说二大爷，三大爷。”许大茂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事儿咋弄啊？街道办把人给送了回来，这事总得拿出一个章程来，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一直躺这冻死了，算谁的？”
许大茂虽说巴不得聋老太死，但也不是这种死法，他这刚才提了副股，这一身屎粘在身上，对他这新进干部的名声多不好。
刘海中的胖脸皱成了个苦瓜，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但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
人家说的在理，街道办把人送回来，摆明了就是甩锅，管你死不死，别死在外面，也别死在拘留所就成。
嗐！这烫手的山芋......”闫埠贵扶了扶眼镜，也是一脸的愁容，习惯性地想算计点什么，却发现这情形根本无利可图.
“拘留所的人跟街道干事送过来的时候，说得轻巧，以后由院子居民监督管教，可这人都这样了，还能管啥教啥？纯粹就是回来等......那个啥了！”
闫埠贵终究没好意思把死字说出口。
“而且......就她现在这样子还必须有人伺候着，病死倒是无所谓，但饿死冻死，就算街道办不说什么，但......”
闫埠贵说到最后，望向了刘海中，意思很明显，如果真那样的话，他们这俩协管员的名声可就臭了。
“得赶紧找个地方把她安置起来！”
刘海中沉吟了许久，终究是用力拍了下大腿，下了决定，“抬回家去！她那后院的屋！”
“抬回去？”傻柱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二大爷，您瞧瞧老太太这样，抬回去就得有人伺候！端水送饭，擦屎把尿的活儿，谁干？您家二大妈乐意？还是三大妈乐意？”
傻柱眼神扫过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和闫解成等年轻一辈，几个小年轻纷纷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
“诶！不对啊。”闫埠贵闻言也是猛地一拍大腿，“傻柱，之前你不是和她关系最好么？”
闫埠贵说着指了指躺在担架上的聋老太，才继续说道：“照顾她这活，不如就由你家接过来怎么样？”
“凭啥？我和她关系好？谁说的？”
傻柱一连三个问题，啪啪啪拍在了闫埠贵的脸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仍在继续：“以前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明摆着算计我养老，现在都被戳穿了，我还要顺着往里跳？”
闫埠贵是没话说了，傻柱从前和聋老太关系最好，但现在么......
就算闫埠贵是有心多劝劝几句，但何大清那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的他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这位可是四合院里的第一狠人，易中海屁股上被开了十来个眼，在医院里趴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才出院。
老钳工身体硬朗，能顶得住，但闫埠贵自问他这小身板，指定挨不了几刀。
不行！不行！闫埠贵暗自摇头，眼见着家里大儿子都已经工作了，以后源源不断地给他挣钱，好日子还长着，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闫埠贵闭口不言，不再提傻柱照顾这茬了。
刘海中也是一窒。
是了，他倒是想到把人弄回屋去，可没想到后续的麻烦事儿。
光让老伴儿伺候一个活死人？那还不闹翻天！
更何况聋老太平时在院里人缘极差，根本没谁会自愿管她这摊子烂事。
刘海中第一次感觉当这什么管事大爷是一个错误。
他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那......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在院当中啊！这像什么话！”
刘海中环顾四周，想找到能接话帮忙的人，结果院子里各家各户的当家人，要么像许大茂一样看笑话，要么像闫埠贵一样苦着脸算计无门，要么就干脆往后躲。
众人皆不吱声，刘海中和闫埠贵也不愿意把人接回家，但作为协管员，又不能说完全不管，急的那是团团转。
许大茂站在人群中，又出起了主意。
“我说两位大爷，聋老太不还有两间房子在么，你俩干脆轮流着照顾，最后这两间房你们俩家一人一间不就得了。”
许大茂这话说的不少人都眼前一亮，两间房的诱惑可不小，已经有人开始思考，要不要率先接下这活了。
但闫埠贵这时候却说道：“许大茂，你少出馊主意，你咋不去照顾？你照顾着，最后那两间房全都归你。”
“我？”许大茂没想到闫埠贵直接把问题重新抛了回来，急忙摆手：
“我可不行，我还要上班，没时间，再说了我一大小伙，照顾一老太太算什么事啊？”
“你不行叫你妈搬回来不就好了？”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幽幽说道。
两人的对话，听得周围人愣住了。
但也直接点醒了众人，闫埠贵是什么人啊？
算盘精转世，这明摆着的便宜不占，那说明这里头绝对有坑！还是天坑的那种。
而许大茂，也不是什么好人，出的主意，那能听么？
显然是不能听的，尤其是许大茂这会儿脸上就差明写着看乐子三个大字了。
闫埠贵和许大茂心里有计较，但也没说出来。
他们俩还想着谁能主动跳进这个坑里呢。
但这会儿其余的住户早就看出有些不对劲了，好半晌也没一个人接茬。
第474章 贾张氏心动了
贾张氏在院子里低调了许久，许久都不曾露面。
但这一大早上的，院子里吵吵嚷嚷的还是引起了贾张氏的注意。
贾张氏将窗户稀开一条缝，偷偷朝着人群瞄去。
看了一阵，也听了一阵，贾张氏也大概摸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两间房！那不相当于白捡的嘛！”
现在贾张氏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什么伺候人，病重之类的全被她抛之脑后。
在贾张氏看来，那老太婆还能活几天？
熬死了这老不死的，房子不就到手了吗？管它是谁的，占了就是自己的！
肥胖的身躯猛地从炕上弹起来，急不可耐地就要往门外冲。
“妈，你等等！”
炕上躺着，还在坐月子的秦淮茹急忙叫住了贾张氏。
贾张氏猝不及防被吓的一激灵，脚步顿住，回过头，三角眼里满是急切与不耐。
“干啥？你瞧瞧谁家媳妇像你这样娇生惯养的，坐月子坐了这么久，还到死不活的样子。”
秦淮茹哪里是娇贵，分明剖腹产之后，冬天伤口恢复慢，最重要的是营养跟不上，还得奶孩子。
秦淮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与虚弱，但还是勉力撑起了身子。
“妈，我知道你是惦记后院那两间房子，但你先听我说......”
“还听你说什么？”贾张氏满脸不耐，“要是出去晚了，这差事被人给抢了先，咱家要再想那两间房可就没那个机会了。”
现在贾家祖孙三代，整整六口人，挤在两间房里住着，别提有多憋闷了。
贾张氏都开始幻想起得了聋老太两间房之后自己单独住一间屋子有多舒坦了。
秦淮茹又何尝不知道两间房意味着什么，但她明显比贾张氏更有脑子，也看的更为透彻。
“妈！你糊涂啊！这活就是个陷阱，房子就是诱饵，谁接谁倒霉！”
“丧天良的！你胡咧咧啥！什么陷阱，那是两间房！”贾张氏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秦淮茹伸手拉住了贾张氏，语速更快解释道：“妈，你听我说完！聋老太现在是什么人？那是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她是戴罪的人，冒充烈属，冒充军属，那是政治污点！街道办那是甩包袱，把个烫手山芋丢回来让她自生自灭！你现在去接手照顾，伺候她吃喝拉撒擦屎把尿？”
贾张氏尽管有些动摇，但嘴上仍是嘟囔道：“跟两间房比起来，这又能算什么，再说了，看她那样子也活不了几天了，等她死了，不就完事儿了。”
“死了？”秦淮茹简直要气疯了，“妈您想的太天真了，她要是死了，尤其在我们手上照顾的，死了，街道办头一个就要查！是不是虐待了？是不是没给吃没给喝？是不是存心想谋她房子才接的手？这谋财害命的帽子要是扣下来，您想过吗？要是解释不清楚，那咱家还不得被扣一个谋财害命的帽子？”
贾张氏破天荒的没再反驳，反倒是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刚才真有这样的想法。
秦淮茹看她似乎有点松动，立刻再补一刀：“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两间房，街道办说归照看人，那是在她还活着、在受管制期间！等这管制结束了呢？她真死了，这两间房算谁的？是国家的？是街道办的？还是能真的归到照看她的人名下？没个白纸黑字的房契文书，到时候街道办一句话，就能把房子收回去！闫埠贵算盘精似的，他为什么不敢接？刘海中当官瘾那么大，他为什么没吭声？许大茂那坏种光撺掇别人，他自己动了吗？他们都是门儿清！这根本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沾上就一身腥，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贾张氏听完秦淮茹的分析，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愣了好半晌，在心底不断琢磨着秦淮茹的话，最后想明白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呼——好险，差点就上许大茂这坏种的当了，难怪闫埠贵那么爱占便宜，这时候都没往上凑。”
听着贾张氏这么一说，秦淮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家里的日子本就难过，要是贾张氏再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接回了家里，那日子才叫是没法过了。
这次街道办把人送回来，什么事情都没说清楚。
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没个交代，聋老太现在刑期还未结束，她每个月的定粮和别的物资，究竟是怎么算的？
有定粮还好说，要是没定粮，那更是个活祖宗。
秦淮茹看了眼贾张氏。
好在她这一向贪心的婆婆这次是被她劝住了。
秦淮茹没再管其它，重新躺了下去。
贾张氏却也上了炕头，重新将窗户给稀开一条缝。
她自己没占着便宜，也没掉进坑里，她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一脚踩进去，好叫她乐呵乐呵。
贾张氏的性格就是如此，她那双耷拉着的母狗眼重新往院中望去。
院子中央，这会儿围着的人群没一个开口的。
现场十几号人，竟然安静的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清。
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愁眉莫展。
现在最坦然的就属方别了。
要说方别是指定有主意的，但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又不好去问方别。
只能退而求其次，看向了鬼主意最多的许大茂。
“哈哈，那啥，大茂啊。”闫埠贵干笑两声，打破了寂静。
“干啥？”许大茂一脸警惕的看着闫埠贵。
“大茂，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闫埠贵摆手说道：“就是你平时不是那么多主意么，这事你给想想办法，给个章程出来。”
刘海中半天想不出好办法，尽管和许大茂不对付，但也知道他脑子灵活，于是跟着奉承道：
“大茂，你可是咱们院子第二个干部，你想想，一定有好办法。”
许大茂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摩挲着下巴真就思考了起来。
好半晌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来，眼神不断在人群中扫视。
被许大茂扫过的人，目光皆是有些躲闪，生怕被许大茂点名，惹得一身骚。
不过许大茂倒没那个意思，他单纯只是在思考罢了。
但当许大茂的目光扫过方别的时候，他见方别的视线正望着他的身后。
许大茂旋即扭头看去。
他激动的一拍大腿，这不有主意了么！
第475章 聋老太的去处
方别这时候看的能是谁啊，当然是易中海家的方向了。
顺着方别的眼神，许大茂顿时就回过味儿了。
要说这院子里谁家照顾聋老太的起居最合适，当然是前任一大妈胡翠兰了。
聋老太之前还没被揭穿的时候，日常生活街坊四邻都有一定的照看。
谁家吃好的开荤了，都会腾出一点儿，端到聋老太的房间。
之前傻柱带回来的饭盒，一大部分进了贾家的肚子，又有一部分就是进了聋老太的肚子。
有这么多人照顾着聋老太，但最终担起大部分“重任”的还是易中海两口子。
易中海属于是和聋老太绑定到一块儿那种。
聋老太上了年纪，腿脚不便，需要人照顾。
而易中海则需要聋老太这根“定海神针”在关键时刻压服那些不听他指挥的人，就比如许大茂。
同时易中海也需要通过给聋老太养老，树起一个尊老敬老的形象，以便于他最后施展自己的养老计划。
两人在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嘿！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劲。
刘海中一听许大茂的口气，连忙问道：“大茂，你有主意了？”
闫埠贵也是眼巴巴的望着许大茂，期待着他给出回答。
傻柱嘴角一咧，指着许大茂，笑道：“我就说许大茂这小子坏主意多，这是又想到谁家了？”
“孙贼，你丫嘀咕什么呢？嫌我坏主意，那你自己把聋老太给安排下去啊。”
许大茂也不惯着傻柱，毫不留情的就怼了回去。
眼见着两个欢喜冤家又要开始扯开架子。
刘海中往前一步，挡在了两人跟前，“行了行了，都别打岔，听听大茂是怎么说的。”
许大茂却没接着往下说，而是看向了傻柱。
傻柱也不是真傻，这种时候，还跟许大茂一般见识，那不至于。
等了几秒之后，许大茂见傻柱没再吱声，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要说这院子里谁家照顾聋老太最合适，当然是老易家了。”
许大茂这么一说，刘海中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便拍着大腿道：“对啊，老易之前不是还喊聋老太干妈来着，这时候指定是他家最合适。”
“喊干妈？”闫埠贵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住在前院儿，当然不知道，我家在后院儿，我都听老易喊过好几回了，只不过我不是那种背后嚼人舌根的人，所以才没与别人说过罢了。”
刘海中说的那叫一个大义炳然，但实际上，只是他感觉这话说出去也没什么用罢了，反倒是显得易中海和聋老太关系亲近，对他这个二大爷不利。
后来老易倒台的突然，刘海中再去嘀咕也不起什么作用了。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既然刘海中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不会是无中生有。
许大茂一拍脑门，也附和了起来，“老刘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这么回事了，去年过年的时候，老易还给聋老太磕头来着，我当时也看见了。”
许大茂当上了副股级的干部，也不称呼二大爷了，直接叫了一声老刘。
刘海中心里负面情绪加999，但偏偏现在不是说这茬的时候，只能把怨气憋在了肚子里。
住户们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这么说来，的确是易中海家最合适。”
“对对对，除了胡翠兰，咱们这院子就没有最合适的了。”
“那赶紧的，都别愣着了，把人给抬过去，我还赶着上班呢。”
已经有人开始催促了起来。
刘海中当即说道：“傻柱，许大茂，你俩一人搭把手，把人抬过去。”
这种出力气的活，傻柱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有个前提他还是提了出来。
傻柱眉毛一挑：“哎呦呵，二大爷，您支使我倒挺溜。抬进去行啊，可您得跟一大妈说好咯，伺候不伺候咱可不管了。别回头赖上我！”
许大茂则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那脸上的表情，就快直接写明了。
你什么身份？也配指挥我这个干部？
却不料傻柱先一步走到了单价跟前，还朝着许大茂催促道：
“行了，别他么摆架子了，不就是一个副股级的干部嘛，瞧你那脸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了不起似的。”
还得是傻柱说话管用，许大茂被呛了一句，老老实实的走到了担架旁。
两人合力十分轻松的将聋老太抬了起来。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易中海家门口。
自从易中海被拘留之后，胡翠兰比之前又低调了许多。
除了必要出门采买之外，几乎不出门，一天就窝在家里，关门闭户。
刘海中上前，用力拍响了房门。
“胡翠兰，开门，有事交代给你做。”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胡翠兰憔悴苍白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尽是疑惑。
“二大爷......三大爷.....这是？”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协管员的派头十足，不过语气倒是比平时少了几分颐指气使。
“胡翠兰啊，情况是这样。街道办和拘留所那边考虑到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提前结束了拘留，现在人送回来了，剩下的刑期改成在家管制。街道上的意思，她是院里的人，又是......咳，以前就跟老易和你关系近，这照顾的事儿，你看，责无旁贷嘛。”
“照顾？”胡翠兰的目光落在被傻柱和许大茂合力抬起的聋老太身上。
闫埠贵立刻接话：“胡翠兰呐，这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老太太以前可没少帮衬你们家，再说了老易还喊他干妈来着？于情于理，都不能把人丢在这儿不管啊，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两间房嘛，辛苦些时日，也算有个指望......”
第476章 许大茂的脑洞
众人都望着胡翠兰。
这架势怎么看，都有些像是欺负人家里没人了，给胡翠兰强塞了一个包袱。
但现场都是院子里的住户，聋老太和易中海的所作所为，皆是有亲身经历的。
胡翠兰虽然没在院子里做过多大的恶。
但夫妻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享受也享受了，总不能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说出去谁信啊？怕是胡翠兰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说。
胡翠兰对照顾聋老太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原本这活就是她做的最多。
只是她心中仍有顾虑，旋即朝着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说道：“老太太都病成这样了，我怕......”
“怕什么，只要你尽心照顾了，谁来也说不了你的不是，咱都可以作证。”
刘海中急于甩掉聋老太这个包袱，拍胸脯朝着胡翠兰保证了起来。
闫埠贵这时候也补充道：“老刘说的对，聋老太本就病成了这样，说句......不好听的，有今天没明天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就跟老刘说的一样，这段时间只要你尽心照顾着，就算最后人没缓过来，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那......这活我接了，先把人抬进屋放在床上吧。”
胡翠兰思索了一阵，刘海中和闫埠贵说的的确有道理。
更何况，聋老太在后院还有两间房。
就算是易中海之前是八级钳工，攒下了很大一笔家业，但两间房仍不是可以随便无视的。
之前，易中海用道德绑架的方式算计方别，结果被方别换了回来。
他们家的两间房，就剩下了一间，得了这两间房，以后养老还要稳妥许多。
现在胡翠兰都已经发话了，傻柱和许大茂两人便将人抬了进去。
刚把聋老太给翻到床上，就在这时，担架上一直无声无息的聋老太，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聋老太枯瘦的身体突然痉挛般地抽动了几下，嘴角淌出口水，接着，一股浓重的屎尿味弥漫开来。
“哎呦喂！”
跟着进屋的几人，惊叫了一声，纷纷捂住鼻子连连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更加混乱和狼狈。
傻柱和许大茂被熏的够呛，忙不迭的挤出了房门。
刘海中这会儿捂着鼻子撤退了好几步：“胡翠兰，聋老太就交给你了，你先烧点热水，给她擦洗擦洗。”
幸苦就幸苦吧，瞧聋老太这样子，估计也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胡翠兰回头望了眼躺在她床铺上，又开始呕吐的聋老太，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了。
刘海中眼见事情解决，便挥着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上班上班去。”
说罢，也不知是不是良心上有些过去，还是说做面子功夫，刘海中又朝着胡翠兰补了一句：“那啥，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家老婆子，还有三大爷家的，平时都在家里，你随时支会一声。”
闫埠贵也跟着点头，只要人不是去他家，只是偶尔搭把手，还是能接受的。
......
人群散去，方别看完了热闹，也打算出门。
许大茂却凑了上来，脸上扬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方哥，还得是你啊，这院子里都没人愿意接手聋老太，你一句话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别瞎说，我可没说过什么话。”方别淡淡说道。
许大茂一拍大腿，“嗷嗷嗷，对对对，瞧我这，你不过是一个眼神。”
方别强调道：“都说了，我跟这件事无关，纯粹看看热闹而已。”
许大茂一时有些傻眼，他仔细琢磨了一阵，小心翼翼的问道：“方哥，这事儿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坑啊？有坑你可得捞我。”
“能有什么坑？”方别一时被许大茂的脑洞给打败了。
许大茂一脸不解，问道：“没坑，那你干嘛说与你无关，我记得你和聋老太还有老易家可是有不小的矛盾？”
方别有些好笑的解释了一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纯粹是不想再搭理这两家罢了。”
许大茂却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我方哥，你这思想境界，可比我高远太多了，按我的性子，有机会不把仇人往死里整，我都睡不着觉。”
许大茂说他自己倒是大实话，在方别面前他也没有藏着掖着。
只是他对方别的夸赞就有那么一些不切实际了。
无论是聋老太，易中海，又或者贾家。
哪一家现在的日子好过？
就差直接入土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出门上班去吧。”
方别挥了挥手，虽然许大茂的马屁拍的是挺舒服的，但他今天要做的事还不少。
转身回家，在和媳妇儿道别之后，方别推出了摩托车，打着火便骑着车朝着医院出发。
一路顺风，很快便到了医院。
停好车，正巧林胜男也刚到。
好好睡了一觉之后，林胜男脸上的倦意消退了下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容光焕发。
“昨天多谢了。”林胜男将自行车停在了方别身旁，率先打了个招呼。
“小事罢了，你一个人生活也挺不容易了。”
方别之前倒是不清楚林胜男的家庭情况，昨天听那位大妈提过之后，才了解了几分。
林胜男缓缓说道：“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容易的，比起你师姐，她还带了妙妙，我一个人可比她轻松多了。”
三句话就说到了元雅身上。
这女人，叫方别怎么说呢？
还是夸她一句深情吧......
林胜男倒也没等方别回答，接着说道：
“今天我打算去一趟你师姐家，看一看妙妙恢复的怎么样了，你要跟我一块儿吗？”
方别都不忍心戳穿林胜男。
她这是去看妙妙吗？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那不凑巧，之前约好了，妙妙到我家去玩几天，你要是下班再过去，估计是见不着人。”
林胜男直接被方别一招釜底抽薪，恼羞成怒的嗔了方别一眼。
方别却笑而不语，他是想看看林胜男还有什么借口。
第477章 与娄晓娥通话
林胜男在原地支吾了半天，终是没想出别的理由来，抬头却看见方别正看着笑个不停。
林胜男终于是回过神来。
不对啊！
她下班想去元雅家看看，那是她和元雅的私事。
就算退一步来讲，元雅并不欢迎，那也跟方别没关系。
她还在这想半天借口，完全没那个必要。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方别能管的着？
“哈哈哈——”方别终究是憋不住了，畅快的笑出了声。
方别的笑声，也将林胜男的心头那股子别扭劲儿抵消，她秀眉一挑，冲着方别轻哼了一声，扬起她那骄傲的天鹅颈，说道：
“行了，看把你得意的！我去看妙妙也好，看元雅也罢，那是我乐意，我爱去就去，你管的着吗？”
方别回道：“哟呵，就这么跟院长说话，不怕我给你穿小鞋啊？”
林胜男一愣，方别升任副院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方别一向低调，也没什么架子。
这让医院里许多医护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方别的身份，把他亲切的当做了普通同事。
以林胜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就是稍微一愣神罢了，她一点儿也没被方别的话给唬住：
“那咱们的方大院长打算怎么给我穿小鞋啊？”
说话的同时，林胜男还一撩长发，动作与眼神极尽妩媚，满是挑衅。
这女人又开始来劲了。
方别一挑眉，当初他刚进医院的时候，孙长河就交代过他。
“那女人是狐狸精，能把你吸干！”
当初方别对林胜男了解不多，还以为林胜男真就是这么一个老司机。
但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方别早就看穿了，林胜男哪是什么老司机，她就是连道都还没上过，连新手司机都算不上。
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罢了。
面对林胜男的挑衅，方别面不改色，只是笑道：“看来昨晚上那大觉睡得是够瓷实的，你这精神头就不说了，今天这火气......也够旺的啊，要我帮你消消火？”
“去你的吧！”
这明显有歧义的话，叫林胜男先绷不住了，没好气的瞪了眼方别。
方别倒是一脸坦然，他说的可不是林胜男想的那个消火。
作为一名优秀的中医大夫，自然药到病除了，上火就开去火的方子。
林胜男显然是没理解到这层意思，脸上升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整天油嘴滑舌的，就该让院里的医护都看看你这院长是怎么当的。”
说吧，林胜男噔噔噔快步走向了住院部。
方别也没在原地停留，他也没直接上门诊，而是朝着自己的办公楼走去，一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副院长办公室说起来都还没用过几回，但隔三差五就有人打扫，方别打开门锁，里面十分整洁。
方别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提起电话听筒，手指熟稔的拨通了电话。
电话先是拨到了转接台，由转接台的工作人员转接之后，才正式拨到了娄家。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嘟——嘟——”声。
没等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客气的声音：“您好，娄公馆，请问您哪位？”
这道声音有些陌生，方别不知是谁，想来大概是娄家的管家一流。
“你好，我是红星医院的方别。”方别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方先生！请您稍等。”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热情起来，显然是知道这位年轻院长在娄家的分量。
“小姐，方先生的电话！”
喊声之后，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响起，很快，电话那端响起了一个方别熟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喂？方别？是你吗？”
“娄小姐，是我。”方别的声音平稳温和。
“都说了，别这么见外，叫我晓娥就行了。”娄晓娥的声音雀跃了起来，带着少女的娇俏：
“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自从上次请你吃饭之后，咱们都好久没见面，没联系过了。”
电话那头，娄晓娥絮叨的说着，一字一句全是对方别的思念。
方别也没打断娄晓娥，就静静的听着。
娄晓娥说了好长一通，从自己最近的经历的有趣的事，好吃的食物，看到的漂亮风景，都与方别分享了一遍。
都过去了好几分钟，娄晓娥才猛地刹车，她吐了吐舌头，有些俏皮的说道：
“啊！不好意思，方别，我太激动，只顾自己说了，都忘了问你，你今天来电话是什么事？”
电话这头的方别看不到娄晓娥的表情变得期待，他缓缓说道：
“令尊这两天在家吗？我有些事情，想登门拜访，和令尊谈一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娄晓娥的声音似乎低落了一些，但仍旧保持了了甜美的语气：“爸爸他正好在家呢！方别，你什么时候方便？今天下午可以吗？我跟爸爸说一声，他肯定有空！”
娄晓娥的语速又快又急，生怕方别反悔似的。
这姑娘比方别还着急呢！
下午过去，自己的时间倒是能安排过来，不过乐瑶说了，要帮自己准备些礼物，这样时间就太仓促了，乐瑶那边不一定来的急。
方别想了想，“还是明天吧，明天下午下班。”
“那太好了，正好你可以在我家吃晚饭！”娄晓娥欢快的回道：“到时候我和我妈下厨，准备几道你爱吃的口味，我这段时间可是有下功夫学过的哦！”
“不用跟令尊商量一下吗？”方别问道。
“当然不用！他到时候一定有空！”娄晓娥回答的相当干脆，但接近着她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热情了，声音渐小，带着点试探：“那个.......你要带乐小姐......嫂子一块儿过来嘛？”
不论年纪，娄晓娥最终还是换了个称呼。
“就我一个人来。”
早上乐瑶就已经说过了，所以方别便直接回答了。
“哦......好，好......”娄晓娥的声音似乎又亮了起来，“那明天见！”
“明天见。”
......
第478章 娄晓娥的迷惘，接诊脑鸣患者
放下电话，娄晓娥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怎么就这么挂断了电话，都没再和方别说上几句。
“晓娥，刚是谁的电话，你这么开心？”谭雅丽人还在楼梯上，就笑着朝娄晓娥问道。
娄晓娥娇俏的吐了吐舌，“妈，是方别的电话，他还说了，明天要来咱们家拜访。”
“哦——？”谭雅丽明显有些惊讶，“方别要来咱们家做客？”
“嗯嗯，他说有事情要找爸爸谈。”娄晓娥点点头，上前挽住了谭雅丽的胳膊：“明晚必须要爸爸抽出时间来。”
“这当然没有问题。”谭雅丽答应的很爽快，显然不只是娄晓娥的喜欢，他们本身也很重视。
娄晓娥接着说道：“我刚才还给方别说了，明天妈妈您和我一块儿下厨，做几道方别喜欢的口味。”
谭雅丽抬手戳了戳娄晓娥的额头，“你呀你，你自己的情郎，还拉着妈一块儿给你做做饭？”
“妈，人方别都已经结婚了！”娄晓娥娇嗔了一句。
“结婚了又怎么了？妈不是早跟你说过了？”谭雅丽反问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这次机会难得，我和你爸爸会给你创造机会，但你自己也要好好把握。”
娄晓娥通红着个脸，说不出话来。
但谭雅丽的目光盯着她不放，最终娄晓娥只能支支吾吾的点头：
“妈，我知道了。可是方别他......他看起来对乐瑶姐很专一......”
“专一？”谭雅丽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和些许无奈，“傻丫头，这世上的男人，尤其是有了本事的男人，有几个真能一世一双人的？方别年轻有为，心性又稳重，乐家丫头眼光厉害，下手快，占了先机。但这不妨碍你走进他心里。”
她拉着娄晓娥坐下:“你爸和我不是逼你。这门亲事，对你个人，对娄家，都是最好的归宿。”
“妈，我明白。”娄晓娥深吸一口气，但眼中又有一丝迷茫。
娄晓娥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资本家大小姐，对爱情的向往，在她看来，爱情从来都是纯粹的，这般算计，真的好吗？
谭雅丽确实没注意到自己女儿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我这就去叫你爸回来，好好商议一下明天如何招待。记住，既要大方得体，又要让他感受到娄家的诚意和你个人的心意。分寸要把握好。”
.......
与此同时，方别的办公室里。
挂断了电话，方别揉了揉眉心。
事情敲定了，明天晚上登门娄家，只是方别这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娄晓娥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几乎完全一致。
乐家的香江布局、未来几年的变局、娄振华招婿的算计、娄晓娥尚未熄灭的情愫......
再加上家里那位明察秋毫的媳妇和看似纵容实则也藏了心思的丈母娘......
这摊水是真浑。
好在，目前一切都还尚在方别的掌控当中。
方别将思绪抽回，医院的工作还要继续。
......
回到诊室，乐瑾三人都开始接诊。
方别也就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开始给病人看病。
今天的第一个病人是一位四十岁的男性。
从他一进门，向着方别走来，方别便察觉他，体型偏胖，面色虚浮而晦滞。
“哪里不舒服？”方别率先开口问道。
患者一开口便是诉苦：“大夫，我脑子就像是有一只蝉一样，整天在我脑子叫个不停，都烦死我了。”
“具体能感觉出在哪个部位？”方别接着问道。
“感觉，感觉就好像是从右边耳朵到后脑勺这一块发出来的，平时不动还好，就像我这一样动一动，声音更大，实在是太恼火了。”
患者回答方别的时候，还摇晃了一下脑袋。
方别在病案上记录下了这一点。
“你这症状大概有多少天了？还记得起因是什么不？”
“得有一个来月了吧，当时好像是因为一次感冒之后没几天就出现了这个情况。”
患者想了想还多回答了一句：“这段时间我吃了不少西药，但效果都不怎么好，感觉没什么用。”
方别点了点头，轻扣脉诊垫：“把手放这，我切一下脉。”
患者点点头，把手放在了脉诊垫上。
方别将手指搭在患者寸关尺开始切脉，“想想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有。”患者立马点头：“我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毛病让我休息不好，感觉头晕眼花，浑身乏力，整个人没精神也就不说了，胸口也闷的慌，心里烦躁的很，时不时的还冒虚汗。”
患者一口气说了诸多症状，方别在病案上详细记录下来。
“吃东西呢？胃口正不正常？”
患者回道：“就是吃不下，看什么都没胃口。”
方别接着问道：“大小便如何？”
患者回道：“小便应该是正常的，没什么变化，大号就不正常了，老是便秘。”
方别点点头，“张嘴我看看舌头。”
患者闻言吐出了舌头，方别一看舌质红，苔淡白。
这时切脉也有了结果，脉弦细。
根据患者口述，与诊断结果，方别判断患者所诉症状为脑鸣，在门诊临床当中，耳鸣比较常见，但脑鸣却相对少见。
引起“脑鸣”的原因很多，有耳源性、神经性、血管性、精神因素性等。
但此病的治疗，西药并无特效疗法，只能根据具体情况，使用一些对症治疗药物。
中医学根据病因病机，按照中医的辨证理论，认为主要是肝肾精亏，脾气虚弱，在素体虚弱的前提下，痰瘀浊毒乘虚而入，产生痰瘀浊毒上蒙清窍发生脑中鸣响。
中医治疗此证，重点是在肝、肾上，因肝郁能化热，热能上扰清窍，肾精不足，阴不敛阳，虚阳外越，再加上其人脾气虚弱，所形成的痰瘀浊毒阻遏清窍，才有此证发生。
第479章 林胜男邀约
至于患者的情况，是由外感诱发，在一个月前感冒后发病，外感邪毒易引动肝火，肝为风木之脏，内寄相火，肝郁气滞，易化热化，肝火循经上扰耳窍，耳又属少阳，与肝关系密切，这才导致耳及后脑蝉鸣。
患者身体有了郁热的表现，继而呈现胸闷不舒、心情烦躁、舌质红、脉弦。
肝火久郁又会耗伤阴液，肝肾同源，肝阴亏则肾阴亦损，阴虚无法敛阳，虚阳上浮，进一步扰动清窍，加重脑鸣，就如患者口述头摆动时气血波动，虚阳更易上冲，声响更大。
用一句话来形容，患者主证肝热气郁，虚阳外越。
得出这个结论，那治疗的思路就很清晰了，当以清肝解郁，滋阴潜阳以治标。
方别打算用龙胆草蒲汤加减为主，针对肝热郁滞和虚阳外越的急性期，又兼顾清，潜。
方别旋即写起了药方：
栀子、酸枣仁、石菖蒲、建曲各15克。
龙胆草、牡丹皮、茯苓、熟地黄、生龙骨、柴胡、白术、生牡蛎、石决明、铁磁石、白芍各20克。
当归10克，甘草3克。
服法：水煎服，3剂，每剂服2天，第一天，煎1次，服3次，第二天，煎2次，混合服3次。
方中龙胆草、栀子为苦寒之药，能直泻肝火，缓解烦躁、胸闷，且龙胆草尤善清肝胆实热，是治肝火上炎之良药。
柴胡疏肝解郁，条畅气机，肝喜条达，疏肝可助散热，配合当归、白芍，养血柔肝，防疏肝太过伤阴。
白术、茯苓、建曲：健脾助运,防苦寒药伤胃，，促进药物吸收，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患者食欲减退,。
生龙骨、生牡蛎、石决明、铁磁石，四味均为质重沉降之品，能平肝潜阳、重镇安神，滋阴潜阳，将上浮的虚阳拽回，减少对清窍的扰动，缓解蝉鸣。
白术、茯苓、建曲，健脾助运，防苦寒药伤胃，促进药物吸收。
酸枣仁养心安神，改善睡眠不佳，石菖蒲开窍宁神，通利耳窍，助清窍恢复。
“好了去药房拿药，吃完之后，再来复诊。”
方别写好药方，撕下递给了患者。
患者朝着方别好一通道谢，才拿着药方离开。
......
时间来到下午，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方别刚收拾好下了楼梯，就看见林胜男站在屋檐下的走廊。
“今天有空没？”林胜男朝着方别问道。
“说吧，什么事儿？”方别也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林胜男接着回道：“我打算去看看元雅，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还以为你为了感谢我，要请客吃饭呢。”
方别脸色有些古怪的回了一句，早上的时候，林胜男找了个借口说是去看陈妙妙，结果陈妙妙今天去了方别家里，这会儿林胜男没了其他借口，是找他当挡箭牌呢。
方别很清楚林胜男心里惦记着什么，这种场合其实他是不太想掺和进去的。
但......今天方别是没办法拒绝了。
陈妙妙之所以去他家玩，其实就是乐瑶在给他创造机会。
现在陈妙妙都在他家了，今天方别要是不去，元雅那头就有些不太好解释了。
林胜男这时候也说道：“请你吃饭以后随时都行，今儿先去你师姐家看看。”
林胜男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元雅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空，而且接下来元雅还会出差很长一段时间，她要是不赶在这之前见一见元雅，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方别点头说道：“行吧，我就陪你去一趟。”
林胜男都打了一肚子的腹稿，要是方别今天没别的要紧事，她强行拽都要把方别给拽过去。
但她没想到，方别答应的如此爽快。
这让她准备的许多话都没说出口，整个人不由一愣。
方别看林胜男发呆，不由笑道：“怎么了？愣着干嘛？你不抓紧时间，我骑摩托车可比你快多了。”
林胜男这才点点头，“哦哦，好，咱们这就出发。”
从医院出发，方别还是没骑多快，就和林胜男同路。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来到元雅家门前，林胜男架好自行车，便上前敲门。
“咚咚。”
元雅这时候正在厨房忙活着，她做了好几道菜，都是某人爱吃的口味。
这会儿听见敲门声，她整个人不由微微一颤。
果然......
方别还是来了！
早在上午，陈妙妙就被乐瑶给接去了。
今天家里就只剩下元雅一人，现在方别前来赴约，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
元雅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院门再次被敲响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
元雅深吸一口气，朗声回了一句：“来了。”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元雅的速度很快，但脚步却有些发虚，心跳也擂鼓般咚咚作响。
到了院门口，元雅再次深吸一口气。
“吱——呀——”
院门被拉开。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影，让元雅脸上的期待与忐忑瞬间凝固，旋即化作了惊愕的神色。
“方......方别，林胜男？”
元雅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地扫过，最终落在了方别脸上，满是疑惑。
不等方别开口，林胜男便抢先一步打起了招呼：“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正巧我今天有空，就跟着方别一起过来看看你。”
林胜男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身，没等元雅邀请，就抬脚跨进了院门，鼻子轻轻嗅了嗅，又回头朝着元雅问道：
“看来咱们来的还挺巧的，没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我去瞧瞧。”
林胜男说罢，便迈开步子，熟稔的朝着厨房走去，那速度快的，就仿佛是深怕慢一点会被元雅给赶出去似的。
元雅这会儿都还没回过神来。
方别也有些无奈，他朝着元雅解释道：“刚才还没下班林护士长就在楼下等我了，非要拽着我一道来看看你，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一块儿了。”
......
第480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
今天这情况，显然是......继续不下去了。
元雅紧张忐忑的内心倒是放松了下来，只是却换成了另一种情绪，遗憾与失落。
但这事也怪不了方别，方别都解释了，他都还没下班，林胜男就在楼下等着了。
“先进去歇会吧，晚饭我都快做好了。”
元雅神色如常，脸上没有半分的波动，还是眼神深处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说罢，元雅便将林胜男丢在院门外的自行车推起，方别也跟着进院子。
把摩托车停好，方别倒没有进客厅等着，而是跟着元雅进了厨房。
林胜男早早一头扎进厨房，，那股子刚出锅的热乎菜香混着辣椒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嗬！水煮肉片？还有回锅肉，这豆腐还没做，但看备料是打算做一道麻婆豆腐？”
林胜男看着已经做好的菜，啧啧称奇：“元雅，你这手艺是直奔着掌勺大师傅去了啊！还都是大菜硬菜，赶着过节呢？”
“少贫！”元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过什么节？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话这么多。”
林胜男却没在意元雅的训斥，她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葱白的玉指摩挲着下巴，喃喃说道：“这不对呀......妙妙今也不在家，你一个人吃这么好？难不成是还有客人？但我和方别都是临时打的主意，都没提前说过，你这准备了这么些硬菜，又是为哪般？”
林胜男说着，双眼已经看向了元雅，锐利的眼神，看的元雅心里有些发虚。
元雅硬着头皮说道：“就不兴我自己吃顿好的啊？反正妙妙去了方别家里，吃的也绝不会比这顿差。”
方别见元雅有些招架不住，也顺势接茬：
“那当然，妙妙去了我家还能委屈她不成。”
元雅紧接着也说到：“你这鼻子倒灵，专门踩着饭点来的是吧？”
林胜男的目光在元雅脸上看了许久，都没见元雅表露出一丝异常的神色。
但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林胜男总感觉这里头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元雅这时候催促道：“行了行了，既然来了，也别想吃白食，赶紧搭把手，灶里火都快熄了。”
林胜男终于没再继续说下去，径直走到了灶台后，开始烧火。
元雅熟练地往白瓷盆的水煮肉片里淋热油，刺啦一声，花椒辣椒的香气轰然炸开，红油包裹着滑嫩的肉片，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好香！都是我喜欢的口味！”林胜男烧着火，眼神不自觉的又落在了元雅身上。
方别站在厨房里，眼观鼻鼻观心。
这几道菜与其说是林胜男喜欢的口味，还不如说全都是方别爱吃的菜。
水煮肉片完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麻婆豆腐。
这一次有元雅和林胜男两个女人忙活，方别想搭把手也没这个机会。
不多时，麻婆豆腐也做好了。
方别已经先一步摆好了碗筷与饭菜。
拢共三道热菜，再加一道卤味拼盘，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三人上桌，元雅作为主人，招呼着动筷子。
林胜男三道菜依次尝了一遍：“回锅肉煸出了灯窝盏，水煮肉片嫩滑又不失韧劲，麻婆豆腐做到了麻辣鲜香烫，你这厨艺比从前好了许多啊。”
林胜男变着花样的夸赞元雅。
元雅无奈笑道：“行了，别夸了，好吃就赶紧吃菜。”
林胜男却放下了筷子，“这么好的菜，不喝几杯也太可惜了。”
林胜男说罢，还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脚踢了踢方别。
“方大院长，你说是吧？”
上次喝了酒，就差点出事儿。
虽然这次不怕出事儿了，但有林胜男在场。
方别不动声色地咽下口中的回锅肉，保持着沉默，仿佛没接收到那桌下的信号，只是默默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林胜男看他没反应，又加重力道轻踢了一下。
元雅倒是没注意到林胜男在桌底的小动作，微蹙着眉道：“喝什么酒？就你那酒量，等会能回家么？”
不能回家，那不正好？
林胜男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过内心的想法，她怎么可能直接说出口。
“不嘛，我就想喝点儿。”冲着元雅就撒起娇来，那带着点甜腻和耍赖的腔调，与她平时爽利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饭桌上，方别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微微挑了挑眉，之前看林胜男这般强势，他以为林胜男是......结果现在像元雅撒起了娇，看来她是......
方别嘴角噙着笑，咽下嘴里的回锅肉，对林胜男这罕见的“示弱”也颇感新奇。
这女人平时像带了刺，此刻倒显出几分娇憨来，虽觉得有些做作，却也生动有趣。
胜男突如其来的撒娇腔调，像把软毛刷子搔在元雅紧绷的神经上，让她差点把筷子掉在桌上，她没好气地横了林胜男一眼：“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少在这儿腻歪人！”
“哎呀——”林胜男见元雅不为所动，声音拖得更长了，身体也配合着微微前倾，一副赖皮样，“你看，这菜这么好，不喝点多没意思，难得妙妙不在家，咱们也放松放松，再说，方院长请都请不动，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他了”
她眼波流转，似是无意的看向了方别：“方院长，你说是不是？难得聚聚，小酌怡情嘛。”
方别依旧没什么表示，吃着菜，饶有兴致的看着林胜男撒娇。
倒是元雅，也不知是她自个儿肚子里的酒虫馋了，还是拿林胜男没办法，挥手道：“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只准喝一点点。”
她起身，走向旁边的矮柜，取出了一个小坛子。
林胜男撇撇嘴，“就这么点够谁喝啊？咱们三漱口都不够的。”
“能的你，先把这些喝完再说。”元雅将酒封揭开，酒香四溢。
“行吧，就听你的先喝着。”林胜男回了一句，末了又补了一句：
“反正你家放酒的地方我都知道，喝完了我自己拿去。”
第480章 图穷匕见，她的真实目的
林胜男这话是说的，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
这会儿方别也在，元雅也是拿林胜男没办法，只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林胜男却丝毫不在意元雅此时的表情，她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碗柜里取出三个干净的白瓷盅。
“来，满上！”林胜男豪气干云的说道。
都到了这时候，元雅也不多说，小酒坛中剩余的酒刚好倒满了三个白瓷盅。
“来来来，这第一杯，敬咱们仨难得聚在一起！”林胜男端着杯子目光扫过元雅和方别，最后却定格在方别脸上，微微颔首：“方院长，这面子总得给吧？今天可是你自己答应来的，别想打退堂鼓。”
方别有些猜不透林胜男这女人的想法，难不成她这是想把自己灌醉？
但细细一想，方别又感觉不太像，暂时也说不上来林胜男究竟在想什么。
方别也不再多想，将酒盅举起。
元雅也举起杯子，不过与刚才的无奈不同，她这时看向了林胜男，好奇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方别灌醉吧？”
“对啊！谁叫他是领导，不灌他的酒，灌谁的酒？”
林胜男直接点头，还顺着话，将视线转移到了方别身上：“你该不会怕了吧？”
怕了？
方别轻轻端起酒杯，清澈的酒液在瓷盅里晃了晃，映着灯光。
“酒量深浅，试过才知道。”他看向林胜男，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倒是你，林护士长，这酒还没进口，话就飘了半坛子，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切，谁怕谁！”林胜男迎着方别的目光，毫不示弱，端起自己的酒盅，“今要是趴下走不动道可别怪我。”
元雅看见林胜男莫名和方别为喝酒杠了起来，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啦？这有什么好笑的？”林胜男注意到了元雅的笑容。
“没，没笑什么。”元雅摆了摆手，“来——喝酒，喝酒。”
方别的酒量，元雅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就连她都比不过方别，甚至于同样的酒下肚，她都已经喝醉几近断片，方别却还留有余力能照顾她。
这中间的差距，林胜男要是想把方别灌醉，最后只能是自讨苦吃。
“叮！”三只小小的酒盅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清亮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挂起了酒花。
这一杯大概二两左右，林胜男直接就一口干掉。
方别之前并没见过林胜男喝酒，他不由看向元雅，用眼神询问道：她的酒量也这么猛？
见到方别的眼神，元雅却微微摇头。
这不，辛辣的酒液顺着林胜男的喉咙直冲而下，仿佛点燃了一条火线。
她明显没预料到这酒如此之烈，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眼泪花子不受控地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咳嗽把酒呛出来，那才真叫丢人。
元雅看得直皱眉，赶紧放下自己的酒盅去拍她的背，语气又急又无奈：“慢点！逞什么强啊！”
林胜男享受着元雅的关切，心底那叫一个受用，但脸上却没半分表露出来，而是看向了方别，微微颔首，那意思就是在说我都已经干了，你呢？
方别倒是不慌不忙，将端起的酒杯送到嘴边，虽同样是一饮而尽，但并没林胜男那般着急，似是在细细品味元雅这一坛好酒。
“嗯，好酒。可惜了，牛饮不解其中味啊。”
说罢，方别才幽幽看向林胜男那憋的通红的脸：“林护士长，要不要来杯茶水顺顺？”
元雅却已经倒上了一杯温水，林胜男接过之后，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终于是顺过气，缓过了那阵猛劲。
“咳咳......你少得意！再来！”
元雅这时候也感觉到了今天的林胜男很不对劲。
“行了行了！先坐下吃点菜垫垫肚子，你要真想喝，今儿我也不拦你，但慢慢来，一口菜一口酒，像你这样逞英雄给谁看？”
林胜男被元雅按住，虽是老实了许多，但嘴上仍是催促道：“那你赶紧再拿些酒出来，就那么一个小坛子，还没装满，这一人一杯就没了。”
“那你们先吃菜，我去拿酒。”元雅放下筷子起身，她这倒不是将就林胜男，而是她知道方别的酒量。
方别这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原有的......计划，虽然被林胜男打乱，但这准备好的美食却是不能辜负。
如何才不算辜负，在元雅想来，美食自然得搭配美酒了。
几筷子菜落肚，腹中的暖意稍微压下了那口烈酒带来的灼烧感。
元雅拿着两个稍大的酒坛子走了回来，默默给三人重新满上。
“这次慢点喝。”方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林胜男。
林胜男脸上醉红未退，鼻尖还沁着些微汗珠，那股逞强的劲头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只是嘴上还不服软：“知道了......我是怕你们磨叽嘛。”
她端起新的酒杯，没敢再一饮而尽，而是学着元雅的样子，小小地啜了一口。
辛辣感依旧，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和胃里的食物打底，这次感觉顺畅了许多。
辛辣过后，竟然品咂出一丝粮食的醇香。
“这酒......后劲不小，但味道确实不错。”林胜男咂咂嘴。
元雅抿了一小口自己的酒，温婉一笑:“去年家里攒下一些粮食，就私底下托人酿成了酒。”
林胜男闻言放下筷子，“你有酿酒的门路？那刚好，我也存下些粮票，等我换成粮食，就来找你。”
“你平时又不喝酒，酿酒干嘛？”元雅问道。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学会了吗？”林胜男哪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和元雅接触的机会。
“行吧，回头我就把酿酒的师父介绍给你。”元雅也没多想，点点头便回道。
饭继续吃着，酒也接着喝了下去。
后来的两份坛子酒还没喝完，林胜男最先不胜酒力，趴在桌上，嘴里呢喃说道：
“雅雅，人家喝醉了，今天回不去了呢......”
第481章 三个人?你疯了?
方别有些不敢置信，要不是亲耳听到，他绝对想象不到能从林胜男口中蹦出这么肉麻的话。
不过......这也总算是让方别明白了，刚才林胜男不是在故意针对自己，而是......想找个理由，将她自己灌醉罢了。
灌醉之后，才好顺利留宿在元雅家里。
想通这些细节之后，方别也有些无奈，他这夹在林胜男和元雅中间，这算什么？算躺着也中枪吗？
元雅目光扫过醉眼朦胧、脸颊酡红、已然趴在桌上的林胜男，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林胜男这近乎耍赖行为的无奈和头疼，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
为什么这般说？
元雅是怕林胜男嘴上再胡说八道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现在她喝醉了，倒是能让元雅稍微松一口气了。
但根据墨菲定律，越怕什么，越会来什么。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林胜男，强撑着抬起头，双手托腮，醉眼朦胧的望向元雅。
“雅雅，你怎么不回答我，是不是不欢迎我住在你们家？”
元雅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被扣了一顶帽子，正想着明天等林胜男酒醒了，她一定要给林胜男一点颜色看看，结果林胜男这时候又继续说道：
“为什么方别可以住在你家，我就不行？”
元雅整个人呆滞了下来，手上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林胜男都知道了？
元雅深吸一口气，她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次是因为大雪封路，方别......方别才在我家借住了一晚。”
元雅这时脸上坨红，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上头所导致的。
元雅的解释，却没有说服林胜男。
她接着说道：“别想瞒着我！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对方别有意思！”
林胜男这句醉醺醺却又带着穿透力的指控，宛若一道惊雷，在原本就因尴尬而凝固的空气里炸开。
元雅瞬间僵住了，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还是那疯狂跳动的心脏将她拉回了现实，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方别。
方别脸色倒是淡然不少，朝着元雅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些话，他早就听林胜男当面说过了，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从她口中说出来了，只是这一回，多了个元雅。
上次作为铺垫，那这次林胜男借着酒精的作用，怕是要对元雅进行“逼宫”。
果然，不出方别的预料，林胜男在说完之后，并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对方别有意思，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刚才一进门，我发现你做了这么些好菜，我当时问你，你眼神就不自觉的看向方别......”
林胜男笑了笑，似是自嘲，也似是......妥协。
“而且......刚才路过你卧室的时候，透过窗户，我还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一套男士的睡衣......”
林胜男扭头看向方别：“所以我想，今天就算我不拽着你来，你也会来是不是，这些菜与那套......睡衣，都是为你准备的......就连妙妙，也是特地被支开，去了你家里......”
林胜男说着，歪着头再次打量了一眼方别和元雅。
“......这样看来，好像你媳妇儿......也并不反对这件事呢......”
方别也没想到林胜男能剖析到这种程度，一层层推理下来，几乎把事情原貌都给还原。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林胜男说这些的目的。
他等待着林胜男继续说下去。
方别能沉住气，元雅显然不能。
“林胜男！你喝多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元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拔高了声调，带着一种被揭穿的急迫和恼羞。
试图用厉声斥责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甚至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面前的酒盅。
“胡说？我可没有。”林胜男努力聚焦自己那迷离的醉眼，“另外，我现在也没喝醉，清醒着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元雅只觉得脑子脑子很乱，现在完全是被林胜男给牵着走。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元雅想到这里，不由哀怨的看了一眼方别，都是......都是有了方别这个软肋，才会......
方别不明白元雅为什么看他，但那幽怨的眼神还是让他摸了摸鼻子。
两人之间眼神正交汇着。
林胜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精的麻痹，让她反应慢了半拍的缘故，还是说刚才元雅的问题值得她思考许久。
直到这时，她才说道：“你喜欢方别，为什么就不能顺便接受我呢？”
如此直白的问题，叫元雅不由叹了口气，“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俩这......不合适......你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那我选方别！”林胜男转头看向了方别。
不是，这又有他什么事？
方别被林胜男给搞蒙了。
这不正在说她和元雅之间的问题，现在怎么把他给扯进去了。
“我已经结婚了。”方别强调道。
“结婚了又怎么样？”林胜男仰头迎上方别的目光，“我又没说叫你娶我，就......就像你和元雅之间一样，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我。”
刚才林胜男的第一句，还可以理解只是找一个像方别一样的男人，但第二句毫不掩饰她的本意。
元雅满眼不敢置信：“三个人？你疯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也没疯。”林胜男旋即回道：“我对方别......其实也并不反感，而且，这样还能和你在一起，所以......”
方别忍不住扶额，林胜男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她这意思是为了能和元雅在一起，顺便也接受了他？
合着搞半天他成了附赠品？
但这也不对啊！这逻辑就行不通，就算方别答应，那元雅也不一定非得顺着同意啊。
第482章 择日不如撞日
林胜男语不惊人死不休，今天这顿饭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元雅的预料。
什么三个人一起，光是想想林胜男的话，元雅耳根子就一阵发烫。
她恼怒的嗔了林胜男一眼，也不知道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能毫无遮拦的说出这种话来，也不害臊？
就算......就算林胜男最深层的用意，是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但那也不能这样啊？这太离经叛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都在，不如咱们就......”
林胜男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就趴在了桌上。
“林胜男，醒醒，醒醒。”元雅上前摇了摇林胜男，但见她毫无反应，趴在桌上，竟还发出了一阵鼾声。
元雅那叫气不打一处来，差点跳脚。
今天本来的计划被打乱，这一点元雅都可以不在意，但这顿饭被林胜男搅和成了这样，元雅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别了，结果林胜男倒好，说完之后，趴在桌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元雅还打算再喊两句，却被方别拦住了。
“师姐，别喊了，等她睡吧，不然喊醒了待会儿她又得嚷嚷着咱们仨一块儿......”
“别，别说了！”元雅整个人都在轻颤，她能接受方别，还得归功于乐瑶的铺垫，不然就算她心里对方别有好感，也不会敞开心扉接受方别。
元雅红着脸的样子，落在方别眼中，别样诱人。
但方别也知道元雅现在心理承受估计已经到了极限。
今天这顿饭也是没办法继续吃下去了，方别想了想之后，说道：“现在怎么办？把她送回家？”
听着方别的提议，元雅很想点头，但一看林胜男醉的这么厉害，元雅还是摇了摇头。
“今天就让她住在我家吧，她都醉成了这个样子，把她送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她留在你家......”方别有些迟疑，他是担心元雅招架不住林胜男这个女人。
“放心，她等会儿醒了酒要是不老实，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元雅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并不是什么十来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刚才之所以被林胜男说的不知所措，第一是因为林胜男的话太过于惊人，这第二还是因为方别也在的缘故。
元雅都这么说了，方别也就点头，“那行，你扶她去房间休息，我把饭桌给收拾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这些事情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做。”元雅并不意外方别会主动做家务，但还是被她拒绝了。
方别却不打算征得元雅的同意，有时候，女人就是口是心非，说不要，就是要。
当然，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长得帅，不然多看一眼都是骚扰。
方别这头收拾起了碗筷，元雅无奈将林胜男扶进了陈妙妙的房间。
出来时，饭厅里已经没了方别的人影。
元雅来到厨房，果不其然，方别正在厨房内洗碗。
“洗碗交给我来就行了，一会儿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脏就脏呗，洗干净就是了。”方别随口回了一句，“林胜男怎么样了？”
元雅回道：“睡得很死，她以前也就最多能喝一两白酒，这次一口气喝下去那么多，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说完之后，元雅忽的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说的太......
“哦？那咱们......”方别一挑眉，这次他没再退缩。
“胜男还在呢！”元雅嗔了方别一眼，脸上虽然强装着镇定，但慌乱的语气已经将她出卖。
方别顺势将元雅拥入怀中，接着一手穿过元雅的膝弯，一手搂着元雅的脖子，将她抱起。
元雅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腿已经离地，整个人都缩在了方别的怀中。
一直到了房间里，元雅都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连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消失不见的都不清楚。
“方别......”她的呼唤细若蚊蚋。
......
“快，快......把衣服穿上，这都多久了......万一,万一等会儿林胜男醒了。”
元雅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身子还在轻颤，身体仍有些发软。
“这就赶我走了？”方别笑道。
“今天......不一样......”元雅轻轻推了推方别，语气近乎哀求。
方别也知道这一点，刚才林胜男的话虽然说的夸张，但都是她喝了酒之后说出来的醉话，等她清醒之后，到底是什么态度，还尤未可知。
所以这种情况，方别显然是不适合留宿。
他穿好衣服，“今晚就辛苦你照顾她了。”
“嗯......”元雅轻轻点头，“你喝了酒，路上也小心一些。”
面对师姐那温柔的叮嘱，方别自然不会不解风情的显摆自己的酒量。
“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
一句休息，叫元雅又想起了方才的经历。
她现在有些理解，理解乐瑶为什么这般“大度”了。
就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的状态，经过方别这么一回，竟有种吃撑了的感受。
而且要不是她提醒方别林胜男还在，方别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收场。
真是个冤家......
元雅也穿好了衣物，将方别送到了院门口。
直到胡同里再也见不到方别摩托车的一点光亮，元雅才关上院门，回到了家中。
现在林胜男还在妙妙的房间里睡着。
刚才喝了那么多的酒，元雅还是给她熬上了一碗暖胃的姜汤。
端着姜汤，走进了陈妙妙的房间。
都已经过去了好一阵的功夫，林胜男这会儿睡的也没刚才那么沉了。
在元雅走进房间的时候，林胜男就醒了过来。
见着元雅给她端来的姜汤，她笑的不见眉眼。
“雅雅，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谁关心你了？”元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胜男：“我是怕你喝死在我这儿，就你那酒量，逞强喝了那么多酒，就算了，一喝醉就胡说八道。”
林胜男撇撇嘴，一脸认真，“我刚才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我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的......雅雅，你考虑考虑，我都为你牺牲这么大了，你真就不能......不能也给个机会？”
第483章 这都被你得手啦?
林胜男半倚在床头，脸上醉意未消，眼神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清醒。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端着姜汤站在床边的元雅，那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似乎都化不开她眼底的执念。
元雅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羞恼交织，简直想把姜汤泼她脸上。
“你赶紧把汤喝了，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回你家去！”
“我哪里胡说了？”林胜男声音提高了些，带着醉酒后的亢奋，“你敢说你对方别没想法？今晚这顿饭，桌上摆的那三盘硬菜，样样都是他爱的口味！你当我看不出来？还有...还有那套新睡衣...”
她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醉后的得意，“崭新的，叠得好好的放在你床头...给谁准备的？啊？”
“闭嘴！”元雅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你少管我的事！赶紧喝了汤睡觉！再不老实，我真丢你出去！”
她强行把汤碗塞到林胜男手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元雅少有的强势了起来，直接让林胜男老实了下来。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你别赶我走。”林胜男用着弱弱的语气说道。
元雅见她这样子，不由叹了口气，“好了，赶紧把姜汤喝了，好好休息。”
林胜男喝了一口姜汤，却没见方别的身影。
“诶——方别呢？怎么没见着他人？”
被这么一问，元雅整个人顿时紧绷了起来，好在林胜男正喝着姜汤，并没注意到元雅那有些奇怪的反应。
“当......当然是走了，不然还能留下来过夜啊？住哪？”
“和你住，和我住，又......或者咱们三一块儿住，都行。”林胜男撇撇嘴。
“林胜男！”元雅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哎呀，知道了。”林胜男连忙回道：“你老是认为我说的是醉话，等明儿一早，我再和你说吧。”
元雅没当一回事儿，“希望你酒醒了想起你说的那些话能找到地缝躲进去。”
“不会，不会。”林胜男摆手道。
“懒得说你。”元雅已经被林胜男给打败了，转身就准备出房间。
“再陪陪我嘛。”林胜男语气中带着乞求与黏糊劲儿。
元雅脚步顿住，好一阵之后才转身。
“陪你也行，你要是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把你从我家丢出去。”
......
与此同时，四合院儿里。
胡翠兰折腾了一天，聋老太被安顿在她家里那张唯一的床上后，就一直处在半昏迷半醒的状态。
时不时的呕吐和失禁，把屋里弄的恶臭熏天。
胡翠兰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打水烧水，找来破布旧衣撕成条当尿布，忍着恶心给她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胡翠兰从前虽说就照顾着聋老太，但那时候的聋老太大部分生活都能自理，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只是一个白天的功夫，胡翠兰累的几乎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清理停当，准备上床睡觉，但聋老太嘴里却不时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就这情况，胡翠兰现在是别想能安稳睡着了。
累就累了，还休息不好，胡翠兰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只能不断地想着后院那两间房来安慰自己。
“忍一忍就好了......”
......
天早已经黑尽。
摩托车有着车灯，方别一路倒也走的平顺。
到了院门口，这会儿院门都已经关了。
方别按了两声喇叭，不多时，闫埠贵便披着一件大衣走了出来。
“哟，方院长才回来啊，您这真是日夜操劳。”
闫埠贵一脸笑的跟方别打起了招呼。
姥姥!
神他么的日夜操劳。
要不是闫埠贵这货就是个普通人，方别都要怀疑他这是话里有话了。
闫埠贵也知道时候不早，不是和方别套近乎的时候。
招呼了一句，就站在一旁，等着方别将摩托车骑进院子，便重新关上了院门。
方别这头，进了中院，到了自家门口。
此刻家里的灯正亮着，今天陈妙妙在他家，方别也没掏钥匙开门，而是敲了敲门，“媳妇儿，开下门。”
房门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接着房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乐瑶。
“妙妙呢？睡了？”方别将车推进屋内，问道。
乐瑶接过方别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在雨水那屋呢，今天她和雨水玩的兴起，两个小姑娘说是晚上住一块儿。”
“我就知道这俩丫头合得来。”方别笑了笑。
“别说妙妙了。”乐瑶一挥手，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叫你今儿去师姐家么？”
乐瑶那眼神，几乎在脸上写上无能的丈夫这几个大字了。
方别没好气的在乐瑶屁股上发泄了下情绪：“中间出了些意外。”
“意外？”乐瑶满是疑惑，追问道：“什么意外？”
“我下班正准备去师姐家里，结果林胜男在楼下等我......”
方别给乐瑶解释了一番下午的情况。
“哦——”乐瑶点点头，“那这的确是不能怪你......”
“林胜男那女人......”方别说着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乐瑶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方别接着给乐瑶说了一下饭桌上的经历。
乐瑶听完瞪大个眼睛，捂嘴望着方别。
“不是......她......她怎么胆子比我还大啊？”
乐瑶都以为自己胆子够大的了，没想到林胜男这女人疯起来，连她都只能甘拜下风。
她虽然推波助澜，但也从没敢想过三个人一块儿......
“大概......”方别沉吟道：“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吧,不是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么。”
“不过你既然认为她说的是醉话，那今天大概率是什么都没发生了？”乐瑶点点头，又问道。
“那倒不是。”方别微微摇头。
乐瑶一下子抬起眼眸，“这都被你得手啦？！！”
第484章 身体透支?不存在的!
乐瑶眼睛瞪的溜圆，满是惊异，还不等方别回答，便接着问道：
“也就是说，今晚你们三个人一起......”
“打住，什么三个人一起，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的想啥呢？”方别无奈的打断了乐瑶。
“啊？不是三个人，那是？”乐瑶再次问道。
“就我和师姐，林胜男醉成那样，还能发生什么事？”方别回答的十分坦然，说到底，其实还是他这媳妇儿在中间推波助澜。
“哦——吓我一跳。”乐瑶将尾音拖得老长，好气地白了方别一眼：“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厉害，一次拿下俩，林胜男醉成那样也不放过。”
“把你男人当什么了？”方别没好气的在乐瑶屁股上来了一下，“我有那么随便么？”
“那倒不是，你要是那种人，师姐还能等到今天？”乐瑶揉了揉屁股，被方别拍的有些疼。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次的胆子这么大，林胜男还在，你就把师姐拿下了，你也不怕她忽然醒了过来？”
“怕什么？”方别耸了耸肩：“师姐自己说的，林胜男平时只有一两酒的量，今天一上桌菜还没吃一口就干了二两。”
“咦——”乐瑶撇撇嘴，“看把你能的。”
“那不然？不然回家你又一口一个木头的叫我？”方别笑了笑，回道。
乐瑶幽幽说道：“你今天的表现说起来我还不算太意外，真正让我意外的还是师姐，林胜男在你都还跟她......她就一点儿不恼？”
“恼？为什么恼？”方别故意装傻，指腹轻轻摩挲着乐瑶腰间的布料，“林胜男醉得不省人事，正好便宜了我和师姐......嗯，交流交流感情。”
“呸！”乐瑶脸上发烫，感觉那股热度都要烧到脖子根了，“林胜男还在妙妙房间呢！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也不怕被她撞个正着？”
“都说了她睡得死。”方别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乐瑶敏感的耳垂，看着她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脖子，笑意更深。
“而且，情之所至，谁能忍得住？师姐......嗯，其实也挺主动的。”
方别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他是没想到，元雅平时那般保守，但在那时候却格外主动。
“坏蛋！”乐瑶嗔了一句：“行了行了，一身酒气，还不赶紧洗洗睡觉？”
他没说话，却顺手将乐瑶拉进了自己怀中，一双手又开始作怪。
“你......你刚才拿下师姐还不够，还来？”乐瑶有些惊讶。
方别不语，双手一味的摸索。
“折腾师姐还不够，这么贪心，你......你就不怕身体透支？”
“你是不是忘了你男人是做什么的？透支？不存在的。”
方别说罢，一把将乐瑶抱起，进了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铺上，“乖乖等我，我去洗漱。”
......
时间来到深夜。
乐瑶乐瑶慵懒地蜷在方别怀里，忽的仰起脸，在昏暗里摸索着凑到方别耳边，“你这又折腾了大半夜，还有力气想明天的事吗？”
她说的是方别与娄家的约见。
方别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这筋骨，那就是铁打的。”
“还铁打的，迟早有你腰酸的一天。”乐瑶撇撇嘴。
“哟呵？不服气，再来？”方别就要摆开架势。
“别，别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乐瑶连忙求饶，岔开了话题：“对了，明天下午去娄家拜访的事，礼物我都准备好了，放在堂屋柜子里，两罐上好的大红袍茶叶，外加两瓶特供的茅台，还有一块上回我爸让人特地带回来的丝绒料子，颜色正合适娄夫人，至于娄晓娥，我给她选了条羊绒的围巾，你看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媳妇儿做事最稳妥了。”方别笑道：“这家里，有你操持着，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明天的见面，你想好怎么跟开口了么？”谈起正事，乐瑶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放心吧。”方别倒是没什么压力：“不过是场交易。娄振华是个商人，精明的商人，合作对双方来说百利无一害，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那娄晓娥呢？”乐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探究，“我看她对你，倒是情真意切。你......对她是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方别坦然说道。
“嗯，你自己把握就好，我的心意你反正是知道的。”乐瑶回道。
“我知道，媳妇儿对我最好了。”方别在乐瑶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赶紧睡吧，明儿妙妙醒了，要是叫你陪她，别到时候你还没睡醒。”
......
翌日清晨。
乐瑶被厨房里细微的动静和食物的香气唤醒。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斑，乐瑶起身，穿好衣物，来到厨房，便看到方别正背对着她在灶台边忙碌。
“你起床怎么也没叫我？”乐瑶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有些埋怨。
“看你睡得正香，就想着把早饭做好再叫你。”方别笑着说了一句，又压低声音道：“毕竟昨晚折腾你那么晚，我是铁打的，我媳妇儿又不是。”
“大清早就胡说八道，要是妙妙听见了，看你怎么解释。”乐瑶白了一眼方别。
“她这不是还在雨水那边么，”方别哈哈一笑，“对了，你起的正好，去把她和雨水一块儿叫过来吃早饭。”
乐瑶点点头，出门到了对门的何雨水门口。
“妙妙，起了没？”
“刚起来，乐瑶阿姨你等等我给你开门。”
房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打开。
陈妙妙站在门后，乐瑶一看这姑娘还睡眼惺忪的样子，再一看她旁边的何雨水也同样如此。
“昨晚贪玩，睡得很晚吧？”乐瑶笑道。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昨晚和雨水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了。”
末了陈妙妙还补了一句：“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啊。”
“行了行了，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乐瑶笑道。
“那肯定不是，您对我最好了。”陈妙妙顺势挽住了乐瑶的胳膊，很是亲昵。
乐瑶笑了笑，“好啦，别在这儿拍我马屁了，赶紧跟我过去吃早饭。”
乐瑶说罢，还朝着一旁的何雨水说道：“雨水，你也一块儿。”
第485章 高邮咸鸭蛋
“我......”何雨水还有些犹豫。
乐瑶一把拉起何雨水的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吃个早饭而已。”
正巧这时傻柱从他那边屋内走出来，乐瑶回过头便朝着傻柱招呼了一句：“何雨柱，不用准备雨水的早饭了，今早在我家吃。”
“那不是给你和方哥添麻烦么。”傻柱一愣，下意识道。
“你怎么跟你妹妹一样，我家反正都得吃早饭，多做雨水一个人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乐瑶回了一句，便拉着何雨水朝着自家走去。
厨房内，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热气混着葱油的焦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方别正利落地把刚出锅、两面金黄的葱油饼铲进盘子里，饼的边缘焦脆，微微翘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旁边的锅里煨着白粥，米粒已经开花，腾起温暖的雾气。
“嘶——好香啊！”陈妙妙一进门，便用鼻子嗅了好几口香味。
方别闻声回头，便见一大两小三姑娘。
“来啦？”方别笑着招呼了一句。
何雨水到底是胡同长大的地道燕京大妞，性格并不扭捏，大方的点了点头。
“方别哥，早上好。”
“等会儿！”陈妙妙眼睛瞪得溜圆儿，就连美食的香味，这会儿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她望向何雨水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早上好啊。”何雨水不解陈妙妙反应为啥这么大。
“我是说上一句。”陈妙妙再次说道。
何雨水仍是不解：“方别哥啊，又怎么了？”
陈妙妙有些抓狂了：“你叫他哥，那你岂不是也叫乐瑶阿姨姐咯？”
“那当然，我哥和方别哥的关系很好，平时他们都是兄弟相处来着。”何雨水点点头。
“这样说来，我岂不是又平白比你矮了一辈？”陈妙妙变成了一个苦瓜脸。
“额......”何雨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倒是方别笑出了声：“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来着，各论各的不就行了。”
陈妙妙第一个附和，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咱们各论各的。”
解决了这个问题，陈妙妙的吸引力很快便被弥漫在厨房内的香味儿给吸引。
“好香啊！”陈妙妙凑到灶台边，看着金黄的饼，“师叔，这是你做的？”
“那可不，”方别笑着把盘子递给乐瑶，示意她端上桌，“你又不是没尝过我的手艺，好了你和雨水赶紧去坐下。”
乐瑶已经把餐桌简单收拾好，笑着招呼：“都坐吧。赶紧吃点热乎的暖暖胃。”
她把葱油饼放在中央，又盛好白粥分给大家，特意给两位小姑娘碗里的粥盛得略少些，免得烫着。
方别夹起葱油饼，放在陈妙妙和何雨水碗中：“来都尝尝，小心烫。”
“谢谢方别叔叔！”陈妙妙道了句谢，拿起筷子，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焦脆的外皮“咔嚓”轻响，葱香和面香瞬间在口中散开。
“嗯！好吃！”陈妙妙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
何雨水也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方别哥，你做饭越来越香了！都比我哥还要厉害了！”
“喜欢就多吃点，还有。”方别笑着回了一句。
等待两个小姑娘尝完了葱油饼，方别又将摆在桌上的青花盘子里的咸鸭蛋分别递了一个给两人。
“尝尝这个，搭配白粥味道堪称一绝。”
说着，方别又给自己拿了一个，轻轻在桌上一磕，给鸭蛋开了个小口，用筷子夹开一块蛋白，顿时露出了里面那躺着油的蛋黄。
“哟，运气挺好，还是个双黄的。”方别笑了笑。
接着方别拿筷子从鸭蛋那油汪汪的蛋黄里轻轻戳下一小块，连着点松软的蛋白，放进嘴里。
一抿，咸蛋黄那沙沙的颗粒感便在舌尖化开，浓郁的鲜香直冲脑门，油脂的醇厚与蛋白的一丝清淡恰好调和，果然是一等的咸鸭蛋。
两个小姑娘也学着方别的样子吃了起来。
陈妙妙学着方别的样子，用勺子挖了丁点红油蛋黄，小心放入口中，随即眼睛都瞪圆了：“哇！真的好吃！油油的，咸咸的，特别......特别香！”
何雨水也只是尝了一口，眼睛顿时更亮了，“这鸭蛋好吃，都是方别哥你自己做的？”
陈妙妙也抬眼好奇的望着方别。
方别缓缓摇头，“这倒不是，是之前接诊的患者送的，他们老家的特产，高邮咸鸭蛋，鸭蛋里的顶尖货。”
“这高邮啊出鸭，大麻鸭是着名的鸭种，鸭多所以鸭蛋也就多，所以高邮人就特别会腌制咸鸭蛋，这高邮咸鸭蛋的特点就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
“没想到你连这都懂。”乐瑶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哈哈，道听途说罢了。”方别笑了笑，他说的这些都是源自于汪曾祺那篇文章《端午的鸭蛋》。
“不过这高邮咸鸭蛋的确名副其实，吃的时候夹一小块，配着这白米粥，最是清爽下饭，滋味那是一绝。”
吃着饭，陈妙妙忽的嘟囔道：“师叔，本来说昨天想找你玩的，但没想到你回的那么晚，我都睡下了，才听见你摩托车的声音，平时你也加班这么晚么？”
这个问题，让乐瑶的眼神儿都变得有些古怪。
方别昨天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陈妙妙还不清楚罢了。
“额......”方别沉吟道：“没有，就昨天加了会儿班，平时我下班都很早的。”
方别自然不可能告诉陈妙妙实话，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
陈妙妙倒也没想那么多，她接着说道：“那今天总不用加班了吧？”
看着陈妙妙有些期待的眼神，方别缓缓说道：“今天也有事儿，回来的可能还是比较晚。”
“哦。”陈妙妙眼神又是失落。
方别安慰了一句：“后面应该就不忙了，到时候我陪陪你。”
“那行，咱们可就这样说定了。”陈妙妙一瞬间又变得雀跃。
第486章 豪言壮志:先拿下方别，再拿下元雅
元雅家里。
昨晚喝了一大碗暖胃的姜汤，但林胜男醒来之后仍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看了眼床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水杯，里面的白开水还在冒着热气。
林胜男嘴角不由的扬起了一丝笑容。
方别昨晚上就已经走了，陈妙妙也不在家中，能给她准备这一杯温水的，除了元雅还能有谁？
林胜男拿起杯子，水温刚好，雪白的天鹅颈上，喉头一阵滚动，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嗯......水中还特地放了白糖，带着丝丝甜味。
胃中暖洋洋的感觉，这让林胜男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接着穿好放在床边的衣物，她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倒是厨房的方向传来了细微响动和阵阵食物的香气。
到了厨房门口，她看到元雅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元雅转过身来，便看到站在门口，头发蓬乱，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的林胜男。
元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过多惊讶的表情，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后又迅速归于平淡。
“醒了？”元雅的声音也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既没有斥责，但也没有往日那般柔和，带着更多的是平静。
“早饭做好了，洗把脸就过来吃饭，外面水盆旁的保温瓶里有热水。”
“毛巾呢？”林胜男靠在门口，故意问了一句。
“毛巾架上有新的，你直接拿来用就行了。”元雅回道。
新的？林胜男撇了撇嘴，她才不想用新的，要用，就用元雅的毛巾。
心里打着小九九的同时，林胜男这会儿也有些摸不清元雅是什么情况。
要说生她气吧，但所有细节都对她照顾的十分到位。
但要说不生气吧，这语气又太过于平淡了一些。
林胜男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先去洗漱。
转身出了厨房，熟稔的就找到了那木质的毛巾架，毛巾架上却只挂着一条毛巾。
林胜男见状有些不忿的轻哼一声。
连毛巾都特地收起来了，真是防她跟防贼一样。
林胜男就这么不情不愿的洗漱完了。
这会儿元雅都已经将早饭做好端上了桌。
林胜男也就来到了饭厅，饭桌上正摆着清粥小菜，还有昨晚上没吃完的卤味拼盘。
元雅正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小口小口喝着粥。
林胜男来到桌旁，拉开椅子时故意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但元雅却充耳不闻，只是喝着自己碗里的清粥，顺便还夹了一筷子小菜。
林胜男仿佛置气一般，坐下来之后，双手环抱，一直没动筷子。
元雅已经喝完了第一碗粥，抬头一看林胜男还未动筷子，微微蹙眉说道：“你坐在那，难不成是打算我来喂你？”
“没胃口嘛。”林胜男软软的说了一句：“但你喂我，也不是不行。”
“少来这套，昨晚喝了那么多的酒，能有胃口才怪了。”元雅没好气的瞪了林胜男一眼。“要想胃里好受些，你就赶紧老老实实把早饭给吃了。”
听着元雅有些严厉的语气，林胜男却没再跟元雅犟嘴，老老实实端起了饭碗，就着咸菜，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直到林胜男将一碗粥喝完，元雅也没再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般对坐无言，空气仿佛是果冻一般粘滞。
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林胜男没忍住，她小声开口：“雅雅......昨晚......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元雅的动作几不可察的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没有看向林胜男，而是又给自己盛上了一碗粥。
“我有什么想说的？你还是想想该怎么面对方别吧，昨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方别是全都听见了的。”
“听见了就听见，那有什么？”林胜男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且，我昨晚醒过来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说的不是醉话。”
林胜男的强调，叫元雅再也保持不住平静。
之前......之前她能这般淡然，全是因为把林胜男昨晚那些石破天惊的话，当成了酒后胡言乱语罢了。
但现在......
元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元雅陷入沉默，林胜男却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方别...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的桥梁，你对方别有意思，我对你有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对方别其实.......”
林胜男顿了顿，回想起前两天和方别的经历，又才接着说道：“这个想法，清醒也好，糊涂也好，从来就没变过。”
“林胜男！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雅声音有些干涩，似是呵斥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叹息。
“我当然知道。”林胜男挺直了背脊迎上元雅的目光。“我就是喜欢你，想陪着你。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够坚持就能打动你，可后来我发现你心里装着别人...装着他。”
“所以......”林胜男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认了！既然你接受他了，那...那我也接受他。这有什么不行？”
“你你你......”元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半晌才说道：“你就不能好好谈个对象，非得，非得这样你才高兴么？”
“这么久以来，你看我什么时候谈过对象？”林胜男反问一句，“之前......之前在院里，我的风评有些不太好，别人不清楚，但你还不清楚么?那不过是我为了气你，激你......才这样的。”
“但......你好像，好像从未在意过一样。”林胜男眼底满是失落，脸色一片黯然。
元雅再次愣住了，她的刻意疏远，对林胜男造成了这般伤害。
她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就算，就算你真喜欢我，那......那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听听，三个人一块儿，这种话亏你也说的出口。”
林胜男接着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和方别，都已经，已经发展到那种程度了，这也不能全怪我。”
“我现在心很乱，不想和你说这些。”元雅果断终止了这个话题，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林胜男眼底闪过一丝......一丝阴谋得逞的意味。
她哪有感觉半分的委屈，为元雅就算等待再久也是值得的。
刚才，她不过就是装可怜，博元雅的同情罢了。
现在看来，元雅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打断，没再进行下去。
不过能有这样的成果，林胜男已经很满意了。
她在考虑着，要不要，先把方别拿下，然后再来拿下元雅？
第487章 擅长打直球的林胜男，真诚的可怕
林胜男一生出这个念头，便感觉是个好主意。
就元雅现在对方别的态度，同为女人，她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要是先将方别拿下，再回头来对付元雅，有了帮手，那得手的难度就要小许多了。
但该怎么拿下方别呢？这好像是个难题，而且方别对她的从来都是保持在同事或者上下属之间正常的交流范围之内，没有半分越矩的行为。
就好像，方别对她不怎么感兴趣一般？
林胜男有些不太确定，但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不是，女追男隔层纱，她主动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难度吧？
都倒贴上门了，有几个男人是柳下挥啊？
林胜男在心底盘算着，眼神都变得飘忽起来。
元雅看她这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没，没有啊。”林胜男又是摆手，又是由头的否认了起来。
元雅很是认真的盯着林胜男看了好一阵，在她脸上并没有发现异样的神情。
但最终还是警告了一句：“你最好没有，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啦好啦，瞧你紧张的样子，我真没想什么。”林胜男笑道。
“行了，吃过饭，就赶紧走，等会儿上班迟到了。”
元雅一挥手，收拾起了碗筷。
......
早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当然是方别家中。
陈妙妙和何雨水对高邮咸鸭蛋赞不绝口，尤其是那油汪汪红亮亮的蛋黄，配着温润的白粥，确实堪称绝味。
方别看了看时间，放下碗筷：“好了，我该去上班了。”
乐瑶起身：“等等，我把给娄家准备的礼物都装在一个袋子里了，放堂屋柜子最上面那层，你记得拿上。”
“知道了。”方别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揉了揉凑过来的陈妙妙的脑袋，“妙妙，这两天先让你雨水姐陪你玩，我忙完这阵子就专门抽空陪你。”
“嗯嗯，我知道啦。”
虽然这话方别说过不止一次了，但再次听见，陈妙妙仍是很兴奋。
“师叔，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方别笑着点头，接着将乐瑶已经打包装好的礼物提上。
出门骑上摩托车，冬日的寒风在方别超人的体魄下，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一路到了医院，还没上楼，又碰见了林胜男。
“方院长，早啊。”林胜男主动打了个招呼。
方别有些诧异，看林胜男这样子，怕是专门在门诊楼下等他。
昨晚上，喝了酒，林胜男说出了那般惊人的话。
按照方别的预想，林胜男未来好一段时间，都会绕着他走。
结果林胜男倒好，这一大早的就跑到门诊楼下特地等他。
方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提及昨晚的事，只是简单回道：“林护士长也早。”
“你这大包小包的，提这么多东西干嘛？”林胜男已经注意到了方别手上提着的东西。
“有点事儿，送人用的。”方别回道。
林胜男也没多问，她看了下四周：“咱们借一步说话？”
方别还以为林胜男的内心真就那么强悍，旋即笑道：“是想说昨晚那事是吧，我知道，你当时喝了酒......”
方别倒是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很大度的摆了摆手。
林胜男却回道：“是昨晚我说的那些，但——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行吧，上楼去那间接待室吧。”
方别诊室隔壁那间空闲的诊室，被改造出来，倒也可以说是接待室。
林胜男点点头，跟上了方别的步伐。
上楼之后，走廊上，方别顺便看了一眼，乐瑾他们仨都已经开始上班。
也就是前天住院部缺人，安排他们过去顶了一晚上。
昨天在方别联系西苑医院之后，在昨天上午的时候，那边就派过来了四名护士，比方别要求的还多出一个。
人手暂时够用了，也就用不着再叫他们仨加班，所以早上也就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的。
方别取出钥匙打开接待室的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进来吧。”
林胜男跟上方别，进屋直接把门给带上了。
“有什么话，坐下说。”方别坐下，示意林胜男也坐。
林胜男也不客气，坐在了方别对面。
“方别，就昨晚的事情，我想跟你谈一谈。”
“想让我保密？”方别笑了笑：“好啊，没问题。”
林胜男却缓缓摇头，“不是保密。”
“那你这是？”方别有些疑惑了。
“我想告诉你，昨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不是你和元雅想的什么酒醉的胡话。”
林胜男望着方别，目光灼灼。
不是？系统也没说过还加魅力的啊。
怎么他这就跟男魅魔似的，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不至于吧！
“我没听错？”方别问道。
“没听错，而且我现在也很清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胜男打起了直球。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个漂亮贤惠的妻子，幸福美满，但我也不求什么名分。”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图他长得帅？
方别看向林胜男。
林胜男从方别的眼神，看出了他心底的疑惑，接着说道：“正如昨晚上我说过的，元雅对你是什么想法，我都知道，她喜欢你，已经慢慢开始接纳你了。”
可不是慢慢开始接纳，而是彻底接纳了。
听着这话，方别在心底幽幽说了一句。
林胜男昨晚醉的不省人事，哪知道这些，她只是基于她已经了解到的事实在分析问题。
“她心里有你，但却一直拒绝我，所以......”
林胜男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你也别误会，并不全是因为元雅，其实我心底也对你有好感的。”
林胜男真诚的可怕，没有半分的隐瞒，全是实话实说。
第488章 角度清奇，有点像病娇?
林胜男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但方别是属实被她整不会了。
这女人！
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还有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种大胆直白与说话逻辑的角度之清奇，有些刷新了方别的认知。
说句实话，林胜男这女人，无论是身材气质容貌，皆是一等一，这一点是方别也赞同的。
换句话来说，要是个长得一般，也得不到狐狸精这个称号。
当初孙长河对林胜男的评价，还回荡在方别的耳畔。
不可否认，林胜男在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时候，还是让方别遐想了一阵。
话说回来，尽管林胜男样样不差，方别也不是见着女人就动心的性格。
到现在，方别也就只有乐瑶和元雅两个女人。
而且，要不是乐瑶在推波助澜，方别也不会跟元雅走到现在这一步。
现在林胜男横插了一脚进来，换个人指定是一口答应下来。
但方别却沉默了下来。
他对林胜男了解很片面，和元雅相比，接触的时间要少太多太多。
方别不清楚林胜男今天这般话，是不是别有用意。
毕竟站在方别的角度来看，一切都来的太突兀了一点。
方别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身怀系统不错，但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增加的技能经验，可没有增加魅力这一说。
“我感觉你还是先冷静冷静比较好。”方别沉吟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林胜男看向方别，接着说道：“我心里面想法刚才就已经全说出来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方别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追求师姐，那是你的事儿，就算如你所说，师姐对我有好感，但好像本质上你也不用和我......？”
林胜男今天来就是打直球的，方别既然有疑问，那她直接回答就是了。
而且......方别第一时间，并没有拒绝她，而是选择了询问她内心的想法。
这在林胜男看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林胜男有了些信心，说话的语气也变的自信了起来。
她脸上笑容明艳，认真的朝方别解释道：“第一点，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对你有好感，这一点很重要。”
林胜男刚准备继续说下去，方别忽的打断了林胜男。
“等会儿......”方别追问道：“你说你对我有好感？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个问题倒是把林胜男给问住了，刚才说的话只是总结。
真正讨论起过程，她好像还从来没考虑过。
“嗯......”林胜男沉吟着，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应该很早之前吧。”
“很早之前？”方别有些疑惑。
林胜男点点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我入职第一天嘛，那时候是孙院长带着去领被子。”方别回想了起来。
林胜男接着道：“当时我看你是个新人，还跟着元雅实习，我当时就小小的调戏了你一下。”
“哦——是么，我没感觉出来。”方别如实说道。
当时孙长河已经给方别简单介绍过了，所以方别真是当林胜男习惯就是如此。
“没感觉就没感觉吧。”林胜男心思并没有在这一点上，她接着说道：“当时你的反应很特别，跟一般新人脸红害羞不同，但又跟那种好色之徒不一样，好像就是刻意在跟我保持距离一样。”
林胜男顿了顿，接着说道：“也就是那时，我感觉你这个人就比较特别。”
听着这话，一向沉稳的方别却忍不住在心底开始吐槽了起来。
大姐！你好像对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一点吧？
那才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把衣服扒光了站在面前。
那方别的第一反应就算不是当场喊人，那也得先一步跑出房间。
开玩笑，又不是那什么虫上脑，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保持距离好吧。
方别在心底吐槽的时候，林胜男也在接着往下说：
“这第二次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奶糖那次你还记得吧？”
记得！方别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林胜男月经不调，就是方别给她开的药。
临走，她塞给了方别一盒奶糖，叫方别回诊室给元雅分享。
方别是老老实实的连盒子都没打开，回到诊室便递给了元雅。
元雅拆开一看，最上面放着的就是一个套套。
所幸诊室里就只有方别和元雅在，并没有造成什么误会，当时元雅还为此专门去找了一趟林胜男。
也就是这时候，方别就察觉到林胜男和常人的脑回路有些不太一样。
就好像......好像前世小说动漫中的病娇。
只是林胜男的症状比较轻微，不太明显罢了。
不过吧，林胜男这么搞了一次，也不是全没作用。
起码她送那个套套是真的派上了用场的。
就昨晚方别和元雅俩，毕竟元雅现在的身份，必须得做好防护措施。
林胜男哪里知道这茬，她昨晚醒过来那阵，方别早就已经离开了。
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方别和元雅都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真要三个人论起来，她才是那个后来者。
“那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只想过元雅和你，却压根没思考到可能会有其他人在场。”
“都已经过去的事了，你也已经道过歉了。”方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造成什么后果，他的心态的确很坦然，要是引来了什么麻烦，那方别的态度自然会有所不同。
“你人好，性格也好，换别人怕是没这么容易翻篇。”林胜男注意到了方别手腕上的手表，“这只表，当时我为了给你赔罪，没想到，你还一直戴着。”
“哦——你说这个啊。”方别扬起了手腕，“挺好看的，也戴习惯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乐瑶并没因此说过什么。
虽说乐瑶家庭条件优渥，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实用派，一向秉着该省省，该花花的想法。
第489章 齐人之福，再见娄晓娥
听着方别的回答，刚还十分健谈的林胜男，内心被触动，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嗯，你喜欢就好。”林胜男忽的展颜一笑：“还记得你收下表之后，帮我做推拿么？”
“记得啊。”
方别当然记得，当时还有另外的小插曲。
当时维亚切斯拉夫同志在轧钢厂做技术指导，一路舟车劳顿，没休息好引发了中风。
所以呢，许大茂本着和方别的关系，以及方别那过硬的医术，向老李举荐了方别。
当时许大茂在诊室外面等着，在见到林胜男和方别独处一室还关上门。
又听着隐隐约约的声音，许大茂还以为方别和林胜男是在诊室里玩什么刺激的y。
给许大茂这家伙震惊又羡慕的。
其实方别只不过是在给林胜男做推拿罢了，并没有半分的逾矩。
而林胜男此刻提起，也是因为这一点。
那么好的机会，方别真就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这也叫林胜男认识到了方别的可靠。
“最后便是前两天，院里忙不过来，你送我回去休息的那次，还顺便帮我修好了自行车。”
“明明是平时是那么温和一个人，发起火来，还是挺吓人的。”林胜男看着方别，歪了歪头，又笑道：“嗯......不过，你发火的样子，还是很好看。”
林胜男是喜欢这种调调？
方别感觉不是，主要吧，是这女人知道，那次发火的其实也算是在关心她。
用现代的话语来形容，嗯.....霸总？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便被方别抛出脑外，他总感觉这个形容太油腻了一些。
“大概就是因为这些事儿，让我对你产生了好感吧。”林胜男总结了一句，又接着说道：“第一个原因现在解释清楚了，现在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方别没插话，只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说起这个问题，林胜男没了刚才的自信，抿了抿嘴唇，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一个人拿不下元雅。”
方别恍然大悟，原来是没招了啊。
“那你把我扯进来是......是想叫我帮忙？”
“嗯。”林胜男点了点头：“元雅对你有好感，能听进去你说的话，所以......”
林胜男深吸一口气，如实说道：“......也是想让你帮忙在她面前替我说说话，但......你绝不只是工具！”
林胜男说到最后，语气中比之前多了许多坚定，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方别：“我之前说过，我本来对你也有好感，昨晚，现在的那些话......是真心想试试那个可能，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甚至......甚至有些不要脸，但我真的受够了像以前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现在，现在对我来说，至少也是两全其美，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结婚，我也不求什么名分，就这样对我了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接待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冬日冷光和林胜男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方别靠在椅背上，手指关节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
林胜男也不着急，她朝着方别说道：“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可以再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之后再告诉我。”
说罢，林胜男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便快步离开了接待室。
方别坐在椅子上。
林胜男的提议，可谓是尽享齐人之福。
对许多男人来说都有着不小的诱惑。
诚然，对方别也同样如此。
不过方别并没有当场答应。
这中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了解，尤其是元雅内心的想法究竟如何。
方别虽然和元雅已经进展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但却极少聊起林胜男相关的话题。
方别也没再多想，找个时间，再去一趟元雅家里，当面问清楚便行了。
......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时间来到下午。
昨天就已经和娄晓娥约好上门拜访娄振华。
方别收拾好东西，带上乐瑶准备好的礼物，骑上摩托车便直接出发。
方别已经去过一次娄家，这一趟也算是轻车熟路。
冬日的寒风在街道肆虐，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
方别骑车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娄家。
娄家往日紧闭的大门此刻正敞开着。
娄晓娥这会儿也站在洋楼前的花园里。
一听见方别摩托车的动静，立马就看向了门口。
“方别，你来啦！快直接进来吧！”娄晓娥蹦跳着朝方别挥手。
方别便直接将车子骑了进去，穿过娄家那雕花的铁门，娄晓娥就已经迎了上来。
方别将摩托车熄火停好之后下车。
娄晓娥白皙的脸蛋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寒风吹得，还是因为见到方别太过于兴奋。
“院子里多冷，在这当心吹感冒了。”
“我......我这也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你嘛。”娄晓娥的脸色越发红了。
昨天她母亲谭雅丽就抓紧给她又补习了许多，今天一上来说话就相当直接。
不过，方别倒是已经习惯了，相比起林胜男这两天干的事儿，娄晓娥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想见我也不用着急这么一会儿。”方别笑了笑。
“怎么还买东西，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嘛。”
娄晓娥却注意到了方别车上挂着的东西，说话带有一丝少女独有的娇憨。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方别一摆手，接着将一个袋子递给了娄晓娥。
“这个给你。”
“啊？”娄晓娥眼底荡漾着雀跃的光芒，“给我也准备有吗？”
方别点点头：“嗯，一条羊绒围巾，冬天围上很暖和。”
也就一条围巾罢了，重量很轻，但意义却重达万斤。
“是......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吗？”娄晓娥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乐瑶帮我选的。”方别如实回道。
乐瑶选的？
娄晓娥一怔，当初她可是和乐瑶有过一阵争锋吃醋的经历。
乐瑶还能给她选礼物？而且还是围巾这种，这种意义很特殊的礼物？
娄晓娥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信号，刚刚听说不是方别亲手选礼物的失落还未在心头泛起，便消散不见。
“嗯！外面冷，快进屋吧，父亲备了普洱驱寒。”
第490章 大势所趋，忧心的娄振华
方别点点头，随着娄晓娥踏进温暖如春的客厅。
客厅地面上铺着一层厚重的羊毛地毯，人踩在上面轻飘飘的，就连脚步声也变小了许多。
壁炉里跳跃着明亮的火焰，将客厅烘烤得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普洱茶的醇厚气息。
这一系列的细节，将娄家的奢华展露无遗。
娄振华正坐在壁炉旁的宽大皮沙发里，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方院长，欢迎欢迎，快请坐。外头风大，一路辛苦了。”
娄晓娥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站在方别的身旁。
这会儿见到自己父亲打完了招呼。
娄晓娥顺势接过了话茬：“爸爸，这次方别还特意带了礼物，你和妈都有呢。”
不愧是生意人，娄振华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笑容，就算是方别是客人，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拘谨。
“哎呀，方院长太见外了！你能来家里，就已经荣幸之至了。”
方别顺势将礼物递上去，“娄先生客气了，一点薄礼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旁边还站着佣人，但娄振华并没有示意去佣人去接方别的礼物，而是亲手接了过来。
“雅丽，快来看看，方院长还给你带了礼物。”
谭雅丽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从娄振华手里接过那属于她的礼物。
“呀，这料子，这花色，做成一件旗袍一定很适合你。”娄晓娥凑上去一看，便忍不住夸赞道。
“是是是，这料子真不错，回头我就送去制衣店，做成旗袍，等来年开春就可以穿上了。”谭雅丽也不住的点头。
至于娄晓娥，这会儿都直接将围巾给围到了脖子上。
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凑到母亲谭雅丽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谭雅丽整个人眼前都是一亮，脸上的笑意更胜，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手背，母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旧眼神。
娄晓娥接着看向方别，“方别，谢谢你，也......谢谢乐瑶姐，这条围巾戴起很暖和，我很喜欢。”
方别很想吐槽一句，这屋里的壁炉烧的那么旺，他就进来这么一小会儿，就感觉有些热了，娄晓娥这戴上围巾，不暖和才有鬼了。
这不说话的功夫，娄晓娥的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
方别无奈笑了笑，摆摆手，朝着娄晓娥回应道：“你喜欢就好。”
“快别站着了，方院长，尝尝这普洱茶，驱驱寒气。是我们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老茶头，味道还算醇正。”
谭雅丽接过佣人刚端来的热普洱，亲自递到方别面前。
方别接过精致的骨瓷茶杯，入手温烫，茶汤红浓透亮，轻啜一口，浓郁的陈香在口腔中化开，带着独特的回甘。“好茶！果然是陈年老普洱，韵味十足。”
娄晓娥手上无意识的摩挲着围巾，眼神一直落在方别身上从未离开。
还是谭雅丽拍了拍娄晓娥提醒道：“晓娥，别愣着了，屋里烧着壁炉，帮方院长把大衣脱下来拿去挂着。”
“哦哦——”娄晓娥这才回过神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接着走到了方别身旁。
方别也的确有些热了，站起身，便开始解起了大衣的纽扣。
娄晓娥也没干站着，蹲下身子，就从下面的纽扣解了起来。
这般动作，说实在的方别还有些不适应。
堂堂娄家大小姐，这会儿就跟个丫鬟似的伺候他。
但见娄振华和谭雅丽两口子脸色非但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还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莫明的笑容。
这夫妻俩，方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就是几个纽扣，有着娄晓娥的帮忙，很快便解完了。
娄晓娥上手帮方别脱掉了沉重的大衣，拿到了壁炉旁的衣架上烘烤，去除大衣里的湿气。
就这种待遇，方别在家里都没享受过。
不是乐瑶不够体贴，而是方别感觉没这个必要，夫妻本就平等，这样做，搞得好像以前的老爷一般。
没想到，一向朴素的方别，在娄家这儿却享受上了。
腐败了啊......方别幽幽叹了口气。
但别说，这有人伺候的感觉，嗯......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待到方别重新坐下。
娄振华又和方别寒暄了几句燕京的天气，以及当下的时局，这一阵之后，娄振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带上了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凝重。
“方院长，上次你到家里匆匆一叙，未能深谈，这次我想听听方院长你这位高人，对当前形势，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工商业者的前路，有何看法？”
眼见正题来了，方别也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目光沉静地看向娄振华，开始思考。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这种关键的问题谭雅丽的表情也变得专注。
娄晓娥对这些事情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不过仍是注视着方别。
娄先生言重了，高人不敢当。”方别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国家大力推动公私合营，集中力量发展国营经济，这是大势所趋，娄先生深谙商场之道，想必早有考量。”
娄振华点点头，眼神变得更为锐利：“大势我自然明白，合营是大方向，避无可避，只是未来......”
娄振华眼神变得有些急切，那没说完的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忧虑。
他们家的情况，其实还算是好的。
不听话的资本家早就已经被收拾了个遍，尤其是在建国之后支援半岛的那一次，冒出了许多扯后腿，赚黑钱的资本家。
这些人，现在估计也有六七岁了吧。
至于娄家，虽然并没有做过这些事，但眼下这几年越来越难的形势，叫娄振华这个当家人，一直忧心忡忡。
第491章 事成之后，我要娄晓娥!
娄振华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而是很有远见。
就目前娄振华表达出的想法，却叫方别有些疑惑。
现在才是五八年，娄振华就已经在替娄家的前路考虑。
为什么娄家还会一直等到那场风暴真正席卷到身上时，才仓皇逃窜，以至于损失惨重。
这个问题，目前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另外，娄振华所谈论的大势，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包括方别都无力改变。
方别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厚厚一摞报纸。
最上面的报纸，那繁体中文字格外醒目，正是一张《大公报》，虽然日期不新，但这里是燕京，能搞到香江的报纸，就足以说明娄家的路子，并不简单。
方别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娄先生，常读香港的报纸？”
方别的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娄振华先是一怔，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报纸，随即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和警惕。
“哦？方院长好眼力，是远房表亲辗转寄来的，偶尔翻翻，了解些外面的消息罢了，不过都是些靡靡之音，不足细道。”
一旁的娄晓娥却快人快语接道：“爸，你忘了？是振邦表叔啊！他不是一直在香江做纺织和航运么？上次来信还说香江虽小，码头和工厂日夜不息，机会不少呢！”
说罢，娄晓娥还看向了方别，“你想去香江看看吗？”
娄晓娥这，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
见着自己女儿在方别面前如此实诚，娄振华和谭雅丽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尴尬与无奈。
“晓娥！”谭雅丽轻声喝止。
娄晓娥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悻悻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傻娥子，方别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娄晓娥的邀请，而是迎上娄振华的目光，缓缓说道：“香江......看起来只是弹丸之地，孤悬海外，但它如今却是东方一扇敞开的门户。西方市场近在咫尺，资本流通，货物进出皆不受桎梏，更兼背靠内地资源，进退之间，余地颇大。”
娄振华一阵哑然，这并不是因为方别的眼界，而是惊讶于方别的坦然。
“娄先生。”方别语气变得郑重，“您的产业根基深厚，技术、人才、管理经验，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更是最硬的本钱。与其被动顺应此地如履薄冰的大势，惶惑于前路难明，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娄振华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方院长的意思是......？”
“合作。”方别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与在香江那边有根基、可信赖的力量合作。”
不等娄振华询问，方别靠在沙发上，给出了答案：“就比如我所代表的乐家！”
方别的话掷地有声。
“乐家？”娄振华下意识地重复，身体已经不自觉的完全前倾。
今天方别的到来，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本来，娄振华的想法很简单，这次方别到访，肯定是有事相求。
那他要做的也很简单，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唯一的女儿，娄晓娥创造条件。
但没想到，他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对未来时局的担忧，结果就一直在被方别牵着走。
作为商人，他说这些话不是没有目的。
他是想从侧面来试探一下方别的态度。
毕竟方别年纪轻轻就有了这般深厚的关系网，而且自己也是副处级的干部。
再过上一些年，将会到什么程度......
要是他能和晓娥在一起，未来大风大浪，未必就能将娄家如何。
但对于方别自身来说，他熟知历史，真正风暴来临之时，数不清的大领导出事。
这个大领导并不是情满四合院原剧中出现的那什么一机部的领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领导。
虽然这并不代表方别就一定会翻车，但小心谨慎，从来不是一个缺点。
所以，方别才会建议老丈人把未来乐家的重心放在香江。
所以，方别才会提议与娄家合作。
娄振华对乐家也有不少的了解，虽然财富不见得比的过他们家，但乐松盛作为副市长，在权势上却跟他们家不是一个档次的。
娄振华有些犹豫，要说是在国内合作，他直接就答应了。
但方别话里话外的意思，未来的重心是香江。
这就叫娄振华一时拿不定主意。
“香江，一界弹丸之地，真能......?”
他还是感觉香江太小了。
“娄先生，弹丸之地不假。”方别的语气不疾不徐，“但秤砣虽小，能压千斤。它的价值不在其大小，而在于其位。”
“晓娥她振邦表叔能在纺织航运站稳脚跟，便知此地水深水活，它毗邻广袤内地，原料人力取之不竭，面向南洋、西洋，市场渠道四通八达，更重要的是……”方别刻意停顿了一下。
娄振华当即追问：“是什么？”
方别缓缓说道：“它如今是唯一能同时连结内地资源与西方资本的跳板，虽然美帝可恨，但现在不得不承认美元的重要性，现在国内几乎没有一笔稳定的外汇收入，依赖于海外侨胞的那一点外汇，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要是娄家和乐家能在这时候顶起大任，那么......”
方别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是明显。
娄振华已经被说动了，但他仍有个问题：
“乐家是医药世家，安宫牛黄丸、至宝丹这类救急救命的特效中成药在东南亚华侨圈子里享有盛誉，但是......找我们家合作，能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方别笑了笑，“娄先生的目光不应该只看到医药，说句实话，只是做医药，乐家的确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但香江市场可不止有医药可以做，房地产，电影，唱片等等，等等，要想涉足这些行业，单凭乐家单打独斗，显然是不够的。”
房地产自古都是一个赚钱的行业，但电影与唱片也不容小觑。
要是能顺利发展，这或许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意识形态输出的方式。
这一点很重要！
娄振华已经被彻底说动了，但是，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方院长的想法我都已经明白了，但这种好事，为什么选我们家？方院长应该是有所求吧？”
商人逐利的本性，就代表娄振华看待问题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方别自是知道这一点，他并没生气，而是笑着看向了娄晓娥。
“事成之后，我要娄晓娥！”
“啊？”娄晓娥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瞬间就红了，“我？”
第492章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坦白。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寂静。
壁炉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普洱氤氲的热气仿佛也凝滞了片刻。
佣人早在娄振华和方别开始谈论正事前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方别的话虽然惊人，但并不是没考量过的胡言乱语。
娄振华和谭雅丽暧昧的态度，还有娄晓娥那不经意之间的一举一动。
方别怎么会不明白娄晓娥的内心，以及娄振华夫妻的态度。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坦白。
主动给自己贴上一个有所求的标签，这样娄振华夫妻反而心安。
果然，不出方别的预料。
娄振华和谭雅丽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方院长......此言，当真是语出惊人啊。”
娄振华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方别刚才说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谭雅丽的反应则是更直接一些，她先是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脸上的错愕迅速被一中混杂着欣慰，以及释然的喜悦所替代。
这是一种长久以来的期待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她眼神飞快的在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儿以及神色坦然，气定神闲的方别之间来回穿梭。
最终谭雅丽朝着娄晓娥轻轻唤了一声。
“晓娥......”
这一声似是提醒，又似是有些不舍。
因方别一句话神游天外的娄晓娥终于是回过神来，她猛地朝着方别点头。
“我愿意。”
娄晓娥回答的无比干脆。
作为生意人的娄振华，在这一刻却没在说起其它，他只是沉声说道：“晓娥是我们我和你谭姨的心头肉，希望你好好待她。”
谭雅丽也跟着说道：“方别，你对晓娥的心意，说实话，我和你娄叔......是喜出望外的。晓娥这孩子对你......我们做父母的，一直看在眼里。她一片赤诚，从无半分虚假。”
说话间，谭雅丽伸手，轻轻按住娄晓娥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背。
夫妻俩并没对方别提出任何要求，也未提起方别现在已经结婚，娄晓娥跟了他该如何自处。
但方别想了想，却说道：“待到咱们在香江站稳脚步，我会在香江给晓娥一个交代。”
娄振华的家里连香江的报纸都能找到，自然对香江有一定的了解，也能知道方别话中的含义。
方别这句话一落，娄晓娥眼中原有的紧张和一丝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不敢置信给淹没。
她捂住了嘴，眼中的水汽再也抑制不住。
谭雅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笑容绽放。
她和娄振华并未主动提及这一点，现在方别却主动提起。
果然，她就没看错方别。
“好！”娄振华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气势都为之一振。
“方别快人快语，坦荡君子！有你这个承诺，我对我们两家的合作，更有百倍信心了！”
随着关系的转变，娄振华夫妻对方别的称呼，也已经从方院长这个公式化的称呼，转变成了表示亲近的名字。
娄振华说罢，又看向谭雅丽道：“雅丽，别让茶凉了，快给方别换热的！再去吩咐厨房，今晚上加菜，做几道硬菜，再把我珍藏的那瓶法国红酒拿出来！如此良辰喜事，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对，对！是该好好庆祝！”谭雅丽喜不自胜，连忙起身安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娄振华重新端起茶杯，对方别举了举，“方别，不，贤侄！从今往后，你与晓娥之事，我与雅丽绝无二话！我们两家同心，其利断金。你在香江那边的布局思路，我深感认同！后续具体细节，需要动用的人脉资源，以及乐家目前在港的信得过人手情况，还请贤侄详细告知，我们两家尽快拟定章程，及早着手准备！”
短短的时间，娄振华的称呼就再次转变，从方别，变成了贤侄。
“伯父爽快！”方别端起佣人换上的热茶，浅浅喝上一口之后笑道：“具体的细节，我尽快拿出个章程，早日把这件事落实下去。”
心中两件大事落实，娄振华此刻也无比畅快。
他看了眼仍脸带红霞的娄晓娥，最后眼神又落回方别身上，爽朗笑道：
“临时加的几道菜，我去厨房盯着火候，贤侄，就叫晓娥陪陪你。”
娄家举办过不知多少次的宴会，作为谭家菜的传人，谭雅丽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就更别提今天这顿小小的家宴了。
娄振华这个借口虽然蹩脚，但目的却很明确。
晚饭前剩下的时间，就交给方别和娄晓娥两人独处了。
待娄振华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方向，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方别与娄晓娥两人。
娄晓娥脸上的红霞仍未褪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条崭新的、还围在颈间的羊绒围巾。
鼻尖萦绕着少女淡淡的馨香，方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许触动。
他本无意招惹，但无论是乐瑶的推波助澜，还是娄家夫妇的默许推进，都将他推到了这样的位置。
他对娄晓娥确实有怜惜和欣赏，而此刻她的全情投入，也让他无法轻视这份沉甸甸的情意。
娄晓娥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期盼了许久的独处，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话想说与方别听，但在这时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方别就这么坐在娄晓娥身旁，轻声笑道：“傻娥子，想什么呢？都不说话？”
娄晓娥猛地抬头，被那称呼烫到般，脸颊的绯红直接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霞色，她羞得不敢看方别的眼睛。
“我......我才不傻......”她小声反驳，声音细弱蚊蝇。
说罢，娄晓娥忽的抬头，望着方别：“我......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吧。”方别笑道。
“就......就刚才的事。”娄晓娥说的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虽然是你的主动提起的，但从一开始，我爸妈就有意往这方面引导......”
“这我都知道。”方别笑了笑，摆手打断了娄晓娥后，接着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就行。”
娄晓娥有些忐忑道：“我想问是咱们在一起，瑶......瑶姐姐她知道吗？”
第493章 下次见面，你得叫姐姐
方别看着娄晓娥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端起茶几上温热的骨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醇厚的普洱。
茶香在舌尖回旋，他在此刻也在思考如何回答。
最后方别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圈，虽然客厅里只剩下方别和娄晓娥两人，但这些话题在这个环境中提起，仍是有些不妥。
“咱们换个地方聊？”
“去......去我房间怎么样？”娄晓娥声音在颤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在方别点头之后，娄晓娥没有丝毫的犹豫，用自己微凉的小手牵着方别的手，脚步轻快的绕过沙发，走向楼梯。
踏上二楼的走廊，娄晓娥的步伐变得轻快而充满雀跃。
她推开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回头看向方别，“方别，这就是我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温暖、雅致。
进门之后，娄晓娥关上了房门，顺势上锁。
这大胆的举动，让娄晓娥一颗心砰砰跳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方别，见着方别没说什么之后，才笑着说道：“就坐床上吧。”
方别也没丝毫的拘谨，顺势坐在了若软的席梦思上。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我了吧？”娄晓娥也坐在了方别的身旁。
“当然。”方别迎上娄晓娥的注视，笑道：“乐瑶她都知道。”
简单的几个字，在娄晓娥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她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瑶......瑶姐姐她......她知道？知道我们刚才说的？”
方别点头，肯定道：“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不仅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更知道两家合作的所有事情。”
娄晓娥脸色不由一紧，整个人变得紧张了起来：“那，那她是什么......什么态度？”
“你都叫她瑶姐姐了，难不成她还能为难你？”
方别笑着握住了娄晓娥的手，目光扫过她颈间的羊绒围巾，“这就是她亲手挑的，连颜色式样都是她觉得适合你的，她要是有意见，还能亲自给你挑选礼物？”
娄晓娥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或许是方别暗中倾心自己，瞒着乐瑶，又或许是父母强行促成，方别顺势而为。
但她万万没想到，乐瑶——那个在她眼中曾经是“情敌”的存在——竟然知情，不仅知情，甚至还......默许乃至于协助？！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在她的世界里，感情是独占的、排他的。她对方别的喜欢是毫无保留且充满占有欲的，即便知道方别有妻子，那份悸动也从未消减，只是深藏心底成为一份奢望。
“为……为什么？”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紧紧锁着方别，“瑶姐姐她......她怎么会......？她难道......难道不会......”
她的问题没有完全问出口，但方别明白她的意思。不会伤心？不会愤怒？不会扞卫自己的婚姻和丈夫？
方别微微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光滑的茶杯，“乐瑶她......很包容。”
“她对我，或许不能用常规的容忍来形容。更像是一种......难以解释的包容和理解，甚至有时候，是她主动在推动一些事情”
方别他没有细说元雅的事。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刷新了。她喃喃自语，像是询问方别，又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她......她都不在乎你心里......还有别人吗？”
“傻娥子，心哪有那么容易分割。”方别微微摇头，又笑道：“不过乐瑶也不是没有在意的事。”
娄晓娥一怔，追问道：“那她在意什么？”
“那就是你得叫她一声姐姐，想来这件事你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方别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也含着认真。
娄晓娥刚才都十分自然的称呼起了瑶姐姐，所以方别也说的十分坦然。
娄晓娥的脸颊再次飞起红云，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安心。
“没，没......意见。”娄晓娥的声音的声音不大，但却能清晰的传进方别的耳中，“我......我本来就想叫的。瑶姐姐她，她真的......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好到她甚至觉得这份幸运来得有些不真实。
不仅得到了方别的承诺和承认，就连最可能是她的阻碍，乐瑶都这般温和的接纳了她，甚至于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礼物。
“是啊，所以傻蛾子，你还在担心什么呢？”方别伸手拂过娄晓娥的眼角，“她的心意，就在这条围巾里。”
娄晓娥重重地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她主动向方别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沉稳的呼吸。
“那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经常......去见见瑶姐姐了？”
方别低笑，顺势将她揽近了些，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当然可以，她会很乐意看到你不再躲着她，不过……”
“不过什么？”娄晓娥的语气带着特有的娇憨。
方别促狭的笑了笑：“见了面，记得要像现在这样，大大方方叫她瑶姐姐，可别又像以前，跟个小刺猬似的了。”
娄晓娥有些窘的低下头，闷闷的说道：“不许笑我！那时候......那时候不是不一样嘛，现在我一定乖乖的。”
方别哈哈一笑，自己这后院，看来是相当和谐啊。
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方别的心情也很是舒畅。
方别顺势躺了下去，一点儿也没有第一次进娄晓娥房间的拘谨，丝毫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娄晓娥大着胆子，也躺在了方别身旁。
就这样沉默着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过了一阵，娄晓娥忽的侧过身，看向了方别。
“方别......”娄晓娥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娇憨与清脆，而是带着易中一样的沙哑和颤抖，艰难的从喉间挤出。
“怎么了？”方别朝着娄晓娥看去。
“方别......要了我吧.....”
短短六个字，娄晓娥说的比平生任何一句话都要艰难，几乎是一字一顿。
第494章 不是，这都教的啥啊?
娄晓娥主动说出这种话，虽然叫方别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刚才和娄父娄母之间的交谈，就相当于是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方别给了娄晓娥一个保证，等着两家合作在香江站稳了脚跟，会在香江给娄晓娥一个交代。
毕竟现在的香江，并没有开始一夫一妻的制度。
在这个年代，香江许多富豪都会娶上几个老婆，并且还能合法登记。
一直得等到六九年才推出了新的婚姻法，将一夫多妻废除。
娄晓娥好不容易心中的愿望实现，是一刻也不想在等，所以......她可不愿意真等到和方别在香江有了那什么结婚证才把自己交给方别。
不过，今儿这情况，方别总感觉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现在娄振华和谭雅丽在楼下厨房盯着等会儿的家宴。
他和娄晓娥两个人在房间里，这搞得就有些......
“要不......下次？”方别沉吟着问道。
“不要！”娄晓娥直接翻身坐在了方别身上。
“你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这......刚才还一脸羞意的娄晓娥，这时却变得无比主动。
属实是让方别有些意外，他是没想到娇憨的娄晓娥还有这样的一面。
还没等方别回过神，娄晓娥就开始扒起了他的衣服，她的动作带着少女未经人事的笨拙，指尖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急切地滑动，却不得要领，反而将那柔软的丝绸布料揉出了更深的褶皱。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方别回过神，便问道。
“我，我妈叫教的。”娄晓娥没丝毫的犹豫，就把谭雅丽给卖了。
“她教的？！！”
方别着实是被娄晓娥说出的话给惊讶到了，就连分贝都提高了许多，好在娄家的装潢一向奢华，房间的隔音很好，不用担心有任何的响动传出。
“对啊。”娄晓娥点点头，带有她那特有的娇憨：上次你来家里的时候，我妈就给我说了，喜欢你......就直接把你扒光......坐上去。”
不是，这都教的啥啊？
听听这话，很难想象是一个当妈的教自己女儿的。
不由的，方别想起了他另一个丈母娘提过的一句话，谭雅丽本是娄振华小妾，最后却能稳坐娄家的当家主母，手段很不一般。
方别有些无语，一个教自己女儿扒光了坐上去，一个教自己女儿要把主母的位置坐稳。
这大家族的女人，真是没一个简单的......
方别在愣神，娄晓娥的动作可没停下。
......
晚餐的时间将近，两人整理好衣衫下楼，娄晓娥的耳尖任然绯红一片。
餐厅里，铺着雪白提花桌布的长方形餐桌上已是琳琅满目。
娄振华所说的几道硬菜果然名不虚传。
正中是一只油光锃亮、散发着诱人焦糖甜香的冰糖肘子，肥瘦相间的部位透亮酥软。
旁边是一大汤碗浓郁的黄焖鱼翅，淡金色的汤汁稠亮，鱼翅晶莹剔透。
一盘酱香浓郁、红亮诱人的红烧肉码放得整整齐齐，此外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清新爽脆的油焖大笋和一碟翠绿的清炒小菜心。
那瓶醒好的法国红酒也已倒入水晶高脚杯中。
谭雅丽正亲自拿着银制汤勺，为每人面前精致的汤碗里盛那碗浓香四溢的黄焖鱼翅。
“来来来，方别，快坐下，动筷动筷！尝尝这黄焖鱼翅，是雅丽的拿手。”
娄振华满面红光，显然心情极好，看到两人牵手过来，便笑着招呼道。
方别笑着点头，谭雅丽便将装有黄焖鱼翅的小碗递给他。
碗中浓郁的汤汁包裹着每一缕翅针，还未入口，那融合了高汤精华与食材本味的香气便已沁人心脾。
“谭姨好手艺。”方别夸赞了一句。
谭雅丽笑道：“哈哈，可别是逗我开心，你都还没吃上一口就开始夸我了。”
方别笑了笑，便用汤勺将鱼翅送进嘴里，。
刚一入口，舌尖便感受到鱼翅那鲜嫩爽滑的质地，浓汤的胶质在唇齿间形成黏糯的包裹感，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汤体的丰润。
汤汁在入口之后，醇厚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口腔蔓延，高汤的深度鲜香，与鱼翅本身的海味清甜完美交织，形成层次分明的鲜甜后韵。
品尝完了，方别放下手中的汤碗，又朝着谭雅丽说道：“这道黄焖鱼翅当真一绝！汤色稠亮如淡金，翅针晶莹，入口滑嫩带胶质，鲜香醇厚回甘，暖胃更暖心！”
谭雅丽有些意外，方别的每一句都夸在了这道菜的点子上，要不是资深老饕，又或者专业的厨师，就算是夸也夸不出这种话来。
谭雅丽对方别有一定的了解，他显然不会是前者。
至于后者，那就让谭雅丽更加惊讶了，“你还懂厨艺？”
“略懂一二，但跟您比起来可就差远了。”方别谦虚道。
他有着系统，无论学习什么，都能加成二十年的日夜不休的经验，这一句略懂，就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做出的菜，能被品味明白，那种成就感是普通食客比不了的。
谭雅丽有些欣喜的说道：“就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可不止像只是略懂，没想到你不仅医术了得，在厨艺上也这么有研究。”
娄晓娥没遗传到她做菜的天赋，虽然在她的教导下，做出的菜，也跟常人不是一个层次的。
但作为谭家菜的传人，就娄晓娥的天赋还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谭雅丽好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传承人。
谭雅丽语气有些就急切，朝着方别说道：
“来方别，你试试这一道水晶肘子。”
谭雅丽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皮肉相连，颤颤巍巍的肘子肉放到方别面前的碗中。
在谭雅丽期待的目光中，方别道了一句谢，随后将肘子夹起送进口中。
看到方别咽下那一口水晶肘子之后，谭雅丽已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朝着方别问道：“你感觉这道菜怎么样？”
第495章 美食评论家——方别
方别知道，谭雅丽这是见猎心喜。
既然如此，方别便准备回答的专业一些。
“这道水晶肘子，实在登峰造极，从这选材开始就是一等一的讲究。”
方别用公筷轻轻点了点盘中的肘子：“这块猪前肘，皮厚肉嫩又带筋，最富胶质，您处理得极干净，毛根全无，皮色粉亮，煮前还经过仔细的火燎去味，保证没有一丝腥臊。”
方别再看向盘中那如琥珀凝脂，几乎能透光却又稳固胶凝的外层：“最难能可贵的是这水晶，也就是肉冻。您这火候拿捏得简直妙不可言，沸而不滚的文火慢煨，时间定是掐得极准，才能让这猪皮、蹄筋里的明胶恰到好处地悉数溶出，又丝毫未将皮肉煮得过烂散形，这汤汁过滤后回淋，冷凝得厚实透亮，没有丝毫浑浊，入口即化，凉润爽滑，却丝毫不觉油腻。”
他夹起一小块带皮的肉：“再看这肘肉本身，熟而不柴，酥而不糜，筋膜软糯，瘦肉丝丝入味，而且各种调味相当精准！”
方别回味了一下：“肘子预先用盐、姜、葱、料酒和黄酱的复合手法腌渍过，底味已经浸透，煮制时的卤汤，花椒、桂皮、大料的味道若隐若现，没有喧宾夺主，只为去腥提鲜，最后的咸鲜，纯粹是食材本身在精准调味和时间共同作用下的升华，回味里带着一丝甘甜，没有半分齁咸之感。”
最后，方别总结道：“皮、肉、冻，三者合一，冰凉清润，咸鲜适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凝而不腥，在炎夏是绝佳的冷盘珍品，在这寒冬，则别有一番清爽去腻的妙处。这晶二字，色、香、味、形、质，样样都当得起！谭姨，您这谭家菜嫡传的手艺，当真是炉火纯青，把功夫都藏在极致的简单里了。”
这番透彻至极的点评，让谭雅丽这位谭家菜当家传人都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这绝非一个略懂一二的门外汉能说出的门道，没有多年的经验积累和对食材的深刻理解，绝说不出这番话！
她心中的震惊和发现知音的欣喜更浓了。
娄振华虽然对厨艺不如妻子精通，但听方别说得如此专业、头头是道，而且评价如此之高，脸上也笑开了花。
娄晓娥听着方别侃侃而谈，感觉自己心上人真是无所不能，一脸崇拜的望着方别，眼睛里就差冒出小心心了。
谭雅丽本想拉着方别谈起更多，但饭桌上一直这样就太过于失礼了。
毕竟今天的事情都已经谈妥。
现在在饭桌上，填饱肚子才是正事，也才不辜负这一桌的美味。
谭雅丽回过头，就见娄晓娥一直没动筷子。
“晓娥，你也别一直盯着方别看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娄晓娥被自己母亲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脸红。
谭雅丽却没停下来，她直接将一块炖的软烂的鸡腿夹到了娄晓娥的碗中。
“晓娥，你也多吃一些，累着了更要补补身子。”
这话叫娄晓娥整个人一僵。
谭雅丽却是笑了笑，就她女儿的反应还想瞒得过她？
从刚才两人一进饭厅，她就已经看出来了。
毕竟自己那一向娇憨的宝贝女儿，就和方别独处了一会儿，眉宇间就凭空多出了几分娇媚。
作为过来人的谭雅丽，那是心知肚明，就更别说娄晓娥走路姿势的别扭。
就算是尽力掩饰，瞒过了她爹，但却瞒不过她。
娄晓娥在母亲面前，哪还有刚才那般大胆，得几乎要将脸埋进碗里，低低应了一声“嗯”，默默吃了起来。
母女俩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了然，无声胜有声。
娄振华的注意力倒是没在两人身上，他举起酒杯：“来，方别，尝尝这红酒，这些菜，配上这酒最是相得益彰。”
......
一顿饭吃过，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娄振华和谭雅丽将方别送到大门口，简单道别，便进了洋楼，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这个给你，是我特地给乐瑶姐准备的。”
娄晓娥朝着方别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几个精致的饭盒。
不用多说，里面装的全都是今天谭雅丽和娄晓娥亲手准备的菜。
待到方别接过之后，娄晓娥再次说道：“记得替我感谢乐瑶姐，她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
“没问题。”方别笑着回道：“外面天冷，快回去吧，你要是想我了，随时来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嗯。”娄晓娥重重一点头，“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嫌我打扰到了你。”
“怎么会。”方别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娄晓娥赶紧进屋。
娄晓娥有些不舍，最后在方别脸颊轻轻啄了啄，才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方别也就骑着摩托车朝着四合院去了。
寒风卷着街道上零星的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行人的脸上。
不多时，方别便回到了家中。
堂屋里还亮着温暖的橘色灯光，窗户上糊着的玻璃在灯下晕开柔和的圈。
乐瑶正坐在桌前，手边放着摊开的书，似乎还在等他。
她抬起头，见是方别回来，便放下书，“回来了？我担心你喝酒，锅里给你温着粥，我去给你盛。”
“那感情好。”其实方别今天只是喝了少许红酒，但自家媳妇儿好意，他又怎会拒绝。
接着方别顺手将还温热的饭盒放在桌上，刚才在路上他特地放进了储物空间保温。
“娄晓娥给你准备的，都是她和她妈妈亲手做的菜，另外她还托我感谢她的乐瑶姐，说她乐瑶姐准备的礼物，她很喜欢。”
乐瑶家境也不简单，这些珍贵食材做成的美味，对她来说并不稀奇。
但意义不同，是娄晓娥的一份心意。
方别意思，乐瑶已经领会到了，脸上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虽有些调侃，但绝无半分冷意：
“来娄先生家的盛情招待，不光谈了国事，经济合作......还有我们家晓娥妹妹？嗯？”
第496章 还有人自荐枕席?
乐瑶歪着头，眼带笑意的看着方别：“让我猜猜，今天谈合作的时候，晓娥妹妹的父母一定提出了一个条件。”
方别脱下大衣挂好，转身时对上乐瑶揶揄的目光，不由失笑：“这次你可猜错了。”
“猜错了？都这时候了，他们能憋住不提？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那往后可就......”
乐瑶微微有些错愕，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说的是今天没提条件，“方别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不是没谈娄晓娥的事。”
乐瑶并未回答，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方别也就继续说道：
“今天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和娄晓娥的事，是我主动提起的。”
“你？”乐瑶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哟，就你那跟块木头似的，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儿？”
“我就不能主动一回？”方别佯装不满。
“是啊，跟我定终身时可没见你这么积极，在晓娥妹妹那儿倒是主动得很。”
乐瑶摇头晃脑的说完了这一句。
方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道：“都已经这时候了，还吃醋啊？”
“得了，谁吃错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乐瑶轻哼一声，撇了撇嘴，接着说道：“就是没想到，你这块木头也有开花的一天。”
乐瑶说着，转身进了厨房，盛了两碗粥出来。
方别这会儿也把带回来的饭盒打开，放在了桌上。
路上有着储物空间的保温，这会饭盒一打开，里面的菜肴都还在蒸腾着白气，香味儿也随着白气散发出来。
乐瑶轻轻嗅了嗅，“正宗的谭家菜，看来今天是谭姨亲自下厨，他们家对你倒也足够重视。”
“喜欢就赶紧尝尝，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方别将筷子递给乐瑶，“尝了要是喜欢这个味道，以后让晓娥常带些回来。”
乐瑶接过筷子，笑道：“先给妙妙分点儿，这么些好菜，咱们怎么能吃独食。”
“嗨，差点儿忘了这茬。”
方别一拍脑门儿，陈妙妙这两天可还在她家呢。
“干脆叫妙妙一块儿吃得了。”
乐瑶一边分菜，一边说道：“她早在雨水那屋睡下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听着这话，方别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方别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是啊，都这个点了，自家媳妇儿也还没睡，甚至于担心他喝酒，特意再熬了一锅粥在厨房热着。
“这么晚了还等我。”
“别肉麻了。”乐瑶耳尖微红，抽出手轻拍他一下，催促道：“这么多菜，就算分出来给妙妙和雨水，那我也吃不完，你赶紧帮我解决一部分。”
方别笑了笑，提起筷子，先给乐瑶夹了一块水晶肘子。
乐瑶用筷子将肘子送入口中，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这手艺确实了得，皮冻入口即化，肉质酥而不烂，调味也恰到好处。”
乐瑶一边吃着，咽下美食，又好奇地看向方别：
“对了，你刚不说你是主动提起了晓娥的事，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方别回想起当时娄晓娥那秀红的脸庞和惊喜的眼神，嘴角也微微上扬：“她啊，先是愣住了，然后......”
“然后什么？”乐瑶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然后她就说她愿意。”方别回道。
“她倒是干脆。”乐瑶笑了笑，“不过也是，她对你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答应的干脆一点些，也是正常。”
方别点点头，接着道：“现在合作的事，初步也已经谈成了，接下来的细节，我就不参与了。”
现在线都已经牵好了，剩下的细节方面，术业有专攻，由两个大家族的掌舵人亲自来谈更好。
方别也有自己的正事儿要做，那本手稿的进度，现在已经推进到了三分之二，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内容了。
“那明天我抽空回一趟妈那边，和她说说这事儿。”
乐瑶的关注点并没在合作本身上，有着方别在，她用不着操心这些事儿。
她说罢，随手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的朝着方别问起了她关心的事情。
“现在你跟晓娥也算是定下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拿下？”
拿下？
方别被粥呛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方别这般反应，不只是娄晓娥原因，今早上林胜男还在接待室里跟他说着，想他帮忙在元雅面前说说好话，方便她拿下元雅。
再次听到拿下这个词，方别属实是有些应激了。
不过对于自家媳妇儿的询问，方别是没打算隐瞒的，他如实说道：“其实......今天在娄家就已经......”
乐瑶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她哪里能想到这么快就......
说起来方别才是第二次去娄家。
而且这场景光是想想，叫乐瑶有些脸红，人父母还在家呢。
“你们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与其说我胆大，不如说是她。”方别摸了摸鼻子，声音渐低。
“我就说嘛。”乐瑶恍然大悟，忽然又噗嗤一笑，“看来咱们晓娥妹妹比我想的还心急呢。”
方别正要解释，乐瑶却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行吧，自家媳妇儿一向如此，方别也早就习惯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给你说说。”
乐瑶喝了一口粥，“是咱们晓娥妹妹还托你带了什么话？”
“不是，是林胜男。”方别回道。
“她？”
方别话题转变的有些快，乐瑶一时有些错愕。
“她怎么了？”
方别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今早林胜男又在门诊楼下堵我，说昨晚那些话不是醉话......她想让我帮忙在元雅面前说和。”
乐瑶愣了愣，忽的哑然失笑：“她倒是会挑捷径。”
说罢，乐瑶看向方别，“所以咱们方大院长现在是香饽饽？在定下晓娥妹妹前，还有人自荐枕席？”
第497章 只有傻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乐瑶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认真地看着方别，等待他的回答。
方别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大魅力？林胜男这情况特殊，她大部分是为了师姐。”
“哦？”乐瑶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详细说说？”
尽管乐瑶已经知道了一些元雅和林胜男之间的事情，但这种事儿并不多见，每一次乐瑶都格外感兴趣。
“她今早在接待室跟我坦白，说对师姐已经没什么办法了。”方别回忆着早上的对话，“她认为师姐对我有好感，想让我帮忙在师姐面前说和。”
乐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她是想通过你接近师姐？”
“不全是。”方别摇摇头，“她说对我也有好感，但也想让我帮忙，说这对她来说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乐瑶轻笑一声：“这倒是符合她的性格。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没答应。”方别坦然道。
乐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做得对，这事并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涉及到师姐，还得先问问师姐是什么想法。”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那你对林胜男......有感觉吗？”
方别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怎么连你也这么问？我对她了解不深，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总觉得她这突如其来的好感有些奇怪。”方别皱眉道，“她之前明明一心扑在元雅身上，怎么突然就......”
乐瑶若有所思：“或许她终于意识到，元雅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最关键的她不也说，她对你其实也有好感，应该是这些日子，她才意识到这一点吧。”
方别想起昨晚元雅的表现，不由得叹了口气：“可能吧，但这事还是得先跟师姐谈谈。”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元雅？”乐瑶问道。
“暂时没想好。”方别回道。
乐瑶想了想，一挥手，下了决定：“得了，这件事我去和师姐谈谈，你就等着听结果吧。”
乐瑶说罢，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咱们家现在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方别听出她话中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瑶瑶，我.......”
“别紧张。”乐瑶笑着打断他，“我早就说过，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其他人......只要她们真心待你，我没意见。”
方别听着这话，既感动又无奈，他这媳妇儿，真就这么与众不同。
“不过，”乐瑶狡黠地眨眨眼，“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方别问道。
“不管以后你到底有多少......女人，”乐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才是......”
方别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他摆手打断了乐瑶，笑道：“今天晓娥喊你瑶瑶姐可是喊得十分顺口。”
......
时间到了第二天。
如往常一样，方别习惯早起。
有着昨晚从娄家带回来的菜肴，今天的早饭倒也不算麻烦。
乐瑶只是将清粥和那些菜热上便可以开饭了。
陈妙妙跟何雨水两个小姑娘都吃的欢快。
傻柱这会儿却走进了屋。
“呵，柱子，你来的正好，一块儿吃点儿？”方别放下筷子招呼道。
“不用。”傻柱一摆手，接着说道：“我算了算时间，这后天就是你们两的婚宴了，我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有的话，你尽管吩咐。”
不知不觉间，婚宴的日子已经临近。
方别看了眼乐瑶，一时有些感慨，等了了这么久，终于是要到这一天了。
不过他和乐瑶的婚宴是在燕京饭店摆的，也没什么需要他忙活的。
一切都有着萧老和方别丈母娘在操持。
至于方别和乐瑶俩，这自己的婚宴，他俩好像就只用去个人就行了。
方别想了想，“也没什么忙的，你也知道我婚宴是在燕京饭店，到时候直接去吃席就行了。”
听着方别这么接地气的说法，乐瑶忍不住笑了笑。
“那行吧，反正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吩咐。”
傻柱很干脆的回了一句，便被桌上的菜给吸引了注意力。
“嚯！”傻柱满是惊讶的走到了桌边，“正宗的谭家菜啊！”
作为一个厨子，傻柱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在原剧中何大清还会做谭家菜呢。
就算是现在的傻柱还不会，那也只是迟早的事。
傻柱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便说道：“这应该是谭家嫡传的手艺，外面那些可做不出这种程度来。”
方别倒是坦然，用筷子尖点了点那碟黄焖鱼翅：“柱子好眼力，昨晚去娄家谈事带回来的。”
“呵！”傻柱竖起大拇指，嘬了个牙花。
“方哥牌面啊！能去娄家谈事不算什么，但要叫娄夫人亲自下厨，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着何雨水的面，傻柱拍起方别的马屁，那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方别笑骂了一句：“去你的，你这样拍我马屁，你这个当哥的也不怕破坏你在雨水眼中的光辉形象？”
没等傻柱回话，何雨水便先一步说道：“我哥哪能跟你比，论样貌，样貌差远了，论本事，本事也比不了。”
扎心了。
傻柱幽怨的拍了拍何雨水的脑袋。
“雨水，你说本事我也就认了，怎么还带评论你哥长相的？这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吗？不都是咱爹咱妈给的。”
陈妙妙很想笑，但她虽然跟何雨水熟悉了起来，对何雨柱却不熟悉，所以没好意思笑出声。
憋笑憋的十分辛苦，手拿着筷子，趴在桌上，低头看着碗里，肩膀不停地抖动。
包括方别在内，都很开心。
只有傻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一顿饭吃过，方别骑上车出发医院。
今天是他婚宴前最后一天上班，把医院的工作安排安排，从明起也休个假。
说起来，方别进了红星医院这么久以来，都还没正经的休过一次假，属于劳模了都。
到了医院，方别正披着白大褂，却见元雅走进了诊室。
方别有些疑惑，元雅休假还未结束。
“师姐，你怎么来了？”
第498章 这不就妥妥的负心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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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急什么，今晚我又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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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桂枝汤加味治小儿厌食症
娄晓娥闻言连忙起身：“我送你。”
谭雅丽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食盒递过来：“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你工作忙，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另外这一份你带回去，让乐瑶也尝尝。”
方别接过雕花红木食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掀开盖子一脚，一股桂花的甜香混着麻团味儿扑面而来。
“谢谢谭姨，那我先走了。”
方别朝众人点头致意，娄晓娥亦步亦趋地跟着送到院门口。
“路上开车当心。”娄晓娥隔着车窗，不舍的朝方别挥手。
“嗯，你也赶紧进屋吧，外面天冷。”
两人道别之后，黑色的伏尔加汽车驶出娄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娄晓娥站在台阶上挥手的身影。
数九隆冬，气温很低，走在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
方别开着车，随着车辆行驶，发动机温度上升，车厢内的寒意终于被驱除。
车子转过结交，医院的建筑已经遥遥在望。
方别停好车，还没下车就看见诊室外已经排起了队。
他今天在娄家多待了一阵，所以到医院的时间比寻常要晚上许多。
不过作为副院长，要是连迟到一会儿这种小事都做不到，那这个副院长来的未免太廉价了一些。
下车之后，方别快步上楼，进了诊室，乐瑾三人都已经开始接诊。
方别换上白大褂，坐下后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今天的第一位患者是一名六岁女童。
方别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感觉这孩子体型要比同龄人瘦弱许多，脸色看起来也是蜡黄无华，嘴唇淡白，就连头发看起来也是萎黄没有光泽。
“方大夫，麻烦您帮我孩子看看。”患者父亲率先朝着方别打了个招呼。
“坐吧。”方别指了指问诊桌对面的位置，待到孩子坐下之后，才接着问道：“孩子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问，孩子父亲立马回道：“方大夫，我闺女这段时间老是吃不下饭，开始我和她妈还以为是挑食，换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结果一点儿用也没有，眼见着人越来越瘦，我们又带着她跑了好几家医院，但都没说出个所以然，这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年的时间。”
方别闻言点头，一边在病案上记录，一边示意孩子伸出舌头。
只见孩子舌苔薄白，接着方别轻轻搭上孩子纤细的手腕，指腹下传来细弱的脉象。
“平时大便怎么样？”方别边切脉边问道。
“两天一次，”孩子父亲说完又补充道：“还有夜里老是容易惊醒，平时也爱感冒，这前两天感冒才刚好。”
“之前吃过什么药？”方别接着问道。
“嗯......”孩子父亲想了想，“那什么酵母片，还有健脾糕片，都没少吃，但都没什么效果。”
根据方别现有的诊查来看，患儿患儿体弱瘦小，面黄无华，唇舌淡，苔薄白，头发萎黄少光泽，脉细弱，时常感冒，易在睡梦中惊醒。
小儿脾常不足，长期饮食不节或先天体弱，致脾胃运化功能减弱。
脾不能运化水谷精微，气血就会生化不足，印证到患儿身上，便是出现体弱瘦小、面黄无华、唇舌淡、头发萎黄少光等症状。
而胃不能受纳水谷，则食欲减退，出现不思饮食、纳谷不香。
这里脾胃虚弱是根本，但在用药上需注意这里的虚并非非重症虚损，若盲目用党参、黄芪等峻补药，可能会导致补而壅滞，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脾胃运化不了补品，反而加重腹胀、厌食。
若单用鸡内金、莱菔子等消导药，又会消而耗气，进一步损伤本就虚弱的脾胃之气，所以需要补消兼顾、温和调理。
现在问题的核心找到了，导致出现这个情况的诱因也很容易发现。
在中医里脾为营之源，胃为卫之本。
脾胃虚弱则气血生化不足，营气濡养全身与卫气防御外邪的能力均会受损，导致营卫不固。
卫气弱则防御功能差，就会出现经常感冒的情况，而感冒又会进一步耗伤脾胃之气，出现的恶性循环，这也是厌食长期不愈的重要原因。
所以营卫不固是诱因，是加重虚弱的关键。
而患儿父亲刚才说的两种药物，都是消食导滞药，虽然对于单纯的积食有效，但对于患儿来说，无异于扬汤止沸。
酵母片的主要成分是酵母菌及其代谢产物，核心作用是补充消化酶、促进食物分解，针对的是饮食积滞、消化酶分泌不足导致的暂时性食欲差，如成人吃多了腹胀、儿童偶尔积食，但完全不契合患儿的病机。
根据刚才得出的结论，患儿属于是脾胃无力运化，不是消化酶不够。
酵母片补充的消化酶只能帮食物分解，但无法帮脾胃恢复运化、受纳的功能，就像机器动力不足，只加润滑油却不修复发动机，治标不治本。
至于健脾糕片多由山药、茯苓、莲子、白扁豆等健脾食材制成，核心作用是温和健脾、补虚助运。
针对的是单纯脾胃虚弱，并且无明显兼证的厌食，但患儿除了脾胃虚，还存在营卫不固、常易感冒的关键兼证，健脾糕片恰好遗漏了这一点，忽视常易感冒的营卫问题，即使暂时改善食欲，也会因反复感冒再次复发。
只有调和好营卫，解决感冒，切断恶性循环，才能让脾胃功能持续恢复，建立起良性循环，进而彻底康复。
断病和断案一般，需将所有细节一一理清，最后才能获得那个唯一的真相。
方别略一思忖便提笔写起了药方。
桂枝5g，白芍10g，生姜6g，大枣10g，甘草3g，乌梅10g，陈皮8g，白术10，谷芽15g。
方别将药方递给患儿父亲，详细解释道：“这药每日一剂，分三次温服。服药期间注意饮食清淡，尽量给孩子准备易消化的食物。”
第606章 以调代治
方别将药方递给患儿父亲，叮嘱道：“这药每日一剂，分三次温服。服药期间注意饮食清淡，可以适当喝些山药粥养胃。”
患儿父亲接过药方，连连感谢，方别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接着将自己的用药思路记录在了病案上，方便乐瑾他们查阅。
方别刚才开出的药是出自《伤寒论》的经典方剂桂枝汤加减增味而成。
桂枝辛温，能温通卫气、解表散寒，简单解释便是增强卫气防御功能，减少感冒。
白芍酸寒，能滋养营气、敛阴和营（补充营气，濡养身体）。
二者一散一收，平衡营卫，从根本上改善营卫不固，减少外感诱因。
生姜温胃散寒，改善脾胃虚寒导致的食后腹胀，大枣、甘草益气健脾，补充脾胃之气，不峻补，避免壅滞。
二者配合能温和养脾，为脾胃运化创造有利条件。
桂枝汤其实本身并非治厌食方，但方别的思路是通过调和营卫来改善脾胃气血来源，间接帮助运化，实现以调代治。
以调代治是中医诊疗中极具特色的思路，核心是不直接针对症状进行对抗性治疗，而是在辩证明确病机之后，通过调和人体自身的失衡状态，如气血、脏腑、营卫等，通过让机体自行恢复正常功能，从而间接消除病症。
中医认为，很多疾病尤其是慢性、功能性疾病，就如刚才这名患者的小儿厌食症。
它们的根源不是外来邪气过强，而是人体自身平衡被打破，就像机器不是零件坏了，而是零件之间的配合出了问题。
话说到这里，就不难理解里面的逻辑，就好比不直接修零件，比如用消食药强消、用补药强补，而是调整零件的配合关系，换到人体就比如调和营卫、平衡脾胃，让机器（人体）重新自主运转，症状自然随之消失。
它的核心是借助人体自身修复能力，避免药物对机体的过度干预。
当然以调代治不是万能的，主要适用于功能性失衡，慢性虚损一类类疾病，如非器质性病变导致的小儿厌食症、消化不良，气血或脏腑失调导致的成人慢性疲劳、失眠，营卫或免疫失衡导致的反复感冒、过敏性疾病。
而对于急性感染如肺炎、急性肠胃炎，器质性病变如肿瘤、肠梗阻，则需要先直接治疗控制病情，再辅以调和巩固效果。
总的来说它更适合慢调理，而非急救治。
将以上思路记录下之后，方别又在病案上写上了剩下几味药材用药思路。
白术健脾燥湿，温和不峻，既能增强大枣、甘草的健脾之力，又能燥湿，小儿脾胃弱易生湿，湿困脾则厌食加重，白术正好能应对这一点，而且白术补而不滞，不会像党参、黄芪那样导致腹胀，十分符合温和调理的原则。
乌梅酸甘化阴，开胃生津能刺激味蕾、增进食欲，与甘草配合可补充脾胃阴液，应对长期厌食导致的伤阴，还能避免健脾药过于温燥伤阴。
谷芽消食和中，消而不耗，谷芽善消米面食积，且药性平和，能消食不伤脾，比鸡内金、莱菔子更温和，针对患儿存在的轻微食积，实现消导助运化，与白术健脾形成补消兼顾。
从整剂药来看，小剂量用药，桂枝仅仅五克，这一点是因为小儿稚阴稚阳，用药需轻量、灵活、平和。
将以上全部详细记录之后，方别便看向了下一名患者。
转眼间时间快到了中午，周守诚和郑敏俩找方别告了假，说是郑敏父母请了周守诚家里人来做客。
方别没二话，准了俩人的假，同时又笑骂了一句：“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会儿才请假，昨就该说，今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周守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老师，这不是怕耽误工作嘛，再说这事也是临时起意，昨儿晚上才定下来的。”
方别笑了笑，接着道：“这次你们双方家长见面，那婚事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吧？”
郑敏站在一旁，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周守诚也点了点头，“老师您说的对，这次见面主要就是商量婚期。”
方别满脸欣慰，一拍周守诚的肩膀，“不错，所谓成家立业，这成家在前，以后再说立业的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方别却瞥向了边上的乐瑾。
他这是在点他这小舅子呢。
现在方别自己，许大茂，傻柱，甚至于就连乐瑾和郑敏，方别身边这些关系好的，全都已经有了着落，就看乐瑾还是单着一个。
别的事，乐瑾对方别说的话绝对没半分的意见，但这种事乐瑾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压根儿就不接这话茬。
气的方别抬脚就直接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乐瑾捂着屁股跳开两步，委屈巴巴地嚷道：“姐夫！我这白大褂刚洗的！”
“该的！”方别笑骂了一句，不过也没再多说，感情的事还是需要缘分，虽然强扭的瓜也一样甜，但找对象又不是吃瓜。
“你们俩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这里就交给我和乐瑾了。”
周守诚和郑敏点头回应，匆匆将东西收拾好，便离开了诊室。
这会儿诊室里只剩下方别和乐瑾两人。
不过周守诚和郑敏都是将上午的患者忙的差不多了，才跟方别请的假。
所以就算是方别和乐瑾，倒也还能忙的过来。
吃过午饭，方别去住院部那边给之前的患者做了一次复诊。
首先是阑尾炎的患者，住院这些天之后，再考虑到家里经济情况后，向方别提出了出院的请求。
方别帮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虽说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现在的情况也可以回家休养。
方别给她开好后续调养的药，又仔细叮嘱了后续的注意事项，便让家属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至于那名风水证的两岁患儿，方别也去检查了一番。
他恢复的要慢上一些，大体上没多大变化，不过有个好消息是，小便相比之前增加了一些。
这说明患儿的身体在逐步好转。
方别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患儿家长，可把他们高兴的，拉着方别就是好一通感谢。
第607章 请方别当证婚人
随着午休结束，诊室里又迎来了下午的患者。
第一位患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捂着肚子佝偻着腰走进来，脸色蜡黄，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大夫，我这肚子疼了好几天了，实在受不了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虚弱，方别示意他坐下。
仔细询问，切脉查舌后，方别发现这是典型的胆囊炎发作。
提笔开了副疏肝利胆的方子，又叮嘱道：“这几天注意饮食清淡，忌油腻辛辣。”
男子拿着药方连连点头，朝着方别道谢之后，离开了诊室。
第一个患者走后，接下来的患者是个年轻姑娘。
负责接诊她的是了乐瑾，她一进门就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情况。
乐瑾耐心十足，仔细询问，原来是妇科方面的问题。
这姑娘是见乐瑾年轻，年龄和她相仿，才不好意思说明情况。
平常的时候，有着郑敏在面前的小姑娘们都爱找她瞧病。
至于严重一些的患者，就直接由方别接诊了。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乐瑾也还是头一遭。
不过他在医院也上了这么长时间的班，跟着方别学也学了许多，此刻应对起来，倒也十分专业。
方别也没过多关注，让乐瑾扶着接诊，自己则继续看其他病人。
“姐夫，刚才那姑娘是月经不调，我给她开了四物汤加减。”乐瑾看完后，向方别汇报。
“处理得不错。”方别点点头，先是给予了肯定，又接着提醒道：“记住，妇科疾病要特别注意患者的情绪疏导。”
乐瑾认真几下，继续接诊下一位患者。
时间一转，到了下班。
乐瑾伸了个懒腰，把病历本合上：“姐夫，今天可算忙完了。哎，你说周守诚他们这会儿谈得怎么样了？”
方别挂好白大褂，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应该还行吧，两家都是实在人。”
他转头对乐瑾笑道：“怎么，你也着急了？”
“我急什么急。”乐瑾缓缓摇头。
这小子油盐不进，方别也没再逗他。
这时，诊室门突然被推开。
周守诚和郑敏手挽着手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还顺利吧？”方别笑着问道。
乐瑾在一旁幽幽说道：“姐夫，你就看他们俩这腻歪劲儿，还用问？肯定连时间都商量好了。”
“老师，我们商量好了。”周守诚倒是没被乐瑾的调侃给影响到，他挺直腰板，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意：“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十八号。”
方别婚宴是在月初，这眼瞅着过去这么些天了，都已经到了十三号了，周守诚和郑敏直接将婚宴定在了五天后。
“这么快？”乐瑾瞪圆了眼睛，“你们这是赶着投胎啊？”
“去你的吧，会不会说话？”郑敏没好气的瞪了眼乐瑾。
“嘿，开玩笑也不行啊，太小气了点儿吧。”乐瑾说着摆了摆手，“行了，说正经的，不开玩笑你们结婚我指定随一份大礼。”
作为乐家的子弟，乐瑾说一份大礼，俺就绝对小不了。
方别这时候也笑着说道：“乐瑾都这么说了，看来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得出血了。”
周守诚连忙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喜色：“老师您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哪能让您破费。”
“那可不行。”方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这结婚大事，我这个当老师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
郑敏在一旁抿嘴笑道：“老师，您的心意我们都懂，但真不用太破费。”
方别摇摇头，“行了，这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倒是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周守诚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准备的，就打算简单办一下。我们俩商量好了，现在国家提倡节俭，我们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就请些亲朋好友聚一聚。”
乐瑾在一旁插嘴道：“这多没意思啊！结婚可是人生大事，怎么也得热闹热闹.......”
郑敏这时候说道：“倒是有件事还真需要老师帮忙。”
“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方别笑道。
郑敏接着说道：“婚宴我和守诚商量了一下，虽然没打算请太多客人，但宴席我和守诚还是想请何师傅来掌勺。”
“行，没问题，回头我就跟何师傅讲一讲这件事。”
操办几桌宴席，对于何大清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都不用傻柱出马，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
“对了，你们回头先算算究竟有几桌客人，手里的票够不够，不够我帮你们凑一凑。”
“谢谢老师。”人生大事，周守诚和郑敏都没在和方别客气，两人朝着方别感谢之后，周守诚又接着说道：“老师，还有件事，我和郑敏都商量好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想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
“哦——这个啊，没问题。”
作为两人的老师，方别做这个证婚人，完全够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已晚，便各自回家。
倒是方别，想了想之后，将乐瑾叫上，一块回家吃饭。
俩人下楼，乐瑾本想骑车，但这大冷天的，方别从后备箱取出绳子，将自行车捆在了尾箱上，最后试了试十分结实。
方别回到四合院时，院里的压水井旁正围着一群邻居。
见他回来，大家纷纷打招呼。
“方院长回来啦！”
“方大夫，这压水井可太好用了！”
方别笑着回应：“好用就行，大家用着方便我就放心了。”
二大妈拉着方别的袖子，感激道：“方院长，有了这压水井，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再也不用天天跑老远去挑水了，你是不知道，这冬天自来水压力小的时候，想接点水有多费劲。”
“是啊，是啊......”
众人一阵附和。
方别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大家不必客气，再说了，我也是院子里的一份子，在院里装上压水井，方便大家，其实也方便了我自己。”
第608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乐瑾这会儿凑到了方别耳畔：“姐夫，你这混的可以啊，瞧瞧院子里这些人，对你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一口一个混的可以，接着又蹦出恭敬这个词。
听听这是什么好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别是哪条道上混的大哥。
“希望等会儿你姐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之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乐瑾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拉住方别的衣角:“姐夫！亲姐夫！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
方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留着跟你姐解释去吧。”
说罢，方别迈开步子，乐瑾急忙追上，嘴里不停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吗？待会儿在姐面前可千万帮我兜着点......”
方别看向乐瑾，“嗨，求饶干嘛啊，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乐瑾没辙了，苦着个脸跟在方别身旁。
不过方别却没直接回家，而是领着乐瑾走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柱子，方哥来了，你快出来。”
秦京茹这会儿正摆着碗筷，一看到方别，就立马招呼道。
何雨柱急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何大清这会儿也放下了手中的事，走了上来。
他虽然是走路上下班，但刚才下班的时候，方别在诊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所以他比方别更早回到院子。
何雨柱立马凑了上来：“方哥，你来的正好，咱们兄弟一块儿喝点儿？”
“不用了。”方别一摆手，看向了何大清，“我过来是跟何叔商量个事。”
何大清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忙回道：“方院长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方别笑着点头：“是这样的，我学生周守诚和郑敏的婚事定下来了，这个月十八号，他们想请你掌勺婚宴。”
何大清一听，立马回道：“这可是大喜事儿啊，周大夫和郑大夫郎才女貌，能成一对，那叫一个般配，你放心，我一定给他们办的体体面面的。”
方别笑道：“有何师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着，方别又一拱手，道谢：“有劳了。”
何大清连忙说道：“都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么客气。”
何雨柱这会儿凑上来道：“诶，对了，爹你去做婚宴了，那医院食堂那边怎么办？浮生兄弟和刘家，闫家那俩小子学的可没这么快。”
“都当干部的人了，这种事你还用问我？”何大清瞥了眼何雨柱，淡淡说道。
“啥呀？”何雨柱挠了挠头。
“这你都想不出来？”何大清摇了摇头，解释道：“到时候你请一天假，去医院帮我顶上，别告诉你连这个都搞不定？”
“咦——”何雨柱撇了撇嘴，“合着你去做席面，让我去医院给你顶班。”
“怎么？你不愿意？”何大清眼神变得不善。
“哪有。”何雨柱虽然混不吝，但是在方别跟他爹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
“愿意，反正轧钢厂食堂那么厨子，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大清懒得搭理自己儿子，他看向了方别问道：“对了，方院长，周大夫他们的婚礼打算请多少桌啊？具体预算怎么样，我好提前准备菜单。”
方别想了想回道：“具体还不太清楚，不过今儿他们给我说的意思是只请些亲朋好友，桌数应该十桌左右吧。”
郑敏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单算她们家亲朋好友就不会少，所以方别报了十桌这个数。
“十桌左右的话......”何大清略一思忖：“按咱四九城的规矩，至少得八凉八热，再加个汤和主食......”
方别不是专业的厨师，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听着何大清这么说，他便说道：“食材方面不用担心，他们那边要是不够的话，我帮着准备准备。”
何大清点头道：“成，方院长您放心，我一定给办得妥妥的。”
方别也笑着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明天我让守诚他们俩过来找你，把具体人数和预算确定下来。”
只剩下五天时间，这些细节不用多说，方别也明白必须尽快确定下来。
“方哥，咱一块儿喝点儿？”事情说完，何雨柱又邀请了起来。
“下次，下次吧。”方别今儿把乐瑾一块儿带了回来，在何雨柱家喝酒，就有些不合适了。
离开何家，方别便带着乐瑾往家走。
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便到了家门口。
乐瑶正摆着碗筷，见方别带着乐瑾进门，不由笑道：“哟，稀客啊，咱们家小少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乐瑾挠挠头，讪笑道：“姐，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少来这套。”乐瑶将最后一双筷子放好，打趣道，“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乐瑾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姐夫可以作证！”
说着，乐瑾还一个劲儿的冲着方别使眼色。
方别却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不至于找乐瑶告状，只是笑着将自己的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行了，你姐饭菜都做好了，别站着，先吃饭吧。”
晚饭很丰盛，有昨天乐瑶炖的鸡汤，还有方别从娄家带回的点心。
饭桌上，乐瑾狼吞虎咽，边吃边夸：“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差点儿没把舌头给我咽下去。”
“比咱妈手艺还好？”乐瑶给弟弟盛了碗汤。
这个问题乐瑾可不敢回答，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苦着脸回道：“都好，你和妈的手艺都好。”
说罢，乐瑾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姐，周守诚和郑敏俩婚事定下来了，这个月十八号。”
乐瑶听完，果然没在意乐瑾含糊其辞的回答，她转头看向方别：“十八号啊，那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份贺礼。”
“这件事就有劳我最聪明能干的媳妇儿来安排了。”
听到方别这话，乐瑾不由朝着方别竖了个大拇指。
姐夫就是姐夫，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明明是自己想不出该怎么安排，一句话却将这件事交给了他姐。
再看看他姐，偏偏还吃这一套，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第609章 乐大小姐慧眼识珠
乐瑶听完方别的话，眼波流转间抿嘴一笑：“就你会使唤人。行，这事儿我来张罗，保准给守诚他们备份体面的贺礼。”
她说着夹了块鸡肉放到方别碗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乐瑾：“对了，你打算随什么礼？”
乐瑾正扒拉着米饭，吃的正香，这会儿头也不抬道：“直接送红包呗，什么东西能有钱来的实在。”
话糙理不糙，听着自己弟弟的回答，乐瑶也破天荒的点了点头：“你和周守诚郑敏是同窗，送红包也行，送礼物也可以，没那么讲究。”
说罢，乐瑶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你姐夫不一样，当老师的，两边还都是自己的学生，红包要送，还必须得选个有寓意有彩头的物件才行。”
乐瑶说到兴头上，掰起了手指头：“龙凤呈祥的摆件、百年好合的刺绣、成双成对的玉器......”
说着，她表情又变得有些苦恼：“这礼还不能送的太重，不然他们俩心里有压力。”
不得不说，乐瑶的心思极为细腻，这家里无论大小事物，就没让方别操心过。
“媳妇儿，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方别看向乐瑶咧嘴一笑。
“能嫁给你也是我的福气。”乐瑶浅浅的笑着，看起来可比方别温婉多了。
乐瑾看不下去了，“哎哟，我说姐夫，姐，你们俩平时就这样过日子的？我真受不了你们了。”
乐瑶可一点也不惯着自己这弟弟，抬手就打：“受不了就赶紧自己找个对象去！”
“哎哟。”这一下挨的皆是，乐瑾连忙躲到了方别身后求饶。
这一阵笑闹，叫陈妙妙放下了碗：“这你就受不了了？那我这整天都住在这，还不得被腻歪个够呛？”
小棉袄漏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方别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至于和陈妙妙一般见识。
吃过饭，天色就暗了下来，乐瑾匆匆告别，骑上自行车离开。
他说是今儿临时被方别叫过来吃饭，没和家里说过，害怕母亲担心。
但方别和乐瑶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现在周守诚和郑敏两人都要结婚，他这是害怕方别和乐瑶一块儿给他上强度。
这单是一个人他都招架不住，两人给他上课，哪还得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心成一家人。”看着乐瑾的背影消失在胡同里，乐瑶呼出一口白气说道。
方别笑了笑回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说不准赶明他就碰上喜欢的姑娘了呢，到时候可能比谁都主动。”
乐瑶点点头，“这倒也是，就像当初咱们俩一样。”
“咱们俩一样？”方别咧嘴道：“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该不会就喜欢上我了吧？”
“美的你。”乐瑶白了方别一眼，却也没否认方别的话。
“真的啊？”方别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凑近了些，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原来媳妇儿对我是一见钟情啊？”
乐瑶抬手轻捶方别肩膀：“瞧你那得寸进尺的样，当初我是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第一次见面就盯着我看个不停。”
方别撇了撇嘴：“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准我多看几眼？”
乐瑶昂首挺胸，“也就是我了，换个人就你那冒失样，怕是都得把你当成流氓。”
“说冒失，当初你可比我冒失多了。”方别笑着拆穿：“也不知道是谁，只是看了一副药方，就跟到人红梅姐家里去了。”
乐瑶说不过方别，气恼的拧了拧他胳膊。
隔着厚厚的外套，对皮糙肉厚的方别来说，那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呼出一口白气，方别拉起乐瑶的手：“外面天冷，咱们还是先回去。”
两人重新回到家里，此时陈妙妙已经洗漱完，又去了何雨水那头。
这会儿没了别人，方别坐下喝茶，乐瑶却走到方别身后，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昨晚在晓娥那儿，休息的还好吧？”
方别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乐瑶指尖在他肩上打转，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我不能问吗？”
方别将那双不安分的小手握住，“能问，当然能问。不过……”他故意拖长语调，“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哪门子醋。”乐瑶把手抽了出来，戳了戳方别的脸颊，“你这身体壮的跟头牛似的，我是怕晓娥那丫头没经验，吃不消。”
方别一听这话，摸了摸鼻子，乐瑶这话还真没说错。
娄晓娥这......的确有些吃不消。
瞧见方别这样子，乐瑶就明白了大概，忍不住白了眼方别。
“你呀你，一点儿也不知道疼人。”
方别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乐瑶。
乐瑶可比方别大方多了：“行了，都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提醒方大夫，要懂得......细水长流。”
方别扭过头看了向了乐瑶那带着调侃的笑容。
现在时间还早，就先放她嚣张嚣张。
等会儿休息之后，定要让乐瑶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炉膛里的煤块噼啪作响，乐瑶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挺高兴的。”
“嗯？”
“你和晓娥相处得好，说明我的眼光没错......另外，要不是我，你这块木头哪有今天。”
乐瑶叉着腰，整个人一副我这么厉害，快夸我的样子。
方别忽然伸手，将人揽到膝上，“是是是，乐大小姐慧眼识珠，把我这块朽木雕成了......”
“油嘴滑舌......这都是跟谁学的。”
“能跟谁啊，近朱者赤，当然是跟乐老师学的......”
嬉闹了一阵，温玉在怀，方别谈起正事：“这趟去娄家，两个好消息，要不要听听？”
“当然。”乐瑶点头。
“一个是娄叔下周要去香江竞拍尖沙咀的地皮，那块地未来的发展潜力很大。”方别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从娄家带回的地图，“你看这个位置，背靠九龙面朝维港，绝对的风水宝地。”
乐瑶接过图纸，指尖轻点海岸线：“这位置确实好，要是能建成商业中心，光是邮轮带来的客流量就不得了。”
她忽然抬头，“资金方面......”
第610章 审稿工作完毕
方别解释道：“单独一家，资金当然捉襟见肘，但两家合作，用不着担心资金的事。”
“那第二个好消息是？”乐瑶接着问道。
“娄叔提议联合工商界捐款推广压水井，这样既能解决农村用水难题，又能给组织减轻负担。”
说罢，方别顿了顿，“另外，娄叔的意思是，让咱爸牵头，来组织一场专门的会议，讨论这件事。”
炉火映得乐瑶眼睛发亮：“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爸知道肯定支持。”
方别点点头：“不过压水井推广是个系统工程，单靠捐款还不够，娄叔建议分三步走，先解决饮水，再灌溉农田，最后建立容灾备份体系。”
乐瑶戳了戳方别额头：“跟我说这些，是想叫我明天再回去一趟吧？”
方别笑着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知我者，媳妇也。”
“什么半文不文的。”乐瑶白了眼方别。
方别哈哈一笑，接着道：“毕竟工商界的捐款涉及多方协调，这件事得让咱爸心里有数，提前给他通通气。”
“遵命——，你就放心吧，两件事我一个字不落的带到。”乐瑶搞怪的声音响起。
“好了，正事说完，还有件私事。”方别顿了顿接着道：“昨天说过的，林胜男那边请咱们吃饭，我合计了下，明应该没别的事儿，下午你和妙妙在家里等我，下班我接上你们就一块儿出发。”
现在两家在香江的合作终于落在了实处，压水井也提上了日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往前推进。
倒是《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有两天没消息了，也不知道老师那边的审稿工作进行到哪里了。
不过现在佳人在怀，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往后稍稍。
......
次日清晨。
一同吃过早饭，一家人全都出门。
乐瑶领着陈妙妙回了娘家，方别则是去了医院。
停好车，方别正好遇见林胜男，和她说明了情况，接着便上了诊室。
方别刚走进诊室，这会儿周守诚和郑敏已经在整理病历本，两人脸上都还带着新婚前的喜气。
“老师早。”郑敏眼尖先看见了方别，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打招呼。
方别笑着点点头：“这么早就来了？婚期都定下来了，这两天可以多准备准备婚事。”
周守诚帮方别把白大褂取来，“老师您放心，我们不会耽误工作的。昨晚上我们两家商量好了，婚礼就从简办理，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方别接过白大褂穿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儿跟何师傅说了你们婚宴的事，他答应得很痛快。你们今天抽空去找他一趟，把具体桌数和菜单定下来。”
“太好了！”郑敏眼睛一亮，“何师傅的手艺那可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这下婚宴肯定错不了。”
方别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对了，你们俩婚后住哪安排好了吗？”
“什么住哪儿？”周守诚一愣，显然是没明白方别的意思。
在这个牵手都能脸红的年代，周守诚这般单纯，倒不算是特例。
“你们结婚之后总得住在一块儿吧？”方别微微摇头。
“这......”周守诚挠了挠后脑勺：“这我倒是还没想过。”
“要我说啊——”方别敲了敲桌子，“周守诚你现在是住在医院宿舍，郑敏是住在家里，这结婚后，总得有个自己空间，我建议你们去街道办找王主任，看能不能协调间婚房，要是实在不行，医院里面倒是还能安排下，就是只能安排一间宿舍，房间也小了些，以后带孩子不太方便。”
郑敏家虽然有住房，但结婚后小两口老这么住着，家里人或许不会有意见，但外人难免会嚼舌根。
方别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提醒了两人。
郑敏红着脸扯了扯周守诚袖子：“老师说得对，咱们...咱们是该考虑这个。”
周守诚这才恍然大悟，两人结婚后，可和从前不一样了，作为夫妻，那是要睡到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的。
他耳根瞬间红到脖根：“老师您提醒得是，我...我今儿下班就去打听。”
方别看着两个学生害羞的样子，不由笑道：“行了，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记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老师！”周守诚和郑敏同时道谢。
换好白大褂，乐瑾也走进了诊室。
互相刚打过招呼，便有患者走进了诊室。
几人开始工作，直到上午的时间过去。
趁着吃午饭的功夫，两人跟何大清商讨了婚宴的细节。
之后，方别也没让他们闲着，让他们趁着午休的时间，赶紧跑一趟街道办去问问情况。
这样忙碌下来，累是累了点，但结婚嘛，都是这样。
不是谁都有方别这样的条件，结婚可以什么心都不用操。
一切细节都有人安排妥当，他和乐瑶俩，也就是婚宴当天待客的时候稍微费了些心思。
一对新人忙碌着，方别这边正在诊室内悠哉喝茶。
忽然诊室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护士，说是有方别的电话。
方别起身到了办公室，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听见动静，旋即传出钱委员爽朗的声音：“喂，方别啊。”
“钱委员，是我。”方别回道。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赤脚医生手册》的审稿工作已经提前完成了！”
方别有些惊讶：“这么快？不是预计还要两周吗？”
电话那头钱委员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萧老带着专家组连轴转，硬是把审稿时间压缩了一多半。”
听着钱委员的解释，方别眼前浮现了老头子的身影，不仅是《赤脚医生手册》的审稿工作需要他主持，就连压水井推广，农业部那边很大程度也是萧老在中间起来的大作用。
“老师他身体吃得消吗？”方别关切道。
“放心放心，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只是这点工作量，还不至于让我怎么样。”
萧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内传来，方别这才稍稍放心。
第611章 弄拙成巧，去林胜男家做客
“老师，注意身体。”方别还是叮嘱道：“工作再忙，也该多休息......”
“少来这套。”萧老笑着打断了方别，“不论是《赤脚医生手册》还是压水井，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用场，怎么叫我歇的下来。”
听萧老的意思，要是方别继续搞出什么大动作，这老头子第一个跟团。
萧老固执，方别了解他的性格，并没有多劝，而是说道：“行吧，您老开心就好，不过这两件目前都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这个边也没什么别的事了，您这段时间就安心歇着。”
萧老一听，却有些可惜的砸吧了一下嘴。
方别听到动静，不由笑道：“之前您还抱怨着，我整天给您找活干，现在能清闲下来，听您这意思，反倒是有些不乐意了？”
“你小子又拆台，存心不叫老头子顺心是吧？”电话那头的萧老笑骂了一句。
“我哪敢啊。”方别小声嘀咕。
“敢不敢你自己心里清楚，行了，你和钱委员聊，老头子我歇着去了。”
萧老将电话交给了钱委员。
“说起来其实这次审稿工作能完成的这么快，一是萧老带领同志们加班加点，至于第二还多亏了某些人弄拙成巧。”
“弄拙成巧？”方别听出了钱委员话里有话，追问道：“这里头是还有别的什么情况？”
钱委员接着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有一部分人固执的认为中医就是伪学科，你编写的《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里面许多治病方式与知识点都是中医的，所以部里某些同志在知道我们再审这本书之后，直接给上级打了报告......”
钱委员事先就用上了弄拙成巧这个词，结果自然也就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但情绪价值，方别还是给的很足，在钱委员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追问道：“后来呢？没出什么问题吧？”
“出问题？”钱委员忽然笑出声：“恰恰相反，那位同志向上级反映情况后，上级领导亲自调阅了《赤脚医生手册》样稿，还特意召见萧老谈了三个小时。”
“你知道吗，上级对这本书的评价相当高。”钱委员的声音透着一丝振奋：“他说这本书通俗易懂，实用性强，特别是将中西医知识融会贯通，正是当前农村医疗最需要的，当即就批示要加快出版进度！”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便是——”钱委员说话的分贝拔高了许多，“某些同志被领导批评教育了一顿，领导说，医学不管中西医，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现在农村缺医少药，更需要这样实用的医疗手册，最后，上级领导还拍板协调更多的印刷厂投入印刷，比起一开始印刷的产线直接翻了一倍！”
“钱委员，目前具体印刷量预计能达到多少？”
钱委员显然对这个数据已经了然于胸，脱口答道：“首批印刷三十万册，春节前就要覆盖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卫生所。”钱委员顿了顿，“上级特别强调，这本书要作为明年农村医疗改革的重点物资来抓，确保每一位基层医疗工作者都能配上一本。”
相比起压水井，印刷书本的投入更小，无需安装，所需的人力物力也相应更小。
至于物流运输，这一点也不用担心。
全国那么多个城市，每个城市都有印刷厂，现在审稿工作完成，只需要在当地印刷分发就行了。
结束和钱委员的通话，方别回到诊室，没多久，周守诚和郑敏俩也进了门。
“怎么样，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周守诚激动的点头，“街道那边刚好有空房，王主任直接就批给了我们，而且离医院还没多远，老师您看。”
说着，周守诚将王主任批的条子递给了方别。
“那以后上下班也方便。”方别接过纸条一看，房子面积虽然不大，但却有着三间房，稍作改造之后，卧室客厅厨房一应俱全，就算以后带孩子了，也能再隔出一间卧室。
方别将批条递还，笑着叮嘱道：“既然房子解决了，这几天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对了，家具票要是不够用，我这儿还有些富余的。”
周守诚连忙摆手：“老师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哪能再要您的票证。郑敏她爸认识木器厂的师傅，说能给打套新家具。”
方别闻言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始下午的门诊吧。”
下午的门诊比往常要忙碌些，临近春节，不少患者都赶着年前来医院看病。
到了下班，方别开车回了趟四合院，接上了乐瑶和陈妙妙，一同出发前往林胜男家里。
陈妙妙趴在车窗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
“林姨家里是不是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小姑娘转头问。
“你啊，就知道吃。”副驾驶的乐瑶回头笑道：“你师叔之前不都给你说了，你林姨知道你要去，专门给你准备了樱桃肉。”
陈妙妙果然是个馋嘴的，一听乐瑶的话，整个人都支愣了起来。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将车停好之后，三人提上礼物，走进了这座四合院。
方别不是头一次来了，识得路。
至于陈妙妙，那就更不用说了，更是轻车熟路。
三人走了几步，正好迎面撞上方别之前遇到过两次的刘大娘。
“唉！我记得你，你是之前送小林回来的那个小伙子。”
方别笑着点头回应：“刘大娘记性真好，是我。”
刘大娘笑呵呵点头，却忽的注意到了挽着方别手腕的乐瑶。
“这位是？”
方别介绍道：“我媳妇儿，这次一块儿来做客。”
刘大娘整个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是误会了，不由老脸一红。
“哦，哦，是这样啊。”刘大娘紧接着又补充道：“小林这会儿正在家忙活着呢，你们赶紧去吧。”
说罢，刘大娘迈开步子，接着朝外面走去。
乐瑶心思玲珑剔透，一看就察觉到了不同，她贴在方别耳畔轻轻问道：“有故事啊？”
第612章 你这个当医生的，就没发现什么?
冬日傍晚的余晖透过胡同的瓦檐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几道斑驳的光影。
方别看着自家媳妇儿一脸八卦的样子，无奈地摇头轻笑。
“能有什么故事，无非就是上次送林胜男回来，被这位热心肠的老太太误会了。”
“不过这老太太对林胜男是真的关心。”方别接着又把上次老太太的试探讲给了乐瑶听。
乐瑶听完噗嗤一笑：“这位大娘倒是热心肠，不过......”她促狭地眨眨眼，“你这回带上我，说不准人还以为我是那什么横刀夺爱的狐狸精。”
“瞎说什么......”方别要解释，走在前头的陈妙妙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蹦跳起来。
“林姨，我们来啦！”
“吱呀”一声，漆色斑驳的木门应声而开，屋内忙活着的林胜男连忙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换了身浅蓝布衫，腰间系着围裙，她左手还举着锅铲，发髻松散垂下几缕，脸颊沾着面粉，倒比平日坐诊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可算来了！”林胜男目光扫过方别，在乐瑶身上多停了两秒，热情道：“饭菜正赶上火候，马上就好，快进来暖和暖和。”
乐瑶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点心盒递过去：“这是我们带的一些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太客气了。”林胜男接过礼盒，招呼三人进屋，“正好我炖了鸡汤，一会儿你们都多喝两碗。”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厨房里还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你们先坐，我再炒两个热菜就好。”林胜男家里也就只有她一人，倒好茶水之后，又忙着往厨房走。
“我来给你打下手。”乐瑶放下茶杯，三两步跟着走进了厨房。
林胜男正往锅里下葱姜蒜爆香，闻言转头笑道：“哪又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这有什么。”乐瑶挽起袖口，利落地从碗柜里取了个青花瓷碗。
两个女人在灶台前配合默契。
陈妙妙这会儿也溜进了厨房，这会儿林胜男正朝着最后一道醋溜白菜。
锅气十足，陈妙妙熏的直咳嗽。
“林姨，您这火烧的也太旺了。”
“少废话。”林胜男头也不抬，“去吧柜子里那瓶汾酒拿出来，你师叔爱喝。”
陈妙妙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翻橱柜。
乐瑶接过酒瓶，用抹布擦了擦瓶身：“这酒有些年头了吧？”
“十年陈酿。”林胜男翻炒着锅里的白菜，额前碎发被蒸汽熏得微微卷曲，“还是我父亲在世时存的，一直没舍得喝。”
“没必要吧。”乐瑶劝了一句。
林胜男笑道：“没事儿，本来就是拿来喝的。”
厨房外，方别在客厅里坐着，不是他愿意一个人坐着，厨房里只有那么大，挤下三个女人之后，他再进去都没下脚的地儿了。
厨房传来“刺啦”一声爆响，接着是陈妙妙的欢呼：“出锅啦！”
林胜男端着青花海碗走出来，琥珀色的鸡汤上飘着金黄油花，里头沉着饱满的蘑菇与枸杞。她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解下围裙擦了擦手：“都别客气，趁热吃。”
四人落座，陈妙妙眼巴巴盯着那盘红亮油润的樱桃肉。
林胜男笑着给她夹了块最大的：“知道你馋这个，特意多放了冰糖。”
乐瑶舀了碗鸡汤递给林胜男，随口问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
“原先和父母还有弟弟同住。”林胜男抿了口酒，“后来他们都走了，组织上照顾我，就没收回去。”
方别敏锐察觉到林胜男神色微黯，正欲岔开话题，却见她已扬起笑容：“现在倒清净，就是过年过节时......算了，不说这些。”她突然举杯，“今天难得聚这么齐，先干一个！”
乐瑶并没有饮酒的习惯，陈妙妙年纪又太小，所以只是方别和她碰了碰杯子。
酒杯在空中轻碰，汾酒澄澈的液体晃出细碎金光。
方别仰头饮尽，喉头滚过一线灼热，忍不住赞道：“好酒！”
“师叔你慢点儿喝！”陈妙妙叼着樱桃肉含混提醒。
“吃菜，这一桌子菜呢，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林胜男笑着提醒道。
乐瑶提起筷子，夹了快樱桃肉送进嘴里。
乐瑶细细品尝着樱桃肉，眼睛顿时一亮：“这肉酥而不柴，酸甜正好挂汁，妙妙没白惦记这么久。”
“那可不！”陈妙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林姨做的比国营饭店都好吃！”
方别有心逗一逗这最近有些漏风的小棉袄。
“那你说说，是你林阿姨做菜好吃，还是乐瑶阿姨做菜好吃？”
陈妙妙被问得一愣，筷子上的樱桃肉差点掉下来。
她眨巴着眼睛看看乐瑶，又瞅瞅林胜男，脸上满是纠结，突然灵机一动：“林姨的樱桃肉最好吃！乐瑶阿姨的红烧肉最香！”说完赶紧扒拉两口米饭，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
“小机灵鬼！”乐瑶笑着戳了戳她额头，转头对林胜男道：“这孩子跟着方别学坏了，现在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别光顾着聊天，吃点菜。”林胜男笑着点头，又给乐瑶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乐瑶也不客套，将鱼肉送进嘴里，正要咽下，脸色却变了变。
林胜男观察力十分细致，第一个发现乐瑶细微的变化，关切道：“怎么了？是菜有问题还是味道不对？”
“不，不是，菜没问题，味道也很好。”乐瑶话未说完，突然捂住嘴快步冲向院角的洗手池。方别连忙追过去，只见她俯身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怎么回事？”方别轻拍她的后背，眉头紧锁，“是鱼不新鲜吗？”
林胜男也跟了过来，紧张地检查那盘鱼：“不应该啊，这鱼是今早才......”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在乐瑶和方别之间来回游移，唇角渐渐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妙妙举着半块樱桃肉呆在原地：“乐瑶阿姨中毒了？”
“瞎说什么。”林胜男把小姑娘按回座位，递了杯温水给乐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方大夫，你这个当医生的，就没发现什么？”
第613章 媳妇儿怀孕，好好把握机会
方别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猛地转身握住乐瑶的手腕，三指搭上寸关尺。片刻后，指腹下的脉象如滚珠般清晰可辨。
“滑脉！”方别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
林胜男噗嗤笑出声：“看咱们方院长这反应，倒像是头回诊出喜脉似的。”
方别专业的时间有小半年了，接诊过的患者不计其数，自然不可能是头一回切出喜脉，但这次怀孕的是自己媳妇儿，能和平常一样么。
乐瑶被两人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直到看见方别眼底流露的喜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了衣角：“真的......有了？”
“当然！”方别肯定的回答，“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乐瑶白了眼方别，但从她微微颤动的手指能看出，此刻她的内心一点儿也不平静。
“我是没想到，之前咱妈一直催，结果这不声不响的，我就怀上了。”
方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是我疏忽了，你最近总说犯困，我还以为是天冷的缘故。”
林胜男贴心的递上一杯温水，“先漱漱口，我重新熬点小米粥，这个最养胃了。”
“不用麻烦......”乐瑶刚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陈妙妙这会儿总算是明白过来，乐瑶阿姨不是中毒，而是怀孕了。
她比方别还要雀跃，小脸兴奋的通红：“我要有小弟弟了！”
喊了一句，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看向乐瑶：“还是小妹妹？乐瑶阿姨想要哪个？”
这话把三人都给逗笑了。
方别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都行，都好。”
猝不及防得知媳妇儿怀孕，这顿酒暂时也继续不了了。
林胜男这会儿进了厨房熬粥去了。
方别在林胜男的提醒下，给乐瑶兑了一杯蜂蜜水。
陈妙妙这会儿像只欢快的小喜鹊，围着乐瑶转个不停：“乐瑶阿姨，以后能让我带小宝宝玩吗？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他的，谁也欺负不了。”
“还没显怀呢，你就惦记上了？”乐瑶失笑，指尖轻轻点在小姑娘鼻尖。
从方别手里接过温热的蜂蜜水，轻轻喝上一口，胃里翻腾的感觉总算压下去些。
方别这会儿没了往日的冷静，倒显出了几分傻气。
见到乐瑶好受了些，嘴角上扬，一个劲的傻乐。
乐瑶见方别这副模样，不由噗嗤一笑：“傻样，不就是当爹嘛，至于乐成这样？”
方别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不是头一回嘛。”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又紧张起来，“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停停停！”乐瑶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我说亲爱的方大夫，你这反应也太过头了吧？这才刚怀上呢，哪有那么娇气。”
方别闻言立刻正色道：“头三个月最是关键，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其余的事你一概别管。”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方别立刻补充：“对了，我平时上班，留你一个人在院子里也不太放心，还要麻烦咱妈，请她帮忙照看着。”
乐瑶原本还想反驳，这时林胜男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出来，粥里没加别的东西，但闻起来确实泛着清香。
“趁热喝，暖胃的。”
方别从林胜男手里接过碗，看向乐瑶：“我喂你？”
“去你的，我还没到那种程度”乐瑶轻啐一口，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
将粥碗从方别手中接过，小口啜饮着粥水，又突然抬头看向林胜男：“不好意思啊，特意准备的饭菜......”
“这有什么！”林胜男利落地收拾着餐桌，“怀孕是喜事，好好休息，改天再聚就是，有方院长在，小小孕吐还不是手拿把掐。”
方别听着林胜男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转头看向乐瑶，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听到了吧？连林胜男都说你该好好休息。明早我先送你去妈那儿住几天，等这阵孕吐过去了再说。”
乐瑶捧着粥碗，满是无奈的看着方别：“行行行，都依你。”
林胜男在屋里一通翻找，拿出了个铁皮盒子：“先前天自己做了些酸梅干，本来也打算分给你们尝尝，没想到还赶上趟了。”
“对对对！”陈妙妙点头附和，“给乐瑶阿姨吃！我听说过，坏小宝宝就爱吃酸的。”
几人又聊了一阵，乐瑶没再有孕吐的反应，这倒是让方别稍稍松了口气。
低头看了眼时间，方别起身向林胜男告辞：“今天本来说好要好好聚聚，没想到......改天等情况稳定下来，再把这顿补上。”
林胜男笑着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带乐瑶回去休息吧。”
方别点头，正欲扶起乐瑶，却见乐瑶缓缓摇头：“你带妙妙先去车上等我，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聊聊。”
方别一愣，随即会意地点头。
“那你们聊，不急，我把车打着火，在车里吹吹暖风。”
陈妙妙脑门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她不明白是什么话，要特意把她和师叔都给支开。
没等她反应过来，方别拉着她的胳膊，走出了院子。
屋内只剩下乐瑶和林胜男两人，茶壶里的水汽在煤炉上袅袅升起。
这里是林胜男的主场，但打上次之后，她在乐瑶面前，反倒是有些局促。
刚才方别和陈妙妙在还好，现在只剩下她和乐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她往搪瓷杯里续上了热水，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是有什么特别要嘱咐的？”
乐瑶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怀孕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林胜男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乐瑶笑着打断。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再把握不住，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了。”
林胜男怔了怔，有些失神。
乐瑶却接着说道：“方别这根木头，当初要不是我主动出击，怕是现在还在打光棍呢。”
说着，乐瑶冲着林胜男眨了眨眼：“他啊，最是心软。”
“我......”林胜男张着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乐瑶，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两个字：“多谢！”
乐瑶依旧笑着，她突然凑近，在林胜男耳边轻声道：“我怀孕这几个月......机会难得哦，你好好把握。”
第614章 道喜，情味儿浓
林胜男胆子不小，当初就敢在奶糖里混上一个套套送给方别。
现在被乐瑶这么一说，脸上虽然没多大反应，但心底却是被勾起丝丝涟漪。
具体来说那就是痒痒。
该说的，乐瑶又说了一次。
不等林胜男有什么回应，她便起身：“方别和妙妙还在外面等我，再耽搁，他们俩该等着急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自己琢磨琢磨。”
“我送送你。”林胜男连忙起身，一路将乐瑶送到了院门口。
方别早就将车掉好了头等待，见到乐瑶出来，便下车搀扶。
乐瑶嗔怪道：“别担心，我哪有这么娇气。”
三人上车后，林胜男上前道别。
“林姨！”陈妙妙忽的探出脑袋，扯了扯她袖子：“刚才乐瑶阿姨是不是给你说媒呀？”
陈妙妙歪打正着，戳中了林胜男的心事，让她恼怒，作势就要敲她脑袋。
“胡说什么呢！”
小姑娘却跟泥鳅似的钻进车里，林胜男的手扑了空，只得无奈地笑着摇头。
车窗缓缓升起，方别透过玻璃冲她点头：“回吧，外面冷。”
车子驶离胡同，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等明早咱们一块儿回去一趟，你怀孕的好消息，还没告诉爸妈呢。”
乐瑶点头，“成，明早过去也不迟。”
回到四合院，并不算太晚，院门还开着。
方别将车停好，便搀着乐瑶走进了院子。
陈妙妙则是一步一跳的跟在一旁，很是欢快。
刚走到前院，正巧遇到二大妈杨瑞华出来倒水，见他们这架势，忙凑上来：“哟，这是怎么了？”
杨瑞华仔细看了看方别关切和紧张的样子，作为过来人的她，一下子明白了。
“嘶——方院长，您爱人这是有喜了？”
方别点点头。
“哎哟喂！”二大妈一拍大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着就要往屋里跑，“我那儿还存着两斤红糖，这就拿来......”
乐瑶连忙摆手：“二大妈，你太客气了，用不着。”
杨瑞华却没把乐瑶的话给听进去，“外面天冷，你们先回家，我等会儿就来。”
话音刚落下，杨瑞华就已经窜进了屋里。
“孩他爹，家里那罐红糖放哪儿了？赶紧的，拿出来。”
这鸡飞狗跳的架势，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
回到中院，刚进屋，方别忙活着将炉火烧旺。
陈妙妙就已经一溜烟跑去何家报信。
不一会儿，何雨柱穿着拖鞋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披着棉袄的秦京茹。
“方哥！听说嫂子有了？”何雨柱嗓门洪亮，震得窗棂嗡嗡响。
“小点声儿，就你大大嗓门儿，不怕把嫂子给吓到？”秦京茹拽了拽丈夫袖子，没理会讪笑的傻柱，接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老家寄来的山核桃，最补身子。”
说着又压低声音，“前三个月最要紧，方哥你得......”
“嗯，我知道分寸。”方别笑着点头。
“嗨呀。”傻柱一摆手，“方哥自己就是大夫，这些事儿用不着咱操心。”
正说着，杨瑞华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方别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杨瑞华，这消息传得比电台广播还快。
转眼间，前院已经围上来七八个邻居，七嘴八舌道喜的声音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方院长，恭喜您啊。”闫解成打了个招呼。
闫解成这段时间进了医院食堂，对方别很是尊敬。
方别点头算是回应，杨瑞华这时候递上来一个罐子：“方院长，一点儿心意，您收下。”
“方院长，我家刚做的芝麻糊最养胎！”
“我媳妇怀孕那会儿天天喝鲫鱼汤！”
“得准备小衣裳了吧？我家有闲置的......”
这突然起来的热情，叫方别着实体会了一把邻里之情。
比起刚进院子的时候，大家伙可团结多了。
不可否认，这里头绝大部分是因为方别身份地位的缘故，但这样的院子住起来，比当初那禽满四合院，要舒心太多。
后院的刘海中和许大茂收到消息，也急匆匆赶来。
刘海中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方院长，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说！”
他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这是供销社今天新到的红枣，我特意......”
许大茂从后面一把按住他肩膀：“二大爷您慢着点，当心摔着。”
说着许大茂变戏法似的从棉袄里掏出个铁皮罐子，“方哥，嫂子怀孕了，营养必须得跟上，这罐奶粉正好能派上用场。”
乐瑶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看向方别，却见方别也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无论是红糖，红枣，山核桃，以及许大茂拿来的那一罐奶粉。
对于方别来说，这些东西他都不缺。
许大茂得碰运气才能搞到的奶粉，对于方别来说，随时都能托关系弄到。
不过邻居们这份心意却让他心头微暖。
方别摆了摆手，朗声道：“各位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东西，是真不能收。”
“那可不行。”刘海中突然拔高嗓门：“方院长，这些都是大伙儿的心意，你之前为院子里做了那么多的实事，大伙都找不到机会感谢你，这次，你说什么都得收下。”
一向在方别面前唯唯诺诺的刘海中，这一次格外的硬气。
而他的话，也引起了许大茂几人的赞同。
方别看这架势，心知推辞不过，只好拱拱手：“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改日一定摆桌答谢各位。”
人群这才满意地散去。
关上门，乐瑶看着堆满茶几的各式补品，噗嗤笑出声：“知道的说是怀孕，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开杂货铺呢。”
方别正在整理那些瓶瓶罐罐，闻言抬头笑道：“这不正说明咱院儿里人情味儿浓嘛。”
他拿起铁皮奶粉罐掂了掂，“大茂倒是大方，这罐奶粉少说值他半个月工资。”
“你呀——”乐瑶轻轻戳他额头，“人家真心实意来道贺，你倒算起经济账来了。”
第614章 面食缓解孕吐，方大夫的爱心早餐
方别也就是开开玩笑。
就屋里这些东西，只是方别一个月的工资津贴，随随便便都能买的起。
在他还是副处级的时候，一个月的收入就有两百出头。
办婚宴那天，钱委员将新的任命交给方别，他也就正式升任处级干部。
迈入高级干部的门槛，方别单是工资就已经有小两百块，再加上技术岗位的津贴，一个月的收入大概在三百多块。
这些还只是钱方面的，随着干部级别的调整，每月各项生活物资也上调了许多。
用易中海之前作为八级工的工资来衡量，大概就是三个易中海。
要是再加上乐家和娄家的分红，用易中海做计量单位，都有些太小。
方别将桌上的补品分类放好，转身看见乐瑶已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怀孕初期的疲惫感来的突然。
“困了？”方别轻声问道。
乐瑶迷迷糊糊地点头，“这两天总感觉睡不够......”
方别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乐瑶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多难为情。”
“谁看得见？”方别笑着用脚尖踢开里屋门，“再说我抱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
陈妙妙这会儿刚帮忙打好洗漱的热水，端着盆出来就瞧见这一幕。
方别和乐瑶同时一愣，小姑娘却已经放下水盆，眼疾手快地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那指缝分明长得能塞进核桃。
乐瑶把头埋在方别肩头，方别倒是镇定自若，“妙妙啊，把热水放那就行，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知道啦！我去雨水那儿了。”
陈妙妙与何雨水年龄相仿，这些天的相处感情很好，方别并未多说。
小姑娘拖着长音往外跑，临出门又突然转身：“对了，乐瑶阿姨现在怀孕了，明早的早饭我来做。”
方别虽然心里感动，但嘴上还是笑骂了一句：“你师叔我又不是不会，轮得到你这小丫头操心，赶紧休息去吧。”
“我都十四了，不小了。”陈妙妙撇撇嘴。
在这个年代，十四岁的姑娘并不是小孩了，许多家庭里，甚至于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下田挣工分，上山割猪草，平时还得上学。
所以陈妙妙这话说的没错，只是在方别这，有这个条件富养，只要品性端正，没必要有苦硬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吃苦，这辈子就有吃不完的苦。
乐瑶洗漱之后，便上床休息去了。
方别却没着急睡觉，他坐在桌案前，提起钢笔写了起来。
不多时，笔记本上边已经密密麻麻的记录下了许多要点：孕早期营养搭配，禁忌药物清单，适合的轻度运动......
等等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方别写的十分详细。
写完之后，又仔细梳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遗漏错误之后，才上床睡觉。
......
翌日清晨。
厨房里。
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蒸笼里的花卷正腾起白雾。
“怎么起的这么早？”乐瑶披着棉袄倚在门框上，左手无意识的搭在小腹，虽然那里还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乐瑶迅速的就进入了准妈妈这个角色。
“你怎么不多说会儿？”方别笑道：“是厨房里的动静吵到你了？”
“不是。”乐瑶缓缓摇头，“养成习惯了，到这个点自然就醒了。”
往日的早饭都是乐瑶在准备，她起的很早，就是为了让方别能在上班前吃上可口的饭菜。
现在角色互换，乐瑶还有些不太习惯。
方别笑了笑：“从前你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你了，花卷还差点火候，你先洗漱，好了我在叫你。”
说着，方别就轻轻将乐瑶往外推，这厨房里油烟重，对孕妇可不好。
“少来这套。”乐瑶看出了方别的用意，“我还没这么娇气。”
拍开方别的手，乐瑶忍不住凑近灶台嗅了嗅，“好香啊，花卷里加了花椒和小葱吧？”
“你鼻子倒是灵。”方别笑了笑，他虽然因为工作，很少有做饭的机会，但别忘了，他的厨艺可是有着二十年经验加持，做出来的饭菜，能差的了？
“你昨晚不是孕吐嘛，我想着做点面食，这样也能缓解缓解。”
孕吐，西医学名妊娠剧吐，轻度的叫早孕反应，是妊娠早期机体对激素变化的适应性反应，核心与激素波动、胃肠功能紊乱、神经调节相关，多在孕 6周左右出现，孕 12-16周缓解。
中医称孕吐为恶阻，核心病机是妊娠后冲脉气盛，上逆犯胃，与脾胃功能、肝肺状态密切相关，结合体质辨证，一般常分为脾胃虚弱，肝胃不和，痰滞三型类型。
西医从物质层面如激素、胃肠功能等解释孕吐，中医从功能层面如冲气、脏腑协调等解读，虽逻辑不同，但有一点都是共识。
两者均认为轻度孕吐是妊娠早期正常生理反应，与胚胎发育相关，只有达到重度才需干预，进而避免影响母婴。
而刚才方别所说的，馒头花卷之类的面食可以缓解孕吐。
这一点从西医角度上来说，面食能中和胃酸，减少胃黏膜刺激，同时又易消化吸收，减轻胃肠负担，最后还能稳定血糖，避免血糖波动加重恶心。
中医将食物分为四气五味，馒头、花卷由面粉发酵制成，面粉本身味甘、性温，入脾、胃经，能健脾益气、和胃调中，发酵过程进一步降低了面粉的滋腻性，使其更易被脾胃运化，避免生湿。
它们既无寒凉之性，也无辛辣、油腻之性，性味平和，能温和滋养脾胃之气，脾胃气足，则能抵御冲气上逆，间接缓解呕吐。
总之，无论是中西医，对于孕期用药其实都很谨慎，若非必要，就像方别现在，通过调整饮食来缓解各种症状，才是最佳方式。
第615章 报喜，成保护动物了
小米粥的香气在厨房里氤氲开来，方别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底，防止米粒粘锅。
乐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别闹，当心烫着。”方别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乐瑶闷声笑了：“方大夫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还不是被你吓的。”方别关了火，转身捏了捏她的鼻尖，“昨晚翻医书翻到半夜，就怕漏掉什么注意事项。”
正说着，陈妙妙推门进来：“好香啊......”
小姑娘忽然注意到了乐瑶，“乐瑶阿姨！你怎么能进厨房呢！”
看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平时方别换个乐瑶没白疼。
方别和乐瑶同时笑出了声，乐瑶伸手揉了揉陈妙妙乱蓬蓬的头发：“我就在这站了一会儿，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
早饭过后，方别提前出门暖车，待到发动机温度起来，呼呼吹着热风的时候，才将乐瑶扶上了车，还不忘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
这一举动，又引来乐瑶一阵无声的抗议，她这才刚怀上呢，又不是七八月，大着肚子显怀。
现在就这样，以后方别还不得把她当成三岁小孩一样照顾？
陈妙妙手脚麻利的跳上汽车。
方别发动汽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乐瑶，“先去爸妈那儿报喜，今天你就别来回折腾了，在妈那边好好休息。”
乐瑶轻抚小腹，笑着点头：“知道了，我的方大夫。”
车子驶入乐家所在的胡同，远远就看见乐瑾刚打开院门。
见汽车停下，乐瑾连忙上前，瞧了瞧，看见都在车上，不由问道：“姐夫，姐，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你这小子，一大早站门口当门神呢？”乐瑶刚下车就看见弟弟冻得直跺脚，忍不住打趣道。
乐瑾搓着手凑过来：“妈让我出门买点东西，姐你们怎么......”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目光在乐瑶平坦的小腹和方别搀扶的手势间来回扫视，突然瞪圆了眼睛：“该不会是......”
方别笑着点头：“你姐怀孕了，特意来给爸妈报喜。”
“哎哟喂！”乐瑾一蹦三尺高，撒腿就往院里跑，“爸妈！快出来！我姐怀上了！我要当舅舅了！”
乐瑶哭笑不得地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这小子，都当大夫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三人也跟着进院，这会儿系着围裙小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乐父则披着大衣紧跟在后。
“真怀上了？”乐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很是激动。
见乐瑶红着脸点头，拍着手道：“太好了......快进屋，外头冷！”
乐松盛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笑出的皱纹更深了，接过方别手里的包连声道：“进屋说，进屋说。”
屋内暖和许多，一进薛文君就将乐瑶扶到椅子旁坐下，“几个月了？”
“刚发现。”乐瑶有些无奈，她这只是怀孕而已，结果弄得这般隆重。
“昨晚在林胜男家吃饭时孕吐，方别把脉确认是喜脉。”
薛文君激动的直搓手，忽然板起脸：“你这孩子，怀孕了就别走动，快进屋躺着。”
乐瑶哭笑不得，望向方别求助，方别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吱声。
乐瑶撇撇嘴道：“妈，我才怀上不到两个月，哪有这么娇气......”
“你懂什么！”乐母一瞪眼，“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当年我怀你的时候......”
方别看着母女俩斗嘴，嘴角不自觉上扬。
乐松盛给方别沏了杯热茶，氤氲水汽里透着茉莉花香：“推广压水井的会议材料我看了，方案很扎实，工商界那边反应比预期热烈，纺织厂的老周今早还打电话要追加捐款。”
话题既然说到了这上面，方别也就和老丈人详谈了一番，从压水井到香江的合作，事无巨细，将具体情况都一一说明。
乐松盛听完方别的汇报，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娄振华的商业眼光确实独到，尖沙咀那块地皮若能拿下，将来必成黄金地段。”
薛文君给方别添上茶水，边倒水边插话：“要我说啊，现在最要紧的是瑶瑶的身体。”
她转头看向乐瑶，“从今天起就住家里，妈每天给你炖汤。”
“妈——”乐瑶拖长声调抗议。
“少来这套！”薛文君脸色一板，根本不给乐瑶商量的机会。
乐瑶求助方别，方别却说道：“正想跟您商量这事，我白天要上班，乐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还商量什么！”薛文君一锤定音，“就住这儿，瑶瑶那间屋子，一直都拾缀着呢。”
乐瑶见母亲和丈夫一唱一和，无奈地叹了口气：“合着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方别笑着给妻子拢了拢衣领，转头对乐松盛道：“爸，那乐瑶就拜托您和妈照顾了，医院那边我还得过去看看。”
薛文君连忙摆手：“快去忙你的，瑶瑶交给我们你还不放心？”
话说到一半，薛文君猛地想起，“瞧我这，都忘了问你们吃过早饭没？没吃的话，我这就去做。”
“吃了。”乐瑶拦住了想去忙活的母亲：“今早方别特意给我做的花卷，熬的小米粥，都是考虑着我孕吐。”
看着自己女儿一脸甜蜜，薛文君也由衷的笑了。
“早饭吃了，不过我这还是得出门一趟，这个点早市应该还来得及，我去买只母鸡，回来给瑶瑶炖鸡汤，这营养跟上了，来年绝对能抱个大胖小子。”
方别从怀里取出昨晚记录的注意事项，“妈，这是我整理的孕期注意事项和饮食禁忌，您看看。”
薛文君接过本子，眼睛一亮：“这么详细！”
乐瑶凑过去一看，只见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各种信息，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一般。
从每日散步时间不宜超过半小时到忌食山楂、甲鱼等活血之物，甚至还有情绪波动疏导方法。
详细到让乐瑶能够预见的是，未来她怀孕到生产这段时间里，真要按照上面的写的一样生活，那也太难受了。
但密密麻麻，一字一句又全都是方别对她的关心，让她心头一暖。
这叫什么，这叫做痛并快乐着。
第616章 安排下乡义诊
方别忙于工作，难得过来一趟，又恰逢喜事，也就没急着上班。
乐瑾倒是先方别一步出门，方别留下来又陪着老丈人和丈母娘多聊了会儿。
姑爷上门，薛文君也想多和方别说上几句，但她还惦记着去早市买老母鸡给乐瑶炖汤，所以没多久便起身出门。
乐瑶见母亲出门，不由摇头笑道：“我妈这急性子，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方别笑道：“妈这也是关心你，你没看妈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乐松盛放下茶杯，忽然正色道：“说起这个，方别啊，你最近工作上的事能放就放一放，多陪陪瑶瑶”
“爸！”
乐瑶刚要开口喊了一句，却被方别打断：“您放心，现在《赤脚医生手册》和压水井这两样工作，都不再需要我继续跟进，只是接诊病人的话，完全可以抽出时间来陪陪乐瑶。”
方别说完，乐瑶才得空插话，她一脸埋怨的看向自己父亲。
“爸！您平时在组织里开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咱们革命青年，要懂得奉献，怎么到了自己家，我这一怀孕，您就想让方别抽时间陪我，您叫别人怎么看？”
乐瑶嘴里不带停歇的，跟连珠似的说出了一大段话。
其实还有些话，她没明说。
方别现在这么年轻，又深得领导们的看重，上次她和方别的婚宴，就连那位都来了一封亲笔信道喜，这种殊荣，举国罕有。
她不想因为一点点儿女情长，就影响到方别的前程。
乐松盛没想到自己女儿反应这么大，他细细品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脸郑重的看向方别。
“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我欠考虑了。”
方别听完老丈人的话，目光在乐瑶和乐松盛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出了声。
“爸，您这话就见外了。”他起身给乐松盛续上茶水，“您关心女儿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欠考虑？再说......”
他转头看向乐瑶，眼神柔和：“工作重要，但家也要顾着，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方别只是个大夫，大义层面上的事情，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只是本职工作，接诊患者而已。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他都安排不好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尺度，那就该好好审视一番自己的内心了。
乐瑶抿嘴一笑，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推开。
薛文君拎着个竹篮，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篮子里是一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
“看看，这鸡可真有劲儿！”薛文君把篮子往地下一放，“瑶瑶你看，这鸡冠多红，炖汤最补了。”
“还真让您给买着了？”乐瑶笑着回道。
这年头想买母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那得碰运气。
母鸡能生蛋，乡下老乡一年到头没啥收入，家里养鸡就指望着攒的差不多了，上城里卖钱。
市面上售卖的大多是不下蛋的，要么就是家里急用钱。
难买是真，但对于乐家来说，今天只是措手不及，只要一句话下去，要多少母鸡，都能到位。
薛文君拎着母鸡往厨房走，鸡翅膀扑棱出的尘土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乐瑶刚要起身帮忙，就被方别按回藤椅：“老实坐着，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方别看了眼手表，起身告辞：“爸，妈，医院那边还有门诊，我先过去了，乐瑶就麻烦妈照顾了。”
“去吧，路上当心。”乐松盛拍了拍方别的肩膀。
出了门，开上车，没多久方别便到了医院。
一进诊室，乐瑾和周守诚还有郑敏都在忙活。
方别也没耽搁，换上白大褂，便投入了工作当中。
刚接诊了几个病人，孙长河忽的走进了诊室。
“老弟儿，密云那边有几个公社想请咱们医院过去义诊，你要不要去瞧瞧？”
孙长河是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要换做平时，在医院里待腻歪了，方别指定想出去走走。
但现在这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他想了想问道：“义诊安排是几天的日程？”
孙长河笑道：“三天，伙食和住宿由那边的公社安排。”
方别微微摇头：“最近家里有些特殊情况，恐怕没法出远门。乐瑶刚刚怀孕，我这不太走得开。”
孙长河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一拍脑门。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恭喜老弟儿啊！”
孙长河乐呵呵的搓着手，他是真心替方别感到高兴。
“那这义诊你就甭操心了，安排别人去就行。”
孙长河一摆手，心里都在琢磨着给自家弟媳送点儿啥补品比较合适了。
方别这会儿也在思考，周守诚和郑敏俩马上就要办婚宴，这一趟去了就是三天，安排他们有些不合适。
这样子看来，就只剩下他小舅子乐瑾去比较合适了。
只不过乐瑾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但这下乡的条件指定是比不过城里，不知道这他能不能吃得消。
方别看向乐瑾，正准备询问。
这时郑敏和周守诚对视一眼，主动站出来说道：“老师，这趟下乡义诊就安排我们俩去吧。”
方别看了眼两人，“你们俩这马上结婚，下乡一趟就是三天，家里的事能安排的过来么？”
郑敏笑着解释道：“老师，守诚他老家是密云那边的，这次过去正好可以去他家看看，至于结婚的事，有我爸妈帮忙操办，我和守诚也没什么需要做的。”
方别琢磨了一下，感觉可行，便点头道：“去守诚老家看看也好。”
说罢，方别又看向了乐瑾，问道：“你觉得呢？”
乐瑾正写着病案，放下笔回道：“这次就安排他们俩去吧，后面还有义诊我再去。”
乐瑾今天得知姐姐怀孕的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出门多聊几句，就赶着来医院上班。
他这要是再下乡义诊，回来都好几天之后了。
他挠挠头，补充道：“再说我姐刚怀上，我这当舅舅的，总得帮着跑跑腿。”
孙长河闻言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乐瑾肩上：“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成，那这回就让小周大夫小两口去。”
说罢，孙长河的目光又回落方别身上：“老弟儿，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第617章 萧老关心，敲定带队大夫
方别思索片刻，道：“义诊物资得准备充分些，这段时间天冷尤其要带够治疗风寒感冒，另外公社里的老乡们，常年耕种，都是重体力活，活血化瘀的药材也要多准备。”
“另外《赤脚医生手册》第一批次已经印刷了出来，你们下乡的时候，别忘了给当地卫生院做个培训。”方别说罢，思考着还有没有遗漏，“对了，孙老哥，这次下乡义诊，是只有咱们医院还是有别的医院一块儿？”
孙长河回道：“就咱们医院，中医科这边就是小周大夫小两口了，西医那边再抽调几个内科大夫。”
西内科的大夫怎么安排有着孙长河操心，只是这中医科的安排，就该方别来考虑了。
如果有别的医院一块儿，周守诚和郑敏俩搭配上有经验的老大夫，能应对大多数的情况。
但现在只有周守诚和郑敏俩，方别有些担心会遇见情况比较复杂的病人。
虽说只是下乡义诊，在大多数人看来不必这么重视，不能治的，告诉患者进城来上级医院详诊，也是个解决办法。
但方别却不是这样想的，既然人邀请是他们医院，医院这边也应下了这门差事，自然就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方别想了想，接着说道：“这样，我联系下老师，让他安排一个有经验的大夫过来带队。”借着这个机会，正好也把乐瑶怀孕的好消息说给老头子乐呵乐呵。
方别的老师就是萧老，他安排的大夫，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孙长河听了方别的安排，连连点头：“还是老弟儿考虑得周到，有老专家带队，这趟义诊就更稳妥了。”
方别又问了一句：“对了，下乡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出发？”
孙长河回道：“下午下班就出发，车我都联系好了，到地方吃了饭，歇息一晚上，明儿一早开始义诊，老弟儿你这走不开，这次就由我来大夫负责协调。”
“好，我现在就去联系。”方别点头起身。
孙长河忽然想到，“对了，弟妹怀孕这事儿，我给弟妹弄些新鲜核桃来，这东西吃了对孕妇好。”
方别并没有推辞孙长河的好意，而是笑着点头，“那就多谢孙老哥了。”
“诶——”孙长河一摆手，“咱哥俩，不谈这个。”
孙长河风风火火的走了，方别也起身前往办公室。
电话先是打到了部里，结果那头说萧老今天没在这边，而是在西苑医院。
这倒是正好，西苑医院是中医研究院主办下辖的医院，那里头的大夫都有着自己的拿手绝活，萧老在那边，刚好就可以安排上。
接着，方别将电话拨通到了萧老在西苑医院的办公室。
“喂。”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精神矍铄的声音。
“老师，是我方别。”方别点明身份。
电话那头旋即传来回道：“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今儿又准备给我派什么活？”
“我哪儿敢给您派活啊。”方别笑道。
萧老中气十足道：“你这也不是头一回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方别也是插科打诨：“嘿，您还真不信我，是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好事儿？”萧老砸吧了一下嘴。
“对好事，乐瑶怀上了。”方别回答道。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萧老提高八度的声音，“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说！等着，我这几天抽空去看看乐瑶那丫头。”
方别笑着回道：“我这不是昨晚才发现么，今早一上班，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报喜来了，现在乐瑶住在娘家，有我丈母娘照顾着，您想过去，随时都行。”
萧老有些纳闷儿，他这回真是想岔了，误会方别了？
不过眼下乐瑶怀孕的消息，让老头子没工夫琢磨这些。
“那行，今天我就抽空过去一趟。”
方别这时候却话锋一转：“不过老师，眼下还真有件事邀请您帮忙。”
萧老听完笑骂：“好哇！我就知道你打电话没这么简单，结果在这等着我呢，今早还没出门我就一直打喷嚏。”
玩笑归玩笑，萧老并没有推辞方别的请求。
“说吧，是有什么事找我？”
方别将义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接着道：“守诚他们毕竟年轻，万一来个疑难杂症......所以我这想请您帮忙安排个有经验的老大夫过来带队。”
“嗯——”萧老略一沉吟：“让师侄过去吧，他这几天刚好有空。”
“师侄，哪个师侄？”方别问道。
“徐志远，你们之前见过一次。”
萧老这么一说，方别还真就想起这么个人了。
当初在治疗李怀德老丈人的时候，两人见过面。
虽然徐志远没把人给治好，但却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有真本事在身。
李怀德老丈人当时情况是痰浊瘀血阻塞胸隔，导致重症真心痛，且又现亡阳厥脱诸症。
徐志远能拖到方别赶到参与抢救，就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方别旋即点头应道：“那就麻烦老师安排了。”
方别接着给萧老讲了下乡的行程安排。
“对了。”萧老听罢，忽然问道：“乐瑶那丫头孕吐厉害不？我让徐志远顺带给给你捎几包自制的酸梅膏过去，专治妊娠恶阻。”
方别回道：“多谢老师挂念，昨晚稍微吐了一些，今早特意给她做了些面食，倒是好了许多。”
“那就好。”萧老絮絮叨叨的叮嘱起来：“记住，头三月最是要紧，饮食要清淡，情绪要平稳，另外，房事也要节制......”
老头子絮絮叨叨，话里全是关切。
方别笑着答道：“老师您就放心吧！这些医理我还能不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萧老爽朗的笑声：“行行行，不说了。我这就去安排徐志远，下午保准到你们医院汇合。”
第618章 石瘕、肠覃，消坚散结法。
挂断电话，方别刚回到诊室，就见周守诚和郑敏正凑在一起研究什么。
见他进来，郑敏连忙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老师，我们刚列了个义诊要带的药材清单，您看看还缺什么？”
方别接过本子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种药材，从麻黄桂枝到当归川芎，常用药材基本齐全。
他在几味药名旁打了勾：“板蓝根、穿心莲多带些，这季节流感多发。”
见着周守诚点头记下，方别又补充道：“另外三七粉和红花油还不够，老乡们常年干农活，肌肉劳损在所难免，就算义诊用不完，也可以直接发放给当地老乡们备用，这笔账让会计直接挂在我工资上，哦对了，银针别忘了带上，这个季节风寒湿痹的病人肯定也不少。”
这次下乡义诊，方别虽然人去不了，但事无巨细，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行，老师，我都记下了。”周守诚朝着方别点头。
今天诊室也没什么病人，交代完这些细节之后，方别便让周守诚和郑敏回去休息，下午下班之前赶到医院集合就行了。
之后方别又接诊了几个病人，都是一些普通的病症。
方别本以为一上午就该这么过去了，他自己倒也是乐得清闲。
结果这眼见时间来到十一点，诊室里走进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患者。
她来到方别问诊桌对面坐下，方别看她身形消瘦，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方大夫，您快帮帮我吧，我脐下长了两个硬块，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慢慢越来越大，还疼得厉害，吃啥都没胃口，西医说可能是肿瘤，让我去做手术，我实在害怕啊！”
方别点点头，“那这段时间有吃过什么药没？”
“吃了不少，中药西药都一大堆，只是都没见效。”患者眉宇之间全是焦急。
方别点点头，示意患者不要着急，随后开始细致地诊查。
他先是观察其面色，见其面色萎黄，接着让又让患者伸出舌头，发现舌边发紫，舌苔薄白。
随后，方别又将手指搭在患者寸关尺开始诊脉，指尖传来的脉象沉细而涩。
方别收回手，在病案上记录的同时，又问道：“平时例假正不正常？”
“这倒是没受到影响。”患者都这个年纪了，回答起这个问题，倒是一点也不像小姑娘那般扭捏，十分大方自然。
“方便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的硬块？”
因为是女患者的缘故，方别主动询问了一声。
患者闻言都没回话，直接将衣服掀了起来。
“方大夫，您看吧，就是这。”说着患者还用手指了指自己肚脐靠下的位置。
方别一看果然有两个鸡蛋大小的肿块，轻轻按压，瞬间皱紧眉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患者忍着痛，方别倒是有了新发现，这两个硬块，轻轻用力一推，还能略微移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方别有了大致的判断。
“你是不是平时情绪不太好，容易生气？”
患者闻言一愣，随即点头：“是啊，家里事情多，我经常忍不住发脾气。”
方别继续解释：“你这情况，在中医里类似《内经》所说的肠覃证。”
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患者无明确外伤史，积块日久渐大，是始于情志不畅、肝气郁结。
肝主疏泄，肝郁则气机阻滞，气血运行不畅，为血瘀成块埋下隐患，所以出现胀痛。
气滞日久，气不行则血不畅，瘀血渐积于脐下，形成两个鸡蛋大小的积块。
肝郁时间长了，就会损伤脾胃，患者身上也就出现了神倦胃呆、食纳少的情况。
脾胃虚弱又会进一步导致气血生化不足，再加上血瘀耗伤血分，又会出现身体消瘦、脉细。
所幸还有两个值得欣慰的发现，一是这两个硬块轻轻推它还能移动，这说明血瘀未完全成实。
第二则是患者月经正常，说明血虚未至极重，脾胃与血海功能尚存。
患者听着方别说起肠覃证，很是陌生，她一脸茫然的看向方别，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方大夫，您能帮我解释解释我这病是啥情况，还能治不？”
方别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患者能听懂话语解释道：“你长期肝郁，导致气机不畅，血液运行受阻，时间一长就形成了瘀血，瘀血堆积便成了这些硬块，所以你会觉得胀痛。不过好在你月经还能按时来，说明气血虽然亏虚，但还没到严重的地步，只是肝郁伤脾，脾胃功能减弱，消化吸收不好，身体得不到足够营养，才会慢慢消瘦。”
患者听完方别的解释，缓了好一阵，才回道：“也就是说，我这个病，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也不对啊，我看了好几个医院，中西医都找了，吃了药全都没效果，就剩下动手术一条路可走......”
患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的一拍脑门。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她这病看了许多大夫都没看好，这一点足以说明不是小毛病。
方别现在告诉她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只是对方别来说，方别的医术，她是慕名前来，换做别的大夫，自然是没这个本事这么说。
方别倒是不知道患者心里还琢磨了这么一圈，他现在已经提笔写起了药方。
当归12g，川芎10g，赤芍12g，丹皮12g，桃仁10g，金铃子12g，红花10g，木香10g，台乌12g，延胡索10g。
三剂水煎服。
方中当归补血活血，川芎辛温行散，既能活血化瘀，针对血瘀，又能补血，兼顾血虚，同时防止活血药耗伤血分。
丹皮、赤芍清热凉血化瘀，防血瘀化热，桃仁、红花破血行滞，针对脐下瘀血，四药合力增强通瘀功效。
金铃子、延胡索，善疏肝泄热、行气止痛，针对肝郁气滞之胀痛，木香、台乌温中行气、散寒止痛，增强行气功效，因气行则血行，行气药能辅助活血药通瘀，同时快速缓解胀痛。
总结来说便是活血化瘀，行气止痛。
第619章 徐志远到来
方别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患者，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按这方子抓药，每日一剂，早晚各煎服一次。记住，服药期间保持心情舒畅，忌食生冷辛辣，尤其要避免情绪激动。”
患者接过药方，眼中透着几分迟疑：“方大夫，我这......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治好？”
“先服用三剂看看效果。”方别笑了笑，“你这病症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想要化解也需要时间。就像积雪消融，总要有个过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副药用完之后，记得来复诊，到时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患者这才露出释然的神色，将药方仔细折好塞进内兜，又在外衣上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才起身告辞。
这名患者走后，方别又接诊了几个普通患者。
随着最后一名患者离开诊室，这时候墙上的挂钟的时针也将将指向十二点。
午饭时间到了，方别起身和乐瑾前往食堂。
方别和乐瑾走进食堂，扑面而来的是饭菜的香气和喧嚣的人声。
正值饭点，食堂里排起了长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饭边聊着工作和生活。
方别扫了眼今日供应的菜牌——醋溜白菜、猪肉炖粉条、玉米面窝头、二合面馒头，角落里还摆着一盆冒着油花的萝卜汤。
排队上前，窗口内的闫解成一眼看到方别，热情的打着招呼：
“方院长！今儿有您爱吃的猪肉炖粉条！”
方别点点头，将饭盒递过去，闫解成手腕一翻，一勺下去直接给盛起摞尖儿的一大勺猪肉炖粉条，褐色的汤汁里浮着好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这年头除却病号，许多职工都得养家糊口，多数是打一个素菜对付了事。
不过这点开销对于方别来说，不值一提。
“再来俩二合面的馒头。”方别说着，从兜里掏出票和钱。
等到乐瑾也打好饭菜，两人找地方坐下。
何大清的手艺，依旧是稳定发挥，没让方别失望。
刚吃上几口，裹着军绿色棉袄的孙长河风风火火，端着饭盒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方别旁边：“老弟儿，义诊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药材都按你要求备好，你和萧老那边说好了么没有？”
“已经联系好了。”方别咽下嘴里的馒头，“来的是我师侄徐志远，下午就到。”
孙长河夹了块肥肉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徐大夫我听说过，西苑医院的专家，有他把关我就放心了。”
孙长河扒拉完最后两口饭菜，把饭盒往旁边一推：“对了老弟儿，下午三点区卫生局有个会，讨论《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培训，局里是想让你参加。”
方别闻言眉头微皱：“今天？”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义诊队四点出发，我这头还得跟徐志远交接......”
“知道你忙。”孙长河抹了把嘴，“这样，卫生局那边我去应付。”
要是一般的医院，区里点名要人过去开会，这么拒绝指定是不行的。
但方别的情况不一样，他虽然只是在红星医院的副院长，但因为诸多特殊原因，干部级别都已经到了正处，真轮下来，区局那几位未必就有方别的级别高。
......
午饭过后，方别回到诊室稍作歇息。
孙长河再次前来，只不过这次他身旁多了一个人，他约莫五十，两鬓微霜，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出诊包。
不是别人，正是方别的师侄徐志远。
徐志远进了诊室，率先跟方别打起了招呼：“方师叔，义诊的事，师公都已经给我说了。”
方别点点头，“特殊情况，这一次的下乡义诊我去不了，辛苦徐师侄了。”
徐志远笑着摆摆手：“师叔客气了，能为基层医疗做点实事，也是我们医者的本分。”
孙长河在一旁插话：“徐大夫，这次义诊队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咱们医院的小周大夫他们虽然年轻，但都是方院长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
方别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资料：“这是《赤脚医生手册》的重点内容摘要，你带着路上看看。守诚他们虽然学过，但对乡村常见病的处理经验还是欠缺，有你把关我就放心了。”
徐志远接过资料，仔细地收进包里：“师叔放心，他们是您的学生，那就是我的师弟师妹，自家人当然得照看着。”
“唉，对了。”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孙长河道：“徐大夫这趟来，还带了许多药材过来，是萧老专门调拨过来给这次义诊的。”
方别闻言心头一暖。老头子嘴上总嫌他派活，可每次都是倾力相助。
徐志远这时候也将随身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十几个青瓷小罐，罐口用油纸封得严实。
“这是师公让捎的酸梅膏，说是对妊娠恶阻特别有效。”
方别拿起一个小罐，鼻尖嗅到一丝酸甜清香。
“替我谢谢老师。”方别将小罐子仔细收进抽屉。
孙长河了拍拍方别肩膀，笑道：“萧老这是把乐大夫当亲闺女疼啊！”
说罢，孙长河看了看手表，起身道：“得，我还得去卫生局开会，你们师侄俩先聊着。徐大夫，下午五点门诊楼前集合，车就停那儿。”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诊室里只剩上三人，方别把乐瑾介绍给徐志远之后，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就以徐志远的年纪，换做不知情的人看见，绝不会想到两人是师兄弟的关系。
没办法，谁叫方别是萧老收下的弟子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虽然年龄最小，但方别的医术绝对不差。
徐志远接过乐瑾帮他冲泡的茶水，浅浅喝上一口之后，又朝着方别说道：“对了，师叔，您的那个方子，固本培元散，最近我一直在研究，但却有几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所以就想请教您......”
方别还琢磨着下午五点出发，徐志远来这么早做什么。
好嘛，结果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620章 相激相畏，义诊队伍出发
固本培元散是上次李怀德老丈人重症真心痛发作，方别把人抢救回来，开出的善后方子。
这副方剂是出自方别前世灵石县中医李可的经验方。
其由人胎盘，鹿茸片，红参，五灵脂，三七，琥珀组成基础方。
李可从六十年代开始试用，不断改良，随症加味，能治疗一切久损不复类的大虚症，以及应对先天不足，衰老退化，免疫缺陷，虚中夹瘀，夹瘀，夹积等诸多症状。
徐志远从徐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到做了标记的那页：“师叔，按您的方子，固本培元散中人参补元气，鹿茸壮元阳，胎盘补精血，这三味大补之品配伍确实精妙。但学生不解的是，为何要加入活血化瘀的五灵脂和三七？补益药与化瘀药同用，不会互相抵消药效吗？”
“这正是配伍的玄机所在。”方别将笔记本递回去，“久病必瘀，虚中夹瘀是这类病症的特点。若只补不化，就像往淤塞的河道注水，只会加重瘀滞。”
徐志远眼睛一亮，急忙提笔记下，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再者，”方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五灵脂与人参相畏，传统认为不能同用。但正因相畏，反而能制约人参的燥性，简单来说便是两种药材相畏却也相激。”
徐志远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方别放缓语速，“其实这配伍还有个关键，琥珀。它能镇惊安神，又能通淋化瘀，在方中起承转之效。”
“原来如此！”徐志远猛地拍了下大腿，“师叔这方子暗合通补兼施之理，不仅考虑药材功效，更注重它们之间的生克关系！”
方别接着又给徐志远讲了面对不同情况的病人，该如何加味应对。
徐志远一一记下之后，又接连问了几个关于方剂配伍的问题，方别都一一耐心解答。
两人越聊越投入，直到午休时间结束，患者们来到诊室。
还在兴头上的徐志远不得不中断了谈话。
出乎预料的是，下午的患者比平时要多出许多。
徐志远是个有眼力劲儿，看了眼诊室外面排起的长龙，主动提议帮忙接诊。
方别其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让徐志远忙活的，毕竟下乡是个苦差事，而且上午的时候，方别还放了郑敏和周守诚回去休息，就是为了养精蓄锐。
到了徐志远这儿，虽然人热情高涨，但方别也不能把人当牲口使唤啊。
毕竟都五十来岁的人了，体力和年轻人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徐志远看出了方别的顾虑，笑着说道：“师叔，您甭跟我客气！”
说着，他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我在西苑哪天不接诊大几十号病人？这点阵仗算啥！”
方别见他执意帮忙，也不再推辞，由徐志远去了。
红星医院的患者其实对徐志远并不熟悉，方别特意给患者们解释了一句，这位是西苑医院的专家之后，患者们的热情又高涨了几分。
毕竟按红星医院的分诊规矩，急重症患者才会由方别接诊。
轻症的患者都是由方别的几个学生接手，虽说都知道是方别的学生，但看着年轻，现在多了个西苑医院的专家，一听就是自己这边占了便宜，又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就这样，临近四点，周守诚和郑敏背着打包好的行李来到医院，
两人一进诊室，就看见正好给病人把脉的徐志远，连忙上前问好。
“徐老师！”郑敏和周守诚主动打起招呼：“没想到这次是您带队！”
方别这边正好忙完，一看这架势，三人像是认识。
方别好奇道：“你们这是认识？”
“嗯。”郑敏点点头，“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徐老师教过我们一段时间。”
徐志远连忙摆手，“以前你们俩喊这一声老师没问题，但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叫我了。”
周守诚一怔，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郑敏疑惑问道：“徐......？”
没等郑敏把话说完，徐志远便解释道：“你们是师叔的学生，以后叫我师兄就行。”
这句师叔说的不是方别，那还能有谁。
周守诚和郑敏俩这才明白过来，但辈分的转变，让他俩还是有些懵圈。
方别笑着看着两人的表情，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之前他拜在萧老门下，在得知元雅也是萧老的徒弟时，反应也和两人差不多。
反正他们这辈分是捋不清了，师父变师姐，老师变师兄，还有乐瑾，即使方别的小舅子，也是方别的学生。
方别心中了然，但同时又升起了另一个疑惑，他转头看向了乐瑾。
他们三人之前都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乐瑾和徐志远又不认识。
乐瑾看懂了方别的眼神，旋即解释道：“我们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但不是一个班级的，所以......”
“所以不认识也正常，毕竟学校里那么多师生。”徐志远笑着接过话茬，“不过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到了四点，门诊楼下来了辆解放ca10，车身浑身喷成了军绿色，后箱早已打好了同色的篷布。
义诊所需的药品早就准备完毕，一群人接力之下，很快便把所有东西搬上了车。
把药品摆放整齐，下乡义诊大夫们，也都翻上车厢坐下。
现在道路建设还不完善，坐这么一辆大卡车下乡，到地方估计得把人颠的够呛。
不过这一趟单边就有一百多里地，坐车再颠也比各自骑车节省时间和体力。
原定的时间是五点出发，方别看了下这会儿人都到齐，本来也是冬天，天黑的早，就让司机早点出发，路上也安全些。
司机也很有经验，临出发前，还叮嘱大家伙多披一件衣裳。
车后箱虽说有篷布盖着，但还是会有些漏风，这天寒地冻的，不多穿点，人可受不了。
卡车引擎轰鸣着驶离医院大门，卷起一阵尘土。
方别目送着军绿色卡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到诊室。
第621章 一孕傻三年，被催婚的乐瑾
乐瑾刚给一位老太太扎完银针，见方别回来，小声问道：“姐夫，义诊队走了？”
“嗯。”方别看了眼手表，“我刚问了下挂号处，后面也没病人了，咱们提前下班。”
乐瑾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妈肯定炖好鸡汤了！”
这一趟，两人同路，方别将乐瑾的自行车捆在车后，载着乐瑾出发前往乐家。
路上，乐瑾扒着车窗，忽然指着路边：“姐夫，停一下！“
方别踩下刹车，顺着乐瑾手指的方向看去。
路边一个老汉正在卖冰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买串给姐开胃！”乐瑾不等方别答应就跳下车。
方别看这小子毛毛躁躁的，连忙喊住他：“等等！孕妇不能吃山楂！”
乐瑾猛地刹住脚步，挠了挠头：“啊？为什么？”
“山楂活血化瘀，容易引起宫缩。”方别解释道，“你去问问有没有其他水果的。”
乐瑾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转身跑回卖糖葫芦的老汉跟前。
老汉正拨弄着草把上插着的糖葫芦，见顾客来了：“小伙子，来几串？”
“您这儿有不是山楂的糖葫芦吗？”乐瑾探头细看，“我姐怀孕了，吃不得山楂。”
老汉闻言来了精神，从草把后面掏出个小竹篮：“巧了不是！今早自家院里摘的沙果，糖稀现熬的，甜中带酸最开胃。”
说着掀开盖着的白布，露出十几支金黄油亮的糖沙果。
乐瑾眼睛一亮：“来三支！”说着从兜里摸出毛票。
老汉乐呵呵地接过钱，用油纸仔细包好糖葫芦递过来：“怀孕的人最爱这口，保准吃得舒坦。”
回到车上，乐瑾献宝似的将糖葫芦递给方别：“姐夫你看，沙果的！”
沙果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中药材，为杜鹃花科植物，其性味辛、甘、凉，具有祛风湿、止咳平喘功效，主治风湿痹痛、咳嗽气喘及胸膜炎，内服可煎汤或泡酒。
而另一种则是依乐瑾现在手里拿着这种蔷薇科、苹果属植物，富含维生素、膳食纤维和矿物质，适量食用可帮助孕妇增强免疫力、缓解疲劳，改善孕期便秘问题。
到了乐家，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得正好，汤刚炖好！”
乐瑶正坐在藤椅上织毛衣，见两人进门，放下毛线针笑道：“今天这么早？”
“想你了呗。”方别自然地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
乐瑶摇摇头：“今天还好，妈给我熬了小米粥，一直没吐。”
她看向弟弟手里的油纸包，“买的什么？”
乐瑾献宝似的递过去：“糖葫芦！特意问过姐夫，买的沙果的！”
乐瑶接过糖葫芦，先是看了眼方别，在见方别点头之后，欣然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薛文君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在吃糖葫芦，顿时急了：“哎哟我的小祖宗！怀孕怎么能吃这么凉的东西！”
方别连忙解释：“妈，偶尔吃一点没关系，乐瑶这两天胃口不好......”
有着作为大夫的方别背书，薛文君这才放心。
这会儿乐瑾拎起刚才乐瑶织的毛线，“姐，你这织的啥呀？”
“能是啥，给你外甥织的毛衣呗。”乐瑶回道。
“人说一孕傻三年，姐你这......”乐瑾贱兮兮的笑着：“你现在怀孕一个多月的样子，算算时间，孩子出生在明年八九月，大热天的穿什么毛衣啊，再说了，是男孩女孩都还不知道，你选这颜色也不一定合适，着什么急呐你。”
乐瑶被弟弟这一通抢白，抄起手边的毛线团就砸了过去：“就你话多！”
乐瑾灵活地避开飞来的毛线团，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我说的是实话嘛！”
正得意着，却不料薛文君又从厨房走了出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就一把拧住了乐瑾的耳朵。
乐瑾哎哟一声歪着头，薛文君手上力道不减：“你个混小子，敢拿你姐开涮？”
“妈！轻点！耳朵要掉了！”乐瑾踮着脚直告饶，“我这不是看姐太紧张嘛......”
方别看着姐弟俩闹腾，嘴角不自觉上扬。
乐瑶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戳他腰间：“还笑！管管你小舅子。”
“我可管不了。”方别作势要躲，却趁机握住乐瑶的手，“不过你在家待着无聊，织毛线也能打发打发时间，至于他说的颜色什么的，刚出生的孩子，哪有这意识啊，只要舒坦，穿啥都行。”
乐松盛今天加班，晚上不回家吃饭。
所以在方别和乐瑾回来之后，薛文君炒好菜，就招呼着吃饭了。
桌上，老母鸡被炖得金黄，汤面上浮着一层晶亮的油花，几块嫩白的鸡肉随着汤勺搅动忽隐忽现。
薛文君舀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在乐瑶面前：“多喝点，这汤我炖了四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乐瑶接过碗，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小抿一口，眉眼舒展开来：“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方别夹了块鸡腿肉放进乐瑶碗里：“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乐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夹起鸡肉咬了一口。
乐瑾看了眼自己的空碗，又眼巴巴的望向薛文君。
薛文君可没跟乐瑾客气，“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想让我伺候你？”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乐瑾委屈巴巴。
薛文君瞪了眼乐瑾，“偏心？你姐怀孕了照顾点儿怎么了？你要是有意见，那就赶紧谈个对象，把婚结了，到时候你媳妇儿怀孕，我怎么照顾你姐的，也怎么照顾你媳妇儿。”
“不是，这好处也落不到我头上啊。”乐瑾弱弱的说道。
方别看着小舅子小表情，乐呵呵的喝了口鸡汤。
看来这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富家子弟，该催婚，一样催。
第622章 你小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只要是年龄到了，就逃不开这个定律。
说起这个话题，小嘴很能叭叭的乐瑾一下子也沉默了下来，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粒，筷子在米饭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薛文君见儿子这幅模样，没安慰不说，却是翻了个白眼：“这倒霉孩子，说两句就这德行。”
乐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这才多大，都还没二十，您着什么急呐！”
乐瑾不说话还好，本来薛文君都已经停了下来，但他这么一打茬，薛文君说话的分贝猛然拔高了不少：“没二十又怎么了？你姐夫另外俩学生，你的同窗十八号就得办婚宴了，瞧瞧你这副样子。”
薛文君把乐瑾怼的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刚才他还拿年龄当借口，但薛文君直接举出了周守诚和郑敏这俩鲜活的例子。
三人都是同学，年龄还能差多大？
这话直接就把天都给聊死了。
薛文君却还没打算放过乐瑾，“说话啊，一说起这些，你就不出声。”
乐瑾没辙了，只好眼巴巴看向方别。
方别却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方别心里门儿清，他这时候劝两句丈母娘的确管用，但这话却不该由他来说。
乐瑾见方别不帮忙，只好转头看向乐瑶求救，眼神可怜巴巴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被方别狠心抛弃了一般。
乐瑶对乐瑾凶归凶，但心里还是有这个弟弟的。
她舀了勺鸡汤放进乐瑾碗里，“妈，您看您把他都吓得不敢吃饭了，找对象这事儿啊得讲究缘分，您越催他越躲。”
“缘分？”薛文君哼了一声：“我看他就是不开窍！上次老周家的闺女来家里做客，多好的姑娘，结果这小子倒好，躲在书房里装用功，连个招呼都不打。”
乐瑾弱弱的反驳道：“我......我哪有，我真的是在温习医书。”
“温习？”薛文君气笑了，“你书都拿倒了，当我没看见？”
乐瑾瞬间又无话可说了，只能看向姐姐求助。
乐瑶这次却没再搭理乐瑾，眼神落在看向母亲脸上，好奇道：“老周家？哪个老周家？”
薛文君见女儿感兴趣，心里一动，都是年轻人，说不准乐瑶说两句能叫乐瑾回心转意。
“就是以前给咱们家供应药材那个老周，这后面公私合营之后，老周的药材生意也交了出去，现在调到津门一家药厂当副厂长。”
“那他闺女是什么情况？”乐瑶接着问道。
“他闺女其实你们小时候还见过，以前是文工团的，去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模样那叫一个周正，性格也爽利，我瞧着跟这小子挺般配。”
说着话，薛文君又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眼自家儿子。
乐瑶眼睛一亮，“文工团的？那可是多才多艺，这姑娘多好。”
乐瑾一下子急了，刚才乐瑶还帮他说话呢，这怎么一眨眼就转移了阵营，乐瑾急忙说道：
“姐！人家条件那么好，哪看得上我啊......”
这个理由可一点儿也不充分，乐瑶没好气道：“咱家条件哪差了？再说你长得也不差，手脚利索。”
乐瑾被姐姐一句话噎得直挠头，抓耳挠腮的样子，很是搞笑。
方别看着小舅子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哟，我们乐大夫平时给病人看病挺利索，怎么一说到姑娘就蔫了？”
“姐夫——”乐瑾彻底没辙了。
方别正色道：“你说说实话，心里面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你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乐瑾急忙否认。
“真没有？”方别追问道。
“真没有。”
见着乐瑾再次摇头，方别忽的放下筷子，问道：“你小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乐瑾听到方别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张脸涨的通红，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姐夫！你胡说什么呢！”乐瑾急的直跺脚，“我可是纯爷们儿！”
薛文君也愣住了，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乐瑶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捶了方别一拳：“你这人，怎么乱开这种玩笑。”
有着林胜男的先例，方别并不是没丝毫的根据。
他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这不是看乐瑾一直回避感情问题，随便猜猜嘛。”
乐瑾这会儿羞恼的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咕哝着：“哪有这么猜的......”
方别依旧笑着，一点儿也没对小舅子产生愧意。
“既然你不喜欢男的，那这事儿好说，你姐刚怀孕，这段时间都住在这边，妈明儿打电话问问，人姑娘什么时候有空，约来家里吃个饭，你姐帮你把把关，要是没问题，也可以接触接触嘛。”
“我......我这......”乐瑾顾左右而言他。
方别的话斩钉截铁。
“这什么这，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和姑娘接触接触怎么了？”
“我，我就是觉得现在谈这个太早......”乐瑾小声道。
“早什么早！”薛文君忽然拍案而起，却忽的凑近儿子，压低声音：“该不会......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乐瑾先受不了了，无奈说道：“行，行行，妈你别说了，我答应还不行么?”
乐瑾这话一出口，薛文君的声音突然轻了起来：“当真？”
乐瑾撂下碗筷，避重就轻：“我吃好了！”说罢转身要逃。
“站住！”薛文君一把拽住儿子袖口，都这节骨眼儿了，不趁热打铁，指不定被这小子糊弄过去。
“哪天方便？妈好跟人姑娘约时间。”
“随，随便。”乐瑾挣了两下没挣脱，丧气道。
薛文君正琢磨着，方别这时候说道：“哪天都行，主要看人姑娘什么时候有空，您得了准确的消息，到时候我给乐瑾放一天假。”
“这感情好。”薛文君拍手笑道，接着又看向乐瑾：“你瞧瞧，你姐夫为你这点事儿多上心。”
乐瑾小眼神看向方别，心说：
姐夫，你可害苦了我啊......
第623章 这算什么，算欢喜冤家?
乐瑾最终没能逃过母亲的魔爪，被按在饭桌旁听着薛文君兴致勃勃地规划相亲事宜。
“我明早就给老周家打电话，”薛文君掰着手指盘算，“下周日正合适。老周家的闺女叫周晓白，今年二十出头，听说在纺织厂上班，这工作倒是其次，以咱们家的条件，反正都养的起......”
听着丈母娘都盘算起小舅子未来结婚后的日子了，方别正色道：“妈，这事还是得看乐瑾，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先见见面，合不合眼缘最重要。”
方别刚才只是牵线搭桥，并不是说非得让乐瑾和那周家的女孩在一起。
乐瑾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就连看向方别的眼神都变了。
就像是在说，姐夫，你总算说了句有良心的话。
薛文君这会儿却懒得管乐瑾在琢磨什么，挥手道：“行了，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乐瑾撇撇嘴，但也没多说，回了自己房间。
乐瑾离桌，乐瑶忍不住朝着丈夫道：“还是你行啊，开始他说什么都不答应，你这一句话就叫他答应了。”
方别笑了笑：“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假如你感觉这屋子太暗，想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乐瑶听完方别的比喻，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来，手指轻轻戳他额头：“你这人，怎么总爱歪引先生的话？鲁迅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用他的话，怕是要从......”
“要从什么？”方别笑盈盈问道。
“从......从......”乐瑶犹豫了下，还是感觉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太合适。
方别哈哈一笑，“鲁迅先生要是知道我用他的话促成一段良缘，说不定还会夸我活学活用呢。”
薛文君收拾着碗筷，闻言摇头：“你们小两口啊，一唱一和的。”
她一开始其实也没反应过来，都是后面儿了才明白方别的用意。
“妈，您甭管我们是不是一唱一和，您就说方别这招管用不管用？”
薛文君端着收拾好的碗筷往厨房走，闻言头也不回地笑骂：“管用是管用，就是忒损了些，还吓我一跳。”
“损不损，吓不吓的，您苦口婆心说千句万句也不顶用，现在至少是开了条口子，让乐瑾答应见面了。”
乐瑶话刚说完，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唉，妈您刚才说那姑娘是叫周晓白？”
薛文君点头说道：“是啊，你弟小时候还跟人一块儿玩过。”
“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不过现在想起来了。”乐瑶转头看向方别，小声道：“这姑娘以前把乐瑾揍的哭鼻子。”
“什么？”方别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追问：“还有这事儿？”
乐瑶掩嘴轻笑：“那会儿乐瑾才六七岁吧，有次非要抢人家小姑娘的皮筋儿，结果被反手按在地上揍得直嚎。”
方别也没想到自家小舅子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难怪乐瑾刚才那么抵触，估计是小时候被揍怕了。”
方别话音刚落，乐瑾急匆匆从房间跑出来，“姐！你胡说什么呢，那会儿我才多大！”
乐瑶冲弟弟眨眨眼：“哟，原来有人在偷听啊？”她故意拖长声调，“反正妈都约好了，正好让晓白看看当年那个爱哭鼻子的——小鼻涕虫长成什么样了。”
乐瑾梗着脖子反驳：“谁、谁是小鼻涕虫！那会儿明明是沙子进眼睛了！”
“哦——”方别和乐瑶异口同声地拉长声调，默契地对视一眼，笑得肩膀直颤。
薛文君端着洗净的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窘迫的模样，故意板着脸道：“多大的人了还翻旧账？晓白那丫头现在文静着呢，去年文艺汇演跳的《白毛女》选段，台下掌声雷动。”
乐瑾闻言眼睛一亮：“她演喜儿？”
“想什么呢！”薛文君把抹布往桌上一拍，“人家跳的是大春！”
方别一口茶喷了出来，乐瑶笑得歪倒在丈夫肩上，连声咳嗽。
乐瑾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妈，您这是给我找媳妇还是找兄弟......”
“瞎说什么！”薛文君抄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大春是男角怎么了？人家能反串说明功底扎实！再说了戏外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人长的不差，只是你小子不开窍，这回人来了家里，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乐瑾抱头鼠窜时，院门忽然被推开。
乐松盛披着霜气走进来，看见鸡飞狗跳的场面愣住了：“这是......”
“爸！”乐瑾如见救星，一个箭步躲到父亲身后，“妈要逼我娶个会翻跟头的姑娘！”
乐松盛一怔，薛文君解释了清楚情况，又说道：“你儿子嫌人家姑娘太厉害，怕镇不住！”
乐松盛却笑道：“挺好，正好治治这小子毛躁的性子。”
乐瑾欲哭无泪地发现，最后一座靠山也倒戈了。
乐瑶这会儿凑在方别耳边，笑道：“那丫头小时候虽然凶，但特别护短，有次乐瑾被欺负，她抄起竹竿就把人追出二里地。”
方别倒是没想到乐瑾还有这样的往事，这算什么，算欢喜冤家？
方别不太确定这一点，这事儿见面归见面，最终成与不成，看的还是乐瑾与人姑娘的意愿。
不过有一点方别倒是很有把握，这次丈母娘还能把周晓白那姑娘约来家里的话，说明人大概率对乐瑾是有意思的。
毕竟就他这小舅子上次的表现，简直是一言难尽。
吃过饭，闹腾这么一阵，乐瑶却是有些困了。
薛文君见状便说道：“瑶瑶，困了就早些洗漱休息，对了方别，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624章 丈母娘的防备，归家
想之前，乐瑶没怀孕的时候，薛文君不知说的过多少次，想要方别回来住几天。
但现在乐瑶一怀孕，天都还没黑就开始撵人，方别哪里不知道薛文君心里的想法。
不外乎就是害怕两人睡到一块，晚上把持不住嘛。
方别幽幽说了一句：“妈，您这防备的也太明显了。”
薛文君老脸一红，“臭小子！我这还不是为你们着想。”
其实不用薛文君多说，方别其实也打算回去的。
陈妙妙那丫头闲不住，一个人跑回了四合院，方别有些放心不下。
方别笑着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妈您放心，我这就回去，乐瑶今晚就拜托您照顾了。”
薛文君看方别动作迅速，却变得有些迟疑：“要不你今晚还是别回去了，就住妈这边。”
乐瑶笑着接过话茬，“妈，刚才还开口撵人，怎么忽然就变卦了？”
“没你的事儿，少打差！”薛文君没好气的看了眼漏风的棉袄，转头看向方别：“家里客房空着，我收拾收拾，你今晚就住在客房吧。”
嗨！乐瑶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意思。
方别这时候笑道：“妈，您别多想，为这点事，难不成我还跟您置气啊？我回去是因为妙妙一个人在95号大院。”
听着方别的解释，薛文君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她刚才说话有些直，她也担心她家姑爷多想。
但方别如此体贴，叫薛文君打心眼里欢喜。
“这样也成。”薛文君点点头，接着道：“赶明儿上班之前你把妙妙送过来，今天我忙着瑶瑶的事，明空些了我好好陪陪她。”
说着，薛文君又转头看向乐瑶，“妙妙这丫头就跟瑶瑶小时候一样，疯得很，留她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多看看书，养养性子，才有姑娘家的样子。”
“妙妙确实爱闹腾。”乐瑶掩嘴打了个哈欠，“不过妈您可别拘着她，妙妙性子野惯了，突然要她安静看书反倒不自在。”
方别系好围巾，从门后取下军大衣：“妈说得在理，多看看书总归是好事，明天我就送她过来，另外她最近总念叨着想学织毛衣，正好让您指点一二。”
薛文君一听立马点头：“针线活也行，磨性子锻炼耐心。”
乐瑶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我送你到门口。”
方别刚要拒绝，薛文君已经先开口：“外头风大，别出去了。”
接着她将准备好的餐盒递给方别，“路上慢点开，鸡汤带回去别忘了给妙妙。”
“知道了妈。”方别朝乐瑶眨眨眼，“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吃早饭。”
走出院门，方别发动车子，车窗外的路灯昏黄。
他想起刚才饭桌上的热闹场景，不由失笑，乐瑾那小子今晚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若是真能和那个叫周晓白的姑娘看对眼，倒也是件好事。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四合院的门还开着，方别停好车便直接进了院子。
天气挺冷，这个点倒是没人在外面唠嗑。
但让方别意外的是家里客厅的灯正亮着，看来今晚陈妙妙没跟何雨水一块儿。
方别推开门，陈妙妙正在泡脚，白嫩的脚丫在木盆里晃荡水花溅湿了地面。
听到门响，陈妙妙猛地抬头，湿漉漉的脚丫直接踩在地上：“师叔！”
“慢点！”方别连忙放下餐盒，将陈妙妙按回椅子上，抄起门后的毛巾蹲下身，“多大姑娘了还光脚踩地？”说着裹住她冰凉的脚丫细细擦干。
陈妙妙脚趾微蜷，莹白的足背弓起一道弧度，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脚踝滑落，足尖还泛着被热水浸泡过的淡粉，像初春枝头将绽的樱瓣。
“师叔......痒......”
“痒就自己擦。”方别将毛巾搭在陈妙妙腿上。
“不要。”陈妙妙却娇声道，说着还将脚丫往方别跟前一伸，十根圆润的脚趾顽皮地蜷了蜷：“师叔擦得舒服嘛～”
方别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接过毛巾轻轻裹住她白玉般的脚掌。
指腹不经意划过足心时，陈妙妙突然“啊”地笑出声来，整个人像小鱼似的在椅子上扭动。
“老实点。”方别用毛巾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脚背。
这句话在陈妙妙这，可一点儿也没有威慑力，她将另一只脚也伸了过来：“师叔，这只也要擦～”
方别看着她耍赖的模样，故意板起脸：“得寸进尺是吧？”
握住温热白嫩的足弓，顺势在她脚心挠了两下。
陈妙妙猝不及防被挠了脚心，整个人像炸毛的猫儿似的弹起来，湿漉漉的脚丫直接踩在方别膝盖上：“师叔你耍赖！”
方别挑眉，指尖故意在她脚踝上画圈：“谁先闹的？嗯？”尾音带着促狭的上扬。
陈妙妙被挠得咯咯直笑，整个人歪倒在椅子上，脚丫胡乱踢腾着：“师叔我错啦，我错啦还不行。”
方别最终放过了求饶的陈妙妙，帮她将棉袜套上，起身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食盒。
“给你带的鸡汤，趁热喝吧。”
陈妙妙趿拉着棉拖鞋凑到桌边，捧着碗眼巴巴望着方别舀汤。
金黄的汤面上浮着油星，两块嫩滑的鸡胸肉沉在碗底。
“薛奶奶炖的？”她吸溜着汤汁，突然眨眨眼，“乐姨今天吐得厉害吗？听说怀孕的人闻不得荤腥......”
就你懂得多。”方别弹了下她脑门，“你乐姨今早喝了两碗小米粥，胃口好着呢。”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明天送你去乐家住段时间，你薛奶奶说要教你织毛衣。”
“织毛衣？”本来是她自己说过的话，这会儿却没立刻答应：“师叔，我能不能不去啊？”
方别捏了捏陈妙妙的脸，笑道：“怎么，是那边待不习惯？”
“哎呀！”陈妙妙忽的惊呼一声：“师叔，你刚帮我擦脚还没洗手就摸我的脸。”
方别被陈妙妙这一嗓子喊得哭笑不得：“现在嫌弃了？刚才是谁把脚丫子往我手里塞的？再说了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上了？”
陈妙妙灵巧地避开方别的手，做了个鬼脸：“谁让你挠我痒痒！而且我的脚又没味道，不信你闻闻。”
陈妙妙说着还真把穿着棉袜的脚凑到了方别面前。
第625章 打小孩
方别哑然失笑，这丫头这会儿还双标起来了。
方别看着眼前晃动的棉袜，一把捏住陈妙妙的脚踝，作势要挠她脚心：“还敢闹？”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脚缩回去。
脱离钳制，陈妙妙又说道：“师叔，其实刚才你偷偷闻了对吧？我瞧见你吸气了！”
方别被陈妙妙这出其不意的一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陈妙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狡黠：“被我猜中了吧？师叔你脸都红了！”
“那是被你气的。”方别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妙妙撇撇嘴，“师叔撒谎可不好哦。”
这丫头，不收拾一下是不行了。
方别一把将陈妙妙拦住，放到在腿间，扬起手，结结实实的落了下去，接连来了好几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陈妙妙猝不及防被方别按在腿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先是一愣，随即“哇”地一声叫出来，拼命扭动挣扎：“师叔！你、你欺负人！”
方别手上力道不减，又拍了两下，故意板着脸道：“让你胡说八道，下次还敢不敢？”
陈妙妙又羞又恼，偏偏挣扎不开，只能气鼓鼓地喊道：“我、我错啦！师叔你快放开我！”
方别见她认错，这才松手。结果刚一把人放开，陈妙妙立刻跟兔子似的蹦到一旁，捂着屁股，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师叔你太坏了！我要告诉乐姨！”
方别忍不住笑出声：“去，现在就去，你看看她站谁那边？”
陈妙妙扁着嘴，恨恨地瞪了方别一眼，小声咕哝道：“乐姨肯定偏心你......”
“知道就好，下次再这样，我还打。”说着方别又是一巴掌落下来。
陈妙妙这会儿却没声了，反抗不了，就这么趴在方别的腿上。
方别见陈妙妙突然安静下来，低头问道：“真打疼了？”
不应该啊，这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那般娇弱。
“嗯，打疼了，师叔帮我揉揉。”
陈妙妙的声音闷闷地从方别腿上传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甚至还故意扭了扭身子，把被打的部位往方别掌心凑。
方别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在她发顶弹了个爆栗：“你这丫头，挨打还讨揉？”
“谁让师叔下手这么重......”陈妙妙转过头，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而且昨天隔壁刘婶说，小孩儿不听话就要打屁股，打完还得给揉揉才不记仇呢！”
方别被她这番歪理逗得忍俊不禁，指尖轻轻戳了下她额头：“刘婶那是说三五岁的小娃娃，你这都这么大了，羞不羞？”
陈妙妙却突然翻身坐起，双手揽住方别的脖颈。
“那我不管！师叔打我多少下就得揉多少下！”
方别被陈妙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少女温软的身子已经整个扑进怀里。
这时陈妙妙又嘟囔道：“反正师叔都把我当小孩儿打了，我就小孩儿到底呗！”说着还用鼻尖蹭了蹭方别颈侧。
方别被陈妙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哭笑不得，“又跟我耍无赖。”
陈妙妙却不以为然道：“反正我不管，你都打我了，你要是不哄我，我今天就不下来了。”
方别被陈妙妙这招树懒式抱法折腾得没脾气，只得轻轻拍抚她后背：“行行行，师叔给你揉揉——先松手。”
陈妙妙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依然赖在方别腿上不肯下来。
她眨巴着眼睛：“那说好啦，要揉到我满意为止！”
方别无奈地摇头，轻轻在她方才挨打的位置揉了揉：“就你鬼点子多。”
“不够。”陈妙妙俏生生说了一句。
方别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这样够不够？”
“师叔耍赖！哪有隔着棉裤揉的！”陈陈妙妙抬头看着方别。
方别被陈妙妙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这丫头倒是会钻空子。
“我还隔着棉裤打的呢，怎么到你这儿还得寸进尺了。”他故意板起脸：“女孩子家家的，知不知道害臊？”
“我不管！”陈妙妙耍起赖来，“师叔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乐瑶阿姨你刚才偷偷闻我脚！”
方别扶额，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他轻轻掀起陈妙妙棉袄下摆，隔着秋裤在她方才挨打的位置揉了揉，“这样总行了吧？”
陈妙妙却突然扭身躲开，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师叔好笨！我逗你玩的啦！”她冲方别吐舌头，“我才没那么厚脸皮呢！”
方别这才反应过来被小丫头戏弄了，作势要追：“好你个陈妙妙！”
说着，突然伸手在她腰间挠了两下。
陈妙妙顿时笑得直扭腰，差点从方别腿上滑下去。她抓住方别的手腕求饶：“师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方别见陈妙妙笑得喘不过气来，这才收手放过她。
小丫头瘫在腿上上，脸蛋红扑扑的，额前几缕碎发被薄汗粘在皮肤上。
“好了，不闹了。”方别起身把食盒里的鸡汤倒进碗里，“喝完早点休息。”
陈妙妙捧着鸡汤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师叔，”陈妙妙突然放下碗，眼神闪烁，“我明天真要去乐家住啊？”
方别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碗鸡汤：“怎么，不乐意？刚你一打岔，都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是不乐意......”陈妙妙低声道。
“那是什么？不喜欢你薛奶奶？”方别接着问道。
“不是！”陈妙妙急忙摇头，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就是...就是...我想跟师叔住一块儿嘛......”
方别看着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笑道：“你去了，我不还是住在那边，难不成我单独回院子啊？”
陈妙妙低着头没有回话，她说的哪是这个意思啊。
方别哪知道小姑娘是什么心思，他笑着问道：“是怕你薛奶奶管的太严？”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怕什么，你乐姨刚刚怀孕，你薛奶奶心思都在她那呢。”
“没，没有。”陈妙妙犹犹豫豫，最后一咬牙说道：“算了，明天我们一块儿过去吧，我在的话也能陪陪乐瑶阿姨解闷儿。”
第626章 少女心思，青春之歌
虽然陈妙妙答应下来，但方别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这丫头平时不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今天说话怎么就吞吞吐吐的？”
“师叔，你真笨。”陈妙妙抬头看着方别。
方别被她突如其来的评价逗笑了，挑眉道：“哦？我怎么就笨了？”
陈妙妙鼓起腮帮子，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因为......因为师叔总把我当小孩子嘛......”
方别打量了一下陈妙妙，年纪虽然不大，倒也亭亭玉立。
“师叔，你看什么呀，难不成我脸上有脏东西？”陈妙妙抹了一把脸。
方别笑了笑，“再想你都已经这么重了，压得我腿麻。”
“谁重了？”陈妙妙不服气了，气鼓鼓的戳了戳方别肩膀，“我才八十二斤，明明是你自己腿没力气。”
方别被陈妙妙不服输的劲儿逗乐了，顿时笑道：“是啊，才八十二斤，就这么点体重，不是小孩那是什么？”
陈妙妙挺直腰板，“我都快和乐瑶阿姨一般高了，我这年纪放在村里都能说亲了。”
方别无语扶额，“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谁听的？”
“就跟刘婶啊，她说她当初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陈妙妙说罢，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乐瑶阿姨能生孩子，我现在也能生孩子。”
从陈妙妙嘴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方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猛地咳嗽两声，哭笑不得地看向一脸认真的陈妙妙，“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哪里胡说了，这本来就是事实嘛。”陈妙妙一脸不服气。
方别解释道：“事实是事实，不过这种情况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可不兴这一套。”
“师叔，刘婶可不是你这样说的，她们村前些天才有个十多岁的姑娘嫁人。”
方别翻了个白眼，陈妙妙现在是被这什么刘婶给彻底带歪了。
“那个刘婶？以后少跟她接触，你看看你现在都学成什么样了？”
陈妙妙却还有些不以为意，说话的语气也是满不在乎：“就前院的那个刘婶，师叔，刘婶人其实很好，不是坏人。”
方别住进四合院，交集比较多的也就是原剧中出现过的人，这普通住户方别了解不多。
陈妙妙所说的刘婶人可能真不坏，但她的认知她的那些想法放到现在却是有些过时了。
面对陈妙妙的反驳，方别也没说重话，只是笑道：“行行行，刘婶是好心。不过——你才多大点，就开始想着生孩子的事，羞不羞？”
这话倒是让伶俐的陈妙妙红了脸，“我，我才没想呢，是师叔你先说我是小孩的。”
方别一看，心头一乐，这丫头总算是知道害臊了。
“行了，快去快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陈妙妙却突然扯了扯方别的袖口：“师叔，那你以后别老说我是小孩了。”
“好好好，不说你是小孩，咱们妙妙是大姑娘了。”方别笑着摸了摸陈妙妙的脑袋，话锋一转：“不过以后离那个刘婶远点，净教你些乱七八糟的。”
“刚还答应我，不说我是小孩，结果又摸我头。”陈妙妙一脸不忿，挥了挥小拳头。
方别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忘将陈妙妙的头发一把捣乱，灿烂笑道：“这不是习惯了么，一时半会儿改不了，难不成你不乐意？那我以后......”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妙妙又是摆手，又是摇头。
“那不就得了。”方别顿了顿，“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行行行，我记住了。”陈妙妙点头道。
“不早了，记住了就赶紧睡觉去。”
陈妙妙没回话，突然直起身子，在方别脸上雀啄般的亲了一下，接着站起身飞快的跑回了房间。
方别被陈妙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指尖无意识的摸了摸有些温润的脸颊。
“这丫头......”
方别摇摇头，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顺便将家里整理了一番。
这些家务活，方别之前也做，但乐瑶不乐意方别动手，今晚她住在娘家，方别倒也做的轻快。
......
次日清晨。
方别起床穿戴完毕，出了卧室，也没做早饭，等会直接去丈母娘那边吃就行了。
小小的偷了个懒，却见着陈妙妙还没起，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妙妙，该起床了。”
房间里传来陈妙妙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师叔...再让我睡一会儿嘛......”
方别看了眼手表，无奈摇头：“昨晚怎么说的，赶紧起床，还得去你薛奶奶那边。”
等了会儿，屋内却没了动静。
“再不起来我可掀被子了。”方别故意提高了声调。
“起来了，起来了。”陈妙妙这才嘟囔着回应。
屋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妙妙推开了房门，蓬乱的发梢还翘着几根呆毛，眼神迷迷糊糊，脚底下没注意，差点被绊倒。
还是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看你这迷糊样。”方别盯着陈妙妙乌青的眼眶，“昨晚上干什么了，没睡好？”
陈妙妙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顺势往方别身上一靠：“师叔......我昨晚梦见你和乐瑶阿姨生了个小宝宝......”
这丫头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的，方别直接拆穿：“做梦还能梦出黑眼圈？又躲在被窝里看小人书了吧？”
“才没有！”陈妙妙突然清醒了几分，从方别臂弯里钻出来就往洗漱间跑，“我、我去洗脸！”
方别看着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他朝着陈妙妙房间里看了一眼，床头上正用衣服压着一本书。
方别进屋，掀开衣服，便看见封面上写着《青春之歌》。
这本书方别知道，原名《烧不尽的野火》，是作家杨沫亲身经历为素材创作的半自传体长篇小说，今年年初的时候出版，一经出版就引起热议，但因为内容的问题，同样也引来了许多批评。
作为穿越者的方别来说，他还知道这本书在未来的那十年被批判为毒草，直到78年才解除封禁。
方别站在陈妙妙房门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本《青春之歌》。
他记得这本书讲述了知识青年林道静在革命浪潮中的成长历程，其中确实涉及一些情感描写。
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了这些内容，这些天才胡思乱想的吧？
第627章 师叔，你好自恋!
方别轻轻拿起那本《青春之歌》，随手翻了几页。
“师叔！”陈妙妙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看见方别手里的书，顿时有些扭捏，“你，你怎么......”
方别晃了晃手里的书，“昨晚就是看这个到半夜？”
“才没有......”陈妙妙矢口否认。
“真没有？”方别似笑非笑。
陈妙妙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我就是，就是随便看看。”
方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合上书，轻声道：“这书不错，但有些情节你现在看还太早。”
“我都十四了。”陈妙妙抬起头，“书里的林道静比我大不了多少，她都能...”
“能什么？”方别挑眉。
陈妙妙突然卡壳，“她都能...都能...”
方别将书放回床头，轻声道：“都能为了理想而奋斗是吧？那你也该好好学习，做一个有志向的人，而不是......”
方别顿了顿，陈妙妙仰起脸追问：“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光盯着人家谈恋爱的情节看。”方别促狭的眨眨眼，果然见陈妙妙脸上挂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陈妙妙急的直跺脚：“谁！谁看那个了！我这是在学习革命精神！”
“好好好，革命精神。”方别也不戳穿，拎起她的棉袄递过去，“那现在请陈妙妙同志赶紧穿衣服，我们要去你薛奶奶家开展早饭补给战了。”
陈妙妙接过棉袄三两下套好，马尾辫一甩就往外冲：“师叔快走！让乐瑶阿姨等太久就不好了。”
方别一把揪住她后衣领：“急什么，先把围巾系上。”
说着从门后取下条红格子围巾，三两下在小姑娘脖子上绕出个结。
陈妙妙被勒得直吐舌头：“师叔...要窒息了...”
“少来。”方别松开手，拍了下她脑袋，“昨天谁说自个儿是大姑娘的？大姑娘出门都知道要保暖。”
“知道啦，师叔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话虽这么说，但陈妙妙却亲昵的挽住了方别的胳膊。
方别看着陈妙妙撒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收拾好之后，两人便出了门。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陈妙妙缩了缩脖子，往方别身边又靠紧了几分。
“师叔，你说乐瑶阿姨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陈妙妙突然仰起脸问道。
“这个嘛......”方别笑了笑，“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是女孩以后长得和你乐瑶阿姨一样漂亮，要是男孩，那就就该继承我的帅气了。”
陈妙妙张大眼睛，愣了许久，嘴里才憋出一句：“师叔，你好......自恋。”
方别哈哈一笑，“这叫自信，懂不懂？”
陈妙妙撇了撇嘴，显然方别的话并没有说服她。
边说边走，就到了中院和前院相邻的垂花门处，忽的后面一声招呼传来。
“方哥，今出门这么早？”
听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许大茂。
方别顿住脚步，解释道：“乐瑶这两天在娘家，我早些出门过去看看她。”
“是这么回事啊，我再出来晚些，就遇不上你人了。”许大茂嘟囔一句，又接着说道：“方哥，小花表姐她们这两天家里有些事儿来了电报让回去，火车票都买好了，明儿就得走，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今晚上有空没？”
乐瑶怀孕之后，方别倒是把这事儿给忘得差不多，现在许大茂提起，他想了想之后便答应道：“今晚可以，地点定好了没？”
方别答应的爽快，许大茂顿时眉开眼笑:“订好了！东来顺！下午六点！这大冷天的，吃口涮羊肉热乎着呢。”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方别点点头。
方别还是头一回被治疗过的患者请出去吃饭，这中间连着许大茂的关系，算是盛情难却。
许大茂也跟着点头，接着说道：“本来表姐她们的意思是请嫂子一块儿的，但嫂子现在怀孕不太方便，但妙妙你可一定要带上。”
陈妙妙上次跟方别去过东来顺，那涮羊肉的戳中了她的味蕾。
但这毕竟不是方别请客，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大茂叔，这不太好吧......”
许大茂笑着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你师叔，表姐她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你就放心去吧，有你师叔和我在，你还怕生不成？”
陈妙妙眨了眨眼，偷偷拽了拽方别的衣服：“师叔，我能去吗？”
方别低头看她一双杏眼里满是期待，不由失笑道：“你刚才不是还不好意思？这会儿又想去了？”
“我就是问问嘛......”陈妙妙小声嘀咕：“而且大茂叔都这么说了。”
许大茂奖见状立即帮腔：“就是！妙妙要是不来，这顿饭可少了一半热闹！”
方别也没逗陈妙妙，笑着点头：“去，一块去，说什么也不能把咱们妙妙丢下。”
陈妙妙闻言眼睛一亮，抓着方别胳膊慌个不停：“太好啦！师叔最好啦！”
许大茂见状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方哥，晚上六点东来顺见！”
方别点点头：“行，你先忙你的去吧。”
目送许大茂离开，方别也带着陈妙妙继续往乐家出发。
路上陈妙妙叽叽喳喳个不停：“师叔，你说许大茂的表姐长得好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方别瞥了她一眼，目光又放回前方。
陈妙妙眨眨眼：“没什么，就是好奇嘛。听说她之前病得很重，是师叔给治好的？”
方别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是转胞症，有些严重，不过吃了药已经康复了。”
“哦......”陈妙妙有一定的中医基础，倒也听懂了方别口中的专业名词，“那她......”
“好啦，你今儿怎么这么多问题？”方别笑了笑，“待会儿到乐家可别这么叽叽喳喳的，你乐姨需要静养。”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第628章 嘴上说着不要
到了乐家，一进门就闻到小米粥的香气。
薛文君正在厨房忙活，见他们来了，探头招呼道：“来得正好，包子刚出锅。”
乐瑶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见陈妙妙进来，笑着招手：“妙妙，来坐我旁边。”
陈妙妙麻溜过去，却在靠近时突然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挨着乐瑶坐下：“乐姨，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乐瑶注意到陈妙妙的黑眼眶，“昨晚睡得好吗？”
方别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妙妙一眼。小姑娘顿时红了脸，支吾道：“还、还行......”
薛文君端着一笼包子出来，见状问道：“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
“没事！”陈妙妙连忙摆手，转移话题道：“薛奶奶，这包子是什么馅儿的？”
“猪肉白菜的。”薛文君将包子放在桌上，“快趁热吃。”
方别接过薛文君递来的粥碗，道谢后看向乐瑶，“今晚许大茂表姐请吃饭，说是要感谢之前的治疗。”
乐瑶点点头：“应该的，不过你少喝点酒，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方别应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乐瑶小口喝着粥：“我这样子连多走两步我妈都紧张的不得了，能干啥，还是织毛衣呗。”
薛文君白了一眼乐瑶，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你现在刚怀上，又是头一胎，必须得多注意着。”
方别也跟着点头，“媳妇儿，妈说的有道理，头仨月是该好好注意着。”
现在的医疗技术和方别穿越前根本没得比，各种现代科技的加持下，怀孕以及生产的危险程度已经降低了很大程度。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孕妇的重视程度，就拿输血这件事来说，别的手术需要输血，各种手续，又或者需要家人献血，才能从血库调取相应份额的血，但换到孕妇身上，压根儿就没有这么麻烦，随时取用。
假如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产妇死亡，必须上报的国家，由国家进行统一评判，这个孕产妇为什么死亡？这种情况该不该死亡？为什么在你这死亡？
如果要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羊水栓塞，那还情有可原，假如是因为医院的医疗失误所导致的，追责都是小事，严重的甚至会摘牌，将这所医院产科直接撤销。
现在的医疗条件比不上后世，但重视程度，方别并不会落下。
方别这番话让薛文君很是满意，乐瑶却撇撇嘴，小声嘟囔：“你们就合起伙来管着我吧......”
“对了。”方别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薛文君，“妈，乐瑾呢？怎么没看见他？”
薛文君给陈妙妙夹了个包子：“一大早就去医院了，说是要提前准备今天的门诊。我看啊，是怕我念叨相亲的事，故意躲着走。”
陈妙妙咬了口包子，烫得直哈气：“薛奶奶，乐瑾叔叔真的要相亲啊？”
“可不是嘛。”薛文君往乐瑶碗里添了勺小咸菜，“就约在下周日。”
乐瑶轻轻碰了碰方别的手肘：“你说乐瑾那小子，不会真对姑娘没兴趣吧？”
“想什么呢。”方别失笑，“他就是害羞，等见了面说不定比谁都殷勤。”
吃过早饭之后，方别看了看时间，便开车出发。
不是他不想多待一会儿，主要是下乡义诊，周守诚和郑敏都去了密云，今儿医院只有他和乐瑾。
......
到了医院，方别停好车上楼，这会儿乐瑾果然在诊室里。
方别递过去一个饭盒，“给，妈让我给你带的包子。”
乐瑾接过饭盒狼吞虎咽的同时还含糊不清道：“姐夫，我妈没说啥吧？”
方别脱下大衣换上白大褂，闻言挑眉：“你觉得能说啥？妈说你躲相亲才跑的这么早。”
说着话，他顺手拿起挂号单翻看，今日预约患者比平日少了三成，想来是天气转冷的缘故。
“我这是敬业！”乐瑾梗着脖子咽下包子，灌了口茶水才顺畅说话：“周守诚他们下乡了，门诊不能没人盯着。再说...”
他声音突然低下来，“那周晓白凶得很，小时候抢她皮筋差点把我胳膊拧脱臼...”
方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人家现在可是文工团转业的，指不定早忘了这茬。”
乐瑾愁眉苦脸地扒拉着饭盒里最后一个包子：“姐夫你不懂！她那会儿就能单手把我按在地上，这又在部队里待了那么长时间，那还得了？万一婚后吵架......”
“哟——”方别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乐瑾，笑道：“你不是不乐意嘛，结果连婚后打架的场景都脑补出来了？”
乐瑾的话戛然而止，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慌乱地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咳...我就是打个比方...”
方别忍着笑在白大褂兜里摸出怀表，故意慢条斯理地看了看手表：“八点整，收拾下患者该来了。”
“等等！”乐瑾连忙凑了上来，“姐夫，你可别往外说啊......我那就是...就是...”
“就是已经开始琢磨婚后生活了？”方别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行啊乐大夫，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
乐瑾一把捂住方别的嘴，急得直跳脚：“姐夫！你再这样我、我告诉姐你欺负我！”
方别轻松掰开他的手，笑得肩膀直颤：“行啊，要不要我帮你讲讲，告诉你姐，她弟弟已经开始幻想跟相亲对象打架的场景了？”
“我那是担心！是担心好吗！”乐瑾抓狂地挠着头发，白大褂都被他扯歪了，“姐夫，你就不能给点靠谱建议？”
方别看着乐瑾幽怨的眼神，也不开玩笑，正色道：“首先，结婚时两厢情愿，要人姑娘也乐意。其次，以前暴力那是以前，女大十八变嘛，你都没多接触，怎么就知道人和以前一样。最后，我听你讲小时候挨揍的事，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欠，还抢人皮筋，揍你也是活该。”
第629章 再去东来顺，吃不胖体质
乐瑾被方别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啊，小时候谁还没淘气过......”
方别已经坐在了问诊桌后，头也不抬道：“所以啊，人姑娘现在指不定早忘了这事。你要真担心，不如先见见面，就当普通朋友处着。”
开导完了乐瑾之后，方别也就投入了工作当中。
因为少了俩人的缘故，今天患者虽然没比平时多，但工作量却大出了一倍。
好在方别诊断速度很快，在十二点半多一些的时候，就把上午的患者看完了。
接下来便是填饱自己的肚子，俩人去了食堂，按说这会儿都快过饭点了，余下的菜也都不怎么丰富，但何大清早有准备，他知道下乡义诊的事，一看方别没来吃饭，就知道他是忙着，特意给方别和乐瑾备了一份饭菜。
方别于他们全家有恩，但他和方别身份地位差距很大，在别的地方也帮不上方别的忙，不过在这些细节上，何大清还是做的十分到位。
吃过午饭，方别抽空去住院部复诊了一下这些天他收治的住院患者，不出意外的，全都康复的很好。
出了最后一个患者所在的病房，方别还碰见了林胜男。
她和方别急匆匆的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找借口忙去了。
方别看她这奇怪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上次乐瑶究竟单独和她说了什么。
看她这架势，不知道又在憋什么主意。
不过现在方别也没功夫多想，午休时间，抓紧时间休息，下午可还有那么多的患者等着呢。
下午的门诊，结束的时间比以往更晚，眼看时间都临近六点，才给最后一名患者开完了药。
方别匆匆收拾好东西，开车载着乐瑾回家接陈妙妙。
两人回到乐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院子里飘着炖肉的香气，
陈妙妙正坐在廊下，见他们回来，立刻跳了起来。
“师叔！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妙妙小跑着迎上来，“我都等了好半天了。”
方别看了眼手表：“现在过去正好，走吧。”
薛文君从屋里探出头：“这就要走？不先吃点东西垫垫？”
“不用了妈。”方别笑道，“东来顺的涮羊肉管饱。”
乐瑶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条围巾：“把这个戴上，晚上风大。”她仔细给方别系好围巾，又叮嘱道：“少喝点酒。”
“知道。”方别捏了捏乐瑶的手，“你早点休息，别织毛衣织太晚，对了今晚指不定什么时候结束，你等会儿早些休息，我直接回四合院那边。”
方别是怕自己晚归影响到媳妇儿休息，所以特意叮嘱了一句。
车子没有熄火，方别带着陈妙妙出门上车，匆匆赶到东来顺时，许大茂早已在门口等候。
因为请的是方别，许大茂这次特意托关系要了个包间。
将方别和陈妙妙带到门口，推开门，一股涮羊肉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铜锅里的清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屋内，许大茂对象赵小花也在，她见过陈妙妙，所以在一看到两人的时候，便起身打起了招呼。
接着，赵小花表姐也都站起身，“方大夫，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身旁的丈夫也跟着站起来：“方大夫，快请坐，外头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方别笑着点头致意：“今天医院比较忙，下班晚了些，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方大夫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表姐夫赶忙拉开主位的椅子，“你能抽空来，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陈妙妙跟在方别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饭桌上冒着热气的铜锅。
赵小花笑着拉过她的手：“妙妙来坐我旁边，今儿特意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芝麻酱。”
铜锅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白雾般的热气在包间内氤氲开来。
表姐亲自给方别斟了杯二锅头：“方大夫，这第一杯我以茶代酒敬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方别刚要推辞，许大茂已经举起酒杯：“方哥，这杯您必须得喝，表姐这病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看好，您三副药就给治利索了。”
酒过三巡，表姐夫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郑重地推到方别面前：“方大夫，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方别掀开红布一角，里面赫然是两叠崭新的大团结。
他立即将红包推回去：“这可使不得，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本分。”
“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表姐眼眶有些发红，“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折磨人了......”
方别摇摇头，将红包再次推回：“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真要感谢，这顿饭就够了。”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再说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治病开销本就不小，这钱留着，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表姐夫见方别态度坚决，与妻子对视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将红包收回：“方大夫这医德，真是没话说。”
“师叔说了不收就是不收。”陈妙妙突然插话，嘴里还嚼着羊肉，“你们要是再推来推去，这肉可都煮老了。”
众人被她这话逗得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许大茂趁机夹了片刚烫好的羊上脑放进方别碗里：“方哥尝尝这个，今儿特意嘱咐师傅切的薄些。”
方别蘸了芝麻酱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带着炭火香气。
他看了眼吃得两腮鼓鼓的陈妙妙，顺手给她碗里添了片白菜：“别光吃肉。”
陈妙妙把方别夹来的白菜叶往芝麻酱里一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师叔你也吃，这个羊肉可嫩了！”
方别看她这副馋嘴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这姑娘天生胃口好，不论吃啥都这么香。
而且这些天在方别家里养着，几乎是顿顿有肉，虽然没先前那么瘦弱了，但也仅限于此，这种吃不胖的体质，说出去不知道多少姑娘羡慕。
第630章 陈妙妙同志，你这是蓄意谋杀啊?
饭桌上气氛正酣，方别注意到陈妙妙已经偷偷瞄了第三眼铜锅里的羊肉。
“想吃就自己涮。”方别把一盘鲜切的羊腿肉推到她面前，“别老盯着锅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沸腾的清汤里涮了三下，立刻捞出来裹满芝麻酱。
“唔...烫烫烫！”她一边哈气一边囫囵吞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师叔，这个比上次的还嫩！”
表姐看着小姑娘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妙妙这胃口可真好。”
陈妙妙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表姐却笑着说道：“别害羞，我的意思是今天吃多少都管够。”
包间里欢声笑语不断，铜锅下炭火渐弱时，服务员又适时添了新炭。
表姐夫趁着给方别斟酒的功夫压低声音：“方大夫，还有个事想请教。我媳妇这胎...会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要是还能在燕京多待些时间，表姐夫是不会担心这个问题的，但家里有急事，明天就出发，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方别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忧：“转胞症复发概率很低，不过孕期适当运动很关键。”
说着从内兜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写下几行字，“这是我改良过的安胎方，半个月后开始服用，每周两剂即可。”
表姐接过纸条如获至宝，冲着方别好一阵感谢。
饭局结束时已近九点，陈妙妙裹紧红格子围巾钻进车里，鼻尖还沾着芝麻酱的香气。
方别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小姑娘正偷偷揉肚子，不由失笑：“贪嘴了吧？”
“才没有！”陈妙妙立刻挺直腰板，却又被个小小的饱嗝出卖。
“好了，赶紧上车咱们回家。”方别笑着催促。
“咱们回哪边？”陈妙妙拉开车门问道。
方别解释道：“回四合院那边，这么晚了，去你薛奶奶那边打扰她们休息。”
“那太好了!”陈妙妙幸福的挥拳。
方别无奈摇头，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莫名其妙又激动起来了。
这会儿许大茂也走了出来。
方别问了一句：“大茂，要不少你们一段？”
许大茂摆摆手，“不用了方哥！我送表姐他们回招待岁，完事儿还得把小花送回去，这一来一回，回家都不知道几点了，我明儿休假，你还得上班，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方别点点头，没再坚持，叮嘱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许大茂四人离开，方别这才踩下油门。
晚上行人很少，方别开着车很快就停在了95号大院的门口。
这个点，闫埠贵早就把院门关上了。
方别在院子外面喊了两声，没一会儿功夫，闫埠贵就披着大衣将院门打开。
方别冲闫埠贵点头致谢：“闫老师，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开门。”
闫埠贵急忙摆手，“方院长客气了，这天可真够冷的，快进来吧。”
方别和陈妙妙两人走进院门，与闫埠贵擦肩而过的时候，这货的鼻子一阵抽动，像是闻到什么味儿了。
“哟，这么一身羊肉香味儿，今天是去吃涮羊肉了？”
方别笑着接话：“是啊，大茂对象的表姐请客，去东来顺吃的晚饭。”
闫埠贵眼睛一亮，咂摸着嘴道：“这大冷天的，涮羊肉最是暖身子。东来顺的芝麻酱可是独家秘方，配着糖蒜吃最地道。”
方别倒是有些好奇了，就闫埠贵这死抠门的样子，去过东来顺？
闫埠贵讪笑一声，解释道：“嗨——我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听人说的，我也就记下了。”
方别一时也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闫埠贵将院门关上，接着说道：“说起许大茂，这眼瞅着就要到十五号了，该吃他的婚宴了。”
嘿！
方别一挑眉，闫埠贵这不说，方别还差点没想起这事儿。
许大茂这小子最近也是，临近定好的日子，还这么沉得住气一声不吭的。
而且这日子算下来，其实还在郑敏和周守诚他们前头。
陈妙妙听闫埠贵提起许大茂的婚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茂叔真的要结婚啦？”
闫埠贵搓着手笑道：“可不嘛，这都定好日子了，就等着喝喜酒呢。”说着，他眼神飘向方别，“方院长，您说这......”
方别哪能不明白闫埠贵的心思，这是惦记着婚宴上的酒菜呢。
不过许大茂婚宴怎么办，那是他自己筹备的，究竟如何，那只有他跟何大清知道。
反正方别一早就表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大茂这些天没吱声，那就说明他自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至于闫埠贵心里惦记那点事儿，方别懒得戳穿，只是点头道：“是啊，到时候咱们院里又该热闹了。”
闫埠贵见方别不接茬，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那啥，天儿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闫老师也早点休息。”方别客气了一句，带着陈妙妙往中院走去。
回到家中，陈妙妙一进门就往厨房里跑，嘴里喊着：“师叔！我去烧水！”
方别刚挂好大衣，闻言笑道：“今天这么勤快？吃涮羊肉吃出干劲来了？”
陈妙妙已经窜进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才不是呢！我是想着师叔今天看了一天病肯定累了......”
方别摇头失笑，这丫头倒是会疼人了。
不过方别也没歇着，家里没人，暖炉早就熄灭，方别添上煤将两个房间的炉火重新点燃。
随着炉火逐渐旺盛，屋子里的寒气被驱散了不少。
方别刚直起身，就见陈妙妙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师叔，洗脚！”她把木盆往方别脚边一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板。
方别低头看了眼盆里快溢出来的热水，又看看陈妙妙期待的眼神，失笑道：“这是要把我烫成红烧猪蹄？”
“才不是！我特意兑了凉水的......”
陈妙妙说罢便先一步脱掉鞋袜，迫不及待的将白玉般的脚掌放进盆里。
陈妙妙的脚丫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烫得直吸气：“啊！好烫！”
方别见状既好气又好笑，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你这兑的凉水在哪呢？”
“我明明烫了的......”陈妙妙撇了撇嘴，把一双白嫩的脚丫悬在水面上方不敢落下，“刚才摸的时候明明不烫啊。”
“手和脚的耐热程度能一样吗？”方别摇摇头，起身去厨房又接了半瓢凉水回来，“来，再试试。”
陈妙妙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尖，这次水温刚好，她满足地把双脚浸入水中，舒服地眯起眼睛：“师叔最好了～”
方别在她身旁坐下，也脱了鞋袜泡脚。
热水舒缓着一天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师叔。”陈妙妙突然往方别这边蹭了蹭，两双脚在盆里轻轻相碰，“这样暖和得快。”
陈妙妙被方别一问，脚趾在水里不安地蜷了蜷，嘴上却逞强：“哪有粘人！我就是...就是怕师叔脚冷！”说着故意用脚跟碾了下方别的脚背。
“嘶——”方别佯装吃痛，“陈妙妙同志，你这是蓄意谋杀师叔啊？”
第631章 意外，红糖姜茶
陈妙妙见方别假装吃痛的样子，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玩性大发，她两只雪白的脚丫在水盆里扑腾得更加起劲。
“那我就谋杀到底！”她咯咯笑着，湿漉漉的脚趾故意踢向方别的小腿。
水花溅得四处都是，方别的裤腿瞬间湿了一大片，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陈妙妙乱动的脚踝：“看来今晚不治治你是不行了。”
“啊！”陈妙妙被方别抓住脚踝，顿时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儿似的僵住了，湿漉漉的脚趾在空中紧张地蜷缩起来，粉嫩的脚心完全暴露在方别眼前：“师叔我错——“
话音未落，方别的手指已经在她足心轻轻一刮。
陈妙妙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来，笑声混着水花在房间里炸开：“哈哈哈...师叔饶命！”
“现在知道求饶了？”方别故意板着脸，手上动作却没停，“刚才谋杀师叔的时候不是很威风？”
木盆被踢得哐当作响，陈妙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发丝黏在绯红的脸颊上掰：“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方别正挠着陈妙妙脚心，忽然感觉掌心一热，陈妙妙的笑声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脚趾死死扣住盆底不敢动弹。
“师叔...”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好像...”
方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只觉掌心一热，低头看见水流顺着陈妙妙发颤的小腿往下淌，睡裤晕开一片深色色水痕。
方别瞬间松开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小姑娘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把通红的脸蛋埋进方别肩窝，带着哭腔的嗓音闷闷地传来：“都怪师叔...非挠我痒痒...”
“是是是，都怪我。”别快步走进里屋，把人放在床边，转身从衣柜里翻出条干净睡裤，“先把湿衣服换了，当心着凉。”
说罢，方别转身出了房间，拉上门，“我去在烧点水，你洗洗。”
方别站在门外，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转身进了厨房，厨房的煤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壶嘴很快腾起白雾。
方别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听着水壶渐渐沸腾的声音，思绪却飘到了今天的饭局上。
许大茂表姐一家确实热情，那两叠大团结少说也有两百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不过治病救人本就是他作为医生的职责，这钱无论如何不能收。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妙妙已经换好干净的睡裤，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师叔...水烧好了吗？”
方别回过神来，看到陈妙妙怯生生的模样，忍俊不禁道：“马上就好，你先回屋等着，别冻着了。”
陈妙妙却没挪步，反而走进厨房，小声嘟囔：“师叔，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方别点头道：“知道，怪我闹你太厉害，别担心，水马上就好。”
陈妙妙却突然抓住方别的衣角，眼眶泛红：“师叔...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瞎想什么呢。”方别往盆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生理反应有什么可丢人的？”
说着，方别将水盆递给陈妙妙，“好了，赶紧去洗洗吧。”
“客厅里......”
“我知道收拾。”
陈妙妙端着水进了洗澡间，方别趁着炉火正旺，起了些姜，熬了一些红糖姜茶。
接着方别转身走到客厅开始收拾。
客厅里，木盆翻倒的水渍在地板上蜿蜒成一片小小的湖泊。
方别拿来拖把，弯腰擦拭着水痕，木地板发出吱呀的轻响。
厨房里飘来红糖与姜的香气，混合着煤炉散发的温热，让冬夜的寒意退散了几分。
几分钟后，陈妙妙从洗澡间出来：“师叔...我洗好了...”
方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浓郁的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走到陈妙妙面前，将碗递给她：“喝点暖暖身子，别着凉了。”
陈妙妙双手捧着瓷碗，指尖感受到阵阵暖意。
她低头抿了一口，顿时被烫得吐了吐舌头：“好烫！”
“慢点喝。”方别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啜饮，“感觉好些了吗？”
“嗯...”陈妙妙点点头，“师叔，对不起...把客厅弄那么乱...”
“已经收拾好了。”方别指了指已经擦干的地板，“倒是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闹腾了。”
陈妙妙突然放下碗，凑近方别：“那师叔以后也不许突然挠我痒痒！”
方别忍俊不禁：“那就是说不突然还是可以挠的？”
“师叔！”陈妙妙急得直跺脚，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你耍赖！”
方别大笑出声，“好好好，师叔以后都不挠你痒痒了。”说着故意压低声音，“当然某人主动挑衅除外。”
陈妙妙听到方别这话，立刻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跳了起来：“我才不会主动挑衅！”
这丫头，说的倒是畅快，估计转头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花了。
“好了，喝完早点休息。”方别收起笑容，正色道：“明天还要早起去乐家呢。”
陈妙妙点点头，将最后一口姜茶喝完，打了个哈欠，进了房间。
方别在把炉里添够煤炭后，也回房休息。
第632章 寒热相激，陈妙妙高烧
方别在睡梦中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听声音像是从陈妙妙房间传来的。
方别掀开被子，随手披上外套，便到了陈妙妙房间门前。
推开房门，开灯之后便看见陈妙妙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灯光下，她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方别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向陈妙妙额头。
触手滚烫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这丫头发烧了。
“妙妙？醒醒。”
陈妙妙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干裂得厉害：“师叔...我好冷...”
陈妙妙伸手拉住了方别的手，触碰间方别发现陈妙妙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先前泡脚的时候，虽然出了那么一档子事，但陈妙妙的体质不弱，再加上有方别准备的红糖姜茶，应该不至于这样。
方别皱着皱眉，转身取来药箱，从里面拿出体温计，轻托起陈妙妙的后颈。
滚烫的肌肤贴着方别掌心，就连头发都被冷汗黏在了鬓角。
方别沉声道：“忍着点，先量体温。”
陈妙妙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从方别手里接过体温计。
量体温的功夫，方别指尖搭上陈妙妙纤细的腕脉。
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浮，舌苔薄白间杂淡黄，显然是外感风寒又兼食滞发热。
想来是涮羊肉贪嘴伤了脾胃，夜里洗脚时着了凉，寒热相激才发起高热。
方别收回把脉的手，眉头紧锁：“你这丫头，晚上涮羊肉吃太多了吧？”
陈妙妙虚弱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通红的小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我...我就多吃了两盘......”
“两盘？”方别气笑了，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包，“我看至少四盘。让你贪嘴，现在知道难受了？”
“师叔...”陈妙妙可怜巴巴地拽住方别袖口，声音带着哭腔，“我肚子好疼...”
方别将体温计从陈妙妙腋下取出，体温计上带着汗水混着少女体香，萦绕在方别鼻尖。
方别定睛一看，水银柱停在39.8c的位置。
“烧的不轻。”方别再次皱了皱眉头。
方别本身就是大夫，发烧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现在陈妙妙发烧的原因都已经辩证清楚，但这大半夜的，哪去找药？
方别略一思索，立即有了决断。
用物理降温配合银针，同样能起到不俗的效果，实在不行，家里还备有安宫牛黄丸，同样也有退热的功效。
方别先是往火炉里加了些煤炭，有着燃料的投入，屋里的气温进一步提升。
方笔这才拧开酒精瓶盖，浓烈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先将棉球浸入酒精，先是在陈妙妙额头处涂抹一遍，接着是手心，足心。
陈妙妙被冰凉的酒精刺激得瑟缩了一下，却因高烧无力挣扎，只能任由方别动作。
她半阖着眼，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汗珠，随着方别擦拭的动作微微颤动。
“师叔...”她的声音微弱，“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方别沉声呵斥，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就是吃坏肚子又着凉，扎两针就好。”
说话的功夫，方别已经将陈妙妙四肢抹上一遍酒精，接着他重新取出一块儿棉球，浸透酒精递给陈妙妙。
“身上就你自己来吧。”
陈妙妙烧得迷迷糊糊，手指揪着被角轻轻发颤：“师叔...身上擦不到...”
方别正在整理银针的手顿了顿，酒精棉球在半空悬停。
方别深吸一口气，将棉球放回酒精瓶旁：“先把睡衣解开两颗扣子。”
“师叔...”陈妙妙突然轻唤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嗯？”方别看向陈妙妙。
“我...我里面没穿...”陈妙妙将脸埋在枕头里，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方别的手停顿在半空。
他这才注意到，陈妙妙的棉质睡衣下确实空荡荡的，随着他的擦拭动作，衣料时不时贴在她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具规模的曲线。
“你这丫头。”方别无奈摇头。
陈妙妙烧得通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却因高热无力计较这些。
“这样睡的，睡的舒服嘛......”
“没事，等会还要扎针，你穿太多反而不太方便，你闭眼休息，师叔很快就好。”
陈妙妙点点头，抬手便去解上衣扣，手指无力的，几次都没能解开领口的盘扣，反倒把衣襟扯得更乱了些。
“我来吧。”方别见她实在无力，只得俯身帮忙。
方别的手指在纽扣间灵活穿梭，刻意避开与肌肤的接触。
睡衣敞开的瞬间，少女纤细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潮红，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颈窝处。
他迅速用被子掩住她胸前春光，只露出需要擦拭的脖颈与手臂。
方别动作利落地用酒精棉球擦拭陈妙妙颈动脉处，冰凉的触感让少女发出一声呜咽。
他手腕一转，棉球沿着锁骨滑向腋窝，陈妙妙突然弓起身子，烧得滚烫的额头抵在方别肩上：“师叔...凉......”
“忍一忍。”方别将棉球换了个面，快速擦过她发烫的腋窝，酒精迅速挥发带走热量。
余光瞥见少女紧咬的下唇，他放柔力道，“再坚持会儿，退热之后就不难受了。”
说罢，方别又提醒道：“翻个身，后背也要擦。”
陈妙妙烧得浑身发软，怎么也翻不过身来。
方别见状，只好一手扶住她肩膀，一手托住她腰际，帮她慢慢转向侧面。
陈妙妙翻过身时，单薄的睡衣被蹭得卷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拽衣角，却被方别按住手腕：“别乱动。”
酒精棉球沿着脊椎缓缓下滑，陈妙妙绷紧了身子。
当棉球擦到腰窝时，她突然轻颤着蜷起腿：“师叔...痒...”
“马上好。”方别加快速度，用被子将她裹严实，转身展开银针包。
第633章 反正反正自己是病人嘛!
方别没有回答，用酒精棉仔细擦拭针尖，“趴好，先扎大椎。”
当第一根银针刺入后颈穴位时，陈妙妙绷紧的身子明显颤了颤。
“好酸......”
方别指尖稳稳捻动针尾：“忍一下，这是得气的表现，退热主要靠这个穴位。”
方别的手法娴熟，很快在大椎穴施针完毕。
他注意到陈妙妙的后背因为高烧而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滑落。
“再扎风池和曲池。”方别低声道。
方别轻轻拨开陈妙妙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在她耳后风池穴的位置按了按。
陈妙妙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因高烧无力躲开。
“师叔...”她带着鼻音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放松。”方别一手稳住她的后脑，另一手捏着银针迅速刺入穴位。
陈妙妙闷哼一声，针感沿着经络直冲头顶，让她混沌的思绪为之一清。
曲池穴的施针更为顺利。
当银针刺入肘关节处的穴位时，陈妙妙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
方别注意到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也松了口气。
这三处穴位，大椎穴为督脉穴位，善治热病，风池穴为足少阳胆经穴位，别名热府。能疏风解表清热，曲池穴为手阳明大肠经穴位，善治热病，退热，三处穴位合用，能疏风清热，解表退烧。
“还有最后两针。”方别取来最细的毫针，轻轻抬起陈妙妙的手腕，“合谷穴能退热，足三里调理脾胃。”
陈妙妙昏昏沉沉地点头，任由方别摆弄。
当银针刺入虎口位置时，她突然“嘶”地抽了口气，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足三里的针感更加强烈，她的小腿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方别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他调整了一下银针的角度：“保持这个姿势别动，二十分钟后起针。”
房间里只剩下煤炉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方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灯光观察陈妙妙的情况。
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潮红的脸颊也褪去了些血色。
时间很快到了二十分钟之后，方别取下银针。
“师叔...”陈妙妙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等等，我去烧点热的。”他快步走向厨房，往搪瓷茶缸里倒了半缸温水，又从暖水瓶兑了些热水进去。
回到房间时，陈妙妙正试图撑起身子，棉被从肩头滑落。
“衣服都没穿好就乱动，走光了都。”方别没好气的说道。
陈妙妙闻言低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刚才擦酒精时自己的纽扣都已经被解开。
陈妙妙慌忙拉起被子遮住胸前，脸颊比高烧时还要红上几分。
“师叔你、你转过去！”
方别失笑，将茶缸放在床头柜上：“都帮你擦酒精扎针了，现在才想起来害羞？”
“那不一样......”说着陈妙妙便开始系纽扣。
刚才忙着擦酒精扎银针给陈妙妙降温，现在做完了这些，方别说道，“出了这么多汗，这一身衣服别穿了。”
陈妙妙本就迷迷糊糊，听到方别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自己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浸透，晕晕沉沉间也能感受到一身黏腻。
方别从衣柜里取出套干净睡衣放在床头：“换上吧，我去给你煮点粥。”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拽住。
陈妙妙烧得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师叔...我、我使不上力气...”
方别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陈妙妙通红的眼眶和因高热而干裂的嘴唇，终究叹了口气。
方别闻言顿住脚步，低头看着陈妙妙烧得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发丝，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能自己坐起来吗？”
陈妙妙尝试着撑起身子，手臂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算了，你还是躺着吧。”方别无奈摇头。
方别将被子边缘仔细掖好，确保陈妙妙的肩膀以下都被严实包裹。
他隔着被子轻轻托起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迅速抽走被汗水浸透的上衣。
“抬手。”方别轻拍被面示意，另一只手迅速抽走汗湿的上衣。
陈妙妙在被子底下笨拙蠕动，睡衣纽扣擦过被面发出窸窣声响。
湿衣服从被窝里抽出来时，带着潮热的体温和若有似无的茉莉香。
方别将汗湿的睡衣搭在椅背上，陈妙妙提醒道：“师叔......裤子。”
“裤子自己换。”方别回道。
被窝里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是陈妙妙带着鼻音的哀求：“腿...腿抬不起来...刚才翻身擦酒精就没力气...”
方别无奈，将手伸进被子里。
被窝里的陈妙妙蜷着脚趾，感受到方别的手隔着秋裤触到她的腰际。
棉质布料被一点点往下褪时，她紧闭着眼睛不敢动，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方别迅速将睡裤褪到膝弯处：\"自己把腿蜷起来。\"
陈妙妙在被子下像只笨拙的蚕宝宝，费劲地屈起膝盖。
方别将湿透的睡裤完全拽出被窝，汗湿的布料带着体温落在地上。
接着便响起陈妙妙隔着被子闷闷的声音：“还，还有一条裤子。”
方别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
方别话音未落，被窝里突然伸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趾蜷缩着蹭过他的手腕。
陈妙妙声音很小：“都汗透了...黏着好难受...”
方别看着那截突然伸出被子的纤细小腿，脚背绷得笔直，趾尖还沾着未干的汗珠。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自己脱。”
被窝里拱起的人形突然僵住，陈妙妙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传来：“师叔！我要是能自己来还求你干嘛！”
说着气呼呼地踹了下被子。
方别无奈摇了摇头，重新将手伸进被子。
只是隔着被子，方别哪里的看的清陈妙妙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会儿的陈妙妙虽然头还晕晕沉沉，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暗自在被窝里攥紧拳头，既怕被发现心思，又贪恋着这份亲近——反正...反正自己是病人嘛！
第634章 你、你看见了吧
方别的手在被子边缘停顿了几秒，指尖触及的棉被面料还带着少女滚烫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隔着被子轻声道：“把腰抬起来些。”
被窝里传来窸窣的动静，陈妙妙咬着下唇缓慢弓起腰肢，被窝里传来轻轻的摩擦声。
陈妙妙蜷紧脚趾，感到方别的手轻轻勾住松紧带。
棉质布料擦过肌肤时带起细微的电流，让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再抬高些。”方别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带着无奈。
陈妙妙在被窝里又往上拱了拱身子，棉被边缘露出几绺汗湿的碎发。
她烧的晕乎乎的脑袋滴在枕头上，却能清晰感受到方别手指的温度。
陈妙妙正竭力配合着往上抬腰，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被缝钻进来。
她动作太急，被子滑落了一角。
“啊！”她慌忙伸手去拽被子，慌乱中她踢到了方别的手腕，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这一下......
方别迅速扯过棉被罩住她，陈妙妙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心跳个不停。
“师，师叔，你、你看见了吧......”
方别动作一顿，“看见什么？你身上是长翅膀了还是怎么着？”
陈妙妙闻言松了口气，但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方别将手中那被汗水浸透的棉质小裤放在一旁，接着将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去。
“好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隔着被窝，陈妙妙闷闷的抗议声响起：“病人哪有自己换衣服的，再说了，我这身上黏糊糊的，穿上衣服也不舒服。”
“你这丫头。”方别笑骂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
“师叔帮我打盆热水，擦一擦身上的汗。”陈妙妙利落回道。
方别有些狐疑看向陈妙妙，但隔着被子，哪里看得清陈妙妙脸上的表情。
“热水这会儿差不多也烧好了，你就在被子里不准乱动，别又着凉了。”
方别转身走向厨房，煤炉上的水壶正冒着袅袅白气。他取下搪瓷盆倒入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进去，手指试了试温度，便端回了房间，陈妙妙这时候正乖乖待在被子里等方别回来。
听见动静，陈妙妙喊了一句：“师叔......”
方别将温热的毛巾拧至半干，隔着被子轻拍陈妙妙的肩膀：“毛巾给你。”
陈妙妙立刻回应：“师叔帮我，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刚才踢我那脚不是挺有力气？”方别笑着摇头。
方别的话还没说完，被窝里突然伸出一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床边，陈妙妙的声音带着鼻音：“真的没力气嘛...刚才踢你是...是条件反射...”
见她这副模样，方别叹了口气，将热毛巾展开抖了抖：“先擦背。”
热毛巾贴上后背，陈妙妙突然“嘶”地吸了口气。
方别立刻放轻力道：“烫到了？”
“不是......”陈妙妙的声音模糊不清，“就是......就是好养。”
方别用毛巾角点点她后腰的凹陷：“这儿？”
“啊！”被子猛的一颤，陈妙妙扭了扭，“师叔你故意的！”
“这是肾俞穴，敏感很正常。”方别一本正经地解释，手上却故意又轻刮了一下。
被窝里传来陈妙妙的抗议，方别也没再逗陈妙妙，“别乱动，再闹腾烧得更厉害了。”
“明明是师叔先......”陈妙妙再次抗议，但话还没说完，热毛巾的水气便让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方别的手隔着毛巾在后背游走，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祛除皮肤上黏腻的汗意。
陈妙妙突然轻轻“嗯”了一声，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怎么了？”方别停下动作。
陈妙妙摇摇头，声音细弱：“没、没事......就感觉师叔擦得好舒服......”
方别失笑，用毛巾裹住她的肩膀轻轻揉捏：“这算是推拿手法，对退烧有好处。”
方别将热毛巾轻轻包裹住陈妙妙纤细的手臂，从她的腕骨开始，沿着小臂内侧缓缓上移，接着又托起她绵软无力的手掌，连指缝都仔细擦拭过去。
“好了，别的地方自己擦。”
方别重新将毛巾拧好塞到陈妙妙手里。
“师叔，你这干活干一半就撂挑子啊，再说哪有病人自己动手的。”陈妙妙露出头，鼓着脸说道。
“别的地方也擦？前面不还跟我说是大人了，羞不羞？”方别回道。
陈妙妙被方别这一句话给噎住了，闷闷不乐的踹了一脚被子，忽的又想起了什么，亮着眼道：“那你之前不还说我在你这儿永远都是小孩？”
方别被她这前后矛盾的话给逗乐了，屈指弹了弹她额头：“这会儿倒会钻空子了？发烧还能把你这小脑袋瓜烧机灵？”
陈妙妙裹着被子扭来扭去，这样子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像一只菜青虫。
“师叔——我浑身还酸着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方别挑眉看着这个耍赖的病号：“所以？”
“所以......师叔赶紧帮我擦了，换上干净衣服。”
方别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这丫头仗着生病，倒是越发会撒娇了。
方别盯着陈妙妙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捏住她发烫的脸颊：“小无赖，得寸进尺是吧？”
“疼疼疼！”陈妙妙立刻捂住被捏的地方，眼里泛起泪花，“病号也欺负...”
“少来这套。”方别把拧好的热毛巾拍在手上，“要擦就乖乖躺好。”
陈妙妙已经自觉闭上眼地仰躺好。
方别开被子一角，热毛巾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向锁骨。
陈妙妙立刻屏住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接着便是腋窝，人体机能的缘故，这里出汗最多，方别擦的特别仔细。
当毛巾落在肋间的时候，陈妙妙突然弓起身子，咬着嘴唇发出细小的抽气声。
“痒也忍着点。”方别放轻力道，“马上就好。”
陈妙妙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毛巾已经滑到腰间，她感受到方别手指隔着毛巾在肚脐周围轻轻打转，温热的水汽渗入肌肤，缓解了肠胃不适的绞痛。
“师叔...”她小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肚子没那么疼了...”
方别“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他注意到陈妙妙紧绷的小腹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擦完腰腹，陈妙妙又伸出两条纤细的小腿。
“脚...脚心也要擦...”
方别将毛巾清洗一遍，塞到陈妙妙手里。
“你先把没擦到的地方擦了，等下我再给你擦脚。”
陈妙妙脸一下子红的更厉害了，方别能擦的地方都擦了，剩下的还能有什么地方。
第635章 扶着墙，能行吗?
陈妙妙红着脸收回毛巾，只是点了点头，便开始行动。
方别转过身，往搪瓷杯里冲入温水，接着从药箱里取出一枚安宫牛黄丸兑开。
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陈妙妙咬着嘴唇，手指攥着毛巾。
她偷偷瞄了眼方别的背影，心跳得比发烧时还要快。
“师叔...”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我...我擦好了...”
方别点点头，转过身将安宫牛黄丸的药液递过去，“慢慢喝，我再帮你擦脚。”
陈妙妙接过搪瓷杯，鼻头轻轻抽动，她闻出了安宫牛黄丸的味道。
“师，师叔，这药好贵的，就这么用我身上太浪费了。”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是病人，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
一颗安宫牛黄丸能卖出十几二十块，都能抵普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陈妙妙是知道这一点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方别打断她的话，笑了笑：“再贵也没咱们妙妙重要，再说了，这药本就是你乐瑶阿姨家里产的，自己人用能贵到哪去？”
陈妙妙沉默了许久，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杯，药液苦涩中带着麝香的独特气息，她没再犹豫，一饮而尽，喉间立刻泛起清凉感。
方别接过空杯子放在一旁，接着将被子轻轻掀起一角，将手里的热毛巾覆上她脚踝，小巧的足弓足弓在方别掌心绷出优美的弧度。
“嘶——”陈妙妙倒吸一口气，脚趾不安地动了动。
“烫？”方别放轻力道。
陈妙妙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就是...有点痒...”
方别失笑，拇指在她足弓处轻轻按压：“这里呢？”
“啊！”陈妙妙猛地缩回脚，差点踢翻粥碗，“师叔你故意的！”
“这是涌泉穴，按摩有助于退烧。”方别一本正经地解释，手上动作却没停。
陈妙妙咬着下唇，强忍着脚心传来的酥麻感。当方别的手指滑过她圆润的脚趾时，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师叔...别...别挠了...”
方别松开手，看着她笑得泛红的脸颊：“精神好多了？”
陈妙妙这才意识到，原本昏沉的脑袋确实清醒了不少。她眨了眨眼，小声道：“嗯...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方别点点头，最后将指缝也用毛巾擦了一遍。
方别将擦完的毛巾扔进水盆，水面上立刻晕开一圈浑浊。
“睡衣都给你放这了，自己换上，刚才煮的粥也差不多该好了。”
说着，方别又将陈妙妙换下的衣服收拢。
陈妙妙突然喊住了方别：“师叔！”
“嗯？”方别停在门口。
陈妙妙慢吞吞的说道：“那个......贴身衣物要单独洗。”
“知道。”方别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病号就别操心这些了。”
厨房里，方别将陈妙妙的衣物分开浸泡搓洗。
煤炉上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当方别端着粥回到房间时，陈妙妙已经换好睡衣靠在床头，只是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能自己吃吗？”方别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陈妙妙突然捂住眼睛：“师叔...我头又晕了...”
方别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张嘴。”
米粥熬得浓稠，方别舀了半勺，轻轻吹凉。
陈妙妙眯着眼偷瞄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被喂到嘴边的勺子吓了一跳。
“烫吗？”方别看她突然缩了缩脖子。
陈妙妙摇摇头，舌尖偷偷舔掉唇边的米粒：“就是...没想到师叔真的喂我...”
“现在知道害羞了？”方别又舀起一勺，“刚才耍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陈妙妙笑眯眯的喝粥，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
“师叔...”
“嗯？”方别头也不抬，又又舀起一勺粥，“把这一口喝完再说。”
陈妙妙乖乖张嘴，喝下之后，她突然抓住方别的手腕：“你也吃。”
“我...”方别一怔，他刚想拒绝。
陈妙妙就已经顺着他的手，把勺子转了个方向，举到了他嘴边。
“师叔你照顾我也忙了这么久，得吃东西补充体力，不然你也倒了怎么办。”
“你师叔身体好着呢。”
方别笑了笑，陈妙妙又将勺子往前了几分，他只能低头含住勺子。
甜糯的在口腔弥漫，有着系统加持的二十年厨艺，只是一碗白粥，都这么美味。
但很快，方别就意识到，这是陈妙妙用过的勺子。
他皱了皱眉，陈妙妙却撇嘴说道：“师叔，你嫌弃我。”
“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方别否认。
陈妙妙立马又盛了一勺喂到方别嘴边。
“既然不嫌弃，那就快喝粥恢复体力。”
“你这丫头，搞得好像我才是病人一样。”方别哑然失笑，低头将勺子里的粥喝下。
陈妙妙搅动着碗里的米粒，“这都一样，师叔照顾我，我也照顾师叔。”
两人将粥分食干净，方别再次测量体温——38.2c，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降下来不少。
“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妙妙眨了眨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头没那么疼了，就是身上还有点软，不太使得上力气......还有......”
“还有什么？”方别追问道。
“我想上厕所。”陈妙妙低声道。
“我抱你去？”方别旋即失笑，刚才这丫头胆子那么大，这会儿倒扭捏起来。
“嗯。”陈妙妙轻轻点头。
方别给陈妙妙披上外套，套上棉袜，最后才将陈妙妙抱起。
少女的身子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发烧导致的虚汗让她的睡衣微微发潮。
“师叔...”陈妙妙把脸埋在方别肩窝，“你走快点...”
“怎么了？”方别低头问道。
“我，我快憋不住了。”陈妙妙整个人紧绷。
方别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
“我...我怎么好意思嘛...”
听着陈妙妙的解释，方别不由失笑，这丫头该害羞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害羞，这不该害羞的时候，却这么忸怩。
方别没再多说什么，加快步伐走到厕所门口。
他本想把人放下，却发现陈妙妙的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墙，能行吗？”
第636章 退烧
陈妙妙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别的衣服，双腿发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师叔...我、我站不住...”
方别看她这样子，知道她是真使不上力气。
他家里装修之后，虽然不是旱厕，但也仍是蹲便。
陈妙妙这样子显然是没办法独立上厕所，别说蹲下去了，只要方别一撒手，怕是直接就栽倒在地。
方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厕所墙边的矮凳上，那是平时用来垫脚够高处物品的。
“有个办法。”方别单手托住陈妙妙，弯腰将凳子挪到蹲坑前，“你坐着来。”
陈妙妙烧红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会、会弄脏......”
“总比摔着强，再说了刚才谁尿裤子还是我帮着打扫的？”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方别半开着玩笑缓解陈妙妙心中的尴尬。
却不料这句话一说，陈妙妙一听这话，顿时羞得耳根通红，攥着方别衣领的手猛地收紧：“师叔！你、你不许提那个！”
方别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赶紧告饶：“好好好不提了，你快松手...”
陈妙妙也没再闹腾，低声道：“师叔，快......”
方别点头，将人放在了矮板凳上，还没撒手，陈妙妙整个人就往一边栽倒，还好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用凳子都不行，现在这情况......方别也没招了。
陈妙妙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要不......你抱着我。”
方别叹了口气，将陈妙妙重新抱起来：“只能这样了。”
陈妙妙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紧紧握着方别的胳膊。
“放松。”方别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帮她褪下裤子，“你现在是病人，照顾病人很正常。”
陈妙妙把头靠在方别怀里，尽管是她主动要求，但现在方别托住她的膝弯，像给小孩把尿似的姿势让陈妙妙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我......我出不来......”
方别轻咳一声，略微侧过头：“放松点，就当我不在。”
“怎么可能当你不在......”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微妙，陈妙妙双腿悬空着，整个人全靠方别的手臂支撑。
她越是着急，身体就越不听使唤。
“我...我...”陈妙妙脚趾在棉袜里不安地蜷缩，但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方别能感受到她绷直了身子，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厕所格外清晰。
水声渐渐停歇，厕所里陷入一片寂静。
陈妙妙整个人僵在方别怀里，脸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死死攥着方别的手臂，把脸低垂进了胸口。
“好了？”方别轻声问道。
“嗯。”陈妙妙的声音像蚊子一般。
方别将人放下，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卫生纸上。
整个四合院，有条件用卫生纸的，也就只有方别家了。
方别扯下一截，递给陈妙妙。
“自己来？”
陈妙妙闷闷地“嗯”了一声，接过纸巾。
还没恢复体力，陈妙妙的动作很慢，方别也没催促，耐心等待她完事之后，帮她提起裤子。
“回屋吧。”方别将人打横抱起。
陈妙妙却突然说道：“等等！”
“怎么了？”
陈妙妙拉住方别的手，“洗手，冲水。”
方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时候倒讲究起来了？”
陈妙妙揪着他衣领小声抗议：“生病也要讲卫生，而且刚才还弄到你手上了......”
方别哑然失笑，转身抱着陈妙妙来到洗手池前。
从水壶中倒出些热水，单手托着陈妙妙，冲洗了一番，接着将水倒入蹲坑，最后一把抱起陈妙妙，回到房间。
路上，陈妙妙突然喊道：“师叔......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麻烦？”
方别低头看着怀里像鹌鹑似的少女，故意逗她：“现在知道担心了？刚才耍赖的时候可没见你客气。”
“那不一样！”陈妙妙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方别的下巴，“生病的时候可以撒娇，这是师叔你自己说的！”
方别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抱着人往屋里走：“行啊，病好了再跟你算账。”
回到屋里，方别将陈妙妙放在床上，提起被子准备给她盖上，却发现方才发烧出汗打湿的不只是衣服，连床单被套都已经浸透，这情况指定是不能继续睡了，不然病还没好，就又加重了。
“去我房间？”方别捏了捏潮湿的被子。
“去、去你房间？”陈妙妙闻言猛地抬头，语气惊讶中隐藏着狐狸偷鸡的窃喜。
“嗯，你这里都湿透了。”方别手指捻了捻床单，“就算换了床单，棉絮也还是潮的。”
“哦——”陈妙妙强装淡定，但下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出卖了，“这可是师叔你说的。”
方别看着陈妙妙突然亮起来的眼睛，不由笑骂：“病号还这么精神？看来退烧效果不错。”
陈妙妙眼睛转了个圈，也没回话。
进了主卧，方别把人轻轻放在床铺上。
陈妙妙陈妙妙一沾到枕头就自动滚了半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师叔的床好暖和......”
“才刚好一点儿就嘚瑟。”方别隔着被子一拍陈妙妙屁股，“老实躺着，我再给你量一次体温。”
方别再次取出体温计消毒。
水银体温计测量体温，一般有三个部位，口腔，腋下，直肠。
其中口腔和直肠测量最为准确，腋下的测量容易出现误差。
刚才陈妙妙烧的迷糊，方别怕她将体温计咬碎，所以选择了腋下。
现在陈妙妙已经清醒了许多，方别也就把体温计放到了陈妙妙嘴边。
“放松点，含着就行，别咬着。”方别轻声提醒。
陈妙妙眨了眨眼，听话地松开牙齿。
等了五分钟之后，方别看了眼体温计，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三十七度五，虽然还有些低烧，但已经不碍事了。”
第637章 夜话
方别将体温计放回药箱，转身看向蜷缩在被子里的陈妙妙，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再喝点水，刚才出那么多汗。”
陈妙妙接过搪瓷杯，她小口啜饮着，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师叔对她的照顾，永远恰到好处。
“慢点喝。”方别坐在床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嗯...”陈妙妙放下杯子，“身上不疼了，就是...”
说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就是鼻子开始堵起来了。”
方别从床头柜里取出卫生纸，撕下一截递给陈妙妙。
“等明早再给你开些对症的药，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陈妙妙点了点头，突然仰起脸，“师叔帮我。”
方别摇摇头，却还是托住她后脑，卫生纸轻轻按在她的鼻尖时，陈妙妙突然说道：“师叔，你对我真好，都不嫌弃我。”
方别的手在陈妙妙鼻前停顿了一瞬，轻笑道：“哟，嘴这么甜？”
“我嘴一直这么甜好不好，师叔你刚才没尝出来？”陈妙妙说罢，用力将鼻涕擤出。
陈妙妙这一句差点让方别被口水呛到，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方别知道她说的是刚才喝粥的事。
方别板着脸，将用完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用力捏了捏陈妙妙鼻子。
直到陈妙妙挥手抗议，方别才松开。
陈妙妙捂着被捏红的鼻尖，“师叔你欺负人！病号也下手这么重！”
方别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
“师叔你呢。”陈妙妙仰着头问道。
方别指了指窗边的躺椅：“我就在那儿凑合一宿，你有事随时喊我。”
陈妙妙立刻拽住他的衣角：“躺椅那么硬，怎么睡啊！”她往床里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师叔睡这儿，我保证不踢被子。”
“胡闹。”方别皱眉，“你还在发烧......”
“就是因为发烧才需要师叔看着呀。”陈妙妙理直气壮地眨眨眼，“万一我半夜又烧起来怎么办？”
方别还未回答，陈妙妙就裹着被子侧滚了半圈，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师叔快来，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方别看着陈妙妙拍床的动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丫头，病着还不安分。”
“我这是为病人争取合法权益。”陈妙妙理直气壮地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医书上说发烧要有人守夜观察，躺椅离那么远，师叔怎么及时照顾我？”
方别被她这套歪理气得发笑，手指轻弹她额头：“《黄帝内经》还是《伤寒论》写的？我怎么不记得？”
“咦——”陈妙妙没回答方别的话，而是说道：“师叔，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刚才......”
话说到一半，陈妙妙又停了下来，方别追问道：“刚才什么？”
“刚才你帮我换衣服擦身体，就连上厕所都是你抱着我，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别被陈妙妙这句反问噎住，“你这丫头，歪理一套一套的。”
陈妙妙见他不松口，干脆掀开被子一角，耍赖似的往床边一滚：“那我也睡躺椅去，反正师叔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胡闹！”方别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肩膀，“刚退烧就敢蹬被子？”
“反正我不管......”陈妙妙鼓着脸道。
方别无奈终究妥协，“行了，我睡边上，但你老实点。”
陈妙妙立刻乖乖缩回被窝，嘴角却偷偷翘起。
方别关了灯，躺在外侧，陈妙妙立刻就贴了上来，怀里抱着方别的胳膊，腿还不自觉的翘在了方别身上。
“师叔，你睡着了吗？”
方别差点没被陈妙妙给气笑了，“我才刚躺下，哪有这么快睡着？再说了你这样我能睡得好？”
陈妙妙闻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方别手臂上蹭了蹭：“这样睡暖和......”
方别无奈拍了拍她后背：“松些，勒得我胳膊都麻了。”
“不松。“陈妙妙带着鼻音耍赖，“万一师叔半夜偷偷跑了怎么办？”
方别没好气地弹了下她额头：“大半夜我能跑哪去？”
黑暗中，陈妙妙抱着方别胳膊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几分。
“师叔...”陈妙妙喊了一句，“我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方别笑了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可是...”陈妙妙的声音闷闷的，“我刚才那样...太丢人了...”
“别老想刚才的事。”方别轻声道：“你师叔我是大夫，在大夫眼里没有丢人的事，再说了，你这点小意外算什么？你师叔我当大夫这么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师叔见过多少女孩子...”话说到一半，陈妙妙突然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方别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见过多少女孩子什么？尿裤子？还是什么？”
“师叔！”陈妙妙娇哼一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方别大笑着把她往上提了一些，“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才不还理直气壮的吗？”
“那......”陈妙妙扯了扯方别的袖口，“师叔会对我负责吗？”
“负责？”方别哑然失笑：“怎么，我现在对你还不够负责？”
“笨蛋师叔，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妙妙不满道。
“那是什么？”方别问道。
“就刚才那些呀，我都那样了......”陈妙妙低声回答。
方别紧了紧被子，“别说话了，赶紧闭眼休息，病号就该有病号的自觉。”
陈妙妙却突然支起身子：“我认真的！师叔看了摸了还...还那样了，难道不该负责？”
这丫头越描越乱，要是叫旁人听见那还得了。
“首先我是给你换衣服，擦身体，不是看了摸了，其次，最后上厕所时你站不稳，我才抱着你的。”方别黑着脸纠正。
陈妙妙却全然没听进去，“我不管，我不听，反正我以后就是师叔的人了。”
第638章 将一切交给时间
方别被陈妙妙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丫头，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我才没有说胡话，我现在清醒着呢。”
陈妙妙对方别的态度有些不满，小手在方别腰间掐了一把。
方别伸手拍了一下陈妙妙的手，“我说你这丫头，再不老实，就一个人睡去。”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陈妙妙却不依不饶。
陈妙妙翻身直接骑在方别身上，发丝垂落扫在方别下巴，呼出的灼热气息也直直吹拂在方别脸上。
她对上方别的眼神：“师叔，你明明懂我的意思。”
“下去。”方别板着脸道。
“不要。”陈妙妙反而俯低身子，“除非师叔回答我。”
方别轻轻将陈妙妙从他身上抱下。
“第一，你现在在发烧，第二，我是你师叔。”
陈妙妙突然不动了，半晌才闷闷的说道：“只是师叔，又不是别......”
面对执拗的陈妙妙，方别很是无奈，但有些话他又不能直说。
总不能告诉陈妙妙，他其实已经和她母亲元雅在一起了吧。
说起元雅，她前往血吸虫疫区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前些日子回的电报说，那边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就在这几天就能动身回京。
方别在考虑，是不是该就陈妙妙的问题，和元雅谈一谈。
陈妙妙见方别沉默下来，忍不住问道：
“师叔，你怎么不说话？”
方别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拍了拍陈妙妙的后背：“妙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妙妙固执地仰起脸，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方别的表情：“那师叔告诉我，到底哪里复杂？年龄差距？辈分问题？还是说...师叔根本就不喜欢我？”
问题的最后，方别能感受到陈妙妙的紧张。
“你先躺好。”方别拉着她重新躺下，给她掖了掖被角，“你知道自己今年多大吗？”
“十四岁。”陈妙妙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过完年就十五了。”
方别失笑：“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陈妙妙往他身边蹭了蹭，“所以师叔不用把我当小孩子看。”
方别长叹一口气：“我不是把你当小孩子...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等你再长大些才能明白。”
“又来了。”陈妙妙不满地嘟囔，“每次都用这种话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方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只是你现在生着病，情绪容易波动，等退烧了再谈这个好不好？”
陈妙妙是铁了心，哪里会因为方别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善罢甘休。
她先是沉默，接着试探性的问道：“师叔，你是不是因为我妈才......”
方别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他看向陈妙妙保持着沉默。
他不确定陈妙妙的意思究竟是指什么，是单纯的顾虑与元雅，还是说......
“师叔......”陈妙妙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牙说道：“我其实......知道你和我妈......”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少胡说。”方别打断了陈妙妙。
“我才没有胡说，我明明看见了，就是那次你还有林姨到我家吃饭的时候，林姨喝醉了，我妈也喝醉了，然后你们就睡到一块了。”
陈妙妙语不惊人死不休，方别听得眼角不停抽搐，这丫头说的好像就是他在趁人之危一样。
方别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起来：“妙妙，那晚的事......”
“我都知道！”陈妙妙接着说道，“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抱着我妈回房间......”
这话给方别说的，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妙妙。
事情的发展远比方别想象中复杂：“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陈妙妙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我...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不说？”方别轻声问道。
陈妙妙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因为...因为我不想妈妈为难...”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方别，“而且...而且我也...喜欢师叔。”
方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却被陈妙妙一把抓住手腕：“师叔！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方别叹了口气，“但有些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妙妙打断他，“你是不是要说，因为我妈的关系，所以我们不能...不能...”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方别斟酌着措辞：“妙妙，我和你妈妈的关系确实...”
“我不介意！”陈妙妙突然抬头，眼中闪着泪光，“真的...我真的不介意...”
方别看着这张与元雅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方别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妙妙，你现在还在发烧，脑袋不清楚。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师叔！”陈妙妙急了，“你就是想敷衍我！”
“不是敷衍。”方沉声道：“而是有些事情，不是凭着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你才十四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现在的想法有多不成熟。”
抛开元雅这一层关系不谈，陈妙妙现在的年纪，并不是该谈情说爱的年纪。
陈妙妙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如果......如果等我长大了，我还是喜欢师叔呢？”
方别望着陈妙妙倔强又委屈的眼神，轻声说道：“等你长大了，如果还是这样的心意...到时候我们再谈，好吗？”
陈妙妙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方别的手：“真的？师叔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方别笑了笑，“不过在那之前——”
“我知道！”陈妙妙立刻接话，“要认真学习，听师叔，乐瑶阿姨的话。”
方别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现在都快三点了，该睡觉了。”
第639章 成熟的何雨水
陈妙妙听到方别的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高烧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打了个哈欠，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架。
“师叔...”她迷迷糊糊地往方别怀里钻了钻，“你保证不会趁我睡着溜走...”
方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保证，快睡吧。”
得到承诺的陈妙妙终于安心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最后发出细微的鼾声。
方别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会打鼾，无奈摇了摇头，也闭上了眼。
还未睡着，方别心里还在想着。
从前他以为陈妙妙是因为他的关心，所以对他表现的格外依恋。
但今晚上，陈妙妙几次强调，直接向方别诉说了心意。
这叫方别感到有些棘手，一时之间也想不好该如何处理。
最后只能使用万能的“托”字诀，将一切交给时间来解决。
但遗留下的问题仍有些许，方别还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与元雅说，又或者先找乐瑶商量？
毕竟自家媳妇儿的处事能力方别还是知道的，有她出出主意，应该会想到最好的办法。
不过，眼下已经三点，方别也有些困了。
闭上眼没多久之后，方别也进入了梦乡。
......
晨光熹微，方别早早醒来，虽然昨夜睡得很晚，但身体强于常人的他，仍然精神十足。
陈妙妙像只八爪鱼似的将方别抱住，方别怕惊扰了陈妙妙的睡眠，轻轻抽出手臂。
“师叔......”陈妙妙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几点了......”
方别伸手摸了摸陈妙妙额头，已经不再发烧。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先起床收拾收拾。”
昨晚照顾陈妙妙，换下的床单，一大堆东西都没来的及收拾，现在方别起床便是为了这些事儿。
陈妙妙换下来的衣物，方别昨晚就搓洗了出来。
但床单和被套这种大活，后面倒是来不及处理。
这寒冬腊月的，洗衣服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也就是方别让李怀德在院子里装了口压水井，地下水的温度比自来水要高出许多，不冻手，这才让院子里的老娘们大姑娘小媳妇们轻松了许多。
不过在方别这倒是没这么麻烦，当初薛文君给乐瑶准备的陪嫁里有着一台洗衣机，虽然没有后世全自动那般先进，但也能省去不少事儿了。
方别将床单被套放进洗衣机，便提着桶出门打水。
出门，这会儿何雨水正在压水，见着方别出来，便笑着打起了招呼：“方院长，这么早就起床了。”
“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起床。”方别笑了笑。
“我是看你家昨晚的灯半夜还亮着，所以......”
何雨水话未说完，又压了几下手柄，清澈的井水便哗啦啦流进铁桶。
她甩了甩冻得发红的手指，关切地瞥了眼方别家的方向：“昨儿半夜我起夜，还听见妙妙的声音......”
“昨晚妙妙半夜发高烧，闹腾了些。”方别将水桶放在地上。
“哟！”何雨水突然捂住嘴，“我说怎么瞧见您晾的小衣裳......”
这话说的，方别可还记得刚认识何雨水的时候，这姑娘可是相当乖巧懂事，说话也十分有礼貌。
怎么这段时间没怎么说话，都开始会调侃人了。
方别就着她话里的促狭，回道：“病人换下来的衣物，总不能留着她自己洗吧。”
“这些小事你给我说一声就成，又不是外人，我顺手的事。”
何雨水说着已经将自己的水桶接满，她推开水桶，“对了，妙妙既然发烧了，等会儿就交给我来照顾。”
拜托何雨水照顾，方别其实很放心，但他还有着别的打算。
最近乐瑶怀孕住在娘家，他还想多陪陪乐瑶，所以也打算过去住几天，至于陈妙妙，自然是他去哪儿，就一块儿去哪儿。
“妙妙等会儿跟我一块儿，不过有件事倒还是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何雨水性格干脆利落，回起话来也很是爽快。
方别接着说道：“我这几天都不在家，等会晾晒的床单被套麻烦你帮我收一下。”
“就这事儿啊。”何雨水愣了愣神，她可少见方别开口，结果就只是这种小事，她当即说道：“包在我身上。”
说罢，何雨水眨了眨眼，又接着问道:“方院长是要去乐家照顾乐瑶姐吧？这刚怀孕孕吐最难受了。”
方别点点头，握着压水井把手压了几下，“是啊，得过去住几天，妙妙现在病着，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何雨水听方别这么说，了然地点点头：“是该这样。乐瑶姐现在更需要照顾，妙妙跟着你也安心些。”
她说着弯腰提起水桶，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方院长，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我在家也没别的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何雨水与陈妙妙年龄相差也就不到一岁，但说话的语气却透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
要说为什么这样，那还是怪何大清。
当初何大清一走了之，留下何雨柱跟何雨水兄妹住在这么个狼窝。
两人无依无靠，何雨水自然要比同龄人更加懂事成熟。
方别笑了笑：“成，有需要一定找你，回头请你吃糖。”
何雨水噗嗤一笑：“方院长还把我当小孩哄呢？”
两人寒暄几句后各自回屋，方别拎着水桶将水倒进洗衣机后，又添了些洗衣粉。
这洗衣粉放在后世不过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日化产品，但放在这个年代，却是许多人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他站在一旁出神地看了一会儿。
“师叔......”
听着陈妙妙的声音，方别转身进了卧室。
“醒了？还难受吗？”
陈妙妙摇摇头，“多亏了师叔照顾，已经好多了。”
方别点点头，又给陈妙妙量了一次体温，温度计显示，现在陈妙妙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你继续躺会儿，我把床单被套洗完，咱们就出发。”
第640章 什么情情爱爱，那是文学鉴赏!
陈妙妙一听，还想起床帮忙，最后却被方别一把给摁回去休息了。
看着陈妙妙挥起拳头抗议的样子，方别哑然失笑。
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之后，出了房间忙活去了。
说是忙活，其实也没多少事情，床单被套有洗衣机，方别也只是收拾几件自己和陈妙妙换洗的衣服。
等方别收拾妥当回到卧室时，陈妙妙已经自己换好了外出的棉袄，正坐在床沿晃着腿等他。
“精神了不少，看来已经好多了，但还是要多休息。”方别说着，拿起一条围巾，“把这个围上，外面风大。”
陈妙妙乖乖仰起头，任由方别为她系上围巾。
这时，屋外传来何雨水的声音。
“妙妙，好些了没，我给你熬了姜茶。”
两人走出卧室，何雨水正端着热气腾腾的搪瓷杯站在门口，见着陈妙妙系上了围巾，笑道：“准备出门了？”
方别接过姜茶递给陈妙妙，“收拾完了，等洗衣机里的床单被套脱完水就出门。”
陈妙妙捧着杯子，喝上一口，暖意在胃里蔓延。
“谢谢雨水姐，我好多啦。”
何雨水笑了笑，“退烧了就好，这大冷天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知道啦雨水姐。”陈妙妙捧着姜茶点头。
方别看向何雨水，“雨水，这几天我不在家，有什么事，就麻烦你稍微照看着了。”
“放心，交给我就成。”何雨水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接着，她目光转向陈妙妙，“妙妙，等你彻底好了，咱们一块去逛华新书店，听说那又来了一批新书。”
陈妙妙眼睛一亮，正要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方别。
“师叔，我可以和雨水去吗？”
“多看些书也是好事，不过......”方别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你们应该多学些有用的知识丰富充实自己，至于书里的情情爱爱，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关注的。”
方别这句话一出，不只陈妙妙，就连何雨水清秀的脸蛋都瞬间变红。
“方院长......你怎么知道我们看的是...”
“能怎么知道，上回这丫头熬夜看那本《青春之歌》被我发现了呗。”方别回头看了眼陈妙妙。
陈妙妙刚喝下去的姜茶差点喷出来，跺着脚争辩：“什么情情爱爱，那是文学鉴赏！老师都说了可以多看课外书...”
“哟，那等开学了我去问问你们老师，是不是她让挑着那些情情爱爱的内容看的。”方别瞪了眼陈妙妙，接着又补充：“看就不说了，还熬夜。”
陈妙妙小声嘟囔：“我、我那是被被故事感动了嘛......”
何雨水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
方别却没忽略这姑娘，他转头看向何雨水。
“雨水啊。”方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是柱子的妹妹，也是妙妙的好朋友，平时多看着她点。”
何雨水耳根更红了：“我。我们真的只是......”
方别摆摆手打断她：“好了，你们这个年纪，对爱情故事好奇很正常，但要注意分寸。”
说罢，方别听着洗衣机没了动静，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洗衣机停了，我去看看。”
等方别离开后，两个姑娘也急忙跟了上去，这时方别正从洗衣机里取出洗好的床单。
俩姑娘站在方别背后大眼瞪着小眼。
何雨水的意思是说，这种事，你怎么让方院长知道了？
陈妙妙则是一脸无辜，她也不是成心想这样，谁叫一不小心被抓包了呢。
方别回过头就发现两人有些奇怪。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何雨水就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像模像样的摸了摸洗衣机光滑的外壳，“这机器可真方便，都不用搓洗就能洗干净。”
方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个来回，幽幽说道：“雨水，这话你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方别和乐瑶完婚都已经过去很久，凭着两家的关系，这作为嫁妆的洗衣机，何雨水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
何雨水被方别一语戳穿，支吾了一下子，但总归是爽利的性子，她很快就说道：“床单就交给我吧，我去晾到绳子上。”
方别也没拒绝，顺手将床单放在了桶里递给何雨水。
“成，你这会儿也没吃早饭吧，我去胡同口买点包子，咱们一块儿。”
“不用不用。”何雨水连忙摆手拒绝。
方别却没顺着她，“这么客气干嘛，反正我也没吃早餐，凑一块儿得了。”
说罢，方别便率先走了出去。
其实方别今儿没做早饭，不是因为昨晚睡得晚的缘故，主要是还要去一趟乐瑶那边，时间也晚不了多久，索性偷个懒。
但想着何雨水在，大早上又特意熬了红糖姜茶送过来，回一顿早饭也是理所当然。
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方别没骑摩托车，也没开车。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胡同口的青砖墙面上还凝着白霜。
清晨的胡同口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卖包子的铺面上蒸笼冒着白气，与冬日清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
不算长的队伍里，队伍里裹头巾的妇女们挎着网兜，正讨论着副食本上本月剩余的豆腐配额。
斜对角合作社的白漆木牌下，穿蓝布工装的售货员正往玻璃柜台里码放着冻带鱼。
“借光！”蹬三轮的师傅吆喝着经过，车把上挂的搪瓷饭盒叮当作响。
巷口还传来“磨剪子戗菜刀”的悠长吆喝，磨刀匠胸前别着服务合作社的铜牌。
眼前的一幕，正应了一句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很快到了方别，他买了三份包子，又特意要了三份豆浆。
嗯，是的，豆浆，不是豆汁，方别实在是喝不惯那玩意儿。
营业员老马熟络地打着招呼：“方大夫，今儿这么早？”
“是啊，家里孩子病了，得早点出门。”方别随口应着，视线却飘向远处的胡同口，他是有些担心陈妙妙。
老马麻利地包好食物：“您家那小姑娘？昨天还蹦蹦跳跳的，怎么突然病了？”
方别想起昨晚陈妙妙闹腾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贪嘴吃多了涮羊肉，又着凉发了烧。”
方别从老马手中接过油纸袋，笑道：“老马，今儿就不多聊了，家里还等着开饭呢。”
“成，方大夫您慢走。”老马吆喝一声，又招呼起了下一个顾客。
方别也拎着早饭，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第641章 全都是瞎编的啊
何雨水这头一个人晾好了床单被套之后，又回到了方别家客厅。
本来陈妙妙也想上去帮忙，但她这昨晚还发着高烧，何雨水哪能让她动手，又将她摁在了椅子上休息。
这会儿方别还没回来，何雨水坐在了陈妙妙身旁。
“妙妙，方院长他对你真是好啊。”
陈妙妙点点头，“那当然，师叔他......特别特别好......”
何雨水看着陈妙妙提起方别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心上人呢。”
陈妙妙的脸“唰”地红了，手指绞着围巾穗子：“胡说什么！他是我师叔......”
“得了吧。”何雨水凑近她，压低声音道：“真当我看不出来啊？”
陈妙妙猛地抬头，围巾穗子被揪得绷直：“你...你看出什么了？”
“你说看出什么，当然是你喜欢——”话还没说完，何雨水就被陈妙妙扑上来捂住嘴。
两个姑娘跌进沙发里，棉袄擦出窸窣声响。
“不许说！”陈妙妙耳尖红得滴血。
何雨水却笑盈盈道：“要我说，方院长对你真挺好，不然他一个大男人，会帮你洗贴身衣物？”
“这......这你怎么知道！”陈妙妙目瞪口呆。
何雨水轻笑出声：“本来是看见方院长晾衣服猜的，不过看你这反应，就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了。”
“我、我只是发烧...”
虽然是小姐妹，但这么羞人的事情，陈妙妙哪会承认。
何雨水看陈妙妙支支吾吾，却接着说道：“话说这衣物是方院长洗的，该不会换也是她换的吧？”
陈妙妙一把捂住脸从沙发上弹起来，围巾穗子甩在何雨水鼻尖上：“才不是！我自己换的！”
何雨水揉着鼻子笑得更欢了，突然压低声音：“那方院长帮你量体温...用的是哪种方法啊？”手指在自己腋下和唇边比划了两下。
“何雨水！”陈妙妙气急道。
何雨水却不慌不忙，托着下巴突然凑近她耳边：“昨晚上厕所是不是也要人抱着去？”
陈妙妙闻言浑身一僵，连耳根都红透了，抄起沙发上的荞麦枕就往何雨水身上砸：“你偷听！”
“谁偷听了！我猜的！”何雨水边躲边笑，发辫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
陈妙妙急得去掐她腰眼，两个姑娘在沙发上扭成一团。
何雨水突然按住她手腕，眼睛瞥向门口：“别闹了，我听见脚步声...”
陈妙妙立刻弹起来整理衣领，却见何雨水噗嗤笑出声：“骗你的！”
“你！”
陈妙妙气得去扯她辫子，何雨水灵活躲开，“你看你这么着急，绝对是被我说中了。”
陈妙妙气急，把脸瞥向一边，何雨水却站起身，来到另一侧面向陈妙妙。
“说正经的，妙妙你难道不喜欢方院长？”
陈妙妙被何雨水直白的提问噎住。
何雨水却接着语气缓缓道：“喜欢也正常，要说方院长这么优秀，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啊？”
陈妙妙眨了眨眼，忽的想起了什么，顺着何雨水的话问道：“雨水姐，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何雨水笑了笑，“你是想问，我是不是也喜欢方院长？”
陈妙妙看何雨水这般大方，撇撇嘴，不置可否。
何雨水却再次一笑，“喜欢，当然喜欢，当初我这条命还是方院长救的哩。”
“啊？”何雨水的话直接把陈妙妙整不会了，陈妙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雨水姐你......?!!”
“急什么？”何雨水抿嘴一笑，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话还没说完呢。”
陈妙妙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讪讪地坐了回去：“那你倒是说完啊......”
“那都好久之前的事了。”何雨水眼神流露一抹追忆，“那时候方院长刚住进院子里，我当时疾病差点没命，还是方院长给我施针开药，我才好起来......”
“那你，你就喜欢上师叔了？”陈妙妙好奇追问。
但何雨水还没回答，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方别提着油纸袋迈进门槛，冷风卷着包子香扑进屋里。
两个姑娘立刻正襟危坐，活像课堂上被先生抓包的学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方别把早餐搁在八仙桌上。
陈妙妙暗自撇嘴，差点就听到何雨水到底是哪种喜欢了，师叔这回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在说——”何雨水刚开口就被陈妙妙踩了一脚，疼得直吸气。
方别挑眉看向做贼心虚的陈妙妙：“病刚好就欺负雨水？”
“才没有！”陈妙妙抢着掰开包子，烫得直甩手，“是雨水姐说胡同口新开了家糕点铺......”
何雨水目瞪口呆——这丫头编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刚才我们在说妙妙退烧真快，不愧是方院长亲手照顾的。”
何雨水故意在“亲手”二字上咬了重音，这是她对陈妙妙编瞎话的反击。
方别正拆着油纸袋的手一顿，目光在两张心虚的小脸间扫了个来回：“哦？我照顾病号的手法这么值得讨论？”
陈妙妙一口豆浆呛在喉间，咳得满脸通红。
何雨水连忙拍她后背，笑得肩膀直抖：“可不是嘛，方院长医术高明，连——”
“雨水姐！”陈妙妙在桌下狠掐她大腿，转头对方别挤出个笑：“师叔买的包子真香！”
方别看着俩姑娘古怪的互动，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俩藏着秘密，却故作不知地掰开热气腾腾的包子。
“刚才妙妙讲雨水知道胡同口新开了家糕点铺，等妙妙身体好了，雨水你也一块儿，咱们去瞧瞧，都有什么好吃的。”
方别话音刚落，俩姑娘差点儿没把嘴里的包子馅给喷出来。
“怎么了？”方别朝着两人问道。
“没，没什么。”陈妙妙急忙否认，何雨水也连连摇头。
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虚。
哪有什么糕点铺，全都是瞎编的啊。
第642章 元雅电报，即将回京
方别看着两人古怪的反应，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却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口豆浆。
何雨水偷偷戳了下陈妙妙的腰眼，用气音道：“看你编的瞎话！”
“还不是你起的头......”陈妙妙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怼。
方别假装没听见她俩的小声嘀咕，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擦了擦嘴道：“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吧，乐瑶还在家等着呢。”
陈妙妙闻言立刻放下包子，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师叔我收拾好了！”
何雨水也跟着站起身：“那我也回去了，方院长你们路上慢点。”
“雨水姐再见！”陈妙妙乖巧地道别，却在何雨水转身时悄悄做了个鬼脸。
等何雨水走后，方别将碗筷收进厨房，陈妙妙则站在门口等着。
“发什么呆呢？”方别收拾完出来，见陈妙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没什么！”陈妙妙连忙摇头，“就是在想乐瑶阿姨现在孕吐好些没有......”
方别轻笑着弹了下她额头：“这会儿倒会关心人了？昨晚折腾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陈妙妙捂着被弹的地方嘟囔：“我那不是发烧难受嘛......”说着突然拽住方别袖口，“对了师叔，等会儿见到乐瑶阿姨......”
“嗯？”方别正弯腰检查煤炉是否完全熄灭，闻言抬头看她。
陈妙妙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事，就是...就是让乐瑶阿姨别太担心我。”
方别笑了笑点头，没多说什么，拎起行李袋朝门外走去：“走吧，时候不早了。”
出了院门，两人上车出发。
车子刚到胡同口，远远就见着一名骑着二八杠邮递员朝着他们招手。
“方大夫！巧了，这有您家的电报。”
声音虽然被玻璃窗削弱了一些，但还是传进了方别的耳朵。
方别靠边停车，摇下车窗，快递员便将将牛皮纸信封递了上来。
方别一眼看清落款处“元雅”二字，坐在副驾驶的陈妙妙凑过来也正好看到。
“我妈来的电报？她这是要回来了吗？”
“我也不清楚，先看看电报上的内容吧。”
方别在回执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收下之后，便赶往下一个地方继续送信。
方别这头在陈妙妙的注视下，已经拆开了信封。
「疫区工作结束，明日抵京。另，血吸虫防治已通过临床验证。——元雅」
“明天，明天我妈就回来了！”陈妙妙十分雀跃。
方别也点头，“嗯，比预计的要早出不少。”
“那......”陈妙妙忽然顿住，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雀儿。
她比谁都清楚，她妈这一回来，她就不能再住在方别家里了。
方别注意到陈妙妙的神情，“怎么了？你妈回来还不高兴？”
陈妙妙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穗子：“没、没有不高兴......就是......”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头埋进围巾里，闷闷道，“师叔，我妈回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住你家了？”
方别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妙妙发顶的旋儿：“怎么，舍不得你师叔？”
“谁舍不得了！”陈妙妙猛地抬头，“我就是......就是习惯了嘛！而且乐瑶阿姨现在怀孕，我还能帮忙照顾......”
方别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行了，这事儿等你妈回来再商量，她要是同意，你来住多久都行。”
陈妙妙眼睛一亮，又故作镇定地别过脸：“我才没求着要住呢......”
方别不由失笑：“哈哈，求不求的先不说，不过你妈这次许久没见你，你还是要回去陪一陪她。”
......
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乐家小院门前。
青砖门楼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站在门口，方别敲了敲门，很快房门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乐瑾。
“姐夫。”乐瑾打了声招呼，方别点头回应。
乐瑾很快注意到了一旁陈妙妙裹成粽子的陈妙妙，再一看她那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妙妙这是咋了？脸这么白？”
“昨晚贪嘴吃多了羊肉，晚上又着了凉，寒热相激发了高烧，都快天亮了才退烧。”
乐瑾听完方别的解释，连忙侧身让两人进屋：“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姐昨晚还念叨着妙妙呢，说这丫头怎么没跟着一块儿来住。”
陈妙妙吸了吸鼻子，跟着方别迈进门槛，进了屋子，屋内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客厅里，薛文君和乐瑶正坐着聊天，一见到两人，便笑道：“方别来啦，妙妙的脸色怎么不太好？”
“薛奶奶好。”陈妙妙乖巧的问候，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薛文君和乐瑶都露出关切的神色，方别又将刚才给乐瑾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乐瑶闻言连忙起身，朝着陈妙妙走去。
陈妙妙却连忙退后了几步，乐瑶一看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丫头在害怕传染她。
她当即笑道：“怕什么，你师叔能把你带过来，就说明你发烧是不传染人的。”
陈妙妙听乐瑶这么一说，才磨磨蹭蹭地挪到沙发边。乐瑶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坐下，顺手把毛毯披在她肩上。
“都退烧了还裹这么严实？”乐瑶笑着捏捏她鼻尖，“不过脸色是比平时差些。”
薛文君已经起身去厨房：“我熬些姜糖水来，这会儿喝最驱寒。”
方别把行李搁在墙角，转头问乐瑾：“爸已经出门了？”
“一早就走了。”乐瑾正说着，突然瞪大眼睛看向陈妙妙，“等等，你刚说妙妙发烧到几点？”
方别还没回答，乐瑶突然“啊”了一声，“你该不会又是一宿没睡？”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陈妙妙缩在毛毯里，偷瞄方别的脸，昨晚师叔给她扎针擦身、抱着她上厕所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耳根顿时烧得发烫。
“咳咳。”方别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对了，今早收到师姐电报，说明天回京。”
第643章 我怀孕又不是变傻了
乐瑶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别，个中含义只有方别和她能够知道。
“元雅姐要回来了？这趟去疫区可够久的。”
方别老脸一红，倒是坐在一旁没吱声。
乐瑶这会儿突然瞥见陈妙妙绞紧的手指，会意地笑了笑，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怎么，舍不得从你师叔家搬回去？”
陈妙妙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摇头：“才、才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乐瑾坏笑着凑近，“该不会是惦记着家里的零食柜吧？”
薛文君端着姜糖水从厨房出来，不由笑骂：“你们姐弟俩，别总逗妙妙。”
说着把搪瓷杯塞进陈妙妙手里，“趁热喝，发发汗。”
见着陈妙妙接过，薛文君又回头看向乐瑾，“别愣着了，赶紧去厨房把早饭端出来。”
陈妙妙连忙摆手：“薛奶奶，我们刚才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薛文君还以为小姑娘面浅，她转头看向方别。
方别点头道：“嗯，刚才在家里吃过了，不过嘛......妈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有些没吃饱，在路上就惦记着妈这一口早饭了。”
方别的话让薛文君眼角笑出细纹:“你这孩子，饿了就直说。”
薛文君说罢，风风火火的进了厨房。
乐瑶看向方别，不由笑道：“厉害呀，方大夫，一句话就把你丈母娘哄成这样。”
方别挠了挠头，“哪有，我这是真饿了。”
这时从厨房里传来薛文君的声音。
“行了行了，边上去，这么点儿小事儿你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乐瑾刚耷拉着脑袋走出厨房，薛文君就急匆匆的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跟了出来。
竹编笼屉里码着金黄的玉米面窝头，掀开盖布的瞬间甜香扑面而来。
“妈您慢点儿——”方别连忙上前接过蒸笼。
“没事，你坐着我来就行。”薛文君笑着摇头拒绝。
方别无奈，回头看了一眼媳妇儿。
乐瑶却耸耸肩，回应了他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在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我妈对你的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文君将蒸笼放下，玉米的甜香萦绕在方别鼻头，乐瑾已经麻利的摆好碗筷，青花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几粒枸杞。
“姐夫，坐这儿。”乐瑾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眼睛却一直往蒸笼里瞟，“妈今早特意加了红枣，说是给姐补气血。”
乐瑶闻言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腹部，笑道：“我这还没怎么着呢，妈就紧张成这样。”
说罢，乐瑶看向一旁的陈妙妙，“妙妙，你也再吃点儿。”
陈妙妙嗅了嗅香味，苦着个脸道：“乐瑶阿姨，我，我实在吃不下了。”
看她这馋嘴又苦恼吃不下的表情，让乐瑶不禁莞尔。
薛文君投喂功夫了得，只是拿了个窝头塞到陈妙妙手里。
“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我真吃过了......”陈妙妙小声辩解，却还是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甜糯的玉米面混合着红枣的香气在口腔化开。
美味让陈妙妙眯起眼睛，薛文君这时候笑着说道：“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别勉强。”
至于方别这会，倒是一屁股坐下，大快朵颐。
“慢点，不够吃还有。”薛文君笑的捂住了嘴。
乐瑶这段时间刚怀孕，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乐瑾虽然不挑食，但胃口也不算大。
薛文君早起辛辛苦苦做了丰盛的早餐，结果都没吃掉多少。
现在方别吃的这么香，自己的劳动有了人重视，这叫薛文君怎么能不开心。
方别三两下解决掉一个窝头，粥碗已经见了底。
薛文君起身添饭，方别连忙说道：“妈，我自己来就行。”
“嗐，你这孩子，跟妈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薛文君埋怨了方别一眼，强势从方别手里拿过碗。
脚步匆匆，生怕让方别久等，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盛上满满一碗回到了屋内。
“给，慢点吃，不够还有。”
看着方别吃的香，乐瑶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师姐她明天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派人去接？”
“电报上没说具体时间。”方别想了想，接着道：“我今天下班回来之前，先跑一趟火车站问问车次。”
“接师姐的时候带上我一块儿。”
听着这话，方别思考了一下，虽然乐瑶怀孕，但总不能这十个月都关在家里吧，总得出去走走透透气，反正有她陪着倒也放心。
不等方别开口，这时候薛文君已经接话道：“也好，你们姐妹俩许久不见，肯定有不少体己的话要说，有方别在，我也放心。”
乐瑶没想到薛文君同意的这般爽快，有些惊喜道：“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薛文君笑的有些无奈。
乐瑶自打怀孕之后的这些天，做啥她妈都盯着，早就闷坏了。
“那你可不许反悔。”
薛文君无奈笑了笑，“有方别带着，难不成我还不放心？”
“是是是，这家里啊，也就您女婿能让您放心。”乐瑶撇撇嘴。
方别没插话，专心对付着碗里的食物。
饭后，乐瑾早一步出门，薛文君去厨房收拾碗筷。
乐瑶对方别使了个眼色：“方大夫，陪我去院子里走走？你不是说孕期要适当活动吗？”
方别会意，知道乐瑶是有话要说，扶着她起身，
临出门前，乐瑶乐瑶回头对陈妙妙道：“妙妙，茶几下有连环画，你自己看会儿，要是累了，就去东厢房休息，被子都是新晒的。”
陈妙妙有些好奇，但也没跟上去，只是点头应下。
院子里，方别扶着乐瑶慢慢踱步。
“妙妙......”乐瑶突然开口，手指轻轻掐了下丈夫胳膊：“妙妙那丫头，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方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么——”
“我怀孕又不是变傻了。”乐瑶嗔怪地瞪他一眼，“那丫头看你的眼神，还有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谁还看不出来？”
第644章 方别:天地良心啊!
既然乐瑶都已经看出来了，那方别也没做什么隐瞒，把昨晚上的事情给乐瑶简单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方别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这丫头年纪小，一时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也正常。”
乐瑶似笑非笑地掐住他腰间软肉：“哦？那方大夫昨晚是怎么照顾人家的？连贴身衣物都亲手洗了？”
方别吃痛，连忙握住妻子的手：“天地良心！我纯粹是看孩子烧得厉害，再说医者眼里无性别......”
“少拿这套糊弄我。”乐瑶收回手，冷哼一声，“你当我看不出妙妙那点心思？小姑娘脸皮薄，偏你看不出来。”
方别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副模样，不由苦笑：“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告诉妙妙，说我和你妈......”
乐瑶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屋内：“你作死啊！让妙妙听见怎么办？”
“其实妙妙都已经知道了。”方别幽幽说道。
乐瑶一时无话，方别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才头疼啊。师姐明天就回来，这事要是让她知道......”
“现在知道怕了？”乐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早干嘛去了？当初在元雅姐家喝酒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方别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那晚是元雅借着酒劲先动的手吧？
况且这事说到底，还是有着乐瑶推波助澜才有现在的结果。
见方别一时语塞，乐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早看出妙妙那丫头对你有意思。”
方别闻言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还记得上回咱们带她去北海公园滑冰吗？”乐瑶目光望向远处光秃的葡萄架，“那会儿她就总偷看你，我当时还当是小姑娘崇拜长辈......”
方别回忆起那次出游，陈妙妙确实格外黏他，连冰鞋带子都要他帮着系。
“这么说，你早就——”
“我哪想得到会发展成这样？”乐瑶打断他，突然压低声音，“现在关键是元雅姐那边......”
的确，陈妙妙是元雅的女儿，有什么事情，自然需要她这个做母亲的知道。
乐瑶看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噗嗤一笑：“行啦，逗你的。其实元雅姐早就跟我说过这事。”
“什么？！”方别愕然，“师姐她...知道？”
“母女连心，你以为瞒得住？”乐瑶轻轻抚摸腹部，“只不过师姐也不知道妙妙的心思已经到了这一步......”
“那...师姐她是什么态度？”方别终于开口。
乐瑶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师姐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现在妙妙还小，要是你敢对她下手......”
方别倒是坦然，现在陈妙妙才多大，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乐瑶见到方别这般表情，忽的笑道：“骗你的，元雅姐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方别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
乐瑶拉着他到葡萄架下的石凳坐下，她压低声音道：“师姐说妙妙从小缺乏父爱，对你的依恋很大程度上是把对父亲的感情投射到你身上。等再过几年，她遇到真正喜欢的同龄人，这份感情自然就淡了。”
方别听得直摇头，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妙妙昨晚明确说她分得清——”
乐瑶摇了摇头，“那这样，反正师姐明儿就回来，我找个时间去和她聊聊。”
自家媳妇儿做事一向能让方别省心，现在她愿意去找元雅聊这件事，倒是能省去方别许多烦恼。
方别刚刚点头，乐瑶却又接着说道：“你说，要是师姐她对这件事并不反对的话......”
方别皱了皱眉，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乐瑶笑了笑，眼眸中满是调侃的意味：“你慌什么？咱们家的情况......难道还差多这一桩？”
方别差点被口水呛到，一阵咳嗽。
却见着乐瑶眼睛弯成月牙，狡黠的朝着他眨眼，“反正我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某人敢不敢同时应付母女俩......”
方别被乐瑶这话惊得直接站起身来，石凳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你——”方别张了张嘴，却见乐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葡萄架下，乐瑶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瞧把你吓的！我开玩笑呢！”
方别这才松了口气，无奈地摇头：“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怎么？”乐瑶突然收起笑容，眼神略带危险地眯起，“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遗憾？”
方别连忙摆手：“天地良心！我对师姐那是纯粹的——”
“嘘！”乐瑶突然按住他的嘴唇，眼神飘向屋内，“小声点，妙妙要出来了。”
果然，门帘一掀，陈妙妙裹着毛毯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师叔，乐瑶阿姨，你们在聊什么呢？”
乐瑶笑着招手：“来，妙妙，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陈妙妙迟疑地走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呢。”乐瑶拉她坐在中间，顺手把毛毯裹紧了些，“我们在说明天接你妈妈的事。”
陈妙妙眼睛一亮：“我妈明天什么时候到？我也要去接她！”
方别看了眼乐瑶，轻咳一声：“你病刚好，还是在家休息吧。”
“不要！”陈妙妙突然抓住方别的手臂，“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家。”
乐瑶注意到小姑娘指节都泛白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行，那就一起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陈妙妙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保证！”
“那你现在就去东厢房睡会儿。”乐瑶说着站起身，“我让妈再给你熬点红糖姜茶，睡醒喝。”
等陈妙妙乖乖进屋后，乐瑶才收敛笑容，低声道：“这丫头紧张成这样，看来是真怕你和她妈见面。”
方别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只希望师姐回来后，这事能妥善解决。”
第655章 方大夫要给病人打针?
方别低头看了看手表，准备和乐瑶告别。
还没等他开口，这时候乐瑶却又说道：“对了，师姐这都回来了，林胜男那边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方别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乐瑶，什么叫他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方别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乐瑶轻哼一声，“得了，反正我现在怀孕，你自己不上心，憋的是你自己，又不是我。”
一听这话，方别却低头凑到乐瑶嘴边，低声说了一句。
一瞬间，乐瑶脸颊泛起红晕，没好气的啐了方别一口。
“就你坏主意多。”
方别哈哈一笑，“咱们是夫妻，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是坏主意。”
乐瑶被方别这话逗得耳根发烫，手指拧着他胳膊转了个圈：“大白天说什么浑话！让妈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方别龇牙咧嘴地告饶，余光却瞥见东厢房窗帘晃动，陈妙妙那丫头准是又在偷看。
他顺势握住乐瑶的手：“我去医院了，你记得监督妙妙把药吃了。”
乐瑶顺着方别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窗帘缝隙间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推了方别一把：“快去吧，再耽搁该迟到了。”
方别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厨房传来薛文君的声音：“方别，等等！”
只见薛文君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快步走来，“今早蒸的枣糕，带些去单位分给同事。”
“谢谢妈。”方别接过还温热的布兜，红枣的甜香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凑近乐瑶耳边，“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去火车站问问车次。”
乐瑶笑着点头，“路上小心。”
方别拎着枣糕布兜走出乐家小院，这会儿出了太阳，倒是让人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方别不紧不慢上车，打着火之后，便出发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方别提着枣糕上了住院部。
这会儿林胜男刚披上白大褂，一看到方别整个人一愣。
倒是方别先打起了招呼，“给，这是乐瑶她母亲做的枣糕，你拿着和大家伙儿分着吃。”
林深南接过枣糕，“谢谢......替我谢谢阿姨。”
布兜里飘出的甜香让办公室其他护士纷纷凑了过来。
“方院长又带好吃的来了？”圆脸护士笑嘻嘻的伸手：“上次的驴打滚可香了！”
方别笑着解开布兜：“你们薛阿姨手艺好，大家伙趁热吃。”
护士们一拥而上，很快将枣糕分了个干净。
林胜男捏着一小块站在窗边，小口咬着。
“乐瑶怀孕这段时间还好么？上次在我家孕吐的那么厉害。”
方别闻言笑了笑：“好多了，现在胃口不错，就是偶尔还会犯恶心。”
林胜男点点头，目光落在方别略显疲惫的眉眼上：“你昨晚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方别揉了揉眉心，笑道：“昨晚妙妙发烧，折腾到快天亮才退烧。”
林胜男微微蹙眉：“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方别摆摆手，“就是这孩子太黏人。”
林胜男听着这话，似是想起陈妙妙的性格，不由笑了笑，“以前这丫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学校里没少打架，让元雅头疼的，没想到在你这还变成了黏人精。”
方别闻言也笑了笑：“可不是，这丫头在我面前乖得像只猫，转过头就对别人亮爪子。”
林胜男点点头，接着道：“妙妙既然生病了，那你该把她带医院来的，有我照顾着，要方便许多。”
说着，林胜男将最后一口枣糕咽下。
方别这时候解释道：“没事，我来医院前把她送到乐瑶那边去了，有她薛奶奶照顾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林胜男一听有人照顾着，这才放心的点头。
方别想了想，又接着说道：“对了，今早收到师姐的电报，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明天能到。”
“明天？”林胜男眨了眨眼：“具体什么时候？”
“我目前也不知道，我打算等下班之后去火车站问问列车时刻。”方别耸了耸肩。
林胜男白了一眼方别，“嗨呀，你是不是傻？”
方别被这女人没由来一句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在她屁股上狠狠来上一下。
但碍于办公室内还有不少人，这个想法也只有想想而已。
林胜男嫣然一笑，“元雅出差是部里安排的，你跟部里的领导那么熟，你直接打个电话问一问部里的领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哪里还用的着跑去火车站这么麻烦？”
说着，林深南压低声音，娇笑道：“真是个傻子......”
嘶——这女人说的好有道理，方别无从反驳，但敢笑他是傻子，迟早得让她知道厉害。
不过眼下嘛，先忍她一手。
“这倒是我没想到。”
林胜男抿嘴轻笑，“等你确定下来时间，和我说一声，我能安排过来的话，一起去接元雅。”
林胜男对元雅的心思，方别哪里不知道，这是许久不见，早就忍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了。
“没问题，我开车刚好能坐下你们几个。”
“几个？”林胜男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是乐瑶和妙妙吧？”
方别点点头，林胜男忽的想起什么，低声说道：“你昨晚照顾妙妙也没休息好，要不我帮你揉一揉太阳穴？”
方别环顾了一下四周，回道：“这，不太好吧？”
“你傻呀你。”林胜男手指抬了抬，看动作是想戳方别额头，但还是克制了下来。
“去你办公室，顺便你也好问问元雅到站的时间。”
方别和林胜男到了自己办公室，刚关上门就被她按在了沙发上。
林胜男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
“舒服吗？”她凑近耳边轻声问道。
舒服倒是舒服，但这场景，方别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腐败。
方别闭着眼睛，“嗯...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专门为你学的。”林胜男的声音带着笑意，手指却突然加重了力道，“说说，乐瑶怀孕这段时间，你怕是...”
林胜男的话戛然而止，方别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林胜男戏谑的眼神。
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胆子不小啊？”
林胜男顺势跨坐在他腿上，白大褂下摆散开：“怎么？方大夫要给病人打针？”
第656章 光天化日
方别按住林胜男的手腕，哭笑不得：“办公室里胡闹什么？待会儿有人敲门怎么办？”
“怕什么？”林胜男俯身在他耳朵呵气：“你堂堂副院长，把门锁着，谁还敢来敲门打扰你不成？”
她微微后仰，白大褂的衣襟因动作敞开些许，露出里面杏色的毛衣，语气也更加挑衅：“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把门反锁了，就算是有人来，也进不来。”
方别知道林胜男胆子大，但也没想到能大到这种程度。
这办公室里，光天化日。
“林胜男。”方别抓住她作怪的手，故意说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林胜男虽不懂这个梗，但也轻笑出声：“方大夫这么厉害，难道还怕被火烧着？”
方别呼出一口气：“林胜男，你真是......”
“真是什么？”林胜男依旧维持着跨坐的姿势继续挑衅。
方别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来回应林胜男。
这时候，方别不由想到了乐瑶。
上次去林胜男家做客，乐瑶与林胜男单独聊了一会儿。
具体内容，方别并不知道。
但就这几天林胜男的表现来看，方别一早就感觉她是憋了个大的。
结果还真没出方别的预料。
办公室内短暂的沉默之后，林胜男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方别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医院药房特供的计生用品，他嘴角不由扯了扯。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那不然？怀上了怎么办？”
说话间，林胜男已经撕开了包装。
“你倒是考虑的周到。”
方别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何种表情了。
不过林胜男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这年头，她一个未婚姑娘，真要整出人命来，可不好收场。
“怎么？”她忽然倾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方别的脸，“方大夫该不会是...不敢吧？”
“不敢？”都到了这地步，方别要是还犹豫，那还是不是男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胜男便不再停顿，继续行动了下去。
......
林胜男指尖勾着白大褂的衣领，将滑落的布料扯回肩头，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别动。”方别忽然伸手，指尖掠过她颈侧，“纽扣系错了。”
林胜男拍开方别的手，声音软的不像话：“少装正经，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细心。”
方别看着林胜男，笑了笑，也没回话。
“看什么看？”林胜男白大褂下摆还皱巴巴的卷着，这手忙脚乱的抚平衣褶的样子，与先前撩人时判若两人。
方别突然感觉有趣，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护士长，此刻连对视都躲闪。
方别故意凑近她耳边：“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才谁说的把门反锁了没人敢打扰？”
“要死啊你。”林胜男恼羞成怒直接咬了方别一口。
“嘿，我说你属狗的啊，刚才咬也就算了，怎么完事儿了还咬？”
“该的，下次还咬。”林胜男啐了方别一口。
得，咬就咬吧，反正也不是很疼。
林胜男整理好衣服已经起身，方别看她动作有些别扭。
“你这样能行么？”
“有什么不能行的？”林胜男白了眼方别，“刚才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会儿装起大好人了？”
方别被吐槽的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你刚才也没少......”
方别的话戛然而止，他又被林胜男咬了一口。
林胜男这一口咬在方别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又激起了一丝旖旎。
不过别看林胜男强势的不得了，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她就差点受不了。
眼见气氛又变得有些灼热，她先一步说道：“害了，别耽搁正事，赶紧打电话问问元雅的车次。”
方别看她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强压下笑意拨通了转接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总机接线员甜美的声音，最后才是徐秘书接起了电话。
徐秘书先一步听出了方别的声音，他连忙说道：“是方院长吧？你找钱委员有事？我马上请他过来。”
只是打听车次的安排，请钱委员过来，这也太杀鸡用牛刀了。
方别连忙说道：“徐秘书，不用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问血吸虫防治小组返京的车次。”
“哦，是这事儿啊，你稍等，我查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但没让方别等太久，徐秘书又重新拿起了电话。
“方院长抱歉，让你久等了，列车到站的时间我都已经查到了，明早九点二十到前门站，部里安排了三辆车接站。”
部里安排有车辆接站，与方别去接元雅并不冲突。
“谢了，徐秘书。”
挂断电话，方别看向林胜男，“明天早上九点二十到前门站。”
“九点二十到站。”林胜男低声重复着，“也不知道这大半个月在疫区，她瘦了没。”
方别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明天见了不就知道了？”
“你懂什么。”林胜男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皱眉，“对了，这事你跟妙妙说了吗？那丫头肯定闹着要去接站。”
方别笑了笑：“这不刚才在住院部才跟你说过的事，你转头就忘了？”
林胜男下意识想要回敬方别，但仔细一想，刚才方别真和她说过这话，一下子又噎住了。
“怎么了？”方别问道。
林胜男还是沉默，她总不能说刚才完事儿之后，现在脑袋里都还一片空白吧？
那也太丢人了......
“我今晚排个夜班，等明早八点下班，到时候直接去火车站找你们。”
“不用，明早我开车过来接你。”方别拒绝了林胜男的提议。
“那好吧，我在医院等你。”
方别点点头，又检查了一番办公室内，确保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之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林胜男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刚才的事......”
“放心，我嘴严的很。”
方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胜男这才满意地转身往住院部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比平时慢了些许。
第657章 义诊归来，苏玲看病
目送林胜男离开后，方别并未立刻离去。
在走廊抽了一支烟之后，等待屋里暧昧气息被冲散之后，才锁上房门。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上午九点多，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却有种已经折腾半天的错觉。
再次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方别才走下行政楼，去了门诊那边。
还没进门诊大厅，一辆卡车就驶入了医院，车子停在院前小广场，带起一片扬尘。
方别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下乡义诊的队伍回来了。
方别也就没急着上楼，而是多站了一会儿。
等到车辆停稳之后，便有人撩开篷布从车上跳了下来。
周守诚先将郑敏扶下车之后，又将徐志远扶了下来。
三人一眼就看到站在一旁的方别，立马上来打起了招呼。
“师叔。”
“老师。”
“辛苦了。”方别注意到三人白大褂上满灰尘，一个个看起来灰头土脸，就知道是下乡的路不好走。
方别一拍手，朗声朝着众人说道：“车上的东西我安排人来搬，大伙儿都辛苦了，回家休息休息，今天放假。”
方别话音落下，车上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几个年轻护士甚至一起跳了起来，下乡义诊这些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周守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方别跟前：“老师，这次下乡多亏了徐师兄在，好些个棘手的病人都是他帮着处理的。”
方别看向徐志远，他看起来比周守诚和郑敏要憔悴许多，毕竟四五十岁的人了，身子骨再怎么硬朗，也比不过十多二十岁的青年。
“这一趟我实在走不开，辛苦你了。”方别语气有些郑重。
徐志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师叔，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能帮上你忙，那是我的荣幸。”
方别有些愕然，他是没想到能从徐志远口中说出这近似拍马屁的话。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会这套？
徐志远被方别看的有些不自在，老脸一红，岔开话题：“师叔，你这两个学生这两天我看了，虽然年轻，但事无巨细，接诊过程毫无错漏，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名医。”
徐志远的医术虽然离方别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他是西苑医院的坐诊大夫。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西苑医院在中医的地位就好比是西医的协和。
他说出这句话来，含金量十足。
周守诚和郑敏年轻，被这么一夸还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方别这时候说道：“他们小两口和乐瑾都是好苗子，不过现在还年轻，还需要多多历练，积攒一些疑难病症的治疗经验，以后独当一面的时候，才能不失方寸。”
作为老师，方别先是肯定，然后又是一番勉励。
“老师教导的是，我们以后一定谨记。”
周守诚和郑敏齐声回道。
方别忍不住调侃，“你们俩这婚宴都还没办呢，就开始夫唱妇随了？”
郑敏脸色一红，周守诚憨厚的挠头。
方别没再打趣：“好了，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放你们假，赶紧回去休息。”
这时候卡车周围的人们已经散去。
周守诚摇了摇头，“老师，我和郑敏就不休息了。”
“怎么不累？”方别笑了笑。
周守诚回道：“不是，我们这过几天婚宴还得休假，所以......”
“带薪休假，不扣工资。”方别一挥手。
“笨，连话都不会说。”郑敏白了眼周守诚，接着看向方别：“老师，师娘现在刚怀孕，我们就暂时不休息了，您也好多陪陪师娘。”
说着，郑敏握住周守诚的手，一溜烟的上了楼。
方别看两人飞快的动作，摇头笑了笑。
徐志远乐呵呵的说道：“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
说罢，徐志远朝着方别拱了拱手。
“师叔，现在义诊结束，我也该告辞了。”
方别回道：“你是回西苑还是回家？我安排车送你。”
“不用麻烦师叔。”徐志远笑着摆手：“我搭公车很方便，直达。”
“那怎么行，你是来帮忙了，这都累了两天了，我能让你搭公车回去？”
徐志远还想说些什么，方别却一摆手，“别客套了，我还得上楼坐诊，你听我安排就好。”
红星医院以前有需要用车都是从轧钢厂借调，不过在当初独立的时候，钱委员专门划拨一辆吉普车过来。
本意是方便方别出行，结果方别不乐意公车私用，一直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再后来有了小轿车之后，那辆吉普车也就彻底闲置了下来。
方别招呼来了司机，跟他说明情况之后，司机很快把车备好。
徐志远看这情况，实在拒绝不了，只好朝着方别道谢。
送走徐志远后，方别上楼去了诊室。
本以为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结果有了周守诚和郑敏的加入，工作量应该会小许多。
只是方别没想到，一进诊室就看见自己问诊桌前坐着一个熟人。
“苏记者，好久不见，今天来是？”
这位燕京日报的记者苏玲，又是方别幼年邻家小妹陈玉珠的表姐。
只可惜现在斯人已逝，再次看见苏玲，方别仍然有些唏嘘世事无常。
苏玲一听方别的声音，立马转过头去。
“方别，我来找你看病。”
方别笑了笑，还真是苏玲的性格。
开门见山，干脆利落。
方别拉开椅子，坐下后问道：“哪里不舒服？”
“手，左手疼得厉害，嘶——”苏玲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具体怎么引起的？”方别皱了皱眉，这病情看起来可不轻。
“最近工作忙，一直熬夜打文件，左手使用过度，经常感觉酸痛，本来我想着熬过这一段时间休息休息就好了，结果没想到，半个月之前，早上起床我整个左臂一直到手指，疼得我实在受不了，不能伸不能举。”
方别看了下苏玲右手指的部位，从左前臂到手腕关节以及左手五指后手掌全都包括在内。
他微微皱眉：“你这情况应该是桡神经损伤。”
第658章 补阳还五汤加味
“对，我在协和那边骨科诊断他们就说是桡神经损伤。”苏玲疼得直吸气，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整，“那边做了针灸，但效果不太明显，恢复的不多，现在给的建议是做手术，但......”
苏玲的话停了下来，现在的医疗技术，进行这种精细的手术，成功率不会太高。
“忍一忍。”方别捏着苏玲的手臂，详细检查了一番。
方别轻轻托起苏玲的左手，只见她五指僵硬内屈，指节微微发白。
手腕处皮肤冰凉，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他拇指按在腕关节内侧，能感受到脉搏细弦。
方别边问边用指腹沿着她前臂的桡神经走向轻轻按压。
“怎么不早点来？”
苏玲疼的直抽气，但还是强撑着回答：“我工作太忙，本以为不是什么大问题，结果协和那边建议手术，我害怕...就拖到现在...”
方别也不好责备，只是回道：“你这拖的时间有些太长了，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苏玲愣了愣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
“知道了，方大夫。”
方别点点头，继续问道：“你现在手指还能自己活动吗？抓握伸展？”
苏玲回道：“活动不了，另一只手摆着能稍微动一下，但动作幅度稍微大些就疼的受不了。”
方别听完苏玲的描述，轻轻点头，接着示意苏玲将手臂平放在脉诊垫上，他指尖轻轻搭在她寸关尺三脉上，做了一次详细的切脉。
与方别刚才的结论相同，苏玲脉象细弦。
“张嘴，我看看舌头。”
苏玲闻言微微仰头，舌尖抵着下唇轻颤。
“张口呼吸。”方别从抽屉里取出压舌板，“再坚持一下。”
随着一次性压舌板进入口腔，苏玲略微有些干呕。
不过好在出现反应的时候，方别已经结束了查舌。
“最近胃口怎么样？”
“嗯......不怎么吃的下东西。”苏玲回道。
刚才方别查舌，苏玲的舌象苔薄质红，现在得知苏玲胃口不佳，从舌象上来看，首先苔薄而均匀，能看到下方舌质代表体内无明显痰湿、食积或重浊邪气。
详细来说苏玲不是痰湿困脾，食积停滞导致的消化差，而是劳累耗气导致气虚，进而运化无力。
提示病情以气血失调，以虚和瘀为主，无外感、痰湿等继发重邪。
所以治法上可以考虑以补气活血为主。
而苏玲的舌质红，这又说明体内有轻中度热象或阴虚。
气虚血瘀日久，瘀血阻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郁而化热。
到现在所有信息明确，苏玲为赶工日以继夜，左手长期负重，导致气。
气是推动血液运行、濡养经络的动力，气虚则动力不足。
气虚致气行不畅，血液运行受阻，形成血瘀。
瘀血阻滞前臂、手腕及手指的经络，导致气血无法濡养局部筋脉、神经，出现腕僵、指不能伸握、肤冷、压痛等一系列症状，与西医桡神经损伤的功能障碍表现高度契合。
方别思考的时候，注意到苏玲眉头紧锁，又开口道：“别担心，你这病能治，只是治疗周期会比较长，这一点你要有心里准备，另外别有太大压力，情绪忧郁不仅会影响恢复，还会加重病情，比如你现在的弦细脉，就是你压力过大导致的。”
苏玲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眉眼间的愁绪也淡了几分。
“真的能治好吗？”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协和的医生说神经损伤超过三个月就...”
方别打断她：“中医讲究辨证论治，你这病在中医里叫筋痹，是劳损导致气血痹阻。现在虽然严重，但还没到不可逆的地步。”
说着从笔筒里抽出钢笔，铺开处方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写满两行遒劲字迹。
生黄芪15g，全当归15g，川芎9g，杜红花9g，桃仁9g，广地龙6g，川桂枝9g，鸡血藤15g，川郁金9g，制黄精12g，小青皮15g，桑寄生15g，大麦冬15g，肥知母12g，谷麦芽15g，生甘草5g。
整剂药以补阳还五汤为基础框架，补气活血，和营通络。
方中生黄芪为补气基础，也是补阳还五汤核心，补气以推动血行，为活血通络提供动力。
全当归、川芎、杜红花、桃仁是经典活血组合，化瘀通络，针对经络阻滞。
广地龙善通经络，尤其适合肢体麻木僵硬，鸡血藤活血兼养血，避免活血伤血。
川桂枝温通经脉，与寒凉的地龙配伍，制约其碍胃的弊端，同时增强通络之力、
制黄精、大麦冬、肥知母滋阴润筋，缓解筋脉拘挛僵硬，兼顾气虚日久可能出现的阴液不足。
小青皮、川郁金理气行滞，缓解情绪忧郁导致的气滞，谷麦芽、生甘草和胃消食，改善胃纳不佳。
为苏玲看完病后，方别将处方递给她，叮嘱道：“这药先开七剂，每日一剂，早晚分服。服药期间要注意休息，尤其是左手不能再过度使用。”
等苏玲收下药方后，方别又补充道：“除了汤药，还需要配合针灸治疗。现在方便的话，我直接给你扎几针。”
苏玲闻言点点头：“好，都听方大夫的。”
虽然之前的针刺效果不佳，但出于对方别的信任，苏玲还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那跟我来。”方别起身说道。
苏玲点头，跟着方别来到隔壁房间。
第659章 给苏玲扎针
进屋之后，方别将暖气阀门开到最大。
“躺下吧。”方别指了指休息室的治疗床，从柜子里取出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光，苏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方别不由笑道：“这么大个人还怕疼？”
“协和的王大夫扎针的时候就像在钉木板。”
苏玲的形容一下子把方别逗笑了。
他微微摇头，试着将苏玲的左手的衣服挽起，轻微的动作，让苏玲疼的直抽气。
“把外套脱了吧。”方别想了想又补充道：“裤子也脱了。”
“啊？还要脱裤子？”苏玲的脸腾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裤缝：“必须...要脱吗？”
方别正用酒精棉球擦拭银针，闻言抬头失笑：“想什么呢？你穿的裤子太紧，会影响腿部取穴。”
苏玲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右手胡乱的解着腰带。
方别耐心等待，结果苏玲解开腰带，右手大拇指卡住所有裤子一块儿往下褪。
方别这时候刚刚给银针消完毒，注意到苏玲的动作，他连忙阻止：“不用脱这么多，只脱外裤就好，你里面穿的秋裤等会挽起来不影响施针。”
“哦...”苏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耳尖红得能滴血。
方别拍了拍脑门，缓解尴尬道：“怪我，没给你说清楚。”
苏玲没好意思说话，单手笨拙地把外裤褪到膝盖处，秋裤是浅灰色的，裹着修长的腿。
“那个......”
“怎么了？”方别问道。
苏玲低声道：“你能帮我把鞋脱了么？我这样够不着。”
额——方别无奈扶额，只是扎银针，都给苏玲紧张成什么样了。
他有那么吓人么？
方别俯下身，轻轻抬起苏玲左腿，她穿着系带的黑皮鞋，鞋带在脚踝处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脱掉鞋子，里面是一双三十五码的精巧足弓。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是，右脚大拇指透过袜子的破洞俏皮的露在外面。
方别也没想到，堂堂燕京日报的记者穿的袜子竟然有个破洞。
这让她不由多看了一眼。
苏玲注意到方别的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她这段时间因为病情的缘故，生活粗糙了许多，本来想着今天只是找方别开药，谁成想还有这么一出。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方别看着那俏皮的大拇指，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节约是美德，没想到苏记者还有这样的优点。”
苏玲涨红着脸缩了缩脚趾，破洞里的皮肤泛着窘迫的粉色。
方别装作没看见，轻轻将苏玲手臂衣服往上卷，“躺好，先扎上肢穴位。”
方别指尖轻点苏玲左臂：“这是手三里穴。”
手三里位于前臂，靠近桡神经，可以缓解前臂疼痛僵硬。
话音未落，针尖已精准刺入，苏玲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
与协和医院生硬的进针不同，方别的手法让她只感到蚂蚁叮咬般的微痒。
“咦？”苏玲惊讶的看着自己左臂：“这感觉和王大夫扎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方别问道。
“酥酥麻麻，酸酸软软的，就好像.....”苏玲歪着头努力的想着形容词。
“就像是触电？”方别捻动针尾，笑着提示。
“对，就是这感觉。”苏玲重重点头。
“那位王大夫针灸没这样的效果？”方别问了一句。
“没有。”苏玲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这下子倒是让方别意外了。
苏玲刚才的感受，用中医的话来说就是得气。
是否得气直接影响到针刺的疗效，就算取穴相同，但两者之间的疗效可谓是天差地别。
之前给苏玲治疗的那位王大夫，好歹也是协和的大夫，听苏玲这么一说，怎么连得气都做不到？这让方别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苏玲注意到方别的表情。
“没事。”
方别说话间又连着落下几针，嘴里还介绍道：“这里是曲池穴，手阳明大肠经合穴，能疏通前臂气血。”
“阳溪位于桡神经腕背支附近，改善腕僵、指伸不利。接下来是合谷位于手背，联络上肢神经，增强指部活动力。”
“咦？”苏玲惊讶地看着自己左臂，“好像没那么疼了...”
“气至而有效。”方别转动针尾，银针在合谷穴微微震颤，“现在试试手指能不能动。”
苏玲试着蜷缩手指，虽然幅度不大，但已经能完成抓握动作。
“竟然能动了？”苏玲声音不大，但语气中满是惊讶。
“别高兴太早，只不过针刺暂时疏通了淤堵，后续治疗还是要继续跟进。”
主穴已经施针完毕，方别又连着落了两针配穴，分别是位于腕背的外关穴，这里是三焦经穴位，通经活络，兼顾手指麻木。
以及手掌鱼际穴，其是肺经穴位，可以改善手指屈伸无力。
接着方别方别转到床尾，将她秋裤卷到膝盖上方。
小腿内侧的足三里附近有片淤青，显然是之前治疗留下的痕迹。
方别用拇指按压探查，苏玲顿时倒吸凉气。
“他们给你用电针了？”
“王大夫说...要强刺激才有效...”
这方法也不能说有错，只是手法与电流控制看起来粗糙的有些过分。
方别皱眉取出最细的毫针，他的手法与协和医院的王大夫截然不同。
方别左手轻按苏玲小腿肌肉，右手持针，针尖轻触皮肤后微微一顿，随即如蜻蜓点水般刺入。
“唔...”苏玲下意识绷紧身体，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微妙的酸胀感从针处扩散开来。
“足三里穴。”方别指尖轻捻针尾，“胃经合穴，调理气血之本，为上肢为上肢气血提供动力。”
苏玲眨眨眼，看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自己腿上轻轻颤动。“真的不疼...协和那位王大夫扎针时疼得我直冒冷汗。”
方别嘴角微扬：“中医讲求得气，而非疼痛。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他手法娴熟地又取一针，“这里是血海能活血化瘀，辅助中药疏通经络。”
说罢，方别想了想，“嗯......气海再来一针？”
“气海？”
这种专业的名词，苏玲听得一愣。
“气海穴位于脐下一寸半，具有强壮作用，温补元气，同时还能增强中药补气效果。”
“那......需要脱掉上衣吗？”苏玲的声音很小。
方别连忙摆手：“不用，气海穴就在气海穴在肚脐下方，把秋衣稍微往上卷一点就行。”
“嗯......”想了想，方别还是补充道：“裤子也得往下褪一点。”
第650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第660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苏玲的手指紧紧揪住秋衣下摆，她咬着下唇，睫毛轻颤，好半天才把衣服往上卷了到了肋骨，露出平坦的小腹。
“裤子，裤子也得往下褪一点。”方别提醒道。
苏玲伸手将自己秋裤往下褪了一截，将将把肚脐露出。
“气海穴位于脐下，还得往下褪一些。”方别看着苏玲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要是不方便，我让郑敏过来给你扎这个位置？”
“别。”苏玲轻声说了一个字，刚才她就体验到了方别的扎针的技术，协和医院的那位大夫与他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方别说换人，想到自己的病情，她比方别还急。
苏玲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裤子往下褪。
她这动作太急，最后的结果就是裤子被缓缓褪至髋骨，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股沟阴影。
方别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几根毛发俏皮的露了出来。
苏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根瞬间红得滴血，手指揪住秋裤边缘想要往上提。
“就这样别动。”方别用棉花沾上酒精在苏玲肚脐下方消毒，“这里就是气海穴。”
酒精很凉，触到苏玲温热的小腹，引得他轻轻一颤。
方别迅速找准穴位，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深入苏玲的身体。
“唔......”苏玲咬住下唇，小腹比别的地方敏感，所以反应也更加强烈，一股暖流从小腹蔓延开来。
“放松。”方别捻动针尾，“气海穴是元气之海，针刺时要配合深呼吸。”
苏玲试着深呼吸，却因为紧张而呼吸紊乱。方别察觉到苏玲的紧张，指尖轻轻按压她小腹周围的穴位：“慢慢来，吸气...呼气...”
随着方别引导的呼吸节奏，苏玲绷紧的腰腹逐渐松弛，银针也在气海穴微微颤动。
“好了，接下来留针二十分钟，你在这休息，我去隔壁接诊，时间到了我叫你。”
方别轻轻带上门，回到诊室继续接诊。
二十分的时间，足够他接诊两个患者了。
等着时间一到，他起身回到苏玲所在的房间。
推门进去，苏玲躺在治疗床上，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
走到近前，方别注意到刚才那几根俏皮的毛发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被她主人塞回了应该在的位置。
“感觉怎么样？”方别轻声问道。
苏玲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还带着一丝迷蒙：“方，方别，你来了？二十分钟到了？”
方别点点头，“嗯，我现在过来你取针。”
“不好意思，刚才太困了就睡着了，没想到银针还有这样的效果。”苏玲歉意的说。
方别笑了笑：“这几处穴位可没这个作用，你之所以睡着，我想大概是这段时间因为病痛一直紧绷着神经没休息好，而刚才治疗过后，手臂的疼痛得到缓解，所以才睡过去的，不过不妨事，现在我就给你取银针。”
苏玲轻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段时间因为这个病，吃不香，睡不好。”
“没什么好担心的，坚持治疗一段时间会完全康复的。”
说着，方别便开始为她起针，方别动作轻柔精准，每取出一针都用酒精棉球轻轻按压穴位。
“针灸的效果会持续几天，配合上汤药效果更好，这几天注意保暖，尤其是手臂别受凉。”方别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针包，顺手帮苏玲拉下卷起的秋衣，“三天后再来复诊，这期间如果出现异常疼痛随时联系我。”
苏玲苏玲撑着床沿坐起身，左手试探性地做了个抓握动作，指尖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颤抖。
“真的灵活多了...”她惊喜地转动腕关节，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方别，我能不能写篇关于中医治疗神经损伤的报道？”
“现在还太早，等你痊愈后想怎么写都行。”方别正收拾酒精棉球的手顿了顿，“而且中医有句话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现在只是症状缓解，离痊愈还远。。”
苏玲闻言，眼中的兴奋稍稍黯淡，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这几天一定按时喝药！对了，这三天的药怎么煎？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药方上已经给你注明，头煎半小时，二煎二十分钟，如果觉得苦可以加点冰糖，但不影响药效的话最好原汁服用。”
“谢谢。”苏玲道了一句谢之后，忽的沉默了一阵：“那个......”
“有什么问题吗？”方别询问道。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裤子穿上......”
苏玲声音很小，不过方别倒是听清了。
他点了点头，先帮苏玲将秋裤的裤腿拉下，接着才拿起裤子，“你躺着，把腿抬起来一点，左脚先穿。”
苏玲红着脸配合配合方别的动作，纤长的腿微微抬起。
方别屏住呼吸，迅速将裤管套上她的脚踝。
苏玲的脚趾突然蜷缩起来，像受惊的含羞草。
“抬右腿。”方别拎着裤腰提醒。
苏玲很配合，抬起了右腿，现在她两只腿都抬了起来。
到现在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有多羞人，就像只被困的兔子般折腾倒腾腿。
但话都出口，现在后悔也没用，她只能跟鸵鸟似的，装作不在意。
好在方别的动作虽然轻柔，但速度不慢，很快便帮她穿好了裤子。
方别蹲下身，拾起苏玲左脚，帮她把鞋子套上，重新系上蝴蝶结。
“另一只。”方别示意苏玲伸出右脚。
苏玲的右脚拇指仍倔强地从破洞中探头，她局促地蜷起脚趾，却将袜子破洞撑得更开，露出粉白的指节。
方别鬼使神差的捏了捏那倔强的拇指。
苏玲整个人直接愣住，脚趾触电般蜷到不能再蜷，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半寸。
治疗床发出吱呀一声，在这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
第651章 方别:合伙审我呢?
第661章 方别：合伙审我呢？
方别这才惊觉失态，干咳一声：“那个......”
还没等方别将话说完，苏玲就抢先说道：“没，没关系，麻烦你了。”
方别脸皮够厚，见苏玲没感觉唐突，便一本正经道：“天冷，袜子记得换双厚的，最近别碰冷水。”
“嗯......”苏玲声音很轻，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方别，“你真细心。”
方别正低头帮她系鞋带，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麻利地打了个结。
“职业病而已。”他站起身，“记得三天后再来，这期间左手尽量不要用力，煎药的话......”
“头煎半小时，二煎二十分钟。”苏玲抢答完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方别，慌忙补充：“我做了几年记者，背资料最快了。”
方别见苏玲牢记，只是笑了笑。
“好了，抓紧去药房拿药，早些服药，早些康复。”
“谢谢。”苏玲再次道谢，“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这是要感谢我？”方别笑道。
苏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理了理衣裳，“当然，方大夫不仅医术了得，更体贴患者，不应该感谢吗？”
“还是等你康复之后再说吧。”方别没有拒绝，但也没直接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玲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看起来格外明媚，“到时候你可别推说工作忙。”
“难得的机会有人请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方别这话一出，苏玲的心跳猛的加快了许多，她想起了刚才的那些事。
但见着方别脸色如常，她主动岔过话题：“对了，刚才你用的针法...和协和那边很不一样？”
方别闻言解释道：“之前给你治疗的大夫用的是电针强刺激，我这是循经取穴，方法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
方别说话很委婉，并没有拆这位同行的台。
但苏玲自己心里却有着比较。
先是施针时的感受，方别今天给她扎了好几处穴位，比起之前那大夫取穴还多，但整体感受，却没有之前治疗那般痛苦。
甚至于现在扎完针后，苏玲还感觉浑身通泰。
真切体验到方别的技术后，苏玲其实有许多话想和方别聊聊，甚至于她在盘算着再给方别做一次专访。
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方别还有其他患者需要接诊。
“我先去抓药，咱们三天后见。”
“嗯，去吧。”方别应了一声。
送走苏玲之后，方别回到诊室继续接诊。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下班，方别和乐瑾一道回到了乐家。
方别刚踏进乐家小院，就听见东厢房传来陈妙妙咯咯的笑声。
方别进屋，只见小姑娘裹着毛毯窝在床上，正和乐瑶翻看一本连环画。
“师叔回来啦！”陈妙妙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摊子，只露出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方别打量了一下陈妙妙。
“那当然，我今天可有乖乖吃药。”陈妙妙回道。
“真的？”方别装作不信，逗她道。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问乐瑶阿姨。”陈妙妙转头看向了乐瑶。
乐瑶放下连环画，笑着捏了捏陈妙妙的脸颊：“咱们妙妙可勇敢了，那么苦的药一口就闷了，连冰糖都没要。”
陈妙妙轻哼一声，得意地冲方别扬起下巴，就差在脸上写上快夸我几个大字了。
方别仔细看了看，她脸色确实比早晨红润许多，连带眼下的青黑也淡了几分。
“对了，今天燕京日报的那位苏记者来找我看病了。”
乐瑶记得苏玲，年龄比她稍大一些，人很不错，摄影技术也很好。
当初她和方别拍结婚纪念照的时候，就是苏玲操刀，而且办婚宴那天，苏玲还主动准备了相机，记录下来许多有意义的照片。
“她怎么了？病得严重吗？”
方别坐到乐瑶身旁，“左手痹痛，也就是西医说的桡神经损伤，左手活动受限，协和建议手术但效果不保证，她就来找我了。”
“结果怎么样？”乐瑶接着问道。
“怎么还不相信你男人的医术？”方别笑了笑，“虽然治疗周期会长一些，但痊愈是没任何问题的。”
“那就好，时间长点没事，能治好就行。”乐瑶点点头，又补充道：“她人不错，你上点心。”
“放心吧，哪个患者我不是尽心尽力。”方别顿了顿，顺手奶骑床头柜上的橘子剥了起来，“不过......苏记者那袜子破了个洞，倒是出乎意料。”
乐瑶接过橘子，突然眯起眼睛：“哟，方大夫观察得够仔细啊。”
方别哈哈一笑：“职业病，望闻问切嘛。”
“是嘛？”乐瑶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调，突然转向陈妙妙，“妙妙，你师叔平时给女患者看病也这么细致吗？”
陈妙妙正偷笑着看戏，被突然点名差点呛到：“啊？我，我不知道啊......师叔看病我都没怎么见过。”
方别看着这这对突然结成同盟的大小女人：“你们这是合伙审我呢？”
乐瑶噗嗤一笑，轻轻推了他一下：“逗你玩的。苏记者人不错，人家生病了你还不多关照点？”
“那是自然。”方别点点头，“对了，今早上和林胜男碰面，我和她说了师姐明天回来，她特意调了班要跟我们一块儿去接师姐。”
乐瑶闻言点点头，“她去也正好，上次难得聚餐的机会，被我给搅和了，正好我这两天没孕吐了，明接到师姐，到中午咱们找个地方一块儿吃顿饭。”
说罢，乐瑶又偷摸给了方别一个眼神。
方别当然能看懂乐瑶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和林胜男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现在当着陈妙妙的面，方别如何说的出口。
他只是顺着乐瑶的话说道：“成，反正今天郑敏和周守诚下乡义诊也回来了，时间充裕，一块儿聚聚也好。”
乐瑶撇了撇嘴，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不是说去车站问问列车具体到站的时间吗？”
方别答道：“找徐秘书问清楚了，明早九点二十到前门站。部里会安排三辆车接站，我们直接去月台等就行。”
第652章 拆台小能手
第662章 拆台小能手
“那就好，大冷天的知道准确时间也不用多等，尤其妙妙现在才刚好。”说到这，乐瑶倒是想起来了，她转头看向陈妙妙，提醒道：“妙妙得穿厚些。”
“放心吧，我明天绝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陈妙妙回答的干脆利落。
“车里有暖气，不妨事。”方别解释了一句。
这时乐瑶又接着问道：“明早几点出发？”
方别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八点出发吧，先去医院接林胜男，时间刚好。”
方别的话音刚落，东厢房的门帘突然被掀开，薛文君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妙妙，该喝药了。”薛文君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又转头看向方别，“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今儿炖了山药排骨。”
方别连忙起身：“妈，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了一天的诊，歇着吧。”薛文君摆摆手，又看了眼乐瑶，“你也是，别老坐着，起来活动活动。”
乐瑶撇了撇嘴，“我活动了您又叫我歇着，我这歇着吧，您又让我活动活动，真不知道您到底要我干嘛。”
“你这丫头，成心跟我顶嘴是吧？”薛文君笑骂了一句。
方别站出来打起了圆场：“媳妇儿，妈的意思是无论做什么都要适量，适量运动，适量休息，适量饮食。”
“知道了，你们啊，一个比一个啰嗦。”乐瑶话虽这么说，但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陈妙妙这会儿捧着药碗，一脸视死如归地把汤药灌了下去。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但她这还没来的及擦嘴便接过了话茬。
“乐瑶阿姨。薛奶奶和师叔那是关心你，你看他们咋不唠叨别人呢？”
乐瑶抬手戳了戳陈妙妙扬起的额头，“就你懂得多，人小鬼大。”
说着乐瑶站起了身，陈妙妙见状赶紧从床上起来，搀住了乐瑶的胳膊：“乐瑶阿姨，我扶你出去走走。”
乐瑶有些无奈：“你这丫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用得着扶着？”
“那可不行。”陈妙妙一本正经地摇头：“师叔说了，孕妇走路要特别小心。”
方别闻言失笑：“我说的是适当运动，不是让你把乐瑶阿姨当成瓷娃娃。”
“反正仔细点儿总没错。”陈妙妙不以为意的摆手。
方别笑了笑，伸手将放在衣架上的外套递给陈妙妙。
“院子里有风，赶紧把外套穿上，做事老是顾头不顾尾。”
陈妙妙接过外套，一边穿着一边说道：“这不是有师叔在嘛。”
方别摇了摇头，看向薛文君道：“对了妈，这都快六点了，爸今天还没回来？”
“刚来了电话，说临时有会，让咱们别等他吃饭。”薛文君叹了口气，“这老头子，一忙起来，有时候大几天见不到人。”
“那我和乐瑶以后常来陪您。”方别说道。
薛文君连忙摆手，“用不着，你们年轻人啊把自己的事顾好就行了，我这年纪手脚还利索，用不着担心。”
薛文君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乐瑾的声音。
“妈，菜我都洗好了，就等着您开炒了。”
“来了来了。”薛文君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方别当不得甩手掌柜，本想上去帮忙，却被薛文君阻止。
“没事，很快就好，你多陪陪乐瑶。”
方别也只好作罢。
三人走到院子里，傍晚的微风带着深冬的寒意。
乐瑶不由得裹紧了外套，方别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妮子大衣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自己穿着，别像妙妙一样感冒了。”
乐瑶推辞，却被方别按住手。
“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方别故作严肃地说，惹得陈妙妙在一旁偷笑。
“师叔，你刚还说我像是紧张瓷娃娃，你这明明和我一样好不好。”
“白疼你这丫头了，就知道拆台。”方别没好气的瞪了眼陈妙妙。
陈妙妙缩在乐瑶身后，朝着方别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薛文君的呼唤：“开饭啦！”
晚饭格外丰盛，除了山药排骨汤，还有乐瑶最爱吃的红烧鱼和几道时令小菜。
“都坐下吃吧。”薛文君解下围裙，给每人盛了碗米饭，“老乐不回来，咱们先吃。”
饭桌上，薛文君不停地给众人夹菜，尤其关照陈妙妙。
“多吃点，病才好得快。”薛文君说着，又往陈妙妙碗里添了块排骨。
陈妙妙看着堆成小山的碗，苦着脸道：“薛奶奶，我真吃不下了......”
“瞎说，你才吃多少？”薛文君不依不饶，“看看你方师叔，这都第三碗了。”
方别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
乐瑶忍俊不禁，伸手替他擦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妈做的好吃嘛。”方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情绪价值相当到位，引得薛文君眉开眼笑。
饭后，方别帮着收拾碗筷。
薛文君一边洗碗一边问：“明天几点去接站？用不用准备些吃的带着？”
“九点二十到前门站。”方别擦着盘子，“不用准备太多，接到人先送师姐回家收拾收拾，中午我们打算在外面吃顿饭。”
薛文君点点头：“那行，既然要出门，我早上给你们摊几张鸡蛋饼路上垫垫肚子。”
方别心里一暖：“还是妈想得周到。”
“你这孩子......”薛文君笑着摇摇头，“对了，妙妙那丫头你多开导开导，小姑娘心思重，我看她吃饭时魂不守舍的。”
“我明白。”方别点点头，“她主要是怕搬回去后见不着......”
话说一半，方别突然顿住了。薛文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不着什么？”
“见不着乐瑶。”方别迅速改口，“这段时间她和乐瑶处得好，跟亲母女似的。”
薛文君不疑有他，感慨道：“是啊，这丫头招人疼。行了，这儿不用你帮忙了，去陪陪乐瑶吧，她现在身子重，容易累。”
方别应了声，擦了擦手走出厨房。院子里，乐瑶正扶着腰慢慢踱步。
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妈跟你说什么了？”乐瑶小声问。
方别揽住她的腰：“让咱们早点休息，明天要起早。”
乐瑶直接回应了方别一双眼白，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
第653章 连跳三级都不为过，敏锐的乐瑶
第663章 连跳三级都不为过，敏锐的乐瑶
乐瑶白皙的手指悄悄攀上方别腰间，两指一拧，压低声音道：“少糊弄我，妈刚才明明往妙妙房间看了好几眼，是不是问那丫头的事？”
方别吃痛，握住妻子作乱的手，无奈笑道：“你怎么跟个小特务似的...妈就是说妙妙吃饭时心不在焉，让我开导开导。”
乐瑶突然踮脚凑近方别耳边：“那丫头刚才连环画都拿倒了还在装模作样，眼珠子一个劲儿往你身上黏...”温热的呼吸裹着醋意扑在耳廓，“咱们方大夫的魅力还真是与日俱增啊？”
“又来了......”方别哭笑不得，正要辩解，院门突然被叩响。
方别上前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乐松盛。
“爸？”乐瑶从方别身后探出头，惊讶道：“妈不是说您今晚有会？”
乐松盛摘下眼镜擦拭水雾，“提前结束了，所以就回来了。”
方别关上院门，“妈说您不回来，所以就没等您吃饭，我去厨房给您炒俩菜，您去堂屋里歇会儿。”
“不用麻烦，在外面吃过了。”乐松盛顿了顿，接着道：“你跟我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方别点点头，先是将乐瑶送回了房间休息，才进了书房。
书房里，煤炉刚刚点燃，气温正缓缓上升。
乐松盛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白气的茶汤。
“坐吧。”乐松盛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推过一杯茶汤。
方别顺势坐下：“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最近你写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已经刊印下发，对基层医疗建设的作用很大，还有压水井现在也已经铺开建设，再往前还有那本中草药验方合集，里面无论是战备方还是血吸虫防治的指南效果都很好，所以现在有领导提议把你的级别再往上提一提。”
乐松盛说罢，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会不会太快了？”方别微微皱眉。
他转业才多长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几连跳，现在的级别也已经是正处级，这速度除开特殊时期，放眼任何时间段都足够惊人。
乐松盛掸了掸烟灰，语气沉稳：“快？你那些成果放在任何人身上，连跳三级都不为过。现在不过是按部就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方别，“还是说……你有其他顾虑？”
方别微微摇头：“爸，您知道我的性子。现在红星医院刚步入正轨，乐瑶又怀了孕，要是再往上走，行政事务压下来，我怕两头都顾不好。”
“你啊...”他摇了摇头，指尖轻点茶几，“年纪轻轻就想着守成，半点没有年轻人的冲劲。”
方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这哪是守成。您看我现在手头上，医院要管，乐瑶怀孕要照顾，下乡义诊要带队......”
乐松盛掐灭香烟，却笑道：“不用解释，我能理解，并且支持你的想法。你现在功劳不小，但资历总归太浅，多沉淀一些时间总归是好事。”
方别也正是这个想法。
木秀于林的道理谁都懂，而且最关键的是未来那十年的不确定性。
方别目前的级别暂时够用，更进一步还是放在以后再说吧。
......
方别从书房出来时，院子里已落了层薄霜。
这会儿陈妙妙屋里的灯还亮着，方别估计这丫头还在看连环画。
隔着窗，方别提醒了一句，让她早些休息，也回到了房间。
乐瑶这会正织着毛衣，见方别进来，便问道：“爸刚才找你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说是有领导建议提拔我，我没答应。”方别解释了一句。
乐瑶闻言也没多问，外面的事她一向不多关注，她只是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嗯，那你坐会儿，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说着，乐瑶就要起身，
方别哪能让怀孕的乐瑶动手，连忙拦住她。
“我去就行，你这怀着孕还让你做这些事，像什么话。”
乐瑶抿嘴一笑“怎么，心疼我啦？”
“这不是废话么。”方别蹲下身，从床底拖出搪瓷盆，“你现在可是咱们家重点保护对象。”
“少来这套。”乐瑶嘴上不饶人，眼底却漾着笑意，“对了，妙妙那丫头睡了吗？”
方别端着盆起身：“刚看她屋灯还亮着，怕是又在看连环画。”
“这丫头就贪玩。”乐瑶无奈摇头，起身给方别拿了毛巾，“这条擦脸，这条擦脚，你可别搞错了。”
方别接过毛巾，放在一旁，往盆里倒上热水放在乐瑶脚边，“一块儿泡泡脚，暖和暖和。”
说罢，方别蹲下身子，帮媳妇褪下鞋袜。
方别注意到乐瑶脚踝有些浮肿，不由皱眉。
“有些浮肿，泡了脚之后我帮你捏一捏。”
孕期腿部轻微浮肿，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就乐瑶目前的情况，还属于正常的范围，用热水泡脚可以有效缓解。
方别的手试了试，水温刚好，他轻轻将乐瑶的双足浸入水中。
乐瑶笑盈盈问道：“今儿怎么这么关心我？”
“冤枉，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方别满是委屈。
“不，不对，肯定有什么事情。”乐瑶脚趾调皮地撩起，水花溅在方别脸上。
方别无奈抹了把脸。
乐瑶这时候忽的想起了什么，“林胜男，林护士长，今儿在东厢房的时候，你话还没说完。”
方别刚坐下脱去鞋袜，脚刚刚放进盆，便回道：“怎么突然提起她？”
乐瑶眯起眼睛，脚趾轻轻踩在方别脚背，“少装傻，刚回来的时候，你还说妈让你带的点心，你分给了林胜男，后面呢？”
“后面什么？”方别看向乐瑶，“不就是告诉她师姐明天到站，商量好一起去接人么。”
乐瑶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方别的额头：“商量，那你们是在哪儿商量的？”
“我办公室啊。”方别脸不红心不跳。
第654章 就是看她可怜，三十来岁了还
第664章 就是看她可怜，三十来岁了还
乐瑶的脚尖在水盆里轻轻一勾，暖融融的水波荡漾开，映着她眼底促狭的光：“办公室？就你们俩？”
方别抬脚躲过了她的偷袭，“不然呢？就这件事难不成还得召开一个专题会议讨论？”
“行啊，方大夫......”乐瑶拖长了音调，“孤男寡女，就林胜男那性子，没对你做什么？”
方别无奈耸肩，沉默了下来。
乐瑶见方别沉默，指尖突然掐住他腰间嫩肉，轻轻一拧：“心虚了？”
“嘶——”方别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妻子作乱的手，“天地良心，我这不是在组织语言么？”
水盆里两人的脚趾无声交锋，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你倒是赶紧说说。”乐瑶那是一脸八卦。
方别却很是淡定，把乐瑶湿漉漉的脚从盆里捞出来，裹进毛巾里轻轻揉搓。
“你猜的不错，她确实......”
“真动手了？”乐瑶身子往前探了探。
“对啊。”方别点点头：“她给我按了会儿太阳穴，说我昨晚照顾妙妙没休息好。”
“就这？”乐瑶微微一愣，“林胜男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还有呢。”
“我就说，赶紧交代。”乐瑶叉着腰，像是女警察审问嫌疑人一般。
方别接着说道：“后来......后来她建议我打电话问问部里师姐所乘坐列车到站时间。”
乐瑶点了点头，却总感觉不对，一把掀开脚上的毛巾，“糊弄谁呢？林胜男那丫头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就按个太阳穴？”
嘟囔着说完，却见方别嘴角的笑意。
“好哇，故意逗我是不是？”
“我哪儿敢啊。”方别立马认错。
“不敢就老实交代，赶紧的。”乐瑶尽量严肃，但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老实说，你们在办公室还有别的什么没？”
“嗯。”方别点点头，凑到乐瑶耳边，“也不知道上次你跟她讲了什么，她连计生用品都准备好了。”
这下角色转换，该方别审问乐瑶了。
“能，能说什么，什么也没说。”乐瑶支支吾吾。
方别靠近了些：“什么都没说，她能做出这些事儿？”
林胜男胆子再大，到底也是个女人，而且并未有过婚嫁。
“哎呀，都是女人家的话，你一个大男人大听这么清楚干嘛。”一边说着，乐瑶还一边撇嘴：“总不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那不能，只是有些好奇。”方别顿了顿，“就跟你好奇心那么重一样。”
乐瑶噗嗤笑出声，手指戳着方别的胸口。
“那天我在她家里就看出了，她那眼神，看你跟饿狼似的，恰好我又怀孕，就让她自己把握住这个机会。”
洗漱完毕，方别将乐瑶轻轻抱上了床。
“好啊，原来真是你捣的鬼？那天你俩单独聊......”
“什么叫捣鬼，这话说的多难听。”
“不是捣鬼，那是什么？”
乐瑶裹着被子滚到床里侧，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我就是...就是看她可怜，三十来岁了还......”
方别突然扑上去，把乐瑶连人带被子搂住：“乐瑶同志，你这是把亲夫往火坑里推啊？”
“少来！”乐瑶从被窝里探出手拧他耳朵，“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林护士长那身段......”
乐瑶说罢顿了顿，“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连计生用品都准备好了。”
“不是你怂恿的，她能这么大胆？”方别幽幽说了一句。
乐瑶毫不示弱的反击：“方大夫的胆子也不小，办公室，你都不怕别人发现？”
方别不满的在乐瑶脸上捏了一把，“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蓄谋已久似的。”
“难道不是？”乐瑶接着说道：“林胜男性子急，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是是是。”方别点头答了一句，起身道：“把被子盖好，我去给你灌暖水壶。”
“站住！”乐瑶抓起枕头砸过去，“今天不给我详细讲讲别想睡！”
“媳妇儿，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宜动怒。”方别接住飞来的荞麦枕笑道。
乐瑶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方别顿时箭步冲回床边。
还没等他俯身查看，整个人就被拽倒在床上，乐瑶趁机骑在他腰间，发梢垂落在他颈侧：“方大夫不是最讲究望闻问切么？怎么连装病都看不出来？”
“小点声...”方别扣住乐瑶乱摸的手，“妙妙还没睡呢。”
乐瑶俯身咬他耳朵：“现在知道怕了？跟林胜男在办公室胡闹的时候怎么不怕人听见？”
不等方别回答，乐瑶又问道：“门锁了没？”
“别闹，你现在刚怀孕。”方别拍了拍乐瑶后背。
“知道，不还有别的办法吗？”乐瑶毫不在意。
“老实点，别以为怀孕了就能为所欲为。”方别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将乐瑶圈在身下。
乐瑶仰着脸：“方大夫这是只许州官放火？办公室里都敢。”
方别干咳了一声，“额......”
“几次？”乐瑶笑盈盈看着方别。
“什么几次...”方别问道。
“装傻是吧？”乐瑶直视着方别，“林胜男那疯丫头，逮着机会还不得把你榨干？”
方别无奈笑道：“怎么，乐瑶同志这是要搞刑讯逼供？”
“少转移话题！”乐瑶白了方别一眼，“我要听细节，她主动的？”
方别看着妻子八卦的模样：“乐瑶同志，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一般媳妇知道丈夫出轨不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么？”
“那我能是一般人么？”
这话好有道理，方别竟然无言以对。
还没等方别说些什么，乐瑶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我这怀孕期间，总得有人替我照看着你，与其便宜了外头那些狐狸精，林胜男至少也是我亲自把关的。”
方别闻言不由得扶额：“合着您这是早有预谋啊？”
乐瑶给了方别一记白眼，“你又不是头一回了，师姐，晓娥，她们俩的时间可比林胜男早上许多。”
第655章 方大夫技术指导一下?下次好改进服务。
第665章 方大夫技术指导一下？下次好改进服务。
方别无言一以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屋内煤炉烧的正旺，映的乐瑶脸颊红扑扑的，眼底还带着几分得意。
“师姐稳重，晓娥温柔，林胜男虽然激进，但也十分用心...”乐瑶掰着手指数，突然又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位苏记者，咱们方大夫是什么想法？”
“瞎说什么呢。”方别嘴角扯了扯：“我跟她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开始她对我的态度有些特别，我现在也搞明白了，人家能有那心思，再说了，我连她袜子破洞都汇报了，还不够坦白？”
乐瑶忽然噗嗤笑出声，“逗你玩的，不过，明天接师姐，你打算怎么安排林胜男？她今天刚......你懂的。”
“正常接站呗，师姐又不是不知道她心思。”方别答道，顺手将枕头垫在乐瑶腰后，“倒是你，明天见了师姐，可别......”
“可别什么？”乐瑶挑眉。
方别轻咳一声：“就是别跟审犯人似的问东问西。师姐这次去疫区支援，肯定累坏了。”
“哟，这就心疼上了？“乐瑶指尖戳着他胸口，“放心，我比你会心疼人。师姐喜欢的那家老字号豌豆黄，我早托人订好了。”
方别笑道：“放心，我怎么不放心，我媳妇办事儿多靠谱。”
“靠谱，靠谱就赶紧说说今儿和林胜男几次，感觉怎么样？”
“什么几次，什么怎么样？”
“又装傻！”乐瑶掐他，“和林胜男...”
“就一次，怕她身体受不了。”方别无奈说道，“不过她把我办公桌文件都全扫地上了。”
乐瑶眼睛睁大：“好家伙，她也够疯得啊？”感叹了一句，她又凑近了些：“那...跟师姐比呢？”
“这能比吗？”方别连忙转移话题，“好了洗脚水还没倒呢。”
方别却一把拽住她衣角：“急什么，正说到关键地方呢，明倒也不迟。”
“那灌暖水袋......”方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有你在身旁，那么暖和还要什么暖水袋。”乐瑶可没给方别机会，接着道：“师姐性子温吞，肯定没林胜男这么放的开对不对？”
方别被乐瑶缠得没法，只得捏了捏她鼻尖：“师姐性子表面上温吞，但骨子里其实倔得很。”
乐瑶眼睛一亮：“哦？看来师姐私底下也...”
“别瞎猜。师姐只是...比较有主见。”
“主见？”乐瑶噗嗤笑出声：“方大夫这词用的妙啊！”
话音刚落，紧接着乐瑶又问道：“那跟晓娥比呢？她身子最软...”
“乐瑶同志！”方别出声了：“你这是要开评比大会？”
“评比大会怎么了？”乐瑶满不在意：“我都不害羞，难不成你还害羞。”
方别解释道：“我是怕你累着，都快十一点了，明还要早起接师姐。”
“白天午觉睡得太久，我不困，你陪我说说话......”
乐瑶说到一半抬手掩面，又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还是说你不想陪我说话，难道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学来的，一套一套的。”方别没好气的瞪了眼乐瑶，他感觉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乐瑶的套路。
乐瑶哼了一声，“怎么，嫌我啰嗦了？那你去隔壁屋睡啊？”
方别一把搂住乐瑶，轻声哄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怕你累着。”
着伸手关掉了台灯，只留下煤炉的微光在房间里摇曳。
黑暗中乐瑶突然轻声问道：“说真的...你更喜欢哪种？”
方别装作没听清：“嗯？”
“就是...”乐瑶的声音越来越小，“林胜男那样主动的...还是师姐那样，又或者说晓娥，你更喜欢哪一种？”
“瞧你这傻样。”方别笑道：“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师姐的隐忍克制，晓娥的温柔如水，林胜男的热情似火...但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最喜欢的当然是你这样爱吃醋又爱撒娇的...”
“谁吃醋了！”乐瑶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嘴角上扬，“我就是...就是好奇嘛...”
乐瑶哼了一声，“油嘴滑舌...那苏记者呢？”
“怎么又绕回来了？”方别哭笑不得，“苏记者就是个普通病人。”
乐瑶突然撑起身子，凑近方别耳边轻声道：“其实...苏记者身材挺好的...”
“乐瑶同志，你这是在考验干部啊？”
“是是是，咱们方大夫可是干部。”
说罢，乐瑶整个人缩进了被窝。
“你......”方别感受着乐瑶的动作。
“奖励你的，今天表现的不错。”
“慢点......”方别按住她的肩膀。
“方大夫这是嫌弃我技术不好？”被子里乐瑶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胡说什么，你现在是孕妇，得注意着。”
不知多久，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终于停了。
不知是闷的还是别的，乐瑶钻出来时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得像三月桃花，手指还抹着嘴角。
“我给你倒杯水，你漱漱口。”返给翻身起床，给乐瑶倒了杯温水。
乐瑶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抬眼看着方别，嘴角还带着促狭的笑意：“方大夫技术指导一下？下次好改进服务。”
方别接过杯子放回床头柜，“乐瑶同志天赋异禀，哪还需要指导。”说着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将人搂进怀里，“倒是你，怀着孕还这么胡闹。”
“我这是做妻子的本分。”乐瑶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几分慵懒。
“知道我媳妇儿体谅我，好了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清晨六点，方别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熟睡中的乐瑶。
他转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乐瑶，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穿上外套走出房门。
院子里，薛文君正在厨房忙碌，煎饼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妈，这么早？”方别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已经摞了一叠金黄的鸡蛋饼。
薛文君头也不回地翻着锅里的饼：“今天你们不是要起早去接人嘛，先吃点热的垫垫肚子。”
第656章 方大夫好大的威风，小女子怕怕
第666章 方大夫好大的威风，小女子怕怕
“我还说早些起来帮忙，结果看这样子，倒是我起晚了。”方别无奈笑道。
“我这年纪反正觉少，再说这些活也不了，也当是适当运动了。”
薛文君说话的同时，动作麻利地铲起锅里的鸡蛋饼，金黄的饼面泛着油光，边缘微微翘起，散发出葱花与蛋香混合的诱人气息。
薛文君递来的筷子，方别夹了块刚出锅的饼咬了一口：“真香。”
“少拍马屁。”薛文君笑着瞪了他一眼，“乐瑶起了没？”
“还睡着呢，让她多睡会儿。”方别看了眼挂钟，“时间还早，等会儿再叫她。”
薛文君用铲子轻轻敲了敲锅沿，“那先去把妙妙叫起来，这丫头昨晚怕是又熬夜看连环画了，别等会儿懒床起不来。”
方别点点头，“这丫头，病才好就不老实。”接着转身走向东厢房。
寒冬的清晨透着一股寒意，虽然这几天没有下雪，但院子里还是铺了一层薄霜未消，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轻轻叩响陈妙妙的房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师叔？”门缝里探出个乱蓬蓬的小脑袋，陈妙妙揉着眼睛，脸颊上一道红印，准是昨晚被连环画硌的。“早。”
“赶紧洗漱，一会儿吃早饭。”方别站在门口，“今天要接你妈妈，别磨蹭。”
陈妙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马上就好！”说着就要关门换衣服。
“等等。”方别抵住门板，盯着她发红的脸颊皱眉，“昨晚几点睡的？”
陈妙妙眼神躲闪：“就...看完那本《赤脚医生》就睡了...”
“赤脚医生手册？”方别目光注视着陈妙妙，“那我可得好好考考你了。”
陈妙妙整个人顿时慌了，脸上满是讨好，拽着方别的胳膊摇晃个不停。
“哎呀师叔，这大清早我刚醒，脑袋里还跟浆糊似的，你就算考，我也答不上来啊。”
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一套一套的。
方别笑着弹了下陈妙妙的额头：“不考你也行，把你昨晚上看的那本连环画拿来我检查检查。”
陈妙妙一溜烟跑回屋里，不一会举着本《西游记》跑出来：“师叔你看，真的是正经连环画。”
方别在看见封面的时候，就已经放心了，但听着陈妙妙的回答，还是反问了一句。
“连环画还有不正经的？”
陈妙妙被问的一愣，随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我是说...就是那种...”
吞吞吐吐了一阵，陈妙妙终于说道：“就像是师叔家里书架上那本针灸穴位图谱就不正经。”
方别差点被口水呛到。
穴位图谱上男女身体构造清晰，但这也是教学所用，并非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他板起脸道：“小孩子胡说什么，赶紧洗漱去。”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关上房门换衣服去了。
方别看了眼时间，准备去帮丈母娘收拾。
转头一看，却见乐瑶已经穿戴整齐打开了房门，只是发髻松松挽着，眼角还带着几分睡意。
“怎么起来了？”方别上前去。
乐瑶打了个哈欠：“睡不着了，想着今天要接师姐。”说着乐瑶突然想起什么，促狭的笑了笑，“你头一回在这边过夜，昨晚睡得还好？”
“昨晚有媳妇儿亲自犒劳我，当然睡得香。”方别知道乐瑶指的什么，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忙活，他毫无避讳的就说了出来。
乐瑶白了眼方别，“壮得跟头牛似的，一天来几次，也没见你腿软。”
“那不会。”方别一摆手，“要不是你怀孕了，昨晚可没那么简单收场。”
“德行！”乐瑶回应一双眼白，风情方别净收眼底。
“现在师姐也回来了，还有林胜男和晓娥，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可别到时候腿软扶墙走哦，方大夫。”
乐瑶特意在最后一声方大夫咬了重音。
要换一般人，只有类似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但方别有着强化过的身体，这叫做什么？能者多劳？
“现在你就是刚怀孕，等过段时间再好好收拾你。”
乐瑶拍了拍胸口，“哎呀，方大夫好大的威风，小女子怕怕。”
乐瑶嘴上说着怕，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方大夫舍得收拾我？”
方别顺势揽住她的腰，都还没怎么，乐瑶的身子就软了下来。
这不是怀孕的缘故，从一开始乐瑶就是这样。
他媳妇儿这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大清早的......”乐瑶拍了拍方别的手，“妈还在厨房呢。”
方别收回手，低笑道：“乐瑶同志刚才的胆子去哪儿了？”
“懒得理你。”乐瑶拢了拢衣领转身要走，却被方别一把拉回怀里。
“别闹...”乐瑶压低声音，“妙妙该出来了。”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陈妙妙穿着厚实的棉袄，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活像只圆滚滚的小熊。
“师叔，乐瑶阿姨，早！”陈妙妙过来，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乐瑶连忙退开半步，捋了捋鬓角碎发：“再说等会儿出发去接你妈妈。”
说着乐瑶打量了一下陈妙妙，“瞧你这头发乱的。”
陈妙妙摸了摸自己炸毛的辫子，吐了吐舌头：“昨晚睡觉忘拆了...”
“过来。”乐瑶从兜里掏出木梳，朝陈妙妙招招手。小姑娘立刻乖乖背过身，任由乐瑶解开她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方别看乐瑶帮陈妙妙梳头，便走进厨房帮忙准备碗筷。
饭菜上桌，乐松盛也从书房走了出来，乐瑾自然也不用招呼，打着呵欠从自己房间出来。
平时乐瑾起的很早，这两天倒是起的稍晚。
方别估计还是因为和周晓白那姑娘相亲的事。
早饭过后，天空已经放亮。
薛文君将包好的鸡蛋饼装进油纸包，又往乐瑶手里塞了个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妙妙她妈妈坐了晚上火车，估计也饿了，等会儿接到人，可以垫垫肚子。”
“知道了妈。”乐瑶接过水壶系在腰间，“您回屋吧，外头冷。”
只是接人，也不用多余的准备，方别载着乐瑶和陈妙妙便出发。
这一趟先去医院，接上林胜男。
第657章 师姐，你要当姨了
第667章 师姐，你要当姨了
方别驾驶着吉普车驶向红星医院，路上行人脚步匆匆。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挂着薄霜。
陈妙妙趴在车窗上呵出一片白雾，又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笑脸。
车速不疾不徐，但路程不长，很快便能看见医院的铁栅门。
门卫室内，老林头远远见着是方别的车来了，快步走出来相迎。
站在他身侧的是之前方别接诊过的小女孩囡囡。
“方院长今天来这么早？”老林头乐呵呵的朝着方别打招呼。
囡囡声音甜甜，也向方别问好：“方叔叔早。”
“囡囡真乖。”方别摇下车窗，细细打量了一下她，“嗯，这些天气色好了许多。”
老林头一脸感激：“多亏了方院长治好囡囡的病，又给我安排了工作，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囡囡也就不用跟我过苦日子了。”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他做的这些，都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为别的，就为了老林头杀过鬼子，这点忙帮的还是十分值得的。
老林头拉着囡囡又和乐瑶与陈妙妙打过招呼。
之前囡囡看病，是方别在四合院义诊，所以大家也都认识。
简单聊了几句，方别接着把车往前开。
乐瑶回望爷孙俩，脸上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没过去多久，囡囡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瘦瘦弱弱的，现在看起来可爱了许多。”
方别点点头：“营养不良的孩子恢复起来就是快，现在能吃上饱饭，又有林大爷细心照顾，自然不一样了。”
伏尔加汽车缓缓停在住院部楼下，就看见住院部台阶上站着一道纤细身影。
林胜男穿着护士服，外面套了件藏青色呢子大衣
“等很久了？”方别摇下车窗问道。
林胜男摇摇头，呼出一口白气：
“刚下楼一会儿。”她的目光扫过后座的乐瑶和陈妙妙，笑着打招呼：“乐瑶，妙妙，早上好。”
乐瑶上下打量着她：“这么冷的天就穿这点？”
林胜男回道：“想着车里暖和......”
眼见乐瑶还要说些什么，方别开口说道：“先上车吧，外面冷。”
林胜男准刚要往后座钻，陈妙妙便说道：“林阿姨坐前面吧，我和乐瑶阿姨坐后面。”
乐瑶促狭的看了方别和林胜男一眼，林胜男站在车犹豫了一阵。
“愣着干嘛？”方别说道：“赶紧上来。”
林胜男这才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地把挎包放在腿上。
说走就走，方别重新出发，这时候车内突然安静的出奇。
“给。”乐瑶率先打破了沉默，递上两张鸡蛋卷饼，“我妈特意做的，你值夜班，刚好垫垫肚子，赶紧趁热吃吧。”
林胜男微微回头，视线与乐瑶相遇，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谢。”林胜男道了一句谢，小口咬着饼，忽的想起什么，连忙转头：“妙妙身体好些了吗？”
陈妙妙点点头，“嗯！已经不发烧了。”
“那就好。”林胜男又看向乐瑶，“乐瑶你呢，孕期反应严重吗？”
乐瑶轻轻抚了抚小腹，笑道：“好多了，就是最近胃口怪得很，总想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胜男嘴角微扬：“我那儿还存着些酸梅干，回头拿给你。”
几句话下来，林胜男心中那点扭捏被乐瑶化解。
三个女人一台戏，车内叽叽喳喳个不停。
车子驶上前门大街，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方别专注地驾驶，不时回答陈妙妙关于火车站的问题。
“师叔，妈妈坐的火车长什么样啊？”
“绿色的，有好多节车厢。”
“比我们坐的汽车大多少倍？”
“大概...二十倍？”
陈妙妙瞪大眼睛，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最后放弃地摇摇头：“算不出来。”
车内响起一阵轻笑，已经能看到车站钟楼的指针指向八点四十分，站前广场人来人往，方别找了个位置将车停好。
下车之后，方别第一时间提醒道：“待会别往人堆里挤。”
“知道啦，方大夫，这不还有你在嘛。”乐瑶点点头。
一行人进入车站月台。
陈妙妙裹着厚厚的棉袄，站在方别和乐瑶中间，不停地跺脚取暖。
“冷吗？“方别低头问她。
陈妙妙摇摇头，却又打了个喷嚏。
方别连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让你在大厅里等着偏不听。“
“我、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妈妈嘛。“陈妙妙小声辩解，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铁轨。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人群开始骚动，陈妙妙突然抓紧了方别的衣角。
“怎么了？“方别察觉到她的异常。
火车停稳，乘客陆续下车。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元雅穿着朴素的灰色棉袄，拎着个旧皮箱，清瘦了不少。
“妈！“陈妙妙突然松开方别，飞奔过去。
元雅闻声转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还没到近前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她踉跄两步才站稳，笑着揉揉陈妙妙的头发：“这么想我？”
陈妙妙把脸埋在母亲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别三人走上前来，元雅抬头，目光与方别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你们怎么都来了？”
“都想你了呗。”乐瑶大方说道。
元雅点点头，目光看过三人，最后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乐瑶：“乐瑶，你这是？”
乐瑶笑着上前一步，拉起元雅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师姐，你要当姨了。”
元雅脸上绽放笑容，“几个月了？”
“刚一个多月。”乐瑶握住元雅冰凉的手，“师姐手这么冷，路上辛苦了。”
元雅正要说话，陈妙妙忽然插嘴：“妈，你不知道，乐瑶阿姨怀孕后可喜欢吃酸的了，还偷偷喝醋......”
元雅低头看着自己女儿，眉头舒展开来：“你这丫头，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给你师叔添麻烦。”
第658章 接元雅回家
第668章 接元雅回家
“是啊，前天我发烧，师叔熬着夜照顾我。”陈妙妙很大方的就承认了下来。
“难怪看你气色这么差。”元雅有些担忧的望着陈妙妙。
“有师叔照顾，还有师叔开的药，我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陈妙妙笑嘻嘻的说道。
元雅无奈道：“你呀你，看来是没少给你师叔添麻烦，大半夜的发烧害得你师叔连觉都睡不好。”
元雅说的随意，但这句话却让陈妙妙想起了当天晚上的经历。
先是闹得尿裤子，接着发烧衣服裤子也是方别换的，最后用毛巾帮她擦了身子，甚至于连上厕所都是方别抱着的。
陈妙妙回想起那晚的尴尬情形，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低下了头。
元雅注意到陈妙妙的变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发烧还有些反复吗？”
“没，没有，都快好了，哪还会发烧。”陈妙妙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
方别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师姐，路上还顺利吗？”
元雅将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微微点头：“还好，车上虽然嘈杂，但火车准点到了。”
方别从元雅手里接过皮箱，“师姐看起来瘦了。”
元雅笑了笑，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疫区条件艰苦，就算有你给的全国粮票，但多数时候也花不出去，不过这趟收获还是很大的。”
元雅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胜男扶着乐瑶的手，“你们......这些天都还好吧？”
林胜男耳根突然泛红，乐瑶却落落大方的挽住元雅另一侧手臂：“好着呢！就是方别整天念叨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说罢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方别，“连梦里都喊师姐的名字。”
方别摸了摸鼻子？他有吗？这绝对是造谣！
陈妙妙在一旁听得噗嗤笑出声，元雅也被搞得一阵脸红，轻轻拍了下乐瑶的手背：“净胡说。”
“可没有胡说，不信你去问问他。”说着乐瑶还冲方别努了努嘴。
元雅的性子怎么可能问出这种话来。
至于方别，自然也不会澄清这种问题，他只是说道：“好了，大家都别在这站着了，先送师姐回去，帮她把屋子收拾一下，中午咱们下馆子给师姐接风洗尘去。”
这一趟去疫区是一个小组，不只元雅一人，但这些专家方别并不认识，只是匆匆打过招呼便出了火车站。
方别率先走到车边，将皮箱放进了后备箱，转头看见乐瑶正拉着元雅的手说话，陈妙妙踮着脚尖往母亲耳边凑，像是在说悄悄话，惹得元雅忍俊不禁。
林胜男则是站在车旁，目光在方别和元雅之间来回穿梭。
“上车吧。”方别招呼道：“师姐累了一路，坐前面好休息，媳妇儿你们三个坐后排。”
元雅刚要推辞，乐瑶就已经麻利地钻进后座：“又不是外人，师姐你就别客气了。”
车子启动，方别转头看了眼元雅的侧颜。
“疫区的情况怎么样？”方别问道。
元雅轻叹口气：“比想象中艰难，药瓶短缺，医护人员也不足，不过你给的那些特效方都很管用，对了听说你最近又做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件事，除了是指《赤脚医生手册》和压水井，还能是什么。
方别笑了笑：“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没想到消息都这么远了。”
元雅仔细看了方别许久，她是真为方别感到自豪。
“唉！”方别突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出发前妈做了些鸡蛋饼，特意叫咱们带着，媳妇儿赶紧拿出来给师姐垫垫肚子。”
乐瑶连忙从军绿色的挎包里取出被层层包裹的油纸包，揭开后里面的鸡蛋饼还泛着温柔，葱花与蛋香弥漫在车厢里。
“师姐快尝尝，妈特意起了大早烙的。”
元雅接过温热的鸡蛋饼，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惦记过了。
“师姐趁热吃。”方别余光瞥见她发红的眼角，故意放慢车速，“这饼得刚出锅时最香，妈烙的时候我偷吃了三张。”
元雅没再言语，专心对付手里的鸡蛋饼，吃了几口，林胜男又贴心的递过水壶。
车辆一路畅通无阻，中途在路过乐瑶订豌豆黄的那家店停了片刻，方别下车去取豌豆黄。
接着便一路开向元雅的那座小四合院。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独门独院胜在清净。
方别有钥匙，拎着皮箱上前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倒是没变样，只是进了房间，桌上地面窗沿都落了一层灰。
“看来得好好打扫打扫了。”
方别话音刚落，林胜男就迅速卷起袖子：“我来擦桌子擦窗，乐瑶你和元雅一块儿休息。”
元雅刚要推辞，方别就已经拎着水桶从厨房出来：“师姐坐着歇会儿，我烧点热水给你洗漱。”
元雅起身还想要说些什么，方别却摇摇头：“这点活我们一会儿就干完，你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就安心歇会儿，当初我转业的时候，就累的够呛。”
元雅也只好点头，方别和林胜男便忙活起来。
林胜男擦洗门窗的动作爽利，乐瑶指挥着陈妙妙整理床铺，方别将炉火引燃烧水，又忙着检查了一下院内的水管和电路。
元雅看着忙活的众人，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这样的日子，好像挺不错。
陈妙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妈，喝茶。”小姑娘把茶杯递到元雅面前，“师叔说这是安神的，您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喝了能舒服些。”
元雅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顿时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茶都泡好了，水自然也烧好了，方别从厨房探出头来：“水烧好了，师姐先去洗漱？换洗衣服我都放在浴室了。”
林胜男不知何时凑了上来：“走吧走吧，再等会儿水又凉了，我帮你搓背。”
第659章 陈妙妙:妈，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第669章 陈妙妙：妈，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搓背？
这话听得乐瑶竖起了耳朵，眼睛都明亮了几分。
她是知道林胜男喜欢元雅的，刚才还奇怪，这许久不见，林胜男表现的太过平淡了一些。
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元雅呢。
“我自己来就好。”元雅果断拒绝。
别说还有这么方别他们在，就算只是她和林胜男俩人，元雅也不会同意。
元雅话音未落，林胜男已经不由分说地挽住她的胳膊：“这么久没见了，我帮你擦擦背怎么了？”她刻意压低声音，“再说...你不想知道方别这段时间的事？”
这话戳中了元雅的心事。她下意识看了眼方别。
“走啦走啦！”林胜男趁机拽着元雅往浴室走，临走前还不忘朝乐瑶眨眨眼。
乐瑶会意，故意提高音量：“胜男你轻点，师姐坐了一天火车肯定累坏了。”
陈妙妙正在整理母亲带回来的行李，闻言抬头：“乐瑶阿姨，林阿姨要帮妈妈搓背吗？”
“是啊。”乐瑶蹲下身帮她叠衣服，“你林阿姨最会照顾人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方别忙活完，擦了擦手走过来：“师姐去洗澡了？”
“嗯，胜男非要帮着搓背。”乐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说...她们会不会...”
方别轻咳一声，看了眼好奇张望的陈妙妙：“小孩子别听这些。”
陈妙妙撇撇嘴：“我都十四了！再说...”她突然压低声音，“那天晚上师叔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陈妙妙才意识到乐瑶还在，说漏了嘴，脸蛋瞬间通红。
乐瑶却是早就听方别说过那晚上的事，现在照顾陈妙妙面浅，装作没听见。
“我，我再去把卧室收拾一下。”陈妙妙松了口气，丢下一句话，快速逃离了现场。
这时，浴室内忽然传来元雅压低的声音：“你帮我搓背就行了，别的地方我自己能搓到......”
乐瑶眼睛一亮，扶着腰就要起身，却被方别按回了藤椅。
“浴室里地滑，孕妇凑什么热闹。”
话音刚落，浴室门突然打开条缝，林胜男探头：“那个...能帮忙拿条毛巾吗？刚才忘拿了...”
方别找了一条毛巾，便准备过去，却被乐瑶拽住：“我去。”
“行行行，你去。”方别看乐瑶眼中的亮光就知道拦不住她。
乐瑶接过毛巾，到了浴室门口，从门缝将毛巾递进去的时候还压低声音：“手感好吗？”
“乐瑶！”门后传来元雅的惊呼，紧接着是林胜男得逞的轻笑。
乐瑶也跟着笑了笑，这才转身回了方别身旁。
方别看她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
浴室内水汽氤氲，元雅背对着林胜男坐在小板凳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流淌，林胜男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揉搓。
“瘦了这么多...”林胜男心疼地抚过元雅凸起的肩胛骨，“疫区很辛苦吧？”
元雅微微点头：“每天要看上百个病人，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顿了顿，“不过...能帮到那些人，值得。”
林胜男的动作突然停住，手指顺着脊椎慢慢下滑：“那...想方别了吗？”
元雅身子一僵，水珠从发梢滴落：“胡说什么...”
林胜男凑到她耳边低语：“我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咱们一块儿喝酒，你就和方别......”
元雅猛地转身，水花四溅：“你！”
林胜男却顺势按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样的。”
“一样的？”元雅念叨一句，顿时反应了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元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在办公室？”
“嗯。”
“那乐瑶知道吗？”
“乐瑶说......让我抓住她怀孕这个机会。”
元雅沉默了许久，林胜男轻声问道：“生气了？”
“没有，我这样能生什么气。”元雅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只是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丫头性子一直这么放肆......”
“不生气就好。”林胜男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雅雅，你要是愿意，今晚我们可以一块儿......”
元雅没好气的瞪了眼林胜男：“打住，这么羞人的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害臊，是不是姑娘家？”
“你转过头看看不就知道我是不是了？”林胜男轻笑出声，接着又摇头：“不对，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是姑娘了，现在应该说女人。”
元雅无奈摇头，似是拿林胜男没办法。
林胜男倒也没接着笑闹，重新拿起毛巾。
“好了，转过去，该搓前面了。”
“我自己能搓到。”
“这可由不得你。”
外面，方别这会儿刚准备好驱寒的姜茶，转身就见乐瑶倚在浴室外边啃酸梅干，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
“偷听够了没？”方别摘掉她发间沾的灰絮。
乐瑶眨眨眼：“你猜胜男得手没？”
方别屈指弹她脑门：“妙妙还在呢，收敛点。”
正说着，浴室门吱呀打开，带出一团氤氲水汽。
元雅换上一身新衣，湿发挽在耳后，露出脖颈上一颗小痣。
林胜男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把梳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乐瑶见状故意拉长声调：“洗——好——啦？”
“嗯。”元雅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声应了一句。
林胜男倒是坦然，把湿毛巾晾在院里的铁丝上，还顺手接过方别递来的姜茶。
方别将另一杯递给元雅：“驱驱寒。”
元雅接过搪瓷缸，她正小口啜饮，突然被陈妙妙拽住衣角：“妈，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林胜男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溅湿鞋子。
乐瑶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方别连忙打圆场：“怕是搓澡时力道太大。”说着又瞪了眼林胜男。
“我，我去收拾浴室。”林胜男落荒而逃。
元雅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手指摸了摸颈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
“林胜男！你给我站住！”
第660章 胜男牙口还挺好?
林胜男闻言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窜进浴室，“嘭”地一声将门甩上，顺手还落了插销，动作一气呵成。
元雅追到门前，指尖刚触及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着林胜男故作镇定的声音：“我、我先收拾完再出来！”
这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得逞后的窃喜。
元雅气的耳根发烫，乐瑶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被方别轻轻捏了一把脸才收敛些。
“妙妙，刚才买的豌豆黄忘在了车上，你去拿下来。”方别说着将车钥匙递给了陈妙妙。
陈妙妙接过钥匙，虽然刚才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但方别的话，她一向是最放在心上的。
支开陈妙妙后，院子里一时就剩下了方别、乐瑶和元雅。
“师姐——”不知何时，乐瑶凑到元雅元雅跟前，歪头打量那道红痕，促狭道：“啧啧，没想到......胜男牙口还挺好？”
“你还笑！”元雅羞恼的拢了拢衣领，“早知道就就该拦着她......”
“拦什么呀？”乐瑶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师姐，你摸摸良心说，刚才搓澡的时候，当真没半点心动？”
元雅一怔，喉头动了动，却嘴硬道：“胡闹，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乐瑶乘胜追击，“胜男跟你说过没，昨儿她和方别在办公室......你是不知道，连计生用品都是她准备的。”
元雅虽然已经知道，但这种细节却不知情，顿时瞪大了眼睛。
乐瑶见元雅反应，噗嗤一笑，隔着门朝着浴室内说道：“胜男，师姐问你，那红印子是不是你偷亲的？”
“乐瑶！”元雅急的去捂她的嘴。
浴室门却猛地被拉开，林胜男走了出来：“是我亲的，怎么了？”她梗着脖子，看向元雅，“反正......反正雅雅也没推开我。”
元雅被乐瑶和林胜男架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方别。
方别看着三个女人一台戏，干咳了一声，适时转移话题:“师姐，待会儿去哪吃饭?你刚回来，得吃顿好的补补。”
谈起正事，乐瑶也终于是放过了元雅。
“就是就是，师姐想吃什么？我特意让方别留出今天中午的时间，咱们好好聚一聚。”
元雅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红晕：“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不用太破费。”
“那怎么行！”乐瑶摇了摇头，“师姐在疫区辛苦这么久，必须吃点好的。”
“要不去老莫？”林胜男提议道：“听说老莫的俄式红菜汤和罐焖牛肉都不错。”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他想起了和乐瑶刚认识那会儿，两人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老莫。
那顿饭是乐瑶请客，当时想着那边装潢大气，也足够浪漫，结果到了地方，这两点虽然没让她失望，但那些菜的味道，却叫乐瑶很是失望。
不只是她，就连方别也压根就吃不惯那种口味。
乐瑶率先摇头，“老莫还是算了吧，我和方别去过，咱们都吃不惯那的口味。”
方别也点点头，“换个地方吧，丰泽园、全聚德、鸿宾楼，这些地方都行。”
林胜男的提议被否，并不生气，反倒是点了点头：“我也就随口一提，这么看来，多少是有些名不符实。”
“生意不差，客流量不小，大部份是因为新潮，能满足很多人的心理，单是这一点就够了。”方别说着，还笑了笑：“还有那的银质餐具，上次我和乐瑶在那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人吃完饭直接就顺走了。”
“还有这种事？”林胜男有些惊讶，“不怕被抓吗？”
元雅也好奇的看着方别，想听方别是怎么解释的。
方别接着说道：“敢动手的都是些大院子弟，家里有些背景，有时候就算是服务员被发现，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毕竟都是公家的东西，丢的再多也跟他们没关系，自己管了有没有好处先不谈，反倒是因为这群人的背景，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说来，老莫倒像是个显摆身份的去处。”元雅点了点头。
“对嘛，除开大院子弟，那里大多是一些高级知识分子爱去。”
虽然吧，医生也能算是高知分子，但方别一向接地气，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要不去峨眉酒家？”乐瑶想了想提议道：“我之前去过，那的精品川菜挺不错。”
“峨眉酒家的宫保鸡丁确实一绝。”方别点头赞同，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转向元雅，“师姐和胜男能吃辣吗？”
元雅和林胜男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吃川菜不吃辣，那太没灵魂了。”方别笑道。
正说着，陈妙妙抱着油纸包小跑回来，“师叔，豌豆黄取来了！”她献宝似地举高包裹，“我可没偷吃！”
“这丫头...”方别接过豌豆黄，顺手揉了揉她发顶，“跑那么快干嘛，当心摔了。”
一行人进了堂屋，方别刚把豌豆黄放桌上，乐瑶就拆开油纸，捏了块递给元雅：“师姐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元雅接过咬了一口，绵密的豆香在唇齿间化开，甜而不腻。
她眯起眼：“比前门那家还地道。”
“是吧！”乐瑶得意地晃脑袋，“我这是提前托人订的。”
林胜男趁人不备，突然凑近元雅耳边：“豌豆黄甜还是我甜？”
“咳！”元雅被呛到，糕点渣子喷了林胜男一脸。
乐瑶见状拍桌大笑，差点打翻茶缸。
方别无奈地掏出帕子递给林胜男：“消停会儿，待会还要出门。”
“就是！”陈妙妙突然插嘴，“林阿姨别总逗妈妈，她脸皮薄。”说着还给元雅拍背顺气。
这下连方别都绷不住了。
不过陈妙妙的话倒也没说错。
嗯，就那晚上来看，元雅的确面浅，但久旱逢甘霖的时候，却又......
元雅红着脸把女儿按回椅子上：“吃你的豌豆黄去。”
第661章 向元雅坦白
乐瑶把最后一块豌豆黄递给陈妙妙，转头看向元雅。
“师姐刚回来，要不先睡会儿？”
元雅摇摇头：“在火车上睡够了，现在精神着，再说了你们在这儿我一个人去睡觉像什么话？”
“那找个人陪你？”乐瑶笑盈盈的问道。
元雅嗔怪的看了眼乐瑶，连忙扭头看向林胜男，转移话题，“你今天不用值班？”
林胜男差点都自荐枕席了，听元雅这话顿时撇了撇嘴。
“我调了昨晚的班，今天休息。”
乐瑶促狭地撞了下元雅肩膀：“师姐你看，胜男为了接你可是熬了个通宵。”
“就你话多。”元雅作势要拧她，被乐瑶灵巧地躲到方别身后。
众人笑闹之间，时间渐渐过去。
方别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该出门了，想想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收拾下咱们就出发。”
“吃顿饭，倒是用不着带什么。”元雅摇了摇头。
“那咱们现在出发。”乐瑶缓缓起身。
元雅立刻伸手搀扶：“慢些。”
“师姐别紧张，我这还早着呢。”乐瑶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陈妙妙动作最快，一阵风似的都跑到了院门口。
乐瑶慢慢走在后面，不由笑道：“这孩子，前两天发烧还蔫蔫的，现在又活蹦乱跳了。”
陈妙妙隔着老远听到了乐瑶的话，她回头说道：“多亏了师叔照顾，那晚师叔可辛苦了，忙前忙后，给我喂药擦身子，半夜还......”
突然，陈妙妙意识到说漏了嘴，立马停了下来。
“半夜还什么?”元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停下脚步望向女儿。
“当然是还......还给我盖被子！”陈妙妙说着还一挥手催促，“快走啦，我都饿扁了！”
元雅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反常的举动，突然福至心灵，她快步上前揪住陈妙妙的后领：“等等，你刚才说擦身子？”
“哎呀，就是用酒精降温嘛。”陈妙妙小声嘀咕，又接着反问：“妈你是大夫，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不对，绝不是陈妙妙说的这般简单。
作为陈妙妙的母亲，陈妙妙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正如现在。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连着眨好几下，所以你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元雅盯着陈妙妙的脸。
和元雅斗法，陈妙妙还嫩了许多，她支支吾吾道：“我、我发烧出汗嘛！开始用酒精降温还一身酒味，加上汗水黏糊糊的，这才......”
元雅眯起眼睛，“你师叔给你擦的身子？”
陈妙妙没回答，但元雅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接着问道：“还有呢？”
陈妙妙从小由元雅一个人带着，在她面前，实在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换、换衣服也是，然后就是上厕所，我没力气是师叔抱着我的......”陈妙妙的声音越来越小。
“连上厕所也......”元雅目光复杂的看着陈妙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方别，却发现方别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院门口，正假装研究门锁的构造。
“方别。”元雅轻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眼底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幽怨。
“啊？师姐你说这门锁是不是该上点油了？”方别头也不回，手指在锁眼上划拉，“吱呀响得厉害。”
乐瑶憋着笑，故意大声道：“方大夫，师姐叫你呢，别装听不见。”
林胜男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把将方别拽了回来：“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嘛。”
“我...我就是...”方别挠着头，难得露出几分窘迫，“妙妙那晚烧得厉害，衣服都汗湿透了，我怕她着凉加重病情...”
元雅盯着方别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
她走过去摸摸女儿的头：“你师叔照顾你是应该的，只是下次生病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陈妙妙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知道啦！这次不是因为你不在嘛，当时乐瑶阿姨又在薛奶奶那边养胎......”
乐瑶笑着挽住元雅的手臂：“师姐你就别纠结了，方别照顾妙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再说了妙妙才多大，在医生眼里哪有男女之分？”
“就是就是！”陈妙妙立刻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师叔可专业了，一点都没......”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脸颊又悄悄红了起来。
方别轻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那个...时候不早了，咱们再不出发，怕是要没位置了。”
林胜男机灵地帮腔：“对对对，我听说峨眉酒家的宫保鸡丁每天限量供应呢！”
这招果然奏效，陈妙妙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直接往车边跑：“我要吃三碗饭！”
元雅看着女儿活泼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对方别说：“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师姐这话可就见外了。”方别摆摆手。
乐瑶想了想说道：“你先去热车，我有几句话要和师姐说。”
方别会意，掏出钥匙便往车那边走去。
林胜男很识趣的迈开脚步，乐瑶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你也听听，好一块儿拿拿主意。”
林胜男顿住脚步，停了下来。
乐瑶目光放向不远处的伏尔加汽车，缓缓说道：“师姐，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让你知道。”
“什么事儿？”元雅嘴唇微启。
“妙妙那丫头......”乐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说她喜欢方别。”
“什么时候的事？”元雅望着不远处已经上车的陈妙妙。
“就前两天发烧那晚......”乐瑶回道。
“唉——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元雅叹了口气。
“师姐知道？”乐瑶有些诧异，林胜男也挑了挑眉。
“当然，妙妙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大的姑娘了，要是不喜欢，能......能这样？擦洗换衣，连上厕所都是......”
说到最后，元雅的目光落在方别身上。
她眼神幽怨，心底忍不住叹气。
真是个冤家。
第662章 晚上让方别留下?
见着元雅沉默下来，乐瑶接过了话茬。
“师姐别往心里去，十四五岁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方别长得周正，医术好，又那么照顾她...”
“这孩子自小跟着雅雅东奔西跑，难得有人这般疼她......”林胜男瞥向元雅，“她喜欢上方别也很正常，再说了不只是妙妙，咱们不都也都一样，所以不必对妙妙太过苛责，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向往的。”
元雅哪里是什么苛责陈妙妙，她是感觉......感觉有些别扭，她和方别的关系现在都还没理清楚，她女儿再掺和进来，这不全乱套了么。
元雅揉了揉太阳穴，林胜男又接着说道：“还有，好像妙妙那丫头其实是知道你和方别的事......”
“她知道？”元雅整个人一怔。
“嗯。”乐瑶点点头，朝着元雅说道：“那晚上妙妙说过一句话，大意是问为什么你可以，她就不行。”
元雅忽然明白，陈妙妙并非懵懂无知，而是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样说来，那晚之后，方别走后，陈妙妙跟她说的那些怂恿的话，也就说的通了。
“瞧瞧，果然不出我所料，妙妙这丫头，也忒机灵了一点儿。”林胜男不由笑道。
“你还笑的出来？”元雅没好气的瞪了眼林胜男。
“怎么就笑不出来了。”林胜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元雅抬手就在林胜男肩膀上戳了一下：“那是，你脸皮都快比得上城墙了，怎么也无所谓。”
“我知道，你脸皮薄，总感觉有些别扭。”林胜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说说你，要不是人乐瑶，你现在能跟方别在一起，要我说，你这人就是太拧巴。”
“怎么说话呢？”元雅佯怒道。
林胜男笑了笑，压低声音：“好好好，不是拧巴，那是闷骚好吧，明明想要的不得了，明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哈哈哈......”说罢，林胜男就放肆的笑了起来。
元雅一把揪住林胜男的腰间，用力转了一圈。
林胜男却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她接着说道：“我看要不这样吧，反正乐瑶现在也怀孕了，今儿再找个理由让妙妙继续住在她娘家，让方别今晚陪你。”
“我没意见。”乐瑶笑盈盈的说道，“不过......妙妙那丫头一向聪明，说不定她自己能看出什么。”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反正她又不是不知道。”
林胜男如同小恶魔一般，继续在乐瑶耳边低语。
乐瑶这会儿笑的脸颊作痛，这一幕看着有些眼熟，她之前不也是这般怂恿过元雅吗。
元雅被林胜男的话激得耳根通红，抬手又要去拧她，却被林胜男灵活的躲开，还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
元雅拿她也没办法，只能瞪了一眼，说道：“别打岔，妙妙的问题还没说清呢。”
“这丫头的性格我知道，从小就是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林胜男幽幽说了一句。
乐瑶这时候说道：“要我说啊，这事顺其自然就好，妙妙还小，等再上两年学，心里成熟了，说不定就......”
“但愿如此。”元雅苦笑着摇头，要不然也太荒唐了一些，“走吧，别让方别等急了。”
林胜男却轻轻拽了拽元雅的衣角。
“要是过几年妙妙还是这个心思，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胜男！”元雅喝了一句：“你有完没完。”
林胜男撇撇嘴：“瞧瞧，这说不过就开始发火，我这又不是胡咧咧，完全有这种可能嘛。”
元雅哪里不知道林胜男说的是实话，但她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不就解决了，还用的着等几年看看？
元雅被林胜男的问题问得一时语塞，正不知如何作答，院门外突然传来喇叭声。
“妈！你们快点儿！”陈妙妙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小手，“师叔说再不出发可就晚啦！”
这声呼喊及时解了元雅的围，她快步走向院门，经过林胜男身边时低声道：“这事儿以后再说。”
乐瑶想了想还是说道：“师姐和胜男应该知道方别的能力，以后完全可以在香江发展，那边社会风气可比咱们这开放多了，多娶几个完全是可以合法登记的，就算退一步来说，大家都不愿意去香江，咱们买个独门四合院，也是没问题的。”
乐瑶这番话让元雅和林胜男同时怔住。香江？这年头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但从方别如今的人脉与能力来看，并非不可能。
林胜男眼睛一亮，挽住元雅胳膊低声道：“听见没？真要去了那儿，咱们连证都能领！”
“胡闹......”元雅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
乐瑶却轻笑道：“师姐，胜男说得没错，前些日子，方别还牵头和娄家在香江那边选中一块地皮。”
元雅闻言一愣，回望乐瑶的眼底满是震惊：“香江的地皮？方别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的事儿，娄家在那边有些根基，再加上我们家，有十成的把握能拿下那块地。”乐瑶顿了顿接着说道：“听方别说，那块地用来盖商场，发展前景很大，不管后面去不去香江，咱们总归是多了一条退路。”
林胜男听罢，拍了拍元雅的手：“看吧，咱们方大夫早把后路想周全了。”
没等元雅回答，林胜男又接着说道：“要是妙妙以后还是这个心思那也不怕了，反正香江那边谁也不认识咱们，了却那丫头的心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元雅被林胜男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院门外传来的喇叭声将她惊醒。
“咱，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方别和妙妙都等好一阵了，该着急了。”
“走啦走啦！”林胜男推着元雅往车边走，突然压低声音：“那晚上让方别留下？”
第663章 师叔救命!你最疼的妙妙要惨遭毒手啦!
元雅被林胜男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咬着嘴唇低声道：“你少出馊主意......”
“这哪是馊主意？”林胜男不依不饶地凑近，“你算算都多久没见了？疫区那会儿一个人，夜里不会想的睡不着觉...”
元雅一把捂住她的嘴，回头看了眼乐瑶，见后者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顿时羞恼地跺了跺脚：“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
乐瑶眨眨眼，扶着腰慢悠悠往前走：“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
她突然转身，看向元雅，“这就跟那车是一个道理，管他再好的车，要是有段时间不开，再去开的时候，一准儿有问题，所以啊，这车还是得经常开着才行。”
“乐瑶！”元雅被这直白的比喻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你...你现在怎么变得跟胜男一样口无遮拦！”
林胜男却拍手大笑：“说得好！就是这个道理！”她一把揽住元雅的肩，“雅雅你这辆车再不开，发动机都要生锈了......”
“闭嘴！”元雅忍无可忍地掐住林胜男腰间软肉，这次用了十成力，疼得她嗷一声跳开老远。
三人打闹间已到了车前。
方别降下车窗，目光在她们绯红的脸上转了一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林胜男刚开口就被元雅一把捂住嘴。
“在说待会点什么菜！”元雅强作镇定地拉开车门，“妙妙，往里坐。”
陈妙妙乖巧地挪到中间，大眼睛滴溜溜在三个大人之间打转。
车内空间狭小，林胜男被元雅捂着嘴按在座位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却笑得弯成了月牙。
“妈，你们在做什么？”陈妙妙好奇地探过身子，想扒开母亲的手。
乐瑶坐在副驾驶，扭过头笑道：“你林阿姨牙疼，你妈帮她治治。”
“牙疼？”陈妙妙一脸可惜，“那等会儿不就是吃不了辣了？”
“不用管她，她自找的。”元雅立马回答。
林胜男想要解释，但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乐瑶将一切尽收眼底，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转向方别：“对了，今儿晚上......师姐刚回来，院里还得收拾，要不让妙妙继续去我妈那儿住？”
方别闻言，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情形，看到元雅羞红的脸颊和乐瑶眼底促狭的笑意，顿时心领神会。
他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点头：“行啊，反正妙妙和咱妈也投缘。”
陈妙妙正要说些什么，林胜男终于挣脱元雅的手，抢先说道：“我也留下帮忙！师姐屋里那些被褥都得拆洗，还有厨房——”
“你闭嘴！”元雅羞恼地瞪她，手指又悄悄拧上林胜男的腰。
林胜男疼得倒抽凉气，却仍憋着笑凑到元雅耳边：“雅雅，你这反应......该不会真打算今晚......唔！”话没说完又被捂住嘴。
乐瑶看着后视镜里扭作一团的两人，转头冲方别眨眨眼：“方大夫，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方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微动：“......专心开车呢，别闹。”
陈妙妙左右看看，突然举起小手：“师叔，我想去薛奶奶家！她答应今天教我做好吃的！”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元雅松开钳制林胜男的手，迟疑道：“妙妙，你......”
“妈，我都十四了！”陈妙妙挺直腰板，“你们不用特意支开我，我都懂！”说着还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绝对不打扰你们！”
元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耳根红得能滴血。林胜男直接笑趴在座椅上，乐瑶则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方别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干巴巴道：“妙妙，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呀。”陈妙妙歪着头，一脸认真，“乐瑶阿姨怀孕了要静养，林阿姨值夜班肯定困，妈妈坐火车累，师叔要照顾所有人......我留在家多添乱呀！不过......”
“不过什么？”林胜男才刚喘上一口气，就立马追问。
“不过等我长大了，你们也不能拦着我。”陈妙妙一本正经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足以将人惊呆。
方别被自己口水给呛着，这通“有理有据”的分析，除了方别的咳嗽声，比车内便是诡异的沉默。
林胜男抹着笑出的眼泪，竖起大拇指：“妙啊，这丫头将来肯定比你妈有出息！”
“林胜男！你再胡说八道试试！”元雅瞪了眼林胜男，接着一把揪住陈妙妙的耳朵：“还有你，陈妙妙！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陈妙妙却仰着小脸，眼底闪烁着狡黠。
“妈，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她声音脆生生的，“我说的是长大后要像师叔一样当个好大夫！”
林胜男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乐瑶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整个人歪倒在副驾驶座上。
唯一淡定的就只有看着前方，装作目不斜视开车的方别了。
“陈！妙！妙！”元雅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女儿的名字，揪耳朵的手改作捏住她腮帮子，“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
“疼疼疼——”陈妙妙假意哀嚎，水汪汪的眼睛却瞟向方别，“师叔救命！你最疼的妙妙要惨遭毒手啦！”
方别放缓车速，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陈妙妙的目光。
“妙妙，你师叔我这点本事，可经不起你这般活学活用。”
“哎呀，师叔，你都不疼我了。”陈妙妙哭唧唧，那叫一个可怜。
“妙妙——”方别拖长声调，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再闹腾就把你扔下去走路。”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突然扑进元雅怀里撒娇：“妈，师叔凶我！”
元雅被女儿这一扑闹得没了脾气，指尖轻戳她额头：“你这丫头，装可怜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说着将陈妙妙推开，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坐好，马上就快到了。”
陈妙妙乖乖坐直，却趁元雅不注意，朝林胜男挤了挤眼睛。
林胜男忍俊不禁，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小机灵鬼，跟你师叔的油嘴滑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664章 峨眉酒家
车子转过前门牌楼，峨眉酒家的朱漆匾额已遥遥在望。
方别别缓缓降下车速，指着那座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道：“这就是峨眉酒家，听说大师傅调宫保汁的功夫，连四川来的领导都竖大拇指。”
乐瑶摇下车窗，酸辣鲜香的气息混着冬日寒气扑面而来。
门口穿藏蓝制服的跑堂正麻利地掀着棉布门帘，食客进进出出，呢子大衣与列宁装互相交错。
“上档次的饭店就是不一样哈。”透过车玻璃，林胜男朝着门头看过去：“就连服务员都比别的国营饭店态度好。”
“上档次的地方，各种培训要求会严格许多，而且出入的大多都是有牌面的人物，外面那一套在这里自然也就行不通了。”
说着话，方别已经瞥见了一个适合停车的地方。
“倒是这个理，身份地位不同，享受的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还是咱们方大夫看的透彻。”林胜男笑了笑。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方别拉起手刹时，陈妙妙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车窗往外张望。
“师叔！”她指着酒楼门口刚出炉的樟茶鸭子，“那个看起来好香！”
“瞧你馋的都快流口水了。”元雅替女儿拢了拢围巾：“待会儿有你吃的。”
几人刚到门口，陈妙妙看见酒楼内悬挂的老照片。
“师叔快看！那不是梅兰芳先生吗？”
方别顺着陈妙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玻璃橱窗内，泛黄的黑白照片里，身着长衫的梅兰芳正与一位圆脸厨师握手。
门口的迎宾见他们驻足，很是自豪的介绍道：“几位同志，咱们家招牌宫保鸡丁可是梅先生经常打包带回家的绝活！”
“梅兰芳？”林胜男凑近细看，“就是唱《贵妃醉酒》那位？”
迎宾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女同志有见识！1950年咱家在西长安街开店时，梅先生常来。后来迁到太平桥那阵子，店面就五六张桌子，梅先生还跟伍大师说吃的是菜又不是桌椅呢！”
乐瑶这时候笑了笑：“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呀，几位是要用餐，不好意思，瞧我这聊起来把正事儿都给耽搁了。”迎宾歉意的朝着几人说道。
方别一摆手，“没事儿，麻烦帮我们安排个位置。”
“您几位？”迎宾说着话，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五位，有靠窗的位置么？”方别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迎宾将方别几人请了进来，但脸上却犯了难。
“嘶——不好意思，今儿靠窗的位置都已经订满了，而且就连其它能坐下五人的地儿现在也有客人，您几位要不受累，挤一挤？”
方别顺着迎宾手指的四人座看去，这位置其实也还算宽敞，五个人坐下去不算挤。
对于好面儿的人来说，或许会感到不体面，方别一行人倒是无所谓。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方别刚要点头。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方大夫？”
闻声，方别回过头去，看着来人很是陌生。
“您是？”
“方大夫，没想到真的是您，我姓刘，是峨眉酒家的经理，之前我大伯的病就是在您那治好的。”
“您大伯？”方别接诊过的患者太多，所以问了一句。
“我大伯，刘友德，您之前在西苑给他瞧的病。”刘经理解释道。
这么一说方别倒是想起来了。
这位刘友德其实也是个大夫，只是在解放前染上烟瘾，身子骨早被掏空，上次发病可谓是命悬一线。
在他病好之后，为了感谢，还特地带上他儿子刘全给方别送了一株百年山参。
这一株山参现在还存放在方别的储物空间里。
“哦，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您大伯现在身体还好？”方别问道。
刘经理笑容满面地答道：“托您的福，我大伯现在身体硬朗着呢！前两天还在念叨，说要亲自上门感谢方大夫。”
说着，他转头对迎宾员吩咐：“快把二楼雅间收拾出来，这几位是贵客。”
方别连忙摆手：“刘经理太客气了，我们随便找个座就行。”
“那可不成！”刘经理态度坚决，“方大夫救了我大伯的命，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再说二楼雅间安静，正适合几位叙话。”
乐瑶悄悄拽了拽方别的袖子，低声道：“盛情难却，咱们就别推辞了。”
元雅也轻声劝道：“人家一片心意，再推辞反倒不合适。”
方别这才点头：“那就麻烦刘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经理亲自引着他们上楼，边走边介绍：“二楼雅间平日不对外开放，今天正好空着。”
众人说笑着来到雅间，推门便见雕花窗棂外一株老梅探枝而入，室内暖意融融，八仙桌上青花瓷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刘经理亲自斟茶：“几位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这就去安排菜品。”
方别接过茶壶：“您忙您的，我们自己来就好。”
刘经理刚走，陈妙妙就趴在窗口往下打量起了街景。
林胜男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啧啧，真不愧是方大夫，不论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熟人。”
“这算什么熟不熟的。”方别摆摆手，给每人斟了杯热茶，“不过凑巧罢了。”
乐瑶捧着茶杯暖手，促狭地看了眼方别：“方大夫这凑巧也忒多了些，上次带妙妙去北海公园溜冰，现场排着长队，最后也是有个工作人员认出了方别，连票都没收咱们的钱。”
元雅闻言，轻轻点头：“这么说来，咱们方大夫的人脉的确够广。”
这般调侃的话，从一向沉稳的元雅口中说出很是少见，这足以说明她现在心情很是不错。
“我这哪是人脉广，纯属运气好。”方别笑着回道。
这句话倒是方别自谦了。
作为一个大夫，尤其是有实力又有名气的大夫。
每天经方别治疗康复的患者不在少数，日复一日的积累，足以让方别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享受到便利。
北海公园那一次如此，峨眉酒家这一回也同样如此。
第665章 师叔，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妈哦
刘经理很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服务员，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
“方大夫，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刘经理热情地介绍，“宫保鸡丁、樟茶鸭子、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还有一份特制的酸辣汤，开胃暖身。”
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陈妙妙眼睛一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方别笑着招呼道：“大家别客气，趁热吃。”
乐瑶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尝了一口，眼睛微眯：“这味道……确实正宗，鸡肉嫩滑，花生酥脆，酱汁酸甜微辣，层次分明。”
听着乐瑶对自家招牌菜的好评，刘经理笑着介绍道：“这道菜是咱家招牌，选用小公鸡腿肉，配葱段、花生米，讲究个荔枝口......”
元雅也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麻婆豆腐的麻辣鲜香，恰到好处。”
林胜男倒是直奔夫妻肺片，一边吃一边赞叹：“这红油拌得绝了，又香又辣，过瘾！”
陈妙妙早就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樟茶鸭子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外酥里嫩，还有淡淡的茶香，太好吃了！”
方别看着众人吃得开心，心里也放松下来。他舀了一碗酸辣汤递给乐瑶：“你现在胃口怪，酸辣汤开胃，试试看。”
乐瑶接过碗，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嗯，酸得够劲，辣得也刚好，舒服。”
刘经理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还几位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方别客气道：“刘经理，您太周到了，我们这儿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刘经理点点头：“那行，方大夫，您几位慢用，有事儿随时喊我。”
等刘经理离开后，雅间内的气氛更加轻松。
林胜男夹了一块鸡丁放到元雅碗里：“雅雅，你尝尝这个，味道特别正。”
元雅低头吃了，轻声道：“嗯，确实不错。”
乐瑶瞥了一眼林胜男，又看了看元雅，嘴角微扬：“胜男，你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嘛。”
这种程度的揶揄对林胜男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那当然，我可是护士，照顾人是我的本分。”
陈妙妙在一旁偷笑，被元雅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
过了一会儿，刘经理又敲门进来，上了几道特色川菜。
“水煮鱼来喽。”刘经理亲自端着青花瓷盆进来，红油汤面上浮着层层花椒，雪白鱼片若隐若现。
他刚放下瓷盆，陈妙妙就“哇”地站起来，鼻子几乎要碰到蒸腾的热气。
元雅连忙按住女儿肩膀：“当心溅到油！”
话音未落，一滴红油果然弹到陈妙妙袖口，在棉布上晕开个小圆点。
“没事儿！”陈妙妙满不在乎地甩甩袖子，筷子已经瞄准最大的鱼片。
方别突然用筷子轻敲她手背：“慢着，这鱼刺多。”
说着便用调羹舀起鱼片，在灯光下细细剔刺。
乐瑶托腮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元雅笑道：“师姐你看，方别这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爹呢。”
“咳咳！”林胜男被辣汤呛到，边咳边冲乐瑶竖大拇指。
元雅低头扒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别面不改色地将剔净的鱼片分给众人，最后一块放进陈妙妙碗里：“尝尝，正宗四川做法，用的是二荆条辣椒。”
陈妙妙咬下半截鱼片，突然瞪圆眼睛，小手在嘴边拼命扇风：“好辣！”
说着抓起水杯，咕噜咕噜就灌下去一大口。
正闹腾着，雅间门又被敲响。
征得同意后，服务员端着雕花木盘进来：“各位同志，刘经理特意送的甜烧白和冰粉，解辣最合适。”
白玉般的糯米裹着豆沙，衬着青瓷碟格外诱人。
陈妙妙一见冰粉，立刻放下水杯，眼睛盯住那碗晶莹剔透的甜品。
服务员刚放下托盘，她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的甜意瞬间冲淡了舌尖的灼烧感。
“唔——”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个好好吃！又甜又凉！”
乐瑶也尝了一口冰粉，笑道：“这桂花糖浆熬得真地道，刘经理有心了。”
方别将甜烧白往元雅面前推了推：“师姐尝尝这个，糯米软糯，豆沙甜而不腻。”
元雅夹了一小块甜烧白，糯米裹着豆沙的香甜在舌尖化开，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被这温润的甜意抚平。
这功夫，陈妙妙又连着夹了好几筷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元雅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拿手帕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芝麻。
陈妙妙正捧着第四块甜烧白，闻言冲母亲嘿嘿一笑，却仍不忘往嘴里送。
乐瑶抿了口茶，笑着打趣：“妙妙这胃口，倒像是要把这些天欠的都补回来。”
“可不是嘛。”林胜男接过话茬，指了指桌上几乎被扫荡一空的盘子，“咱们这一桌，就属她吃得多。”
方别正给众人续茶，闻言笑道：“能吃是福，说明身体恢复得好。”
雅间里暖气足，陈妙妙早就解开了棉袄扣子，这会儿吃得鼻尖冒汗，脸蛋红扑扑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师叔，待会儿咱们直接回家吗？”
这问题一出，桌上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方别放下茶壶，与乐瑶交换了个眼神，才开口道：“先送你和你妈回去休息，我和你乐瑶阿姨还得去趟医院。”
“啊？”陈妙妙明显有些失望，“不是说好今天要一起......”
“妙妙。”元雅轻声打断女儿，“你师叔都已经陪我们一上午了，下午有工作要忙。”
“哦，那好吧。”陈妙妙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妈才刚回来，下午我就和乐瑶阿姨在一块儿，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
陈妙妙说完这话，餐桌上再次陷入短暂的静默。
乐瑶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摸了摸陈妙妙的头：“妙妙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那下午你就跟阿姨走，刚好薛奶奶还舍不得你呢。”
“嗯！”陈妙妙重重点头，眼睛却瞟向方别。
没等方别反应过来，陈妙妙就凑到了方别耳边。
“师叔，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妈哦。”
第666章 师叔，跟着你混，连吃饭都这么威风!
平时一向沉稳的方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耳语惊了一跳。
好在现在方别嘴里没吃东西，不然好歹得一口喷出来。
方别一抬头正好对上陈妙妙狡黠的目光，还没等方别说些什么，陈妙妙就已经蹦回了座位，夹起最后一块甜烧白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冲他眨眼。
刚才陈妙妙声音虽小，但不止被方别给听到。
元雅啪嗒一声将筷子拍在瓷碟上，“陈妙妙！”
“我什么都没说呀！”陈妙妙无辜地眨着眼，转头看向林胜男，“林阿姨，我妈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林胜男正咬着筷子憋笑，闻言立刻配合地摇头：“不知道呢，可能......可能是被辣椒呛到了吧......”
元雅被林胜男这拙劣的借口气得直瞪眼，偏偏又不好发作，只能夹了一大筷子夫妻肺片塞进她碗里：“吃你的饭！”
红油在白瓷碗里漾开，林胜男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夹起送进嘴里：“雅雅夹的菜就是香。”
元雅是拿没皮没脸的林胜男没辙，打又不能打，说又说不怕。
“噗——”乐瑶一个没忍住，茶水喷了出来。
方别赶紧递上手帕，顺势转移话题：“刘经理家的菜确实地道，下次可以带妈也来尝尝。”
“对对对。”乐瑶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我妈最近总念叨想吃点开胃的。”
陈妙妙这会儿倒变乖了，低头专心对付碗里最后几粒花生米，只是嘴角总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元雅倒是没有放松警惕，一直注意着自己女儿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雅间外传来脚步声，刘经理轻叩门扉：“方大夫，后厨刚蒸好的叶儿粑，特意给您几位加个点心。”
方别起身打开门，刘经理端着个青竹小屉，揭开盖子，翠绿的竹屉内整齐码着十个叶儿粑，糯米皮泛着油光，隐约可见内里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馅。
“这...”方别有些过意不去，“刘经理，已经够丰盛了，哪好意思再...”
“方大夫别客气！”刘经理将竹屉放在桌中央，“这是我们新推出的点心，用新鲜箬叶垫底蒸的，您几位尝尝给提提意见。”
说着揭开屉盖，箬叶清香混着肉香瞬间溢满雅间。
陈妙妙伸长脖子：“好香啊！”
“方大夫救了我大伯的命，这点心意算什么。”刘经理搓着手，“您几位慢用，有事随时招呼。”
方别执意送刘经理到门口，转身时见桌上已少了一个叶儿粑。
陈妙妙正鼓着腮帮子大嚼，嘴角沾着糯米粒。
就这，陈妙妙还再次伸手，元雅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刚吃那么多，还吃的下？”
“能啊！”陈妙妙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板，“师叔说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你是小子吗？”林胜男突然插嘴，夹起个叶儿粑在她面前晃了晃。
陈妙妙张嘴就咬，林胜男迅速缩手，叶儿粑稳稳落进元雅碗里。
小姑娘扑了个空，气得鼓起腮帮子：“林阿姨！”
这一声引得一桌哄笑。
倒是方别伸筷子夹起一块放到了陈妙妙碗里。
“还是师叔最心疼我。”陈妙妙心满意足。
方别笑了笑，这姑娘的确能吃，方别认识的人当中，怕是只有李浮生能比得过她了。
不过嘛，虽然胃口大了些，但对于方别来说，只是肚子里吃点儿，还是轻松养活的。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方别看了看手表，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几人收拾好后下楼，方别走到柜台边去结账，刚问完价格。
刘经理见状连忙摆手：“方大夫，您这就见外了！这顿饭算我请的，您救了我大伯的命，哪能让您破费？”
方别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钱票，坚持道：“刘经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饭钱必需给。”
刘经理按住方别的手，语气诚恳：“方大夫，您要这样，我大伯知道了非得骂我不可！您几位能来就是给咱店增光，再说我一饭店经理，算我头上都是成本价，真没几个钱。”
两人正推让间，乐瑶走过来笑道：“刘经理，您再客气，我们下次可不敢来了。”
刘经理急得直搓手：“这、这……”
方别趁机将钱塞进他工作服口袋：“您要实在过意不去，下回我们再来，您给打个折就行。”
就连厨艺经过加持的方别都不得不承认，峨眉酒家的菜做的的确是顶尖水平，也难怪那么多名人趋之若鹜。
所以这当然不会是方别最后一次光顾。
刘经理急得直搓手：“这、这……”
方别趁机将钱塞进他工作服口袋：“您要实在过意不去，下回我们再来，您给打个折就行。”
刘经理还想掏钱，被乐瑶温声劝住：“刘经理，方别性子您也瞧见了，再推辞反倒生分。”
最终刘经理只得收下，却转头对服务员喊道：“快把刚做好的樟茶鸭打包一份！再装两罐秘制的红油辣子！”
他握紧方别的手：“方大夫，您这朋友我交定了，往后常来！”
方别笑着应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樟茶鸭和红油辣子。
告谢之后，刘经理一直把方别几人送到门口。
这般服务，引得其他食客纷纷侧目。
离开峨眉酒家，刚一上车，陈妙妙就凑到方别耳边：“师叔，跟着你混，连吃饭都这么威风！”
元雅在后座听见女儿这话，伸手轻拧她耳朵：“陈妙妙，你这话从哪儿学来的？什么叫跟着混？”
“哎哟，妈——”陈妙妙捂着耳朵直叫唤，“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随口一说？”元雅并没有撒手，反而更加用力，“你让你师叔、乐瑶阿姨和林阿姨听听，你说话这口气跟街面上的青皮混混有什么区别？”
第667章 扣黑锅，模棱两可的态度
“妈——我错啦！”陈妙妙捂着被揪红的耳朵，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这不是跟......跟......”
透过后视镜，方别已经注意到这丫头说话的功夫，眼神一个劲儿往他这瞅。
都不用多琢磨，方别就清楚这丫头多半是想把这口黑锅往他头上扣。
方别当即就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妙妙本就看着方别，顿时朝他撇了撇嘴，“我，我这不是跟胡同里那些小孩儿学的嘛......”
元雅虽没注意到陈妙妙和方别的互动，但这个回答显然是不能让她满意，手下更加用力：“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说话总要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不然长大了谁要你？”
“师叔要啊。”陈妙妙理所当然的来了一句。
乐瑶和林胜男憋笑憋的很辛苦。
“就你这样调皮捣蛋，你师叔躲你还来不及。”元雅狠狠的瞪了眼陈妙妙。
乐瑶和林胜男两人对视一眼，元雅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人深思。
方别表面虽然淡定，但作为老司机，手上扶着方向盘的动作却变得格外僵硬。
乐瑶哈哈一笑：“师姐这话说的.....”
有了乐瑶带头冲锋，林胜男直接跟团：“雅雅，你这话里有话啊？什么叫多还来不及，合着意思就是如果妙妙乖一点，那就可以......”
“林胜男！”元雅耳尖瞬间红透，“我，我教育孩子呢！”
陈妙妙在一旁接话道：“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当个淑女！”
方别透过后视镜看着元雅通红的耳尖，便轻咳一声解围：“妙妙，你妈这也是为你好，说惯了俚语，以后碰见什么正式场合就容易出洋相。”
“师叔说的对。”陈妙妙当即点头，附和了一句，又看向自己母亲：“报告母亲大人，女儿知错了，定当谨遵教诲。”
这做作的腔调，把林胜男直接笑的趴在了前座椅背上。
乐瑶也扶着肚子，笑的直说：“不行，我不行了，妙妙这丫头说话太逗了。”
就连元雅都彻底绷不住露出笑意，“你这孩子......”
元雅戳了下女儿的额头，却再也摆不出严厉的表情。
一路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便到了乐家。
“师姐，胜男下车到我家坐坐？”乐瑶主动邀请。
林胜男和元雅对视一眼，两人罕见的没有掐起来。
“还是下次吧，我早些回去，方别等会也还要去医院上班。”元雅犹豫了一下回道。
林胜男也跟着摇头：“昨晚值夜班很忙，我也没怎么休息，所以还得回去补觉。”
乐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两人是碍于身份，不太好意思。
不过乐瑶倒也没戳破，只是转头看向陈妙妙：“妙妙，走，跟阿姨回家。”
陈妙妙蹦下车，刚要和跟乐瑶走，突然转身扒着车窗：“师叔，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方别回道。
“好好照顾我妈啊。”陈妙妙当即回道。
“行了，人小鬼大的。”方别瞪了眼陈妙妙，又提醒道：“把后背箱的樟茶鸭给你薛奶奶拿上，还热乎着。”
“知道啦。”陈妙妙欢快的应了一句，跑到车后，麻溜打开后背箱取出了樟茶鸭和两罐秘制的红油辣子。
“师叔再见！”陈妙妙拎着东西挥了挥手，一路小跑追着乐瑶去了。
“这丫头，眼里就只有他师叔，小没良心的，白疼她这么些年了。”林胜男望着陈妙妙的背影，不由笑骂。
车窗升起，方别刚挂挡起步，后座的林胜男突然攀住驾驶座椅背：“方大夫，咱们接下来......”
“送你们回去休息。”方别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师姐舟车劳顿，胜男你也熬了通宵。”
林胜男却半个身子探到前排座位中间：“装什么糊涂？妙妙都给你创造机会了......”话音未落被元雅拽回座位。
伏尔加转过胡同口，上了大路，元雅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前面供销社停一下。”
吱嘎——
刹车声惊飞路边麻雀。方别转头正要询问，元雅拉开车门，径直下车走向副食柜台。
“雅雅买什么去了？”林胜男伸长脖子张望。
玻璃柜台前，元雅正与售货员说着什么。
片刻后她拎着网兜回来，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坠得网眼变形。
车门刚关紧，元雅坐下的动作让油纸包内的东西撞出一道脆响。
林胜男扒开网兜一看，顿时笑出声：“二锅头？雅雅你这是......”
“天冷，驱寒。”元雅脸不红心不跳。
林胜男拍了拍方别肩膀，待到方别回头，还冲着他挤眼睛，用口型比划着“今晚可热闹了。”
伏尔加缓缓停在元雅的小四合院门前。
方别刚停稳车，林胜男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顺手从后座抄起那瓶二锅头，冲方别晃了晃：“方大夫，今晚可得好好陪师姐喝两杯！”
元雅推开车门，耳尖微红，瞪了林胜男一眼：“少胡说，就是天冷暖身子。”
“行行行，你就嘴硬吧。”林胜男跟着下车，“方大夫，不进去坐会儿？”
“不了，医院那头还得去看看。”方别摇了摇头。
“真是，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住。”林胜男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会儿陈妙妙不在，方别说话也直接了很多。
“这大白天的，有什么今晚再说。”
如此直白的话，顿时让元雅红了脸。
方别话音刚落，林胜男就噗嗤笑出声来：“得了，方大夫这是要夜访啊？”她故意拖长声调，转头看向元雅，“雅雅，听见没？今晚可要把门栓——”
“林胜男！”元雅一把捂住她的嘴，看了眼四周，确认胡同里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斥道：“青天白日的，你、你......”
方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师姐，你先好好休息，我下班再过来。”
元雅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方别踩了脚油门，出发去了医院。
林胜男挥手在元雅面前晃了晃。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赶紧进屋，冻死我了。”
第668章 你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668章 你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懒得理你。”元雅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便走了进去。
林胜男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兜，朝着元雅喊了一句：“雅雅，你都不请我进去？外好冷啊——”
“你还用请？”元雅头也没回，“不想进就回自己家去。”
“哪能啊！”林胜男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还顺手将院门关上。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的瞬间，林胜男就已经追上元雅，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网兜。
“重吧？我来拿。”林胜男笑嘻嘻地晃了晃。
元雅没搭理林胜男，林胜男也丝毫不介意，跟着元雅进了堂屋，把网兜往八仙桌上一放。
早上的炉火还未完全熄灭，堂屋里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元雅蹲下身，拿起火钳拨弄煤炉，火星“噼啪”跳动着，映红了她专注的侧脸。
“雅雅。”林胜男突然凑近，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眨了眨眼，“咱们俩喝点儿？”
元雅手里动作不停，“你想喝就喝，别扯上我。”
“啧啧。”林胜男拉开椅子坐下，“我看某些啊，嘴上不说，心里明明就惦记着晚上......”
“林胜男！”元雅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火钳在煤炉敲的铛铛作响，“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害羞什么？”林胜男毫不在意地笑着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不是头一回了。”
元雅气的跺脚，转身就要往卧室走，却被林胜男一把拉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胜男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晚上方别要过来，总不能就这么对付了事儿吧，我看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俩休息会儿就出门买点菜回来。”
“买菜就买菜，你拉着我做什么？”元雅抽回手腕，却见林胜男从网兜里摸出那瓶二锅头，砰地拔开铁皮瓶盖。
“先润润嗓子——”林胜男仰脖灌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头，“嘶...这六十度的就是够劲！”
元雅一把夺过酒瓶放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大白天就喝，像什么样子。”
说归说，但林胜男被辣得直吐舌头的样子还是把元雅逗笑了，她摇摇头，转身走向里屋：“我先换身衣服，待会儿去菜市场。”
“等等我！”林胜男连忙放下酒瓶跟上，“你那件蓝底白花的棉袄借我穿穿，今早下班没回家，穿得太薄了。”
“怎么这会儿才说？”元雅皱了皱眉头，她换衣裳是准备出门买菜，不用穿的那么好看。
元雅语气有些严肃，林胜男吐了吐舌头。
“还不是你回来我太太兴奋了嘛。”
“没个正形。”元雅没好气的啐了一口，从樟木箱子里取出两件厚棉衣，其中一件塞给林胜男，“赶紧换上，我再去给你煮一碗驱寒的姜汤，喝了咱们就出门。”
林胜男接过厚棉衣，笑嘻嘻地在元雅面前比划起来：“雅雅，你这衣服怎么比我的好看这么多？”
“都是棉袄，能有什么区别？”元雅低头系着盘扣，一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当然有区别！”林胜男一边套上棉衣一边凑近元雅，“你穿的就像是百货大楼橱窗里的新款，我穿的就...”她夸张地扯了扯略显宽大的衣襟，“像是居委会王大妈发的救济品。”
元雅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你少贫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妙妙那小姑娘似的。”
“这不是在你面前嘛。”林胜男见元雅笑了，得寸进尺挽住元雅的手臂，“走，陪我去厨房看看你怎么煮姜汤，我偷师学艺。”
厨房里，元雅的动作干净利落。
老姜在刀下变成整齐的薄片，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规律的声响。
林胜男靠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个动作。
“雅雅，你这手法，够娴熟的。”林胜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少拍马屁。”元雅头也不抬，“去把红糖罐拿来。”
林胜男得令，立刻在厨房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满了辛辣中带着甜香的姜汤气味。
“给。”元雅将冒着热气的碗递给林胜男，“趁热喝。”
林胜男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随即皱起整张脸：“好辣！”
“就是要辣才有效。”元雅自己也端了一碗，“你昨晚值班肯定冻着了。”
两人就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林胜男已经冻得发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雅雅...”林胜男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你瘦了。”
元雅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疫区条件艰苦，难免的。”
“不是...”林胜男放下碗，伸手轻轻抚过元雅的脸颊，“我是说，你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元雅没有躲开，只是眼睛微微眯起：“哪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林胜男歪着头打量她，“好像...更鲜活了？以前的你总是绷着，现在...”她的手指轻轻点在元雅嘴角，“会笑了。”
元雅拍开她的手：“胡说八道。喝完没有？喝完咱们去买菜。”
“遵命！”林胜男夸张地敬了个礼，仰头把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然后被辣得直吐舌头，“哇！这后劲够大的！”
元雅不由一怔，眼神有些恍惚。
时光仿佛倒流，她想起了多年前，林胜男也是这样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岁月变迁，很多东西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林胜男抬手在元雅面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元雅回过神，唇角不自觉扬起：“没，没想什么。”她解下围裙，动作利落地挂回钩子上，“走吧，趁现在菜市场人还不多。”
第669章 菜场买菜，晚饭的准备
菜市场门口的水泥地上结着薄冰，林胜男刚迈过门槛就滑了一下，元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却被带得一个踉跄。
“小心点！”元雅嗔怪道，掌心传来林胜男隔着棉衣的温度。
林胜男却笑嘻嘻地反手扣住元雅手腕：“这不是有你在嘛。”
冬日的菜市场热闹非凡，虽是国营经济，不见摊贩吆喝，但光是来往的市民，就足以撑起这片热闹。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甭管条件好坏，都开始置办年货，所以菜市场内各种蔬菜肉类倒也齐全。
放眼看去，白菜梆子上的冰碴在阳光下闪着光，活鱼在木盆里扑腾出水花。
穿深蓝棉猴的大妈们挎着竹篮挑挑拣拣，白气从她们冻红的鼻尖前飘散。
“雅雅你看！”林胜男突然拽着元雅挤到一个摊位前，“多新鲜的冬笋！”
带着黄泥的冬笋堆成小山，店员正用厚背刀削着根部。
元雅弯腰挑了两颗，笋衣摸上去冰凉湿润。
“嚯，还有卖母鸡的。”没等元雅挑选完，林胜男惊讶的声音又从隔壁传来。
这年头，就算是燕京，市场内也不是随时都有供应的。
看来也真是要过年了，作为一国重地，各类物资都是优先保障。
“同志，这老母鸡咋卖的啊？”林胜男朝着店员问道。
元雅抓紧付钱后，过去扯了扯她袖子：“买这多做什么？”
“炖汤啊？”林胜男当即回答：“你瘦成这样不得补补？再说......”
话说到一半，林胜男又凑到元雅耳边：“晚上方别来不得吃点好的？”
元雅避开林胜男促狭的目光，转头对售货员道：“要这只吧，麻烦帮我们称一下。”
作为大夫，元雅收入不低，只是一只母鸡而已，钱就不说了，就连票都有盈余。
“好嘞！”售货员麻利地拎起绑着草绳的母鸡过称，“三斤二两，换算肉票到肉票一斤六两，钱您给四块三毛六。”
林胜男抢先递过钱和肉票，元雅刚要阻拦，却被她挤眉弄眼的打断：“哎呀，你这刚回来，就当是给你接风，你就别和我抢了。”
“中午不都已经接过风了，你这......”元雅一阵摇头。
“那不一样，中午是方别请的，这顿算我的。”
林胜男话还没说完，又瞧见远处水产铺面。
“走走走，再买条鱼今儿就齐活了。”
说罢，林胜男牵着元雅的手，就把元雅拽到了水产铺面前。
几句话下来，林胜男便选好了一条大鱼。
“你......”元雅看了眼刚被从盆里抄起的鲈鱼，“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胜男笑着说道：“难得聚一次嘛。”说着又凑到元雅耳边，咬起了耳朵：“我听说......男人那个之后特别容易饿......多买点准没错。”
“林胜男！”元雅耳根瞬间烧起来，作势要去拧她，却被林胜男灵巧地躲到鱼摊后面。
元雅的手僵在半空，林胜男躲在鱼摊后冲她挤眉弄眼。
旁边排队买鱼的大爷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元雅只好收回手，假装整理衣领掩饰尴尬。
“姑娘，你们的鱼。”售货员将用草绳穿好好的鲈鱼递过来，“要帮忙处理吗？”
“不用了，谢谢。”元雅接过鱼，拉着林胜男快步离开水产摊。
林胜男拎着扑腾的母鸡，歪头看元雅通红的耳根：“雅雅，你耳朵红了诶。”
“冻的。”元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哦～”林胜男拖长声调，快走两步追上元雅，“那咱们再去称点花生米？下酒最合适。”
“你还买？”元雅停下脚步，看着林胜男手里已经满满当当的食材，“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林胜男凑近元雅耳边：“这不是怕方大夫晚上...体力消耗太大嘛。”
元雅猛地抬手，这次准确地拧住了林胜男腰间的软肉。
林胜男疼得“哎哟”一声，手里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再胡说八道，今晚你就别来吃饭了。”元雅压低声音威胁道。
林胜男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雅雅最好了，肯定舍不得饿着我。”
元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蔬菜区。林胜男小跑着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叨：“再买点青菜，荤素搭配才健康...”
两人在菜市场转了一圈，等出来时，手里已经提满了各种食材。
“我来拿一些。”元雅伸手要去接林胜男手中的袋子。
林胜男灵活地躲开：“不用，这点东西算什么。”她看了看元雅手中的鱼和菜，“倒是你，小心鱼腥味沾到衣服上。”
元雅拎着草绳：“还好，隔得挺远。”
两人并肩往家走，林胜男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元雅：“雅雅，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元雅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少装傻。”林胜男笑道，“今晚方别要来啊。”
元雅没吭声，只是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胜男敏锐地察觉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其实...”元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有点...”
林胜男惊讶地看向元雅，没想到她会承认。
“都这么久没见了...”元雅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
“而且什么？”林胜男好奇地追问。
元雅摇摇头，不再说话。
林胜男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噢～你是不是担心...生疏了？”
元雅瞪了她一眼。
林胜男噗嗤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方别那么聪明，肯定...”
“林胜男！”元雅羞恼地打断她，“再胡说我就真不让你进门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胜男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其实主要是林胜男说，元雅听，很快回到了小院。
“先把鱼放水里养着。”元雅说着走向厨房角落的水缸。
林胜男把母鸡放在院子的角落，看着它扑腾着翅膀转圈：“这鸡精神头真足，一看就好吃。”
元雅从厨房窗户探出头：“你先进屋歇会儿，我去烧水准备杀鸡。”
“我帮你啊。”林胜男拍拍手站起来。
“不用，你昨晚值夜班都没休息。”元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水瓢舀水的声响。
“不成，不成。”林胜男跟着迈进厨房：“你不也坐了一晚上火车没休息，咱们一块忙活分担着来。”
......
第670章 夹色伤寒
方别这头，离开元雅的小院，便驾驶着伏尔加汽车一路到了医院。
将车停好之后，方别旋即上楼进了诊室。
这会儿午休时间还未结束，乐瑾、周守诚和郑敏三人翻着医案，聊着天。
方别推门而入时，三人齐齐抬头。
郑敏和周守诚站起身朝着方别招呼：“老师。”
方别点头回应，转头就看见乐瑾放下手里的医书站起身来：“姐夫，今天不是去接师叔嘛，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元雅是方别的师姐，乐瑾称呼一声师叔倒也没错，只是这辈分显得也忒乱了些。
方别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拍了拍身上的寒气：“你师叔坐了一晚上火车，中午你姐带着一块儿吃了顿午饭，下午就送她回家休息去了，正好来看看院里的情况。”
乐瑾倒了杯热茶过来，“嗨，要我说姐夫你难得休息，今儿就该好好陪着我姐她们逛逛，又跑到医院来，难不成还放心不下我们仨？”
“不是不放心。”方别放下茶杯，“最近流感高发，门诊量比较大，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罢，方别换上白大褂，又朝着乐瑾问道：“早上有病情复杂的患者遗留没？”
“那倒没有。”乐瑾一摆手，“就是跟你说的一样，流感患者比较多，我们三个足以应付了。”
说着，乐瑾又取出一个纱布口罩递给方别。
现在的科技水平距离方别穿越前还相差很大，像前世那什么一次性的喷熔布口罩，自然是没有的。
方别也没推辞，接过口罩戴上。
毕竟病毒传播起来可不管你是患者还是大夫。
午休的时间本来就没剩下多久，聊了几句之后，便有患者来了。
方别几人也都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方别今天接诊的第一位患者是一名女性，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左右。
初一见，方别观她身上衣物格外厚实，脸色潮红痛苦，鼻塞流涕。
看起来就是很像是染上风寒。
只是患者一坐下之后，便双手抱着头，闭目呻吟，这情况看起来要比一般的风寒严重许多多。
“是感冒了？”方别问道。
患者缓了缓才说道：“感冒已经有两天了，就是鼻子不通气，流鼻涕，怕冷而且头还特别难受。”
说完之后，患者又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本来，吃了药之后，都已经开始缓解，但今早起床之后，非但没松些，还加重了许多。”
方别点头，在病案上记录下来。
“把手放这儿，我先切个脉。”
患者闻言将手放在脉诊垫上，方别的手指刚一搭在她的寸关尺上，便感觉患者体温很高。
比起先前陈妙妙发烧还要严重。
方别皱了皱眉，转头朝着郑敏说：“郑敏，你过来，帮这位患者量个体温。”
郑敏这头刚好给接诊的患者写好药方，闻言从抽屉下取出水银温度计，用酒精擦拭一番便走了过来。
同为女性，郑敏帮忙将温度计放到了患者腋下。
方别这边一边切脉，一边问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患者晕晕沉沉的，缓了缓捂住自己胸口，“胸口也疼得厉害，还有就是腰也疼得直不起来。”
方别左手切脉，右手提笔再次记录下来。
“还有，还有就是老感觉口渴，热水喝不下，就想喝一口凉的。”
方别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张嘴，我看看舌苔。”
患者张开嘴，方别一看，舌苔微黄，但很干燥。
这时候切脉也有了结果，患者脉象浮数。
接着再看体温计，水银柱直达40度的位置。
方别微微皱眉，患者情况如此严重，刚才问诊却听她说已经在好转。
但今早情况却急转直下，不仅高烧40度，还伴有胸痛腰痛头痛等症状。
而且看患者痛苦的表情，这些症状显然不轻。
只是一晚上而已，正常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中间绝对还有什么细节被患者隐去。
方别思索着将目前所有信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首先是患者寒战高热，体温高达40c，并且是感冒初愈后突发加重，与普通风热感冒的热象有明显区别。
普通感冒，热势多为低热至中度发热37.5-39c，寒战少见即使有也较轻微，热象随表邪逐渐入里而加重，不会在感冒症状减轻后突然爆发高热。
其次便是头、胸、腰的特异性疼痛三联征。
普通感冒的头痛多为胀痛、昏痛，程度较轻，不影响睁眼和头部活动。
胸闷也多为轻微气短、胸膈痞闷，与表邪郁肺相关，随解表后可缓解。
而腰痛多为轻微腰酸，或因发热导致的全身酸痛，无针对性。
再者患者面色潮红、口渴喜冷饮（热象）与畏寒厚衣（寒象）同时存在。
普通感冒当中，风寒感冒，畏寒明显但无口渴喜冷饮，热象轻。
风热感冒，口渴喜冷饮但畏寒轻，多伴咽痛、鼻干等纯热象。
这几点也与患者目前的情况相悖。
最后从脉象和舌象上来分析。
患者舌苔白微黄而干。
风寒感冒一般会呈现苔薄白润并无干象，而风热感冒，苔薄黄或黄腻，干象并不不明显，且多伴咽痛、黄涕，这也和患者症状有所不同。
至于患者的浮数脉，倒是并无异常。
不过从头捋到现在，方别倒是发觉患者的情况和他印象中的夹色症很像。
所谓夹色伤寒是中医病症名，指因房事时外邪入侵引发的疾病。
该病分为虚实两证，实证表现为头部沉重、腰部刺痛、恶寒发热等症状。
民间常有流传，患本病者传统认为病程超过七日则预后不良，甚或有致死的危险。
并且死后每于爪甲及尾闾长强穴附近的肌肤中，可见青黑色圆斑。
第671章 七日不治则危
夹色伤寒乃是房室耗气风毒内陷，相比普通感冒，正邪交争更剧烈。
热象是突发高热，明显寒战，寒战后高热更甚），且热度高多为39c以上、来势猛。
这些都是热毒内陷冲任、气血剧烈交争的典型表现。
患者之所以出现头剧痛不能举、目不欲开等症状，则是因为感冒期间身体正气本就亏虚，此时同房会进一步耗伤正气，导致患者玉户，开合失司。
同时当风使外界风毒之邪有机可乘，直接通过玉户侵入血室，也就是女性胞宫，这里是冲任二脉起始之处，冲任之脉上达头面，热毒循冲任上犯巅顶，导致剧烈刺痛或胀痛，痛得患者不能举头、闭目呻吟，甚至拒绝触碰头部，这是热毒内陷、经气壅滞的特有表现。
而同样的，冲任二脉循行于腰府热毒内陷冲任，经气阻滞，就会导致腰部剧烈酸痛。
这些都是普通感冒所没有的核心症状。
能确定病症，那么患者身上出现的面色潮红、口渴喜冷饮所代表的热象与畏寒厚衣所代表的寒象同时出现就不难理解了。
普通感冒病位主要在肺卫，病机是表邪侵袭，寒热变化是从风寒到风热再到热象渐盛，寒象与热象不会同时达到峰值。
如风寒感冒以畏寒为主、热象轻，风热感冒以热象为主、畏寒轻，无也就不会出现畏寒厚衣，高热口渴并存的情况。
而夹色伤寒病位是肺卫（表）加上冲任（里），病机是表邪未净和里热毒蕴，二者独立存在又相互影响。
表寒加重会导致阳气更难外达，间接加重里热，简单来说便是阳气郁而化热。
里热炽盛又会试图冲破表寒，此时正邪交争剧烈，导致寒战，而寒战后高热更甚，形成寒象与热象相互推动、同时凸显的特点。
总的来说这种矛盾体征不仅不是诊断误区，反而正是夹色伤寒的特异性表现，只要注意到这一点，便能轻松辨证。
当然，方别分析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向患者求证才最为稳妥。
方别斟酌片刻，抬眼看向患者：“这两天有没有......同房后受风的情况？”
话音刚落，患者原本潮红的脸瞬间涨得更红，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
她攥紧衣角，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昨晚是......可半夜孩子哭闹，起来哄的时候没披外套......”
方别神色如常，继续问道：“当时是不是感觉腰骶一阵发凉？”
患者惊诧抬头：“您怎么知道？我确实觉得后腰像被冷风吹透了，今早起来就疼得弯不下去……”
这进一步印证了方别的判断。
“您这是夹色伤寒，属于房劳后外邪直中冲任。”
患者满脸通红，方别倒是淡定许多。
男欢女爱，这事儿属实正常，他只是叮嘱道：“以后切记这一点就行了，我给你开副药，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患者忙不迭的感谢。
方别提笔写起了药方。
槐角子15g，北紫草15g，荆芥穗9g，旧神曲15g，银花30g，连翘15g，栀子10g，鬼羽箭15g，黄芩12g，竹叶10g。
生葱一条连须共煎，二剂。
方中槐角子、北紫草、鬼羽箭、旧神曲四药乃治夹色伤寒的核心。
鬼羽箭专清血分风毒、疏解冲任之邪；槐角子、北紫草凉血解毒，直达血室清胞热；旧神曲既能和胃护脾，又能辅助疏解郁滞，四药合用针对性极强。
生葱连须辛温通阳、解表通脉，既能辅助荆芥穗疏风，又能疏通冲任经气，让凉血解毒药的药力更好地直达病所，竹叶清热生津，缓解热邪伤津导致的苔干、口渴。
方别将药方递给患者，又叮嘱道：“好了，去药房拿药，痊愈之前忌房事、生冷，避风静养。”
患者接过药方，攥在手里连连点头：“大夫，这、这药吃几副能好？”
方别解释道：“两副药，早晚各一煎。服药后若见汗出热退、头痛减轻，便是对症。若明日症状未缓解，再来复诊。”
患者离开诊室，乐瑾凑过来咂舌。
“姐夫，这夹色伤寒我在医书里看过，说是七日不治则危，真这么凶险？”
“古医书载七日必死虽夸张，但延误治疗确实危险。”方别脱下手套，神色凝重，“热毒一旦内陷心包，安宫牛黄丸都未必救得回来。”
“不过现在用鬼羽箭配紫草凉血透毒，早干预就没事，另外用药上有一禁忌，阴虚火旺体质者忌用生葱，可改用淡豆豉，这些注意事项我在病案上都一一注明，你们有空可以多翻阅翻阅。”
“明白了，谢谢姐夫指点。”乐瑾认真地点头，接着突然眨眨眼压低声音，“不过说起来，姐夫你刚才问诊也忒直接了，那大姐脸红的都快冒烟了。”
郑敏正在写病历，闻言抬头笑道：“这就不对了，咱们做大夫的，望闻问切哪样能含糊？讳疾忌医可是大忌。”
乐瑾挠挠头，讪笑着回到自己位置。
恰好这时又有几名患者进了诊室，几人都再次投入工作当中。
......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方别收拾好东西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周守诚和郑敏明儿就别来上班了，回去抓紧忙你们婚宴去。”
“这......”周守诚和郑敏对视一眼，看得出来他们有些犹豫。
“姐夫说的不错，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没条件另说，有条件马虎过去。”乐瑾上前拍了拍周守诚的肩膀。
“那......谢谢老师。”周守诚点头道谢。
郑敏也紧接着说道：“老师，乐瑾这两天就辛苦你们一些了。”
方别只是笑着摆手，说起来许大茂的婚宴还在两人前头，所以在两人的事情前，方别还得帮许大茂准备准备。
方别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没再多说，先一步出了诊室。
乐瑾站在原地，看着方别急匆匆的背影嘀咕。
“姐夫这下班跑的也忒快了点儿。”
乐瑾的吐槽，方别倒是没听见，此时的他已经下楼，钻进车内，打着火一溜烟便出了医院。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元雅小院门口。
这时院门半掩着，方别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林胜男拔高的嗓音：“雅雅，你倒是把葱递给我啊——”
方别闻言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林胜男没走？
那今晚......
第672章 方别，你也补补
说句实话，方别此刻站在院中，一时竟有些进退两难。
正犹豫间，却见厨房门帘一掀，林胜男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走了出来。
“哟，方大夫来的正好！”林胜男看见方别，眼睛一亮，“快帮我把这盘菜端堂屋里去。”
方别上前接过盘子，就见林胜男转身钻回了厨房，声音又从里面飘了出来：“雅雅，别忙活了，方别都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元雅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慌乱：“等、等一下，我还没忙完呢，这个菜马上就好。”
方别端着菜走进堂屋，发现八仙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清蒸鲈鱼泛着油光，冬笋炒肉片青白相间，还有一碟炸的金黄的花生米。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砂锅，揭开盖子，鸡汤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林胜男端着碗筷进来，冲着方别挤挤眼睛：“雅雅特意炖的汤，火候足着呢。”
方别点点头，有些犹豫道：“你......没回去休息？”
听到这个问题，林胜男倒是十分大方坦然，她放下碗筷，撩了撩耳边碎发。
“方大夫这是不欢迎我？”林胜男略微一停顿，才接着问道：“是害怕我打搅了你和雅雅的好事儿？”
方别还未回答，刚进门的元雅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瞪了眼林胜男，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林胜男笑嘻嘻地躲到方别身后：“方大夫救命！雅雅要杀人灭口啦！”
元雅端着刚出锅的蒜蓉青菜，作势要打，却见林胜男突然从方别身后探出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这促狭的模样让元雅又气又笑，手里的菜盘差点没端稳。
“小心烫。”方别连忙上前接过菜盘。
只是手指的接触，又让元雅耳尖瞬间红透，她慌乱的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么害羞？”林胜男将一切尽收眼底，突然拍了拍手，朗声笑道：“哎哟，这火花四溅的，我是不是该识相点......”
方别听着这话，也不由的瞪了眼林胜男。
虽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一天天的嘴碎，就不能消停会儿。
林胜男痴痴笑了笑，方别则是看向了元雅。
“师姐，这一桌子菜，辛苦了。”
元雅刚平静一些，摆手道：“不辛苦，胜男帮了不少忙。”
“就是嘛......”林胜男又接起了话茬，“咱们方大夫眼里就只有雅雅，我今儿也跟着忙活了一下午了。”
说着，林胜男接机又挽起了元雅的手臂，“还是雅雅心疼我，不像某些人，一来就凶人家。”
方别听着林胜男着矫揉造作的腔调，哭笑不得的摇头：“胜男，你这演技比起妙妙可差远了。”
“谁说的！”林胜男突然松开元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别面前，距离近到鼻尖几乎戳到了方别的脸颊。
“方大夫，您这是嫌弃我碍眼了吧？行，我这就......”
话未说完，元雅一把拽住她后衣领：“消停会儿吧你，菜都要凉了，先吃饭。”
林胜男撇了撇嘴，将碗筷摆好，又不知从哪掏出那瓶被她喝过一口的二锅头，咕嘟咕嘟就分别倒上了三大杯。
元雅和方别也拉开椅子坐下。
林胜男率先举杯，“来来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我......”元雅这才刚入座，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雅雅，这可是你自己买的。”林胜男把酒杯直接塞进元雅手里，“下午叫你喝，你还不喝，这会儿方别都来了，你还等什么？”
方别笑着两人拌嘴，要知道元雅的酒量其实比林胜男高上许多。
现在别看林胜男这般嚣张，等会儿真喝起来，三个林胜男加一块儿都不够元雅喝的。
元雅并没有继续推辞，提起了杯子。
林胜男这才笑道：“好！这才像话嘛。”
“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元雅幽幽说了句。
“边喝酒边聊天才有意思，不然咱仨不就成了喝闷酒的。”说着，林胜男举起酒杯，倒是难得正经了起来：“来，方别，这第一杯敬雅雅，庆祝她从疫区平安归来。”
三人酒杯在半空相碰，二锅头的辛辣气息在暖融融的堂屋里弥散开来。
元雅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间时带起一线灼热，但这对于酒量很好的元雅并不算什么。
“斯哈——”林胜男被辣的直吐舌头，却不忘给元雅和方别又满上一杯，“第二杯敬咱们方大夫。”
“敬我干嘛？”方别有些不解，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当然是你妙手回春，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林胜男回道。
方别看林胜男满脸认真，无赖摇头，但还是将杯中酒饮尽。
两杯酒下肚，林胜男还未停下，依次斟满。
“第三杯嘛......”林胜男眼珠一转，突然把椅子往方别那边挪了挪，“敬咱们仨的......革命友谊！”
元雅听着林胜男故意拖了长音，生怕林胜男又从嘴里蹦出什么惊人的话。
直到林胜男说完，元雅才稍稍放心，但还是用注意敲了敲她的手背，“菜没吃两口就灌三杯，你是存心捣乱吧？”
“我这不是高兴嘛......”林胜男佯装吃痛，揉了揉手背，突然又提起筷子从砂锅中夹了一条鸡腿给元雅。
“雅雅，你从疫区回来，人都瘦了，赶紧吃个鸡腿补补。”
不等元雅推辞，林胜男直接将鸡腿放在了她的碗中，又瞄准了另一个鸡腿。
鸡汤炖的火候十足，林胜男只是用筷子便轻松将鸡腿拽下。
“来方别，你也补补。”
看着碗中的鸡腿，方别微微一怔，夹起鸡腿咬了一口，问道：
“我补什么？”
“晚上不得消耗体力嘛！”林胜男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被元雅一把捂住了嘴。
“咳咳——”一向淡定的方别也差点被呛到，干咳两声后，干巴巴的说道：“那，那倒不至于。”
第673章 想跑?没门儿!
“怎么就不至于了。”
林胜男一把挣脱元雅的束缚，“有句话你没听说过啊，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雅雅正是这如狼似虎的年纪，现在又分开那么久刚回来......”
林胜男的话还没说完，元雅已经抄起一块馒头塞进她嘴里，羞恼道：“吃你的饭！再胡说八道这饭就别吃了！”
林胜男却一点也不怕，她知道元雅就是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的典型。
有什么话从来都是藏在心里，绝不会流露出来半点。
打个比喻，如果说她自己是奔放型的，那元雅就是闷骚型的。
当然这些话林胜男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真要她说出来，指不定被元雅怎么收拾呢。
元雅哪里知道林胜男心里怎么编排她，又给她夹了些菜。
“这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林胜男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唔...这馒头...真软...”
元雅却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瞪了眼林胜男。
却不料林胜男压根就没那个意思，真就享受起了美食。
方别看着林胜男狼吞虎咽的模样，再看看元雅微微泛红的耳尖，不由摇头失笑。
他夹了一筷子冬笋放在元雅碗里，轻声道：“师姐，你也多吃点。”
元雅低头应了一声，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冬笋，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倒是林胜男突然抬头，腮帮子还鼓鼓的：“雅雅，你发什么呆呢？快吃啊，这冬笋可鲜了！”
“吃你的吧，话多。”元雅这才回过神来，夹起冬笋送入口中。
林胜男撇撇嘴，“咋跟训小孩似的。”
“说不得你？”元雅看了眼林胜男。
不得不说，虽然林胜男在大多数时候能在元雅这占到便宜，但真较真起来，元雅一个眼神，林胜男便没脾气了。
“光吃菜多没劲。”林胜男岔开话题，“咱们划拳吧！”
“还闹？”元雅提醒道：“忘了上次还是在这，也是我们三个，你几杯酒下肚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胜男顿时不服气的拍了拍桌子：“那次是意外！今天肯定不一样。”
方别正夹着一筷子鱼肉，闻言问道：“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难不成你酒量练出来了？”
“当然不一样了！”林胜男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这次我特意带了解酒药来。”
元雅无奈摇头，“亏你还是护士长，一点儿常识也不懂，那东西能有用？”
方别这时候也说道：“这些来历不明的药别乱用，不说护肝了，一不小心还容易伤肝肾。”
方别都这么说了，林胜男这下子没了脾气。
“那、那咱们慢慢喝总行了吧？”
方别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行，慢慢喝。不过先说好，待会儿谁要是先趴下，可别怪我们笑话。”
“谁怕谁啊！”林胜男一拍桌子，举起酒杯，“来，我先干为敬！”
元雅正要劝阻，林胜男已经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结果被辣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活该。”元雅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给她倒了杯温水，“缓口气再喝。”
林胜男接过水杯，冲元雅挤挤眼睛：“雅雅最心疼我了。”
“少来这套。”元雅别过脸去，不看林胜男。
......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林胜男因为酒精的缘故，脸上翻飞两坨红霞。
元雅正在收拾碗筷，抬眼看她：“这才喝了多少就上头了？”
“没醉，这才哪到哪儿。”林胜男一摆手。
方别伸手在林胜男面前晃了晃：“数数，这是几？”
“逗小孩呢？”林胜男抓着方别的手就咬了一口。
方别闪电般的缩回手，看着手上浅浅的牙印，哭笑不得道：“你这是改属狗了啊？”
“谁让你小瞧人，都说了没喝醉。”
说着，林胜男起身走了两步，步子稳健，是真没喝醉。
方别见状笑了笑也就没多说什么，转头又看见元雅已经开始收拾碗筷，方别忙跟着起身：“师姐，我来帮你收拾。”
元雅摇了摇头，“不用，你和胜男坐着歇会儿。”
“别啊！”林胜男突然插进来，一把抢过元雅手里的碗筷，“咱一块儿收拾，很快就完事儿了。”
三人一块儿进了厨房，烧了些热水，很快便将碗筷清洗出来。
一切收拾完毕，林胜男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那什么，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自便我先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元雅一把拉住想要开溜的林胜男。
“当然是回家啊。”林胜男梗着脖子道。
“呵——”元雅啐了一口，“打今儿一见面开始，你就不停的煽风点火，到这时候了，想跑？没门儿！”
林胜男被元雅拽住衣领，挣扎不得，只好苦着脸求饶：“雅雅，我错了还不行吗？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哪敢耽误你们......”
“闭嘴！”元雅虽然被林胜男说的耳根红透，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今晚你别想走。”
林胜男这下彻底傻眼了，她眨巴着眼睛看向方别：“方大夫，这......不太好吧？”
早先林胜男可是放过话的，方别还在想林胜男该怎么说服元雅。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到节骨眼上了，退缩的却是林胜男。
被元雅拽住的她，这会儿是想逃都没地儿逃去。
方别哪见过林胜男这般，笑盈盈的问道：“哪里不好了？”
林胜男一时语塞，眼神在方别和元雅之间来回飘忽，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行行行！我今儿就赖这儿了！雅雅，你可别后悔”
“光是赖这儿就完了？”元雅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胜男。
“那......那你还想怎样？”林胜男弱弱的说道。
元雅松开林胜男的衣领，指尖轻轻掸了掸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怎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元雅转头看向方别。
“炉子上水已经烧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预料，方别微微摇头，却又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卧室的煤炉得多添些煤，今天接诊了一个夹色伤风的患者，咱们也得注意些。”
“流氓......”元雅看着方别，低声啐了一句。
林胜男不是中医大夫，并不懂这些专业的术语，她还傻傻的问道：“什么是夹色伤风？”
元雅附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林胜男听罢，看向方别，也啐跟着啐道：“果然是流氓......”
方别却是哈哈一笑，率先走出了厨房。
第674章 男人嘛，没咱们女人那么麻烦
方别走后，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胜男盯着晃动的门帘，突然凑到元雅耳边：“雅雅，他这算不算......暗示？”
破天荒的，元雅并没有感到脸红，而是跟林胜男站在了同一战线。
“他这哪是暗示，我看和明说有什么区别？”
林胜男突然压低声音：“那咱们...今晚真一起？”
元雅斜睨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下午嘴皮子不是挺利索？”
“谁怕了？”
这个时候，林胜男才不会在元雅面前露怯，反倒还主动进攻。
“你说......等会儿咱们谁先来？”
元雅无奈摇头，这种话题上她一向不是林胜男的对手，只是一个回合她便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下阵来。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哎哟哟——”林胜男踮着脚尖直叫唤，“我这不是顺着你们的话往下说嘛！方别都说得那么直白了......”
“他、他是大夫，说那些是职业习惯......”
元雅说着说着声音变小，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就更别说林胜男了。
“得了吧。”林胜男笑了笑，“就方别那话里有话的劲儿，跟谁听不出来似的。”
元雅被林胜男直白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煤炉上烧着的水壶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
“水开了......你给方别送去，刚才我看他没盛多少热水，这大冷天的洗澡，万一染上风寒。”
“你这么关心方别，那咋不自己去？”林胜男撇了撇嘴，虽然嘴上抱怨着，手却已经拎起热水壶。
“少贫嘴，快送去。”元雅说着，将洗好的碗放进橱柜。
“知道了。”林胜男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冲着元雅眨眨眼，“要不...咱俩一块儿去？反正等会儿都要......”
“等会儿要做什么，那也是等会儿的事，现在赶紧把水送过去，你要不乐意，就我自己来。”
元雅并未逃避这个话题，林胜男干说也没意思，拎着水壶便走到了浴室门口。
停下脚步，林胜男轻轻敲了敲门。
浴室内的方别刚泼了一瓢水在身上冲洗，就听见林胜男的声音。
“来送水的吧？房门口就行。”
方别语气轻快，虽说他的身体素质经过强化，就算是冷水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元雅能想起让林胜男送热水，不得不说他这师姐可太体贴了。
隔着门，方别听到林胜男的回答：
“方大夫——雅雅问，你需要我们搓背吗？”
搓背？
方别闻言一怔，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林胜男爱调侃元雅也就算了，还调侃到他头上来了？
真当他是那种爱脸红的小男生？
方别拉开房门，整个人站在林胜男面前。
“搓背？好啊。”说着，方别还探头朝外面看了看，“不是说你和师姐一块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师姐呢？”
林胜那没想到方别会真的开门，更没想到他还敢反将一军。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涨红的脸水煎扭到一边。
“你、你......”
“你什么你，自己送上门了，还想跑？”方别一把将林胜男拽进了浴室。
昏黄的白炽灯下，浴室内水汽弥漫。
林胜男瞬间就慌了神：“雅雅救命！”
元雅刚才就将厨房收拾完毕，是她亲眼看着林胜男挑衅方别，接着被拉进浴室。
她这会儿慢悠悠踱着步子走到了浴室门口。
“嚷什么嚷，喊我也没用，你现在老实给方别搓背，我去把卧室床铺整理一下，顺带再给煤炉多添些煤。”
“元雅！”林胜男扒着门框，“你真不管我啦？”
元雅站在浴室门口，唇角微翘：“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好好伺候方别，我待会儿来检查成果。”
话音未落，浴室门传来从外面被扣上的声响，林胜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愣着干嘛？”方别回头，眼中带着促狭，“不是要搓背吗？”
林胜男咽了口唾沫，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瞟，又慌忙移开。
她抓起挂在墙上的搓澡巾，“转、转过去！”
“上次不挺得意的，现在还害羞起来了？”
方别低笑一声，照顾林胜男局促的内心，还是配合的转过身去。
林胜男深吸一口气，拿着搓澡巾的手刚碰到方别的背，就听他嘶了一声。
“我说轻点。”方别微微侧头，“你这是搓背还是刮痧？”
“事儿真多！”林胜男嘴上抱怨，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
感受着林胜男的伺候，方别忽的说道：“胜男，你手在抖。”
“谁、谁抖了？”林胜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是这浴室里太热了，对就是太热了......”
“热？”方别嘴角微扬，“真热就解两件衣服。”
林胜男手下动作一顿，搓澡巾啪嗒地搭在方别背上：“想的美！”
“那算了。”方别也没强求。
林胜男犹豫了一下，却说道：“要按你说的，撇下雅雅一个人，等会儿她会不会生气？”
“生气？”方别扭过头看向林胜男，“把师姐一块儿叫过来不就行了？”
“让雅雅也过来？”林胜男略微一怔，接着问道：“你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能答应么？”
方别低声说道：“谁让你跟她说实话的，她不是把门反锁了么？你喊她开门，然后......”
林胜男恍然大悟，“好哇，平时看你一本正经，结果没想到你肚子里还装了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你这可就冤枉了我，我是人老实话不多。”
“得了吧你。”林胜男把搓澡巾往水桶里一扔，“我现在就喊雅雅。”
说着，林胜男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雅雅，帮我开门。”
元雅这会儿刚理完床铺，给煤炉添上碳，就听见林胜男这一嗓子。
她拍了拍手，起身出门，还未走到浴室门口，便问道：“这么快就搓好了？”
林胜男一本正经的回道：“嗯，男人嘛，没咱们女人那么麻烦。”
元雅哪知道浴室内两人盘算着什么，老老实实的将门打开。
就在门缝刚露出一线时，林胜男猛地拉开门，一把将元雅拽了进来。
元雅下意识的一道惊呼：“你——你们......”
第675章 方大夫亲自服务，我可赚大了
元雅惊呼一声，便看到林胜男眉眼带笑，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即就瞪了她一眼。
林胜男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这可不关我的事，都是方别的主意。”
元雅目光在方别和林胜男之间来回穿梭了好几下。
这态度明显是不信林胜男说的话。
方别见状，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笑道：“师姐，这可真不怪我。胜男说要给你惊喜，我只是配合一下。”
“你们俩......”元雅脸颊绯红，“合起伙来欺负谁认识吧？”
林胜男直接就呆住了，这明明就是方别的主意。
怎么从方别口中说出，就成了她挑的头。
只是看元雅现在的表情，她就算是再解释些什么，也不会相信，最重要的一点是并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毕竟结果最重要。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林胜男眼疾手快的反锁了浴室门。
“雅雅你看，今天烧了这么多热水，正好三人份，浪费了多可惜。”
元雅被林胜男这歪理给气笑了，但却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丢下一句态度不明的“我看你们谁也别往谁头上推，就是串通好的。”
元雅家独门小院，单是这浴室就足够宽敞，人在里面完全不打挤。
要换做是大杂院，像贾家那种情况，别说是浴室了，就连住房都不够，还敢想的这么奢侈。
片刻功夫后，浴室内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尽管白天已经注意到了元雅消瘦了许多，但现在林胜男仍是有些心疼。
“看你瘦了这么多，早知道就该跟你一块儿去，也能有个照应。”
元雅转过身，轻声说道：“傻不傻？那边条件艰苦，你这细皮嫩肉的......”
“少瞧不起人啊。”林胜男撇了撇嘴。
方别看着两人较劲儿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倒是把林胜男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她突然抓起水瓢抄方别泼去：“笑什么笑。”
方别侧身躲开，水花却溅到了元雅脸上。
元雅抹了一把脸，眼睛危险的眯起，一字一顿道：“林——胜——男——”
林胜男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却被元雅拉住胳膊。
她踉跄着扑进方别怀里，三人顿时跌作一团，脚下的水桶被撞的摇晃，水哗啦啦溢出来漫了一地。
“我的妈呀......”林胜男趴在方别胸膛上，几缕碎发贴着脸颊，突然噗嗤笑出声:“这要是让人看见......”
突然，林胜男的笑声戛然而止，元雅的手已经精准的拧住她腰间软肉。
“哎哟！雅雅，我错了我错了！”林胜男扭着身子往方别怀里钻：“方别快管管你师姐，她这是要谋杀......”
方别无奈摇头，将两人分开。
“谁叫你嘴碎瞎说的，被收拾也活该。”
也不知是元雅没用力，还是林胜那压根就没心没肺，她依旧笑的灿烂：“我这叫舍身取义，不然雅雅哪肯乖乖就范？”
元雅既好气又好笑的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她突然发现，陈妙妙有时候的说话就跟林胜男一模一样。
她也有些纳闷，在之前她和林胜男关系还未缓和的那段时间，陈妙妙也没怎么和林胜男接触啊。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在浴室内待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大冬天就算有着火炉取暖，但一不小心伤风感冒就不好了。
这时，方别也说道：“好了，都洗的差不多了，赶紧收拾下，别受凉了。”
三人各自换了干净衣裳从浴室出来。
卧室里的煤炉烧的正旺，烘得被褥蓬松温暖。
方别用干毛巾裹着元雅被打湿的头发轻轻擦拭，发丝间飘散着淡淡的皂荚香。
林胜男盘腿坐在床位，正往自己脚指甲上涂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指甲油。
“哪儿学的这习惯？”元雅从方别手里接过梳子，看着林胜男脚趾上鲜亮的颜色直皱眉。
林胜男晃着脚丫子：“住院部的护士送的，放着浪费不如就涂上了。”
说着，林胜男把脚伸到元雅身前，“看起来还不错，给你也涂点？”
元雅往后躲了躲：“这像什么样子......”
“老古板！”林胜男转头看向方别：“方大夫你说，好不好看？”
方别接过林胜男递来的指甲油瓶子，在灯下转了转。玻璃瓶里绛红色的液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师姐。”他突然俯下身，捂住元雅的脚踝，“试试看？”
“胡闹!”
说完自己这两天刚习惯的口头禅，元雅便将脚藏进了被子里。
林胜男见状，直接扑到床上，隔着被子去挠元雅的脚心：“躲什么躲？方别都发话了，你还敢不从？”
元雅被挠得直往方别怀里躲：“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人！”
方别笑着按住林胜男作乱的手：“好了，别闹师姐了。”说着拿起指甲油，“要不我帮你涂？”
林胜男眨了眨眼，突然把脚丫子往方别面前一伸：“好啊！方大夫亲自服务，我可赚大了！”
元雅看着方别真的握住林胜男的脚踝，蘸着指甲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她抿了抿唇，突然把自己的脚也伸过去：“我也要。”
话一出口，元雅自己都惊到了，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方别抬头，对上元雅躲闪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一个来。”
林胜男在一旁偷笑，故意晃着刚涂好的脚趾：“雅雅吃醋了？哎呀呀，难得见你这么主动——”
元雅抄起枕头就砸过去：“再胡说八道！”
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在林胜男脸上，将她得意的笑容捂了个严严实实。
“雅雅，你谋杀啊——”林胜男闷声叫道，一把将枕头扯开。
元雅被她这夸张的表演逗得抿嘴一笑，却见忽的感觉到方别已经握住她冰凉的足弓，这顿时让元雅整个人一僵，脚趾不自觉的蜷缩。
“别动。”方别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涂歪了可不好看。”
第676章 不关心你的人，连上吊都以为在荡秋千
也不知方别是有意还是，元雅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脚底窜上脊背，她紧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这时的方别，他正小心翼翼地用细刷沿着她的趾甲边缘勾勒，温热指腹时不时蹭过敏感的皮肤。
“嘶——”冰凉的指甲油触到皮肤时，元雅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方别稳稳握住脚踝。
“马上好。”方别抬头冲她笑了笑，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膝盖。
林胜男突然从背后环住元雅的腰：“雅雅你抖什么？”
“别闹......”元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此刻她右脚的趾甲已经染上绛红，像五颗熟透的山楂，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方别正捧着她左脚轻轻吹气，加速指甲油凝固。
这一下让元雅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林胜男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在元雅耳后吹着气：“雅雅，你该不会已经......”
“胡，胡说什么......”元雅的反驳苍白无力。
林胜男笑的更加开心，“原来......你这么敏感啊。”
“你...闭嘴...”元雅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指尖深深陷入被褥。
她感觉到林胜男的呼吸近在耳畔，而方别的手指仍在她足尖流连，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林胜男不依不饶，变本加厉地含住她发烫的耳垂：“方大夫手艺这么好，雅雅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元雅猛地一颤，左脚不慎踢翻了放在床边的指甲油瓶子。
还是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滚落的瓶子，但为时已晚，绛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床单上，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方别拿起还剩下半瓶的指甲油，无奈道：“好了，先别闹了，把指甲油先涂完。”
“都怪你！”元雅羞恼地瞪了林胜男一眼，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擦拭床单上的污渍。
林胜男却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腕：“急什么，反正这床单待会儿也得换。”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转头看向方别：“是吧，方大夫？”
方别并未回答，而是接着将剩下的指甲油涂完，才说道：“师姐的脚很漂亮，涂这个颜色很适合。”
元雅闻言脚趾不自觉的又蜷缩起来，刚涂好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没等元雅有更多的反应，林胜男将腿一扬，主动将自己的脚送到了方别面前。
“那我的呢？”
“你的？”方别故意拖长声调，指尖在林胜男脚心轻轻一挠，“当然是——”
林胜男猛地缩回脚丫，笑得直打滚：“方别你耍赖！”
元雅看着两人嬉闹，方才的羞窘渐渐散去，这才有心思低头看了眼自己涂好的脚趾，绛红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还挺好看的......”她小声嘀咕。
“那当然！”林胜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凑到元雅身边，“方大夫这手艺没得说，只是小动作不少。”
这话说的，他又不是柳下挥，怎么可能没小动作。
方别并未在意林胜男的耳语，只是捏着捏着细刷蘸了蘸瓶中剩余的指甲油，冲林胜男说道：“脚伸过来，别乱动。”
林胜男咬着下唇，乖乖把脚重新伸到方别面前。
方别捏着细刷，蘸了蘸瓶中剩余不多的指甲油、
他一手稳稳拖住林胜男的脚踝，与元雅不同，林胜男因刚才的嬉闹，足间都泛着暖意。
方别另一只手精准的将刷头沿着她指甲的边缘涂抹。
林胜男的脚趾小巧圆润，指甲油刷过时她故意扭了扭脚腕给方别制造难度：“方大夫，你手抖什么呀？”
方别捏着她脚踝的指尖微微用力：“再乱动就涂成花了。”
“哎哟——”林胜男夸张地拖长音调，转头冲元雅挤眼睛，“雅雅，你家方大夫欺负人！”
元雅正用毛巾擦拭发梢，闻言轻哼一声：“活该。”
方别动作很快，绛红色液体覆盖了林胜男的趾甲。
“好了。”方别松开手，将空瓶子放在床头，“注意别乱蹭，等彻底干了再......”
“你吹吹不就干的快些？”林胜男打断了方别的话。
方别有心逗一逗林胜男，微微摇头。
“为什么，刚你给雅雅还吹了来着？”林胜男吃味般的追问脱口而出。
“有味儿。”方别只说出了三个字。
林胜男狐疑的用手掰起脚轻轻嗅了嗅，“哪有什么味......”
话还没说完，林胜男就注意到了方别嘴角的扬起的笑意，顿时明白方别这是在逗她呢。
“去你的。”林胜男笑骂一句，不依不饶的捶了方别一拳。
林胜男这一拳不轻不重，正中方别肩膀，却见他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倒去，直挺挺躺在了床上。
“方别！”元雅惊呼一声，毛巾掉在地上，她慌忙扑到床边，“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林胜男也愣住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方别：“我、我也没用力啊......”
就在两人慌乱之际，方别突然睁开眼，一把搂住元雅将她带倒在床上，又伸手拽住林胜男的手腕，三人顿时滚做一团。
“好哇你！”林胜男反应过来，气呼呼的在方别胳膊上咬了一口，“装什么装，吓死人了都。”
元雅伏在方别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闷笑，又好气又好笑的捶了他一下：“以后可不准耍这种把戏，太吓人了。”
方别一手一个揽住两人，仰头看着房顶：“怕什么，我这么壮实，还能被你一拳打坏了？”
林胜男刚才那一拳明明是落在方别肩膀上，结果方别捂住的却是胸口。
这种拙劣的演技，能骗到两人，也就只有关心则乱能解释了。
要是换做不关心你的人，就连上吊他也认为是在荡秋千。
卧室里煤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元雅的秀发散在方别颈侧，带着皂荚清香。
林胜男支着下巴趴在方别另一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元雅的发梢。
“哎，”林胜男突然开口，打破这片刻的宁静，“你们说......咱们这样......算不算......”
“算什么？”元雅的声音闷闷地从方别胸前传来。
林胜男眼珠一转，突然翻身撑起身子将两人括在手臂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算不算......”她拖长声调，“狼狈为奸？”
第677章 某些人昨晚上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才狼狈为奸！”元雅闻言立刻从方别怀里挣脱出来，伸手就要去拧林胜男的嘴。
林胜男灵巧地一个翻身躲到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哎哟，雅雅恼羞成怒了！”
方别趁乱一个翻身，将元雅困在手臂中：“别听胜男胡说八道，咱们这是情投意合......”
说着方别低头在元雅唇上轻啄一下。
林胜男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嘴巴：“不公平，我也要！”
“这下公平了？”他挑眉问道。
林胜男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还差不多......”
元雅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们两个......真是......”
林胜男突然一个虎扑压在元雅背上：“雅雅，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刚才还跟我们......”她故意拖长音调，手指在元雅腰间轻轻挠着，“现在装什么正经？”
元雅扭着身子想躲，却被方别从前面拦住。她红着脸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合起伙来......唔......”
话音未落，就突然被林胜男俯身堵住。
这个吻来得突然，元雅瞪大眼睛，一时竟忘了挣扎。
当林胜男终于放开元雅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怎么样？”林胜男有些得意的用拇指抹去元雅唇上的湿润，“还害羞吗？”
元雅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她咬着下唇，突然一个翻身将林胜男按在身下：“林胜男！你——”
“我怎么了？”林胜男丝毫不惧，反而笑嘻嘻地伸手勾住元雅的脖子，“雅雅，你这反应可不像生气......”
话音未落，元雅已经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带着几分报复的意味，比方才林胜男那个要热烈得多。
方别在一旁看得真切，元雅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却固执地不肯松开林胜男。直到林胜男轻轻推她肩膀，她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身子。
“喘、喘不过气了......”林胜男大口呼吸着，脸上却带着胜利般的笑容，“雅雅，你什么时候这么......”
“闭嘴。”元雅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目光闪烁地瞥了方别一眼，又飞快移开。
方别忽然伸手抚上元雅的后颈，将她拉近。元雅被迫与他四目相对，只见他眼中盈满笑意：“师姐刚才那下......很熟练啊？”
“胡说什么......”元雅的声音越来越小，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林胜男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方大夫这是吃醋了？”
“嗯，是有点。”方别笑了笑，“所以......”
......
翌日清晨，方别率先睁开眼睛。
窗外还笼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轻轻支起身子，煤炉里的火将熄未熄，余温烘得被窝暖融融的。
身侧的元雅睡得正沉，乌发散在枕上，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另一边的林胜男半个身子都挂在元雅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梦话。
方别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抽身，起身后他回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轻手轻脚地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衣。
“咔嗒”一声，煤炉门被轻轻拉开。
方别用火钳拨弄着将熄的煤块，添上几块新煤。
火星噼啪炸开，方别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但两人睡得很沉，都没什么反应。
方别推开门，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与卧室的温暖不同，厨房的火炉忘记添煤，经过一夜，水缸都已经结了层薄冰。
方别轻轻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厨房里格外明显。
他从碗柜里取出搪瓷盆，舀了两勺面粉，又加了点温水慢慢和起面来。
这会儿发面做馒头时间太晚，方别打算煎成锅贴。
看了眼份量，足够三个人吃的，方别开始忙活。
炉灶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薄薄的油在铁锅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方别熟练地将活好的面放入锅中，很快，麦香混着油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锅贴煎得金黄酥脆时，方别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林胜男披着棉袄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香得我都睡不着了......”
方别用锅铲敲了敲铁锅边沿：“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穿袜子。”
“忘了嘛......”林胜男揉着眼睛凑过来，下巴搁在方别肩上，“雅雅还睡着呢。”
昨晚上，林胜男新手上路，最先败下阵来，元雅那是久旱逢甘霖，倒是坚持的更久，人也更累，所以这会儿还没醒来，也是正常。
方别将煎好的锅贴盛出，金黄的底部泛着油光。他侧头看向林胜男：“去叫师姐起床吧，趁热吃。”
林胜男却突然伸手从盘子里偷了一个锅贴，被烫得直哈气：“烫烫烫——方别你这手艺可以啊！”
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再煎个鸡蛋呗？雅雅最喜欢溏心的......”
“早准备好了。”方别指了指灶台边的碗，剪好的鸡蛋正卧在盘子里，蛋黄将凝未凝。
林胜男眼睛一亮，凑近方别耳边小声道：“这么贴心？该不会是想补偿昨晚......”
“我可不是师姐，有那么容易害羞。”方别直接伸手在林胜男屁股上重重一拍。
林胜男顿时揉着屁股:“疼疼疼！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那我帮你揉一揉？”方别凑上去。
“谁要你揉啊，流氓！色胚！这还大早上呢！”
话未说完，林胜男就趿拉着棉鞋跑出了厨房，刚走进卧室，就撞见元雅正整理着狼藉的床铺。
她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上还带着睡痕。
元雅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看到林胜男急匆匆的样子时说道：“大清早的，闹什么呢？”
林胜男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屁股，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元雅身边：“雅雅！方别他——”
话到嘴边突然刹住，林胜男眼珠一转，凑到元雅耳边改了口：“他煎的锅贴可香了，还给你单做了溏心蛋呢。”
元雅正弯腰整理床单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床单上留下的痕迹，她索性一把扯下来团成团：“大清早就折腾这些......”
“哎哟——”林胜男突然从背后抱住元雅的腰，鼻尖蹭着她后颈的碎发，“某些人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
第678章 凡士林的作用
“某些人啊，婉转承欢的时候，可比谁都放的开，这一完事，就学会翻脸不认人了。”
林胜男这话说的露骨，元雅想起昨夜的荒唐，她不仅主动吻了林胜男，最后还和方别一直到了后半夜。
元雅的耳根瞬间红透，她猛地转身，一把捂住林胜男的嘴：“再胡说八道，早饭你也别吃了。”
“唔唔......”林胜男被捂着嘴也不老实，反而是伸出舌尖在元雅掌心轻舔了一下。
元雅像是被烧红的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林胜男借机说道：“雅雅，你手心都出汗了，昨晚累着了吧？”
“你！”元雅抄起枕头作势要砸，林胜男却一个转身躲到了一边。
林胜男灵巧地躲过枕头，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哎呀呀，雅雅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元雅气急，索性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叠起被子。
却发现被子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迹，她干脆将被套取下来扔进了洗衣盆。
“啧啧啧——”林胜男蹲在盆边，用手指挑起床单和被套上的水痕，“这得用多少肥皂才能洗干净啊？”
“这是我一个人弄的？说的就跟你没关系似的。”元雅没好气的瞪了眼林胜男。
林胜男闻言非但不羞，反而笑嘻嘻地凑上来：“那当然有关系啦！”她指尖故意在被单上画着圈，“就是不知道是谁昨晚一直抱着方别不放——”
元雅正弯腰收拾床铺，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子，抄起洗衣盆里的湿被单就往林胜男头上罩：“让你多嘴！”
“哎哟！”林胜男眼前一黑，冰凉的湿布贴着脸颊滑下来。
方别这头都已经将早饭准备完毕，却不见两人从卧室出来，便过来叫两人吃饭。
结果刚走进卧室，便看见林胜男顶着还未干透的床单，手上还不停的挥舞着，这样子看起来多少有些好像。
元雅则是双手叉腰站在床边，脸颊上还带着方才“战斗”留下的红晕。
“这是......”方别挑眉看着眼前这一幕，话未说完，就被林胜男扑了个满怀。
“方别救命！”林胜男掀开床单，从方别胳膊底下钻出来，指着元雅控诉道：“雅雅她欺负人！”
元雅看着林胜男恶人先告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谁欺负谁啊？”
方别看了眼两人，笑道：“大清早的就这么精神？看来昨晚......”
“不许提昨晚！”元雅突然出声打断，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林胜男趁机从方别身后探出头，冲元雅做鬼脸：“雅雅害羞啦！”
“害羞你个头啊！”元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不是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昨晚上至于让我一个人......”
元雅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意识到自己险些说出更露骨的话，急忙转身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
林胜男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亮：“雅雅你刚才说什么？一个人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元雅也是豁出去了，当着方别的面就数落了起来。
元雅将手中的枕巾重重一甩，指尖几乎戳到林胜男鼻尖：“昨晚上是谁先嚷嚷着不行的？抱着我胳膊喊雅雅救我的时候怎么不嘴硬了？”
原因越说越气，“要不是某人中途装死，我至于...至于......”
胜男闻言顿时蔫了，缩着脖子往方别身后躲，嘴里还嘟囔着：“那不是...不是没经验嘛......”
她偷偷瞄了眼元雅泛红的脖颈，突然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雅雅你昨晚可真是——”
林胜男话还未说完，元雅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她的耳朵：“我昨晚怎么了？嗯？”
“哎哟疼疼疼！”林胜男踮着脚尖直叫唤，眼角却瞄向方别，“方大夫快管管你师姐，她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方别憋着笑上前打圆场：“师姐，胜男这不是夸你嘛。”
说着伸手轻轻搭在元雅揪着林胜男耳朵的手腕上。
元雅的手腕被方别的掌心一贴，顿时像被烫到似的松了力道。
林胜男趁机挣脱，一溜烟躲到方别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就是就是，我明明是在夸雅雅昨晚特别......”
“你闭嘴！”元雅猛地抓起枕头砸向林胜男，转身拉开床头柜翻找起来，“看来得给你准备点凡士林。”
林胜男闻言立刻从方别背后蹦起来：“谁、谁要用那个啊！我那是刚开始...下次肯定...肯定就不会了。”
翻找一番，元雅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未拆封的凡士林，指尖在铁盒边缘轻轻一弹，发出“叮”的脆响。
她抬眼看向躲在方别身后的林胜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某些人昨晚疼得直掐我胳膊，现在倒嘴硬？”
林胜男被元雅的话激得跳脚，一把揪住方别的衣袖：“方别你评评理！雅雅她欺负人！“
方别被夹在中间，看着元雅手中晃动的凡士林铁盒，又瞥见林胜男涨红的脸，突然伸手将两人都揽进怀里：“大清早的，都消停会儿。”
方别拍了拍两人后背，“先去吃早饭，锅贴都要凉了。”
元雅点了点头，索性将凡士林塞进方别的口袋：“你收着，反正某人迟早用的上。”
方别捏着铁盒边缘，突然俯身贴近林胜男耳边：“胜男同志，需要我帮你保管到下次实战演练吗？”
“谁要你保管！我自己收着！”
林胜男一把夺过铁盒，眼睛转了一圈，忽的朝元雅说道：“雅雅这么贴心，不如现在就给我示范一下用法？”
“示范你个头！平时牙尖嘴利，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元雅丢下一句，便率先走出了卧室。
林胜男撇撇嘴，“不行就算了，那我自己研究研究。”
方别看林胜男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咳咳，好了，师姐都过去了，咱们也赶紧上桌吃饭。”
第679章 怕证据被看见
林胜男点点头，朝门外边走边说：“雅雅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方别笑了笑：“就你话多。”
林胜男凑近方别，压低声音：“昨晚上雅雅是不是特别......”
方别挑眉:“特别什么？”
林胜男眨了眨眼：“特别......嗯？”
方别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失笑：“行了，还是先洗漱，吃过早饭再说吧。”
“切，不说拉倒。”林胜那撇撇嘴，“不过我看雅雅今天走路的样子......”
“你有功夫调侃她，还不如看看自己走路的样子。”
方别的话音刚落，林胜男便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的步伐确实有些别扭，酸胀感让她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
“还疼吗？”方别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林胜男白了方别一眼：“你说呢？”
方别低笑一声，“那下次我轻点。”
林胜男撇撇嘴，“现在知道心疼了？昨晚怎么不见你......”她突然压低声音，“轻点儿？”
方别搀扶着她，“下次注意。”
“别......”林胜男刚说出口，就猛地住嘴。
林胜男语速碎虽快，但方别还是听清了。
“你......”
“不许说!”林胜男一把捂住方别的嘴，“反正我没事儿就是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就是。”方别也没想到，林胜男会这么说。
林胜男凑到方别耳边，“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方别哑然失笑，难道这就是食髓知味？
元雅和林胜男两人的表现极为鲜明。
昨晚上元雅的隐忍，林胜男的大胆......
说话间，方别已经走进了堂屋。
饭桌上放着金黄的锅贴、溏心煎蛋和一小碟腌黄瓜。
元雅已经盛好三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混合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堂屋。
“饿死我了!”林胜男嗅到味道，扑向早餐。
林胜男刚要坐下，却被元雅用筷子敲了下手背：“洗手去。”
“哎哟——”林胜男缩回手，撇着嘴往放在一边的水盆走去，“雅雅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元雅闻言瞪了她一眼，转头却见方别正望着自己笑。
“看什么看？”元雅耳根微热，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你也去洗手。”
方别笑着点头，也跟着去了。
简单洗漱之后，林胜男回到桌旁，刚抓起一个锅贴塞进嘴里，就被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只能张着嘴不停扇风。
“慢点吃。”元雅把晾温的白粥推到她面前，“又没人跟你抢。”
林胜男灌了口粥，含糊不清地说：“雅雅你尝尝，方别做的锅贴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方别夹起一个煎蛋放在元雅碗里：“师姐，趁热吃。”
“对了，你今天要去医院吗？”吃东西的空隙，林胜男又朝着方别问道。
“郑敏和周守诚过两天办婚宴，我给他们批了假，诊室就乐瑾一个人，我要是不去的话，他忙不过来。”
方别话音刚落，元雅就紧接着说道：“那我今天也跟你一块去医院。”
“不用。”方别摇了摇头：“你在家休息休息，这出差刚回来，别累垮了身子。”
林胜男这时候插话：“这你都看不出来？”
“什么看不出来？”方别被林胜男这没头没尾的话搞迷糊了。
林胜男也没卖关子，咽下嘴里的煎蛋，便接着说道：“雅雅这是舍不得你，想让你多陪陪她。”
“连这都不明白。”林胜男一脸恨铁不成钢。
“要你多嘴。”元雅拿起一张锅贴就塞到了林胜男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别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
“也行，今胜男也是白班，要是咱们都走了，就剩下师姐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一块儿去医院也能聊聊天说说话。”
林胜男闻言噗嗤一笑，手指悄悄在桌下戳了戳元雅的大腿：“听见没？方大夫这是怕你独守空房呢——”
元雅却不搭理林胜男，胡乱吃了几口便站起身。
“你们慢些吃，我先去把床单给洗了。”
“我看要不还是别忙活了，反正咱们下次估计还得......”林胜男幽幽说了一句，抬眼打量着元雅的反应。
“不行，这像什么话，下次弄脏了再洗便是了。”
连元雅都没注意到，这对于从前的她来说是异常荒唐的事，已经被她默认了还有下次。
方别看着元雅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林胜男则趁机又夹走一个锅贴，边嚼边含糊道：“雅雅这样真好玩，明明以前那么古板......”
“还不是被你带的。”方别用筷子尾端轻敲林胜男的手背，“等会儿去医院记得找师姐换双软底鞋。”
林胜男转头看了眼自己那摆在卧室门口的小皮鞋，突然抬脚在方别小腿上蹭了蹭：“怎么？怕我走路姿势太明显？”
方别放下碗，把捉住林胜男作乱的脚踝，拇指在她脚心轻轻一刮。
“哎哟！”林胜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起来，差点带翻粥碗，“松、松手！痒！”
方别松开林胜男的脚踝，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林胜男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身体某处，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元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伴随着搓洗被单的水声。
林胜男转头冲着院子喊道：“雅雅！方别欺负人！”
“欺负得好。”元雅头也不抬地回道，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仿佛要把昨晚的记忆都揉进洗衣板里。
方别看了眼手表，起身收拾碗筷：“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师姐，被单放着我来洗吧。”
“不用。”元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马上就好。”
林胜男凑到方别耳边小声道：“雅雅这是怕被单上的证据被你看见呢。”
方别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林胜男的脸颊：“就你聪明。”
“你刚捏过我脚，没洗手又捏我脸！”
林胜男嫌弃地抹了抹脸，却见方别已经转身去收拾碗筷，她不甘心地又捏起一根腌黄瓜，咔嚓一声咬得脆响，仿佛是把腌黄瓜当成了某人。
第680章 这总不能还赖在我头上吧?
方别这头去了厨房洗碗，林胜男也没闲着去帮了元雅的忙。
林胜男拧干床单的水，哗啦一声抖开，水珠溅了她一脸。她抹了把脸嘟囔道：“这玩意儿比值夜班还累人......”
元雅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挂被套，闻言回头瞥她一眼：“昨晚谁信誓旦旦说要帮忙洗的？”
“我这不是帮了吗？”林胜男把湿漉漉的床单甩上竹竿，突然压低声音：“雅雅你看——”她指着床单中央一块浅色水痕，“这个印子怎么都搓不掉......”
元雅理着床单，比划了一下，说道：“这位置明明是你昨晚上留下的，怪谁？难不成还能怪到我头上来？”
林胜男一击没得逞，有些跳脚，指尖戳着另一处更明显的痕迹：“那这个呢？这位置总不能还赖在我头上吧？”
“我又没让你赔，这么斤斤计较干嘛？”
元雅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算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方别这会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着两人都已忙活完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元雅闻言点点头，又朝着林胜男说道：
“胜男鞋子还没换，赶紧换了咱们就出发。”
林胜男跟着元雅走到卧室换鞋，元雅先是拿出自己的鞋子，林胜男试了试，鞋码有些偏大，最后还是方别提议让她试一试陈妙妙的鞋子。
林胜男踩着陈妙妙的布鞋在堂屋走了两圈，鞋底软和，走起路来确实没那么疼了。
她冲元雅眨眨眼：“妙妙这双鞋归我了，回头我跟她说一声。”
元雅正在系棉袄的盘扣，闻言瞪她一眼：“不问自取是为偷，你好意思？”
“这哪叫偷啊！”林胜男理直气壮地挽上方别胳膊，“方大夫你说，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多大个人，连妙妙的鞋子都想要？”方别知道林胜男的性格，这是在和元雅开玩笑，所以只是笑了笑。
“回头给妙妙买双新鞋不就是了，反正这也快过年了。”林胜男摆了摆手说道。
元雅这会儿才算是听明白林胜男是什么意思。
“不用，妙妙那丫头不缺穿的。”
林胜男顺势挽上了元雅的胳膊，“这可不行，别人家的孩子过年都要穿新衣，妙妙也不能落下。”
“上次方别和乐瑶就给妙妙里里外外买了一身了。”元雅没有推开林胜男，只是摇头道。
“方别是方别，我是我，这不一样。”
林胜男还在坚持，元雅却笑了：“我刚才怎么听有些人说过咱们这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元雅将林胜男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还给了她。
林胜男却压根儿没在意这一点，“这又不是一回事儿，反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两天空了，咱们带妙妙买新衣服去。”
元雅还想说些什么，方别率先接过话茬：“师姐，胜男有这份心就由她去吧，正好咱们也可以一块儿逛逛街。”
要说没和林胜男确定关系之前，方别不会说这话。
但现在都已经确定了关系，就算林胜男身无分文，难不成方别还养活不起？
元雅听方别这么说，便也不再坚持，只是轻轻说道：“随你吧，但别买太贵的。”
“知道啦管家婆！”林胜男笑嘻嘻地应着，突然踮脚在元雅脸颊上亲了一口，“走啦走啦，再磨蹭该迟到了。”
院门在身后合拢，三人并肩走到汽车旁。
方别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三人上车之后，方别便将车子打着火。
“好冷。”林胜男缩了缩脖子。
“等会儿发动机热起来，车里就暖和了。”方别说着转身，指了指后窗玻璃的位置：“师姐，那里有毯子。”
元雅利落的拿起毯毯子抖开，从上到下给林胜男披上。
“让你穿厚点你不听......”
林胜男撇撇嘴，“医院有暖气，用不着穿那么厚，再说了方别不是说了，等会儿发动机热起来就好了。”
红星医院之前是轧钢厂的附属医院，钢铁厂的余热很多，冬季就用于供暖，所以医院的暖气倒是开的十足，不浪费的同时，还能照顾体弱的病人，属于是一举两得。
元雅懒得和林胜男多说，她这就是典型的不吃点苦头不长记性。
她伸手帮林胜男将毯子掖了掖，不经意间蹭过林胜男大腿内侧，惊的她夹紧双腿。
从早上起床开始，林胜男就一直不安分，现在好不容易叫元雅抓住这个破绽，她恶趣味十足的又用手指戳了戳。
“嘶——”林胜男轻轻抽了口冷气，扑到前排座椅中间：“方别！你管管她！”
方别笑着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她是师姐，之前还是我师父，只有她管我的份，可没我管她的道理。”
林胜男气得直捶座椅靠背，转头瞪向元雅：“雅雅你学坏了！”
元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唇角却悄悄翘起：“彼此彼此。”
发动机终于热了起来，暖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
方别挂挡起步，小轿车驶出胡同。
林胜男裹着毯子，脑袋靠在车窗上，不时偷瞄前排的方别和身旁的元雅。
“看什么看？”元雅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捏了捏林胜男的脸颊。
“你长得好看，看看还不行啊？”林胜男咧嘴一笑。
方别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互动，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轻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医院大门，停在门诊楼前。
“到了。”方别熄火，“师姐，你把胜男送去住院部，我先去真诊室那边看看。”
“我好好的哪用的着送。”林胜男刚一说完，眼珠子转了转，却又改口：“对，我是挺累的，雅雅你扶我一下。”
元雅无奈摇头，还是伸手搀住她。
在方别来之前，林胜男爱而不得，明面上和元雅闹得很僵。
这会儿元雅搀着林胜男去住院部，亲密的样子，让许多路过的医护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大家伙都不明白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只有那些在医院工作了许多年的老人才明白，其实早在许多年前，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比现在差一星半点儿。
第681章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进了住院部，林胜男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护士长好。”
她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回头一看，是住院部的小护士李梅。
“哎，李梅啊，这么早来接班？”林胜男立刻端起护士长的架子，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痛处，嘴角微微抽了抽。
元雅见状，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后腰，帮她稳住身形。
“护士长...”李梅目光在林胜男和元雅之间来回扫视，欲言又止，“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胜男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就是这两天太累了，你赶紧忙工作去吧。”
李梅点点头，又冲元雅恭敬地喊了声“元大夫”，这才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了，林胜男立刻卸下伪装，整个人往元雅身上一靠：“哎哟我的腰...雅雅，都是你害的！”
元雅又好气又好笑：“你现在知道疼了？”说着元雅压低声音道，“昨晚谁说再来一次也没问题的？”
林胜男立刻反驳：“我当时说的是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这能一样吗？”她揉了揉酸痛的腰，又补充道：“再说了，谁知道方别那么......”
“那么什么？”元雅挑眉看她。
“那么有劲......”林胜男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总之、总之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要是全让你一个人，你今儿能下的了床？”
“明明是自己贪心，吃撑了都还要，结果倒是怪在我头上来了。”
“雅雅你——”林胜男龇牙咧嘴地揉着腰，“我这叫舍己为人！要不是我分担火力，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元雅扶着她往护士站走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是是，我们胜男最仗义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胜男追问。
“不过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得再练练才行。”
林胜男闻言，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元雅！你可别小瞧人！下回、下回我肯定......”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元雅耳边，“...让你哭着求饶！”
“得了吧你，你以为你是方别？”元雅眼神轻蔑，把林胜男气的牙痒痒，但现在她却拿元雅没有丝毫办法，谁叫她走路都还被元雅搀着呢。
说着话，两人走过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们看到两人一起过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护士长，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一个小护士关切地问道。
林胜男立刻摆出职业笑容：“没事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我先去值班室歇会儿，有什么事来叫我就行。”
“元大夫...“小护士们转向元雅，眼中带着询问。
“嗯，你们忙。“元雅微微颔首，扶着林胜男继续往前走。
拐进走廊尽头的小值班室，林胜男一屁股瘫在单人床上，长舒一口气：“总算到了！”
元雅反手锁上门，从柜子里取出热水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林胜男接过杯子，突然噗嗤一笑：“雅雅，你说那些小护士会不会以为咱俩...”
“以为什么？”元雅正在整理林胜男乱扔的白大褂，闻言回头。
“以为咱俩...”林胜男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有一腿啊？”
元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是个男儿身倒有这个可能，不过你一个女人，别人能想到那去？”
林胜男撇撇嘴地往床上一滚：“哎哟，我腰疼～”
元雅无奈，坐到床边：“转过去，我给你按按。”
林胜男立刻乖乖翻身趴好，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轻点轻点，我这老腰可经不起折腾......”
修长的手指落在腰眼处，力道适中的揉捏让林胜男舒服得直哼哼。
“轻点...对对对，就是那里...”
“闭嘴。”元雅手上加重力道，“再叫唤我就不按了。”
林胜男立刻噤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只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元雅的手法很专业，三指并拢沿着脊柱两侧推拿，很快就让林胜男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嗯...舒服...和方别的手法差不多。”林胜男趴在枕头上眯起眼睛。
“哦？”元雅挑了挑眉，“方别还给你推拿过？”
林胜男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支支吾吾的回：“就、就是之前工作忙的时候，腰酸背疼的厉害。”
元雅手上动作一顿，指尖在林胜男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哎哟！”林胜男缩了缩身子，声音闷在枕头里，“就...就上个月嘛...你那会儿被抽调去了部里...”
“医院那么多女同志，你找方别？”元雅俯身凑近她耳边。
“雅雅，你听我解释。”林胜男扭过头看向元雅。
“解释？”元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解释你是怎么勾引方别的？”
“我哪有！”林胜男急得直跺脚，“就是普通推拿！再说...”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元雅耳边，“要论勾引，谁能比得过你昨晚——”
“彼此彼此。”元雅眯着眼睛回了一句。
推拿结束，元雅拍了拍林胜男的肩膀：“好了，你就在这儿歇着吧，别到处晃悠了，中午我来给你送饭。”
林胜男一把抓住元雅的手腕：“我要吃红烧排骨！”
“美得你。”元雅抽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食堂有什么吃什么。”
说起食堂，林胜男倒是笑道：“雅雅，你好长一段时间没在院里，你不知道，方别找了个大厨，重新把咱们食堂给办起来了，他做那饭菜的味道，比起国营饭店都好。”
林胜男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那红烧肉炖得，筷子一戳就化在嘴里——”
“瞧你那馋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元雅笑容宠溺。
就现在林胜男这娇憨的样子，别说是说出去了，就算是亲眼看到，估计都会有许多人不信。
尤其是住院部的护士们，估计打死她们也想不到，这位冷艳高冷的护士长，私底下竟然有这样一面。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第682章 师姐这是学坏了啊
“行了，你这馋猫。”元雅揉了揉林胜男的头发，“我去诊室看看，你好好休息。”
林胜男这才安心躺下，她这会儿的确有些累。
昨晚上的主力虽然是元雅，但同在一张床上，元雅那头没结束，她又如何睡得着。
再加上她的“战斗力”也的确比不过元雅，到后面整个人瘫软在边上。
林胜男想起方别那个冤家，眼神也逐渐幽怨。
也就是元雅常年习武，体力高于常人，不然估计和她也是一个下场。
元雅见着林胜男躺下，替她掖好被子，转身准备离开，却鬼使神差的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来得突然，林胜男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正对上元雅近在咫尺的眸子。
她没想到捅破窗户纸之后的元雅竟会这般主动，她突然伸手环住元雅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元雅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胜男急促的鼻息，就在舌尖相融的一瞬间，元雅忽然推开林胜男。
“你！”元雅瞪了眼林胜男，“这里是医院！”
林胜男歪着头，眼里满狡黠的笑意：“怕什么，门不是锁了？再说了，不都是你就主动的，我属于是配合你懂不懂？”
说着她指尖点了点自己湿润的唇，“雅雅，你刚才主动亲我的样子，真可爱。”
“闭嘴。”元雅只不过是轻轻碰了碰，哪想到林胜男这般直接，她羞恼地转身，“我走了。”
“等等！”林胜男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中午记得给我带午饭啊！”
回应她的是“砰”的关门声。
......
方别这头，和两人暂时分开后，便径直上了诊室。
乐瑾这会儿已经到了诊室，见到方别后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却并未多问昨晚方别住在哪里。
方别也不知道乐瑶到底是帮他找了什么借口，现在他也没有就这件事多说。
坐到问诊桌后，接过乐瑾泡上的热茶，方别喝上一口。
这会儿闲下来，方别也整理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首先便是《赤脚医生手册》已经全面开始印发，首批都已经下发到了基层。
至于反响自然是很不错，钱委员那头还专门来电，告诉方别卫生部那边已经收了许多表扬信，后面再凑一凑，专门给方别送过来。
在其次便是压水井，轧钢厂那边已经把所有能抽调的车间用来投入生产。
从李怀德那边得知的消息，上头还打算加大规模，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厂被分配了生产任务。
总之压水井也很受重视，想来明年的天灾应该会有所缓解。
作为穿越者，方别做这件事一开始没想过获得任何的好处，全是凭良心在做。
还是那句话，没能力那没办法，但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能让脚下这片大地上生存的人们能过得好些，少受些苦难。
再之后便是回到乐家和娄家的合作。
娄振华前几天就已经动身去了香江，几天的奔波下来，娄振华也传来了好消息，之前他和方别看中的那块地皮，从调查结果来看，竞争并不强烈，主要还是前期投入太大，许多资本还处于观望状态，所以娄振华有很大的把握能将这块地拿下。
好消息传来，方别对未来的把控也就更加放心。
毕竟两家之前在香江的投资只能算小打小闹，有了这块地之后，一切才变得不一样。
这块临近港口，未来的黄金地段，就算是放着不动，也能给两家带来巨大的收益，让两家真正在香江站稳脚跟。
再说到最后，那便是许大茂的婚事。
方别这两天没住在四合院，也不知道他到底忙活的怎么样。
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毕竟以两人的关系，方别早就说过，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他。
许大茂的婚宴之后，紧接着就是周守诚和郑敏俩了。
现在方别身边人一个个都先后成家，貌似就只剩下乐瑾这小子了。
方别看了眼正整理着病例的乐瑾。
丈母娘薛文君为了他这点事儿，也算是操碎了心。
好说歹说，乐瑾算是答应下来和那个叫做周晓白的姑娘见上一面。
乐瑾察觉到方别的目光，抬头疑惑道：“姐夫？”
方别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叩：“你和周晓白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几天？”
乐瑾没想到方别会关心这个问题，想了想回道：“还有五天，我妈说中午先在家吃饭，吃过饭让我带周晓白出去逛逛。”
“中午在家吃饭？”方别挑了挑眉，“妈这是打算亲自下厨？”
乐瑾苦笑着点点头：“我妈说她要露一手，让...让周同志尝尝她的手艺。”
方别忍俊不禁：“那周晓白同志可有口福了。”
乐瑾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姐夫，你说...这见面该聊些什么？”
诊室外传来脚步声，方别正要回答，元雅推门而入。
“聊什么这么认真？”元雅反手带上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乐瑾在请教我怎么相亲呢。”方别笑着站起身，给元雅倒了杯热茶。
元雅接过茶杯，目光却是看着方别没眨眼，最后幽幽说道：“是该好好找你请教请教。”
这话意有所指，方别当然能听出来。
方别被元雅这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师姐，胜男安顿好了？”
“嗯，让她在值班室休息了。”元雅抿了口茶，视线落在乐瑾身上，“乐瑾要相亲？”
乐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给安排的...”
乐瑾的相亲话题让诊室内的气氛轻松了几分。
元雅看着乐瑾手足无措的样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不错，可以向你姐夫请教请教怎么和女同志相处，毕竟你姐夫连你姐那么优秀的女孩都能娶回家，想来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这一句话不只是调侃了乐瑾，就连方别也没落下。
方别摩挲着下巴，师姐这是学坏了啊？跟谁学的？乐瑶还是林胜男？
第683章 诊室里有老鼠
“别打岔。”方别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对乐瑾说道，“相亲最重要的是真诚。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用不着刻意讨好谁。”
乐瑾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我妈说......”
“妈说什么都不如你自己感觉重要。”方别打断他，“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勉强不得。”
方别这是一句大实话，不论怎么说，最终还是看两人能不能处到一块。
元雅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方别：“方大夫倒是经验丰富。”
方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元雅：“师姐倒是提醒我了，乐瑾确实该跟你学学怎么主动...”
“方别！”元雅耳尖瞬间泛红，手中的茶杯差点打翻。她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暗指昨晚她主动吻林胜男的事。
乐瑾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打哑谜：“姐夫，这......”
“咳。”方别及时打断，“我是说，你师叔待人接物都很热情主动，这方面值得学习。”
元雅在桌下狠狠踩了方别一脚。
“嗷！”方别痛呼一声，乐瑾连忙关切道：“姐夫怎么了？”
“没事。”方别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背，“诊室里有老鼠...”
元雅若无其事地整理白大褂袖口，嘴角却悄悄翘起。
乐瑾还是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再多问，只好闷头继续整理病历。
诊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方别嘴角噙着笑，见元雅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去，便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师姐，胜男一个人值班室待着，等会儿该无聊了。”
元雅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那你去陪她。”
“我去？”方别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去不合适吧？她这会儿肯定念叨着你呢。”
元雅指尖一顿，钢笔尖在病历本上洇出个墨点。她抬眼瞪向方别，却见他眼底盛满促狭笑意，哪有半分正经模样。
“谁去都不合适。”她啪地合上病历本，“值班室是工作场所，不是...”
方别低笑出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师姐想哪儿去了？我是说送本书给她解闷。”
元雅气恼的瞪了一眼方别，本就是他说话带着歧义，结果反倒是倒打一耙。
方别见元雅羞恼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故意转头对乐瑾说道：“你师叔今天脾气大得很，看来是昨晚没休息好。“
乐瑾闻言偷偷抬眼瞄了元雅一眼，小声附和道：“师叔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室躺会儿。“
元雅啪地拍了下桌子：“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当我是聋子？“
乐瑾被元雅一瞪，顿时就焉了，他起身抱起病历本：“那个，这会儿还没病人，我去药房哪点资料。”
乐瑾说罢，急匆匆的便出了门。
方别没管离开的乐瑾，他冲着元雅摆手：“师姐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你。”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元雅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摩，“你看你这肩膀绷得，我给你按按。”
元雅本想推开他，却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得舒服，一时没舍得动。她微闭着眼哼道：“少来这套......”
方别指尖力道加重几分，顺着元雅紧绷的肩颈线条缓缓下移：“这套不好使？那师姐喜欢哪套？”
钢笔骨碌碌滚到桌沿，元雅猛地按住他作乱的手，耳根红得能滴血：“这是诊室！”
“这会儿没别人。”方别俯身在她泛红的耳尖轻啄一记，满意地看着那抹绯色蔓延至脖颈，“何况...昨晚师姐可不是这态度。”
元雅撇过头不去看方别，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坐在原地。
她最终还是没能抵挡方别的温柔攻势，任由他的手指在身上游走。
元雅的呼吸渐渐急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诊室里静得能见呼吸。
“别...乐瑾随时会回来...”元雅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仍是丝毫没有要推开方别的意思。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看病的患者来了。
患者是一位捂着肚子的中年妇女。
元雅立刻恢复了专业医生的神色，拉开椅子示意病人坐下：“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具体是哪个位置？”
元雅虽然许久没有坐诊，但这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方别见状，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开始投入工作。
这就是他们日常工作的常态，随时可能在亲密互动和严肃工作之间切换。
忙碌的一上午很快过去。临近中午，诊室终于暂时空了下来。
方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师姐，该给胜男送饭了。”
元雅正在洗手，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这就去食堂。你要一起吗？”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元雅刻意与方别保持着半步距离。
医院走廊上来往的医护人员不时向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这倒不是方别的缘故，而是早上元雅和林胜男今早的亲昵举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师姐。”方别压低声音，故意靠近了些，“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元雅耳根微红，脚步却放慢了些：“胡说什么...这是医院。”
方别轻笑，没有继续逗她。
他理解元雅的不适应，两人的关系从一开的师父到师姐，再到现如今这般亲密，这种身份转变需要时间。
但他喜欢看她努力掩饰害羞的样子，那比从前冷若冰霜的元雅可爱多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飘着饭菜的香气。
方别抬手指了指正忙碌着的何大清，给元雅解释道：“这位是何师傅，你应该在我婚宴上见过，当时没有介绍，他从前可是大酒楼里的主厨。”
元雅惊讶地看了方别一眼：“大酒楼的主厨？现在在咱们医院做大锅饭？”
元雅的话让方别笑了起来:“何师傅现在是咱们医院的食堂主管，专门负责改善职工伙食，他儿子在轧钢厂工作，正好是我邻居，再加上我之前帮过他们不少忙，所以才成功请来了咱们医院。”
第684章 送饭
何大清正挥着铁勺给排队打饭的人分发红烧排骨，抬头看见方别，立刻热情地招呼：“方主任来啦！今儿个有您爱吃的红烧排骨！”
方别冲他点点头，低声对元雅道：“何师傅手艺确实不错，胜男念叨一上午的红烧排骨就在这儿。”
元雅望着色泽红亮的排骨，不由得点头：“看着确实诱人。“
排队打饭的队伍里，不少医护人员都注意到了这对俊男靓女。
小护士们窃窃私语。
“方院长和元大夫站一起真般配...”
“瞎胡说什么，他们以前可是师徒关系，方院长现在也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方院长长得帅气，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院长，换我我也得动心。”
“你个不知羞的小妮子，还不害臊啊？”
“这有啥好害臊的，要不是方院长都成家了，说什么我也得主动争取一下。”
元雅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耳根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与方别拉开距离。
方别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也没说什么。
打饭的时候，何大清特意多盛了几块排骨放进元雅的饭盒里：“元大夫出差刚回来吧？尝尝我这红烧排骨，保证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谢谢何师傅。”元雅接过饭盒，排骨的酱香扑面而来。
方别也要了一份，又添了两个素菜。
打好三人份的饭菜，两人今天并未在食堂就餐，而是一块儿去了住院部给林胜男送饭。
住院部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饭菜香气，元雅捧着饭盒，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我来拿吧。”方别伸手要接过饭盒。
元雅却侧身避开：“不用，你端着你的就行。”
方别看着元雅故作疏离的样子，轻笑一声：“师姐这是怕被人看见？”
“胡说什么...”元雅耳尖一热，加快脚步。
走廊尽头便是值班室，房门虚掩着，元雅走在前面，上前敲了敲了门。
“进来吧。”是林胜男的声音。
元雅率先推门进去，方别紧随其后，进门之后顺手落锁。
元雅注意到方别的动作，眉头一跳，但也没说什么。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饿死我了都。”林胜男一看是两人来了，立马便说道。
元雅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林胜男支起身子，鼻尖凑近饭盒深深一吸：“香！”
她迫不及待掀开盖子，却忽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空。
“怎么了？”方别放下饭盒，走到床边。
林胜男可怜巴巴地眨着眼：“腰...扭着了...”
元雅无奈摇头，坐到床边扶住她的肩膀：“转过去，我给你揉揉。”
林胜男乖乖趴好，嘴里还不忘指挥：“饭盒先给我捧着，我边吃边享受服务。”
方别笑着端起饭盒，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张嘴。”
林胜男啊呜一口咬住，满足地眯起眼：“何师傅手艺真不错...嗯...雅雅你手劲儿轻点...”
“你倒是挺会享受。”元雅瞪了眼正得意的林胜男。
“啊——”林胜男张开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鸟，“再来一块！”
方别用筷子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叫哥哥就给你。”
“想得美！”林胜男作势要咬他手指，却被元雅在腰上轻轻一捏，顿时软了身子，“哎哟...雅雅你偏心！”
元雅手上力道不减，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吃饭就好好吃，闹什么。”
方别趁机把排骨塞进林胜男嘴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瓣。
林胜男立刻察觉到他小动作，眼睛眯成一条缝，含着排骨含糊道：“方大夫这服务...唔...周到啊...”
元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按摩力道。
“疼疼疼！”林胜男夸张地叫唤起来，扭头看向元雅，“雅雅你这是公报私仇！”
元雅轻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放轻了：“谁让你不老实。”
方别又夹了些炒白菜喂过去：“来，吃点清淡的。”
林胜男一口吞下，“好了，你们俩也赶紧吃吧，别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确定不需要我喂了？”方别笑道。
“方大夫的服务虽好，但总不能耽搁你自己吃饭吧。”
说着，林胜男伸手从方别手里接过饭盒。
元雅也停下了动作，拿起饭盒，斯文的小口吃了起来。
反观林胜男，她埋头扒饭的样子活像只护食的小猫，腮帮子鼓鼓的，酱汁都蹭到了嘴角。
“多大个人了，吃饭还这样。”元雅看林胜男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摇头。
林胜男却是夹块排骨送到元雅嘴边，“雅雅你也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元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住。
肉质酥烂，入口那酱香浓郁的肉质在口中化开，她不禁点头：“确实不错。”
“是吧？”林胜男得意地晃着脑袋，“我早说了何师傅手艺好。”
方别看着两人互动，眼里满是笑意。他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林胜男手边：“别光顾着吃，喝点水。”
林胜男冲他眨眨眼：“方大夫真贴心。”
方别笑了笑，却也没忘了元雅，从自己饭盒里夹了一块正排给喂给元雅。
元雅不自觉的顿了顿，但还是张开嘴就收了方别的投喂，只是目光却不自觉的飘向林胜男那边。
林胜男察觉到她的视线，故意冲她眨眨眼：“雅雅，你老看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比排骨还香？”
元雅被这话呛到，咳嗽起来。方别连忙递上水杯，轻轻拍着她的背：“慢点吃。”
林胜男见元雅被自己一句话弄得手忙脚乱，得意地晃着脑袋，却不小心扯到了酸痛的腰，顿时龇牙咧嘴：“哎哟...”
“活该。”元雅缓过气来，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伸手帮她揉腰。
三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饭盒就见了底。林胜男满足地拍拍肚子：“饱了饱了，何师傅这手艺真是绝了。”
林胜男摆摆手：“不用，我好多了。”
“那行，你在这儿休息会儿，我们先回诊室。”方别点点头说道。
“对了，今晚怎么安排的？”林胜男忽的拉住方别问道。
第685章 乐瑾请假
元雅听得这话，整个人不由一颤，将头瞥向一边，耳朵却偷偷关注着方别的回答。
方别笑了笑，“就你现在这样子，能禁得起折腾？怕不是到时候受累还是师姐。”
林胜男闻言立刻炸毛：“谁说的！我、我恢复的可快了！晚上肯定生龙活虎！”
“那让方大夫检查检查？”方别笑着靠近。
林胜男见方别靠近，立刻裹紧被子往后缩了缩，嘴上却不肯服软：“检、检查就检查！”说着还偷偷瞄了眼正在收拾饭盒的元雅。
元雅轻咳一声，耳尖泛红：“胡闹什么...这是在医院。”
方别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眼底笑意更深，他故意拖长声调：“那...今晚——”
“今晚各回各家！”元雅突然打断，“你...你们别忘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胜男却一把拽住元雅衣袖，仰着脸冲元雅狡黠一笑：“雅雅，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元雅没看林胜男，而是看向方别，低声解释道：“我、我是担心胜男的身体。”
不用解释，方别也明白元雅的心意，他伸手在林胜男脸上掐了一把。
“看看你这外强中干的样子，今晚都好好休息，师姐出差刚回来，你也累的不轻。”
不得不说，林胜男这张天生冷艳的脸蛋，再加上那强势的性格，现在被方别捏着脸，却只是咕哝了一声，这还是很能满足那什么征服欲的。
林胜男撇撇嘴，不甘心地松开方别的袖子：“那...那好吧，今晚就放过你们。”她嘴上说着硬气话，但身体的酸痛不自觉的蹙眉已经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
元雅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将叠好的饭盒放进网兜：“行了，别逞强了，今晚好好睡一觉。”
从值班室出来，方别和元雅回到了诊室。
乐瑾早就已经在了，正低头写着病历。见两人进门，他抬头笑道：“姐夫，师叔，你们回来了。”
方别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
下午的病人比上午更多，忙碌的工作让人暂时忘记了那些暧昧的小插曲。
直到傍晚时分，最后一位病人才离开。
方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
乐瑾将病历本归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姐夫，明天...明天我想请半天假。”
“怎么了？”方别抬头看他，“身体不舒服？”
乐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妈让我明天陪她去百货大楼，说是...说是给相亲准备点新衣服。”
方别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行啊，这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去吧，诊室这边我来盯着。”
元雅在一旁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看来薛姨很重视这次相亲。”
乐瑾苦笑着点点头：“我妈这回是铁了心了，非要给我做身新中山装...”
正说着，诊室门被轻轻推开，林胜男探头进来：“下班了吗？”
她的脸色比中午好了许多，走路也不再那么别扭，只是动作仍有些小心翼翼的。
方别起身迎上去：“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说好去接你吗？”
林胜男撇撇嘴：“没事儿，哪有那么娇气，下午我都开始上班了。”
元雅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好些了？”
“嗯...”林胜男点点头，突然凑到元雅耳边小声道，“就是还有点酸...”
元雅耳尖一红，轻轻掐了下她的手臂：“活该。”
四人一块儿下楼，乐瑾骑着自行车先走一步。
林胜男转头看向方别：“咱们今晚真各回各家啊？”
“嗯，今晚好好休息，后面...再说。”
方别看着林胜男期待的眼神，有些无奈，人都说男人瘾大，怎么到了林胜男这，还反过来了。
接着方别快走几步，替她们拉开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车内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
林胜男靠在元雅肩上，半闭着眼睛：“雅雅，今晚我去你那儿睡吧...”
元雅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的方别。
方别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目光：“你们决定就好。”
元雅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怀里的林胜男，轻轻“嗯”了一声。
林胜男立刻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真的？那说好了啊！”
不多时，车子驶入元雅家所在的胡同，方别稳稳停在家门口。
林胜男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却被元雅一把拽住：“慢点，小心扯着伤处。”
“我哪有那么娇气！”林胜男嘴上逞强，脚下却诚实地放慢了动作。她站在院门前，突然转身冲方别眨眨眼：“真不进来坐坐？”
方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师姐批准了？”
元雅正低头掏钥匙，闻言顿了顿：“今天，今天叫胜男休息休息...”
林胜男一听元雅这话，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雅雅，你心疼我啦？“
元雅被她闹得耳根发热，轻轻推了她一下：“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耽误明天上班。“
方别在车里看着两人互动，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摇下车窗：“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等等！“林胜男突然扒着车窗，“明天早上来接我们上班啊！“
方别笑着点头：“行，七点半准时到。“
林胜男忽然又下了台阶，趴在方别这一侧的车窗上，直接在方别脸颊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被林胜男来了这么一下，方别摸了摸脸上残留的温润，目光却是看向了元雅。
“师姐呢？”
“什么？”这意有所指的话，元雅当然是听明白了，只不过......
“什么什么，雅雅，别愣着了，方别都发话，该你了。”林胜男回到元雅身边，轻轻推了推元雅。
第686章 今晚方别不在
元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胡闹什么...这还在外面......”
林胜男不依不饶地拽着她的袖子：“哎呀~就亲一下嘛！你看我都......”
话音未落，元雅突然快步上前，在方别另一侧脸颊蜻蜓点水般碰了碰。
若不是方别感受的真切，以及脸颊上残留的温润，这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下行了吧！”元雅退后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赶紧回去！”
方别摸着两边脸颊，眼底盈满笑意：“师姐这算是......一碗水端平？”
元雅不敢看方别的眼神，转身上了台阶，动作迅速的拿起钥匙开门，但平常一眨眼就打开的门锁，这会儿捅咕了好久都没打开。
“还是我来吧。”林胜男憋笑的很辛苦，但还是上前一步，从元雅手里接过了钥匙，轻松打开院门。
接着林胜男又回头朝着方别说道：“明早上来接我们上班？”
“行，七点半准时到。”方别笑着点头，末了又补了一句：“早饭可得给我准备啊。”
“瞧你那样，雅雅能舍得让你饿肚皮？”林胜男捅咕了一下元雅，“雅雅你说是不是啊？”
元雅羞恼的瞪了眼林胜男，又看向方别：“你们俩干脆饿死得了！”
方别摸了摸鼻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今晚早些休息。”
林胜男挥挥手告别，元雅目视着方别。
方别微微朝两人点头示意，目送两人进了院子，才开车离开。
今天方别不在，元雅和林胜男的晚饭并无特殊之处，把昨天剩下的菜重新热了热，便吃过了晚饭。
吃饱喝足，屋内煤炉也烧得正旺。
林胜男一屁股瘫在藤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元雅挂好棉袄，从柜子里取出睡衣递给她：“先去洗洗。”
“一起？”林胜男接过睡衣。
元雅转身整理床铺，头也不回：“各洗各的。”
林胜男撇撇嘴，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
热水哗啦啦响，很快蒸腾起雾气。
她隔着门缝探头：“雅雅，帮我拿条干净毛巾呗？”
元雅无奈，从橱柜取出毛巾。刚走到浴室门口，就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拽了进去。
“林胜男！你——”
“哈哈哈，同样的地方你还能栽两次，雅雅你太可爱了。”
林胜男得逞的笑声格外清脆。
元雅的惊叫很快变成了含糊的咕哝，混合着水流声，听不真切。
半小时后，林胜男裹着浴巾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她先一步回了卧室，元雅则是在浴室里收拾残局。
等元雅忙活完回到卧室，发现林胜男早已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什么看？”元雅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林胜男掀开被子一角：“快来，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元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被子里暖烘烘的，带着林胜男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林胜男立刻贴上来，手脚并用抱住元雅：“雅雅，你好香啊...”
“别闹。”元雅推了推她，“别闹睡觉。”
林胜男却不依不饶的贴的更紧，元雅被她蹭得痒，正要躲，却听见林胜男轻声问：“你说...方别这会儿在干嘛？”
黑暗中，元雅睫毛轻颤：“...睡觉吧。”
林胜男却不依不饶，指尖在元雅腰间画圈：“我猜他肯定在想我们...”话音未落，就被元雅一个翻身压住。
“再闹就睡妙妙那屋去。”
林胜男眨眨眼，突然仰头在元雅唇上轻啄一下：“你舍得？”
元雅呼吸一滞，正要起身，却被林胜男搂住脖颈。
今晚方别不在，这是独属于她们的一夜。
......
话说到方别这头，他开车离开之后，并未直接回乐家，而是先去了趟四合院。
许大茂和赵小花的婚宴将近，他还是打算去问问情况。
回到院子，一路招呼声不断，方别并未停留，一直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聋老太的那间房又搬进了新人，不是谋划许久的闫埠贵一家，而是方别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方别的目光扫过，接着朝许大茂家继续走去，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方别撩开门帘便看见许大茂踩着凳子往门框上贴喜字，赵小花在下面扶着凳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方哥！”许大茂一扭头看见方别，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您可算来了！”
赵小花连忙扶稳凳子，嗔怪道：“当心点儿！”转头又冲方别笑道，“方哥快进屋坐。”
方别摆摆手：“别忙活，我就是来看看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大茂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方别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停了好几秒才说道：“大茂，你这是拿我当外人？”
被方别看穿，许大茂有些局促，又是搓手又是挠头：“方哥慧眼如炬，我这点心思一眼就被你给看穿了。”
“少废话，缺啥赶紧说。”方别一挥手道。
“嘶——”许大茂抽了口气，“酒席的肉票还差点儿，我和小花都找何叔问过了，其实也能办下来。”
“废什么话，早给你备着了。”方别从兜里掏出几张肉票递了过去，“够不够？”
许大茂接过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二十斤？！！这也太多了！！！”
“这些都是研发压水井上级给的奖励，我平时的副食品供应量就足够用，这些我拿着也吃不完。”方别解释了一句。
许大茂这才点头，难怪他方哥能拿出这么多肉票，原来是因为压水井，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别说就二十斤肉票了，再翻一倍都值得。
当然方别收到的奖励不止这些，只是许大茂也没傻到问这种冒昧的问题。
他将肉票郑重的接好，嘴巴才张开说些感谢的话，却被方别先一步打断施法。
“行了，都自家兄弟，见外的话就别说了。”方别一挥手：“一辈子就这一次，反正不能委屈了小花。”
许大茂连连点头：“方哥说的是。”
方别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对了，新房收拾得怎么样了？”
赵小花红着脸说：“都收拾好了，方哥要不去看看？”
第687章 傻柱!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藏私了!
方别跟着两人走进里屋，只见原本简陋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墙面新刷的石灰粉散发着淡淡的味道，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
“大茂，行啊，这新房收拾的敞亮。”方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许大茂挠了挠头，模样憨厚。
其实这货也就是在方别这了，换别人那，绝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三人正聊着，门外却传来了刘海中的声音。
门口，刘海中正指着许大茂家门口贴的喜字嚷嚷：“这像什么话！贴这么红，不是搞资产阶级那一套吗？！”
许大茂气得脸都青了，人还没出去：“一大爷，我结婚贴个喜字怎么了？碍着您什么事了？”
刘海中看着刚到面前的许大茂，他背着手，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语重心长到：“大茂啊，亏你现在还是三大爷，现在提倡勤俭节约，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影响多不好！”
方别眉头一皱，迈步走到门前。
刘海中一见是他，神色顿时有些讪讪：“方、方院长也在啊......”
“刘师傅。”方别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许大茂的婚事是轧钢厂工会批准的，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厂里反映。”
刘海中在看到方别的一瞬间就已经肠子悔青。
他知道这两天方别都不在院子里，所以才敢在许大茂这儿来找找存在感，结果......
刘海中脸色涨红，硬着头皮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不好......”
“贴个喜字就影响不好？”方别轻笑一声，“那我之前办婚宴的......”
“没，没那回事儿！”见方别拿他自己举例子，刘海中哪敢借这个话茬。
方别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刘海忠，接着道：“结婚贴喜字那是传统习俗，怎么就成了资产阶级做派？刘师傅要真这么关心集体，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把自家存粮拿出来接济困难户，那可比空口白牙说几句来的实在多了。”
方别这句话似是警告，但其实也有着提点的意思。
刘海忠与易中海和聋老太有着本质的区别，方别从搬进院子就从未与他有过什么矛盾。
只是刘海中这个人假大空一套一套，很少落在实处，这样的人能提拔上去，那才怪了。
刘海中被方别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完整的句子。
他讪讪地点着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方院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许大茂看着刘海中的窘态，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腰杆都不由自主挺得更直。
赵小花站在方别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太得意忘形。
“行了刘师傅。”方别摆了摆手，“大茂结婚是喜事，大家伙儿都该帮忙才是。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帮忙张罗张罗？”
刘海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我这就去跟老闫商量商量！”
说完，刘海中便一溜烟跑了。
“哈哈哈！”许大茂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方哥你瞧见没，他那怂样！”
方别看了眼许大茂，琢磨着这货的能耐应对刘海中应该轻轻松松就能把刘海中耍的团团转。
怎么现在就只会摇旗呐喊了？
难道这就是洗白弱三分？
方别摇摇头：“你也别太过分，说到底是院里长辈。”说着转向赵小花，“小花，这两天累坏了吧？”
赵小花腼腆地笑了笑：“不累，都是大茂在忙活，对了，方哥你进屋坐会儿，我给你泡杯茶，今晚再把何雨柱叫上，你们一块儿喝几杯？”
“不用麻烦。”方别抬手看了看表，“你嫂子刚怀孕，住在娘家养胎，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
方别顿了顿接着问道：“对了大茂，婚宴用的酒准备好了没？”
“准被好了，牛栏山的二锅头。”许大茂笑着回道。
“牛栏山不错。”方别点了点头，这就虽然比不得他婚宴上用的汾酒，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嗯......”方别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忽的转身往外走，“你们等会儿，我去拿点好东西来。”
许大茂连忙追出两步：“方哥，不用麻烦...”
方别已经大步流星穿过院子，不一会儿从自家拎着个布兜回来，里边露出两瓶酒的轮廓。
“汾酒？！”许大茂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这年头汾酒可是稀罕物，比茅台还要贵重，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
赵小花也惊得捂住嘴：“这、这也太贵重了...”
方别将酒放在桌上，笑道：“当初柱子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了俩瓶，到你这怎么能差了？”
“那怎么没在傻柱婚宴上见着？”许大茂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天的情况，忽然笑骂出声：“嘿——我还纳闷儿怎么没见着，傻柱那货估计是舍不得这么好的酒，给偷摸藏起来来，傻柱这小子长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咧咧啥呢？”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傻柱的大嗓门就从垂花门的位置传了过来。
接着便是傻柱快步走到方别三人面前，他先是朝着方别打招呼喊了句“方哥。”，最后才走到许大茂跟前，重重在他肩膀上一拍。
“许大茂，你丫趁我不在，偷偷在方哥面前说我坏话？”
“哎哟喂！”许大茂被拍得一趔趄，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傻柱你手劲能不能小点！”
何雨柱咧嘴一笑：“谁让你背后编排我来着？”说着目光瞟见桌上的汾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哟！方哥又送酒来了？”
方别笑着点头：“正好说起你上次结婚的事。”
何雨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那啥...那么好的酒，我寻思婚宴上人多眼杂的...”
“得！承认了吧！”许大茂立刻抓住机会反击，“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藏私了！”
第688章 究竟跟谁才是一对儿?
“方哥您看，这傻柱也太不像话了！“许大茂指着何雨柱，一脸痛心疾首，“有好酒不拿出来招待客人，自己偷摸藏起来喝！”
傻柱立马给自己辩解：“我那是怕糟蹋好东西！那天来的都是些牛饮的主儿，哪分得出好坏？”
方别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抬手打断道：“行了，酒送你们就是你们的，爱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
赵小花抿嘴轻笑，适时插话：“方哥说得对，你们别争了。“她转向方别，眼中带着感激，“方哥，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这婚宴......“
“都是自己人，别说见外话。”方别摆摆手，再次说道：“我这几天没在院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医院来找我就行。”
“方哥，放心吧，有了你刚才借的肉票，现在是啥也不缺了，你就等着吃喜酒吧。”
听着许大茂的话，傻柱忽的想起了什么。
“诶！方哥，咱哥几个好久没聚在一块了，我弄俩菜，咱喝点儿？”
“哟！傻柱请方哥喝酒，那光有菜可不行，你那俩瓶汾酒不贡献出来？”许大茂挑了挑眉。
傻柱一脸大气：“那是必须的。”
“哟呵！你小子啥时候这么大方了？”许大茂一脸不可思议。
傻柱有些不屑地看了眼许大茂：“给你喝当然没这么大方，但给方哥就不一样了。”
“我说傻柱，你小子瞧不起人是吧？你能当上食堂主任，方哥出力最大，但我也没少跑腿！”
许大茂怒了一秒，随即又垮下脸，故意垮着肩膀往方别身后躲：“方哥您瞧瞧，傻柱这人办事儿！当初他跟秦京茹结婚的时候，我帮着忙前忙后，那是忙的脚不沾地！现在倒好，一瓶酒还分三六九等了？”他边说边朝赵小花挤眼睛，“小花，你说是不是？”
赵小花闻言噗嗤笑出声：“大茂你少贫嘴。”
方别看着还在跟傻柱挤眉弄眼的许大茂，又看了眼赵小花。
他一时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一对儿，这俩活宝凑一块儿真是够了。
“喝酒咱改天再喝，乐瑶还在家等着呢。”
方别解释了一句，忽的想起了傻柱婚礼当天，许大茂直接喝成了喷泉的事，他还是向赵小花叮嘱了一句：“小花，婚礼那天记得让大茂少喝一点，别耽误正事。”
赵小花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许大茂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方哥，我许大茂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傻柱在一旁阴阳怪气儿：“是啊，您许大茂什么时候不掉链子？”
“傻柱你！”
“你什么你？你忘了，我和京茹结婚那天，你喝的烂醉，躺在家里睡觉，连进贼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方哥安排了闫家和刘家那俩小子照看着你，你那金首饰能交到小花手里？”
傻柱毫不留情面的揭短，让许大茂脸涨得通红，他梗着脖子嚷道：“那、那是特殊情况！今时不同往日，我许大茂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懂得轻重！”
他边说边偷偷瞄向赵小花，见她抿着嘴笑，又急忙补救：“小花你可别听傻柱胡吣，我那天纯粹就是高兴，平时可从不这样，不信你问问方哥。”
方别笑着摇头，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行了，往事不提。小花，大茂这人你多盯着点，酒能助兴，也别误了正事。”
说罢，方别再次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乐瑶现在怀孕，我真得走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方哥慢走！”赵小花赶紧应声，又转向许大茂，“快送送方哥。”
傻柱一把拦住许大茂的脖子，故意压低嗓门：“听见没？嫂子现在怀孕，你别想着灌方哥酒，我何雨柱第一个不答应！”
许大茂睁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还是殷勤地跟着方别往外送。
两人一路将方别送出院子，直到方别上车都不见转身。
“行了，天冷别站着了，赶紧回去吧。”方别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引擎声在喧闹的胡同并不突兀，方别没再耽搁，直接出发。
很快，方别便到了乐家。
回到乐家时，院里已经亮起了灯。薛文君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衣物，见方别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回来啦？吃饭了没？”
“还没。”方别将车钥匙揣进兜里，“乐瑶呢？”
薛文君朝屋里努努嘴：“在屋里看书呢，说是等你回来一起吃。”她压低声音，“今天孕吐得厉害，中午都没怎么吃。”
方别眉头微蹙，加快脚步进屋。客厅里，乐瑶正蜷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回来啦？”她放下书，想要起身。
方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坐着就好。”他伸手摸了摸乐瑶的额头，“听妈说你今天不舒服？”
乐瑶摇摇头，嘴角却因为他的关心而微微上扬：“就是正常的孕吐，没事的。”
乐瑶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要不是你让乐瑾带过话，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许大茂不是马上办婚宴了嘛，我回95号院那边看了看，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方别解释道。
乐瑶知道方别和许大茂以及何雨柱的关系，便没有多问。
倒是方别在屋子里看了两眼，又问道：“对了，妙妙呢？今儿回来都没见着她人。”
“她呀。”乐瑶笑了笑回道：“刚才乐瑾回家，妈知道你今晚要回来吃饭，便交代乐瑾去胡同口买些熟食，妙妙这丫头在家里关了一天了，知道乐瑾要出门，就缠着一块儿去了。”
乐瑶说着，不由摇了摇头，“这丫头，嘴里还说着乐瑾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她得亲自去把关。小小年纪，偏生学了一身管家婆的脾气。”
第689章 陈妙妙的小金库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妙妙挎着个小竹篮蹦跳着进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还沾着一点雪花。
“师叔！”她眼睛一亮，举着篮子跑过来，“我给你买了酱牛肉和猪头肉，还有一小坛黄酒！”
乐瑾跟在后面，无奈地笑道：“这丫头非说方哥今天肯定没吃好，硬是把熟食店最后半斤酱牛肉给包圆了。”
“呵——还是妙妙最疼我。”方别接过篮子，摸了摸妙妙的头。
“可不是，她这花的可全是自己的私房钱。”乐瑾幽幽说了一句。
薛文君这时也抱着收好的衣物进屋，她早就听见屋里的对话，看着篮子里的东西直摇头：“这丫头，尽会买些贵的。”
话虽这么说，但薛文君眼角满是笑意，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心喜欢陈妙妙这丫头。
薛文君暂时将衣物放在一边，在衣服兜里一阵摸索，随后看向了陈妙妙。
“妙丫头，过来。”
陈妙妙走到薛文君面前：“薛奶奶，怎么了？”
薛文君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钱夹，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的面额，直接就塞进了陈妙妙手里。
“傻孩子，买这么多肉，快把钱拿着。”
“不要不要！”陈妙妙把钱推了回去：“师叔平时给我不少零花，我都没花钱的地方，再说了，票还是您给的，我就花了一点钱而已。”
薛文君哪里肯收回，板着脸道：“你这丫头，票是票，钱是钱。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买这么贵的肉做什么？快把钱拿着！”
陈妙妙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眼方别。
方别笑道：“薛奶奶给你你就拿着。”
陈妙妙这才将钱收下，“谢谢薛奶奶。”
薛文君笑着摇了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说再多也抵不过你师叔一句话。”
陈妙妙接过钱，像只小松鼠似的把纸币仔细折好塞进棉袄内兜，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
乐瑶见状轻笑出声，撑着沙发扶手要起身：“我去把菜装盘......”
“别动。”方别按住妻子肩膀，转头对乐瑾扬了扬下巴，“你去。”
乐瑾认命地拎起篮子往厨房走，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方别也没闲着，叠起了薛文君收进屋的衣服。
厨房里，炉火正旺。
薛文君从锅里端出几盘热气腾腾的菜：红烧鱼、蒜薹炒肉、清炒菠菜，再加上陈妙妙买的熟食，最后还有一小碗专门为乐瑶准备的酸辣汤。
“妈，今天也吃的太丰盛了些吧。”方别从薛文君手里接过筷子，忍不住笑道。
薛文君擦着手在他对面坐下，“瑶瑶今天吐得厉害，我寻思着你回来能让她多吃两口，特意做了些开胃的。”
方别看向乐瑶，她正小口喝着酸辣汤，脸色确实比刚进门时红润了些。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肚子里那个饿不饿着无所谓，你可不能瘦了。”
“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乐瑶嗔他一眼。
“天大地大，媳妇儿最大。”方别说着用筷子尖挑出鱼腹最嫩的肉，仔细剔了刺才放进她碗里：“慢点吃，我再给你挑些。”
当然，方别也没忘了饭桌上的陈妙妙。
“妙妙。”方别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酱牛肉放进她碗里，“你今天特意买的酱牛肉可真香，过两天空了我带你去东来顺吃铜锅涮肉。”
“真的？”陈妙妙眼睛瞬间亮了，筷子都忘了拿，“要羊肉卷儿堆成小山那种！”
方别笑了笑，“我既然要带你去，难不成还怕你吃？你尽管敞开肚皮就吃就行了。”
答应带陈妙妙吃涮羊肉后，方别又见着乐瑾埋头吃饭，也没说话，便朝着他问道：“对了，你今天说相亲上午在家，下午和周晓白出去玩，有想好去哪没？”
“还没呢。”乐瑾放下筷子。
方别想了想回道：“那先问问人姑娘有啥想法没，要是她没指定什么地方，那去北海公园溜冰，现在年轻人都爱玩这个，要是她喜欢安静些，就去颐和园逛逛，这会儿雪景正好看。”
乐瑾挠头：“会不会太冷？”
“你傻呀！”乐瑶的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手冷就牵手，身子冷就抱一抱，靠近些不就暖和了？”
“姐，我这才头回跟人见面呢。”乐瑾有些无奈的回道。
“什么头回见面，小时候见了那么多次，也就是十多岁分开，这才几年就生分了？”薛文君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又说道：“反正人家晓白这次来是来看你的，又不是看风景，关键是你得把人照顾好，别又像上次，支支吾吾放不出半个屁来，最后跟个小姑娘似的还躲进屋里去了，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面对子女的婚姻问题，就连薛文君都不能免俗，逮着乐瑾就数落了一长串。
乐瑾被薛文君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别见状，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妈，您也别太着急。乐瑾这次能答应见面，已经是进步了。”
“就是！”乐瑾立刻附和，可一抬头碰上母亲严厉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我、我这次肯定好好表现。”
方别看着乐瑾窘迫的样子，适时解围：“其实也不用想太多。周晓白既然答应来家里吃饭，说明对乐瑾印象不差。饭后出去走走，聊得来自然水到渠成。”
薛文君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她是怕什么？当然是怕关键时刻乐瑾这头掉了链子。
但话都说到这里，薛文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该做的该说的，不只是她，就连方别这个姐夫的都已经做到位了。
吃过饭，方别帮着薛文君将碗筷收拾之后，才回到了卧室。
这会儿陈妙妙正在屋里陪着乐瑶聊天，方别还没进屋的时候，就听见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欢快的笑声。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陈妙妙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最后看向方别。
她双手叉腰，老气横秋道：“聊什么？当然是聊师叔你昨晚夜不归宿！”
方别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想去揉妙妙的脑袋：“小管家婆还管起我来了？”
妙妙灵活地躲到乐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师叔心虚了！昨晚是不是偷偷跟元雅师叔和林师叔吃好吃的去了？”
第690章 你还笑!都是你惯得!
（二合一大章）
方别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微微抽动：“小丫头片子，谁教你说这些的？”
刚才陈妙妙用自己的小金库给他买肉买酒，他还老欣慰了，感觉自己就是没白疼这丫头。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有一个小时？方别就后悔刚才的想法了。
这丫头从来就不是一个省心的主。
从一开始的问题少女，到现在就算是做出了改变，但一样让人头疼，而且有时候她的问题比从前还要刁钻不少。
当然，陈妙妙乖巧的时候，又特别招人疼。
不只是方别，就像乐瑶和薛文君，平时看向陈妙妙的眼神都满是宠溺。
陈妙妙躲在乐瑶身后，做了个鬼脸：“还用谁教？师叔你昨晚没回家，我又不是不知道。”
乐瑶轻拍了下妙妙的小手：“不许胡说。”她转向方别，眼中带着揶揄的笑意，“不过你昨晚确实没回来，妙妙担心也是正常的。”
陈妙妙撇撇嘴，“我可不是担心。”
“不是担心，那是什么？”乐瑶笑着反问。
陈妙妙绕到方别身后，小手放在方别肩膀上，轻轻揉捏，嘴上一本正经道：“师叔这么大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好奇，好奇昨晚......”
陈妙妙说着，就已经凑到了方别耳边。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方别和乐瑶对陈妙妙的古灵精怪早就见怪不怪。
这丫头别看才十多岁，有些事情，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比谁都明白。
这不是方别和乐瑶不想瞒着她，而是压根就瞒不住。
方别一把将陈妙妙拎到身前，“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师叔，你要是告诉我实话，我就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都给你买酒喝。”陈妙妙冲他挤眉弄眼：“要是你骗我，我就告诉薛奶奶，说你昨晚没回家是因为偷吃了别人家的鸡！”
乐瑶噗嗤笑出声，扶着腰坐直身子：“妙妙，你这威胁人的功夫跟谁学的？”
“跟师叔学的呀！”陈妙妙理直气壮，“师叔不是常说，谈判要抓住对方弱点嘛！”
方别在陈妙妙脑门上弹了一下，“我要喝酒还差你那点？行了时候不早，早些回房休息。”
陈妙妙张嘴还准备说上什么，方别见状脸色一板，吓唬道：“小孩子家家，哪来那么重的好奇心。”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妙妙没在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只是一拍手道：“好啦好啦，我回房间休息去了，师叔，乐瑶阿姨你们也早些休息。”
陈妙妙离开之后，只剩下夫妻二人，房间里倒是少了几分热闹。
方别打来洗脚水和乐瑶一块儿泡脚。
乐瑶靠在椅背上，轻抚着肚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别：“妙妙那丫头的话，你不解释解释？”
方别握住她的手，笑道：“解释什么？昨晚确实和师姐她们在一块儿。”
乐瑶挑眉：“就只是在一块儿？”
方别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怎么，吃醋了？”
乐瑶轻哼：“我才懒得管你那些事。”
“好，那咱们泡脚，就不聊这些。”方别低声回道。
乐瑶却不答应了，“那不行，你得给我讲讲昨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呵——”方别轻笑出声，“就这么好奇？刚不是说懒得管么？”
乐瑶瞪了眼方别，抬脚轻轻踢了下水面，溅起几朵水花：“谁、谁好奇了？我那是......”
方别顺势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就是什么？”
“就是怕你不知节制！”乐瑶突然瞪圆眼睛，“元师姐习武之人还好说，胜男姐那身子骨......”
还真被乐瑶说中了，今天一上午林胜男都在值班室休息。
方别摸了摸鼻子，这个小动作一眼便被乐瑶看穿。
“被我说中了吧？”乐瑶微微颔首，“今儿咱们的护士长该不会是没下得来床吧？”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方别捏了捏乐瑶的脚趾，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脚背滑落，“和师姐相比，胜男主要是...呃...经验不足。”
乐瑶突然直起腰，抓住方别的手腕：“等等！”她眼睛瞪得溜圆，“元师姐也在？你们三个一起？！”
方别轻咳一声，手指在水下悄悄挠了挠乐瑶的脚心：“师姐主要是帮忙照顾......”
“骗鬼呢！”乐瑶有些痒痒抽回脚，“师姐那性子能给人当保姆？该不会是你们仨一块儿......”
话没说完，乐瑶自己先红了脸。
她虽然时常嚷嚷着找个人一块儿对付方别，但真要是多上一个人，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脸红。
方别见她耳根都红透了，笑着将人搂进怀里：“脸红什么？昨上午送你回来的时候，你不还嚷嚷着这事儿么？”
乐瑶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对哦！她脸红个什么劲！她可是正宫娘娘！必须得拿出气势来！
乐瑶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用手指戳着方别的胸口：“正宫娘娘在此，你还不从实招来！昨晚到底......”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破了功，噗嗤笑出声来，“哎呀不行，太羞人了！”
方别被她这可爱的反应逗乐了，将人搂得更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昨晚师姐和胜男喝了点小酒，然后......”
“然后你就趁人之危？”乐瑶仰头挑眉。
方别捏了捏乐瑶的脸颊：“怎么能叫趁人之危？明明是她们主动的。”
乐瑶轻哼一声，手指卷着方别的衣角：“那你倒是说说，谁更主动些？”
方别故作沉思状，凑近乐瑶耳边压低声音：“师姐起初还端着架子，后来...”
“后来怎样？”乐瑶眼睛亮晶晶的，全然忘了方才的羞赧。
“后来啊——”方别故意拖长音调，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刮，“比胜男还放得开。”
乐瑶惊呼一声扭身躲开，差点带翻了洗脚盆：“都怪你！水都洒了！”
方别笑着将人打横抱起，乐瑶被塞进被窝时还在嘟囔：“还没擦脚呢...”
“我帮你擦。”方别拿起毛巾掌心裹住她的脚丫轻轻揉搓。
乐瑶突然抽回脚，裹着被子滚到床里侧：“不行！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方别挑眉看她：“吃醋了？”
“才没有！”乐瑶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我是在想...元师姐那么正经的人，被你...被你们...”
方别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将人搂进怀里：“师姐也是人，再说了某人一开始不也是放不开。”
“不许说！”乐瑶捂住了方别的嘴。
方别笑了笑：“现在害羞了？刚才是谁追着问细节？”
乐瑶红着脸收回手，小声道：“我这不是...关心师姐和胜男姐嘛...”
方别笑着在她鼻尖上轻点一下：“是是是，我们家瑶瑶最贴心了。”
“那...”乐瑶往方别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你们昨晚...谁先...”
方别忍俊不禁：“怎么，还想知道谁先主动的？”
乐瑶羞恼地拧了他一把：“不说算了！”
“是胜男。”方别搂紧妻子，“她本就胆大，再加上喝了酒，拉着师姐不放，师姐一开始还推拒...”
乐瑶眼睛瞪得溜圆：“元师姐也会推拒？”
方别回忆起昨晚元雅那欲拒还迎的模样，眼中带笑：“师姐脸皮薄，胜男一激她就...”
“等等！”乐瑶突然支起身子，“所以你就在旁边看戏？”
方别无辜地眨眨眼：“我这不是...怕打扰她们...”
乐瑶一个枕头砸过去：“流氓！”
枕头软绵绵地砸在方别胸口，乐瑶红着脸瞪他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猫。
方别顺手接住枕头，笑着将她搂回怀里：“这就流氓了？昨晚师姐可比你凶多了...”
“不许说！”乐瑶捂住耳朵，“元师姐平时那么正经，要是知道我在这儿打听她...”
“怕什么。”方别拉开她的手笑道：“师姐这会儿指不定正被胜男缠着问我们的事呢。”
乐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噗嗤笑出声：“胜男姐那张嘴确实厉害，连元师姐都招架不住，更别说你了。”
“怎么，觉得我收拾不了她？”
“收拾？”乐瑶眨眨眼，突然压低声音，“你昨晚...真把她们都收拾服帖了？”
你猜？
乐瑶撇撇嘴：我哪儿猜得到啊......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圆了，该不会是你先败下阵来吧？
怎么可能！方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你男人有这么没用？
那...师姐和胜男姐谁更...乐瑶轻哼一声，更难应付？
方别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伸手将乐瑶往怀里带了带：师姐习武之人，体力确实好一些...不过胜男虽然刚开始生涩，但胜在...
胜在什么？乐瑶仰着小脸追问。
方别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胜在...会撒娇，也更主动。
乐瑶顿时红了脸，一把推开他：呸！就知道你喜欢这套！
乐瑶这一推没多少力道，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你是不知道，昨晚胜男抱着师姐胳膊喊雅雅救我。”
“师姐和胜男姐平时多雷厉风行的人，怎么到你这就......”
乐瑶话未说完，自己先羞红了脸。方别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怎么不说了？”
“你...你太坏了！”乐瑶抓起枕头又要打他，“专挑这些羞人的事说！”
方别顺势将人压住，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不是你先问的么？”
乐瑶别过脸去，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我、我就是好奇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师姐平时那么严肃......”
方别低笑一声：“师姐也是人，再说......”他故意顿了顿，“昨晚可是她主动提出要帮忙照顾胜男的。”
乐瑶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师姐主动？！”
“嗯。”方别眼中笑意更深，“胜男刚开始还嘴硬，后来实在受不住，就......”
“就怎样？”乐瑶揪住他的衣领。
“就抱着师姐不撒手，非要师姐替她分担火力。”方别忍俊不禁，“你是没看见，师姐那会儿脸红的......”
乐瑶想象着那个画面，突然噗嗤笑出声：“没想到师姐也有今天！”
她笑着笑着，忽然又蹙起眉头，“等等，那你岂不是......”
方别挑眉：“岂不是什么？”
乐瑶咬了咬下唇，小声嘀咕：“岂不是占尽便宜......”
方别失笑:“怎么，吃醋了？”
“我可不是醋坛子。”乐瑶轻哼一声，却又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就是...就是担心她们......”
方别知道她是害羞，也不拆穿，只将人搂得更紧：“放心，我有分寸。”
乐瑶在他胸口画着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妙妙那丫头......”她仰起脸，眼中带着忧虑，“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方别无奈摇头：“那丫头精着呢，瞒不住的。”
“可她那么小......”乐瑶欲言又止。
“不小了。”方别捏了捏她的鼻尖，“再说，咱们妙妙多懂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乐瑶想了想，忽然笑道：“她刚才还拿零花钱威胁你呢。”
提起这个，方别就忍不住叹气：“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乐瑶靠在他肩头，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着：“还不都是你惯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叩响：“师叔，乐瑶阿姨，你们睡了吗？”
是陈妙妙的声音。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乐瑶连忙从他怀里挣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没睡呢，妙妙你有什么事吗？”
门被推开一条缝，妙妙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那个...我想问问，明天早上吃什么呀？”
方别失笑：“大晚上的问这个？”
妙妙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饿了嘛......”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突然狡黠一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乐瑶的脸刷地红了：“胡说什么！快回去睡觉！”
妙妙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要跑，却被方别叫住：“等等。”
妙妙回头：“怎么了师叔？”
方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几块点心：“给，垫垫肚子。”
妙妙眼睛一亮，接过点心后又冲乐瑶眨眨眼：“乐瑶阿姨，师叔对谁都这么贴心呢——”
乐瑶抄起枕头作势要打：“小坏蛋！”
妙妙咯咯笑着跑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方别转头看向乐瑶，只见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你还笑！都是你惯的！”
第691章 这问题太难回答
（二合一大章）方别轻轻带上门，转身将气鼓鼓的乐瑶重新搂进怀里：“好了，妙妙那丫头就是闹着玩的。”
乐瑶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你还说！她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都是你惯的。”
方别笑着握住她的手：“怎么，连妙妙的醋也吃？”
“谁吃醋了！”乐瑶撇过头去，“个小丫头片子，还学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真白疼她了。”
乐瑶嘴上说着生气，但方别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这是被陈妙妙戳破了心思，又羞又恼。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乐瑶的脸颊：“妙妙这丫头精着呢，知道咱们疼她，才敢这么闹。”
“你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我看那丫头刚才说那话可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乐瑶说着又在方别腰间掐了一把。
“哎哟，掐我干嘛？”方别佯装吃痛，揉了肉自己刚被掐的地方。
乐瑶笑盈盈看着方别。
“某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方别这回倒不是装傻充愣，他是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什么门道。
见着方别一脸茫然，乐瑶撇了撇嘴，“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笨呢？”
不过乐瑶也没卖关子，接着便说道：“妙妙这丫头就那么点儿心思，上次在像你表明心意之后，今儿来这么一出，除了试探，还能有什么。”
作为当事人，方别也清楚这一点，他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乐瑶手指在方别额头上轻轻一戳：“妙妙这丫头模样随师姐，长得好看，也就是你还能把持住，就这没防备的样子，早把她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乐瑶这话说的，方别一阵语塞。
就陈妙妙这个年纪，他是真做不了什么......
想了想，方别还是回道：“还是你看的透彻。”
“哼，我好歹也带了她这么长的时间。”乐瑶戳着方别胸口数落，“那丫头每次偷看你的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
方别听着乐瑶这个形容，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乐瑶鼻子：“你这都什么形容？小狼崽子？妙妙才多大？”
乐瑶轻哼一声，“你少装糊涂，她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初一模一样。”
“哟！”方别挑了挑眉，“什么眼神儿？我怎么不知道？媳妇儿你要不在演示演示？”
乐瑶被方别这话逗得双颊飞红，抬手就要打他:“没个正形!谁要给你演示了!”
方别顺势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不演示也行，那你说说，当初是怎么看我的?”
“才不说!”乐瑶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方别牢牢箍住腰肢，“你放开我......”
“不说就不放。”方别低头在她耳畔轻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乐瑶身子一颤，耳尖瞬间红透:“你、你耍赖......”
“这就叫耍赖了?”方别轻笑，“那昨晚师姐和胜男......”
“不许提她们!”乐瑶突然捂住他的嘴，羞恼地瞪着他，“你...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
方别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昨晚的事不是你一直追问的么?”
乐瑶瞪了眼方别，“少打岔，那是刚才，现在咱们再说妙妙的事儿。”
“妙妙的事不是早就讲过了么，等她长大之后再说。”方别回道。
乐瑶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得找个时间找妙妙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方别不解道。
乐瑶戳了戳方别，“你就护着她吧！等哪天她真把你吃了，看你怎么收场。”
方别被乐瑶的样子逗笑了，“放心，你男人定力好着呢。”
乐瑶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定力好？昨晚是谁跟师姐她们......”
方别故作委屈地捏了捏乐瑶的脸蛋：“那不是因为师姐突然主动嘛，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在乐瑶耳边道，“谁让你现在怀着孕，我这不想着找个帮手......”
“呸！”乐瑶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少拿我当借口！”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乐瑶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方别怀里昏昏欲睡。方别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困了？”
乐瑶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
怀孕后她总是容易疲惫，这会儿已经撑不住了。
等着乐瑶睡着之后，方别也刚准备入睡，房门又被轻轻叩响。
“师叔，你睡了吗？”
是陈妙妙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似乎生怕吵醒乐瑶。
方别看了眼熟睡的妻子，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门缝钻了出去。
走廊上，陈陈妙妙披着棉袄，手里还捧着半块点心，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师叔！”
方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上门，领着她往客厅走：“这么晚了还不睡？”
陈妙妙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我...我睡不着......”
方别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她坐对面：“点心好吃吗？”
“嗯！”陈妙妙点点头，突然把剩下半块递过来，“师叔也尝尝？”
方别笑着摇摇头：“你吃吧。”
陈妙妙收回手，却没继续吃，而是捏着点心在指尖转来转去，欲言又止。
方别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那个......”陈妙妙终于鼓起勇气，“师叔，我是不是惹乐瑶阿姨生气了？”
方别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刚才不该那样说话的......”陈妙妙低下头，“我就是......就是......”
方别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心中了然。这丫头怕是被乐瑶说中了，刚才那番举动确实是试探，现在冷静下来又担心乐瑶生气。
“乐瑶阿姨没生气。”方别温声道，“她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陈妙妙抬起头，眼中有些疑惑。
方别斟酌着词句：“妙妙，你还小，有些事情......”
“我不小了！”陈妙妙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又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看了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道，“我都十五了！在村里，这个年纪的姑娘都......”
“那是村里。”方别打断她，“在这里，你还是个孩子。”
陈妙妙咬着嘴唇，“师叔是嫌我太小了吗？”
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方别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事实，并不是嫌弃。
“妙妙，你很聪明，也很懂事。”他尽量放柔声音，“但是有些事急不得，知道吗？”
陈妙妙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手中的点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别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师叔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陈妙妙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师叔明明对乐瑶阿姨那么好，对林阿姨和我妈也......为什么我就不行？”
方别一时语塞。
这问题太难回答了。
“之前咱们不是说过这个问题吗？你现在还小，不只是心里，还有......”
方别斟酌了一番，还是继续说道：“还有身体也还没成熟。”
陈妙妙撇了撇嘴，“师叔总说这个！可我每天练武，身子骨比寻常姑娘结实得多，不信你看看。”
说着陈妙妙挺了挺胸膛。
方别看了一眼，撇开眼睛，捂嘴干咳一声：“妙妙，时代不同了，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女孩子要读书、要工作，要为自己活一回，你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不该把心思全拴在师叔身上。”
方别的话让陈妙妙怔住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就只喜欢师叔。”
“我知道。”方别应了一声，“我也明白你的心意，还是那句话，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你现在年纪还太小，等你长大些，还是这样的想法，师叔不会反对。”
“真的？”陈妙妙抬起头，看向方别。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方别回道。
“那......我妈那边......”陈妙妙这时候却犹豫了起来，不说是犹豫，其实是担心。
“你妈那边有你乐瑶阿姨和林阿姨在。”
“我明白了。”
“但有个条件。”方别竖起一根手指打断她，“在这之前，你要好好读书习武，不许再像今晚这样耍小聪明试探。”
陈妙妙脱口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方别正色道：“不许再故意惹乐瑶阿姨吃醋。”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我哪有......”
话刚说到一半，又见方别挑眉，她立刻改口，“知道啦！我明天就去跟乐瑶阿姨道歉。”
方别点点头，“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陈妙妙却赖着不动，突然凑近在方别的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跳起来跑开：“晚安师叔！这是利息！”
方别摇头失笑，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还是脸颊，这回直接就是嘴唇了。
不过刚才的谈话，应该能让她消停一阵子了。
方别转身，却发现乐瑶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裹着睡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利息？”乐瑶挑眉，“本金打算什么时候收啊？”
方别走上前将人搂住：“醋坛子又打翻了？”
乐瑶轻哼一声，任由他带着回屋：“我才懒得管你们师徒那点事......”
方别将乐瑶送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你啊，嘴上说着不管，刚才偷听得挺认真？”
乐瑶翻身背对他，“谁偷听了？你们说话那么大声......”
方别低笑，“好，是我冤枉你了，睡吧，时候不早了。”
乐瑶在他怀里转过身，手指戳着他胸口：“你少转移话题。妙妙那丫头...真答应等几年？”
“嗯。”方别握住她作乱的手，“至少等她成年。”
乐瑶轻哼：“到时候你可别心软。”
方别捏了捏她鼻尖：“怎么，怕她抢了你正宫的位置？”
“呸！”乐瑶羞恼地瞪他，“我这是...这是...”
“是什么？”方别追问。
乐瑶憋了半天，突然泄气般靠在他肩头：“算了，反正你这人...招蜂引蝶的...”
“还不是你开的头，这能怪我？”方别两手一摊，耍起了无赖。
乐瑶闻言拧住方别耳朵：“好你个方别！现在反倒是怪起我来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方别夸张的哎哟一声，顺势将人搂的更紧：“轻点轻点，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乐瑶这才松手，却仍鼓着腮帮子瞪他：“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方别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个香，乐瑶猝不及防被亲，刚要发作，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不闹了，你怀着孕呢，早些休息。”
乐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轻声道：“其实...妙妙那丫头要真跟了你，我反倒放心些。”
“嗯？”方别低头看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乐瑶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她性子像师姐，又比师姐活泼，再说...”她顿了顿，“这丫头死心眼，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与其让她将来找别人，不如...”
方别忍不住笑出声：“刚才谁还说我是招蜂引蝶的？”
“难道不是？”乐瑶凶巴巴的瞪了眼方别，但还没一秒就自己破功。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既然都已经想好了，明儿我再和妙妙谈谈，另外晓娥那边你也有阵子没去了，别冷落了人家，抽个空也去看看。”
“知道啦，我的正宫娘娘。”
“知道就好。”
乐瑶似乎对方别这个称呼很是满意，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夜已深沉，听着怀中佳人逐渐均匀的呼吸。
方别也闭上了眼睛，明早还要去接林胜男和元雅上班，白天还有苏玲的复诊。
再接着就是许大茂和赵小花的婚宴，完事儿之后便是郑敏和周守诚的婚宴。
最后又是小舅子乐瑾相亲......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次日清晨，方别准时驱车来到元雅住处。开门的林胜男精神奕奕，全然不见昨日的萎靡，倒是元雅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师姐昨晚没休息好？”方别意有所指地问。
第692章 下棋下吐血的患者
（二合一大章）
元雅闻言，耳尖微红，狠狠瞪了方别一眼：“胡说什么。”
她昨晚确实没睡好，林胜男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不说，还总往她身上蹭。
更可气的是半夜还抱着她喊“雅雅”，那软糯的语调跟白天判若两人，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林胜男却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笑嘻嘻地挽住元雅的手臂：“雅雅昨晚可照顾我了，是不是啊雅雅？”
林胜男却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笑嘻嘻地挽住元雅的手臂：“雅雅昨晚可照顾我了，是不是啊雅雅？”
方别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状态，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胜男恢复得不错。”
林胜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林胜男是谁啊？”
元雅在一旁幽幽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喊腰酸，非要人揉。”
林胜男立刻挽住元雅的手臂，撒娇道：“雅雅最好了。”
元雅无奈地摇摇头，但眼里却藏着宠溺。
“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再耽搁早饭该凉了。”
方别闻言挑眉，“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师姐今天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元雅轻咳一声，“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包了些馄饨，还有些小菜。”
林胜男跟在元雅身后，回头冲方别眨眨眼：“雅雅特意起了个大早，亲手包的哦！”
方别眼中闪过笑意，快走两步与元雅并肩：“师姐辛苦了。”
元雅目不斜视地往餐桌走：“少自作多情，是，是我自己想吃。”
餐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整齐摆放，旁边还有几碟小菜和刚炸的油条。
馄饨皮薄馅大，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馄饨是雅雅亲手包的，这油条是我冒着寒风排着长队去买的。”
其实不用林胜男解释，方别也知道这油条是买来的。
现在的物资供应，炸油条所需的油普通人一年也不见得能凑齐。
不过看着林胜男一脸邀功的表情，方别还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好好，胜男你也辛苦了，赶紧坐下吃吧。”
说罢方别正要落座，林胜男突然插到他与元雅之间：“我要坐这儿！”她冲方别狡黠一笑，“雅雅身边的位置是我的。”
元雅瞪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方别不以为意，在两人对面坐下。刚拿起筷子，林胜男就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往元雅那边推：“雅雅，我要你喂我——”
元雅差点被豆浆呛到：“自己吃！”
“哎呀——我手酸嘛——”林胜男晃着她的胳膊，“昨天那么累......”
手酸？
方别抬起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昨天又干嘛了？怎么又手酸了？”
方别的问题让元雅瞬间红了脸，低头猛喝豆浆，不敢抬头。
林胜男则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方别：“就是...睡觉压着胳膊了呗。”
方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低头咬了口油条。
炸得酥脆的油条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明显。
一口咽下之后，方别接着说道：“长夜漫漫，就没点别的？”
话刚说完，方别就感觉自己的脚被狠狠的踩了一下。
这一下除了元雅还能有谁。
“方别！”
元雅闻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上，语气凶狠，但却被脸颊上的红晕出卖，她不过就是色厉内荏罢了。
林胜男倒是丝毫不害羞，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想知道啊？”
她冲方别眨眨眼，“雅雅昨晚可温柔了......”
“林胜男！”
元雅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一把揪住林胜男的衣领就要往外拖。
“哎哟轻点！”林胜男夸张地叫唤，却顺势往元雅身上倒，“我这馄饨还没完呢。”
方别看着两人闹作一团，元雅羞恼的样子可比平日里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生动多了。
“行了行了。”方别适时打圆场，伸手接过元雅手里的林胜男，“再闹下去上班该迟到了。”
林胜男立刻借机往方别怀里一钻，一脸无辜的看向方别。
方别抬手就在她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
“哎哟！你干嘛打我！”林胜男揉着屁股，嘟囔道。
“谁叫你吃饭都不安分的。”
林胜男撇撇嘴：“还不是你先问起来的，现在装起好人了。”
方别脸皮够厚，被林胜男吐槽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刚才的话那是说给元雅听的。
果然，元雅脸上的羞恼缓和了许多，回到桌前坐下，三两口将剩下的早饭吃完，接着起身。
“你们慢慢吃，我回房叠被子。”
方别望着元雅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胜男趁机凑到他耳边。
“雅雅害羞了。”
方别幽幽说道：“看出来了，你少逗她。”
林胜男反而靠的更近了，“我告诉你，昨晚雅雅可紧张了，抱得我喘不过气......”
“哦？”方别挑了挑眉，“然后呢？”
林胜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然后我就......”
她话还未说完，一只枕头便从卧室方向飞来，方别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你们俩再说一句试试？”元雅的声音冷的像冰。
“师姐，这可不怪我，都是胜男非要告诉我你们昨晚的事。”
没一丝犹豫，方别便将林胜男出卖。
林胜男哪里见过这么狗的男人，霎时间目瞪口呆。
林胜男被方别的操作气得跳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方别！你居然出卖我！”
元雅冷着脸走过来，一把揪住林胜男的耳朵：“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
“哎哟疼疼疼！”林胜男踮着脚求饶，“雅雅我错了！都是方别这坏蛋挑拨离间！”
方别悠闲地喝了口豆浆，火上浇油道：“师姐，胜男刚才说昨晚你抱着她不撒手......”
“方别！”元雅和林胜男异口同声地喊道。
“吃完就赶紧收拾，还要去上班！”
元雅一把夺过方别手中的碗，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林胜男揉着耳朵，恶狠狠地瞪着方别：“好啊你，占完便宜就翻脸不认人！”
方别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朝她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把师姐惹毛的。”
林胜男气得直跺脚，正要扑上去理论，厨房里突然传来元雅的声音：“胜男，过来洗碗。”
“我——”林胜男刚要抗议，对上元雅从厨房门口投来的视线，立刻蔫了，“来了......”
方别看着她垂头丧气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又引来林胜男一个愤怒的瞪视，但她最终还是乖乖进了厨房。
方别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元雅正背对着门口刷碗，林胜男站在一旁帮忙擦干，两人的背影看起来温馨又和谐。
“师姐，需要我帮忙吗？”方别靠在门框上问道。
元雅头也不回：“不用，你去客厅等着吧。”
林胜男却突然转身，冲方别做了个鬼脸：“看见没，雅雅不需要你！”
方别摊手：“行吧，那我去把车热一下。”
三人打打闹闹终于出了门。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林胜男一出门就往元雅怀里钻：“好冷！雅雅抱抱！”
元雅无奈地任由她挂在身上，转头对方别道：“你今天开车慢点，路上有冰。”
方别点头，为两人拉开车门。林胜男却突然想起什么，拽住方别的袖子：“对了，乐瑶昨天怎么样？孕吐好些了吗？”
“好多了。“方别发动车子，“昨晚还追着我问你们的事呢。”
元雅闻言立刻扭头看窗外，林胜男却来了精神：“真的？她都问什么了？”
“问你们谁更......”
“方别！”元雅打断他，“专心开车！”
林胜男笑得花枝乱颤，趴在元雅肩上咬耳朵：“雅雅，乐瑶肯定想知道你......”
“闭嘴！“元雅一把捂住她的嘴，羞恼地瞪了眼前方开车的方别，“你们俩都给我安静！”
方别专心开车，后座两人一路嬉闹，直到车子驶入医院大门，才恢复了正经模样。
昨晚上方别不在，只是和元雅温存了一番，林胜男今天倒是恢复了许多。
下车之后，不再需要搀扶，自己便去了住院部那边。
方别则是和元雅一块儿上了中医诊室。
今天乐瑾请假去准备相亲的衣服，周守诚和郑敏则是休婚假。
诊室里值班的也就只有方别和元雅。
人虽少，但工作起来其实是比平时要轻松许多的。
元雅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方别，但好歹也是萧老教出来的学生，就算是面对疑难杂症，也用不着方别操心。
上午的病人并不算多，方别和元雅各坐一张诊桌，偶尔抬头交换个眼神。
直到临近午休，复诊的苏玲没到，但诊室里却忽然跑进来一位中年妇人。
她脸色焦急，进门之后，她便找准了方别。
“方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
“您先别急，您儿子现在人在哪儿呢？”方别起身安抚。
“马上到门口，求您赶紧看看。”妇人指了指门外。
方别走出门，便见两个壮汉抬着一副简易担架刚从楼梯进入走廊。
方别旋即朝着两人招了招手，“这边！”
两名壮汉旋即匆匆走来。
一行人进了诊室，方别看了一眼，担架上躺着个面色潮红的年轻人，他双目微闭，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沉重。
“方大夫，您快救救我儿！”患者母亲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眼泪忍不住的往下砸。
方别点点头，示意抬着担架的两人将人放下，又朝着患者母亲问道：“先简单说说情况吧。”
“他，他上午跟人下棋对弈，没下完就大口吐血，吐了满满一碗，回家后还断断续续没停，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下棋？
方别蹲下身仔细诊查。
他轻轻掀开患者捂着胸口的手，只见衣襟上还沾着新鲜血渍，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气息虽急但尚匀。
再搭脉，脉象略数却应指有力，不似虚证。
随后翻开他的眼皮，面色潮红依旧，再看舌苔，舌质红得发亮，苔黄而干，触之无津。
“能说话吗？除了吐血，还有哪里不舒服？” 方别轻声询问。
患者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大夫......胸闷，心里慌，别的倒不疼......”
下棋下成这样，这叫方别也有些好奇。
接着细问了好几个问题，方别倒是彻底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患者是个棋痴，能有机会跟棋王谢侠逊对垒，一开始满心自豪，求胜心切到极点。
可棋局过半，他屡屡陷入被动，苦思冥想半天也想不出破局之法，看着棋面差距越来越大，又急又怒，胸口像堵着一团烈火，没等终局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场就瘫在了棋桌旁，被家人紧急抬来求医。
本来方别还有些不解，但在听到谢侠逊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就释然了。
谢侠逊，民国时期着名象棋大师，被誉为棋坛圣手。
这位自幼聪慧过人，七岁通晓象棋，十二岁便已称霸浙南棋坛，少年成名。
一生痴迷棋艺，精通古今棋谱，尤擅残局破解，着有《象棋谱大全》等棋艺着作。
其棋风凌厉多变，尤以快马飞刀闻名，常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18年时，谢侠逊在沪上全国象棋擂台赛连胜21位高手，轰动一时。
抗战期间，他更以棋为刃，两下南洋举办爱国象棋义赛，为抗日募捐了5000余万元现款及诸多金银珠宝，动员3300名华工技师回国参加抗战，就连总理都曾与其对弈，称赞他为爱国棋王。
而患者虽有些天才，但在某些人面前，天才也不只不过是见他的门槛罢了。
用患者的情况做一个类比，就好似初出茅庐的乐瑾和萧老一同比试医术。
要是一开始就抱着被考校指点的心思，那还不至于这样，但坏就坏在好胜之心太强......
第693章 五志化火，迫血妄行
而从大夫的角度来看，目前已有的信息提示患者的病机乃是情志刺激从而五志化火，最后气火迫血妄行，出现吐血的症状。
患者与棋王对弈，既存自豪之感（情志亢奋），又因求胜心切（思虑过度）、又有着他认为的棋差一着从而受困（恼怒不已），导致五志（喜、思、怒）过极
中医认为五志皆可化火，过度情志刺激会引发脏腑功能失调，进而滋生内火。
怒伤肝，而肝主疏泄、藏血，恼怒则肝气郁结，郁而化火（肝火亢盛），肝不藏血则血易妄行。
思伤脾，脾主运化、统血，苦思则脾失健运，统血功能减弱（脾不统血），无法约束血液循经运行。
两者最后导致的便是火升气逆，五志化火后，火气上炎，同时推动气机逆乱（气火同升），血随气逆而上溢，形成吐血
而方别观其血色鲜红，这提示着患者血分有热、未瘀滞。
总结便是脏腑受累肝脾失司，火迫血行。
这一点在从患者体征也能印证。
首先患者面色潮红、舌质红、苔黄干，均为内火炽盛、耗伤津液的热象。
其次患者脉略数而应指有力，从脉象分析来看数为热象，有力提示实火而非虚火，能有力印证气火迫血的实证病机。
最后患者说自己胸闷心慌，这也是因为气火上逆，壅滞胸中气机，影响心神，所以才见胸闷、心慌。
病机成因分析清楚，那么治疗思路也就清晰了。
当以泻火清热，上病下取止血。
就在方别思索的时候，患者又从嘴里吐出一小口鲜血。
患者母亲见状，本就紧张的脸色越发担忧。
“方大夫，求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孩子，只要能止血，多少钱都愿意花！”
“止血不难，但不能单纯用止血药，否则血是止住了，瘀血留在体内，日后还会复发。”
方别说着，看了眼躺在担架上的患者，又转头看向患者母亲：“先去取一杯新鲜童尿来，让他先饮下，能滋阴降火，应急止血还不留瘀。”
方别的话让患者母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童尿？是......小孩子的......那个？”
方别点头：“最好是十岁以下健康男童的新鲜中段尿，取来后趁温服下，效果最佳。”
妇人面露难色：“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患者这会儿喘了两口气，低声说道：“大夫，那......那玩意儿真能治病？”
方别解释道：“童尿味咸性寒，能滋阴降火、凉血止血，且无留瘀之弊，针对火盛迫血的实证，是中医治急性吐血的经典应急之法。”
患者还有些犹豫，患者母亲就先一步说道：“就按方大夫说的办。”
说罢，她就朝着刚才抬担架的两名壮汉说道：“两位，麻烦再受累跑一趟，帮我去外面找一找......”
话未说完，俩汉子就点了点头，声音很是爽朗：“小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做事风格相当利落，方别趁两人还未出门，提醒道：“不用走远，先看看医院里说不定就有。”
两名壮汉刚出诊室门，就听见走廊上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原来是一位年轻母亲正带着七八岁的儿子来看病，小男孩活泼好动，正蹦跳着往这边走。
“来得正好！”其中一名壮汉快步上前，跟孩子母亲说明情况。
那妇人听说要取童尿救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主动带着孩子去厕所接尿。
不一会儿，一碗温热的童尿便送到了诊室。患者看着眼前泛黄的液体，喉头滚动了两下，面露难色。
“快喝吧，”方别催促道，“趁热效果最好。”
患者深吸一口气，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刚咽下就皱起眉头，嘴巴抿得紧紧的，显然这滋味并不好受。
“方大夫，这样就行了吗？”患者母亲紧张地问。
方别一边写药方一边说：“这只是应急止血，我再开个方子。”
大黄15g，川黄连10g，金钗斛15g，侧柏叶24g，生藕节八个，丹皮15g，白芍18g，生地黄45g。
此方乃是加味大黄黄连泻心汤，以上病下取，泻火止血。
四川彭州名医唐容川在《血症论》中指出：大出血而色鲜红者忌过用止血药物，恐有留之弊，需按病因，标本兼治。
凡吐血者血止后多有咳，宜泻肺止咳以治未病，否则咳嗽一起，则易转为肺痨证。
现在方别较少用止涩之药，其意就在于此。
在具体组方上，其中泻火核心大黄，苦寒，泻热通便、凉血解毒，直折下焦火邪，使火从下泄，体现上病下取同时大黄能活血，避免止血留瘀，川黄连同为苦寒，能清心胃之火，缓解火盛症状。
侧柏叶凉血止血，针对血分热盛，生藕节凉血散瘀、止血，藕节既能止血又不滞瘀，契合止血不留瘀原则，丹皮清热凉血、活血化瘀，清血分热的同时防瘀，三者合为凉血止血。
生地黄大剂量滋阴凉血，既能清热，又能补充火邪耗伤的津液，避免苦寒药伤阴，金钗斛滋阴清热、益胃生津，兼顾脾胃，防大黄、黄连过于寒凉伤胃。
白芍调和气血，养血柔肝，缓解肝气郁结，同时柔缓止痛，调和大黄、黄连的峻烈之性。
方别写完将药方递给患者母亲：“这是加味大黄黄连泻心汤，能清热泻火、凉血止血。抓药后立即煎服，一天一剂。”
患者母亲接过药方，连声道谢。就在这时，患者突然坐起身，惊奇道：“胸口不闷了！”
方别点点头：“童尿见效快，但治标不治本。按方服药，这几天静养，切忌再动肝火。”
“那......”患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还能继续下棋吗？”
方别失笑：“等你彻底好了，下棋可以，但要记住——胜固欣然，败亦可喜，凡事尽量心平气和面对。”
患者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本紧绷的面容总算舒展了些。
第694章 哟，被师姐赶出来了?
他撑着担架边缘想要起身，却被方别按住了肩膀：“先别急着动，先办理住院再观察观察。”
“方大夫说得对！”患者母亲赶忙附和，又转头对两个壮汉道，“再麻烦你们帮忙把人抬到留观室去。”
两壮汉朝着方别一拱手，“方大夫，多谢。”
“你们谢我干嘛？”方别看俩壮汉性格爽朗，不由笑道。
“是谢老交代我们过来的，这位同志和谢老下棋出了事，谢老也很是担忧他的情况，现在他脱离了危险，所以......”
方别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棋王谢侠逊特意派来的人。
他点点头道：“劳烦回去告诉谢老，患者已无大碍，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其中一名壮汉忽然压低声音：“谢老还托我们带句话，说有空的话，想请方大夫一同来棋社坐坐。”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方别微微一怔，他从前和这位棋王并无交集，也不知这是何缘由。
“谢老认识我？”方别问道。
壮汉挠了挠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来之前谢老是这么交代的。”
方别并没得到答案，患者现在还等着办理住院，他也没有多问，笑着拱手道：“请转告谢老，晚辈一定登门拜访。”
待送走了患者一行人，诊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元雅收拾着方才用过的药枕，抬眸看了眼正在洗手的方别，状似随意地问道：“这位谢老怎么会特意邀请你？”
方别擦净手上的水渍，转身靠在桌边，“我也正奇怪呢。莫非是听说了咱们医院的名声？”
“不太像。”元雅摇摇头，“谢老向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往来。”
两人都不太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不过这件事也不至于让两人太放在心上。
刚才本就临近中午，这会儿忙活完后，直接就到了饭点。
方别和元雅俩人下楼，正巧碰见了林胜男。
三人一块儿在食堂吃过午饭。
午休结束，方别和元雅刚回到诊室，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一位穿着米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叠报纸，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方别，抱歉迟到了。”她将报纸放在诊桌上，露出清秀的面容，“刚从印刷厂取了今天的样报，路上耽搁了。”
方别正想打招呼，苏玲却先一步注意到了元雅，眼睛一亮：“元大夫也在啊！”
元雅认识苏玲，但不知道苏玲是哪里不舒服，她微微颔首：“苏记者这是哪里不舒服？”
苏玲笑着解释道：“之前打字机用多了，左手劳累过度疼得厉害，今天是来复诊。”
方别示意苏玲坐下：“来，我再检查一下恢复情况。“
苏玲伸出左手，纤细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长期伏案留下的薄茧。
方别轻轻托着她的手掌，指尖沿着经络按压：“这里还疼吗？”
“嘶——”苏玲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这里，这里疼得最厉害，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接着方别又仔细给苏玲做了检查，情况的确比三天之前好出不少。
正所谓效不更方，上次开的药能有这么好的疗效，自然就没有变更的必要。
方别按照上次的方子再次给苏玲开药。
很快，方别便写好了药方，递给苏玲。
苏玲接过药方，“那个——这次还需要扎银针么？”
说起来上次给苏玲扎银针其实还挺尴尬的，别的不说就她那只脚趾处破洞的袜子，就让人忍俊不禁。
方别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苏玲的鞋子，却不料这个小动作被苏玲看在眼底。
这一下苏玲也瞬间就回忆起了上次的经历，本来作为记者的她平时无论面对什么都十分大方坦然，但这回儿却是耳根泛红，有些局促。
“呃......银针还是要扎的......”方别沉吟着，在思考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就在他张望的时候，却发现元雅一直盯着他这边在看，眼神里充满探寻的意味。
方别见状立马说道：“这次扎银针就让师姐来吧，你们俩都是女同志，操作起来要方便许多。”
元雅闻言挑眉，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在方别与苏玲之间扫了个来回，唇角微勾：“怎么，扎个针还分男女？”
方别干咳一声，正欲解释，苏玲却先一步站起身，朝元雅伸出手：“元大夫，那就麻烦您了。”
她眼神真诚，耳尖的红晕已经褪去，恢复了记者惯有的干练。
方别这时候便向元雅交代道：“苏记者是劳累过度，耗伤气血，现在气虚则气行不利，造成气滞血瘀、经络不利之证，用药上我是按照补气活血，和营通络，至于针刺取穴，上次我是选用手三里，曲池，合谷，外关，足三里，气海这几处穴位，效果同样不错，师姐这次也可以取这几个穴位施针。”
“我知道了。”元雅点点头，接着将苏玲带到诊疗床边，唰的一声，帘子拉起。
接着方别便听到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片刻之后，帘子后传来元雅低声提醒：“放松，气海穴先下，能调和气血。”
元雅手法精准，依次刺入曲池、合谷，针尾轻捻如蝶翼振翅。
“师姐这手法，比我还稳三分。”方别的声音响起。
“少贫嘴，隔着帘子你能看见我下针的手法？”元雅头也不抬，“去把艾条拿来。”
方别笑着应了，转身取物。
这两句话的功夫，倒是让苏玲放松了许多：“元大夫，上次方别扎针，我袜子破了洞，你不知道我当时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得，都主动分享起自己的糗事了，苏玲这真不愧是做记者的，天生就知道怎么拉近和人的距离。
元雅闻言也不由得笑了笑：“他笑话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师姐，我能听到呢。”方别伸手将艾条递进帘子里。
元雅接过艾条，“还愣着干嘛？去药房帮苏记者拿药。”
方别撇撇嘴，识趣地退出门外。
走廊上，方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方，摇头失笑。
正要往药房走，转角却撞见林胜男抱着一摞病历本探头探脑：“哟，被师姐赶出来了？”
第695章 谁八卦了?我就是关心一下未来姐妹
方别扬了扬手里的药方：“什么叫赶出来？师姐让我给苏记者抓药。”
林胜男闻言撇撇嘴，把病历本往怀里一搡，凑近方别压低声音：“少来，我刚才可都听见了。苏记者说啥袜子破洞？你们俩......”
方别抬手就在她额头弹了一记：“想什么呢？上次针灸时她袜子破了，纯粹是意外。”
“袜子？”林胜男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噗嗤笑出声，“好啊方别！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原来好这口？”
方别眼角抽了抽，一把捂住林胜男的嘴将她拖到拐角：“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师姐出来？”
林胜男扒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恼羞成怒...心虚了......”
“我虚什么？”方别松开手，没好气地弹了下她怀里的病历本，“倒是你，住院部这么闲？还有空来门诊听墙角？”
林胜男将怀中抱着的文件一拍，“我听墙角我承认，但你好这口却又不敢承认，咱俩这叫高下立判。”
“这都什么跟什么。”方别嘴角一扯。
林胜男一脸促狭的看着方别：“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这才恼羞成怒。”
方别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要走：“懒得跟你废话，我还得去抓药。”
“唉！”林胜男一把拉住方别，“别急嘛，雅雅那边暂时又出不来，你这又没别的事。”
“没别的事儿，那也是工作时间。”方别扬起手腕，指了指戴着的手表。
这块儿手表还是林胜男之前送给方别的，它的价值对于普通人来说，能顶上好几个月的工资，最重要的一点，钱还是其次，票才是最难弄到的。
但以方别现在的身份地位来说，这块儿手表就显得有些廉价了。
“你......还带着呢？”林胜男看着方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当然戴着。”方别扬了扬手腕，“这可是你送给我的。”
林胜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都旧了......也不换个新的......”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方别笑了笑，“再说了，旧的好，戴着顺手。”
“不错不错。”林胜男眼带笑意称赞了一番。
“这就完了？没点奖励什么的？”方别追问道。
“奖励？”林胜男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别，“也不是不可以，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好这口？”
说着话，林胜男还意有所指的轻轻踏了踏脚。
方别被林胜男这一问噎住，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这脑袋瓜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
林胜男眯着眼睛，把病历本夹在腋下，双手抱胸：“少转移话题。苏记者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双腿...”
林胜男的话还没说完，方别就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向两边轻轻扯了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师姐。”
“呜...你放手...”林胜男拍打着方别的手腕，含糊不清地抗议，“被我说中了就动手...”
方别松开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行了，别闹了。苏记者是来看病的，你这么八卦可不好。”
林胜男揉了揉被捏疼的脸，一脸不忿：“谁八卦了？我就是关心一下未来姐妹...”
“什么未来姐妹？”方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林胜男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乐瑶都跟我说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乐瑶才不会背后嚼舌根。”方别失笑，“还不是你在编排我。”
“谁编排你了？”林胜男一脸不服。
方别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行了，还是讲讲你刚才说的奖励吧。”
“哦——”林胜男拖长了尾音，“那个呀，我是说你要真好那一口，下次咱们那个的时候，我可以......”
林胜男的话只说到了一半，方别低头瞄了一眼，他这时想起了那天给林胜男涂指甲油的场景。
方别目光的方向被林胜男尽收眼底，不过她也没戳穿方别，只是接着说道：“当然，你要是老实交代了，我还可以让雅雅也......”
还是未尽之言，留下让人遐想的空间。
方别摩挲着下巴，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年代好像已经有丝袜这种东西了吧？
应该是有的吧，方别隐约记得，丝袜最早在十五世纪就已经开始流行。
而现代意义上的尼龙丝袜，好像是40年就有厂家生产。
只是这种资本主义用来腐蚀我大好男儿的靡靡之物，现目前国内并没有销售渠道。
方别正想着等安排香江之行的时候，搞一些带回内地。
反正他的储物空间到现在都还空下来大半，用来装丝袜正好。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元雅清冷的声音：“胜男，上班时间你在这儿做什么？”
林胜男身子一僵，手中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
她迅速转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雅雅！我刚好送病历过来，碰见方别就聊了两句。”
元雅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聊什么这么开心？”
方别轻咳一声：“在说苏记者复诊的事。”
“是吗？”元雅挑眉看向林胜男。
林胜男连连点头，飞快地转移话题：“对了，苏记者针灸完了？”
“刚扎完银针，还需要留针一段时间，听到走廊上像是你们在说话，我就出来了。”
说明情况之后，元雅的目光在方别和林胜男之间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林胜男怀里的病历本上：“住院部的病历送到门诊来？”
林胜男立刻将病历本往身后一藏，讪笑道：“那个...三床病人说要找方别复诊，我顺路带个话...”
方别适时举了举手中的药方：“我先去抓药。”
说完转身就往药房方向走，却被元雅一声站住钉在原地。
“苏记者的袜子破洞是怎么回事？”元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方别后颈一凉。
林胜男噗嗤笑出声，立刻被元雅眼风扫到，连忙捂住嘴。
方别无奈转身：“上次针灸时偶然发现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吗？”元雅斜靠在走廊墙上，眼神满是玩味：“苏记者说你盯着看了好久。”
第696章 哈哈哈!方别你也有今天!
方别还没反应过来，林胜男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方别你也有今天！”
走廊上的笑声引来几个路过患者探头张望。
方别据理力争：“她那是夸我检查仔细！”
“啧啧啧——”林胜男绕着方别转圈，“盯着姑娘袜子破洞看，还叫检查仔细？”
方别看两人这架势，就差把她绑起来审问了。
但方别也没怂，他打算逐个击破，他先是凑近了林胜男。
“你倒是能说会道，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嘴硬。”
方别若有所指的话，让林胜男顿了顿，还是不服输道：“谁怕谁啊，只听说过累死的牛，没听说过梗坏的地。”
只是说归说，就这么一句之后，林胜男也没了声音。
方别笑了笑，接着凑近元雅，低声道：“师姐......你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元雅脸色依旧清冷，“只是想着某些人未免也太能拈花惹草了一些。”
嘿——这架势，还说不是吃醋？
方别笑了笑，“别想太多，人堂堂燕京日报的记者，我就算有那心，人能看的上我？”
“那可不一定。”元雅冷不丁的回了一句。
方别并没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好了，你刚不是让我去药房拿药么，我先过去了。”
方别拿着药方快步走向药房，身后还能听见林胜男小声对元雅说：“雅雅，你看他逃得多快...”
临到下楼梯时，方别回头看了一眼。
元雅和林胜男还在说着什么，这俩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倒真是绝配。
到了药房，药剂师见方别亲自过来抓药，很是热情。
“方院长亲自过来抓药啊？”
方别点点头，“我朋友的药，她这会儿在扎银针，我正好有空就过来帮她把药抓了。”
药剂师拿着药方看了看：“这方子有些眼熟，是前面给那位女记者的方子吧？看来效果不错啊。”
“嗯，复诊继续用这个方子。”方别笑道。
药剂师拿着药方，很快便将药配好，又仔细核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交给了方别。
方别这头拿上药，重新上楼，回到诊室，林胜男已经离去，苏玲也已经取完针，正在整理呢子大衣的衣领。
见方别进来，她落落大方地起身，落落大方地笑道：“药抓好了？”
“嗯。”方别将药包递给她，“按上次的方法煎服就行。”
方别将药包递给苏玲，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苏玲认真记下，将药包小心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多谢员大夫，这次针灸后感觉好多了。”苏玲活动了下左手手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元雅在一旁收拾银针，闻言抬头道：“你这病治疗周期很长，要想根治，还得坚持，而且以后打字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拼命。”
“我会注意的。”苏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转头看向方别。
“对了，方别，拿药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三剂药，一共一块二。”方别回道。
苏玲作为记者，收入不低，这种情况，方别完全没必要推辞。
苏玲取出钱包，数了一块二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钱，放进兜里，“我这大老远跑一趟帮你抓药，你连句谢谢都没？”
“咦——”苏玲看了眼方别，手一挥：“咱们这，说谢谢多见外啊。”
方别哑然失笑，“是是是，道谢就见外了。”
诊室里的气氛因苏玲这句话变得微妙起来。
元雅擦拭银针的手顿了顿，斜眼瞥向方别，见他笑得一脸无奈，嘴角不自觉抿了抿。
“方大夫确实辛苦。”元雅将银针盒咔嗒一声合上，声音清凌凌的，“不过苏记者说得对，自己人不必客套。”
她说自己人三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钩子。
方别立刻嗅到危险气息，正色道：“师姐说笑了，医患关系再融洽也是工作往来。”
苏玲倒是敏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拎起药包冲元雅眨眨眼：“元大夫别误会，我和方别纯粹是革命友谊。”
苏玲的坦然大方，倒是让元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乐瑶现在才是方别的妻子......
方别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苏记者说笑了。对了，针灸后24小时内别沾水，回家路上注意保暖。”
“上次你交代过，我都记着呢。”苏玲笑着回道。
方别点点头，“对了，等你下次复诊，咱们约个时间，一块去看看陈叔和苏姨。”
“好啊！”苏玲答应的干脆利落，“自从得知你的消息之后，姨父和姨母总念叨你呢。”
方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最近确实忙，等你下次复诊，咱们约个时间一块去看望老人家。”
元雅有些奇怪方别口中的陈叔和苏姨，但只是多看了两人一眼，并没多问。
这时，苏玲看了看表，惊呼一声：“哎呀，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回报社交稿子。”
她匆匆拿起放在桌上的挎包，“方别，元大夫，我先走了，改天见！”
“路上小心。”方别送她到门口。
苏玲走后，诊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元雅背对着方别整理银针包，手法利落却透着几分刻意。
方别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师姐，生气了？”
元雅动作一顿，声音依旧清冷：“我生什么气？”
“我和苏记者真没什么，她就是个病号。”方别将下巴搁在元雅肩上，“再说，她那么要强，能看上我这种已婚男人？”
元雅转过身来，手指戳着他胸口：
“已婚男人还招惹这么多姑娘，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
方别捉住她的手指，笑嘻嘻道：“师姐教训得是。”
元雅抽回手，瞪他一眼：“少来这套。”
她整理了下白大褂的衣领，“下午还要接诊，别闹了。”
第697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方别看着元雅故作严肃的模样，忍不住又凑近几分：“师姐教训得是，我保证以后只招惹你一个人。”
“少没正形！下午还有病人......”元雅耳尖微红，抬手就要推开他，同时还岔开话题：“对了，刚才苏玲说的，陈叔和苏姨是......?”
“他们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对我很照顾，有个女儿叫陈玉珠，也和我关系很好，但后来因为战乱失联，直到前段时间苏玲才告诉我，她是陈玉珠的表姐......”
方别免得元雅多想，没有停顿又接着解释道：“只不过世事无常，玉珠已经去世，所以我才想和苏玲约个时间一块儿去看看陈叔和苏姨。”
元雅听完方别的解释，神色缓和了许多：“原来是这样，该去看看，老人家惦记着你呢。”
方别点点头：“等过两天挑个休息日就过去。对了师姐，早上谢老那边的人邀请咱们去棋社的事，你要不要一起？”
元雅收拾着收拾着诊桌上的物品，闻言抬头：“象棋我又不懂，去做什么？”
“谢老可是棋坛泰斗，难得的机会。”方别帮她整理药柜，“再说师姐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元雅轻哼一声，眼角却微微弯起：“少拍马屁，不过我记得师父他老人家很喜欢下棋，你要是能从谢老那学几招，或者弄本棋谱什么的，他应该会很高兴。”
方别陪萧老下过几局，知道老头子的棋力不差，平时绝对是有所钻研。
只不过在方别这个挂壁面前，萧老那点棋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方别笑着点头：“师姐提醒得是，师父确实爱下棋。不过我更好奇谢老为何会突然邀请我。”
元雅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她顿了顿，“不过...你确定只是单纯去下棋？”
话音未落，诊室门帘突然被掀开，乐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姐夫！我相亲的衣服......”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乐瑾瞪大眼睛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尴尬地后退两步：“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元雅迅速拉开距离，转身整理桌上的病例本。
方别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问：“你不是请假去准备相亲的衣服吗？怎么跑医院来了？”
乐瑾挠挠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我妈非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早知道你忙着，我就不来了......”
方别走过去拍了拍乐瑾的肩膀：“说什么呢，你相亲是大事。”
转头对元雅道：“师姐，我先带乐瑾去看看衣服，诊室这边......”
元雅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去吧，这边我看着。”
等方别和乐瑾离开后，元雅才长舒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方别握过的手腕。
诊室外传来患者走动的声音，她摇摇头，重新端坐回诊桌前。
与此同时，方别和乐瑾走在医院走廊上。
乐瑾欲言又止地看了方别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姐夫，你和元大夫......”
方别面不改色：“在讨论病例。“
乐瑾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不是小孩子还问？”方别斜睨他一眼，“还是操心你自己的相亲吧。”
“得了吧。”乐瑾却毫不在意的一摆手，“我姐都没说什么，我能有什么意见。”
乐瑾的话让方别有些意外。
“你小子。”方别摇了摇头。
“姐夫，说句实在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乐瑾一脸认真的看着方别。
“没那么简单。”方别再次摇头，“乐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迟早需要你把担子给挑起来。”
“这不还有姐夫在嘛。”乐瑾毫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实在不行，我和周晓白就多生几个孩子，有什么担子都交给他们就成了。”
方别看着乐瑾直摇头，这小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要命。
这个诚实，不是说乐家的家业如何，而是从一开始乐瑾抗拒和周晓白相亲，到现在都考虑好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家里的事，就用不着他来承担了。
方别被这话给逗乐了，不由失笑：“你小子倒是会打如意算盘，还没见面呢，就连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
乐瑾这才意识到说漏嘴，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方别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他接着问道：“行了，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看衣服么？你衣服呢？买了还是没买？”
乐瑾回道：“买了，今早上妈带着我逛了一圈，看中了好几身，她一口气都买了下来，说是让你帮我看看到底穿哪身更合适。”
“那衣服呢？”方别看着乐瑾两手空空，又问道。
“嘶——”乐瑾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还在车上挂着忘拿下来了。”
说着乐瑾迈开腿就往楼下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姐夫，你等我几分钟，马上我就好。”
方别摇了摇头，掏出钥匙将休息室的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我妈非说都要试试......”乐瑾拎起中山装在自己身前比划，“感觉太老气了吧？”
方别接过衣服抖开细看，呢料厚实挺括，铜纽扣锃亮：“料子是好料子，但确实显成熟。”他目光转向那套西装，“这身倒是精神，就是...”
“就是什么？”乐瑾急切地问。
方别用指尖挑起西装领子：“垫肩太厚，你骨架撑不起来。”
方别对此也有些无奈，现在市场就这个条件，有钱也难买到好东西。
要不就只有定做，但现在时间上肯定是赶不及了。
方别忽然注意到枣红开衫底下还压着条大红色毛线围巾。
“这是......？”
乐瑾一把将围巾塞回纸袋：“周晓白托人捎来的！说天冷让我戴着......”
声音越说越小，“我才不戴这红艳艳的...”
方别突然想起今早薛文君说人家晓白这次来是来看你的，不由轻笑：“围巾织得挺密实，姑娘家手指头不定戳破多少回。”
第698章 男人嘛，要自信
乐瑾一听这话，手指拿起围巾边缘，绒线的触感格外柔软。
他抿着嘴犹豫片刻，突然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那...那要不就穿开衫配围巾？”
方别眼前一亮，枣红开衫搭上大红围巾，衬得乐瑾肤色愈发白净，倒真有几分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他绕着乐瑾转了一圈，伸手替他整理领口：“这身好，既精神又不死板，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乐瑾紧张地拽着围巾穗子。
“最重要的是人家姑娘的心意。”方别笑着拍拍他肩膀，“够帅气，也有活力。”
乐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张扬了，要不还是换中山装吧？”
方别有些恨铁不成钢道：“紧张什么？你姐不是说过吗，小时候你们常一块玩的。”
方别看着乐瑾紧张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行了，别纠结了，就这身最合适。人家姑娘都主动送围巾了，你还在这儿犹豫穿哪套衣服？”
乐瑾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我、我就是怕她家人觉得我轻浮......”
“轻浮？”方别挑眉，“穿得精神点就是轻浮了？你穿中山装才显老气呢。”
乐瑾咬了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那就这身吧！”
方别满意地点点头，又帮乐瑾整理了下衣领：“记住，自然大方最重要。周晓白既然能送你围巾，说明她对你有好感，别辜负人家心意。”
乐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我明白了，姐夫。”
方别拍拍他的肩膀：“走，去照照镜子。”
两人来到穿衣镜前，乐瑾看着镜中的自己，枣红开衫配上大红色围巾，整个人显得精神又阳光，原本紧张的神色也渐渐舒缓下来。
“看起来......还不错？”乐瑾不确定地问。
方别站在他身后，笑着点头：“何止不错，简直英俊潇洒。周晓白见了肯定喜欢。”
乐瑾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哪有姐夫说的那么好......”
“自信点。”方别鼓励道，“你条件又不差，家世、长相、能力样样拿得出手，还怕人家姑娘看不上？”
乐瑾点了点头，“好，姐夫我会好好表现的。”
“男人嘛，别的可以没有，但必须要有自信，到时候精神点，别丢份儿。”
方别拍了拍乐瑾的肩膀，又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理个发？精神面貌也很重要。”
乐瑾点头，“行都听姐夫的。”
两人离开休息室，刚下楼，迎面撞见了刚从住院部出来的林胜男。
“哟，这不是咱们的乐大夫吗？”林胜男上下打量着乐瑾，打趣道，“穿这么精神，要去相亲啊？”
乐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姐好。”
林胜男走近几步，伸手替他整了整围巾：“这围巾织得真不错，是姑娘家送的吧？”
乐瑾惊讶地抬头：“林姐你怎么知道？”
林胜男笑了笑：“这还用问？一看就是姑娘家亲手织的，针脚这么细密，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方别在一旁插话：“我们正要去理发，你要不要一起？”
林胜男摆摆手：“不了，我还要回住院部查房。”她冲乐瑾眨眨眼，“加油哦，乐大夫！”
乐瑾被调侃得满脸通红，赶紧拉着方别离开。
两人来到医院附近的理发店，乐瑾坐在椅子上，理发师一边给他修剪头发，一边夸赞：“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这头发又黑又密，理个新发型肯定更帅气。”
乐瑾有些紧张：“就、就稍微修一下就好......”
方别站在一旁，对理发师说：“给他理个清爽点的发型，显得精神些。”
理发师会意，手中的剪刀灵活地飞舞起来。
不一会儿，乐瑾的发型焕然一新，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
乐瑾这边完事，方别也顺便理了头发。
许大茂和赵小花，还有周守诚和郑敏也都等着他来证婚。
就算他长得帅，但怎么着也得稍微收拾一下。
理完发，乐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师傅。”
走出理发店，乐瑾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信心似乎增加了几分：“姐夫，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方别上下打量一番，竖起大拇指：“帅！明天相亲保证马到成功。”
说着，方别拦住乐瑾的肩膀：“走，回家让你姐也看看。”
回医院开车的途中，乐瑾时不时摸一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方别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暗笑：这小子，嘴上说不戴，心里明明喜欢得紧。
最后回到家中，乐瑶这会儿正和陈妙妙在屋里聊天。
乐瑶从沙发上支起身子，目光在方别和乐瑾之间来回扫视。陈妙妙也放下手中正在剥的橘子，好奇地望过来。
“你们俩这是......”乐瑶指着两人明显打理过的发型。
“帮乐瑾选了下衣服，顺便理了个发。”方别自然地坐到乐瑶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小毯子盖在她腿上，“明天许大茂和赵小花的婚宴，我总得收拾得精神些。”
乐瑶这时候看到焕然一新的弟弟：“嚯，乐瑾，你这身打扮不赖啊！”
薛文君也从厨房走出来，满意地点头：“方别眼光不错，这身比中山装精神多了。”
乐瑾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围巾：“是姐夫帮我选的......”
乐瑶凑近看了看围巾，促狭地笑道：“这围巾织得真用心，周晓白手挺巧啊。”
乐瑾的脸刷地红了：“姐你怎么知道？”
“这很难猜？”乐瑶看了眼乐瑾，“难道说除了周晓白，你还有认识别的关系好到会送围巾的姑娘？”
“妙妙，你觉得呢？”乐瑶突然转头问陈妙妙。
陈妙妙咬着橘子瓣，歪头打量乐瑾：“这身可精神啦！就是......”她狡黠一笑，“脸怎么红得跟围巾一个色儿？”
乐瑾被调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方别适时解围：“行了，你们别逗他了。乐瑾，到时候好好表现就行。”
第699章 不仅啰嗦，还小气、记仇!
方别的话让乐瑾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了姐夫一眼，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姐，明天许大茂和赵小花的婚宴，今晚你和姐夫不过去热闹热闹？”
乐瑶摸了摸肚子，摇头道：“我这身子不方便，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中午的时候，再去瞧瞧就行了。”
自打怀孕之后，乐瑶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都是有方别陪同。
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方哥在家吗？”许大茂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嚯，这刚说起许大茂，他就来了。”方别笑了笑，起身走到院门口开门。
院门打开，只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把手上还挂着个布包袱。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喜气。
“大茂来了。”方别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大茂，“不错，看起来精神帅气，有新郎官的派头。”
许大茂憨厚一笑，“在方哥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方别一摆手，接着问道：“明儿的婚宴，应该有很多事要忙，现在怎么有空来我这？”
许大茂挠了挠头，从车把上取下包裹：“这不是办酒嘛，小花特地让给方哥送点东西来。”
方别接过包裹，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两瓶贴着红纸的二锅头，还有一包用红纸染过的花生、瓜子和糖果混在一块儿。
东西不算贵重，但难得许大茂一份心意。
“这可是小花专门准备的。”许大茂搓着手解释道，“她说方哥和嫂子都是我们的贵人，这喜酒必须得先给您尝尝鲜。”
方别掂了掂酒瓶，笑道：“有心了。”
正说着，乐瑶也走了过来，她先是嗔怪的看了眼方别，才说道：“你也真是的，大茂来了也不请人进来坐坐，站在门口干聊算什么事儿。”
方别一拍脑门，“光顾着聊天了，我倒是忘了这茬。”
说罢，方别又给自己的疏忽找补了起来：“不过大茂都是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太讲究了反而显得生分。”
许大茂连忙附和道：“方哥说的对，嫂子，我和方哥的关系，用不着这么见外。”
“见外什么呀，大茂你头回来我家，要是热茶都喝不上，那也太没礼数了。”
乐瑶挽着方别的手臂，接着又说道：“进屋坐会儿，和你方哥聊聊天，等会儿一块吃了晚饭再回去。”
“嫂子，真不用了。”许大茂急忙摆手，“这会儿还有一堆事呢，东西送到我就先回了。”
方别看许大茂坚持，也只好点头道：“行吧，忙正事要紧，路上慢点。”
许大茂正准备转身，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方哥，等会儿忙完了，去我那儿一块儿喝几杯？上次你回院子太匆忙，傻柱那小子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你不是还有事儿要忙吗？”方别笑着摇头。
许大茂早跟方别混熟了，他也没半分不好意思，而是指了指手腕上手表的表盘。
“这个点还早着呢，误不了这顿酒。”
方别今天回来的比往日更早，到现在也不过三点多钟，所以许大茂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要换做平时，方别就算是院长，也做不到这么自由。
谁叫整个红星医院中医科就他一个顶梁柱，走了之后，疑难急症就没法处理。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元雅的归来，让方别轻松了许多。
方别还未点头，乐瑶就轻轻推了他一把：“没问题，这顿酒我替你方哥应下了。”
方别扭头看向妻子：“你......”
乐瑶笑道：“没事儿，妈还在家呢，我这边用不着担心。”
方别见妻子执意如此，无奈一笑，转身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行吧，不过得先说好，不能喝到太晚，可不能耽误你明儿正事。”
许大茂喜笑颜开：“成！方哥放心，绝对误不了事。”他边说边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那我先去准备酒菜，方哥您稍后直接来就成！”
送走许大茂，方别关上院门，扶着乐瑶回到了客厅。
这会儿乐瑾已经不在客厅，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
薛文君则是进了厨房，早早就开始准备晚饭。
只有陈妙妙还在沙发上坐着，见两人回来，好奇的问道：“刚才是许大茂？他不是明天办酒么，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
方别瞪了眼陈妙妙，“没礼貌，叔不叫，还直呼人的名字？”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知道啦，许叔过来干嘛呀？”
“送喜酒喜糖来了。”方别晃了晃手里的包裹，“顺便请我晚上过去喝酒，你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陈妙妙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来，偷瞄了眼乐瑶：“我、我还是在家陪乐瑶阿姨吧......”
乐瑶笑着捏捏她的脸：“想去就去，我哪有那么娇气，正好让你师叔看着你，省得你整天关在家里无聊。”
说起来陈妙妙已经跟在方别身边快一个月的功夫了，现在元雅出差回来都有几天了，但还没把陈妙妙接回家，而陈妙妙也压根就没提过回家的事儿。
方别不知道这是母女俩的默契，还是别的什么。
嗯......反正现在这样，就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方别看着陈妙妙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去就直说，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陈妙妙被他揉得脑袋直晃，却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给师叔当跟班！保证不捣乱！”
乐瑶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笑着看向两人：“就你？不捣乱才怪。”
“保证不会捣乱啦。”陈妙妙凑到乐瑶身旁，晃着乐瑶的胳膊。
“而且我也好久没见到雨水姐了，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说，哪有功夫捣乱啊？”
“行了，要想去就赶紧收拾收拾，别等会儿准备出发才慌慌张张忙活。”
“知道啦。”陈妙妙吐了吐舌头，“师叔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嫌我啰嗦？”方别轻轻一笑。
陈妙妙一点儿也不怕，撇嘴道：“不仅啰嗦，还小气、记仇。”
第700章 沉迷其中，回四合院
陈妙妙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方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是他准备收拾人的前兆。
“师、师叔......”陈妙妙缩了缩脖子，往乐瑶身后躲去，“我开玩笑的......”
“晚了。”方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溜起来，“看来最近对你太宽容了，都敢这么跟师叔说话了？”
乐瑶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该！让你嘴欠！”
“乐瑶阿姨救我！“陈妙妙在空中扑腾着四肢，可怜巴巴地望向乐瑶，“我再也不敢了！”
方别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叫阿姨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陈妙妙被方别拎在半空，手脚乱舞却怎么也够不着地，急得小脸通红：“师叔放我下来！乐瑶阿姨你看他！”
乐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扶着沙发直不起腰：“妙妙你这求饶的姿势还挺别致。”
方别故意板着脸，手上力道却不减：“认错态度不诚恳，今晚不准吃糖。”
“啊？”陈妙妙瞬间瞪圆了眼睛，“许叔刚送的喜糖也不给吃？”
“尤其是喜糖。”方别晃了晃手里的包裹，“谁让你说师叔小气？”
陈妙妙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垂下脑袋小声道：“师叔最大方了......是我嘴欠......”
客厅里的动静引来了厨房的薛文君，她围着围裙探头出来：“怎么了这是？老远就听见妙妙大呼小叫的。”
方别这才松手，陈妙妙一落地就窜到薛文君身后告状：“薛奶奶！师叔欺负我！”
薛文君擦着手上的面粉，装模作样地板着脸看了眼方别：“又逗孩子，当心摔着。”
方别无辜地摊手：“妈，这回可是她先惹我的，再说她从小习武，皮实得很，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陈妙妙打小跟元雅习武，身手不凡，奈何遇上的是方别，一上手所有技能都被系统加持二十年的经验，完全没半分反抗的机会。
又或者说......这丫头自己也沉迷其中，哪想过反抗。
乐瑶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薛文君听完，转身轻轻点了点陈妙妙的额头：“该！让你没大没小。”
陈妙妙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扁着嘴：“你们都偏心师叔......”
薛文君被她这小模样逗乐了，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塞她手里。
陈妙妙眼睛一亮，剥开糖纸把糖果含进嘴里，冲方别做了个鬼脸，迅速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方别摇头失笑，转头对乐瑶道：“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乐瑶笑道：“还不是你惯的。”她顿了顿，“不过......这样挺好，比以前活泼多了。”
“光催妙妙了，我也得去换身衣裳。”方别低头看了看时间，又朝着薛文君道：“妈，晚上我和妙妙不在家吃饭，不用准备我俩的饭菜了。”
“行，年轻人有应酬该去就去。”薛文君笑着答应。
接着回到房间。
方别换上一件藏青色的棉袄。
乐瑶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灰色围巾，踮起脚尖给他围上：“天冷，别着凉。”
“这点酒量我还是有的。“方别笑着捏了捏妻子的脸蛋，“倒是你，晚上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我儿子。”
“去你的！”乐瑶轻轻捶了他一下，“就知道儿子儿子的，万一是闺女呢？”
方别赶紧告饶：“闺女更好！像你这么漂亮。”
乐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塞进方别口袋：“给大茂的份子钱，你拿着。”
“还是媳妇儿准备的妥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方别接过红包，红包很有厚度，毕竟当初方别结婚，许大茂也是随了不少份子钱。
方别将红包揣进棉袄内兜，又低头亲了亲乐瑶的额头：“那我走了，晚上不一定能回来，别等我，早点休息。”
乐瑶点点头，替他整了整围巾：“少喝点，明天还有正事呢。”
等方别换好衣服出来，陈妙妙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客厅。她身上是件崭新的碎花棉袄，衬得小脸粉扑扑的，头发也重新梳成了两条麻花辫。
“师叔你看！”陈妙妙转了个圈。
方别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不错，挺精神。”他转向乐瑶在她额头轻吻一下，“那我们走了，你早点休息。”
陈妙妙在一旁捂着眼睛：“哎呀没眼看！”
方别弹了下她脑门：“就你话多，走了。”
出门上车，一路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四合院。
院子里张灯结彩，贴着大红喜字，一派喜庆气氛，比起傻柱结婚还要热闹许多。
毕竟许大茂这小子八面玲珑，不像傻柱脾气又臭又硬容易得罪人。
刚进院门，就听见许大茂洪亮的声音：“方哥！这儿呢！”
循声望去，许大茂正和傻柱、阎解成等人在院子里支桌子。
看见方别，许大茂赶紧迎上来：“就等您了！”
方别笑着拱手：“恭喜啊大茂，明天就是新郎官了。”
许大茂憨厚一笑，目光落在陈妙妙身上：“哟，妙妙也来了？越长越漂亮了！”
陈妙妙甜甜一笑：“许叔好！恭喜您和赵姨！”
傻柱也走过来，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方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方别环顾四周：“雨水没回来？”
“回来了，在屋里帮忙收拾。”傻柱说着，朝里屋喊道，“雨水！妙妙来了！”
话音刚落，何雨水就跑了出来，看见陈妙妙，两个姑娘立刻手拉手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方别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许大茂：“一点心意，祝你和赵小花百年好合。”
许大茂连忙推辞：“方哥，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这......”
“拿着。”方别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咱们之间还用客气？”
许大茂接过沉甸甸的红包，“方哥，您这......”
方别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少在这煽情。柱子，酒菜备好了没?”
不用多说，方别也知道今儿是傻柱下厨。
傻柱咧嘴一笑:“早就备齐了!除了许大茂准备的之外，我今儿个还特意从食堂带了几个拿手菜。”
第701章 酒桌上
方别闻言不由笑道：“那可不能错过，柱子的手艺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许大茂引着方别往屋里走，边走边招呼其他人：“都别站着了，进屋喝酒！”
这个年代就算是结婚办酒，大多数也都只是办一顿，就连讲究牌面的许大茂也是如此。
这主要还是因为物资供应有限的缘故。
就拿许大茂明天的正席来说，别看他现在当上了干部，家里还算是过得去的那种。
但要不是方别借了些肉票给他，这顿酒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
这里头主要原因还是灾年初显，各类物资供应变得紧俏。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不过这一次，有着方别提前布局的压水井，想来历史不会在重演。
至于压水井给方别带来的好处，虽然他不怎么在意，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给方别生活的方方面面带来了许多便利。
就如物资供应，虽然方别现在只是正处级的干部，但每月的配额比起李怀德这个副厅级还要多出不少。
估计只有李怀德正式升任正厅，才能享受到方别一般的待遇。
一行人进了屋，桌上的酒菜已经摆好。一盘红烧肉油亮喷香，旁边是傻柱的拿手菜宫保鸡丁，几个搪瓷盘里盛着香喷喷的炒肝尖、卤煮火烧等菜品，荤菜之余，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花生米。
“来来来，都坐!”许大茂热情地招呼着，“方哥您坐主位!”
方别也不推辞，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
陈妙妙挨着何雨水坐在一旁，两个姑娘咬着耳朵说悄悄话，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方别刚坐下，许大茂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倒上了一盅酒。
“方哥，尝尝这红烧肉！”傻柱将盘子往桌上一放，得意地挑眉，“我可是特意用了您上回教我的法子，先用冰糖炒糖色。”
方别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颤巍巍地泛着油光，入口即化：“不错，火候掌握得刚好。”
许大茂端起酒杯：“方哥，今儿个咱哥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方别端起酒杯闻了闻：“呦，还是茅台？大茂你可是下血本了。”
“这不托您的福嘛！”许大茂红光满面，“要不是您提携，我哪能有今天？”
许大茂这话，傻柱难得没有呛声，而是一本正经的点头。
“就是，咱院里哪家年轻人没受过方哥恩惠，别说咱俩了。”
傻柱说着，转头看向刘光齐和闫解成，点名说道：“刘光齐，闫解成，你们俩要不是方哥帮忙，现在能在医院食堂上班儿？”
“柱子哥说的是。”闫解成急忙站起身。
刘光齐反应稍慢，但也紧随其后。
“柱子哥这话说的没毛病，我和闫解成都是方院长解决的工作问题。”
要说从前，傻柱这么冲的语气闫解成和刘光齐百分百不会心平气和的回应。
但现在可不一样，他们俩跟着何大清学艺，最重要的是傻柱说这话还带上了方别。
刘光齐和闫解成话音刚落，许大茂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满脸堆笑：“来来来，都别光顾着说话，这第一杯酒咱们一起敬方哥！”
众人纷纷举杯，方别也不好推辞，端起酒杯轻轻一碰：“都是一个院子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刘光齐和闫解成与方别的关系并没那么亲近，所以方别也就没说平时那句都是自家兄弟的口头禅。
众人举杯一碰，才仰头喝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方别只觉得胃里腾起一股暖意。
许大茂和傻柱俩直接就下了大半，至于闫解成和刘光齐更是鸡贼，方才听方别说过这酒是茅台，直接一口就饮尽一杯。
“瞧你俩那没出息的样。”许大茂笑骂一句，但还是再给两人杯子里添上了酒。
现在他可是厂电影院的副院长，能差的了这点儿事儿？
闫解成和刘光齐讪笑一声，低头吃菜。
方别几人推杯换盏，李浮生跟往常一般，并未饮酒。
主要还是他当初说自己喝醉酒做过的事实在太过于惊人。
别说许大茂劝酒了，就连傻柱这混不吝都不敢让李浮生沾上一滴酒。
“浮生兄弟，今儿敞开肚皮吃，大茂哥这饭菜管够。”许大茂拍了拍李浮生的肩膀很是大气。
李浮生一开始被方别带回院子，介绍去澡堂上班，再到现在去了医院食堂。
从一开始不被饿死，再到现在能填饱肚子，每一分的转变都与方别息息相关。
方别看着李浮生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不由感慨。
这小子虽然不善言辞，但做事踏实，从不在背后嚼舌根，倒是难得的老实人。
“浮生。”方别转向一直安静吃饭的李浮生，“在食堂还习惯吗？”
李浮生放下筷子，认真地点点头：“挺好的，何叔教得很耐心。”
“那就好。”方别欣慰地点头，“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红烧肉早已见了底，宫保鸡丁也只剩零星几粒花生米。
许大茂脸色酡红，正拉着方别絮絮叨叨说着明天的迎亲流程。
“方哥，明儿您可千万得来早点儿......”许大茂打了个酒嗝，“您可是证婚人，没您在可不成......”
方别笑着点头：“放心，我记着呢。”
一旁的傻柱突然插话：“大茂，你明儿不会紧张得腿软吧？要不要哥们儿帮你背新娘子？”
众人哄笑起来。
许大茂也不恼，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挺胸：“我许大茂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你傻柱，这会儿跟我口花花，等会儿看秦京茹怎么收拾你！”
方别看着两人斗嘴，不由想起当初刚穿越到这个四合院时的情景。
那时许大茂还是个整天算计的放映员，傻柱也是个脾气暴躁的厨子。
谁能想到如今两人都成了家立了业，还在自己的见证下。
第702章 往事，送水
时间虽然仅仅过去了几个月。
但现在的四合院却依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聋老太悲惨离世，不不应该说悲惨，应该是罪有应得才是。
易中海四合院除名，去了大西北，有生之年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胡翠兰现在一个人过日子，贾家虽然在日常中对她有些照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贾家的心思不过就是为了钱罢了。
至于贾家，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在街道办领了个临时工，成了厕所“所长”，贾张氏经历了回乡再进城，现在在院里都是低头做人，不敢有半分嚣张，深怕谁拿这个说事，又把她送回乡下。
棒梗这小子，自从上次偷盗许大茂事发之后，小小年纪就有了案底，也就是现在是寒假，要放在上学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被数落呢。
不过就算如此，附近几条胡同都把这事儿给传遍了，无论谁家教育孩子都会把棒梗拿出来当反面教材，棒梗这小子也算是另类的出名了。
现在贾家唯一还抛头露面的就只有秦淮茹了，虽说现在不是旧社会，但家里有男人，一个女人家出来主事，多少还是会有风言风语，这是少不了的。
至于别家，那日子就是越过越好了。
如傻柱，如许大茂，又如刘海中闫埠贵。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方别搬进四合院的时候，就从没得罪方别，傻柱和许大茂甚至于一开始就紧紧抱住了方别的大腿，以至于现在一个是厂电影院的院长，一个是食堂的主任，这日子过得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或许，去了大西北的易中海，现在贾家的所有人，甚至于临死的聋老太，心中都有后悔。
但后悔有什么用，有些事儿做了就是做了，人必须得学会承担后果，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将所有一切抵消的。
方别的思绪被许大茂的呼唤拉回现实。
“方哥！再喝一杯！”许大茂满脸通红，举着酒杯摇晃着站起来，显然已经有些醉了。
“行了，明天你还要当新郎官，少喝点。”方别笑着按住他的酒杯，“我可不想明天帮你背新娘子。”
许大茂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酒杯里的酒都洒出大半：“方哥说得对！我...我许大茂明天还要风风光光迎亲呢！”
傻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嫌弃地撇嘴：“瞅你这点出息，还没我酒量好，赶紧歇着去吧！”
“去你的！”许大茂踉跄着扑向傻柱，两人闹作一团。
看着这一幕，方别倒是想起了一件正事。
“大茂，明儿迎亲怎么安排？用我的车？”
“方哥，您这太夸张了，我许大茂什么级别，迎亲能用小轿车的？”许大茂连忙摆手，用汽车接亲的确够面子，但他什么身份，这么高调，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许大茂顿了顿，“我看还是用别的车吧......”
“也行。”方别笑了笑，“当初柱子结婚就用的我那辆摩托车，你结婚也正好。”
两人都是一样的关系，都用摩托车也不算厚此薄彼，尽管傻柱结婚的时候，方别还没汽车，但许大茂这样说并没有错。
许大茂一听要用摩托车迎亲，眼睛都亮了：“那敢情好！比自行车气派多了！”
傻柱突然插嘴：“许大茂，你会骑摩托车嘛？到时候可别摔喽。”
“滚你丫的。”许大茂一拍胸脯，“爷爷我怎么不会骑，带挎斗的我都会，更不用说两轮更好骑了。”
许大茂说的带挎斗的，一般被人称作偏三轮，现在许多派出所都配有，其优点是能载三人，但在面对复杂路况，通过性就不如普通两轮了，而且操控性也没两轮强，转弯的时候，要是车速过快，很容易翻车。
方别看着许大茂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由笑着摇头：“行了，知道你技术好。明儿就这样安排了，摩托车开道，后面跟几辆自行车，既体面又不张扬。对了自行车还需要我安排不？”
“那不用。”许大茂笑着摆手，“已经够麻烦方哥了，自行车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想凑齐几辆自行车不是个简单的事，但对于许大茂来说，方别还是相信他自己能解决的。
对此方别也就不再多说，“那行，今天就到这儿，都回去休息，明早还有正事儿要忙。”
许大茂还准备起身相送，方别一摆手，“行了，甭送了，我今儿就住院子里，明早方便直接出发。”
从后院出来，一路到了自家门口。
这时候，隔壁贾家的灯还亮着，但却没往日的喧嚣，有些死气沉沉。
方别掏出钥匙开了房门，打开电灯。
又是几天没回来，家里稍稍有些落灰，但只是住一晚，并不碍事。
而且北方气候够干爽，也不会有霉味。
进屋第一件事，方别将两间卧室和客厅的煤炉点燃取暖。
陈妙妙也跟着帮忙，只是完事儿之后，她手上脸上都染上了煤灰，看起来有些滑稽。
方别忍俊不禁，掏出手帕替她擦拭：“你这丫头，帮忙还是捣乱呢？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陈妙妙不服气地嘟囔：“明明是炉子不听话......”她仰着脸任由方别擦拭，突然眨巴着眼睛问道，“师叔，明天许大茂结婚，我能跟着去接亲吗？”
“想去？”方别挑眉。
“嗯！”陈妙妙重重点头，“我还没见过接亲呢！”
方别收起手帕，故意板起脸：“明天要早起，你能起得来吗？”
“能！”陈妙妙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不赖床！”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方别不由失笑：“行吧，到时候我叫你。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是起不来，可别怪我不带你。”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谁呀？”方别问了一句。
“是我，雨水。”何雨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别上前打开房门，便看到何雨水拎着俩暖水壶站在门口。
“我给你和妙妙送点热水过来。”何雨水将暖水壶递过来，“你这儿刚回来，烧水不方便。”
说罢，何雨水顿了顿又提醒道：“刚烧开的，小心烫。”
第703章 善意的谎言，棒梗本性难改
方别连忙接过暖水壶：“多谢雨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何雨水抿嘴一笑：“应该的。对了，方哥，你明早几点出发？我哥说想跟着去帮忙。”
“六点左右吧。”方别看了眼天色，“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准备。”
“这么早啊？”何雨水惊讶地睁大眼睛，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也是，接亲要赶吉时。”
站在一旁的陈妙妙听到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六点......”
方别好笑地问道：“怎么？刚才谁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起来的？”
陈妙妙撇着嘴不吭声了，何雨水见状忍俊不禁：“妙妙要是起不来，可以跟我睡，我明早叫她。”
“不用麻烦雨水姐。”陈妙妙立刻挺直腰板，“我肯定能起来！”
何雨水笑着点头：“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何雨水离开后，方别关上门。
有了这两壶刚烧开的水，足够两人洗漱，倒也省去了烧水的时间。
明早还得早起，方别也就拿起搪瓷盆倒了半壶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温度。
“过来泡脚，暖和了才好睡。”
方别招呼陈妙妙过来，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陈妙妙踢掉棉鞋，露出穿着红袜子的小脚丫，脱掉袜子之后，一股脑儿泡进热水里，舒服得眯起眼睛。
“师叔，你说新娘子明天会穿什么衣服呀？”陈妙妙一边晃着脚丫一边问。
方别见陈妙妙白嫩的脚趾在热水中不安分地搅动，水珠溅到自己裤管上，便伸手在她脑门上一敲：“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冻着。”
“我又不是故意的。”陈妙妙嘴上认怂，脚下却更加用力溅起水花。
方别见她调皮，再次敲打道：“你丫头记吃不记打，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陈妙妙的脸一瞬间红的仿佛要滴血，上次同样是和方别一块儿泡脚，闹的太厉害，方别挠她脚心，她直接就把裤子都弄湿了，最后半夜还发烧，害的方别照顾了她大半夜。
回想起那晚的尴尬情形，陈妙妙立刻老实了，两只脚丫规规矩矩地泡在水里不敢再动，只是耳根红得厉害。
方别见她终于安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说着自己也脱了鞋袜将脚泡进盆里。
热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屋里只剩下煤炉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轻轻的撩水声。
过了片刻，陈妙妙突然小声问道：“师叔...上次...你没告诉别人吧？”
方别故作疑惑：“上次什么事？”
“就是...”陈妙妙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尿...那个...”
方别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哪个？说清楚点，师叔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陈妙妙急得直跺脚，水花溅得更高了。
“你明明知道！”
方别被她这反应逗得直乐，拉开她的手笑道：“行了，师叔逗你的。那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谁都没说。”
陈妙妙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兮兮地追问：“那...那乐瑶阿姨也不知道？”
额......这事儿乐瑶还真就知道，不过看陈妙妙的表情，方别还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连你妈妈都不知道。”方别说罢，顿了顿，“不过你要是再闹腾，我可就保不准说漏嘴了。”
陈妙妙立刻双手合十作讨饶状：“我保证乖乖的！”
方别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她脑袋：“知道怕就好，赶紧擦脚，再洗把脸。”
陈妙妙乖乖擦干脚丫，趿拉着拖鞋去倒洗脚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方别收拾好搪瓷盆，又把另一壶热水倒进脸盆架上的搪瓷盆里。
等两人洗漱完毕，这会儿煤炉上坐着的水壶发出嗡鸣。
“水开了，我给你兑杯麦乳精，喝了就赶紧睡觉。”
陈妙妙吐吐舌头，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棒梗在墙角鬼鬼祟祟的......”
方别手上动作一顿。
棒梗这小子自从上次偷盗事件后，在院里一直抬不起头。
他沉吟道：“明天许大茂办喜事，你少凑热闹。要是看见棒梗做什么，直接告诉我。”
陈妙妙听到方别的叮嘱，立刻严肃地点点头。她接过方别递来的热麦乳精，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师叔，你说棒梗会不会...”陈妙妙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方别沉思片刻，压低声音道：“这小子本性难改。明天许家办婚事，肯定有不少礼品和红包，他要是敢打主意...”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方别示意陈妙妙噤声，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借着月光，隐约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院墙边徘徊。
“是棒梗！”陈妙妙凑过来，在方别耳边小声道。
方别点点头，微微皱眉。
只见棒梗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又悄悄回了家。
也不知这小子是单纯闲逛，还是没找到什么机会。
但想来大概率是后者，谁家好人大晚上瞎溜达，这可是正值深冬的四九城，冷的要命。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陈妙妙气鼓鼓地说。
方别摇摇头：“先别声张。明天我找许大茂和傻柱说说，让他们多留个心眼。”
棒梗的行为让他想起原着中这小子偷鸡摸狗的劣迹。
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改变许多，但有些人的本性恐怕难以轻易改变。
清晨五点半，天还黑着，院里已经亮起了几盏灯。
方别穿戴整齐，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陈妙妙：“醒醒，再不起来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陈妙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时间后，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我起！我起！”她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袄，麻花辫都来不及重新编，胡乱扎成马尾就往外冲。
“鞋！”方别眼疾手快地拽住她，指了指床边的棉鞋。
方别看着陈妙妙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急什么，天还没亮呢。”
陈妙妙一边系鞋带一边嘟囔：“说好六点出发的，现在都五点半了......”
第704章 许龄月，接亲
两人匆匆洗漱完毕出门时，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何大清已经堆好灶台，开始忙活。
中院是院子里最宽敞的地儿，所以中午的宴席也就摆在这里。
许大茂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正在院里来回踱步。
许父许富贵和许母站在一旁，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看起来亭亭玉立。
“方哥，起这么早？”许大茂一眼看见方别就迎了上来。
“今儿你的大日子，当然得早起了。”方别笑了笑。
许父许母这时候也迎了上来。
这俩都清楚，自己儿子能有今天，全都是方别的帮助。
两人一上来，就很是热情的朝着方别打招呼。
方别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许大茂这时候拉过女孩儿给方别介绍道：“方哥，这是我妹，许龄月。”
说罢，许大茂又转头看向许龄月：“龄月，快叫方哥。”
“方哥好。”许龄月乖巧地喊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她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哥哥夸上天的年轻院长，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许龄月，名字不错，人也好看。”方别笑着夸赞道。
这句话方别倒是真心的，反正这名儿比许大茂这大字辈儿好听多了，要跟着许大茂取名，叫什么许大月，那甭管多好看的姑娘，先听这名儿就弱了三分。
被方别这么一夸，许龄月清秀的脸颊微红，低头抿嘴一笑。
打过招呼，方别接着看向许大茂。
“大茂，准备好了没？”
“方哥！”看到方别，许大茂眼睛一亮，“都准备好了。”
方别笑着点头，掏出摩托车钥匙：“走，先去把车推出来。”
摩托车就停在方别家里，盖着防尘布。掀开布，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许大茂围着车转了两圈，兴奋地搓着手：“真带劲！”
“有段时间没骑了，先退出去擦擦灰，热热车。”
方别说罢，想起昨晚上陈妙妙说过的话，他朝着许大茂提醒道：“对了，大茂，昨晚上我看棒梗那小子在院里转悠，估计是没安什么好心，你今儿得注意着点儿。”
“行。”许大茂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我等会儿让人注意着点那小子，他老实待着还好，要是不老实，虽说是大喜的日子，但我许大茂可没那么多忌讳。”
见许大茂有所防备，方别也就不再多说，熟练地将摩托车推出院子，陈妙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抹布帮忙擦拭车座和把手。
“方哥，我来擦！”傻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抢过抹布，“这活儿哪能让妙妙干。”
陈妙妙撇撇嘴，但也没争抢。
方别检查了下油箱和轮胎，确认一切正常后，掏出钥匙发动了摩托车。
“突突突——”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格外清晰，引得院里不少邻居探头张望。
等方别这头准备好，何大清已经把早饭做好。
一行人吃过早饭之后，许大茂红光满面的跨上后座，冲傻柱喊道：“哥几个，自行车准备好了没？”
“唉，师叔，摩托车给大茂叔骑了，咱们怎么去啊？”陈妙妙忽的想起这件事，便朝着方别问道。
“早好了！”闫解成推着辆擦得锃亮的永久自行车从后院出来，后座上还扎着红绸子。
刘光齐和其他几个小伙子也陆续推车出来，每辆车上都系着喜庆的红布条。
看得出来，这些车都是许大茂去借来的。
方别一拍脑门，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晚都说过汽车太招摇，他自然也不好开车。
“骑自行车吧，你乐瑶阿姨那辆就放在家里。”
方别之前的自行车已经卖给了傻柱，现如今只有骑乐瑶的自行车。
方别也没耽搁，将自行车推出，迅速擦拭一番，装扮好后，也加入了队伍。
“时候不早了，出发吧。”方别看了看时间提醒道。
方别话音刚落，许大茂便跨上摩托车，动作麻利地点火发动。
“大茂这排场够大的啊！”三大爷阎埠贵推着眼镜啧啧称奇，“摩托车开道，可是少有。”
傻柱之前结婚已经来过一回，但就算是第二次，放在这个年代也足够惹人注目。
许大茂得意地按了两下喇叭，转头看向方别：“方哥，咱们这就出发？”
方别点点头，跨上乐瑶的女士自行车。陈妙妙灵活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坐稳了。“方别叮嘱道，随即转向许大茂，“大茂，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激动开太快。”
“放心吧方哥！“许大茂咧嘴一笑，朝身后一挥手，“哥几个，走着！”
摩托车打头，七八辆自行车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向赵小花家驶去，这支喜庆的队伍格外引人注目。
清晨的胡同里雾气蒙蒙，陈妙妙将头靠在方别后背，“师叔，新娘子家什么样呀？”
“我也没去过，等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方别笑着回答，眼睛却一直注意着路况。
拐过几个弯，远远就看见赵小花家门口张灯结彩，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迎亲队伍，有人高声喊道：“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赵小花的弟弟赵小虎堵在门口，笑嘻嘻地伸手：“要想接我姐，先过我这关！”
这是算是习俗，接亲时要给拦门的小舅子红包才能进门。
许大茂早有准备，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塞过去。
赵小虎捏了捏厚度，脸色忽然垮了下来，“姐夫，小红包就行，你给这么厚，我姐和我爹知道了该收拾我了。”
许大茂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放心收着！这本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亏待了谁都不能亏待了你小子！”
赵小虎这才眉开眼笑地让开路，一边拆红包一边冲着院里喊：“姐！姐夫来了！”
方别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子的婚礼，可比他前世看过那些各种加价戏码的婚礼好太多了。
第705章 证婚，棒梗又又又栽了!
（二合一大章）方别停好自行车，陈妙妙立刻从他身后蹦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布置。
只见院门上贴着大红喜字，门槛上还系着红绸带，一派喜庆气氛。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
几个邻家小孩挤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气派的迎亲队伍。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长得真俊！”一个中年妇女笑眯眯地凑过来。
“这是我侄女。”方别笑着介绍，“今天跟来见见世面。”
“快进来坐！”妇女热情地拉着陈妙妙的手往里走，“新娘子马上就出来了。”
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赵家的亲戚朋友。
许大茂被团团围住，正接受着各种善意的调侃和祝福。
赵家几个堂兄弟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新郎官要接新娘子，得先过我们这关！”
许大茂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叠小红包撒出去。
小伙子们弯腰去抢的功夫，他一个箭步窜到院门前，却被赵小花的大伯一把拦住：“大茂啊，咱们老赵家的姑娘可不是这么好娶的！”
许大茂被赵小花的大伯拦在院门前，急得直搓手：“大伯，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伯捋着胡须笑道：“咱们老赵家的规矩——新郎官可得来个才艺表演，新娘子才能出来！”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许大茂倒不是个怯场的，他挠挠头，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敖包相会》，这一唱倒也有模有样。
唱到一半，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小花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来，羞得满脸通红。
许大茂一看到赵小花出来，眼睛都直了。赵小花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棉袄，头上扎着红头绳，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婚纱华美，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算是相当体面的打扮了。
她脸上抹了一点雪花膏，显得格外水灵。
“唱得不错啊，大茂。”方别在旁边笑着打趣。
许大茂这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小花跟前，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对金戒指，这在现在已经是相当贵重的聘礼了。
“小花，我、我来接你了。”许大茂难得结巴起来，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他此刻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赵小花的母亲抹了抹眼角，把女儿的手交到许大茂手里：“大茂啊，小花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妈，您放心！”许大茂挺起胸膛保证道。
方别看了眼手表，上前提醒：“大茂，吉时快到了，咱们该回去了。”
“对对对！”许大茂这才如梦初醒，牵着赵小花的手往外走。
陈妙妙凑到方别身边，小声说：“师叔，新娘子真好看！”
方别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了也会这么好看的。”
陈妙妙脸色一红，别过脸去，看样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迎亲队伍重新集结，摩托车打头，后面是几辆装饰着红绸布的自行车。
赵小花由许大茂搀扶着坐在摩托车后座，引来不少邻居的羡慕目光。
在那个年代，能用摩托车接亲的绝对是少数。
“突突突”引擎声再次响起，迎亲队伍开始返程。
一路上，不少路人驻足观望，孩子们追着车队跑，欢声笑语不断。
陈妙妙坐在方别的自行车后座，兴奋地左顾右盼：“师叔，好热闹啊！比何雨柱结婚还热闹！”
“大茂人缘好嘛。”方别一边蹬车一边回答。
事实上许大茂现在已经是轧钢厂电影院的副院长，傻柱结婚的时候只不过是一名颇受看重的厨师，所以来捧场的人自然更多。
队伍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何大清早就带着一帮人在院子里支起了几口大锅，香气四溢。
闫埠贵和刘海中作为院里长辈，正在张罗着摆桌凳。
“新娘子到啦！”有人高喊一声，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许大茂小心翼翼地扶着赵小花下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
按照习俗，新人要先拜天地，然后给长辈敬茶。
方别作为证婚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喜堂前主持仪式。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许大茂和赵小花并排站立，在方别的引导下完成了拜天地、拜高堂和夫妻对拜的仪式。
随后，许父许母端坐在椅子上，接受新人的敬茶。
“爸，请喝茶。”许大茂恭敬地递上茶杯。
“妈，请喝茶。”赵小花也跟着行礼。
许母接过茶杯，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给赵小花：“好闺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敬茶仪式结束后，院里摆开了八仙桌，何大清带着几个帮厨端上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肴。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都入席吧！“许大茂红光满面地招呼宾客，特意拉着方别坐主桌，“方哥，今儿您得上座！“
按照礼数，这上座怎么也是留给新娘家的长辈。
许大茂这么安排，方别当即推辞道：“大茂，主位不合适，别怠慢了小花家的长辈，我随便坐就行了。”
“方哥，您就别推辞了！”许大茂执意拉着方别的手臂，“今儿这婚事要是没方哥帮衬，哪有这么风光？主桌首位必须得是方哥的！”
赵小花的父亲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点头：“大茂说得对！方院长是贵客，又是证婚人，坐主位正合适！”说罢，他主动拉开椅子，对方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小花的父亲是铁路职工，虽说和方别不是一个系统，但早就听过方别的大名。
方别见推辞不过，只得笑着拱手：“既然长辈们抬爱，我就厚着脸皮坐这儿了。”他转头招呼赵家父母，“叔、婶，您二位坐我旁边。”
陈妙妙被安排到邻桌与何雨水同坐，两个小姑娘兴奋地交头接耳，时不时偷瞄新娘子的红棉袄。
随着何大清的一声开席喽，现场的气氛来到最高潮。
说到底，结婚这件事，别人不是来看你的仪式有多感人，现场有多体面，他们在意的是今天的菜肴是否合口，份量能不能填饱肚子。
尤其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家伙的注意力更是全在这上面。
负责上菜的是院里的年轻人，忙活一阵之后，桌上摆上了菜肴。
一盆油亮喷香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得能挂勺。
旁边是一整条清蒸鲤鱼，鱼身上划着整齐的刀口，铺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
四喜丸子圆润饱满，浇着透亮的芡汁，还有金黄酥脆的炸藕盒、酱香四溢的卤猪蹄、嫩滑的香菇炒青菜......
每桌足足十二个硬菜，这在物资紧缺的年月堪称奢侈。
酒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宾客们推杯换盏，纷纷向新人道贺。
许大茂牵着赵小花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
“方哥，这杯我敬您！”许大茂带着赵小花来到主桌，满脸通红地举起酒杯，“没有您就没有我许大茂的今天！”
方别笑着起身，端起酒杯：“大茂，祝你和小花百年好合。”
正说话间，方别余光瞥见一个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往新房方向溜去。他眉头一皱，放下酒杯对身旁的许大茂低声道：“棒梗那小子往新房去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刚要起身，方别按住他肩膀：“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别惊动宾客。我去看看。”
方别不动声色地离席，叫上傻柱跟了过去。
新房门口，棒梗正踮着脚从窗户缝往里张望，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
“棒梗！”傻柱一声厉喝。
棒梗吓得一哆嗦，布袋掉在地上，几个红包和喜糖滚落出来。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傻柱一把揪住后领。
棒梗被傻柱一把揪住后领，顿时像只被拎起的小鸡仔，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他满脸惊恐地扭过头，看到是方别和傻柱，脸色瞬间惨白。
“放，放开我……”棒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傻柱早已不是从前的傻柱，他冷冷地盯着棒梗：“你这是干什么？偷东西？”
棒梗吓得直摇头：“我、我没偷……就是看看……”
“看看？”傻柱瞥了眼地上的红包和喜糖，语气更加严厉，“那这些是什么？”
棒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柱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沉声道：“跟我走。”
他拽着棒梗的衣领，径直走向许大茂的父母所在的主桌。
众人见方别抓着棒梗过来，喧闹的喜宴瞬间安静下来。
“许叔，许婶。”傻柱将棒梗往前一推，“这小子想偷新房里的东西。”
许父许母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许大茂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怒火：“棒梗！你胆子不小啊！”
棒梗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许大茂冷笑，“看看需要带布袋？需要偷红包？”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目光中满是鄙夷。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到动静，匆忙挤进人群。看到跪在地上的棒梗，贾张氏脸色大变。
“棒梗！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家棒梗！”贾张氏冲上前就要拉扯棒梗。
傻柱伸手一拦：“我说张大妈，棒梗偷东西被抓现行，这事儿得有个交代。”
“胡说！”贾张氏扯开嗓子，“我家棒梗最老实，怎么会偷东西！一定是有人栽赃！”
她恶狠狠地瞪向方别，显然是怀疑傻柱陷害棒梗。
傻柱忍不住了：“贾张氏，你少来，棒梗偷东西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许大茂也冷冷的看了眼贾张氏：“红包上可都写着名字，还要狡辩吗？”
贾张氏急得直跺脚：“小孩子不懂事，拿几个红包算什么偷？你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她的话引来一片嘘声。
许大茂气得脸色铁青：“贾张氏，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棒梗已经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上次趁我喝醉，偷我家的首饰，那可是全院人都看着的！当时警察只是教育了棒梗这小子一顿，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他这是屡教不改！”
贾张氏被许大茂一番话噎得脸色铁青，正要撒泼，却被秦淮茹死死拽住衣袖。
秦淮茹红着眼圈朝众人鞠躬：“对不住各位，是我没管教好孩子...”说着就要跪下。
棒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如筛糠，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傻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哗啦一倒，除了红包和喜糖，竟还有块绣着鸳鸯的红色枕巾。
许母顿时变了脸色：“这不是我给小花大茂准备的吗？”
现场哗然，连向来和稀泥的闫埠贵都皱起眉头：“这孩子...怎么连枕巾都...”
“不是我拿的！”棒梗突然尖叫，“是奶奶说新房有好东西...”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漏嘴，惊恐地看向贾张氏。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贾张氏。这老虔婆脸色由青转白，突然拍着大腿嚎啕：“我苦命的孙子诶！都是他们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够了！”许富贵猛地拍桌，茶碗震得叮当响。
许富贵的城府算计不亚于易中海，连他这会儿都罕见的直接发火：“贾家的，你们要是再闹，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贾张氏被许富贵这一声厉喝震住，哭声戛然而止。
她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扯着棒梗往人群外挤：“走！跟奶奶回家！”
“慢着。”方别上前一步拦住去路，“事儿还没说清楚。”
秦淮茹见状，扑通一声跪在许大茂面前：“大茂兄弟，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
秦淮茹看起来倒是梨花带雨，但别说是许大茂了，就算是傻柱，他现在也不吃秦淮茹这一套。
“少来！”许大茂喝了一声：“今儿就算是我大喜的日子，也必须报公安！”
第706章 圣母?包不存在的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贾张氏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你敢！我家棒梗还是个孩子！”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许大茂，却被傻柱一把拦住。
秦淮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大茂兄弟，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情分？”许大茂冷笑一声，“上次偷我首饰的情分？还是这次偷新婚贺礼的情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
现场赵小花的娘家人脸色也都十分难看，要不是出于替许大茂考虑，他们都直接上手了。
先不说棒梗偷东西这件事，单单是贾张氏那副理所当然，谁都欠她一样的心态，就够恶心人的了。
“大茂！”赵小花扯了扯许大茂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今儿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别让派出所的人来搅和。”
她瞥了眼哭闹的贾张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先把他们打发走，过后再说。”
“小花，别的事儿我都依你，对这家人可不能心软。”
许大茂缓缓摇头，并没答应赵小花，他顿了顿接着又解释道：“我跟你说，这贾家就没一个好人，就拿棒梗这小子来说，偷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贾张氏那老虔婆，之前在院子里嚣张跋扈惯了，当初方哥刚搬进院子的时候，她甚至还跟方哥起过冲突，还有她儿子贾东旭，以前还在轧钢厂上班的时候，就带着人在下班路上找方哥麻烦，还好当时遇见了李浮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都还没说完，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还有秦淮茹，你别看她现在装的可怜，她也不是什么善茬，以前傻柱这丫没结婚的时候，守着傻柱算计占便宜，也就是方哥帮着傻柱成了家，不然现在这小子还被当傻子一样玩呢。”
经过许大茂这一番解释，赵小花顿时明白了自己刚才同情的是怎样一家人。
她只是拥有善良的底色，又不是圣母。
“行，大茂，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支持你。”
许大茂见妻子支持自己，底气更足了，转头对傻柱道：“柱子，麻烦你跑一趟派出所，把王所长请来。”
傻柱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贾张氏这下真慌了，扑上去就要拉傻柱，“傻柱！你个没良心的！当年你爹跑了，是谁给你口饭吃？”
傻柱一把甩开贾张氏的手，冷笑道：“少来这套！当年院里照顾过我和雨水的人，我都记得！就连二大爷都给过我半个窝头，我都记着。”
现在院里的二大爷是闫埠贵，他听着傻柱这话，搓了搓手：“嘶——傻柱，没想到你还记着这茬呢。”
傻柱只是看了眼闫埠贵，现在他可没工夫搭理闫埠贵。
接着，傻柱将目光转回贾张氏身上，他一字一顿说道：
“但这一切，跟你贾家有半毛钱关系？”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看傻柱要往外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街坊邻居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秦淮茹见状，急忙爬到方别跟前，泪眼婆娑地扯住他的裤腿：“方院长，求您说句话...棒梗还是个孩子，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倒是聪明，她知道今天这事儿看似闹的大，但只需要方别一句话，许大茂就只能作罢。
方别低头看着秦淮茹，语气平静：“秦淮茹，棒梗已偷东西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教育过，这次变本加厉。”
他抬眼扫视一圈，“今天是大茂的好日子，贾家来这么一出，是不是太过分了？”
院里邻居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指责：
“就是！大喜日子偷东西，太晦气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贾张氏平时就爱占小便宜...”
“要我说早该送派出所！”
贾张氏听着众人议论，脸色越发难看。
她突然爬起来，指着方别鼻子骂：“都是你！自从你搬进院子，我们家就没好日子过！”
这句话可把秦淮茹吓得够呛，虽然大家伙心底都明白双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至少从方别结婚后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没再针锋相对，至少明面上是过得去的。
贾张氏这句话无异于直接将遮羞布扯开，把已经逐渐淡忘的曾经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以方别现在的身份，别说他身后还站着那么多的大领导，只是方别自己就已经是正处级的干部。
想要收拾他们家都不用费什么功夫，只消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便能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找补，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原因无它，在秦淮茹看来，或许这个家里没了贾张氏，能好过太多太多。
而贾张氏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方别。
方别脸色未变，或许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贾张氏，方别可能会因此置气。
但现在么......
身份地位的差距，让方别唯一的反应便是想笑。
方别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挺拔，他只是朝前走了两步，带来的压迫感便让贾张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方哥，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行，跟贾张氏这种人用不着您亲自出马。”
说话的是许大茂，方别闻言朝着他轻轻点头，同意了许大茂的想法。
许大茂不同于傻柱，现在虽然改邪归正，但真要论收拾人的手段，简直不要太多。
就如之前蔡全无和徐慧珍小酒馆里被范金友搞出来的那些糟心事儿。
许大茂只是暗戳戳出了俩主意，现在范金友被收拾的直接卷铺盖卷滚蛋了。
“柱子，别愣着了，赶紧跑一趟派出所，把公安请过来，不然再耽搁菜都凉透了。”
许大茂也没多余的话，使唤起傻柱那是相当顺手。
第707章 终进少管所
傻柱倒也不恼，屁颠颠的推上自行车就要出发。
贾张氏见状，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向许大茂：“我家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她尖锐的指甲抓向许大茂的脸，却不料许大茂早有防备，一脚将贾张氏踹飞出去。
贾张氏被踹得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秦淮茹见状，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扶住贾张氏，转头对许大茂怒目而视：“许大茂！你敢打我婆婆？”
许大茂冷笑一声：“打她？她先动手的！大伙儿可都看着呢！”
周围的邻居纷纷点头，有人喊道：“贾张氏先动的手，许大茂这是自卫！”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许大茂你个没良心的，小时候我还给你吃过糖呢！”
许大茂不屑地撇嘴：“得了吧你，我许大茂从小就不缺糖吃。再说了，就你那抠门劲儿，能舍得给我糖？”
这场景可热闹着，傻柱本想多看一会儿，忽的发现这会儿贾家没人注意着他，偷摸摸的推上自行车就跑出了院子。
方别将傻柱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由笑了笑，傻柱这小子总算是机灵了一回，不然就任由贾张氏这么闹腾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场。
与此同时，陈妙妙不知何时溜到棒梗身后，一个扫堂腿将正要逃跑的棒梗绊倒在地。棒梗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膝盖磕得生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救我！”棒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挣扎着要爬起来。
贾张氏听到孙子的哭声，顿时疯了似的要冲过去：“你们敢打我孙子！”
许大茂一把抓住贾张氏，手上微微用力，贾张氏顿时疼得嗷嗷直叫：“哎哟！杀人啦！”
“再闹就把你送公安局！”许大茂厉声喝道。
秦淮茹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过不是对着许大茂，而是朝着方别。
“方院长，求您高抬贵手......”
“晚了。”方别看都没看秦淮茹，只是向许大茂提醒道：“把人看好，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再说。”
就在这时，贾东旭挤开人群冲了进来。他看到儿子被按在地上，母亲被人围着，顿时红着眼睛吼道：“谁敢动我儿子！”
贾东旭一身酒气，显然是在外面喝多了才回来。他踉踉跄跄地就要上前抢人，却被李浮生一个箭步拦住。
“滚开！”贾东旭挥拳就打。
李浮生侧身避开，顺势一个擒拿将贾东旭按倒在地。
贾东旭也就是喝了点猫尿，忘了当初李浮生一个人是怎么将七八个人制服的。
“哎哟！我的手！”贾东旭痛呼出声，酒醒了大半。
现场乱作一团，好嘛，贾家这一家子全都齐活了。
控制住了现场，许大茂便让大家伙继续吃席，等待公安到来，到时候将棒梗交给公安处理就行了。
今出了这么一场闹剧，却没影响到众人吃席的热情。
现场气氛反而是更加热烈了。
不多时，傻柱一嗓子从直接从院门传进了中院。
“公安来了！”
中院吃席的人们为之一顿，纷纷朝着前院看去。
只有闫埠贵乘着这功夫，偷摸夹了好几口肉塞进嘴里，都没咀嚼，就一口咽下。
他等这个机会好久了，方才一直绷着二大爷和知识分子的份，没好意思一直逮着肉夹，都快憋死他了。
这时候，傻柱领着两名公安走了进来。
为首的竟然还是方别的熟人白玲。
白玲在路上就已经听傻柱讲过经过，进了中院扫了一眼现场，倒是没第一时间理会贾家，而是给了同行警察一个眼神之后，快步走到了方别面前。
“方别，好久不见。”
白玲微微一笑，朝方别伸出手。她身着笔挺的警服，英姿飒爽，眉眼间透着一股干练，也同样隐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情绪，似乎是......哀怨？
方别倒是没注意到白玲细微的表情，他起身与她握手，笑道：“白玲同志，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
“嗯，最近轮值到了南锣鼓巷派出所。”白玲解释了一句，接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李浮生按住的贾东旭和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身上，微微蹙眉：“刚才接到报案，有人在新婚宴上偷窃？”
许大茂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明，并指着地上散落的红包和枕巾作为证据。
白玲听完，点了点头，看向棒梗：“这些东西是你拿的吗？”
棒梗吓得直往贾张氏身后躲，贾张氏护住孙子，尖声道：“公安同志，我家棒梗还小，不懂事，肯定是有人栽赃！”
白玲神色严肃：“同志，现在证据确凿，抵赖是没有用的。”
她转向棒梗，“棒梗，偷东西是不对的，如果你承认错误，我们可以从轻处理，要是拒不承认，那......”
棒梗虽混，但一看到公安，就吓得丢了魂似的，她哆哆嗦嗦地探出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奶奶说......”
周围人一听，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都变了。
好家伙，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住口！”贾张氏厉声打断，脸色铁青。
白玲目光一冷：“干扰执法，罪加一等。”她示意同事，“先把人带回所里调查。”
贾张氏见公安真要带人走，顿时慌了神，一把抱住棒梗：“谁敢动我孙子！我跟你们拼了！”
白玲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贾张氏：“闹也没用，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也要带回去一块儿调查！”
贾张氏见白玲是个女同志，却没想到她的手段这般强硬，脸色的跋扈顿时烟消云散，换句话来说，她这是怂了。
秦淮茹见状，瘫软在地，哭喊道：“公安同志，求您网开一面！我保证以后好好管教棒梗！”
白玲摇头：“这不是第一次了，必须依法处理。”
“那......那要怎么处理？”秦淮茹追问道。
白玲声音不大，但却能让众人听清：
“贾棒梗年纪虽小，但屡教不改，按照规定，移送少管所管教。”
第708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
白玲的话如同一把重锤，敲在秦淮茹的心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死死抓住贾张氏的衣角才没倒下。
“不要啊——”贾张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棒梗年纪还小，是我们贾家的独苗！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完了！”
白玲平静地摇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纪小不是违法的理由，更何况是屡教不改。”
她示意同事上前，将棒梗从贾张氏怀里拉出来。
棒梗这时候才真正害怕起来，拼命挣扎着哭喊：“奶奶救我！妈！我不想进少管所！”
秦淮茹跪爬着上前，抱住白玲的腿：“公安同志，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白玲低头看着秦淮茹，叹了口气：“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法律不是儿戏。”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贾家三人哭嚎不止，周围的宾客却没人同情，反而低声议论着“活该”“早该管教”之类的话。
方别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许大茂在处理，他作为旁观者，只是确保事情按照正常程序走。
许大茂看了眼哭闹的贾家，又看了眼身旁的新婚妻子赵小花，低声道：“小花，你看这事儿......”
赵小花早已从许大茂口中了解了贾家的为人，此刻冷着脸道：“按公安说的办。大喜日子来偷东西，晦气！”
许大茂得了妻子的支持，腰杆更直了，朝白玲点头：“白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全力配合。”
白玲冲许大茂点了点头，又转向贾家人：“贾张氏、贾东旭，还有秦淮茹，你们作为监护人，也要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如果查明你们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贾东旭一听自己也要被带走，酒彻底醒了，慌得连连摆手：“公安同志，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一直在外头喝酒，刚回来！”
“是不是教唆，调查了才知道。”白玲不为所动，示意同事将贾家几人带上。
另一名公安扫了眼贾家几人，没多余的话，直接从腰间将束缚带解下，看样子是打算将四人全都给捆起来带走。
秦淮茹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她顿时慌了：“白玲同志，我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孩子，我这要是去了派出所，那我的孩子可怎么办？”
白玲听到秦淮茹的求情，眉头微皱。她转头看向方别，似乎在询问这事的真假。
方别轻轻点头：“秦淮茹确实有个刚出生的孩子。”
倒不是方别替秦淮茹说话，实际情况本就如此，贾家一家子全被白玲带走，两个年幼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事情说到哪里是坨掉进裤裆里的黄泥。
白玲思索片刻，对同事说道：“先把贾张氏和棒梗带走，秦淮茹和贾东旭留下一个照顾孩子，另一个明天再去派出所做笔录。”
贾东旭一听有机会脱身，立刻说道：“警察同志，让我留下，让我留下！”
秦淮茹看着高喊的贾东旭，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这是从贾东旭口中说出来的话。
秦淮茹嘴唇张了又张，最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或许这就是哀大莫过于心死悲大莫过于无言。
贾东旭的话让现场一片哗然，就连向来与贾家不对付的许大茂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贾东旭，你还是个男人吗？”傻柱直接骂出了声，“让老婆去顶罪，自己躲家里？”
贾东旭涨红了脸，酒气混着汗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抓我！”
白玲冷冷地扫了贾东旭一眼：“根据《治安条例》，监护人未尽到管教责任，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转向秦淮茹，“你丈夫如果坚持这样，我们可以现在就把两人一起带走。”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突然挺直腰板：“白同志，我跟你们走。”她看都没看贾东旭一眼，“孩子...就托付给邻居照看一晚。”
“淮茹！”贾张氏突然尖叫起来，“你疯了！小当和槐花才多大！”
贾张氏那点心思不用多说，秦淮茹就能看穿。
贾张氏嚎了两句，秦淮茹压根不接茬，让她顿时没了办法，但还是忍不住在边上咒骂。
方别看着这一幕，倒是给白玲出了个主意。
“白玲同志，我有个建议，秦淮茹的确需要照顾孩子，不如让她明天再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今天就先带贾张氏和贾东旭走。”
白玲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不过秦淮茹，你必须明早九点之前到南锣鼓巷派出所。”
“我保证！”秦淮茹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白玲对同事点点头，那名公安拿上早就准备好的束缚带将贾家三人一同捆上。
别看贾张氏刚才闹腾的厉害，真给她上手段的时候，现在却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控制住三人之后，白玲的同事便带着三人朝着院外走去。
白玲倒是没着急追上去，而是走到了方别面前。
“白玲同志还有事儿？”方别笑着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白玲盯着方别。
方别摸了摸鼻子，“那倒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白玲笑了笑，“听说你要当爸爸？”
方别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笑道：“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白玲轻描淡写道。
“知道，白玲同志是莫斯科大学情报系的高材生。”方别顿了顿，又开起了玩笑：“不过，我这也没犯什么事儿吧？用得着关注的这么细致？”
“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白玲性子直，直接白了眼方别。
“别说你最近的那些大动作，早在之前，你就已经在重点保障的名单上了，所以......这可不能怪我。”
白玲眨了眨眼，耸了耸肩，满是无辜地看着方别。
第709章 德行!嘴脸!
方别听到白玲这番话，不由失笑：“所以我这是被重点保护了？”
白玲微微颔首，双手背在身后，警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可以这么理解，抓敌特，《赤脚医生手册》，压水井，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顿了顿，“上级很重视你的安全，这也是正常的。”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是贾张氏被押出院门时突然发狂，想要挣脱束缚带往回冲，嘴里还嚷嚷着要杀了许大茂。
白玲的同事不得不加大力度才将她制服。
“看来我得去处理一下。”白玲皱眉看了眼院门方向，又转头看向方别，“改天有空再聊。”
“行，工作要紧。”方别点头。
白玲临走时又忽然说道：“下次我把郝平川叫上，咱一块儿吃顿饭，他可是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好几回想见你了。”
方别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眼前浮现出这个耿直豪爽的汉子形象，不禁笑着应道：“行啊，就是不知道郝平川同志近况如何？”
白玲已经转身往外走，闻言回头眨了眨眼：“还是老样子，自从上次被你撂倒之后，整天嚷嚷着那是他没准备好。”
嚯！还嘴硬起来了。
方别挑了挑眉，他记得敌特袭击事件之后，郝平川非要拉着他练练，当时他可是将郝平川练的服服帖帖，这才一阵子不见，就又嘴硬起来了。
方别笑着摇头：“那行，改天再让他准备好，咱们好好练练。”
白玲噗嗤一笑，英气的眉眼舒展开来：“这话我一定带到，到时候可别手下留情。”
她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警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师叔！”陈妙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那个女公安是谁啊？跟你很熟吗？”
“朋友。”方别解释道。
陈妙妙歪着头，“我怎么感觉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哪里怪了？”方别笑道：“不就是约顿饭，你乐瑶阿姨也认识，之前办婚宴的是时候她还来过，你忘了？”
陈妙妙撇了撇嘴，“我总感觉事情没这师叔你说的这么简单。”
“胡说什么呢。”方别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小孩子别瞎琢磨这些。”
方别知道陈妙妙想说什么，但他可没认为自己的能魅力大到这种程度。
白玲是在莫斯科留过学的高材生，和苏玲一样，身上都带着新时代女性的英气。
贾家人被带走后，院子里的气氛渐渐又热闹起来。
许大茂举起酒杯高声道：“各位亲朋好友，刚才的小插曲别往心里去，咱们继续喝！”
“喝！”众人纷纷应和，重新落座。
推杯换盏间，话题都围绕着贾家的丑事。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对许大茂处理方式的称赞。
“大茂这事儿办得漂亮！”闫埠贵抿着小酒，对身旁的刘海中说道，“要我说，贾家早该有人治治了。”
刘海中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贾家这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二大妈这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插了一句嘴：“你们没瞧见？秦淮茹刚才看贾东旭那眼神...”她顿了顿：“这夫妻俩怕是快到头喽！”
方别刚要回主桌，就看见秦淮茹站在墙角抹眼泪。她怀里的婴儿啼哭不止，旁边的小当怯生生地拽着母亲衣角。
“方院长......”秦淮茹慌忙擦了把脸，声音哽咽，“谢谢您替我说情......”
方别抬手打断了秦淮茹，“我只是实话实说，孩子确实需要人照顾。”
方别刚才提供建议，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心软，只是为了避免这件事最终演变成裤裆里的黄泥罢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棒梗他......”
“那是他咎由自取。”方别再次打断她，“再不管教，将来就不是进少管所这么简单了。”
秦淮茹身子一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婴儿襁褓上。
她本以为刚才方别是在帮她说话，所以这会儿她才找上方别，想再求求情。
结果没想到方别直接就将她拒之千里。
“谢谢方院长。”秦淮茹低声道了句谢，抱着孩子步履蹒跚的往家走，背影说不出的凄凉。
“师叔......”陈妙妙站在方别的身侧，望着秦淮茹的背影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她可怜？”方别温和的笑了笑。
“没有。”陈妙妙摇了摇头：“就是......小孩子挺无辜的。”
方别回道：“所以更要让棒梗明白，犯了错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这次教训，对他未必是坏事。”
“师叔，那贾家以后会怎么样啊？”陈妙妙接着问道。
方别看了眼贾家的方向，“路是自己走的，他们若是还不醒悟......”
话说到一半，许大茂已经到了方别面前。
“何叔已经把菜热好了，赶紧入座吧。”
方别带着陈妙妙回到主桌时，桌上的菜肴已经重新热过。
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蒸鱼上的葱花依然翠绿，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今儿这事儿多亏您坐镇。”许大茂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要不是您提醒，新房的东西怕是都要被顺走了。”
赵小花也跟过来敬酒，她今天穿的红棉袄衬得肤色格外白皙：“方哥，今天谢谢您。”
方别举杯示意：“都是应该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酒过三巡，院里越发热闹。
傻柱喝得满脸通红，正跟闫解成划拳，输了就往嘴里灌一杯。
“方哥！”傻柱看见方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今儿这事儿办得痛快！贾家那老虔婆早该有人收拾了！”
“行了，少喝点儿吧你。”方别笑骂着，还抬脚轻踹了傻柱一脚。
傻柱被踹了一脚，脸上哪见得着半分不满，说不出的享受。
“德行！”方别看傻柱一脸犯贱，再次笑骂。
“就是，嘴脸！”许大茂也紧接着跟了一句。
整个院子热闹非凡，就只有被带走三人的贾家冷清凄惨。
第710章 离婚的念头
秦淮茹抱着哭闹的槐花回到贾家，屋里黑漆漆的，连盏油灯都没点。
小当跟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妈妈也不见了。
“妈，奶奶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小当仰着脸问，眼睛里噙着泪。
秦淮茹喉头一哽，蹲下身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很快...很快...”
说到一半，秦淮茹再也说不下去了，她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槐花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小脸憋得通红。
秦淮茹手忙脚乱地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低头看着女儿贪婪吮吸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秦淮茹坐在炕沿，槐花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当靠在她腿边打起了瞌睡。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煤炉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木然地望着脱落的墙皮，窗外传来中院隐约的欢笑声，许大茂粗着嗓门在劝酒，傻柱扯着破锣嗓子的回应。
秦淮茹机械地拍着槐花的背，恍惚想起那年自己嫁进贾家时，院里也是这样热闹。
贾东旭穿着崭新的蓝布褂子，胸前一朵大红花，在众人起哄声中背她进门。
她还记得当时贾张氏得意的跟邻居夸口：“我们家东旭可是轧钢厂的工人，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呢！”
“二十七块五...”秦淮茹突然笑出声，把怀里的孩子吓得一哆嗦。
现在贾东旭在街道办扫厕所，一个月挣十二块钱，还总偷拿去买酒喝。
小当被惊醒，迷迷糊糊往她怀里钻：“妈，我饿...”
秦淮茹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娘仨还没吃饭。
她掀开面缸，缸底只剩层发霉的棒子面。
“妈给你煮点糊糊。”秦淮茹强撑着笑。
秦淮茹颤抖着手舀出最后一点棒子面，连霉点都没舍得挑出去。
锅里的水刚冒泡，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淮茹在家不？”
秦淮茹正疑惑是谁，就听见是胡翠兰的声音，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情况，整个院子也就只有胡翠兰还与她们家保持着联系。
“干娘，我在家。”秦淮茹连忙应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胡翠兰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盆里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窝头。
虽是粗粮，但小当的眼镜早就亮了起来。
“这事......”秦淮茹张了张嘴。
“唉——”胡翠兰幽幽叹了口气，“现在中海去了大西北，你也知道干娘家里是什么情况，就这几个窝头，别嫌弃，赶紧和孩子趁热吃了吧。”
胡翠兰的话还没说完，小当已经眼巴巴地凑到跟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咽着口水。
秦淮茹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喉咙一阵发紧。
她抬手想接过盆，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端稳。
“谢谢干娘...”话刚出口，眼泪就砸在了窝头上。
胡翠兰摇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包：“这里头是半斤白面，给孩子做口疙瘩汤。”
秦淮茹猛地抬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年头白面金贵，就是过年都不一定舍得吃。
胡翠兰叹息着将布包塞进秦淮茹手中：“老易留下的那点积蓄也不多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她看了眼狼吞虎咽的小当，又望向秦淮茹怀里的槐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你婆婆和东旭不在家，你这日子更难过了。”
秦淮茹捧着那半斤白面，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干娘，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自从嫁进贾家，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婆婆被抓，丈夫被带走，儿子进了少管所，只剩下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
“先填饱肚子再说。”胡翠兰拍了拍她的肩，“等明儿你去派出所看看情况，说不定...”
话没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棒梗这次犯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胡翠兰也将粮食交给秦淮茹，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了贾家。
她这次带来的粮食依旧不多，这不是她一口气拿不出来。
而是有着别的考量，一次拿出的粮食太多，太过于引人瞩目，易中海不在，就她一个女人，也容易惹出祸端。
再者便是每次的粮食送的少，次数虽然多，也更加麻烦。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能够更好地拿捏住贾家。
人都有私心，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易中海去了大西北，独身一人的胡翠兰更要如此。
整个贾家处于一种饿不死，却又吃不饱的状态，这才是胡翠兰目前的最优解。
秦淮茹自然也能看明白这一点，但她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甚至于今天贾东旭那番话之后，她更是无心考虑以后贾家该怎么过日子。
就好比现任二大妈杨瑞华在酒席上说的那句话，她和贾东旭夫妻之间，很可能已经快到头了。
别以为这个年代离婚是一件很难的事。
与很多人常识相悖的一点是，现在离婚并不是一件多么大的事。
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是如此。
不仅仅是功成名就后，就说着包办婚姻不可取的那些人，还有旧时侯三妻四妾的那些人，总之不可否认，离婚在现在并不是很稀奇。
直到那十年之后，社会风气变得保守，在许多地方，离婚俨然成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大多数妇女，就算是日子过不下去，也都是咬牙忍着过了一辈子。
甚至于选择轻声走向极端，也不会去离婚。
在之后便是千禧年，社会风气逐步开放，离婚再次变得普遍起来。
贾家屋内。
小当捧着半个窝头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
秦淮茹这才猛地从思绪中惊醒，她拍了拍女儿的背，轻声说道：“慢点吃。”
折腾了一阵之后，两个年幼的女儿都已经睡着。
秦淮茹坐在桌前，再次失神。
“离婚......”
这个词突然又从她脑海中蹦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711章 胡翠兰的劝告?
窗外，中院的喜宴还在继续。许大茂醉醺醺的笑声和傻柱的大嗓门时不时传来，愈发衬得贾家的冷清。
秦淮茹想起今天贾东旭在公安面前的表现，那个让她心如死灰的瞬间。
结婚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男人有多么不堪。
“真要是......离婚......”
秦淮茹的思绪飘回几年前，那时候她刚嫁进贾家不久。贾东旭还是轧钢厂的正式工，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是个体面的工作。
婆婆虽然强势，但也没像现在这样蛮不讲理。
院里院外还有易中海帮衬着，他们家的日子，在整个四合院都不算差。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那是从方别搬进四合院以后，贾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只能在街道办当个临时工扫厕所。
接着婆婆因为得罪方别，被撵回乡下住了一阵子。
现在连棒梗都被送进了少管所......
“不，不能全怪别人。”秦淮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贾家自己。
贾东旭不思进取，整天喝酒赌钱，婆婆贪小便宜，教坏了棒梗。
而她...她明知道这些，却一直忍气吞声，指望着有朝一日能靠别人接济过日子。
“傻柱......”秦淮茹苦笑一声。
当初她确实存了从傻柱那儿占便宜的心思。
可自从她亲手将表妹秦淮茹介绍给傻柱之后，这条路就断了。
秦淮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院中。
傻柱娶了秦京茹后更是在方别的照拂下当上了食堂主任，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现在傻柱的日子越过越好，而她......
虽说有这胡翠兰的接济，但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其中酸楚只有亲历者能明白。
秦淮茹的思绪再次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进门的不是别人，仍然是胡翠兰。
“干娘，还有什么事儿吗？”
胡翠兰轻声道：“今天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想着你们娘仨在家，我有些不放心，就过来多陪陪你。”
这一句关心，却叫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干娘...我...”
胡翠兰叹了口气，走进屋顺手带上门：“有什么话就跟干娘说吧。”
秦淮茹坐在炕沿，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干娘，您说...我要是...要是...”
“要是离婚？”胡翠兰平静地接上她的话。
秦淮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胡翠兰。
“我...我不是...”
“淮茹，干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明白？”胡翠兰拍拍她的手，“今天东旭那表现，任谁看了都寒心。”
秦淮茹低下头，眼泪砸了下来。
“可...可我还有小当和槐花...”
胡翠兰沉默了一会儿：“淮茹啊，干娘问你，你觉得现在这样对孩子好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戳秦淮茹的心窝子。
“你看看棒梗，都被贾张氏教成什么样了。”胡翠兰压低声音，“今天要不是被抓现行，以后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秦淮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婆婆是怎么教棒梗的，偷东西不算偷，占便宜是本事...这些话她都听在耳里，却从不敢反驳。
“干娘，我要是离婚...能去哪儿？”秦淮茹终于问出了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胡翠兰看了她一眼：“你真想离？”
秦淮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那干娘得先跟你说明白。”胡翠兰正色道，“离婚容易，可你一个妇道人家，该怎么活？工作呢？住处呢？”
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秦淮茹喘不过气来。
“我...我可以在街道办找个临时工...”
“临时工那点工资，到时够你糊口，但加上孩子又该怎么办？”胡翠兰摇头。
棒梗用不着多说，就算是离婚，贾张氏绝不会同意棒梗跟秦淮茹过日子。
至于小当和槐花这俩女孩，情况就不一样了。
“再说住处，贾家能让你带着孩子继续住这儿？”胡翠兰的话还在继续。
秦淮茹不说话了。她知道胡翠兰说的都是实情。这年头，离婚女人带着孩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干娘不是拦着你。”胡翠兰叹气道，“只是...你得想清楚后果。”
秦淮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可今天贾东旭的表现，彻底寒了她的心。
那种关键时刻只顾自己的男人，还有什么指望？
这一次秦淮茹是真的破防了，原剧中就算是贾东旭死了那么多年，秦淮茹依旧在贾家，就算是最后改嫁，也继续赡养贾张氏，能做到这种程度，那说明贾东旭对待秦淮茹是真不赖。
只是现在么......
“干娘...”秦淮茹哽咽着，“我今天才明白，我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胡翠兰拍拍她的背：“这世上男人都一样。老易在的时候不也...”
话说到一半，胡翠兰突然住了口。
秦淮茹知道她想说什么，易中海不见得对胡翠兰就是全心全意，只是现在人去了大西北，她才敢说这些。
“干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胡翠兰沉思片刻：“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棒梗，孩子进了少管所，一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点点头，虽然棒梗被婆婆教坏了，可到底是她的骨肉。
“至于离婚......”胡翠兰压低声音，“得先找好退路，干娘娘家倒也还有些人，看能不能给你找份工作。”
秦淮茹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这事急不得。”胡翠兰叮嘱道，“得先看看贾家那边的情况。要是东旭和贾张氏能从轻发落，你也有个缓冲。”
秦淮茹明白胡翠兰的意思。
如果现在就提离婚，以贾张氏的脾气，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别说找工作，能不能在四合院住下去都是问题。
“干娘，我听您的。”
胡翠兰站起身：“今儿个先这样，你也累了一天，今就别忙了，明儿个我陪你去派出所。”
第712章 赤裸裸的嫉妒
（二合一大章）再次离开贾家。
胡翠兰刚才那些话，并不是表面这一层用意。
现在易中海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四合院。
养老这个问题变得比以前更加严峻。
对于她来说，并不希望秦淮茹真的离婚。
原因不外乎秦淮茹和贾东旭离婚之后，贾家就相当于散了，她以后该怎么养老？
但同时，秦淮茹若真是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无处可去，这岂不是最好的养老保障？
到时候只要稍加援手，那娘仨还不得对她感恩戴德？
只是，转念一想，贾张氏那老虔婆也不是好相与的。
若是知道她暗中怂恿儿媳离婚，岂不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胡翠兰刚才的话才显得那般纠结与矛盾。
胡翠兰在自家门前驻足，屋内黑漆漆的，没有易中海的身影，也没有往日的炊烟气息。
自从老易去了大西北，这屋子就冷得像冰窖。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起今早梳头时发现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岁月不饶人啊。
......
大多数的邻居早已吃饱喝足离场，就剩下一些还在喝酒的男同志。
方别坐在许家堂屋，手里捧着杯热茶。
屋外传来许大茂醉醺醺的吆喝声，夹杂着几个年轻人起哄的笑闹。
“方哥，再喝一杯！”许大茂摇摇晃晃地闯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今儿不醉不归！”
方别笑着摆手：“差不多得了，别耽误正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里屋，赵小花正坐在炕沿，红盖头还半遮着脸。
许大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嘿嘿傻笑起来：“对...对...正事要紧...”说着就要往里屋走，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慢着点儿！”方别一把扶住他，转头朝外面喊：“柱子！过来搭把手！”
傻柱闻声跑进来，见状大笑：“哟，许大茂瞧你这样，上炕都费劲，是不是洞房都得我帮你啊？”
“滚你丫的!”许大茂恼羞成怒地朝傻柱踹了一脚，结果自己先踉跄了几步，要不是方别扶着，差点栽倒在地。
赵小花在里屋听见动静，忍不住掀开盖头一角偷看，见状又羞又急，赶紧把红布放下来。
傻柱还想说些混不吝的话，却被闻声而来的秦京茹一把揪住耳朵。
“哎哟喂！媳妇儿轻点儿！”傻柱被揪得龇牙咧嘴，高大的身子滑稽地弯着腰，“我这不是帮大茂醒醒酒嘛！”
秦京茹瞪了他一眼：“少在这儿贫，赶紧帮方哥把大茂哥扶进去。”说着看向方别时立刻换上笑脸，“方哥，您歇着，这粗活让我们来就行。”
方别笑着松开手，看着小两口一左一右架着许大茂往里屋走。醉醺醺的许大茂还不忘回头冲他傻笑：“方哥...等我...明儿再...喝...”
傻柱嘿嘿笑着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回头调侃：“大茂啊，悠着点儿，可别明儿起不来床！”
等人都走光了，许大茂才晃晃悠悠地走到里屋门口，突然转身对方别做了个揖：“方哥，今儿...谢谢您...”
方别摆摆手：“少来这套，赶紧进屋吧。”说罢转身往外走，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
新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院里看热闹的小年轻们发出暧昧的哄笑。
“散了散了！”许富贵连声吆喝：“没见过新婚啊？”
出了后院，何大清正带着闫解成和刘光齐收拾残局。
见方别出来，何大清擦了擦手：“方院长，要不再坐会儿？我给您沏壶茶。”
“不用了何叔，你也忙一天了，早点休息。“方别婉拒道，目光扫过院子，“妙妙呢？”
“刚才看见跟雨水回屋了。”何大清答道。
方别点点头，朝何雨水屋门口走去。
方别刚走到何雨水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还夹杂着咯咯的笑声。
“雨水姐，你说新娘子今晚...”陈妙妙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嘘——”何雨水连忙打断，“小孩子别打听这些！”
方别无奈地摇摇头，抬手敲了敲门：“妙妙，该回家了。”
屋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过了几秒门才打开。
陈妙妙小脸通红，头发乱蓬蓬的，显然刚才在被窝里打闹过。
方别看着陈妙妙红扑扑的小脸和乱糟糟的头发，不禁失笑：“玩得挺开心啊？”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转头朝屋里的何雨水挥手：“雨水姐，我走啦！”
何雨水从门后探出头来，脸颊也带着红晕：“方哥路上小心。”
方别笑着点头。
从何雨水屋里出来，今天在95号大院这边没别的事了，方别也就没继续住这边，开车载着陈妙妙出发乐家。
陈妙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
“困了就睡会儿。”方别轻声说着，将车内的暖气又调高了些。
陈妙妙今儿也是起了个大早一块去接亲，现在眼皮子打架也正常。
陈妙妙强撑着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师叔，你说棒梗会被关多久啊？”
方别微微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并不是初犯，想来时间不会太短。”
陈妙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内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她的小脑袋终于支撑不住，慢慢歪向车窗那边。
方别余光瞥见她的睡姿，放慢了车速，开的更稳。
夜色渐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铃声在夜色中清脆地回荡。
车子转过一个弯，拐进了乐家所在的胡同。
远远地，方别就看见乐家院门外的灯还亮着，乐瑶站在门口张望。
方别的车缓缓停在乐家门口，车灯熄灭的瞬间，乐瑶已经捧着肚子快步迎了上来。
乐瑶拉开车门，看见陈妙妙睡得通红的脸颊，“这孩子，怎么穿这么少就睡着了...”
“不碍事，车里暖气足。”方别笑了笑。
乐瑶的目光落在方别身上，不由得失笑：“瞧你俩，一个睡得东倒西歪，一个衣服皱得像咸菜。”
方别低头看了眼自己确实有些皱巴的中山装，无奈地耸耸肩：“今儿可热闹了，差点把许大茂的喜宴搞成抓贼现场。”
“啊？”乐瑶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怎么回事？”
“回去再说。”瞧见自己媳妇一脸八卦，明显精神了许多，方别倒是没立刻解释。
“妙妙，到了。”方别轻轻摇了摇陈妙妙的手臂。
“啊......到了，这么快？”陈妙妙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乐瑶时，一下子就精神了，“乐瑶阿姨。”
乐瑶伸手摸了摸陈妙妙的小脸，笑道：“瞧你这迷糊样，快进屋暖暖。“
陈妙妙蹦下车，亲昵地挽住乐瑶的胳膊：“乐瑶阿姨，今儿可热闹了！许大茂骑师叔的摩托车接亲，院里摆了好十来桌......”
方别锁好车，看着两人亲热地往院里走，嘴角不由扬起。
一进屋，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煤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知道你们回来晚，特意留的。”乐瑶扶着腰坐下，“快说说，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陈妙妙迫不及待地抢着道：“棒梗偷新房的东西被抓啦！公安都来了！”
“后来呢？”乐瑶追问道。
方别接过话茬：“白玲把人带走了，估计这回得在少管所待一阵子。”
乐瑶叹了口气：“那孩子...贾张氏真是害人不浅。”她转过身，眉头微蹙，“不过秦淮茹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家子。”
乐瑶不像方别，有着穿越者对原剧的了解。
但熟知剧情的方别却是微微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贾家包括秦淮茹在内走到今天这步，也不全是别人的责任。”
乐瑶听了方别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陈妙妙已经盛了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还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对刚才的话题很感兴趣。
“师叔，那贾家以后会怎么样啊？”她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问道。
方别夹了筷子小菜，淡淡道：“贾张氏和贾东旭八成要拘留几天，棒梗肯定是要进少管所的。至于贾家...”
他顿了顿，“就看秦淮茹怎么选了。”
乐瑶接过话头：“要我说，秦淮茹该趁这机会跟贾家划清界限。”
“哪有那么容易。”方别摇头，“她一个女人，工作也没有，离了婚住哪儿？吃什么？”
正说着，陈妙妙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
“困了就赶紧洗漱去睡吧。”乐瑶柔声道，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陈妙妙揉着眼睛点点头，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乐瑶阿姨也早点休息，您现在可是两个人呢。”
目送陈妙妙进了房间，乐瑶转过头来，轻轻握住方别的手：“今天累坏了吧？”
方别摇摇头，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还好，倒是你，这么晚还等我们。”
“我这不是担心嘛。”乐瑶笑着靠在方别肩上“一整天都没个消息。”
方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白玲说改天要请我们吃饭，还说要叫上郝平川。”
“白玲？“乐瑶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她对你还是那么......”
“打住。“方别捏了捏她的手，“人家现在可是正经的公安同志，别瞎想。”
乐瑶噗嗤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她顿了顿，“不过说起来，郝平川那个莽夫倒是好久没见了。”
方别点点头：“是啊，据说他还惦记着上次被我摔的事，非要再比划比划。”
“你可让着点人家。”乐瑶掩嘴轻笑，“好歹也是市局的队长，别让人太没面子。”
“你说......”乐瑶忽然仰起脸，“白玲这次突然找你，会不会还有别的事？”
方别挑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乐瑶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直觉吧......总觉得白玲不会无缘无故约你吃饭。”
方别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现在怀孕了，怎么反而爱胡思乱想了？白玲是公安，做事一向公私分明。再说了，她现在在派出所轮值，说不定只是单纯叙叙旧。”
乐瑶撇了撇嘴：“那你可别忘了，她当初在莫斯科留学，学的可是情报专业。这种人心思细腻着呢，指不定藏着什么话。”
方别将乐瑶搂紧了些，温声道：“不管她有什么目的，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行了吧？”
乐瑶这才展颜一笑：“这还差不多。”
“嗯......还有明天早上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乐瑶歪着头补充道。
方别低笑：“好，我明天早起给你煮。”
……
翌日清晨，方别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炉火生起，小米下锅，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正搅动着锅里的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陈妙妙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迷迷糊糊道：“师叔，早......”
方别笑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那么累。”
陈妙妙摇摇头，凑到锅边嗅了嗅：“肚子饿了嘛......师叔煮的粥好香！”
方别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漱吧，待会儿就能吃了。”
陈妙妙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去了院子。
没过多久，乐瑶也醒了，扶着腰缓缓走进厨房，看到方别忙碌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真贤惠啊，方院长。”
方别回头冲她一笑：“那可不，伺候媳妇儿，天经地义。”
薛文君这会儿走进厨房，见着女儿女婿恩爱的模样，不由说道：“你们俩这是不是有些太腻歪了些啊？”
“妈，您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我都不忍心戳穿你。”乐瑶微微颔首，“这么多年，我爸他什么时候下过厨？”
薛文君被女儿的话噎得一时语塞，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没大没小的！”
第713章 乐瑾:我这是躺着也中枪?
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方别正将煮好的粥盛进碗里，乐瑶倚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妈，您看方别多勤快。”乐瑶转头对走进厨房的薛文君说道，眼里满是甜蜜。
薛文君哼了一声，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是是是，你找了个好丈夫，行了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方别分别给两人递上一碗热粥。
“刚出锅，小心烫。”
乐瑶接过粥碗轻轻吹气，浅浅喝上一口，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嗯，好喝！”
薛文君端着粥碗，不住摇头：“你呀你，方别一天工作多忙，回家还得伺候你，你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方别笑着解释：“妈，平时家里的家务和饭菜都是乐瑶在做，我也就是偶尔这么一回，再说她现在怀孕了，这些活怎么能她动手，说出去别人还不得戳我脊梁骨啊？”
薛文君喝了一口粥，说道：“你也别帮乐瑶解释了，你们小两口单独住也就罢了，在这边还有我呢，让你下厨房，那是不是别人也得说我这个丈母娘不会做事？”
薛文君的话音刚落，乐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妈，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心疼您嘛。您平时操持家务已经很辛苦了，我和方别可不敢再麻烦您。”
方别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妈，您每天起早贪黑地照顾我们，我和乐瑶都记在心里呢。”
薛文君被两人的话逗乐了，脸上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行了行了，你们俩少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快吃饭吧，粥都凉了。”
这时，陈妙妙洗漱完毕，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哇！好香啊！师叔煮的粥就是不一样！”
薛文君故意板着脸问道：“那妙妙的意思是说我平时煮的粥味道就不好喝了？”
陈妙妙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忙看向方别求助。
方别笑着给她盛了一碗：“薛奶奶逗你玩呢，慢些喝，别烫着。”
正说着话，乐瑾慢悠悠从房间里出来。
“哟，咱们的大少爷起床了？”薛文君朝乐瑾说道。
这大早上的乐瑾还睡眼朦胧，当头就是这么一句，他先是一脸懵，随后就看见了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的姐夫，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乐瑾揉了揉眼睛，讪笑道：“妈，我这不是昨晚上看书看太晚了嘛......”
“看书？”薛文君冷哼一声：“你姐夫就算再忙，早上也能起来给你姐煮粥，你就看了会儿书，瞧把你累的。”
薛文君说罢，先一步走出厨房，只留下乐瑾满脸问号站在原地。
平时他妈可不这样，从来不说他做不做家务的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大少爷，许多事情，不用多说，他能搭把手做了的，直接动手就做了。
乐瑶在一旁偷笑着，但也没给乐瑾解释，薛文君刚才是是被她小小的秀了次恩爱，这会儿抓住乐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出气”的机会了。
乐瑾挠着头走，看着方别忙碌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夫啊姐夫，你这一大早的就给我出难题啊。”
方别笑着将最后一碗粥盛好，递到乐瑾手里：“赶紧吃吧，今儿要忙的事还多。”
“这倒也是。”乐瑾点点头，昨天他姐夫忙于许大茂的婚宴，他和许大茂没什么交情，也就没去凑热闹。
但今天不同，今儿是周守诚和郑敏结婚的日子，作为同窗，他怎么能不到场？
想到这一点，乐瑾当即问道：“对了姐夫，周守诚和郑敏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我？”方别想了想，“周守诚和郑敏让我当证婚人，所以我得早些过去，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一趟医院看看。”
周守诚和郑敏的婚礼并未像许大茂和赵小花一般，还有迎亲的仪式，他们倒是和方别与乐瑶结婚有些类似，直接定了地方，宾客们聚在一块儿热闹吃席。
没了接亲的过程，自然也就不用着方别借车。
早饭准备妥当，一家子围着桌子坐下。
“对了妙妙，等会儿和我一块儿？”方别吃着早饭，问道。
“好啊。”陈妙妙先是点头答应，才问道：“师叔要带我去哪儿？”
“你这丫头，先不问清楚，答应了才想着去哪儿，就不怕你师叔把你带去卖喽？”薛文君笑着调侃。
“师叔才舍不得呢。”陈妙妙仰着脸，“是吧师叔？”
方别忍俊不禁，“少贫嘴，今天是周守诚和郑敏的婚礼，中午带你继续吃席，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去一趟医院，正好看看你妈妈。”
“这话说的有道理。”乐瑶接过话茬：“说起来师姐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妙妙了。”
“那可不，也正好让元大夫看看，妙妙在咱们这住着，咱们有没有亏待了她。”薛文君笑着调侃了一句。
“当然没有。”陈妙妙语速飞快否认，随后表情又有些苦恼：“在薛奶奶这住着，我都长了胖了好些，都不好看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爱美。”乐瑶不由笑道。
“你小时候不也一样，整天照镜子打扮，还说人家妙妙。”薛文君毫不留情的拆穿乐瑶。
“妈！”乐瑶娇嗔一声，眼神却看向了方别。
方别肩膀一阵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想笑就笑吧。”乐瑶感觉自己的老底都被揭穿了，认命般的语气说道。
方别最终也是没笑出来，他看向陈妙妙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胖点才好呢，你妈妈要是看见你现在气色这么好，指定高兴。”
......
早饭过后，方别开车载上陈妙妙前往医院。
今儿上班的路上多了这个小话痨倒是比往日多了许多乐趣。
刚到医院，方别和陈妙妙下车便听见身后一道带着惊喜的熟悉声音。
“妙妙，你怎么来了？”
陈妙妙直接扑了上去：“妈，想我了没？”
母女俩亲热了一阵，陈妙妙才注意到了站在母亲身后的林胜男。
陈妙妙仰着头问道：“妈，您这是跟林姨一块儿来的？”
第714章 秦淮茹前往派出所
这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问题，就算是有旁人在场，也听不出什么毛病。
但心里有“事”的元雅听到陈妙妙这个问题，反应不是一般的强烈。
“没，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八道。”
陈妙妙一脸疑惑，还回头看了眼方别，才嘀咕道：“我就问一问，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是啊，咱妙妙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林胜男笑着上前一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陈妙妙，语气惊叹的说道：“嚯！妙妙几天不见，好像长高了点？脸色也红润了，也更漂亮了。”
几天不见能看出来长高了？
怕不是换双鞋子都比这明显。
方别无力吐槽林胜男这明显岔开话题的说辞，但偏偏这话对陈妙妙却很受用。
小丫头捏着辫子，羞答答的回道：“谢谢林阿姨夸奖。”
经过这么一打岔，元雅恢复了镇定，她朝着方别问道：“今天不是周守诚和郑敏的婚礼，怎么还来医院？”
“还是来看看，总不能把这中医科所有的事都让师姐你一个人忙活吧？”方别笑着解释道。
“哟，方院长这还真会心疼人的。”
冷不丁的，又从林胜男嘴里冒出一句。
元雅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林胜男连忙举手投降。
元雅也没继续搭理她，而是偷偷看向了自己女儿陈妙妙。
陈妙妙年纪虽小，但人小鬼大，元雅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早就被她尽收眼底。
她叉着腰，老气横秋的嘟囔道：“你们这些大人呐，遮遮掩掩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元雅的脸刷的红到了耳根，大声呵斥来掩饰着自己的慌乱：“陈！妙！妙！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哎哟，师叔救命！”陈妙妙一个闪身，飞快躲到了方别身后。
方别笑着摇头，对元雅说道：“师姐，孩子还小，童言无忌嘛。”
林胜男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我们妙妙多可爱啊！”说着还伸手想去捏陈妙妙的脸蛋。
陈妙妙敏捷地躲开，从方别身后探出头来：“林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林胜男忍俊不禁，“那大姑娘要不要跟林姨去办公室？我那儿有刚到的糖果。”
元雅瞪了林胜男一眼：“别老拿糖哄她，都多大了。”
“妈——”陈妙妙拖长了音调，“我陪林姨去拿糖，一会儿就回来找您！”说完便跟着林胜男走了。
看着两人走远，元雅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方别笑了笑：“师姐，妙妙这是活泼可爱。对了，今天上午的病人多吗？”
“还好，能忙得过来。”元雅收敛神色，“你要去当证婚人，这边交给我，我中午过去赶饭点就成。”
“那行，我提前给你占座。”方别笑着点头。
“那个......乐瑶去吗？”元雅接着问道。
“她？”方别摇了摇头，“昨天许大茂的婚宴本来说好的，结果孕期反应有些严重没去了，今儿也是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元雅听了点点头：“也是，她现在身子重，还是在家多休息为好。”
两人说着话，一路进了诊室。
方别换上白大褂，看着时间接诊了几个患者，算是帮元雅稍稍减轻了一些负担。
方别在诊室接诊了几个病人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师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发了。”方别脱下白大褂，对元雅说道。
元雅正在给一位患者写药方，闻言点点头：“你先去吧，我这边看完这几个病人就过去。”
方别走出诊室，正巧碰见林胜男带着陈妙妙从办公室出来。
陈妙妙嘴里含着一颗糖，手里还攥着几颗，见方别过来，立刻献宝似的递上一颗。
“师叔，这是大白兔奶糖！可甜了！”
方别笑着接过：“准备一下，咱们该走了。”
“好嘞！”陈妙妙跑到元雅诊室门口，探头喊道：“妈，我和师叔先走啦！”
元雅抬头冲她挥挥手：“去吧，别给你师叔添麻烦。”
“知道啦！”陈妙妙脆生生应道，转身拉住方别的手，“师叔，咱们走吧！”
下楼之后，方别打开车门，陈妙妙麻利地爬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陈妙妙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问道：“师叔，周守诚和郑敏婚礼在哪里办呀？”
“在燕大家属院，郑敏家就住在那。”方别解释道。
从医院到燕大家属院的路程不远不近，车子稳稳朝着目的地驶去。
......
四合院内。
天色刚亮，秦淮茹就睁开了眼。
窗外还透着蒙蒙灰，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炕上熟睡的两个女儿。
小当和槐花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秦淮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女儿们脸上，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妈......”小当迷迷糊糊喊了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秦淮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睡吧，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厨房里冷锅冷灶，秦淮茹掀开米缸，缸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棒子面。
她咬了咬牙，舀出最后一勺，掺了半锅水煮成稀糊糊。
“淮茹？”胡翠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秦淮茹连忙擦干手去开门。胡翠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兜。
“干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这不是要陪你去派出所嘛。”胡翠兰把布兜递过来，“家里剩的俩窝头，你和孩子先垫垫。”
秦淮茹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谢谢干娘......”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早点去。”胡翠兰压低声音，“趁院里人还没起，省得被人说闲话。”
秦淮茹点点头，把窝头掰成两半，一半留给孩子们，另一半自己和胡翠兰分着吃了。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四合院。
清晨的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偶尔经过。
“干娘，您说......棒梗他......”秦淮茹声音发颤。
胡翠兰叹了口气：“到所里看看情况再说。要是能见着人，好好劝劝他认错。”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南锣鼓巷派出所离得不远，两人走到时，值班民警刚换完班。
“同志，请问昨天送来的贾梗......”秦淮茹上前问道。
第715章 处理结果
值班民警抬头打量了她们一眼，低头翻看记录本：“贾梗？哦，昨晚送来的那个偷东西的孩子。”
胡翠兰连忙赔着笑上前：“同志，我们是孩子的家属，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民警合上记录本，公事公办地说道：“孩子已经被移送到少管所了。至于贾张氏因为干扰执法和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处以15天的拘留，贾东旭也因为干扰执法，处以7天拘留。”
秦淮茹听到“少管所”三个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胡翠兰赶紧扶住她，追问道：“同志，那我们现在能见见孩子吗？”
民警摇头：“暂时不行。少管所有规定，刚进去的未成年犯要接受一周的管教和思想教育，之后才允许家属探视。”
秦淮茹强忍着眼泪，声音发抖：“那...那棒梗要在少管所待多久？”
民警翻开另一本档案：“根据《治安管理......条例》，未成年人多次盗窃且屡教不改，至少需要收容教育三个月。如果表现好，可能会提前释放。”
“三个月？！”秦淮茹几乎喊出声来。
胡翠兰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提醒：“淮茹，冷静点。”
秦淮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民警看了看她们，语气稍微缓和：“你们要是想了解具体情况，可以去少管所问问。地址在城东郊，坐5路公交车到底站。”
秦淮茹现在的状态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民警看她愣神的功夫，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昨天对你的传唤，现在也不用进行了，经过审讯本案与你无关，你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可以离开。”
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传到秦淮茹耳中，但她此刻却无动于衷。
自己几岁的孩子，就这样进了少管所，她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至于贾东旭那属于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他的罪名倒是和贾张氏有所不同，毕竟是做父亲的，怎么也不至于教唆儿子去偷东西。
而贾张氏做出这种事，别说秦淮茹了，就连胡翠兰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胡翠兰倒是压抑着心中的一丝喜悦，贾张氏半个月内回不了，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个好消息。
唯一可惜的是，贾东旭和棒梗，父子俩分别进了拘留所和少管所，她多少还是感觉有些惋惜。
从派出所出来，秦淮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脚步虚浮地走在胡同里。
深冬的寒风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走了两步秦淮茹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干娘...棒梗还那么小...少管所那种地方...”
胡翠兰叹了口气，蹲下来拍拍她的背：“淮茹，现在哭也没用。要我说，棒梗进去未必是坏事。那孩子被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再不管教，以后准得出大事。”
秦淮茹木然地摇头：“干娘，他才多大啊......以后背着这个污点，还怎么抬头做人......”
胡翠兰打断她：“行了，别听那些风言风语。现在新社会的少管所和旧社会的感化院不一样，主要是教育改造。”
胡翠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这话说的明显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日子。贾东旭被关五天，贾张氏要七天。这几天你们娘仨怎么过？”
秦淮茹抹了把脸，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胡翠兰沉吟片刻：“这样，你先去街道办帮东旭请个假，找王主任，如实说出情况，看能不能保留住东旭临时工的工作，实在不行，跪在地上求也得求着王主任把这份临时工交给你来做。”
胡翠兰脸上满是严肃之色，其实不用她这般凝重，秦淮茹也知道这是目前的重中之重，甚至于还排在去少管所打听棒梗消息的前头。
要是这件事办不好，那等于说是断了她们家目前唯一的收入。
别说以后了，现在就活不下去。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趁着这个机会，真把临时工揽到自己头上，她就算是最后没离婚，以后在贾家的处境也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干娘，我知道了。”秦淮茹重重地点头。
胡翠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再次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干娘您说。”秦淮茹立马回应。
“现在你婆婆贾张氏要拘留十五天，东旭也得七天过后才能出来，趁着这个时间，你抓紧把家里之前的东西归置归置。”
秦淮茹一愣：“干娘，您的意思是......”
胡翠兰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淮茹，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打算，不为别的，给自己给孩子一份保障。”
秦淮茹不是秦京茹那种傻白甜，她不过是因为担心棒梗而失了分寸，现在胡翠兰这么一说，她当即就明白了胡翠兰隐藏的潜台词。
“干娘说的话我会放在心上。”
见秦淮茹点头，胡翠兰继续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别磨蹭了，现在就跟我去一趟街道办。”
派出所与街道办相隔不远，两人步行也很快便到了街道办门口。
两人正准备进去，王主任刚好夹着公文包往外走，抬头看见两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秦淮茹？又出什么事儿了？”
王红梅是街道办主任，不是居委会大妈，能一眼认出秦淮茹，这不仅仅是她记忆力好，工作做得到位，更多的是贾家这一家子人的德行，叫她记忆很是深刻。
秦淮茹也没二话，“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王红梅面前。
“王主任，请您给我条活路！”
王红梅就算再瞧不起贾家，作为新社会的为民服务的干部，也不至于让秦淮茹就这么跪着。
她上前搀扶起秦淮茹，同时问道：“怎么回事？”
秦淮茹颤抖的掏出贾东旭那张临时工证明：“东旭他......被派出所拘留了......”
“嗬！”王红梅皱眉问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秦淮茹连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听得王红梅止不住的皱眉。
“贾东旭现在干这份临时工还是看在你们家困难的份上特批的，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第716章 秦淮茹的保证书
听着这话，秦淮茹的眼泪是说来就来。
虽说平常她也这样，但这次更多的是被逼急了过后的真情流落。
王红梅看秦淮茹这副模样，微微皱眉。
胡同里三三两两经过的居民，不时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去我办公室说。”
说罢，王红梅转身走进了街道办里。
胡翠兰急忙搀着秦淮茹跟进去，一路跟着王红梅到了她的办公室内。
红梅摘下棉帽挂上衣架，深蓝色的列宁装衬得她面色更加严肃。
两人才刚停下脚步，就听见王红梅严肃的声音响起。
“你丈夫的情况，街道办需要重新评估。王红梅从扫厕所虽然不是什么体面工作，但好歹是公家岗位。”
听着这话，秦淮茹本就悬着的心，更是慌的不行。
“王主任，我家小当和槐花还不到学龄...我家小当和槐花还不到学龄...”
“现在知道急了？”王红梅冷笑一声，重重在桌子上一拍，“贾张氏教唆孙子偷窃的时候，你这个当妈的在哪？”
秦淮茹被王红梅的质问震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地低下头去。
胡翠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王主任，这事真不能全怪淮茹。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您是知道的，在家里说一不二，淮茹哪敢违抗她的意思啊？”
王红梅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茶：“不敢违抗？那现在怎么敢来求我？”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秦淮茹，“你婆婆被抓的时候，你怎么不当着公安的面把话说清楚？”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就只剩下窗外街道办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
胡翠兰悄悄掐了把秦淮茹的后腰。
“我...”秦淮茹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王主任，我要是早知道婆婆会教棒梗偷东西，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拦着！”
她突然“扑通”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求您给我个机会！东旭那份工作要是丢了，我们娘仨真的活不下去了！”
王红梅脸色一沉，“秦淮茹现在是新社会，这里是群众的街道办，不是旧时候的衙门，你在这跪着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哪想到王红梅会这么说，她下跪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为了求王红梅能网开一面，至于用下跪这种手段来胁迫又或者道德绑架之类的，她是没敢生出半分心思。
王红梅给她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别看这位南锣鼓巷的街道办主任是个女同志，但她可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经历过的炮火的洗礼，这几年又在街道上工作，要是秦淮茹有什么心思，那王红梅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王主任，我不是求您可怜我，我愿意接替东旭扫厕所的活，保证比东旭干的更认真！”
王红梅有些意外的挑眉：“你？扫厕所？”
“对！”秦淮茹语气坚定：“我知道东旭平常偷奸耍滑，经常喝得醉醺醺去上工，但我不会！不为别的，就为了三个孩子，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胡翠兰这时候也跟着说道：“王主任，您刚才也说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秦淮茹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干活从不含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院里打听打听，整天洗衣做饭，院子里没哪家的媳妇有她勤快。”
这话说得倒是不差，秦淮茹在诸天万界都有着洗衣姬的称号，床单洗得那叫一个勤快。
虽说这里头有着身体素质差异的缘故，但不得承认，秦淮茹的确不懒。
王红梅放下茶缸，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街道办可以给你一周试用期，要是干得不好...”
“我立刻卷铺盖走人！”秦淮茹急忙接话，不止如此，她还继续保证道：“王主任，要是这次我还做不好，以后家里无论是遇见什么困难，也绝不会再到找您。”
王红梅闻言挑了挑眉，秦淮茹这句话倒是让她有那些认同。
这事儿吧，说到底她作为街道办主任，有责任也有义务保障下辖群众的生活。
还是那句话，换别地儿也就算了，这燕京城，天子脚下，眼睁睁看着人饿死，而不作为，那是说不通的。
索性也就是一个扫厕所的活，给秦淮茹也就给了。
但王红梅到这里仍然没有表态，原因无它，从方别还没搬进四合院的时候，这贾家就是麻烦精。
王主任微微眯起眼：“秦淮茹，这街道上困难的家庭不止你们一家，总不能你能家闹得厉害，就一直照顾你们吧？”
“王主任，您放心，刚才我都向您保证过了，您要是还有疑虑，我......我可以给您写一封保证书。”
秦淮茹说完写保证书后，王红梅的神情终于松动。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信纸推过去：“现在就写，写完按手印。”
秦淮茹有些初小文化，写几个字还是没问题的。
不多时，一封保证书新鲜出炉，摁上手印之后，王红梅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将其收好。
“行了，从今天起，贾东旭之前负责的几个公厕就交给你了，每天早晚各清扫一次，工资照旧。”
“谢谢王主任。”秦淮茹连连道谢。
王红梅只是一摆手：“谢就不用谢了，好好工作，别又整出什么事儿来，不然保证书上写的内容，你自己清楚。”
胡翠兰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盘算：这样一来，至少这半个月贾家不会断粮。
更重要的是，秦淮茹有了独立的经济来源，以后在贾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从街道办出来后，胡翠兰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淮茹，这可是个机会。扫厕所虽然辛苦，但好歹是份正经工作。等你站稳脚跟，以后说不定能转成正式工。”
秦淮茹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秦淮茹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虽说心中仍然隐隐有些担忧，工作从贾东旭头上，转到了她头上。
贾东旭倒还好说，就怕贾张氏不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秦淮茹也明白，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看向胡翠兰：
“干娘，我想去一趟少管所，给棒梗送几件换洗的衣物。
“走吧，我陪你一块儿。”
第717章 少管所探监
秦淮茹和胡翠兰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放亮。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剩下几个老太太坐在中院的太阳底下纳鞋底、摘菜。
见两人进门，老太太们交换了个眼色，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原因无它，昨天下午在许大茂的宴席上，贾家当场就被带走了三人。
秦淮茹低着头快步往家走，胡翠兰跟在她身后。
到了家门口，秦淮茹正准备进门，现任一大妈就朝着秦淮茹喊道：“唉！秦淮茹，昨公安不是让你早上去派出所接受调查，你去了没啊？”
秦淮茹脚步一顿，强压着心头的不悦转过身来:“一大妈，我刚从派出所回来。”
她本不想多说，但转念一想，这些闲言碎语早晚会传开，不如自己说清楚:“棒梗被送去少管所了，我婆婆和东旭要拘留。”
话音刚落，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喂，真进少管所了？”
“我就说那孩子早晚要出事！”
“贾张氏那老东西也有今天！”
二大妈杨瑞华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地追问，语气里透着几分失望:“那公安没把你也抓走？”
胡翠兰连忙维护:“你这话说的，淮茹又没犯法，公安抓她做什么？”
要换从前，胡翠兰说话还管用，但现在么，压根儿就没人怕她。
“我这话说的怎么了？咱可得说在明处，咱们这院子历年来都是街道评选的优秀四合院，被贾家这么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就不说了，这偷东西咱可得问清楚，究竟和秦淮茹有没有关系，不然大家伙都不放心。”
“二大妈你什么意思？！”胡翠兰顿时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提高，“公安同志都说了这事跟淮茹没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秦淮茹拉住胡翠兰的衣袖，轻轻摇头。她太清楚这些街坊的脾性，越是争执越会被人当做心虚。
“二大妈。”秦淮茹抬头直视二大妈，声音平静得出奇，“昨儿公安同志就在这儿，要是我有半点问题，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二大妈被这一反问噎住，正想反驳，却见秦淮茹突然向她走近两步。
“棒梗犯了错，我这个当妈的难辞其咎。”秦淮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圈泛红却不落泪，“从今往后我一定严加管教。要是各位觉得我们贾家会拖累院里的名声......”
她环视一圈，突然对着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我秦淮茹在这儿给大家赔不是了。等婆婆和东旭回来，我们全家登门道歉。”
这一招倒是让院里人始料未及，一大妈二大妈也没话说了。
“行了行了。”胡翠兰见好就收，拉着秦淮茹往屋里走，“赶紧收拾收拾，还得去少管所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呵！装什么装？”
说话的是许大茂，他这会儿正和赵小花从后院走出来。
“你们贾家有一个算一个，说过的话什么时候算过数？上次棒梗偷我家东西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这才过去多久，啊？秦淮茹，你说说，有没有一个月？”
许大茂没半分的好脸色，毕竟任谁的婚礼现场被这么搅和，都不会有好脸色。
秦淮茹的背影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身来，对着许大茂深深鞠了一躬：“大茂兄弟，这次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和赵小花同志。喜宴上闹出这种事，确实晦气......你放心，等我婆婆和东旭出来，我们全家一定登门赔礼。”
许大茂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但这时候贾家屋内忽的传来一阵婴孩的哭闹。
赵小花拉了拉许大茂的袖子，新媳妇到底心软：“算了，他们家已经够惨了。”
秦淮茹感激地看了赵小花一眼，又转向胡翠兰：“干娘，咱们进屋吧。”
回到屋内，小当已经醒了，正抱着哭闹的槐花在哄。
见母亲回来，小丫头眼睛一亮：“妈！槐花一直哭，我给她喂了水也不管用......”
秦淮茹连忙接过小女儿，摸了摸她的额头：“可能是饿了。”
秦淮茹给小女儿喂过奶后，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就棒梗的换洗衣物。
“妈，你要去哪？”小当不明所以，眼里有些惶恐。
秦淮茹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脸，轻声解释道：“妈去给哥哥送衣服，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照顾妹妹，别出门，知道吗？”
小当咬着嘴唇点头，突然扑进母亲怀里：“妈，你别不要我们......”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秦淮茹心上。
她紧紧搂住女儿：“傻孩子，妈怎么会不要你们？”
胡翠兰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塞给小当：“乖，在家看着点妹妹，奶奶和你妈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胡翠兰又转头朝着秦淮茹说道：“咱们得快些，少管所探视有时间限制。”
出了四合院，两人直奔公交站。
5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城郊，窗外的景色渐渐荒凉起来。
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终点站。两人下车后，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少管所灰扑扑的高墙。
门口的值班民警检查了她们的介绍信和户口本，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接待室：“等着吧，管教干部一会儿来带你们进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秦淮茹坐立不安，不停地整理给棒梗带的衣物。
“贾梗的家属？”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干部站在门口。
“是！我是他妈妈！”秦淮茹连忙起身。
女干部打量了她一眼：“跟我来吧。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孩子刚进来情绪不太稳定。”
穿过两道铁门，她们被带到一间空荡荡的会见室。
棒梗已经被带了过来，正耷拉着脑袋坐在长桌对面。
“棒梗！”秦淮茹冲过去想抱儿子，却被女干部拦住。
“按规定，探视期间不能有肢体接触。”
棒梗听到母亲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才一天不见，小家伙就像变了个人。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破旧的灰布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妈！”他哇地哭出声，“我要回家！这里的人打我......”
第718章 婚礼遇熟人
秦淮茹听到儿子的哭喊，心如刀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隔着桌子想去摸儿子的脸，却被女管教严厉的眼神制止。
“棒梗，你...他们打你哪儿了？”秦淮茹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掐着桌沿。
棒梗抽抽噎噎地伸出手，露出的红肿的手心：“他们让我背规矩，背不出来就打我...妈，这里好可怕...”
胡翠兰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刚想开口质问，却被女管教先一步打断：“每个新来的孩子都这样。你儿子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秦淮茹的眼泪砸在桌面上，她颤抖着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窝头：“棒梗，妈给你带了吃的...”
“按规定，外带食品一律没收。”女管教面无表情地伸手。
“同志，就两个窝头...”胡翠兰急忙说情。
“少管所不缺他这口吃的。”女管教态度坚决，“再说，就他这表现，不配加餐。”
棒梗听到这话，突然暴起去抢窝头：“我要吃！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女管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反了你了！看来今天的教育课白上了！”
“妈！胡奶奶！救我！”棒梗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扑通跪下：“同志，求您高抬贵手！孩子还小...”
“起来！”女管教厉声喝道，“少在这儿演苦情戏！你儿子偷了东西才被送来，你这个当妈的早干什么去了？”
胡翠兰连忙把秦淮茹拽起来，低声道：“别这样，对孩子影响更不好...”
秦淮茹强忍泪水，颤抖着坐回椅子上。棒梗被女管教按着肩膀，终于安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充满怨恨地瞪着管教。
“棒梗...”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听管教的话，好好改造...妈会常来看你...”
“我不要待在这儿！”棒梗突然尖叫，“都怪许大茂！都怪方别！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
“住口！”女管教一巴掌拍在桌上，“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看来得给你加训！”
胡翠兰眼见情况要糟，连忙打圆场：“同志，孩子不懂事，您多包涵...”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悄悄塞过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女管教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她的手：“少来这套！当我们少管所是什么地方？”
这一推把胡翠兰推了个趔趄，棒梗见状又要闹，被女管教一把拎起来：“探视结束！带回去加训！”
“不要！妈！救我！”棒梗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秦淮茹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胡翠兰搀着她往外走，两人脚步出了少管所大门。
胡翠兰叹了口气：“别想了，棒梗现在吃点苦头，总比将来吃枪子儿强。”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胡翠兰再次叹了口气，“走吧，小当和槐花俩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
方别这头。
他开着车，载着陈妙妙一路到了燕大的家属院。
车子刚进燕大家属院门口，陈妙妙已经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师叔，这就是郑敏阿姨家啊？”
方别熄火拔钥匙：“嗯，她父亲是燕大教授，分的是这套房子。”
家属院倒是比大杂院安静不少，只是也多了几分冷清。
刚下车，就看见周守诚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站在院门口张望。
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老师！可算把您盼来了！”
方别笑着打趣：“新郎官这么早就出来迎客？”
周守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郑敏非让我在这等着，说是怕您找不到地方。”说着又看向陈妙妙，“妙妙也来啦？”
陈妙妙点点头，接着道：“新婚快乐！”
“谢谢。”周守诚连忙从兜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她，陈妙妙欢喜接过红包。
正说着，郑敏从院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呢子大衣，一头秀发上梳扎，显得格外漂亮。
“老师！”郑敏快步走过来，“您可算来了，我爸妈都念叨半天了。”
方别笑着点头：“去了一趟医院，所以来的稍微晚些。”
一路聊着，周守诚和郑敏将方别引到了礼堂。
方别有些感叹，不愧是燕大的家属院，连礼堂都有。
进了礼堂，里面早就摆好了十多张桌子。
现场一股热络的气氛扑面而来。
方别扫视一圈，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不过基本上都是郑家和周家的亲朋。
至于院里的同事，除开忙活宴席的何大清以外，因为工作都还没到。
“方院长来了。”郑教授笑呵呵地握住方别的手：“方大夫，您能来当证婚人，真是我们的荣幸啊！”
“您太客气了，”方别谦逊地说，“守诚和郑敏都是我的学生，这是应该的。”
郑母也热情地招呼道：“快请坐！婚礼马上就开始。”
周守诚的母亲模样朴素，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方别主动打起了招呼。
“守诚，这位是你母亲吧，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周守诚连忙搀着母亲上前：“老师，这是我妈。”又转向母亲介绍道：“妈，这就是我常跟您说的方老师。”
周母紧张地搓着衣角，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方大夫，俺老早就听守诚提起您，说您医术高明还待人和气...”
方别主动握住周母粗糙的手：“周婶子，您养了个好儿子啊。守诚勤奋好学，现在已经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大夫了。”
周母连连点头，她儿子能娶到大学教授的女儿，还能拜在方别门下，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正寒暄着，一道惊疑中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声音传进方别耳中。
“方院长？”
方别回过头一看，也认出了来人。
“余教授，好久不见。”
余教授快步向前，很是惊喜：“方院长，没想到真的是您!”
第719章 上赶着把脸凑过来
（二合一大章）“新娘子和新郎官都是我学生，今天这日子我可必须到场。”方别笑了笑回道。
郑父看着这场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老余，你和方院长认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余教授笑着说道：“我爱人和儿子的病都是方院长治好的，他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郑父笑着说道：“哦？老余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十足的西医派，对中医一点也不信任，想必现在有所转变，那都是因为方院长了？”
余教授倒是坦然，被说起往事，热情的握住方别的手：“那是！当初我约稿燕京日报的那篇文章你看了吧？那就是我和方院长的赌约，我起初也不相信中医能够治病，但在方院长这里，我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方别笑着摆手：“余教授言重了，中西医各有长处，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余教授却认真道：“方院长太过谦了，现在我爱人的奔豚气再也没复发过，儿子的磨牙呓语的毛病也好了，现在他们小两口夫妻和睦，这都是多亏了方院长。”
郑父在一旁笑着摇头：“老余啊，人方院长才刚到，你就拉着人聊个不停，要我说你们想跟方院长叙旧可以，但也得让我这个主家把应尽的待客之道做到吧？”
余教授朗声笑道：“瞧我这，一聊起来把这都给忘了。”
郑父知道余教授的性子，笑了笑也没多说，接着转向方别：“方院长，这会儿距离婚礼仪式还有一阵，先坐着喝喝茶，吃些点心。”
方别连忙摆手：“郑教授别客气，今天守诚和郑敏才是主角。”
郑父回道：“主角是主角，但您今天也是贵客，等会儿还得让您受累当证婚人。”
方别从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证婚词：“郑教授放心，都准备好了。”
余教授听说今天的证婚人是方别，顿时拍手道：“这感情好，方院长来当证婚人，老郑啊，你女儿女婿真是好福气。”
“那可不，我女婿女儿都是方院长的学生。”郑教授说这话倒是有几分得意，“对了，老余，既然你和方院长认识，方院长又是第一次来做客，这会儿就麻烦你陪着方院长聊聊天。”
“这算哪门子麻烦？”余教授爽朗地笑着接过话头，“正好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请教方院长。”
郑教授朝方别点点头：“方院长，那您先坐着，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待郑父走开，余教授拉着方别在靠墙的茶桌旁坐下，陈妙妙乖巧地站在方别身后。
余教授注意到陈妙妙，“这位是？”
“这是我师姐的女儿，陈妙妙。”方别介绍道，“妙妙，这位是燕大的余教授。”
陈妙妙甜甜地喊了声：“余教授好！”
余教授笑呵呵地应了声，从衣兜里摸出把奶糖给陈妙妙：“小姑娘真机灵。”
方别看着余教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的糖果，不由笑了笑。
余教授注意到方别的反应，解释道：“哈哈，我这人又不抽烟，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往嘴里塞一颗糖。”
方别虽然也会抽烟，但平时抽的极少，所以他听到余教授这么说，也不由得笑了笑。
两人正聊的起劲儿，一道声音从边上响起。
“哟，这证婚人瞧着面生啊，不是咱们学校的教授吧？”
方别和余教授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斜着眼打量方别。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余教授眉头一皱，直接站起了身，不悦的说道：“黎教授，这位是红星医院的方别院长，一手中医医术......”
被称作黎教授的男人眯起眼睛，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打断了余教授的介绍：“原来是方院长，但这做证婚人是要讲究学问底蕴的，不知道您这......”
要是没余教授最后那句话，这位黎教授估计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方别还未开口，余教授已拍案而起：“黎光宗！你这话什么意思？方院长的国学造诣连我都自愧不如！”
黎教授被这一嗓子吼得后退半步，推了推眼镜强辩道：“我不过是好心问问...”
“问个屁！”余教授直接爆了粗口，指着门口道：“今是老郑家的喜宴，不欢迎你这种搅屎棍！”
这边的动静引来周围宾客侧目。
有相熟的人还不太清楚情况，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老余消消气，老黎也是好意...”
“好个屁的意！”余教授气得胡子直抖，“他这是存心来砸场子！方院长是老郑家请来的贵客，轮得到他说三道四？而且就他黎光宗和老郑的关系谁不知道他是故意找茬？也就是老郑这种老好人，要是我，这大喜的日子，请他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余教授都没给黎光宗说话的机会，一口气直接将心里想说的话全给说出来了。
方别早已经见识过余教授的性子，知道这位是个直肠子，倒也没想到能这么直。
难不成搞理工的男人，都是这般直来直往？
方别看着余教授怒发冲冠的模样，站起身相劝：“余教授消消气，今天是守诚和郑敏的好日子，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黎光宗听得这话，还以为是方别心有顾虑，是怕了他了。
他今儿本就是抱着搅局恶心人的想法来的，他眼珠子一转，接着又说道：“老余，你说说你这脾气，怪不得上次你那个课题没通过，就这种急性子，换我是领导，都得多考虑考虑。”
黎光宗这次学聪明了，没给余教授插嘴的机会，他不带停顿的，继续说道：“我这人也没什么坏心眼，说话比较直，但今儿说这些，可全都是为了老郑考虑，方院长您可别生气，实在是这证婚人可不是随便定的，这不仅要有学问，德行也需兼并，两者可是缺一不可，不然总算不得美满。”
郑父闻讯已经到了方别这一桌跟前。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黎光宗，正欲开口，却不料被黎光宗抢先一步。
“老郑你总算来了，我跟你说啊，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你家就这么一个闺女，这嫁人可是头等大事，方方面面你难免有些地方没考虑到位。”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黎光宗这就是故意在找茬，这会儿好嘛，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倒是顺溜。
方别被这么质疑，虽没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黎光宗一眼。
就这种人，住牛棚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冤枉。
不过......方别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黎光宗这种人明晃晃的小人，就冲他说话的那股子绿茶味儿，在那段时期，其实多半会是受益者。
这时候，黎光宗还在一本正经的继续说着：“老郑啊，要我说这证婚人的人选你就没考虑周到......”
郑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袖。他正要发作，周守诚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黎教授！”周守诚面色铁青，声音里带着与平日温和完全不符的冰冷，“今天是我和郑敏的婚礼，请您自重。”
郑敏也快步走来，站到方别身边，毫不客气地说：“老师是我和守诚共同邀请的证婚人。如果您对此有意见，大可以现在就离开。”
黎光宗没想到两个年轻人会这么强硬，一时语塞。他讪讪地推了推眼镜，正要再说什么，郑父已经厉声打断：“老黎！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现在请你就把嘴闭上！”
余教授上前一步，将新人和黎光宗隔开。
直肠子的余教授这会儿却破天荒的没做出什么激动的反应，相反他还笑着拍了拍周守诚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后，才看向黎光宗。
黎光宗熟知余教授的性格，看他这般反应，心底没由来的有些纳闷。
余教授却没浪费时间，看着大家伙都注意着这边，他便朗声说道：“刚才黎光宗既然从德行和学问这两点出发提出质疑，那正好我对方院长的事迹也有一些了解，我就斗胆讲出来，大伙一块评判评判，方院长做两位新人的证婚人有没有问题。”
方别这会儿确实有些尴尬，原因无它，他大概想到了余教授会说些什么。
说句实话，方别是不想在这种场合来装这种莫名其妙的逼的。
但今天是他俩学生的婚礼，不然余教授把一些话说出来，今天这婚礼能让人唠一辈子，负面的笑话的那种。
“论德行，方院长行医救人无数，他撰写的《赤脚医生手册》和《中草药验方合集》更是以一己之力将国内的医疗建设往前推动了十年。”
余教授说罢，顿了顿之后，才继续说道：“这话可不是我胡乱夸奖，这是卫生部朱副部长和钱委员亲口说的。”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这些人当中不乏教授级别的人物，但面对部委级别的人物，他们还是做不到这般坦然。
“《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我听说了，那可了不得。”
“我参与编撰的一本书都到了印刷阶段，结果却迟迟没有开始印刷，我打听下来之后才知道，是给《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让道，当时我还好奇，这本书究竟有什么能耐，把许多原本已经排好的书都给挤了下去，直到我看过了里面的内容才知道......这本书简直是医疗界的《新华字典》。”
礼堂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黎光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无意识地推着眼镜。
余教授的话却没停下，余教授继续说道：“论学问，方院长研究的压水井，其构造简单，造价低廉，却能解决数千万乃至数亿人的用水难题。”
方别没想到余教授会突然提起压水井的事，连忙摆手道：“余教授言重了，这不过是些小发明，不值一提。”
然而余教授却正色道：“方院长过谦了。您发明的压水井构造简单，却解决了农村地区取水难的大问题，这怎么能说是小发明？我听说现在全国各地的农村都在推广这种压水井，这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在场不少教授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参与过下乡调研，亲眼目睹了压水井给农村带来的便利。
黎光宗见状，还想再说什么，但周围人的目光已经让他如坐针毡。他讪讪地后退几步，想要离开。
“等等。”周守诚突然出声，“黎教授，我老师不计较您的无礼，但作为学生，我必须要说一句。”
周守诚严肃地看着黎光宗，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的婚礼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您却在这里挑拨离间。请您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心胸狭隘。”
郑敏也站了出来，语气坚定：“黎教授，您和我父亲之间的恩怨是你们的事，请不要带到我的婚礼上来。现在，请您离开。”
黎光宗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离开了礼堂。
待黎光宗走后，礼堂内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郑父上前道：“方院长，让您见笑了。”
方别摇头道：“郑教授言重了，今天是守诚和郑敏的好日子，别让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
郑父哈哈一笑：“说得对！来，咱们继续喝茶聊天，等着婚礼开始。”
刚才的黎光宗搅局，不但没起到任何影响，反倒是让余教授介绍清楚了方别的身份。
别看他是燕大的教授，要是没有郑敏和周守诚这一层关系，也请不来方别这样响当当的人物给当证婚人。
厌恶归厌恶，但郑父其实还有些感激黎光宗。
人都是好面的，要不是黎光宗给机会，今儿可不会有这么长脸的事。
方别耸了耸肩，对此他也很无奈，也带着些尴尬。
见没见过这般上赶着把脸凑过来，让人扇耳光的。
这爱好属实有些独特。
第720章 证婚词
（二合一大章）礼堂内的气氛在黎光宗离开后迅速回暖。
郑教授亲自为方别斟了杯茶，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方院长，让您见笑了。这老黎向来与我不对付，没想到今天会...”
方别接过茶盏，笑着摆手：“郑教授不必挂怀。今日是守诚和郑敏的大喜日子，咱们该高高兴兴的。”
刚聊着，陈妙妙眼尖的注意到门口，元雅，林胜男还有乐瑾走了进来。
“师叔，我妈她们来了。”
说着，陈妙妙就站起身冲着元雅一个劲儿的挥手。
元雅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陈妙妙，朝着这边走来。
陈妙妙一溜烟跑过去，拉住元雅的手兴奋地比划：“妈！刚才有人想欺负师叔来着！”
元雅看着女儿夸张的表情，又看了看方别那坦然的神色，便知道没出什么大事，便笑着问道：“哦？谁这么大胆子？”
林胜男也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小妙妙快说说，谁欺负你师叔了？我们好去主持公道。”
陈妙妙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他说师叔没学问不配当证婚人，结果被余教授当场怼得哑口无言！”
说着话，四人已经到了方别这边。
元雅听完陈妙妙的描述，意味深长地看向方别：“哎呀，我们方院长这是被人小瞧了？”
方别无奈地摇头：“师姐，你就别跟着起哄了。”
林胜男却已经笑弯了腰：“方院长，您这‘赤脚医生手册’的作者都被质疑学问，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文盲了？”
陈妙妙还在添油加醋：“余教授还说师叔发明的压水井救了全国老百姓呢！”
元雅故作惊讶地挑眉：“原来我们方院长这么厉害？那刚才怎么不自己说，还要靠余教授撑腰？”
方别被三人调侃得哭笑不得：“你们这是组团来取笑我了？”
这可是难得能调侃方别的机会，林胜男压低声音，模仿起了刚才陈妙妙那夸张的语气：“证婚人要有学问——方院长，您看我这学问够不够格给您当学生啊？”
元雅也跟着学舌：“德行也需兼并——方院长，您这么低调，是不是德行太高尚了？”
陈妙妙看着大人们斗嘴，乐得直拍手。
方别举手投降：“行行行，我认输，你们厉害。”
一旁的余教授也被这氛围感染，笑着插话：“元大夫，林护士，你们是没看见刚才黎光宗那张脸，跟刷了浆糊似的！”
礼堂里的欢声笑语中，婚礼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礼堂内的宾客纷纷落座。
方别被请到证婚人的位置站好，郑父郑母和周母坐在前排，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一对新人站在方别身侧，周守诚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大红花，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郑敏则是一身红色呢子大衣，乌黑的长发盘起，颊边垂落的几缕发丝更添几分柔美。
方别虽是头一回做证婚人，但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并不怯场。
先是清了清嗓子，礼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展开准备好的证婚词，朗声念道：“各位同志、亲友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周守诚同志与郑敏同志喜结连理。这对新人同窗共读时结下深厚情谊，在救死扶伤的岗位上相互扶持、共同成长。他们的结合，不仅是两个优秀青年的终身大事，更是新一代医护工作者结合的美好象征。”
“作为他们的老师，我有幸见证了两人从初出茅庐到独当一面的成长历程。守诚踏实勤勉，敏敏聪慧坚韧，他们用专业能力救治病患，以仁心仁术温暖人间。在红星医院的日日夜夜，我看到他们为抢救病人彻夜不眠，也看到他们为钻研医术废寝忘食。”
“古人云：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今日这对新人将以夫妻之名，继续践行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医者誓言。在此，我谨代表全体同仁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愿你们永葆治病救人的初心，在医学道路上携手同行，愿你们相濡以沫，把平凡日子过成诗篇，更愿你们传承大医精诚的精神，将白衣天使的使命代代相传。”
方别合上证书，在热烈的掌声中郑重宣布：“现在我宣布，周守诚与郑敏正式结为夫妻！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新人百年好合！”
接下来，礼堂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感谢老师的祝福，我们一定会牢记教诲，在医学道路上携手前行。”周守诚握着郑敏的手，郑重地向方别鞠躬致谢。
方别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好过日子，工作上互相扶持，生活中互相体谅，这就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期望。”
婚礼仪式继续进行，新人向双方父母敬茶。
周母激动得直抹眼泪，郑父郑母也是满脸欣慰。
随后，宾客们纷纷入席，婚宴正式开始。何大清作为主厨，精心准备了一桌桌丰盛的菜肴。
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色泽金黄的炸鱼、热气腾腾的炖鸡……一道道美食接连上桌。
方别被安排在主桌，和陈妙妙、元雅、林胜男等人坐在一起，乐瑾倒是也想跟过来，却被一群医学院的同窗拉到了一桌。
“师叔真厉害！”陈妙妙踮着脚凑到方别耳边小声说，“比我们学校开学典礼时校长的讲话还要威风！”
元雅听完方别的证婚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微微倾身对林胜男低声道：“没想到方别还有这一手，这证婚词写得比我们医院年终总结报告还漂亮！”
林胜男正往嘴里塞着花生米，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拍着胸口笑道：“可不是嘛！我刚才听着都差点哭了，特别是那句把平凡日子过成诗篇，啧啧啧，方院长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说起情话来这么动人！”
陈妙妙晃着脑袋，一脸骄傲地插嘴：“我师叔可是连《赤脚医生手册》都能写出来的人，写个证婚词算什么！”她掰着手指头数道，“治病救人、发明创造、当证婚人......”
元雅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就你机灵！”转头又对方别打趣道，“你这证婚词这么精彩，不会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这一天吧？”
林胜男立刻接茬：“我看方院长这是深藏不露啊！要不要考虑开个副业，专门给人写婚庆词？保证生意兴隆！”说着还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方别被她们调侃得直摇头，正要说话，郑教授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满脸激动地说：“方院长，您这证婚词说得太好了！既体现了医务工作者的专业精神，又饱含了对新人的美好祝愿。我刚才听见好几位同事在议论，说这是他们听过最特别的证婚词呢！”
余教授也跟了过来，拍着方别的肩膀大笑道：“方院长，您这证婚词可把我们都震住了！既文采飞扬又接地气，我看比某些所谓的文学教授强多了！”
元雅闻言冲方别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听见没？咱们余教授都成了你的头号粉丝了。”
林胜男更是夸张地用手肘碰了碰方别：“方大院长，要不您也给我写个证婚词备着？”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连一向稳重的郑教授都忍俊不禁。
方别无奈地看着这群人，举杯笑道：“行了行了，现场这么多教授，我这算得了什么，不过今天是守诚和郑敏的大喜日子，大家伙高兴，我这这当老师被大家伙涮也涮也心甘情愿。不过现在嘛，咱还是稍微放一放，一起敬新人一杯！”
方别举杯的提议立刻得到满堂响应，宾客们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周守诚和郑敏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两人的脸颊因喜悦和羞涩涨得通红。
“祝新人百年好合！”众人齐声祝福。
酒过三巡，何大清亲自端着一盘松鼠桂鱼上桌，金黄的鱼身上淋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引得众人赞叹连连。老何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对方别说：“方院长，今儿这鱼可是按您教的法子做的，火候分毫不差！”
方别夹了一筷子尝过，点头称赞：“何叔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中。”
正说着，陈妙妙突然拽了拽方别的袖子：“师叔，这个好吃！”
只见陈妙妙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满足地眯起眼睛。
方别笑着给她倒了杯北冰洋：“慢点吃，别噎着。”
元雅看着女儿欢快的样子，微微摇头：“这孩子，在你那儿住着，都快被宠坏了。”
林胜男打趣道：“元大夫这是吃醋了？要不你也搬过去住得了。”
元雅顿时红了脸，瞪了林胜男一眼：“胡说什么呢！”
林胜男却一点儿也没被吓到，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候，周守诚和郑敏端着酒杯来到方别这一桌。
新郎官的脸因为激动和酒精显得格外红润，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今天的证婚词。我和郑敏能有今天，多亏了您的教导。”
方别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到你们今天的成长，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很欣慰。记住，婚姻和行医一样，都需要用心经营。”
“方院长说得对！”林胜男突然举起酒杯，俏皮地眨眨眼，“不过新人可不能光听道理，得来点实际的——交杯酒！交杯酒！”
她这一嗓子顿时引来满堂喝彩，宾客们纷纷起哄。
周守诚和郑敏尽管羞涩，但还是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交杯酒。
郑敏喝完酒，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几分娇媚。
元雅看着这一幕，笑道：“真是幸福的一对。”
林胜男凑到她耳边，促狭地说：“这也羡慕？有方别还有我还不够？”
“去你的！”元雅作势要打，却被林胜男灵活地躲开。
几人边吃边聊，席间气氛融洽。
另一边，周守诚和郑敏正一桌一桌地敬酒，接受亲友们的祝福。
婚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才算结束，宾客们才陆续离开。
方别帮忙送走最后几位客人后，也准备告辞。
“老师，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周守诚再次致谢。
郑敏也感激地说：“是啊，要不是您，我们的婚礼可能就被那个黎教授搅和了。”
方别摆摆手：“都是小事，你们别放在心上。新婚快乐，好好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告别新人，方别带着陈妙妙和元雅、林胜男一起离开了燕大家属院。
“师叔，接下来咱们去哪儿？”陈妙妙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兴奋地问道。
“能去哪，当然是回医院了，”
......
秦淮茹这头。
从少管所出来，秦淮茹和胡翠兰上了回城的公交车。
这么来回一折腾，等两人下车已经过了晌午。
刚走进胡同，就迎面碰上一群吃过饭拉家常的女人。
她们看见秦淮茹和胡翠兰，互相使了个眼色。
“瞧，那不是贾家的媳妇吗？”
“听说了吗？她男人和婆婆都被抓了，儿子进了少管所......”
“活该！贾张氏那老虔婆早该有人收拾了......”
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传到耳朵里，秦淮茹的背脊僵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胡翠兰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妇女一眼，那些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别理她们。”胡翠兰握住秦淮茹的手，“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秦淮茹没做声，只是默默加快脚步。
回到四合院，进了屋，小当正蹲在煤炉边热早上剩下的糊糊，见妈妈回来，小当立刻跑过来抱住秦淮茹的腿：
“妈，我热好饭了，你和胡奶奶快吃吧。”
秦淮茹鼻子一酸，蹲下身抱住女儿：“乖孩子，妈不饿，你先吃。”
小当却懂事地问：“妈，你和胡奶奶吃过了吗？”
“吃过了。”秦淮茹撒了个谎，她现在的确没什么胃口。
看着小当狼吞虎咽的样子，秦淮茹默默叹了口气。
这时候，胡翠兰坐在了秦淮茹身旁，“淮茹，刚才想了想，你现在接了扫厕所的活，白天怕是没空照顾孩子。要不......让小当和槐花先住我那儿？”
第721章 秦淮茹上工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这......太麻烦干娘了。”
“有什么麻烦的？”胡翠兰摆摆手，“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住，屋里空着也是空着。再说了，两个孩子乖巧，还能陪我说说话。”
秦淮茹知道胡翠兰是好意，但她也明白，一旦接受了这个帮助，以后在这个院里就更难做人了。可眼下......看着外面两个瘦小的身影，她咬了咬嘴唇：
“那就谢谢干娘了。等我发了工钱，一定......”
“说这些干什么？”胡翠兰打断她，“咱们娘俩还用得着这么见外？”
胡翠兰说这些话，忙活这些事儿并不是说她纯好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养老做铺垫。
秦淮茹听着院内别家传来的动静，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同样是女人，同样有孩子，为什么别人就能过上好日子，而她却......
“别看人家了。”胡翠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秦淮茹收回目光，点点头：“干娘说得对。我先去工作的事落实了。”
“我陪你一块去。”胡翠兰说着，帮秦淮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腰杆挺直了，咱们又不偷不抢，怕什么？”
秦淮茹负责的三个公厕分布在附近几条胡同里。
秦淮茹和胡翠兰出了四合院，往胡同口走去。
临到地方了，秦淮茹的内心开始忐忑，声音有些发虚：“干娘，您说...这扫公厕的活儿...”
胡翠兰拍了拍她的肩膀：“淮茹，这活儿虽然不体面，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再说了，旧社会多少人家连饭都吃不上，现在新社会了，劳动最光荣，谁还敢瞧不起劳动者？”
胡翠兰这话说的大体上并无毛病，在新社会无论高低贵贱，挑粪工都能被评为劳模，当上会议代表。
只是说归这么说，碍于每个人的素质不同，秦淮茹接手这份工作指定不会太轻松。
两人转过两个胡同，来到第一个公厕前。这是座用青砖砌成的公共厕所，门口挂着南锣鼓巷三号公厕的木牌。
这个厕所是贾东旭负责打扫，自从昨天贾东旭被抓走，接近一天的时间没人清理，这里头是什么场景，都不用多想。
秦淮茹站在厕所门口，闻着隐约飘来的异味，胃里一阵翻腾。
她扶着墙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哟，这不是贾家媳妇吗？”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淮茹回头，看见胡同口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正斜眼打量她。
“刘婶...”秦淮茹勉强扯出个笑脸。
“听说你男人被抓了？”刘婶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啧啧，你们贾家这回可真是...”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听说棒梗进少管所了？”刘婶继续道，“那孩子才多大啊，以后可怎么...”
“刘婶！”胡翠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手里拿着扫把和铁桶，“您这是闲得没事干了？”
刘婶撇撇嘴：“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
“用不着您关心！”胡翠兰把工具塞给秦淮茹，转向刘婶，“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家管管您家那口子，听说昨儿又在供销社赊酒喝了？”
“别理这种人。”胡翠兰从兜里掏出口罩：“给，这个戴上。”
秦淮茹戴好装备，深吸一口气，走进公厕，扑面而来的气味让秦淮茹倒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胡翠兰连忙扶住她：“慢慢来，先通通风。”
秦淮茹强忍着不适，把两扇木窗全部打开。
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厕所里共有四个蹲位，每个隔间都用半人高的木板隔开。
地上积着厚厚的污垢，便池边缘泛着黄褐色的痕迹，那是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根本清扫不干净。
至于上半部分的墙面，有着贾东旭的清扫，倒还算是整洁，没有蜘蛛网，也没什么灰尘。
“我去打水。“胡翠兰拎起铁桶，“你先从门口开始扫。”
秦淮茹点点头，拿起扫把开始清扫。
扫到第三个蹲位时，秦淮茹发现地上有一滩污秽。
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差点自己也吐出来。
“给。”胡翠兰打水回来，递给她一个旧毛巾，“捂着鼻子。”
秦淮茹接过毛巾，上面有股淡淡的肥皂香。她感激地看了胡翠兰一眼，继续干活。
擦洗便池是最难的部分。秦淮茹蹲在地上，用长柄鬃毛刷使劲刷着那些顽固的污渍。
污水溅到她手上、衣服上，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正打扫着，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
“唉！我说!”男人进门就开始解裤子，冷不丁的看见两个女人在这男厕所里，顿时被吓的一激灵。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整个人一激灵。
她惊慌的站起来，差点打翻水桶。
还是年长的胡翠兰更镇定一些，她朝着男人大声道：“厕所正在打扫，去别处吧！”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后退了出去。
秦淮茹松了口气，但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蹲下来继续刷洗便池，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干娘...”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活...我真的能干好吗？”
胡翠兰拍拍她的肩膀：“这才刚开始，慢慢就习惯了。想想小当和槐花，想想棒梗...”
提到孩子，秦淮茹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她咬紧牙关，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两人忙活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将这个公厕打扫干净。
大冬天的，秦淮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口罩也早被汗水和呼出的热气打湿，紧贴在脸上。
“走，去下个厕所。”胡翠兰递给秦淮茹一个水壶，“喝口水歇会儿。”
秦淮茹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干娘，您先回去吧。”秦淮茹擦了擦额头的汗，“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胡翠兰立刻反对，“两个厕所呢，你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再说...”
她压低声音，“这些胡同里什么人都有，我不放心。”
第722章 扫厕所，遭调戏
胡翠兰的担心不无道理。
秦淮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打扫女厕所的时候还好，在男厕所可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男人还算斯文客气，要是遇见街面上的泼皮绝对会纠缠她一番。
胡翠兰的话让秦淮茹心头一紧。
望向胡同深处，斑驳的墙面上贴着褪色的标语，几个半大孩子正在远处追逐打闹，不时传来嬉笑声。
“干娘说得对。”秦淮茹紧了紧手中的扫把，“那我先去女厕所那边。”
胡翠兰点点头：“我去男厕看看情况，你先在这边收拾着。”
两人分头行动。秦淮茹走进女厕，比起刚才的男厕，这里的卫生状况要好一些，但异味仍然刺鼻。
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始麻利地清扫地面。
刚扫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秦淮茹警觉地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哟，这不是胡翠兰吗？”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传来，“这么大岁数还扫厕所呢？”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只见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围在男厕门口，胡翠兰正被他们堵在中间。
“让开。”胡翠兰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工作。”
“工作？”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活平时不是贾东旭在干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另一人哄笑着说道：“老关，你没听说么，贾东旭那小子昨刚被抓，这扫厕所自然就换人了。”
被叫做老关的男人也跟着哄笑起来，还伸手去拽胡翠兰的扫把。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喝道：“你们干什么！”
三个混混显然没料到厕所里还有人，先是一愣，待看清是秦淮茹后，又露出猥琐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秦淮茹吗？”老关上下打量着秦淮茹，顿时明白了过来：“贾东旭那废物被抓了，换他老婆来扫厕所？你们贾家可真有意思！”
另一人的目光也落在秦淮茹身上：“我说秦淮茹你男人进去了，要不要咱哥俩照顾照顾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秦淮茹的脸。秦淮茹后退一步，手中的扫把横在胸前：“滚开！不然我喊人了！”
“喊啊！”混混不以为然，“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贾东旭和贾张氏不在，你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胡翠兰突然举起铁桶，一桶脏水泼在黄牙男子身上：“给我滚！”
脏水顺着男子的头发往下淌，他呆了一秒，随即暴怒：“老不死的！”扬起拳头就要打人。
秦淮茹尖叫一声扑上去，却被另外两个混混拦住。眼看着胡翠兰要被击中，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胡同口传来：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王红梅和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干事大步走来。
三个混混顿时慌了神，黄牙男子强装镇定：“王、王主任，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王红梅冷笑一声，“在公厕门口欺负妇女，这就是你们的路过，我看还是去派出所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路过的？”
两个混混闻言脸色大变，老关连忙摆手：“王主任，我们真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王红梅冷笑一声，指了指惊魂未定的胡翠兰和秦淮茹，“调戏妇女也是闹着玩的？”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干事说道：“小张，把人押去派出所。”
一听要闹到派出所，两个混混转身就要跑。
其中一人慌乱中被地上的冰溜子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人则是被两名干事一把抓住。
“跑？往哪跑？”王红梅厉声喝道，“今天跑了明天也得把你们揪出来！”
那摔倒在地的混混哭丧着脸：“王主任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红梅没理会他的求饶，径直走到秦淮茹和胡翠兰跟前：“你们没事吧？”
胡翠兰摇摇头：“多亏王主任来得及时。”
王红梅皱眉看着秦淮茹：“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事？”
秦淮茹低声道：“是我没经验...给您添麻烦了。”
王红梅虽然对面前这两人没太多好印象，但也知道这不是秦淮茹和胡翠兰的错。
“不用谢，这不是你们的错，后面我安排小张他们多巡视几天，看谁还敢捣乱。”
两个年轻干事齐声应下，王红梅这才转身看向两个混混。
“小张，你们先把人带去派出所处理。”
两个混混吓得连说话都在颤抖。
“王，王主任，我们真不是有意的。”
“对对对，王主任，您就放过我们这一回吧。”
王红梅看都没看两人，只是一挥手，两名干事就将混混押着离开现场。
王红梅倒是没跟着一块儿离开，她走进女厕，看了一眼打扫过的地方。
“嗯，不错，卫生搞得很彻底。”
王红梅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厕里回响，她背着手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便池刷得挺干净。”她点点头，“不过窗框和墙角的灰还得再擦擦。”
秦淮茹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应道：“是，王主任，我这就去弄。”
王红梅看着秦淮茹被脏水溅湿的裤腿和磨红的手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第一天干活不用太急，慢慢来。这份工作最重要的是坚持。”
秦淮茹低下头：“谢谢王主任关心。”
王红梅摆摆手：“不用谢我，既然这份工作交给了你，就好好干。”
“是，王主任我保证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每天的清扫工作。”秦淮茹立马回道。
王红梅听罢点点头：“那行，我还有事儿，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看着王红梅远去的背阴，秦淮茹眼底满是意外。
“王主任今天怎么......”秦淮茹小声道。
胡翠兰想了想回道：“她这人一向公私分明，她八成是看你真打算好好干这份工作，所以才对你有这样好的态度。”
秦淮茹若有所思地点头。
胡翠兰又继续说道：“走吧，也算是歇息会儿了，咱们继续把剩下的活干完。”
第723章 小当，槐花不见了?
两人重新投入工作。
有了王红梅的检查指导，秦淮茹干得更仔细了，连窗台的灰尘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夕阳西斜时，她们终于完成了三个公厕的清扫。
秦淮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厕所，她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回到四合院，中院的水龙头前排着几个洗衣服的妇女。看见秦淮茹这副模样，她们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挪。
“哎哟，这身上什么味儿啊......”
“扫厕所的呗，能有什么好味儿？”
“要我说啊，贾家这是遭报应了......”
秦淮茹低着头快步走过，耳边却还是飘进了这些闲言碎语。到了家门口，她发现门上用粉笔画了个大大的叉，下面还写着“小偷之家”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秦淮茹站在家门前，愣愣地看着那刺眼的粉笔字。
冬日的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凛冽，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伸出手，用力擦拭那些字迹，但粉笔灰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脏污。
胡翠兰走过来，脸色阴沉：“准是院里人干的......我去找刘海中和闫埠贵。”
“算了，干娘。”秦淮茹摇摇头，声音透着疲惫，“就算知道了是谁又能怎样？况且......”
秦淮茹的话没说完，但胡翠兰却能明白，况且人写的也不算错......
她推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
“小当，妈回来了。”
秦淮茹喊了一句，却没听见小当的回应。
她还以为孩子这是睡着了，便走进了里屋。
屋内光线有些暗，秦淮茹并没有在床铺上看见小当。
她走近了一些确认，却发现就连槐花都没在家里。
只是一瞬间，秦淮茹就慌了神。
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差点没当场摔在地上。
还是跟进来的胡翠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秦淮茹。
“干，干妈，孩子！孩子不见了。”
胡翠兰稳住秦淮茹，目光快速在屋里扫视一圈：“别慌，院里一直有人，就算是人贩子进来，也没有机会。”
四合院里大小住了十来二十户人。
除了最近搬来的方别，每一户都是住了好些年的老街坊、同事。
甚至于时间长的几家，都是解放前就住进了四合院。
“会不会是小当看咱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就带着槐花出来找咱们了？”
胡翠兰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下又让秦淮茹的心都悬了起来，小当才几岁，槐花更是才几个月。
这大冬天的，俩孩子在外面，就算没碰见坏人，也很容易出意外。
胡翠兰也知道情况紧急，她连忙说道：“淮茹，院子这么多人，咱们赶紧出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俩孩子。”
“好。”秦淮茹猛地点头，要是俩孩子出门，院里的住户指定能看到。
俩人不敢耽搁，话都没说完便往外走。
刚一出门，就迎面碰上来中院接水的杨瑞华。
秦淮茹赶忙上前问道：“二大妈，您瞧见我家孩子了么？”
“孩子？”杨瑞华一愣：“小当还是槐花？”
“俩都不见了，我刚回来本来以为她们在睡觉，结果进屋才发现没人。”秦淮茹语速飞快的说。
“不见了？！！我刚才还听见你家槐花哭了一阵。”
杨瑞华也惊了，虽说她看贾家不顺眼，但小当和槐花还这么小，又是在院子里不见的，真要出什么意外，她还是不忍心看到的，而且她家老闫还是二大爷，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是块烫手山芋。
听着杨瑞华的话，秦淮茹赶忙问道：“一大妈，您具体是多久前听见槐花哭的？”
杨瑞华赶忙回忆：“大概，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吧......”
杨瑞华在说话的同时，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秦淮茹。
毕竟是一个院子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她又是二大妈，这听见秦淮茹家孩子哭闹，有明知秦淮茹家没个大人在家，她却没过来看看情况，这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秦淮茹却着急着，压根儿没心思管杨瑞华在想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秦淮茹脸色都白了几分。
她这一辈，孩子就是她的命，比什么都看得重要。
胡翠兰也有些心慌意乱：“一个多小时......她俩还能去哪儿？”
话音刚落，秦淮茹带着哭腔喊道：“小当——槐花——”
就在这时，傻柱家的房门打开，秦京茹抱着槐花，牵着小当走了出来。
秦淮茹看到秦京茹怀里的槐花和小当，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们跑哪儿去了！吓死妈了！”
小当被母亲的反应吓到了，小声说：“妈，槐花一直哭，我哄不住，然后......”
“然后我听到动静，过来一看，是你家煤炉熄了，孩子受冻了，哭的厉害，我就带去我屋里了。”秦淮茹接过话茬，解释了一句。
秦淮茹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秦京茹竟然会替她照顾孩子。
在当初是秦淮茹把秦京茹介绍来的。
虽说一开始，秦淮茹是先找上方别，再然后是许大茂，被两人拒绝之后，才找上了傻柱。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京茹来了之后，还没结婚就把何雨柱给管很紧，别说秦淮茹一开始惦记的更多好处，就连从前何雨柱时不时接济的饭菜也没了。
当时秦淮茹一发狠，暗中想破坏俩人的婚事。
最后找到了许大茂头上，结果没想到许大茂压根儿就没听她的，转头就把这她给卖了，把事情说给了何大清。
这下子别说是表姐妹了，就算是换到亲姐妹头上，那也得闹掰。
所以秦淮茹设想的好处半点儿没得到，两家还因此成了仇人。
见面儿没骂她几句高低都算是克制的了。
现在秦京茹竟然还帮她照顾孩子？
第724章 贾张氏的家底
就在秦淮茹愣神的功夫，秦京茹又说道：“别在外头站着了，槐花刚睡着，再给冻醒了。”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看着槐花被裹在秦京茹干净的棉袄里，小脸睡得香甜，而小当的手也被秦京茹牵得暖暖的。
“谢谢......谢谢京茹......”
“孩子没事儿就行，你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煤炉早熄了。”秦京茹的语气不算好，比起气温也没多出多少温度。
胡翠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看秦京茹，又看了看秦淮茹怀里安然无恙的孩子，松了口气：“真是多亏了京茹。淮茹，快带孩子进屋吧，别又冻着了。”
秦淮茹抱着槐花，小当牵着秦京茹的手，几人一同回了贾家屋里。
屋里冷得厉害，秦淮茹赶忙放下槐花，转身往炉子里添了些煤块，重新引燃了炉火。
橘红色的火苗渐渐升腾起来，给冰冷的房间带来一丝暖意。
火光映在秦淮茹脸上，她回头看向秦京茹，有些局促地开口：“京茹，今天谢谢你......”
秦京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语气平淡：“不用谢我，我就是听见孩子哭得厉害，过来看看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小当身上，“小当这孩子很懂事，一直哄妹妹。”
秦淮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小当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小声说：“我、我哄不住槐花......最后还表姨哄好的。”
秦京茹点点头：“嗯，你家煤炉熄了，这寒冬腊月，孩子在这儿遭罪。我那儿正好火旺，就让她们待了会儿。”
胡翠兰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暗暗惊讶。她知道秦淮茹和秦京茹之间早已闹翻，却没想到今天秦京茹会出手相助。
“京茹，坐会儿吧。”胡翠兰拉了把凳子，“今天多亏有你在。”
胡翠兰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秦淮茹修复和秦京茹的关系。
毕竟贾家现在的处境，有秦京茹或者何家的帮助，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秦淮茹多么聪明的人，胡翠兰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是啊，京茹你刚才带孩子也幸苦了，坐下歇会儿。”
秦京茹摇头：“不用了，我屋里还烧着水。”
她说着就要转身，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从前的事我不想提了，但我劝你一句，多为孩子想想，你今天一出门就是一下午，就留下小当一个几岁的孩子在家带着几个月的槐花，真要出什么事儿了，到时候都没地儿后悔去。”
秦淮茹身子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胡翠兰赶忙打起了圆场：“今儿这事儿怪我，本来我是打算在家照顾俩孩子的，但在外头一忙活，结果就没注意时间，到现在才回来。”
秦淮茹连忙摇头：“干娘，这分明是我的错，怎么能怪您呢。”
“唉!”胡翠兰一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儿外头的活也帮着你忙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你也干上手了，明我就不去了，在家照看俩孩子。”
“干娘，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秦淮茹一脸感动。
秦京茹可没功夫看俩人如何情深。
“行了，反正该说的话我也说了，你们既然说好了，后面再有这种事，我可不管。”
说罢，秦京茹也没给秦淮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秦淮茹还想说些什么，但秦京茹早就没影。
胡翠兰叹了口气：“没想到最后是她帮了你。”
秦淮茹沉默片刻：“其实......我也没想到。”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兆头。”胡翠兰拍拍她的手。
炉火渐渐旺了起来，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小当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槐花，小声问：“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顿了一下，强忍着心头的酸楚：“哥哥要好好学习，改好了就能回来了。”
小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炉子上的水烧开了，秦淮茹倒了碗热水，小心地吹凉了递给小当：“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胡翠兰在煤炉边烤着火，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低声说：“淮茹，趁着现在没人，你先把家里要紧的东西先收拾起来。”
秦淮茹会意，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贾张氏的床铺前。
摸索了一阵，没什么发现。
还是在胡翠兰的提醒下，掀开床铺。
简易床铺下，压着一个木箱子。
箱子是贾张氏的陪嫁，平时都上着锁，钥匙也只有贾张氏有。
秦淮茹找来根铁丝，在锁芯里捣鼓了一阵，“咔嚓”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压着几件旧衣服，掀开后，秦淮茹看见了压在下面的东西——一摞银元，一张存单，还有几件金饰和一沓现金。
“这是......”秦淮茹拿起存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贾张氏的名字，金额是五百块钱。她手一抖，存单差点掉在地上。
秦淮茹的手微微发抖，她拿起那摞银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数了数——整整二十块袁大头。
旁边还有一对金耳环和一只金戒指，样式老旧，但分量不轻。
现金大概有一百多块，全是旧钞，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
胡翠兰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老虔婆......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胡翠兰虽然惊讶，但她惊讶的是贾张氏竟然能在暗中攒下这么多家当，而不是被这些东西的价值给惊讶到了。
毕竟作为旗人，家里从前阔过。
后来又跟着易中海这么个八级钳工生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胡翠兰压低声音：“淮茹，这些钱够你们一家子生活好久的了。”
秦淮茹盯着那张五百块钱的存单，眼神复杂：“存单是婆婆的名字，不一定能取出来......”
“管他那么多，取不出来也先拿着，指不定她哪天百年归山，到时候拿着派出所的证明，照样能取出来。”
胡翠兰给秦淮茹出了个主意。
但她哪里知道，就贾张氏这货能活的程度......反正她是看不到那一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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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秦淮茹听着胡翠兰的话，手指紧紧捏着那张存单，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盯着存单上张翠花三个字，心里翻江倒海。
婆婆平时在家里抠抠搜搜，连买菜钱都要克扣，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攒下了这么大一笔钱。五百块……这得是东旭多少个月的工资？
“干娘，这钱......我真能拿吗？”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干。
胡翠兰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不能拿？你想想，这些年你在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起早贪黑地伺候这一家老小，贾张氏可曾给过你好脸色？东旭又几时真正体谅过你？现在他们母子俩都进去了，连棒梗都进了少管所，就剩你和两个孩子，这些钱就是你和孩子的活命钱！”
秦淮茹的目光又落在那些银元和金饰上。
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银元泛着幽冷的光，金饰则显得黯淡。
她想起刚嫁进贾家时，贾张氏曾炫耀过那对金耳环，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平时锁在箱子里，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戴一戴。
“可是......”秦淮茹还是有些犹豫，“万一婆婆回来发现了......”
“发现又怎样？”胡翠兰打断她，“她现在人在拘留所，十五天出不来。东旭也得七天。等他们回来，你就说家里遭了贼，或者干脆说为了生活不得已动用了。他们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胡翠兰说着，从箱子里拿出那沓现金，塞到秦淮茹手里：“这一百多块你先拿着，日常开销用。存单和金银首饰你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说着，胡翠兰转身到了门口，才继续说道：“你自己先看着办，我回屋取点吃的过来，正好也快饭点了，累了一天了，咱娘俩也得把肚皮填饱不是。”
说罢胡翠兰踏出门，还贴心地将门给带上，给了秦淮茹独处的空间。
秦淮茹握着那沓钱，纸币粗糙的质感磨着她的掌心。
她想起下午扫厕所时那些人的冷眼和嘲讽，想起小当和槐花差点冻坏，想起棒梗在少管所里哭喊的样子......一股狠劲突然涌上心头。
秦淮茹没再犹豫，将金饰和现金小心包进一块旧布里，藏进自己床铺下的一块松动的砖块后面。
银元和存单则放回木箱，重新上了锁，推回床底原位。
做完这一切，秦淮茹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炉火噼啪作响，屋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小当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槐花也在襁褓里睡得香甜。
“淮茹，弄好了没？”
敲门声响起，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胡翠兰。
“弄好了，干娘。”秦淮茹轻声道。
胡翠兰这才推门而入，欣慰的点头：“就对了。淮茹，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你现在有了工作，又有了这些钱傍身，以后在贾家就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了。”
秦淮茹走到床边，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干娘，明天您就在家帮我照看小当和槐花，等发了工钱，我请您吃饭。”
胡翠兰摆摆手：“吃饭就不用了，你能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胡翠兰走到桌边，将手里的盘子放下，“把这几个窝头热上，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
秦淮茹接过胡翠兰递来的窝头，在炉边小心烤热。
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屋外天色已暗，四合院里陆续亮起灯火，各家各户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隐约传来，衬得贾家屋里更加冷清。
“干娘，明天一早我就去上工。”秦淮茹低声说，“三个公厕，早晚各一次，不能耽误。”
胡翠兰点点头：“你放心去，孩子交给我。不过......”她顿了顿，“今天那俩混混虽然被王主任送派出所了，但保不齐还有别人找麻烦。你一个女同志，得多留个心眼。”
秦淮茹握紧手里的窝头：“我明白。实在不行，我就把刀在身上，谁要敢欺负人，我就......”
“别说傻话。”胡翠兰打断她，“真遇上事，赶紧往街道办跑，或者大声喊人。王主任既然说了会让干事多巡视，总会有些用处。”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秦淮茹警觉地站起身：“谁？”
“我，闫埠贵。”门外传来二大爷的声音，“秦淮茹，开下门，有事跟你说。”
秦淮茹和胡翠兰对视一眼，胡翠兰示意她去开门。
门开了，闫埠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表情。
他身后还跟着杨瑞华，眼神躲闪，不太敢看秦淮茹。
“二大爷，二大妈，有什么事吗？”秦淮茹侧身让开。
闫埠贵走进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淮茹脸上：“秦淮茹，今天你家门上被人画了字，这事你知道吗？”
秦淮茹低下头：“知道，我已经擦掉了。”
“擦掉是擦掉了，但影响还在。”闫埠贵推了推眼镜，“院里不少人有意见，说贾家接连出事，影响了咱们院的名声。尤其是昨天许大茂婚宴上那一出，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咱们院风气不好。”
胡翠兰忍不住插话：“二大爷，话不能这么说。棒梗犯错是他年纪小不懂事，贾张氏和贾东旭也被公安处理了，淮茹现在接了扫厕所的工作，踏踏实实劳动，怎么还能把错全推她头上？”
闫埠贵摆摆手：“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是来通知一声。明天街道办要来人检查卫生，顺便了解院里情况。你们家现在这样......最好收拾整齐些，别给院里抹黑。”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二大爷放心，我会把家里收拾干净。”
杨瑞华这时候小声补充：“还有......你家煤炉今天熄了，孩子哭得厉害，以后注意点，别又让人说闲话。”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闫埠贵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你好自为之。院里人现在对你们家意见大，你得多注意。”
送走闫埠贵夫妇，秦淮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胡翠兰拍拍她的肩：“别往心里去。闫埠贵这人就这样，最在乎院里评优。你现在有了工作，慢慢把日子过好，别人自然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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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听见没，师叔都乐意
胡翠兰这话说的倒是没半点毛病。
就算是从前易中海当着一大爷，也没闫埠贵这么积极。
这老小子是眼巴巴望着那优秀四合院每户能分到的二两香油。
秦淮茹听了胡翠兰的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干娘，您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胡翠兰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呼”地窜高了些：“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你现在有了工作，手里也有了钱，只要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秦淮茹转过身，目光落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身上。
小当蜷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槐花的襁褓上。
槐花的小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
“我就是怕......怕棒梗在里头受苦，怕婆婆和东旭回来又闹，怕院里人一直指着脊梁骨骂......”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扫厕所的时候，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说罢，秦淮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不是怕人在背后说我，我是担心孩子以后......”
胡翠兰拉过她的手：“淮茹，你记住，劳动不丢人。他们看不起你，是因为他们心里脏。你凭自己的力气吃饭，比那些光会嚼舌根的人强多了。”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胡翠兰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歇着。明儿一早还得上工。”
送走胡翠兰，秦淮茹闩好门，回到床边。
她轻轻摸了摸小当的头发，又给槐花掖了掖被角，这才在炉边坐下。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她疲惫的脸。
她从怀里掏出那包着现金和金饰的旧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包好，藏回砖块后面。
这些钱是她和孩子的底气，也是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
红星医院。
下午乐瑾不在，这几天方别太忙，积压的患者有些多。
诊室里头三人一直忙碌到七点多，才送走了最后一名患者。
陈妙妙守在一旁，见到终于忙活完了，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哎哟，总算是可以回去了，在这儿都无聊死我了。”
元雅没好气地瞪了眼自己女儿，“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我怎么了我？”陈妙妙脖子一缩，但还是反驳了一句。
元雅看她这样子，差点没气笑了，“你怎么了？你说说谁家的姑娘是你这样的？”
陈妙妙不服气地说道：“我这不是陪着师叔和妈你嘛！”
方别收拾着桌上的病历本，闻言笑道：“师姐，妙妙今天可帮了大忙，帮着叫号、维持秩序，一点没添乱。”
“就是就是！”陈妙妙立刻来了精神，跑到方别身边，“师叔最公道了！”
元雅无奈地摇摇头：“你就惯着她吧。”
说这话，看到女儿那得意的小模样，她又忍不住瞪了眼陈妙妙：“没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以后长大的可别嫁不出去，吃我一辈子。”
陈妙妙一听这话，挽住方别的胳膊：“我才不怕呢！有师叔在，我肯定饿不着！”
方别被她逗乐了，一边锁上诊室的门，一边笑道：“那可说不准，万一哪天师叔也养不起你了。”
“才不会！”陈妙妙仰起头，一脸笃定，“师叔最厉害了！”
三人说笑着走出医院大楼。
林胜男早已在楼下等着。
林胜男见三人出来，快步迎上前：“可算下班了！我在外头等得脚都冻麻了。”
她搓着手，朝掌心哈了口热气，“方院长，今儿怎么这么晚？”
“患者多，耽搁了。”方别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骑了车。”元雅却先一步拒绝了方别。
陈妙妙小声嘀咕道：“这大冷天的，有车不坐非要吹冷风。”
“你说什么？给我大点声！”元雅怒视着陈妙妙。
“没，没说什么，我夸您呢。”陈妙妙吐了吐舌头，转眼看到方别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锁，支愣着身子就想往车里钻。
结果正迈上一只腿，便被元雅揪住了耳朵。
“哎呀，疼疼疼，妈你做什么呀！”陈妙妙夸张的叫道。
“做什么？让你跟我回家。”元雅回道。
“回家干嘛？我这在师叔那边住的好好的......”陈妙妙小声嘀咕。
“你说干嘛？之前我不在家，托你师叔照顾着你也就算，我这都回来算算时间都好几天了，你难不成还想赖在你师叔那儿不走了？”
陈妙妙被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死心地扒着车门：“妈！师叔家暖和，还有收音机听......咱家那屋冷飕飕的，回去还得现生炉子......”
元雅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冷就多穿点！收音机是你师叔的，你整天赖着像什么话？”
方别打起了圆场：“都一样，家里又不缺妙妙那一口吃的。”
“就是，听见没，师叔都乐意。”陈妙妙一下又来劲儿了。
元雅没搭理陈妙妙，而是瞪向方别，“还有你，别老惯着她。这么大姑娘了，该学着顾家了。”
方别摸了摸鼻子，笑道：“师姐说得对。妙妙，听话，先跟你妈回去。等周末有空了，再来师叔这儿玩。”
陈妙妙见师叔也不帮自己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缩回脚，嘴里还嘟囔着：“回去就回去嘛......揪人耳朵算什么本事......”
林胜男在一旁看得直乐，推着自行车过来：“行了妙妙，你妈也是为你好。走，林姨载你。”
陈妙妙一把跨上自行车后座，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妈，我行李还在师叔那呢，要不今晚我跟师叔走，明天收拾好东西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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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我能是这种人嘛?
“哪有这么多讨价还价的，就你那点东西，明天你师叔上班的时候放车上就给你带回来了。”
元雅可没给陈妙妙讨价还价的机会。
陈妙妙一张脸再次垮了下来。
方别一直被元雅看着，哪敢再帮她说半句话。
陈妙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方别坐进驾驶室。
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坐在林胜男自行车的后座，还不忘回头冲方别喊道：“师叔！明天记得把我的小人书和毛衣带过来！”
方别摇下车窗，笑着应道：“知道了，明天一准给你带过去。”
陈妙妙这才勉强满意，搂住林胜男的腰，把脸埋在她背上挡风。
元雅推着自行车走到方别车旁，叮嘱道：“路上慢点开。”
方别目送元雅三人骑车拐出医院大门，这才发动车子。
他开得不快，心里却想着白天的事。
黎光宗那副嘴脸，余教授拍案而起的模样，还有周守诚和郑敏敬酒时眼里闪动的幸福......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方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现在许大茂和赵小花，周守诚和郑敏，这两对的婚礼结束。
方别这头也算是忙活完了两件大事。
接下来还剩下几件事，倒是没那么急切了。
和苏玲约定去看望陈叔一家，那也得等到苏玲病情进一步康复。
至于白玲昨天的邀请，她这人忙起工作来，可一点不比方别轻松，哪天有空还不一定有个定准。
最后倒是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娄振华香江之行。
拍卖会倒是早就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处理一些开发上的细节问题。
不过算算时间，娄振华这一趟也有半个多月了，应该能赶在过年前回来。
一路回到乐家。
停好车，还没进门，方别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方别推门进屋，乐瑾还没回来。
薛文君正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笑道：“赶得巧，刚做好晚饭。”
话刚说完，薛文君往方别身后看了好几眼，忽的回过神来：“诶！妙丫头呢？怎么没见着她人？”
方别脱下外套挂好，一边洗手一边回道：“妙妙跟她妈回去了。师姐说回来好些天了，该让妙妙回家住了。”
薛文君把汤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些许了然又带点遗憾的笑容：“也是，元大夫回来有阵子了，妙丫头老住这儿确实不合适。就是这一走，屋里又该冷清不少。”
“孩子总归要跟着自己妈。”方别走到桌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一碟小炒肉，一碗土豆丝，中间那盆萝卜炖骨头正冒着热气，“乐瑾还没回来？”
“还没呢，不是跟你一块儿去喝喜酒么？”薛文君问道。
方别解释道：“下午我回了趟医院，想着他也有段时间没歇息了，就没让他一块儿。”
薛文君摇了摇头：“小年轻正是学的时候，你都在忙活，他歇什么啊歇。”
方别没接着话茬，只是跟着笑了笑。
薛文君倒是继续说道：“对了，瑶瑶在屋里睡觉，你去叫她起来吃饭了。”
“好嘞。”方别爽快答应一声，走进卧室。
“回来了？”刚一进屋，乐瑶就已经在穿着鞋子。
“你身子不方便，我来吧。”方别上前蹲在了媳妇儿面前。
“妙妙呢？”乐瑶往门口看了看，也问出了薛文君刚才问过的问题。
方别给乐瑶解释了一番。
乐瑶听完方别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元师姐都回来好些日子了，妙妙是该回家了，不过啊......妙妙这一走，咱家又少了许多热闹。”
方别笑着说道：“师姐说我都把妙妙宠坏了，但你要是想妙妙了，过几天我倒是可以给师姐说一说。”
“呵——方大夫这是拿我当挡箭牌使呢？”乐瑶笑道。
方别那是一脸委屈：“这我可不敢，刚不是媳妇你自己说的......”
乐瑶没搭理方别，扶着方别的手臂站起身，又问道，“今天守诚和郑敏的婚礼还顺利吗？证婚词念得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方别一边搀着她往外走，一边笑道：“挺顺利的。证婚词嘛......反正没给新人丢脸就是了，不过中间也有个小插曲”
“插曲？”薛文君的声音比乐瑶先响起。
方别简单把黎光宗的事说了一遍。薛文君听得直皱眉：“这种人怎么混进大学当教授的？大喜的日子跑去给人添堵，也太不像话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方别倒是见怪不怪。
薛文君点点头：“好在有余教授在，没让他得逞。”
“是啊，余教授那脾气一上来，直接把黎光宗怼得哑口无言。后来守诚和郑敏也挺硬气，当场就让他离开了。”
方别扶着乐瑶在椅子上坐下。
乐瑶听得方别的回答，只是偷偷笑个不停。
她可是清楚方别的老底。
甚至于就连余教授她也认识，当初方别做义诊的时候，余教授还捣乱来着，却被方别几句话给怼的哑口无言。
那场面......
刚一坐下，乐瑶笑着给方别夹了块排骨：“是得感谢余教授，不然咱们方院长一开口，那位黎教授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婚礼可真成‘热闹’了。”
薛文君也笑了：“要我说啊，这种人就是欠收拾。方别你是新郎官的老师，大度不计较，换了别人早跟他急了。”
方别扒了口饭，含糊道：“大喜的日子，没必要。倒是余教授那脾气，一点就着，比我冲在前头。”
晚饭刚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乐瑾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边摘围巾边笑道：“可算赶上了！妈，还有饭吗？”
薛文君可没给乐瑾好脸色：“今儿你姐夫给了你半天假，老实说下午干嘛去了？是不是上哪儿鬼混去了？”
“哎哟，妈您这话说的......”乐瑾一脸委屈，“我能是这种人嘛？”
“老实交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薛文君直接站起身，一把拧住了乐瑾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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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听见没，你姐夫教你怎么追女孩呢
在这个年代，婚宴大多数也就那么一顿，顶天了依旧两顿。
这正席完了过后，连便餐都不会有。
倒不是抠搜，谁家都没多余的口粮，能凑上风风光光的一餐，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天花板了。
像方别这种情况，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所以，乐瑾到这个点儿才回来，薛文君问一问他的情况倒也没错。
乐瑾被拧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妈，妈！轻点儿！我交代，我老实交代！”
薛文君这才松了手，叉着腰瞪着他：“说！”
乐瑾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解释：“下午姐夫不是让我歇着嘛，刚好婚礼上有几个认识的同学，喝了几杯之后，下午又约着一块儿去北海公园滑冰。”
“那你就滑到这时候才回来？”薛文君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半分。
“这......这倒也不是。”乐瑾弱弱的说道。
“嗯？”薛文君只是一瞪眼，乐瑾便瞬间低下了头。
“还不赶紧说清楚？”
“下午......下午滑冰的时候，我遇见了周晓白。”
周晓白就是给薛文君给乐瑾安排好的相亲对象。
一听这话，薛文君直接撒开了手，追问道：“遇见晓白那闺女了，然后呢？”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乐瑾这小子，原来不是去鬼混，是“偶遇”去了。
乐瑾见母亲态度缓和，胆子也大了些，一边脱外套一边继续说：“然后......然后我们就一块儿滑冰来着。我不太会滑，本来还想找个时间请姐夫教我，不过我倒是发现晓白滑不错，还教了我几个花样。”
方别听到这里，忍不住打趣道：“行啊乐瑾，这哪是去滑冰，这是去上辅导课了。”
乐瑾脸一红，挠了挠头：“姐夫，你就别笑话我了。后来滑完冰，天都快黑了，我看她一个女同志回家不安全，就送她回去了。”
薛文君这才彻底消了气，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这还差不多。晓白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懂礼貌，人也稳重。你送送她是应该的。行了，赶紧洗手，我把饭给你盛上。”
“好嘞!”乐瑾利落应了一句。
这时候，乐瑶却出声叫住了乐瑾。
“唉！等等!”
“怎么了姐？我都快饿死了都。”乐瑾一脸不解。
乐瑶放下筷子，“你小子该不会是让人周晓白饿着肚子回家的吧？”
乐瑾听着这话，弱弱的说道：“我，我问了，晓白说她不饿。”
“不饿？！！”乐瑶差点没给她弟弟这榆木脑袋给气笑了，“你刚还说你都快饿死了，人晓白教了你一下，真当人铁打的？不饿？你自己琢磨琢磨该是这么回事吗？”
乐瑾被姐姐这么一问，顿时愣在原地，涨红着一张脸。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觉着她说不饿，可能就是客气一下，但我又怕硬请反而让她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觉得你懂事？知道体贴人？”乐瑶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乐瑾啊乐瑾，你平时脑袋瓜不是转得挺快吗？怎么一到这事儿上就犯浑？人家姑娘家教好，跟你又还没那么熟，能直说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吗？她说不饿，那是客气、是矜持！你这当护花使者的，把人安全送到家是基本，想着让人空着肚子回去，那就是考虑不周！”
薛文君刚才那点满意劲儿此刻也烟消云散了，她拍了下乐瑾的后背，数落道：“你姐说得对！白长这么大个子！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别说人家还教了你半天滑冰，就是普通同学，这个点儿了一起活动完，也该问问吃没吃饭，起码送到家附近找个馆子或者买点吃的垫垫。你倒好，真就让人饿着回去了！这要是让晓白家里知道了，怎么想咱们家？”
乐瑾被姐姐和母亲这轮番一通说的抬不起头。
方别看着小舅子这副窘样，忍住笑意，开口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瑶瑶，妈，乐瑾这也是头一回正经跟女同志单独相处，没经验，紧张在所难免。再说了，上次乐瑾见着人周晓白的面直接就躲起来了，这次至少和人待了一下午，他现在知道错了就行，以后记得多替对方着想。”
他顿了顿，又对乐瑾说：“不过你姐提醒得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哪怕对方客气，你也得坚持表示一下心意。比如可以说今天谢谢你教我，都这个点了，我知道前面有家小吃店不错，咱们简单吃点，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这样既表达了感谢，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接不接受在她，但你的心意要到。”
“听见没，你姐夫教你怎么追女孩呢，还不赶紧记下。”乐瑶看乐瑾还在发呆，便提醒道。
乐瑾如获大赦，赶紧点头如捣蒜：“记住了，姐夫！我下次一定记住！”
方别却十分警觉，没有顺着乐瑾的话往下说。
他总感觉自己媳妇儿这是话里有话啊。
倒是薛文君接过了话茬：“先吃饭吧。记着你姐和你姐夫的话。回头找个机会，跟晓白道个歉，就说之前自己太粗心了。”
乐瑶也点点头说道：“不是周末已经约好来家里么，下次这个机会，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别再像这次一样掉链子。”
见乐瑶的注意力成功被小舅子转移，方别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乐瑾在姐姐和母亲的絮叨中扒完了晚饭。
薛文君收拾碗筷时，又忍不住念叨：“下次见着晓白，可得好好跟人家赔个不是。你这孩子，心思还得再细些。”
方别帮着擦了桌子，转头对乐瑶笑道：“我看乐瑾就是太紧张。等周末晓白来家里，咱们多创造点机会，让他自然些。”
乐瑶靠在椅背上，轻轻抚着肚子：“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妈，您也别太着急，乐瑾这才刚开窍，总得给他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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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自己想岔了，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晚饭后，乐瑾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一边刷碗一边琢磨着姐姐和姐夫的话。薛文君坐在炉边织毛衣，时不时抬眼看看儿子，嘴角挂着无奈又期待的笑。
乐瑶有些乏了，方别便扶她回屋休息。
“今天累坏了吧？”方别给乐瑶掖好被角，轻声问道。
“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乐瑶侧躺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倒是你，忙了一天医院的事，又去婚礼当证婚人，晚上还得听妈唠叨乐瑾。”
方别在床边坐下，笑道：“这不都是应该的？乐瑾那小子，确实该长长心眼。不过我看他对周晓白挺上心，就是经验不足。”
“是啊，所以我才着急。”乐瑶叹了口气，“晓白那姑娘我见过两次，模样好，性子也稳，配乐瑾是绰绰有余。可别因为乐瑾这榆木脑袋，把好事给搅黄了。”
“不会的。”方别安慰道，“乐瑾聪明，就是缺人点拨。今天这么一说，他肯定记心里了。周末晓白来家里，咱们多帮衬着点，让他自然表现就行。”
乐瑶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妙妙明天真把东西都带回来？”
“嗯，师姐发话了，我明天上班顺便把她的行李捎过去。”方别说道，“妙妙那丫头，估计得闹几天脾气。”
“闹就闹吧，元师姐说得对，姑娘家不能总惯着。”乐瑶说着，眼皮渐渐沉了，“就是屋里少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方别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等乐瑶呼吸均匀了，方别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客厅里，薛文君还在织毛衣，乐瑾已经洗好碗，正坐在炉边发呆。
“想什么呢？”方别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水。
乐瑾接过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姐夫，我今天是不是特别蠢？”
“谈不上蠢，就是没经验。”方别在他旁边坐下，“跟女同志相处，得多站在对方角度想想。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真诚最重要。周末晓白来，你就像平时一样，该招呼招呼，该聊天聊天，别总想着‘表现’，反而别扭。”
乐瑾认真听着，重重“嗯”了一声。
薛文君放下毛衣针，看向方别：“方别啊，周末晓白来，咱们准备点什么好？这头一回正式来家里，可不能怠慢了。”
方别想了想：“妈，您手艺好，做几个拿手菜就成。我看晓白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姑娘，家常便饭反而亲切。乐瑾到时候帮着打打下手，端个菜、倒个水，显得勤快些。”
“对对对！”薛文君连连点头，“那我明天就去供销社看看，买条鱼，再割点肉。乐瑾，你下班早点回来，把屋里屋外再收拾收拾。”
乐瑾赶紧应下：“知道了妈，我一定收拾得干干净净。”
......
翌日清晨。
方别起得早，给乐瑶温好粥和鸡蛋，这才提着陈妙妙留下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出门。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一遍，小人书、毛衣、袜子，还有那丫头偷偷藏起来的几块水果糖，一样不落。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人声。几个早起的大爷在公用水龙头前排着队接水。
不过方别在这边住的时间不长，都是陌生人，也就无人打招呼。
等车热好之后，方别开车出了胡同。
冬天的早晨，街道上人还不多，偶尔有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呵着白气匆匆而过。
没多久，到了元雅家门前，方别停好车，提着布包袱上前敲门。
方别敲了敲元雅家的门，不一会儿，门开了。
元雅穿着件半旧的棉袄，头发松松挽着，见到方别有些意外：“这么早就过来了？”
元雅接过布包，侧身让开：“进来坐会儿？我刚烧上水。”
方别点点头，走进了大门。
“妙妙呢？还没起？”
“屋里赖着呢。”元雅朝里屋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昨晚上跟我怄气，被子蒙着头睡，早饭都不肯吃。”
正说着，里屋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陈妙妙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方别手里的布包，立刻蹿了出来：“师叔！我的东西！”
方别把布包递给她，陈妙妙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又眼巴巴地望着他：“师叔，你什么时候再接我过去住啊？”
元雅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还想着去？先把家里规矩学好了再说。”
方别看着陈妙妙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想去我那边继续住也可以，不过得你妈妈同意才行。”
陈妙妙听完，刚刚明亮些的眼眸又暗了下去，抱着布包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师叔也跟妈是一伙的！”
元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灶台边倒了两杯热水，递给方别一杯：“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昨天回来就闹脾气，说家里冷，床硬，连收音机都没有。”
方别接过水杯，暖了暖手：“孩子嘛，慢慢教。师姐你也别太着急。”
我能不急吗？”元雅在方别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她都这么大了，再不管教，以后怎么办？你看看她昨天在医院那样子，上蹿下跳的，哪有点姑娘家的稳重。”
方别喝了口水，笑道：“妙妙活泼是活泼了点，但心地善良，也懂事。昨天在医院，她还主动帮着维持秩序，叫号，一点没添乱。”
元雅神色稍缓，但语气还是严肃：“你呀，就是太惯着她。”
方别笑了笑，在屋里看了一圈，问道：“胜男昨晚上没住这边？”
元雅闻言，没好气的瞪了眼方别。
“说什么话呢，妙妙还在家呢。”
方别耸耸肩，一脸无辜：“嘿，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一问，倒是师姐你这么紧张，都快成做贼心虚了。”
元雅闻言气恼的瞪了一眼方别，感觉还不解气，还伸手在方别腰间掐了一把。
却不料这时候陈妙妙已经到了客厅门口。
陈妙妙用手捂着眼睛，指头缝稀得能过人。
“哎呀呀，我什么都看不见！”
方别腰间吃痛，又被陈妙妙嚎了这一嗓子。
脸皮够厚的他，只是轻咳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
元雅迅速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故作镇定地看向女儿：“瞎嚷嚷什么，赶紧洗脸吃饭去！”
陈妙妙放下手，脸上挂着狡黠的笑，目光在方别和元雅之间来回扫了扫，拖长了音调：“哦......知道啦，我这就去，不打扰你们说正事......”
说完，陈妙妙抱着她的宝贝布包，一溜烟钻进了她的房间。
方别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元雅则是又气又羞，冲着里屋方向提高了声音：“陈妙妙！再胡说八道中午就别吃饭了！”
陈妙妙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闷闷的还带着点得意：“不吃就不吃！反正师叔肯定会给我带好吃的！”
元雅气得直瞪眼，方别忙打圆场：“师姐消消气，孩子玩笑话。”
“还不是怪你！”元雅又瞪了方别一眼。
屋内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炉子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响声。
元雅平复了下情绪，朝着方别缓缓问道：“你今天过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当然没吃......就等着上师姐这来蹭饭呢。”方别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没个正形，咋就饿不死你。”
元雅说归这么说，但还是转头朝着陈妙妙那屋喊道：“妙妙，赶紧收拾下，出门买几笼包子回来，你师叔也没吃早饭。”
“好嘞，我马上就好。”陈妙妙的回答干脆利落。
陈妙妙应声后，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穿棉袄、蹬棉鞋的声音。
没一会儿，她裹得严严实实地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元雅给的钱和粮票，冲方别眨了眨眼：“师叔，你想吃啥馅儿的？肉的还是素的？”
“都行，你看着买。”方别笑道，“路上小心点，别跑太快。”
“知道啦！”陈妙妙拉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跑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元雅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蹿高了些，映得她侧脸微红。
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和筷子，摆在桌上，又拿出小半瓶芝麻酱和一小碟咸菜。
凑合吃点，等妙妙回来。”元雅说着，在方别对面坐下。
方别倒是想起了之前陈妙妙无意间说过的话。
“对了师姐，你这边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天冷，炉子得烧旺点，别省着。”
“我能缺什么？够用。”元雅摆摆手，目光落在方别脸上，顿了顿，“倒是你，两头跑，医院家里都得顾着，瑶瑶月份也大了，自己多注意身体。”
“我没事，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别笑了笑。
方别这句话倒是没别的意思，只是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元雅再次白了一眼方别。
“一天天的就知道口花花，我看妙妙那张嘴就是跟你学的。”
方别哪不知道元雅又想歪了。
“哈哈，师姐，这回你是真冤枉我了，我话里别的没意思，是你自己想岔了，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做了的事，方别不怕承认，但这没做的事，可不能背黑锅。
元雅被方别这么一“揭穿”，脸上更热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道：“谁想岔了？我这是提醒你注意言行，当师叔的没个正形。”
方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紧逼，顺着话锋一转：“是是是，师姐教训得对。我以后在妙妙面前一定端正态度，树立光辉师叔形象。”
“这还差不多。”元雅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少贫嘴。等会儿妙妙买包子回来，吃完咱们就赶紧去医院，别耽误正事。”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陈妙妙的脚步声。她挎着个竹篮推门进来，一边跺着脚上的雪一边嚷嚷：“冻死我啦！今儿包子铺排队的人可真多！”
竹篮里放着几笼热腾腾的包子，白色蒸汽混着肉香在冷空气中迅速弥散开。
陈妙妙麻利地把包子拣到盘子里，又转身从篮底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师叔，我还给你多买了两个糖油饼，你最爱吃的！”
方别接过油饼：“谢谢妙妙，还是你惦记师叔。”
陈妙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挨着方别坐下，抓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元雅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皱眉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三人围坐在炉边吃完了早饭。陈妙妙抢着收拾碗筷，元雅也没拦着，只是叮嘱她小心别摔了。
方别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起身道：“师姐，咱们该走了。”
元雅点点头，进屋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又给陈妙妙系好围巾。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炉火，确认封好了才锁上门。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上班的、买菜的、倒痰盂的，人来人往。方别的车停在巷口，引得几个早起的邻居侧目——这年头，能开上小汽车的可不多见。
陈妙妙麻溜地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后座。
元雅跟在她后面，朝方别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一到你跟前就撒欢。”
方别没说话，只是笑着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
车子驶进医院大门时，门诊楼前已经排起了队。
方别停好车便和元雅去了诊室，至于陈妙妙倒是没跟着俩人，而是去了住院部找林胜男。
那边有值班室，陈妙妙在那待着也不会影响到工作，元雅也就没说什么，由她去了。
路上方别碰见了匆匆赶来的乐瑾。
“姐夫，师叔，早啊。”乐瑾脸上带着笑。
方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元雅，她瞧见乐瑾就那春风满面的样子，不由问道：“小乐大夫心情不错啊，是有什么喜事？”
乐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喜事儿是有，但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方别像是看出了乐瑾的心声一般，笑道：“当然有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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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二合一大章）
乐瑾被方别这么一点，脸上更臊了，忙岔开话题：“没、没什么喜事，就是昨晚睡得好。我先去诊室准备了。”
“唉！”方别一把拽住就要逃走的乐瑾，“急什么，说的跟我们现在不是去诊室一样。”
乐瑾被方别拽住，脚步一顿，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姐夫，我真没想啥......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元雅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打趣：“天气好？这北风刮的人脸都疼，还好呢？我看啊，是心里头暖和吧？”
乐瑾被两人一唱一和说的招架不住，只好老实交代：“行行行，我承认......是想着周末晓白来家里的事。妈昨天叮嘱了一晚上，我这不是......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嘛。”
方别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正常，高兴也对。但别光顾着想，手上活儿不能落。今天患者估计还不少，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姐夫。”乐瑾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说罢，乐瑾没给方别再次拽住他的机会，一溜烟就跑上了楼梯。
方别看着乐瑾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元雅走在方别跟前，想了想还是轻声问道：“我知道乐瑾要相亲的事，但这前后表现的差别也太大了些吧？”
元雅刚回来的时候，乐瑾还对相亲十分抵触，过了没几天，又变得不排斥了，到这还没完，今儿看起来就差把期待俩字写在脑门上了。
“还不是因为昨天。”方别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就昨天下午，咱们回了医院，乐瑾和他医学院的同学约着去北海公园滑冰，然后就遇上了周晓白那姑娘，乐瑾不会滑冰，还是周晓白手把手教的，我估计啊，经过昨下午的相处，两人现在差不多......”
方别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个形容词：“差不多......是蜜里调油吧。”
“合着是这么回事啊。”元雅恍然大悟，“挺好，挺好，周守诚和郑敏俩的好事刚过，想来用不了多久又得喝喜酒了。”
也就是乐瑾有先见之明，早跑了。
要不然就他那薄脸皮，听见这番话，又得脸红。
说起来，周晓白倒是挺大方外向的，这还没正式相亲见面，围巾倒是送上了，到了昨偶遇，还教乐瑾滑冰。
在这牵个手说句话都能脸红的年代，一般的女孩可做不到这般坦然。
不过方别倒感觉是个好事，自家小舅子面浅，周晓白外向，两人结婚后那属于是性格互补。
不多时，方别和元雅也进了诊室。
元雅瞥了眼乐瑾那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再打趣他。
三人各自坐下，准备开始一天的接诊工作。
诊室的门被推开，第一位患者走了进来。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面色略显憔悴，眼神中带着些犹豫和疲惫。
“同志，请坐。”方别放下茶杯，示意她坐在诊桌对面，“哪里不舒服？”
“大夫，我姓熊，我……我这三个月快被折磨疯了。”女同志坐下，声音有些低，“最近三个月……睡觉总是不踏实，经常做梦……而且还是做那种梦。”她欲言又止，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方别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别紧张，慢慢说。在医生这里，有什么症状都可以讲，这样才能找准病因。”
患者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就是……梦里会和人同房，醒来后浑身难受。一星期少则一次，多的时候两三次。每次做完这种梦，第二天就头昏得厉害，每次醒过来，浑身都是汗，心怦怦跳得厉害，头又昏又沉，像裹了层湿布，腰更是酸得直不起来，连坐都要靠腰垫撑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白天口干，心里烦，嗓子也疼。”
方别一边听，一边在病历上记录，问道：“这种情况出现前，身体有没有受过什么损伤？比如生育方面？”
患者眼神一黯：“我前年结婚的，一直想要孩子。但去年怀了两次，都一个多月就自然流掉了。今年九月，我停经三个多月，下面先有点褐色的东西，后来突然出血很多，去医院做了刮宫手术，医生说手术时出血也比较多。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睡不好，多梦，渐渐变成现在这样。”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手术后来过一次月经，量还算正常，也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这梦……实在太折磨人。”
“平时大小便怎么样？”方别问。
“大便干，解起来费力，小便颜色很黄。”
方别示意她伸手诊脉。指下脉象细弱，如丝线般，跳动无力。再看舌苔，舌质略红，舌苔干燥少津。
“结婚后，家里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不太顺心？”方别放下手，温声问道。
“家里人嘴上没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们都盼着我能生个孩子，现在这样……”患者垂着头，声音哽咽，“婆媳不合，夫妻间也没了往日的温情，我心里总堵得慌，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睡着就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醒了之后更难受，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总被这些怪病缠着。”
一旁的元雅见状，虽没说话，却是递上一杯热水安抚患者情绪。
待她心情稳定，方别伸手为她诊脉，指尖搭在腕上，只觉脉象细弱无力，再看她的舌头，舌质略红，舌苔干干的，没有一点水润感。
方别在病案上记录下了目前患者的情况。
患者32岁女性，婚后两次自然流产，第三次孕 3月余刮宫术后，出现频繁梦交（每周 1-3次），伴上半身烘热汗多、口干心烦、咽痛、头昏腰痛、脱发、大便干等症状，同时因婚后无子，家庭不和，长期情志不畅。
从现有的诊断结果来看，患者病情核心无外乎四点。
第一点肾精亏虚，其两次流产，一次刮宫，正所谓肾主藏精，为先天之本，这三次精力均直接损伤冲任二脉，耗伤肾精，表现为腰痛、脱发、脉细。
第二点肝阴不足，肝藏血，肾藏精，精血同源，肾精亏虚则肝血不足，肝阴亏虚则虚热内生，表现为口干、咽痛、大便干。
第三点心火偏旺，患者长期情志不畅，家庭不和、心中不快，耗伤心阴，导致心阳独亢，心阴耗则心阳浮，表现为心烦、上半身烘热汗多、多梦梦交。
第四点心肾失交，肾水（肾精）亏虚，无法上济心火，心火偏旺又无法下温肾水，形成心肾不交的恶性循环，最终导致神不守舍，出现梦交。
看着患者仍然焦虑不已，方别轻声说道：“你这不是什么怪病，根源在于肝肾不足、心火偏旺。”
方别说罢顿了顿，接着用通俗易懂的话给患者解释道：“两次流产加上刮宫术，早已损伤了你的冲任二脉，肝肾精血被耗得厉害，婚后无子的压力、家庭不和的烦扰，又让你心神不宁，耗伤心阴，导致心火独自旺盛。精血亏虚在下面，心神失养在上面，阴液拦不住阳气，阳气固不住阴液，心神也守不住自己的位置，才会出现梦交、烘热、心烦这些症状。”
患者猛地抬头，“方大夫，那我这病能治好吗？”
患者满眼希冀地看着方别，她实在是这病折磨的够呛。
折磨也就算了，偏偏这病说起来这般难以启齿，除了今天来看病之外，她还从未与任何人讲过。
“当然能治好，只要好好调理，不仅能止住这些困扰，还能慢慢养好身体，为日后怀孕打基础。”
方别带着笑容说出这句话，让患者内心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开。
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
“我，我还能怀孕？！！”患者的声音满是惊喜。
方别点点头：“我给你用滋肾养肝、交通心肾的法子，一边补足你耗伤的肝肾精血，一边清心降火，让心和肾能相互协调，心神安稳了，这些症状自然就消失了。”
方别接着提笔在处方笺上写道：
熟地20克，山药15克，枸杞12克，白芍15克，川断12克，丹皮10克，百合24克，龟胶15克，麦冬16克，五味子4.5克，莲心4.5克，丹参12克。
方中熟地、枸杞厚味滋肾，填补肾精亏虚；龟胶（龟甲胶）性凉，滋阴潜阳，兼顾潜浮越之阳；川断补肝肾、强筋骨，缓解肾虚腰痛。
白芍养血柔肝，滋养肝阴，缓解肝阴不足导致的虚热；山药补脾养胃，脾为后天之本，能化生精血，充养先天肝肾。
莲心苦寒，专清心火，且药性平和，不似黄连苦寒伤正气，针对心烦、咽痛；丹皮清热凉血，清退虚热，缓解上半身烘热。
百合养心润肺、清心安神，针对多梦、心烦；麦冬养心阴，五味子酸收固涩，二者搭配收敛浮越的心阳，安定心神；丹参清心活血，通利心肾之气血，助心肾相交。
这名患者出现梦交看似是心神失调的表象，实则根源在于肾精亏虚、心肾失交。
肾精亏虚无法制约心火，心火偏旺扰动心神，导致梦中交感。
方别开药治疗并非单纯安神，而是从补肝肾之精、清心火之亢入手，通过交通心肾恢复阴阳平衡，标本同治。
再者患者因婚后无子、家庭不和导致情志不畅，是心阴耗伤、心火偏旺的重要诱因。
方中用百合、麦冬、莲心等清心安神之品，不仅针对症状，更兼顾情志调节，这也是中医的心主神明，情志致病的理论。
方别写好药方，签上名字，递给患者的同时，又叮嘱道：“你这病重在调养，这个方子旨在滋养你的肝肾精血，清降心火，安神定志。先抓二十副，每日一剂，水煎服。服药期间，尽量保持心情舒畅，饮食清淡，避免辛辣油腻。等药吃完了，记得再来复诊。”
方别极少一口气开出这么长时间的用药，但他也解释了，患者这病重在调养，特殊情况需特殊对待。
患者倒是没因此有什么别的意见，方别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了。
这几个月接诊患者无数，早就获得了良好的口碑，甚至于私底下都有流传，红星医院这个年轻的副院长是个拥有百分百治愈率的大夫。
再加上《赤脚医生手册》，《中草药验方合集》的出版，以及压水井的研发推广。
现在或许有人不认识方别这张脸，但绝大多数人一定听说过方别的名字。
用句毫不夸张的话来说，那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患者从方别手里接过药方，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方别。
“还有什么问题？”方别问道。
患者回道：“我，我想问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要孩子？”
“孩子的事，等身体养好了，自然水到渠成。”方别笑了笑：“具体时间的话，大概是一年之后，到时候保证不会出现之前的问题。”
患者连连点头：“谢谢方大夫，我听您的。”
方别只是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赶紧去药房拿药吧。”
患者再次道谢，离开了诊室。
“这病看着是梦交，”元雅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根子却在心肾不交、情志郁结上。方别，你刚才那方子，补肝肾、清心火、安神志，倒是周全。”
方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这类病，女同志多半难以启齿，拖久了更伤身。她之前两次流产，加上刮宫，肾精已亏，家里又因无子生出嫌隙，肝气郁结，心火自然上炎。不把心结解开，光吃药见效也慢。”
元雅点点头，“也是这病根子还是在情志上。家庭压力、自我怀疑，比身体上的损耗更伤人。”
乐瑾抬起头，忍不住问：“姐夫，那她家里人要是还不体谅，这病是不是就好不了？”
“所以我才让她一年后再考虑孩子的事。”方别放下杯子，“给了明确时间，她心里有底，回去也能跟家里有个交代。压力小些，肝气顺畅了，药力才能更好吸收。治病啊，有时候治的是人，不单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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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二合一大章）诊室安静了片刻，元雅整理着手边的病历，抬头看了眼方别：“你让那位患者一年后再考虑孩子，既是给她希望，也是给她时间缓和家庭矛盾吧？”
方别点点头，一边在病历本上写下最后一笔：“嗯，她现在身心都虚，急着要孩子反而容易再次流产。给她一个明确的期限，她能安心调养，家里人也多少能理解。治病不单是开药，还得解心结。”
乐瑾若有所思，手上的笔转了一圈：“姐夫，你之前说心肾不交，是不是很多失眠、多梦的病根都在这里？”
方别还没回答，诊室门又被敲响了。一位五十来岁的大爷捂着肚子弯腰走进来，脸色发白：“大夫，我这肚子疼了两天了，一阵一阵的，还拉稀......”
乐瑾连忙起身扶他坐下，元雅已经递过一杯温水。方别示意大爷伸手，指尖搭上腕脉，脉象滑数，舌苔黄腻。
“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方别问。
“昨儿晚上在厂里食堂吃的炒白菜，还有俩窝头，”大爷皱着眉，“回家没多久就开始疼，跑了好几趟厕所了。”
方别一边写处方，一边对乐瑾说：“你看，这又是另一类病——湿热内蕴，肠胃不和。和刚才那位女同志的虚证完全不同，得清热燥湿、调和肠胃。”
他笔下很快开出葛根芩连汤加减的方子，递给大爷，“先去拿药，这两天饮食清淡，喝点粥养养胃。”
大爷道了谢，捂着肚子慢慢出去了。
稍一得空，元雅来到了方别问诊桌前：“你刚才说的那心肾不交，我琢磨着，是不是很多女同志的毛病，都跟情志、家庭这些有关？像刚才那位，要是家里人多体谅些，说不定不至于拖成这样。”
方别点点头，“情志致病，在女同志身上尤其明显。中医讲‘女子以肝为先天’，肝主疏泄，调畅气机。家里事不顺心，肝气郁结，久了就化火伤阴。再加上生育损伤肾精，肾水不足，压不住心火，心肾不交，各种症状就都来了。”
乐瑾忍不住插话：“那……要是家里人不体谅，这病就治不好吗？”
“治得好，但费劲。”方别转回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药能补肝肾、清心火，可心里的疙瘩不解开，肝气一直郁着，药效也打折扣。所以我才跟她说一年后再要孩子——给她个盼头，也让家里有个缓冲。有时候，治病得连带着治‘环境’。”
正说着，诊室门又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同志扶着位老太太慢慢走进来。老太太约莫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走路颤巍巍的，嘴里不住地念叨：“头晕……天旋地转的……”
乐瑾赶忙上前搀扶老太太坐下。元雅已经递过一杯温水：“大娘，您慢慢说，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些：“就这两天，头晕得厉害，看东西都在转……还恶心，不想吃饭，耳朵里嗡嗡响。”
方别示意她伸手，三指搭上腕脉。脉象弦细，如按琴弦，却又力道不足。再看舌苔，舌质偏红，舌苔薄白而干。
“平时睡眠怎么样？”方别问。
“睡不好，多梦，容易醒。”老太太叹气，“人老了，浑身都是毛病。”
扶着她的年轻女同志补充道：“我妈血压一直有点高，这两天可能累了，头晕得更厉害。昨天在院里晒被子，差点摔着。”
方别点点头，在病历上记录：老年女性，头晕目眩，伴耳鸣、恶心、纳差、失眠多梦，素有高血压病史，脉弦细，舌红苔薄干。
“大娘，您这是肝肾阴虚，肝阳上亢。”方别放下笔，语气温和，“年纪大了，肝肾精血自然不足，阴液亏虚，压不住肝阳，肝阳就往头上冲，所以头晕、耳鸣。阴血不足，心神失养，就睡不好、多梦。”
老太太似懂非懂：“那……能治吗？”
“能治。”方别提笔开方，“给您用滋肾平肝、潜阳安神的法子。把肝肾阴液补足了，肝阳自然降下来，头晕就好了，睡眠也能改善。”
天麻12克，钩藤15克（后下），石决明24克（先煎），熟地18克，山萸肉12克，枸杞子12克，白芍15克，茯苓12克，夜交藤30克，丹参12克，甘草6克。
方中熟地、山萸肉、枸杞子滋补肾阴，填补精血。
白芍养血柔肝，敛阴潜阳；天麻、钩藤平抑肝阳，息风止眩。
石决明质重潜降，专引上亢之肝阳下行。
茯苓健脾宁心，助运化以生阴血。
夜交藤养心安神，改善睡眠。
丹参活血通络，防阴虚血瘀；甘草调和诸药。
“先抓七副，每天一剂，水煎服。”方别把药方递给年轻女同志，“服药期间让大娘多休息，别累着，饮食清淡些，别吃太咸。”
年轻女同志连连道谢，扶着老太太慢慢出去了。
乐瑾看着病历，若有所思：“姐夫，这老太太的病，跟刚才那位女同志的梦交，虽然症状不同，但根子上都有肝肾阴虚？”
“对。”方别赞许地点头，“中医治病，讲究辨证求本。刚才那位是肾精亏虚导致心肾不交，这位是肝肾阴虚导致肝阳上亢。病机不同，治法也不同，但都离不开‘阴液不足’这个根本。尤其是老年人和多次生育损伤的妇女，阴血易亏，各种毛病就容易找上门。”
元雅整理着处方笺，接话道：“所以你看，方别开药，从来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补肝肾、养阴血、调情志，这几条线拎清了，很多杂病都能理顺。”
方别看了下后面没别的病人，又看了眼眼手腕上的手表，快十二点了。
“上午差不多了。”他合上病历本，“乐瑾，把今天的病历归档就可以去吃饭了。”
说罢，方别又转头看向元雅。
“师姐，咱俩去住院部转一圈。”
乐瑾应了声“好的姐夫”，便开始着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病历本和处方笺。
元雅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现在不是查房的时候，方别叫她去住院部，自然是叫上陈妙妙和林胜男一块儿解决午饭。
两人下楼穿过门诊大厅，路上，元雅想起上午那位梦交的女患者，忍不住又提了一嘴：“方别，你觉着……那女同志家里，真能因为她那句话就改变态度？”
难说。”方别看穿元雅的心事，缓缓说道：“但给她一个确定的期限，至少能让她自己心里有个光亮，回去说话也有底气。看病救人，有时候救的是当下，有时候，是给指条能走下去的路。”
元雅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一路上了住院部，来到林胜男的值班室门口，还没敲门，便听见陈妙妙清脆的笑声。
方别推门进去，正看见见林胜男坐在值班室桌边写记录，陈妙妙趴在她对面的长椅上，晃着两条腿，翻着本连环画。
听见动静，陈妙妙一骨碌爬起来：“师叔！妈！可以吃饭了？”
“就惦记着吃。”元雅笑着摇摇头，看向林胜男，“胜男，手头的活忙完了吗？一块儿去食堂？”
林胜男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刚好弄完。走吧，再晚点好菜该让人打光了。”
四人出了住院部，往食堂方向走。
陈妙妙蹦蹦跳跳走在最前头，一会儿问方别中午有没有红烧肉，一会儿又凑到林胜男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连环画里的故事。
食堂里人声鼎沸，已经排起了队，窗口飘出饭菜的香味。
别让林胜男带着陈妙妙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和元雅去排队打饭。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排队的人见着是方别来了，都在招呼着方别直接去前面打饭，不用排队。
方别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行使特权。
虽然他自认不见得多么高尚，甚至对待一些问题还有些小心眼，就如聋老太，易中海......
但打个饭，完全没必要做插队这种降低素质的事情。
一一婉拒之后，队伍又往前走了几步。
美食的诱惑远比想象中更大，也许还有医院风气的缘故，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饭菜本身。
“嚯，何师傅，几天没见着您了，今儿总算是能吃上您做的菜了。”
有人附和道：“就是，前两天从轧钢厂那边借调过来的厨子，手艺根本和您没法比。”
又有人接过话茬：“话也不能这样说，昨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亲自过来做的饭菜还是挺不错的。”
另一人紧随其后说道：“这倒是没说错，也就是咱们方院长有这个面子，能请动何主任过来。”
“你们不知道了吧？”先前说话中的一人微微颔首：“这何主任就是咱们何师傅的亲儿子，何师傅有这么好的手艺，教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不差。”
听着众人的夸赞，何大清倒是脸色淡然，只是笑着摆手，回应一句“大家伙言重了。”
前两天，先是许大茂的婚宴，接着又是周守诚的婚宴。
何大清没带歇息，连着忙活了两天。
第一天的时候，傻柱作为发小，不管怎么说，参加许大茂的婚宴那是必须到场。
所以第一天从轧钢厂安排了一个厨师到这边出的公差。
至于第二天，傻柱虽说跟方别交好，但其实和周守诚郑敏不熟，所以没去参加婚礼，而是干脆来医院食堂这边露了一手。
从前医院还没从轧钢厂独立出来时，院里的哪一个医护没吃过傻柱炒的菜。
尽管傻柱做菜手艺不差，但凡事就怕对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更何况傻柱现在离何大清的厨艺，还有一段距离，自然也就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很快便排到了方别，何大清一看是方别，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方院长今儿吃点啥？”
方别扫了一眼，今天拢共一荤两素，一道土豆红烧肉，一道醋溜白菜，最后还有一道炒洋葱。
至于主食，大部分是粗粮窝头，少部分米饭和馒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饭菜可口的同时倒也算的上营养均衡。
“一荤两素全要，打四份，米饭也是。”
方别递上饭盒和钱票，元雅倒是没争抢。
她整个人都交给方别了，就连女儿都向方别这个冤家表明心意，吃他顿饭怎么了？应该的！
方别背对着元雅，哪里知道她这会儿在想什么。
趁着何大清打饭的功夫，方别关心道：“何叔，这两天忙活坏了吧？”
何大清笑了笑：“累是累了点，但办的都是喜事，再累都值得。”
说话的功夫，何大清手脚麻利地打好四份饭菜，每份红烧肉都多舀了半勺，笑呵呵地递出来：“方院长，您端好。”
方别道了声谢，和元雅各端两个饭盒，转身往林胜男和陈妙妙坐的角落走去。
陈妙妙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盯着越来越近的红烧肉，小声嘀咕：“可算来了......”
四人刚坐下，元雅便夹了块红烧肉放到陈妙妙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陈妙妙“嗯”了一声，埋头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林胜男笑着摇头，“多吃点菜，光吃肉不行。”话虽这么说，但林胜男却动筷子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了陈妙妙饭盒中。
陈妙妙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红烧肉，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林姨！”
林胜男笑着摇头，接着才端起自己的饭盒，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白菜炒得脆嫩，酸香开胃，就着米饭，倒也下饭。
元雅吃了几口，却忽地抬头在食堂内扫视了一圈。
“诶，怎么没看见乐瑾，刚咱们出来之前，你不是让他收拾下就过来吃饭，怎么到这会儿还没看见人？”
要不说元雅心思细腻，都能想到这茬。
方别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乐瑾虽是他小舅子，但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饿着不成？
“刚才我们下楼的时候，大厅已经没挂号的病人了，乐瑾估计早就忙活完了，说不准是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跑去找周晓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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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初见周晓白
方别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元雅愣了愣，随即失笑：“也是，年轻人嘛，热乎劲儿上来了，饭都可以不吃。”
她摇摇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咸甜适中，何大清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林胜男在一旁听着，也抿嘴笑了：“乐瑾这人，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碰上感情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不开窍强。”
陈妙妙停了下来，抬起头，眨巴着眼睛：“那这样说他们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吃你的饭。”元雅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陈妙妙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问问都不行......”
说完又埋头对付碗里的红烧肉去了。
方别并没回答陈妙妙，这事他也说不准。
虽然看样子乐瑾和周晓白关系进展神速，但真论起来，家里长辈安排的相亲都还没正式开始。
要谈婚论嫁，别的不谈，至少也得等这之后，约个时间双方父母见面，才能把这事儿给定下来。
四人吃完饭，洗饭盒的事情，自然落不到方别头上。
中午午休的时间，等两个女人收拾完毕，方别也没回诊室，四人一块儿去了住院部值班室休息。
陈妙妙吃饱了就犯困，趴在长椅上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就上你林姨的铺上睡会儿。”方别注意到陈妙妙，便提醒道。
陈妙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没动弹，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元雅看她那样子，起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听话，去床上睡，这儿趴着回头该着凉了。”
林胜男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铺：“来，妙妙，林姨这儿有枕头被子，暖和。”
陈妙妙这才揉着眼睛，挪到床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方别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元雅和林胜男也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陈妙妙轻微的鼾声。
时间过得很快，午休眼看着就要结束。
不用方别招呼，元雅先一步起身。
至于陈妙妙，这会儿还睡得香甜，不过元雅还是轻轻拍了拍陈妙妙。
“别睡了妙妙。”
“妈，让我再睡会儿，就一小会儿。”陈妙妙嘟囔着翻了个身。
元雅一把掀开被子，“白天犯困，晚上熬夜看小人书，陈妙妙，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才刚一说完，陈妙妙就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别别，我这就起，您千万别动手。”
陈妙妙不情不愿地爬下床，一边穿棉袄一边小声抱怨：“妈，您也太狠心了......”
元雅没搭理她，转头看向方别：“咱们该回诊室了。”
陈妙妙一听元雅马上要回诊室，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又亮了起来。
元雅哪里不知道陈妙妙打的什么主意，她看向林胜男：“妙妙就交给你看着了，要是看不好，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林胜男被这话说的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元雅会这么说。
“哎哟，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跟你说正经的，没开玩笑。”元雅这些天也是头疼，陈妙妙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再不管管，往后还得了？
想到这里，元雅不由得瞪了眼作为“罪魁祸首”的方别。
方别眼观鼻鼻观心，悄然间已经走到了门口。
林胜男注意到方别的动作，“方大院长，你跑这么快干嘛？做贼心虚啊？”
“哪有，我看师叔是担心下午的病人，所以才想早点去诊室那边。”
说罢，陈妙妙还朝着元雅一摆手，老气横秋道：“妈，你放心，我上午都在这待得好好的，下午也绝不会添乱，你就赶紧走吧。”
方别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还是朝着陈妙妙眨了眨眼。
瞧见没，这就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果然没白疼陈妙妙。
陈妙妙接收到方别的鼓励，不由挺起了胸膛。
林胜男注意到时间，也没继续说笑，而是朝着元雅保证。
“放心吧，我还能管不住一个丫头？”
说着，她伸手拦住了陈妙妙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妙妙最懂事了，对不对？”
陈妙妙立刻顺杆爬，抱住林胜男的胳膊，仰着脸装乖：“就是就是，我可听话了！林姨，下午我帮您抄病历吧？我字写得可工整了！”
方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你那是想帮忙？我看你是想躲清闲，顺便偷看小人书吧？”
“师叔！”陈妙妙被戳穿心思，脸一红，跺了跺脚，“我才没有，我刚还帮你说话，你怎么能......”
元雅懒得再跟她掰扯，朝方别示意：“走吧，再磨蹭该有患者等着了。”
方别点点头，又对林胜男说道：“胜男，妙妙要是不老实，你就让她去药房帮忙分拣药材，那儿活多，省得她闲得慌。”
“知道了方大院长。”林胜男当然知道方别实在开玩笑，但还是笑着应下，推了推陈妙妙，“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方别和元雅一前一后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午休结束，医院又恢复了忙碌的节奏。
两人穿过住院部大厅，往门诊楼走去。
回到诊室，里面空无一人，乐瑾还没回来。
“嚯，看来小乐大夫下午得请假了。”元雅帮方别重新沏了一杯茶。
方别看了眼手表：“不急，离下午开诊还有二十多分钟。他要是真去找周晓白，这会儿也该往回赶了。他这人有分寸，不会误了工作。”
元雅笑了笑，没再多说，接着回到自己位置上，为下午接诊做起了准备。
下午的患者普遍比上午少，工作量不大，但同样不容马虎。
眼见着午休时间还剩下几分钟，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乐瑾终于是回到了诊室，不过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了个女孩。
她穿着整洁棉袄、围着红色围巾的，个子高挑，眉眼清秀。
方别和元雅对视一眼，虽然从前没见过，但他俩哪还猜不出这姑娘的身份。
第733章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乐瑾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侧身让周晓白先进门，自己跟在后头，顺手带上了门。
“姐夫，师叔，”乐瑾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点紧张，“这位是周晓白同志。晓白，这是我姐夫方院长，这位是元雅元大夫，也是我师叔。”
周晓白落落大方地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欠身：“方院长好，元大夫好。乐瑾常提起两位，说在医院跟着方院长学本事，元大夫也特别照顾他。”
方别站起身，笑着点点头：“周晓白同志，你好。乐瑾也跟我们提过你，说你在北海公园滑冰技术好，还教了他不少。”
周晓白在乐瑾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今天中午我正好来医院给朋友送点东西，在门口碰见乐瑾了。吃过饭后，他说下午还要上班，我就想着顺道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不打扰，下午患者不多，正好歇会儿。”方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天冷，喝点热的暖和暖和。”
乐瑾站在周晓白身边，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晓白她......她朋友在咱们医院住院，她过来看看，正巧碰见，我就带晓白出去吃了顿便饭。”
方别点点头，乐瑾这倒是做的没毛病。
食堂何大清的手艺好是好，但第一次带人姑娘吃饭，就在食堂，怎么看都不够重视。
外头甭管味道咋样，重视程度起码是拉满了，反正也不差这点钱，最基本的还是要做到位。
先前乐瑾脑子里可没这些想法，这会儿考虑的周到，方别估摸着是昨天丈母娘的谆谆教诲，让乐瑾长了脑子。
方别顺势问道：“晓白同志的朋友在咱们医院住院，是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病房，情况怎么样，回头我去看看。”
周晓白放下水杯，摆摆手：“方院长，不用麻烦的，我朋友是华新书店的营业员，前几天高烧不退，其实就您亲自开的药，这才退烧，又在医院住了几天，我今天看她，说是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方别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乐瑾说，或者是来直接找我。”
说罢，方别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
周晓白没有否认，只是连声感谢。
元雅在一旁看着，脸上也带着笑：“晓白同志，乐瑾这孩子实诚，工作上肯下功夫，就是有时候心思粗了点，你们相处的时候，多担待提点着他。”
周晓白落落大方，没有害羞和脸红，眼神坦荡：“元大夫，乐瑾他......挺好的。昨天滑冰的时候，特别认真，学的也快。”
乐瑾听着周晓白夸自己，却是耳根子都红了，搓着手嘿嘿笑。
方别瞧他这傻样，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刚才注意力都在接待周晓白这，现在注意力放在乐瑾身上，方别却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跟谁打架了？”方别问道。
乐瑾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没想到方别一眼就看出来了，支吾道：“没......没打架，就是......就是在饭店点菜的时候，碰见几个混混说了几句浑话，我去理论，结果对方动手......”
乐瑾口中的混混说浑话，自然不可能是朝着他说的，哪有调戏男人的。
方别微微皱眉，“伤着哪儿了？让我看看。”
乐瑾忙摆手：“没事儿，真没事儿，就是胳膊上挨了一下，不碍事。”
乐瑾有些紧张，又接着说道：“姐夫，这事你千万别告诉我妈和我姐......”
方别看乐瑾没什么大碍，笑着回道：“这有什么，男人保护女同志，做的很对。”
为了缓解气氛，方别说罢又接着问道：“对了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乐瑾被方别这么一问，脸上臊意更浓，但眼神里却透出点少年人的不服气：“没输！那俩混混嘴上不干不净，还想动手动脚，我挡开了。”
“那后来呢？”方别问道。
乐瑾一下子却蔫了，“后来......”
“后来就吃亏了？”方别接着问道。
乐瑾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周晓白，接着才回道：“其实也没吃多大的亏，就是胳膊挨了一下，在后面是晓白......”
乐瑾没好意思往下说，但方别却听明白了。
他原本还以为一向斯文的乐瑾这回算是雄起了，结果没想到最后是周晓白出手将人打跑了。
周晓白见乐瑾支支吾吾，便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方院长，元大夫，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两个人喝多了，说话不干净，还想拉扯。乐瑾挡在我前面跟他们理论，对方先动了手。我之前虽然是文工团，但也练过几下，见状就上前帮了把手，饭店里的人听见动静围过来，那两人见势不妙，也就溜了。”
她说着，看了眼乐瑾胳膊上那块不太明显的淤青，补充道：“乐瑾是为了护着我，才挨了一下。我检查过了，没伤到筋骨，就是皮肉有点淤血，揉开了就好。”
方别听完，心里倒是踏实了，看向周晓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姑娘不仅大方得体，遇事也冷静果敢，不是那种遇事只会躲的性子。
乐瑾出身乐家，这辈子估计还是头一回动手，虽然没“打赢”，但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护着女同志，这份担当就值得肯定。
“没吃亏就好。”方别点点头，对乐瑾道：“不过你这体格看着不小，但动起手来着实太菜了些，这样，这段时间我不是跟你住一块儿么，下班后跟着我练练，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至少也能自保。”
方别的功夫可一点都不差，军医转业的他，本身就有强健的体格，再加上系统加持的二十年经验，一上手就到了十分离谱的境界，就更别说后来系统升级后又再次增强了方别的身体素质。
只是除开遭遇敌特刺杀那一次，方别没动手的机会罢了。
第734章 别搭理她
方别的话让乐瑾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瞄了眼周晓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夫，我真能学？我……我这人手脚笨，我怕我学不好。”
“笨才要学。”元雅接过话，语气认真道：“今天这事是晓白同志练过，万一以后遇上更浑的，你总不能次次指望女同志护着你。学点防身的，不为打架，为的是关键时刻不怂。你姐夫和我这都不是外人，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问你姐夫和我。”
元雅说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她虽然很长时间没动过手，但威名早就流传在外，甚至于方别这一身武艺的源头，就在她这儿。
周晓白这时候也微微点头，看向乐瑾：“乐瑾，方院长说得对。练练没坏处，强身健体也好.......”
乐瑾挠了挠，朝着元雅问道：“我听说练武都得从小学，我这个年纪会不会太晚了些？”
“你说的不错。”元雅点点头，“练武是需要从小开始，不然很难练出什么名头来，当然也有些例外......”
话说到一半，元雅不着痕迹地瞥了方别一眼，才继续说道：“但现在又不是让你练的多么厉害，而是说只要有自保的能力，别下次和晓白同志一块的时候，遇见什么事，还得......”
“我学！我学！”
没等元雅讲话说完，乐瑾就急忙答应，“姐夫，你什么时候开始教？”
“这会儿不行，下午还有患者，晚上你要是有空的话，回家再教你。”方别看了眼手表，“到上班的点了，下午应该没什么患者，准你半天假，好好陪一陪晓白同志。”
周晓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患者要紧，怎么能因为我，就让乐瑾耽搁半天。”
“别担心这里有我和师姐，忙得过来。”方别接着解释了一句。
周晓白见方别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乐瑾，便不再推辞，站起身道：“那就谢谢方院长、元大夫了。乐瑾，我们别在这儿打扰方院长他们工作。”
乐瑾点点头，对方别和元雅说道：“姐夫，师叔，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方别挥挥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乐瑾应了一声，和周晓白一前一后出了诊室。
门关上后，诊室里安静了片刻。
元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这姑娘不错，大方，爽利，遇事不慌。乐瑾跟她在一块，倒是能互补。”
方别心里老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这会儿元雅是说到了他心坎儿里，
他坐回椅子上，翻开下午的病历准备：“是挺般配。乐瑾性子软和，周晓白有主见，能拿事。今天这事，虽然乐瑾没打赢，但能冲在前面护着人，已经算有长进了。”
“就怕薛姨知道了，又该心疼儿子挨那一下。”元雅摇摇头。
方别却持有相反的看法：“没那么金贵，师姐这么久难不成就没发现乐瑾身上一点儿所谓纨绔子弟的架势没没有？”
元雅一琢磨，方别说的的确不错，但忽的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你刚才说要教乐瑾功夫，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方别放下笔，“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也能防身。乐瑾这体格，稍微练练，对付一两个普通混混应该没问题。总不能以后真次次让女同志护着。”
元雅点点头：“也好。你功夫好，教他些实用的招式，别整那些花架子。”
两人正说着，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中年妇女扶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走进来，男孩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大夫，我家孩子肚子疼得厉害，从早上就开始吐……”妇女焦急地说道。
方别和元雅立刻收敛心神，投入到接诊工作中。
一下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来看病的多是些常见病症，感冒发烧、肠胃不适，方别和元雅处理得游刃有余。期间乐瑾一直没回来，看来是真陪着周晓白去了。
快到下班时，最后一个病人离开。
方别正在归档病例，诊室门被推开，是乐瑾回来了。
方别看了一眼，这小子脸上带着笑，脚步那叫一个轻快，心情自然不用多说，美着呢。
“姐夫，师叔，我回来了。”乐瑾一进门就打起了招呼：“下午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处理完了。”方别打量了他一下，“送晓白同志回去了？”
“嗯。”乐瑾点了点头：“我给她送回家，本来她想留我吃晚饭，但我心里挂念着中午你给我说的话，就赶回来了。”
方别这次倒是没批评乐瑾，只是打趣道：“怎么，迫不及待了？行，晚上回家吃完饭就开始。先从扎马步、练气息开始，把下盘和呼吸稳住，再学简单的擒拿和格挡。”
乐瑾认真点头：“我都听姐夫的。”
乐瑾见姐夫答应得爽快，心里那点因为中午“没打赢”而产生的憋闷，顿时也散了大半。
“行了，你先回吧，我得先送你师叔和妙妙回去，早上她们是坐我车来的。”
方别挥了挥手，示意乐瑾先走。
不一会，方别这头也收拾完了。
锁好诊室门，和元雅一同下楼去接了陈妙妙。
这姑娘在值班室待了一下午，帮着林胜男整理了部分病历，倒是没添乱，只是这会儿蔫蔫的，显然是憋坏了。
林胜男今天排的白班，晚上也不用值班，都到了下班的点，也就一块儿下楼。
走到楼下，她本来都推上了自行车，结果一看元雅和陈妙妙都坐上了方别的汽车。
林胜男推着自行车走到了伏尔加汽车旁边。
“哟，这车接车送的，待遇不错嘛。”
这话说的，方别怎么听都怎么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元雅却先方别一步说道：“别搭理她，她又不是没骑车。”
“哎哟，雅雅，你就这么狠得下心？让我一个人吹冷风？”
林胜男不恼，但语气却愈发夸张了，一双眼睛泪眼婆娑的望着元雅，就好似是被“渣男”抛弃伤害了一般。
第735章 教乐瑾站桩
“你就可着方别折腾吧，都上了一天班，还得绕道送你回家。”元雅瞥了眼林胜男。
“嚯，方别你瞧瞧，这就把你师姐心疼的。”说着，林胜男又转头对着元雅，“就不能是我不回去，直接住你家啊？”
林胜男这么些年，哪会摸不清元雅的性格，嘴臭的要命，但心里可不一样，所以哪会因为一句话就和元雅置气。
方别坐在驾驶座上，瞧见林胜男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了，别演了，赶紧把车锁好上来吧，送你一程又不费事。这大冷天的，骑车回去脸都得冻僵了。”
林胜男立刻收了那副委屈相，但却没上车，反倒是白了方别一眼：“少来，我可不当那电灯泡。你说是不是啊，妙妙？”
最后林胜男还询问起了陈妙妙。
陈妙妙早就捂着嘴偷着笑了，听见林胜男这么一问，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着，在元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胜男利落地跨上自行车，朝元雅和陈妙妙挥挥手，“走了啊，明天见！”
说罢，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滑了出去，很快融入了下班的人流。
陈妙妙趴在车窗边，看着林胜男的背影，嘀咕道：“林姨骑车可真快。”
元雅把她拉回座位坐好：“坐稳了，别东张西望。”
方别笑着摇摇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街道上比清晨热闹许多，下班的人群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距离不远，车子很快到了元雅家门口。
不过今天方别倒是没下车进去坐会儿，他赶着回家，还得给乐瑾来个特训。
元雅知道这事，所以没有挽留，倒是陈妙妙依依不舍的看着方别，直到车子都开出老远，才走进了院子。
方别这到家时，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和往常一样，薛文君早早备好晚饭，饭菜的香味隔着院门，都萦绕在方别鼻尖。
方别推门进去，薛文君正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见他回来，笑道：“正好刚炒好菜，乐瑾也才回来，在屋里换衣服呢。”
乐瑶坐在桌边，手里手里织着小毛衣，抬头问：“听乐瑾说，你晚上要教他功夫？”
“嗯，强身健体，顺便学点防身的。”方别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走到桌边。
乐瑶心思细腻，想了想还是问道：“这好端端，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方别也没隐瞒，解释道：“今天中午他跟周晓白在外面吃饭，遇上点小麻烦，乐瑾冲在前面护着人，挨了一下。虽然没大事，但我觉得他该学点实用的。”
薛文君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挨打了？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
妈，没事儿，就胳膊上有点淤青，揉开了就好。”乐瑾从里屋出来，已经换了家常衣服，“姐夫说了，晚上教我几招，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我就能应付了。”
薛文君放下盘子，拉着乐瑾的胳膊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轻微淤青，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不过护着晓白是对的。就是自己也得当心，别傻乎乎地往上冲。”
乐瑶放下手里的毛线，轻声道：“妈，乐瑾做得对。男人关键时刻就得有担当。方别教他些功夫，也是为他好。”
薛文君只是出于一个做母亲的关心，并没反对的意思，她点点头：“还是方别考虑的周到，以后万一再遇见这种情况，总能有个应对。”
饭菜都已上桌，方别老丈人乐松盛仍然没有回来。
乐松盛作为副市长，工作忙碌，回家晚，离家早，家里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四人围坐桌边吃饭。乐瑾显然还沉浸在下午和周晓白相处的愉快里，话比平时多了些，说起周晓白的朋友已经好转，过两天就能出院，又说起今天下午和周晓白的经历，眼里带着光。
薛文君和乐瑶听着，相视而笑。
吃完饭，乐瑾抢着收拾了碗筷，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方别：“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方别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亮着灯：“就在院里吧，地方宽敞。虽然是练武，但你也先把外套穿上，别冻着。”
两人来到院子里。方别让乐瑾站好，先教他最基本的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腰背挺直......对，就这样。呼吸要匀，深长，别憋气。”
“练功先练桩，把下盘站稳了，力气才使得上。”说着方别做了个示范，双脚与肩同宽，微微下蹲，“先站半小时马步，感受气沉丹田。”
乐瑾认真学着摆好姿势，刚开始还觉得轻松，没过几分钟，腿就开始发酸发抖。
方别在一旁纠正着他的动作，不时点拨几句呼吸要领。
乐瑾咬咬牙，额头上冒出汗珠，但愣是没吭声，按照方别的指导调整呼吸，努力稳住颤抖的双腿。
薛文君和乐瑶站在屋门口看着。乐瑶轻声道：“乐瑾这次是认真了。”
“为了晓白那姑娘，他也得上心。”薛文君眼里带着欣慰，“方别教得好，不花哨，实用。”
一刻钟后，方别让乐瑾放松，又教了他几个简单的格挡和擒拿动作，反复演练，直到乐瑾勉强记住要领。
“今天先到这儿。”方别拍拍乐瑾的肩膀，“每天坚持站桩，早晚各一次。招式慢慢练，熟能生巧。记住，功夫是防身用的，不是惹事的。”
乐瑾抹了把汗，重重喘了口气，但干劲儿却一点不落下：“知道了姐夫！我一定坚持练！”
夜深了，院子里寒气愈重。方别和乐瑾回到屋里，薛文君已经烧好了热水。
乐瑾洗漱完，早早回屋休息，说是明天一早还要站桩。
方别洗漱完毕，回到卧室。乐瑶已经躺下，见他进来，轻声问：“累了吧？”
“还好。”方别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乐瑾有这份心，是好事。周晓白那姑娘不错，两人要真成了，咱家又能添一桩喜事。”
第736章 天才也比不过挂逼
乐瑶侧过身看方别：“你这么说，是觉着他俩能成？”
方别脱了外衣躺下，拉好被子：“八九不离十。乐瑾那小子，以前一提相亲躲得比谁都快，现在见了晓白，魂儿都快跟着走了。晓白也大方，不扭捏，今天中午那事儿，换了别的姑娘可能吓得不轻，她倒好，还能动手帮乐瑾解围。两人性子互补，挺合适。”
乐瑶笑了：“那敢情好。妈为这事没少操心，这下总算能放心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周末来家里，乐瑾会不会又紧张得说不出话。”
“有咱们在旁边帮衬着，应该不会。”方别笑了笑，“再说，昨天滑冰、今天吃饭遇上事，两人也算共过‘患难’了，关系近了不少。周末见面，反倒比第一次正式相亲更自然。”
乐瑶点点头，“你也别光顾着乐瑾，自己注意休息。医院家里两头忙，这些天又连着操办婚礼，别给自己累坏了。”
“我有数。”方别点点头，“等你生了，咱们家就更热闹了。到时候妙妙肯定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吵着要看小弟弟小妹妹。”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乐瑶问。
“都喜欢。”方别答得毫不犹豫，“男孩像我，女孩像你，都好。”
乐瑶心里一甜，往他怀里靠了靠：“油嘴滑舌......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方别应了一声，替她掖好被角。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第二天一早，方别醒来时，乐瑾已经在院里站桩了。
天还没全亮，院子里蒙着层灰蓝的晨雾，乐瑾便按照方别的嘱咐，在院子里扎起了马步。
冬日的寒气刺骨，但他咬牙坚持，额头上很快沁出细汗。
薛文君起得早，看见儿子在院里用功，既心疼又欣慰，悄悄往炉子里多添了块煤，把早饭温在锅里。
方别洗漱完出门，乐瑾听见动静，扭头招呼：“姐夫早！”
“早。”方别走过去看了看他的姿势，上前纠正了几个细节：“膝盖再沉一点，背挺直，呼吸跟着动作走。”
乐瑾调整姿势，虽然腿抖得厉害，但眼神坚定。
方别点点头，心里对这小舅子多了几分认可——乐瑾平时温和，但认准的事肯下苦功。
乐瑾调整了一下，额角已经沁出汗珠：“姐夫，这么练真管用？我感觉腿上劲儿是足了些。”
“你这才刚开始，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方别笑了笑，微微摇头，“这功夫都是攒出来的，急不得。”
说着方别拍拍他肩膀，“坚持一个月，下盘稳了，我再教你点实用的招数。对了，早上站完桩记得活动开，别闪着筋。”
“哎！”乐瑾用力点头。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你俩别光顾着练，饭好了，赶紧来吃！”
早饭是小米粥、馒头和一碟咸菜。
运动过后乐瑾吃得格外香，一连喝了三碗粥。
薛文君看在眼里，脸上笑意藏不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乐瑶也问起昨晚练习的感受，乐瑾挠头笑：“就是腿酸，不过姐夫说练久了就习惯了。”
方别提醒他：“贵在坚持，白天上班别耽误，早晚抽空练就行。”
乐瑾忍不住问：“姐夫，你当初练了多久才觉得顺手？”
方别放下筷子，这话还真不好如实回答，他一上手就被系统加持了二十年的经验，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比得过挂逼。
方别想了想：“我情况特殊，但一般人至少得半年才能打下基础。你别急，先把桩站稳，以后教你实用的招式。”
乐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继续喝粥。薛文君又给方别添了半碗粥，念叨着：“你也多吃点，上午医院事多，别空着肚子忙。”
饭后，乐瑾抢着洗了碗，又帮着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遍，这才出门上班。
至于方别倒是没急着出门，医院那头虽然重要，但媳妇儿同样重要。
整天在外面忙活，家里也不能疏忽，尤其是乐瑶现在还怀着孕。
再加上陈妙妙又被元雅叫了回去，她整天在家里憋着也无聊，方别这个做丈夫的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方别陪着乐瑶说了一会儿话，又帮着薛文君将家里略微归置了一下，这才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路上慢点开。”乐瑶扶着门框，轻声叮嘱。
“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咱妈帮忙，或者托人去医院叫我。”方别回头朝她笑笑，又对薛文君道，“妈，辛苦您了。”
薛文君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去吧，别耽误工作。”
方别点点头，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胡同，不多时便到了医院。
车停稳后，方别刚下车，就看见乐瑾正从自行车棚那边走过来，脚步轻快。
“姐夫！”乐瑾快步上前，“我刚去药房转了一圈，听说今天上午预约的病人不多，可能能轻松点。”
“那正好，你可以多熟悉熟悉病历，或者去住院部跟着查房学习。”方别边说边往门诊楼走，“基本功要扎实，临床经验也不能落下。”
“嗯，我明白。”乐瑾认真点头。
两人进了诊室，元雅已经在了，正用湿抹布擦着桌面。
“来了？”元雅头也没抬，“妙妙那丫头，早上起来又磨蹭，差点迟到。”
方别穿上白大褂，笑道：“都放假了，不用上学，你还怕她多睡会儿？”
“虽然是冬天也不能老赖在床上，姑娘家家也得找些事做，今天没让她来医院，安排她把家里给打扫一下。”元雅放下抹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省得她整天惦记往你这儿跑，净添乱。”
乐瑾在一旁整理病历，闻言抬头：“妙妙挺勤快的，昨天在住院部还帮着抄了不少单子。”
“你少替她说好话。”元雅瞥他一眼，“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无非是想躲清闲。对了，晓白同志那边，你周末可准备好了？别到时候又慌里慌张的。”
第737章 这是礼数，也是心意
乐瑾耳根一热，还没答话，诊室门被轻轻叩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扶着门框，由儿子搀扶着，咳嗽着探进身来：“大夫，这会儿能看病不？”
方别回应：“能，您老快进来坐。”
方别观老大爷咳嗽得厉害，仔细问了情况，听诊、看舌苔、把脉，诊断是老年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开了宣肺化痰、止咳平喘的方子，又叮嘱了些保暖避风的注意事项。
患者儿子连连道谢，扶着老爷子慢慢出去了。
一上午，诊室里的忙碌节奏便再没停过。伤风感冒的、胃脘胀痛的、关节酸麻的......各式各样的病症，方别和元雅处理得有条不紊。
至于乐瑾，他速度虽然稍慢一些，但接诊患者也从未出过差错，这些天的进步肉眼可见。
快到中午时，来看病的患者才渐渐少了。
乐瑾趁着间隙，站起身稍微活动身子，目光不经意瞟向窗外。
元雅收拾着处方，瞥了他一眼，对方别笑道：“瞧见没，咱们小乐大夫这是心早飞了，估摸着在算离周末还有几天呢。”
方别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轻人嘛，正常。乐瑾，下午要是没事，你可以早点走，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水果或者点心，给人送过去。”
乐瑾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姐夫，这马上就周末，现在又去......会不会太刻意了？而且晓白她可能不爱吃这些。”
“让你准备你就准备。”元雅接过话头，“这是礼数，也是心意。东西摆在那儿，吃不吃在她，但咱们不能没有。”
乐瑾这才点点头：“那我下午去看看。谢谢姐夫，谢谢师叔。”
午休时间，三人照例去食堂吃饭。
何大清今天做了白菜粉条炖豆腐，虽然没肉，但味道醇厚，就着二合面馒头，吃得人浑身暖和。
吃饭时，乐瑾果然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拉了半天，才吃下去半个馒头。
方别和元雅看在眼里，相视一笑，都没点破。
吃过饭，方别领着乐瑾去了一趟住院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病人家属端着饭盒匆匆走过。
三床的病人正是周晓白那位在华新书店工作的朋友，姓李，叫李秀娟，二十七八岁年纪，因高烧肺炎住院，用了几天药，烧退了，咳嗽也轻多了。
方别进病房时，李秀娟正靠坐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不少，她丈夫在旁边削苹果。
“方院长，您来了！”李秀娟见到方别，就要起身。
“别动，坐着就好。”方别示意她别客气，走到床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胸口不闷了，咳嗽也少了。”李秀娟笑着回答，“多亏您开的药。晓白昨天来看我，还说起您是乐瑾的姐夫，我这心里更踏实了。”
方别例行检查了一下，听诊肺部啰音已基本消失，又诊了脉，脉象平稳有力。
“恢复得不错。”方别收回手，“明天再观察一天，要是没事，后天就能出院了。出院后药还得继续吃，我给您调个巩固的方子，吃一周。饮食清淡，多休息，别急着上班。书店里人来人往，容易复感。”
李秀娟的丈夫忙问：“方院长，她这病会不会落下根儿？以后天冷是不是容易犯？”
“调理好了就不会。”方别耐心解释，“这次肺炎来得急，但治疗及时，没伤到根本。出院后按时吃药，注意保暖增强体质，平时可以练练深呼吸，扩扩胸，对肺有好处。”
他又具体交代了些饮食宜忌，比如多吃百合、银耳、梨子这类润肺的食物，少吃辛辣油腻。
乐瑾在一旁认真听着，偶尔在小本子上记两笔。
等交代完毕，李秀娟夫妇再三道谢。方别这才带着乐瑾离开病房。
走在走廊里，乐瑾忍不住小声问：“姐夫，刚才你说的那个巩固方子，和住院时用的方子变化不大，只是减了清热药，加了健脾的，是不是因为病人邪气已去，重点要转为扶正固本？”
方别赞许地看他一眼：“没错。治病如同打仗，急攻时用重药祛邪，邪气退了，就得赶紧巩固后方，补益正气，防止反复。尤其是肺病，后期健脾益气很重要，脾土生肺金嘛。”
乐瑾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诊室，乐瑾果真请了假，提前走了。
小舅子的终身大事，方别这个做姐夫的，又怎么能不支持。
方别和元雅稍作休息，便接着下午的接诊。
下午患者不多，四点多钟就看完了最后一个。
提前下班，方别回到家中，薛文君正在灶台前炒菜，乐瑶坐在桌边剥蒜。
“回来了？”乐瑶抬头，“今天提早下班？”
方别点点头，“今天患者不多，所以就早些回来。”
“乐瑾呢？这会儿还在路上？”薛文君笑着问道。
方别解释道：“下午放了他半天假，让他买些水果点心给周晓白送去。”
“还有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薛文君看了眼天色：“乐瑾这孩子，下午就放了假，到现在也没个信儿。”
“估计是晓白留他吃饭了。”方别笑着回道：“年轻人多相处是好事。”
正说着，院门响了。乐瑾推着自行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包点心、一罐麦乳精，还有几个苹果。
“妈，姐，姐夫，我回来了！”
薛文君朝着乐瑾问道：“怎么才回来？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乐瑾把自行车停好，提着东西进屋：“没事，不冷。我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又去了晓白家一趟。”
薛文君一边挥动锅铲，一边问道：“你姐夫刚跟我说过了，怎么样？见到晓白父母了吗？”
见到了。”乐瑾把东西放在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周伯伯和周伯母都很和气，非要留我吃饭，我说家里等着，好不容易脱身，这不这些东西全是他们回送的。”
说着，乐瑾说着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扬了扬。
薛文君手上动作一顿，“你这孩子真是，给你东西你推辞就好了，结果你还真拿着，咱家又不缺这些。”
第738章 今天这功劳我可不敢抢
乐瑾被母亲这么一说，脸上有些讪讪的，解释道：“我推辞了，可周伯伯和周伯母说什么也要我带上，说这是礼尚往来，还说......还说周末让晓白来的时候别空着手，他们也会准备些东西。我实在拗不过，就......”
方别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妈，周家这是懂礼数，也是看重乐瑾。东西收下就收下了，周末晓白过来，咱们回礼更周到些就是，显得两家亲近。”
薛文君听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嘴角也带了笑：“这倒也是。周家父母这么通情达理，是乐瑾的福气。”她转头看向乐瑾，眼里满是期待，“他们......还说什么了没？对周末见面的事？”
乐瑾点点头，脸上又泛起些微红：“周伯伯说，周末他们就不特意过来了，让晓白自己来，年轻人自在些。周伯母还夸咱家想的周到，让晓白过来认认门，说......说以后常来走动。”
这话里的意思，屋里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薛文君更是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好！那咱们更得准备周全了。”
要做什么准备，方别倒是没有多问。
虽然这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但以乐家的条件，未来儿媳妇上门，需要什么东西，还能安排不到？
所以这些事儿用不着方别来操心。
“乐瑾，你也别光顾着高兴，吃了饭记得继续练一练桩功。”
“我记着呢姐夫。”乐瑾点头应道。
晚饭时，家里的气氛格外轻松。
乐瑾虽然腿酸，但精神头十足，说起下午在周家的见闻，周父如何问他医院工作，周母如何夸他懂事，晓白在一旁抿嘴笑的模样......薛文君和乐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几句。
方别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觉暖融。
穿越至今，从孑然一身到有了家人，如今小舅子的姻缘也眼见着要定下，这种平凡琐碎里的踏实幸福，比什么都珍贵。
饭后，乐瑾主动收拾了碗筷，在灯光下复习白天学的几个格挡动作。
方别陪乐瑶说了会儿话，也走到院里。
他点点头，没打扰，只静静看了一会儿。
“记住，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遇到冲突，首要的是护住自己和身边人，迅速脱离，不是缠斗。”方别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实战中的应变。
乐瑾学得认真，一遍遍重复，虽然动作仍显生涩，但眼神专注。
薛文君和乐瑶坐在屋里窗边看着两人，脸上都是笑意。
乐瑾虽有些吃力，但动作比昨天标准了不少，下盘明显稳了些。
“行了，今天到这儿。放松一下，别马上坐，慢慢走走，活动开筋骨。”
乐瑾这才缓缓直起身，两腿酸麻得几乎打颤，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依言在院里慢慢踱步。
薛文君这时推门出来，“活动完了就赶紧进屋，别冻着。练功也不急这一时，慢慢来。”又对方别道，“你也进屋吧，外头冷。”
方别应了一声，和乐瑾一块儿回到屋里。乐瑶正织着小毛衣，见他们进来，抬头笑道：“乐瑾今天挺用功。”
“为了晓白，他可不得用功？”方别打趣一句，在乐瑶身边坐下。
乐瑾脸一红，抱着热水袋嘿嘿笑，没反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乐瑾又准时出现在院里。这回站桩，腿虽然还是抖，但呼吸顺畅了许多，能明显感觉到气往下沉。
方别起来看见，没多说，只纠正了他几个细微处，便由着他练。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
乐瑾白天在医院忙工作，抽空跟着方别和元雅学临床经验。
早晚雷打不动站桩练功，偶尔方别教他一两个简单的擒拿动作，他反复练到形成肌肉记忆。
薛文君变着法子给他加营养，乐瑶也常鼓励他。
周晓白那边，两人虽没再见面，但乐瑾托人捎过两次点心，周晓白也回赠过一本新出的诗集，淡淡的交往里，透着心照不宣的亲近。
转眼到了周末。
这天一大早，薛文君就起来了，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乐瑾更是紧张，从早上起就有些坐立不安，换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会儿检查屋里收拾得干不干净，一会儿又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薛文君看得好笑：“行了，够精神了。晓白是来吃饭，又不是来检阅。”
方别和乐瑶看着好笑。
乐瑶笑道：“乐瑾，坐下歇会儿，晓白不是说十点左右到吗？还早呢。”
“姐，我……我坐不住。”乐瑾搓着手，“妈把菜都备好了，我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方别笑道：“该准备的妈都准备了，你就稳住心神就行。待会儿人来了，自然点，像平时一样。别忘了，你们这都不算第一次见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铛声，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乐瑾同志在家吗？”
乐瑾浑身一激灵，看向方别和乐瑶。
方别朝他点点头，乐瑶也微笑示意。
“在！在！”乐瑾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周晓白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袄，围着那条乐瑾熟悉的红围巾，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辫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乐瑾同志，我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快请进。”乐瑾忙侧身让她进来，接过自行车推进院子。
薛文君和乐瑶都迎了出来。
周晓白落落大方地打招呼：“薛阿姨好，乐瑶姐好。这是我妈让带的一点心意，自己做的枣糕和酱菜，您尝尝。”说着把布兜递给薛文君。
薛文君接过，连声道谢，拉着周晓白的手往屋里让：“快进屋暖和，外头冷。乐瑾，去倒茶。”
乐瑾应声去了。
周晓白进屋坐下，目光在整洁的屋里扫过，最后落在乐瑶肚子上，关心道：“乐瑶姐，您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容易乏。”乐瑶笑着请她吃瓜子，“听乐瑾说，你朋友李秀娟出院了？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她还让我谢谢方院长呢。”周晓白笑道，又看向正在倒茶的乐瑾，“乐瑾最近好像壮实了些？”
乐瑾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忙稳住：“啊，这几天一直跟姐夫练站桩。”
方别正好从里屋出来，闻言接话：“练得挺认真，就是还嫩。晓白同志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监督他。”
周晓白抿嘴一笑：“我可监督不了，不过强身健体是好事。”
气氛轻松自然。薛文君去厨房张罗饭菜，乐瑾跟着打下手，周晓白要帮忙，被乐瑶拦下：“你是客人，坐着说说话就好。”
乐瑶留在客厅和周晓白聊天，方别则是起身去厨房帮忙，乐瑾原本也想跟着一块儿，却被方别给赶了回来。
方别走进厨房时，薛文君正在处理一条肥美的草鱼，动作利落，一看便是行家里手。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方别，你看看那油发鱼肚泡得怎么样了？时间得掐准了，不够软烂，过了又失了口感。”
方别应了一声，走到一旁，揭开搪瓷盆的盖子，里面用温水泡着的正是油发鱼肚，胀发得饱满透亮，呈乳白色，用手轻轻一按，绵软而富有弹性。
“妈，这鱼肚发得正好，软弹适度，可以用了。”
薛文君点点头，手上片鱼片的动作不停：“好。今儿这几道菜，火候和顺序都有讲究。乐瑾那小子毛手毛脚，让他打打下手还行，掌勺还得你来。我跟你搭把手，咱俩把这几道家常版的谭家菜给拾掇出来。”
说起来，薛文君还是头一次尝试做谭家菜。
之前方别从娄家带回来一本谭家菜的菜谱，薛文君可是研读了许久，这次总算是派上用场。
方别挽好袖子，站到灶台旁：“妈，咱们先从这鱼肚开始。谭家菜讲究‘原汁原味’，发好的鱼肚得用清鸡汤煨透，吸足鲜味才成。”
薛文君将片好的鱼片码进盘里，擦了擦手：“鸡汤我昨儿晚上就吊上了，小火熬了半宿，撇得清亮。你瞧瞧咸淡？”
方别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鲜得很，盐也正好。这汤底成了，菜就成了一半。”他指着泡好的鱼肚，“妈，您来焯鱼肚，我来调煨汤的料。”
薛文君应声，将鱼肚捞进竹篓，待锅里清水烧开，轻轻放入，见鱼肚微微收缩、色泽更显晶莹便迅速捞起，过凉水沥干。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见生疏。
“焯得恰到好处，”方别赞道，“既去了腥，又保了嫩滑。”他另起一锅，倒入部分清鸡汤，加入少许料酒、姜汁，待汤微沸，放入焯好的鱼肚，“小火慢煨，让汤味慢慢吃进去。这工夫，咱们把‘柴把鸭子’的料备上。”
薛文君从橱柜里取出早已处理干净的鸭子：“按菜谱上说的，鸭子得剔骨，切成条，再用火腿、冬笋、香菇丝捆成柴把状。我试了试，剔骨还行，就是捆这柴把费工夫，老怕散。”
方别接过鸭子，放在案板上，刀尖轻巧地探入关节处：“剔骨讲究顺着纹路，别硬剁。您看，这儿是关节，轻轻一剔就开。”他手法娴熟，刀刃游走间，整鸭骨架便被完整剥离，鸭肉完好无损，“捆柴把时，用泡软的干马莲草最好，没有的话，用焯过的葱叶也行，捆紧实了，上锅蒸时不散，还能带点清香。”
薛文君仔细看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我先前用棉线，总觉得不对味。”她学着方别的样子，将鸭肉条和火腿等丝状配料并排摆好，用葱叶细细捆扎，果然比之前稳当许多。
“蒸的时候，盘底垫上白菜心，吸油增鲜。大火上汽后改中火，蒸够时辰，鸭肉酥烂，汁水融在汤里，那才叫地道。”方别一边说，一边将捆好的柴把整齐码入深盘。
厨房里蒸汽氤氲，香气渐浓。煨着的鱼肚已吸饱鸡汤，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方别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成了，软而不烂，鲜味都锁在里头了。妈，您来勾个薄芡，咱们准备出锅。”
薛文君调好水淀粉，沿着锅边缓缓淋入，勺子轻推，汤汁立刻变得晶莹透亮，裹在鱼肚上。“这芡汁亮堂，看着就喜人。”她满意地笑道。
“谭家菜重火工，更重配合。”方别将煨好的鱼肚小心盛入预热过的瓷盅，“家里做，咱不求排场，但心意和功夫得足。晓白是懂礼的姑娘，咱家的诚意，她尝得出来。”
方别将最后一道清汤燕菜的瓷盅轻轻放在桌中央，热气裹挟着醇香袅袅升起。
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琥珀色的黄焖鱼肚晶莹剔透，柴把鸭子捆扎齐整，酱红油亮的红烧鲍鱼旁衬着翠绿的菜心，还有一碟薛文君拿手的家常醋溜白菜和雪白的米饭。
虽不及正宗谭家宴席的繁复，但几道核心菜式已足见用心。
“晓白，快坐。”薛文君热情地招呼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家里条件有限，就按菜谱试着做了几道，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晓白看着这一桌显然费了心思的菜肴，有些受宠若惊：“薛阿姨，您太客气了，这......这太丰盛了。”
薛文君抿嘴一笑，解释道：“今天这功劳我可不敢抢，你看这几道菜......”
说着，薛文君将桌上那几道方别动手的谭家菜一一指了过去：“这些可都是你姐夫为了欢迎你，亲自下厨做的。”
周晓白看着满桌佳肴，又听薛文君说是方别亲自下厨，眼中满是惊讶：“没想到姐夫不仅医术了得，就连厨艺这般不凡。”
周晓白这一声姐夫，等于是认下了乐家儿媳这个身份。
薛文君听得那叫一个高兴，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乐家的条件不怕找不到儿媳，但像周晓白这般合一家子心意的，就有难度了。
最重要的是，两家本就有旧，算是知根知底，这也就更难遇见了。
倒是乐瑾，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他没明白自己母亲怎么忽然比刚才还要开心。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
接着方别笑着说道：“别光顾着夸了，先尝尝菜，不然凉了味道可就差了一大截。”
第739章 好事不怕晚
周晓白依言坐下，薛文君先给她夹了一筷子黄焖鱼肚：“尝尝这个，方别说火候刚好。”
鱼肚入口，软滑鲜醇，鸡汤的浓香完全渗透进去，却又保留了食材本身的清润口感。周晓白眼睛微微一亮：“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嫩的鱼肚。”
乐瑾忙给她盛了碗清汤燕菜：“这个也鲜，姐夫说喝汤暖胃。”
清汤澄澈如水，燕菜丝缕分明，入口是极致的清鲜，回味甘甜。周晓白小口喝着，脸上泛起满足的红晕：“真好喝……薛阿姨，姐夫，你们太费心了。”
“喜欢就多吃点。”乐瑶也给她夹了块柴把鸭子，“这鸭子蒸得烂，入味。”
方别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你能喜欢，我们忙活这一趟就值了。”他示意乐瑾，“别光顾着给晓白夹菜，你自己也吃。”
乐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扒了两口饭。
薛文君将两人般配的模样看在眼底，心里更是踏实，一边给周晓白添汤，一边问起她家里的近况，父母身体如何。
周晓白一一答了，语气自然，偶尔说道有趣处，桌上便响起轻轻的笑声。
桌上气氛融洽。
乐瑶虽然吃的不多，但看着弟弟和未来弟媳，眼里满是欣慰。
方别则时不时插上几句话，讲讲医院的趣事，或者点评一下菜式的火候，既不让周晓白觉得被过度关注而紧张，又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话题，让热络的气氛不淡下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周晓白落落大方，说话得体，又不失年轻人的活泼，偶尔和乐瑾眼神交汇，两人都忍不住笑。薛文君看在眼里，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放下了。
饭后，周晓白抢着要帮忙收拾，被薛文君和乐瑶坚决拦下了。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薛文君笑道，“让我来收拾就行。瑶瑶，你陪晓白去里屋坐坐，那儿暖和，说说话。”
乐瑶便拉着周晓白进了里屋，拿出早就织好的毛线手套送她：“天冷，骑车戴着暖和。织得不好，你别嫌弃。”
周晓白接过，手套是藏蓝色，针脚细密，还绣了朵小小的白梅。“乐瑶姐，您手真巧，这梅花绣得真好看。”她当即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谢谢乐瑶姐！”
“你喜欢就好。”乐瑶温声道，“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
方别和乐瑾留在外间，帮着薛文君利落地收拾碗筷。
乐瑾手脚麻利，显然心情极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方别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对乐瑾说：“瞧见没？晓白跟咱家投缘，妈和姐都满意。你以后更得稳重点，别毛躁。”
“我知道，姐夫。”乐瑾用力点头。
方别不再多说，抱着碗筷进了厨房。
厨房里，薛文君边洗碗，一边忍不住跟方别念叨：“晓白这姑娘，越看越喜欢。大方，懂事，眼里有活，说话也周到。乐瑾能遇上她，真是福气。”
方别笑着点头：“是挺般配。我看他俩相处自然，没那么多扭捏，以后过日子差不了。”
“等过了年，是不是该把婚事定下来？”薛文君压低声音，“晓白年纪也不小了，乐瑾更是。早点定下，咱们心里也踏实。”
“妈，不急。”方别擦着灶台，“让他们再多相处段时间，感情基础牢了，婚事水到渠成。周家那边肯定也有考量，咱们尊重他们的意思。反正两个孩子彼此中意，早晚的事。”
薛文君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好事不怕晚，稳稳当当地来。”
收拾完厨房，方别和薛文君回到堂屋。里屋传来乐瑶和周晓白轻轻的谈笑声，乐瑾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愉快时光。
方别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心里踏实了？”
乐瑾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踏实了。晓白她......跟家里人都处得来，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顿了顿，看向方别，声音认真了几分，“姐夫，谢谢你。不仅今天帮着做菜......还有之前教我功夫，在医院带我，帮我在晓白家说话。”
“一家人，不说这些。”方别摆摆手，“你自个儿争气，才是关键。今天表现不错，没慌，话也接得自然。以后就保持这样，真诚待人，踏实做事。”
薛文君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接口道：“你姐夫说得对。晓白是个好姑娘，你以后更得好好待人家，工作上进，生活上体贴。男人成了家，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妈，我记着了。”乐瑾用力点头。
正说着，里屋门帘掀开，乐瑶和周晓白走了出来。周晓白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手里还拿着那副手套。
“聊完了？”薛文君忙招呼，“来，吃点苹果，刚切的。”
周晓白坐下，接过苹果，先递给乐瑶一块，自己才拿了一块小口吃着。“跟乐瑶姐聊天特别舒心，”她看向乐瑾，笑着说，“乐瑶姐还教我怎么挑毛线，以后我也学着织点东西。”
乐瑶却笑着摆手，指了指乐瑾脖子上那条红围巾。
“你送给乐瑾那条围巾的针脚织的很好，哪用的着我教你。”
说着，乐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这弟弟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可宝贝你送的这条围巾了，平时他都舍不得戴，也就是和你见面的时候才拿出来戴一戴。”
乐瑾听见乐瑶提起围巾，原本还算大方坦然的样子，顿时变得有些扭捏，还偷摸往周晓白那边看了眼。
乐瑾的小动作落在一旁的方别眼里，看得方别偷笑不已。
话说他这小舅子平时也是个阳刚的大老爷们儿，但偏偏在这感情上，就跟个十七八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脸红害羞什么的。
反观周晓白，瞧着他这样，眼底也也漾开笑意，大大方方地说：“乐瑶姐您太谦虚了，我就是随便织的，跟您这巧手比不了。以后我还得多向您学呢。”
薛文君看在眼里，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几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眼看日头偏西，周晓白便起身告辞。
薛文君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晓白，以后常来啊。下次来提前说，阿姨给你做别的拿手菜。”
“一定来，薛阿姨。”周晓白笑着应下，又对乐瑶和方别道，“乐瑶姐，姐夫，今天叨扰了，谢谢你们的款待。”
乐瑶温声道：“路上慢点，让乐瑾送你。”
乐瑾早就推好了自行车等在院门口，见周晓白出来，忙把围巾仔细围好：“外头起风了，你戴好。”
周晓白坐上后座，朝院里挥挥手：“薛阿姨，乐瑶姐，姐夫，我走了！”
“哎，路上当心！”薛文君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自行车拐出胡同，才转身回屋，脸上笑意未消，“真好，真好......瑶瑶，你瞧见没？晓白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那手套戴上了。”
乐瑶扶着腰慢慢坐下：“妈，您这下可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薛文君坐到女儿身边，轻拍她的手，“这姑娘心正，眼神干净，跟乐瑾说话时那股自然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咱们乐瑾有福气。”
方别倒了杯热茶递给乐瑶，接口道：“周家教养好，晓白自己也上进。乐瑾跟她在一块儿，能互相带动着进步。妈，您就等着喝媳妇茶吧。”
薛文君笑得合不拢嘴：“等！等！明年开春要是能把婚事办了，那就更圆满了。”
“这事儿还得看两个孩子和周家的意思。”方别笑道，“不过今天这顿饭吃完，我看八九不离十了。”
正说着，院门又响。
乐瑾送完人回来了。
“妈，姐，姐夫，我把晓白送到家了，她让我代问大家好。”
薛文君忙问：“路上冷吗？”
乐瑾还以为母亲实在关心他，正一摆手准备回答，却听见薛文君接续说道：“晓白没冻着吧？”
乐瑾眼神顿时变得幽怨，薛文君却懒得搭理他，“愣着干嘛？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乐瑾被母亲这么一问，撇了撇嘴道：“没冻着，我骑得慢，她围着围巾呢。您让我带那些菜，周伯母还让我带话，说谢谢咱家的招待，菜特别好吃，尤其是姐夫做的鱼肚和鸭子，她夸了好几遍。”
薛文君脸上笑意更深：“人家客气。不过你姐夫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乐瑾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刚才周伯母还留我喝碗姜茶再走，我说家里等着，就回来了。”
是该早点回来，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礼数。”薛文君满意地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晓白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来？”
乐瑾脸上微红：“她说……下周末如果没事，想来医院找我，顺便看看乐瑶姐。”
“那敢情好！”薛文君立刻道，“到时候你提前说，我准备点好吃的，你们中午带去医院，跟瑶瑶、方别一块儿吃。”
乐瑶笑着摇头：“妈，您也太心急了。年轻人自己相处就好，咱们别掺和太多。”
“也是，也是。”薛文君从善如流，“那乐瑾，你看着安排，需要家里准备什么就说。”
乐瑾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妈。”
薛文君起身往厨房走，“晚上咱们简单吃点，中午的菜还有剩，热热就行。乐瑾，来帮把手。”
乐瑾应声跟进去。方别则陪着乐瑶在堂屋坐着，轻声说着话。
“我看妈是真高兴。”乐瑶抚着肚子，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乐瑾的婚事定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事就落了地。”
方别握住她的手：“嗯，晓白是个好姑娘，乐瑾也争气。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家里就更热闹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看妈那架势，怕是已经开始盘算婚礼怎么办了。”
方别的话让乐瑶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侧头看向厨房方向，隐约能听见薛文君带着笑意的絮叨声和乐瑾应和的动静。
“妈这是盼了太久，好不容易见着苗头，自然想事事周全。”乐瑶收回目光，指尖在方别掌心轻轻划了划，“不过你说得对，婚事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咱们长辈可以张罗，但不能包办。乐瑾和晓白都有主见，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咱们从旁帮衬就好。”
方别点头，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是这个理儿。我看晓白行事大方有度，乐瑾在她面前也自然，两人能说到一块儿去，以后过日子差不了。妈那边，咱们慢慢劝着，让她别太心急，反而给两个孩子压力。”
正说着，薛文君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乐瑾跟在后面拿着碗筷。
简单的晚餐，气氛却格外温馨。
薛文君不再追问细节，只偶尔说起天气，叮嘱乐瑾明天上班多穿点。
饭后，乐瑾照例去院里站桩。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的马步已经稳了许多，呼吸绵长，动作也透出些沉稳的意味。方别站在屋檐下看了一会儿，没再指点，只静静看着。
夜色渐深，院里灯光昏黄，映着乐瑾专注的身影。薛文君收拾完厨房，走到乐瑶身边，母女俩并肩看着，眼里都是欣慰。
“这孩子，是真上心了。”薛文君轻声感叹，“以前让他学点什么，总得催着，现在不用人说，自己就知道用功。”
“心里有了想护着的人，自然就长大了。”乐瑶柔声道，“妈，您也该放心了。”
薛文君点点头，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擦了擦，笑道：“放心，放心。我就是……高兴。”
站完桩，乐瑾又练了几遍方别教的擒拿动作，直到额角见汗，才收势放松。他走进屋，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清亮。
“姐夫，我今天感觉腿下更有根了，那个反手格挡的动作，好像也顺畅了些。”
方别拍拍他肩膀：“不错，坚持就是进步。功夫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但每天练，每天都会有新体会。明天上班，抽空也可以在心里默想动作要领，加深记忆。”
“嗯！”乐瑾认真应下。
洗漱后，各自回房休息。
方别躺下时，乐瑶已经有些困意，依偎过来，含糊道：“明天周一，医院事多，你早点睡……”
第740章 默默支持
（二合一大章）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也歇了下去。方别听着乐瑶均匀的呼吸，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自己也合上眼。
第二天仍是寻常的忙碌。
方别一早到医院，诊室已经收拾整洁。元雅来得更早，正对着一本医案蹙眉琢磨。
见他进来，抬头道：“昨天乐瑾那小子，带着晓白回家吃饭，结果如何？”
方别笑着把周末的事简单说了说，元雅听得眉目舒展：“这就好。薛姨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能落地了。”
方别点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顺手翻开今天的预约登记簿：“是啊，妈昨晚高兴得没睡好，一大早就起来念叨。乐瑾和晓白这事，算是稳了。”
元雅合上医案，起身给方别和自己各倒了杯热水：“稳了好。晓白那姑娘我瞧着也喜欢，爽利又不失分寸，跟乐瑾正好互补。不过……”她顿了顿，看向方别，“乐瑾这功夫，你打算教到什么程度？强身健体、防身自卫是够了，可别真把他练成个武夫，回头晓白该嫌他粗莽了。”
方别失笑：“师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教他些实用的擒拿格挡，对付一两个寻常人足够，重在培养反应和胆气。真遇上事，能护着身边人、迅速脱身就行。乐瑾性子温和，练武反而能让他更沉稳，不会莽撞。”
“这倒也是。”元雅抿了口热水，“昨天下午那个腹痛的小孩，用了你开的方子，今早他父亲特意过来说，孩子晚上就止了泻，今早直喊饿。你这葛根芩连汤加减，清热燥湿、调和肠胃，见效就是快。”
“辨证准了，药对证，自然效如桴鼓。”方别语气平和，“那孩子舌苔黄腻，脉滑数，典型的湿热内蕴，肠胃不和。用葛根升清止泻，芩连清热燥湿，佐以木香、白芍调和气血，药症相符，所以见效快。”
两人正说着，诊室门被敲响。一位中年妇女扶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慢慢走进来。老太太拄着拐杖，脚步虚浮，面色萎黄。
“大夫，我妈这几天老是心慌、气短，晚上睡不踏实，吃不下东西。”中年妇女语气焦急。
方别示意她们坐下，温声问：“老人家，您慢慢说，除了心慌气短，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喘了口气，声音微弱：“没劲儿......头晕，耳朵里嗡嗡响......吃饭不香，吃了也胀得慌。”
方别仔细诊脉，脉象细弱无力，似有似无。再看舌苔，舌质淡白，舌苔薄少。他心中已有判断，又问了些饮食睡眠的细节，才对中年妇女道：“您母亲这是气血两虚，心脾不足。年纪大了，气血生化乏源，加上脾胃虚弱，运化无力，所以心慌气短、纳差乏力。治法得益气养血、健脾宁心。”
他提笔开方，以归脾汤为基础加减：党参、黄芪、白术、茯苓健脾益气；当归、龙眼肉、酸枣仁养血安神；远志、木香理气醒脾；炙甘草调和诸药。
“先抓七副，水煎服，每日一剂。”方别把药方递过去，“服药期间饮食要清淡易消化，可以熬点山药粥、红枣粥，慢慢调养。让老人家多休息，别累着，心情放轻松。”
中年妇女连连道谢，扶着老太太慢慢出去了。
元雅在一旁看着，等患者离开才道：“这老太太的病，跟之前那位肝肾阴虚、肝阳上亢的老大娘，虽然都有虚象，但病机截然不同。一个重在滋阴潜阳，一个重在益气养血。中医辨证，真是一人一方。”
“没错。”方别放下笔，“同样是虚，有阴虚、阳虚、气虚、血虚之分，病位也有在心、在脾、在肝、在肾之别。用药如用兵，得精准打击，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我才常跟乐瑾说，背方子容易，难的是临证辨机，灵活加减。”
正说着，乐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姐夫，师叔，我来了。刚去住院部转了一圈，三床那位慢性支气管炎的大爷，咳嗽好多了，说晚上能睡个整觉。”
方别点点头：“嗯，宣肺化痰的方子起效了。下午你再去看一下，舌苔如果从白腻转薄，脉象从滑数转平，可以考虑减掉几味祛痰药，加一点健脾益气的，比如茯苓、白术，巩固根本。”
“我记下了。”乐瑾认真应道，走到自己桌边开始整理病历。他动作比往日更显沉稳，嘴角却一直微微上扬，显然心情极好。
元雅和方别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年轻人沉浸在两情相悦的喜悦里，连带着工作都更有干劲，这是好事。
一上午在忙碌中过去。来看病的多是些冬日常见的咳喘、胃痛、关节痛。
连乐瑾处理这些病症都游刃有余，也就更别说方别和元雅了。
午休时，三人照例去食堂。何大清今天做了白菜豆腐炖粉条，虽然素净，但汤浓味鲜，就着二合面馒头，吃得人浑身暖洋洋。
吃饭时，乐瑾明显话多了些，说起周晓白昨天在家里吃饭的细节，说起周母让他带回来的酱菜如何好吃，说起晓白约他下周末见面……元雅和方别听着，不时含笑点头。
“对了姐夫，”乐瑾忽然想起什么，“晓白说，她有个表哥，在部队当卫生员，对中医挺感兴趣，但苦于没人系统教。她问我，能不能借几本基础的医书看看，她托人捎给她表哥。”
方别略一思索：“这是好事。部队卫生员懂点中医，战时战后都能派上大用场。我那儿有《汤头歌诀》的抄本，还有之前写给达莉娅和伊万的中医入门，都是浅显易懂，适合初学者入门。下午我拿给你，你带给晓白。告诉她，要是她表哥有兴趣，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来问，咱们尽量解答。”
乐瑾眼睛一亮：“谢谢姐夫！晓白和她表哥肯定高兴。”
元雅也道：“方别，你那本《濒湖脉学》的注解本，要不也一并借出去？脉诊是中医基本功，部队里若有人能学点，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行。”方别爽快答应，“那本我注解得详细，适合自学。不过叮嘱他们，医书是工具，真要治病，还得结合实际，谨慎辨证。尤其战时情况复杂，更不可草率。”
乐瑾用力点头：“我明白，我会跟晓白说清楚的。”
吃完饭，乐瑾主动收拾了饭盒，脚步轻快地先回了诊室。
元雅和方别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元雅轻声道：“乐瑾倒是真成长了不少。以前哪会想得这么周到，还知道帮人借书、传话。”
“心里装着人，自然就懂这些了。”方别笑了笑，“我看他和晓白这事，算是对他的一种历练，等成了家，肩上有了担子，人还会成熟的更快。”
两人回到诊室，下午的患者已经等在门外。是一位年轻工人，搬重物时扭伤了腰，疼得直不起身。
方别仔细检查后，确定是急性腰肌扭伤，经络气血瘀滞。他让工人俯卧在诊床上，手法娴熟地按揉腰部穴位，又用针灸针刺阿是穴、委中穴，行针得气后，留针二十分钟。
起针后，工人试着活动了一下，惊喜道：“哎，真神了！刚才还疼得不敢动，现在松快多了！”
方别又开了些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外敷药，叮嘱他近期避免负重，注意保暖，适当活动。
送走工人，乐瑾忍不住问：“姐夫，刚才你针刺委中穴，我看那工人小腿明显抽动了一下，这就是‘得气’吗？”
“对。”方别一边消毒银针，一边解释，“委中是膀胱经合穴，‘腰背委中求’，针刺得当，气至病所，患者会有酸、麻、胀、重或循经传导的感觉。刚才他小腿抽动，说明经气已至，效果就好。针灸治病，重在调气，气至而有效。”
针刺能否得气，所取得的疗效截然不同。
可以说得气就是针刺的灵魂，方别在系统加持下，第一次施针便能得气，但对于乐瑾这个初学者来说，要走的路还长。
下午剩下的时间，又陆续看了几位感冒发烧、胃脘不适的患者。快到下班时，诊室终于清静下来。
方别从抽屉里取出几本手抄的医书，递给乐瑾：“喏，这是《汤头歌诀》和我自己写的中医入门，另外还有我注解的《濒湖脉学》。你带给晓白，让她转交。跟她表哥说，学习中有不懂的，可以写信来，地址就写医院，收件人写乐瑾就行。”
为了小舅子的终身大事，方别可谓是操碎了心。
乐瑾心头自然明白这一点，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底。
他双手接过，仔细包好：“谢谢姐夫！我一定带到。”
元雅收拾着桌面，笑道：“乐瑾，这下你在晓白家人眼里，可又加分了。未来大舅哥想学医，你这儿立马有门路。”
乐瑾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接着便是下班，回到乐家薛文君已经做好了晚饭。乐瑶坐在桌边，手里还是那件小毛衣，如今已织成了大半，嫩黄色的线团，看着就温暖。
“回来了？”乐瑶抬头微笑，“妈今天买了条鱼，说是给你和乐瑾补补。乐瑾呢？”
“他有点事，晚点回来。”方别脱下外套，“给晓白送书去了。”
薛文君从厨房端出红烧鱼，闻言笑道：“这孩子，倒是积极。也好，年轻人多走动，感情才深。”
三人先吃了饭。饭后，方别陪乐瑶在院里慢慢散步。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星星点点已缀在天幕。
“今天孩子在肚子里闹腾没？”方别轻声问。
“回你还是大夫，我这怀孕才多长时间，想要闹腾起来还早着呢。”乐瑶白了方别一眼。
方别笑了笑，也不尴尬，“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两人正说着，院门响了。乐瑾推着自行车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
“妈，姐，姐夫，我回来了！”
“吃饭没？”薛文君从屋里出来，“锅里还给你留着鱼和饭。”
“吃了，在晓白家吃的。”乐瑾停好车，把布包递给薛文君，“这是周伯母让带回来的，自己腌的雪里蕻，说让咱们尝尝。”
薛文君接过，打开闻了闻：“嗯，腌得香。晓白呢？她表哥的事怎么说？”
“书给她了，她特别高兴，说今晚就写信给她表哥寄去。”乐瑾眼里闪着光，“晓白还说，她表哥在部队表现好，最近可能要提干，要是能学点医术，以后在卫生队更能发挥作用。”
方别点头：“这是正事。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乐瑾，你以后也多留心，医院里若有什么适合自学的资料，或者常见的病症治法，可以整理一些，托晓白转交。军民一家，部队的同志保家卫国，咱们后方支援，义不容辞。”
说起来方别穿越之初，就是刚从部队转业回来。
当时还在列车上遇见低血糖昏迷过去的钱委员，施针成功将钱委员救醒之后，才有后来的许多事情。
谁曾想，眼下也就只是过去半年的时间。
方别不仅已经成家立业，更是连孩子都快有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更是先后弄出了《中草药验方合集》、《赤脚医生手册》以及压水井这些能影响国运的东西来。
于公方别能做到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做了。
有些改变不了的事，方别做出了些应对。
就如为那十年做出的准备，在香江提前布局，成立公司，买地......等等等等。
就算以后的形势严峻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方别身边所有人都已经有了退路。
现在算算时间，前往香江的娄振华应该也差不多要踏上归途了。
方别在院中踱步，思绪随着冬夜的寒风飘远。乐瑶察觉到他片刻的沉默，轻声问：“在想什么？”
“算算日子，”方别停下脚步，“娄叔他们去香江，也该快回来了。”
乐瑶了然。她虽不深知丈夫为什么如此重视香江，又在那边如何布局，但她对于方别，一向就是默默的支持。
第741章 娄振华归来
（二合一大章）
“有你在后方筹划，娄叔他们又都是老江湖，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香江那边的事，急也急不来，总得一步步走稳。”
“嗯，是这个理。”方别收回目光，看着乐瑶依偎在他身侧，“我只是在想，那边铺开的摊子不小，制药公司、地产......等娄叔回来，许多事就得提上日程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家里。”
乐瑶笑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家里现在不是好好的？妈身体硬朗，乐瑾和晓白的事眼看着成了，我这身子也稳当。香江的事，等娄叔回来，自然有章程。你现在是医院的院长，是大夫，治病救人才是你的本分，那些大事，一步步来，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方别将她的手拢得更紧些：“听你的。天塌不下来，咱们的日子，稳当着过。”
正说着，乐瑾吃过了饭，洗了把脸，换上家常衣服，便走到了院子中央。
这些天下来乐瑾早已习惯了早晚的练习，不用谁多说，自己就摆开了架势。
乐瑶看了几眼，外头风大，便先进了屋子。
方别则是没着急进去，而是在一旁静静看着。
乐瑾的桩功比前几日又稳了几分，呼吸绵长，腰背挺直，虽然额角仍沁着细汗，但腿不再打颤。
方别微微点头，没出声打扰，只等他收势。
一刻钟后，乐瑾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腿脚，转头看见方别，咧嘴笑了：“姐夫。”
“嗯，有进步。”方别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桩功是根基，练好了，往后学招式事半功倍。不过功夫在身，更在心。记住，练武是为了护人护己，不是逞强斗狠。尤其你现在和晓白定了关系，遇事更要冷静，多思量。”
乐瑾认真点头：“我记着了，姐夫。以前我可能还有点毛躁，现在......现在心里有了牵挂，做事自然得多想想。”
方别眼里露出赞许：“这就对了。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不过你也别绷得太紧，该有的少年心性，该有的欢喜，一样不能少。我看晓白性子爽利，你们在一起，该笑就笑，该闹就闹，自然相处最好。”
乐瑾听着，心里暖融融的。
从小到大，父亲严肃，母亲慈爱但有时絮叨，姐姐泼辣，也就是现在嫁给姐夫，才变得温柔含蓄。
唯有这个姐夫，亦兄亦师，话不多，却总能说到他心坎上。
“姐夫，谢谢你。”乐瑾声音有些认真：“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路是自己走的，我不过是在旁边提个醒。”方别摆摆手，“现在时间还早，稍作休息后，可以再练一轮。”
乐瑾点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摆开了架势。
没在管乐瑾，方别进了客厅，在乐瑶身旁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线活：“眼睛累不累？明天再织吧。”
乐瑶摇头：“就剩几针了，这几天天冷，织好了你穿上暖和。”
“是给我织的？”方别不由多看了眼乐瑶正织着的毛衣。
“那不然？”乐瑶白了眼方别，“你不会以为这是给咱们孩子的吧？”
“额......”方别摸了摸鼻子。
乐瑶既好气又好笑，“你瞧瞧，就这针脚，谁家孩子能穿这么大的？”
方别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反驳，笑容里满是幸福。
老婆孩子热炕头，哪个男人不心动？不满足？
“试试看。”乐瑶抖开毛衣，眼里带着期待。
方别脱下外衣，将毛衣套上。
尺寸恰好，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都织得格外厚实，嫩黄色的毛线衬得他肤色更显精神。
“暖和，也合身。”方别低头看了看，笑着握住乐瑶的手，“手艺越来越好了。”
乐瑶抿嘴一笑，“你喜欢就好。这些天看你早晚在院里陪乐瑾练功，外头冷，多穿件毛衣暖和。”
说着，乐瑶手指抚过毛衣下摆，“还缺了些针脚，看起来短了些，等完工后大小就合适了。”
“不急，慢慢织就好。”方别笑着回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外头乐瑾也收了工，搓着手进屋，一眼看见方别身上的新毛衣，笑道：“姐，你这织的可真快！前几天我看才刚起头呢。”
“就剩下几针，赶着完工。”乐瑶示意他坐下，“你也该添件厚的了，明天我去买点毛线，给你也织一件。”
这话让乐瑾有些受宠若惊，从小到大他还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绝对是沾了他姐夫的光。
乐瑾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棉袄呢。姐你身子重，别累着。”
“不要拉到。”
姐弟之间，乐瑶只是说了一句，并没多余的客套。
乐瑾却一点不恼，他挠了挠头，刚才他还想呢，这感觉总算是对味儿了。
一家人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洗漱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而充实。
医院里，方别和元雅接诊，忙碌中倒也透着些许悠闲。
期间苏玲再次复诊，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她的病情再次好转了许多，还和方别约好了时间，去拜访陈玉玲的父母。
倒是白玲那边，上次抓捕贾张氏和棒梗时，说是约个时间聚一聚，结果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不过白玲工作特殊，遇上有任务的时候，连续忙上大半个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方别也并没有去打搅白玲和郝平川。
眼又过去几日。
腊月的风愈发凛冽，但乐家院里却暖意融融。乐瑾早晚练功不辍，桩功日渐扎实，偶尔周晓白下班顺路来医院看他，两人站在廊下说几句话，乐瑾便眉眼生光，连带着工作都更带劲。元雅有回打趣他：“咱们小乐大夫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开方子都比以前利落三分。”
乐瑾只挠头笑，并不反驳。
这天上午，方别刚看完一个风湿痹痛的老太太，开了祛湿通络的方子，嘱咐家属注意保暖，诊室门便被轻轻叩响。
抬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白玲。
她仍是一身利落的列宁装，但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进门先笑了笑：“方院长，元大夫，没打扰吧？”
“白玲同志？快请进。”方别起身招呼，“可是稀客。郝平川没一块儿来？”
“他出任务去了，这几天就我一人盯着队里的事。”白玲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元雅递的热水，捧在手里暖着，“之前说约个饭，一直没得空。今天刚好在附近处理点事情，顺道过来看看。”
方别打量她神色，虽疲态难掩，但眼神清亮，应该不是为私事烦忧，便问道：“工作还顺利？”
“老样子，琐碎事多。”白玲抿了口水，话锋一转，“其实今天来，也是执行任务，不过这件公事不急，我先蹭杯热水，暖和暖和。”
元雅笑道：“那你可来对了，方别这儿别的没有，热茶管够。”
三人都笑了。
气氛轻松下来。
白玲又坐了会儿，聊了几句近况，便起身告辞：“不耽误你们接诊。等平川回来，咱们再正经聚聚。”
白玲走后，诊室里恢复了平静。方别重新坐下，翻看下一份病历，心里却琢磨着白玲那句“公事”。以她的性子，若非必要不会特意来医院一趟，想必是真有要紧事，只是眼下不便多说。
元雅在一旁整理处方，随口道：“白玲同志瞧着瘦了些，公安工作到底辛苦。”
“是啊。”方别点头，别人不了解，他还不知道公安工作的艰辛吗？后世层出不穷的电视剧都有展现，更何况之前方别还直接在区局住了大半个月。
当时方别无聊之下还进行了义诊，这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发现大多数民警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些毛病。
家常便饭的如腰腿疼痛，慢性胃炎等等一系列的疾病。
方别琢磨着，找个时间和张铁军协调一下，干脆再组织一次义诊算了。
越想方别越感觉可行，反正他现在就是副院长，这种事情他自己下决定就好了，只是需要抽个时间和张铁军商议具体细节，敲定时间就好。
在白玲离开后，诊室又恢复了日常的节奏。方别将思绪收回，专注于眼前的患者。
一位中年男子捂着胃部，面色苍白地描述着饭后胀痛、反酸的症状。
方别仔细诊脉察舌，判断是肝气犯胃、脾胃不和，开了疏肝和胃的方子，又叮嘱他饮食定时、情绪放松。
午饭时，乐瑾从住院部回来，脸上带着笑：“姐夫，师叔，三床那位支气管炎的老大爷今早咳痰少多了，说胸口不闷了。我按您说的，给他方子里减了麻黄，加了点茯苓、白术。”
“嗯，邪气已去大半，是该顾护脾胃了。”方别点点头，“下午再诊一次脉，如果脉象平稳，舌苔转薄，可以考虑出院带药巩固。”
三人正说着，一路到了食堂。
何大清见方别几人进来，便端了个小砂锅，将方别几人招呼进了包间里。
何大清笑呵呵道：“方院长，今儿炖了点山药排骨汤，健脾养胃的，给你们添个菜。”
就算是医院食堂办的红火，这山药排骨汤也不可能大规模供应。
之所以能有这道菜，自然是何大清的特殊对待。
方别连忙回道：“何叔，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何大清搓搓手，“您平时没少关照我们食堂，这点心意不算啥。趁热喝，汤里我放了点枸杞、红枣，最是温补。”
砂锅盖一掀，热气混着醇香扑面而来。排骨炖得酥烂，山药粉糯，汤色清亮，面上浮着几粒红艳的枸杞和金黄的油星。
元雅给每人盛了一碗，林胜男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何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头饭店强。”
何大清被夸得眉开眼笑，又寒暄几句才回厨房。
吃过饭，一下午的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眼见着时间到了四点多，方别看着后面已经没了病人，正准备收拾东西提前下班。
结果诊室里倒是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见娄晓娥走进诊室，方别笑着起身。
“晓娥，今天怎么有空来医院找我？”
而娄晓娥见方别果然在诊室，整个人显得十分雀跃，就连眼神都明亮了许多。
尽管如此，她还是先跟元雅和乐瑾打了招呼，才转向方别。
元雅将娄晓娥的眼神尽收眼底，虽然明面上没表露出来，但心底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得！又是一个......”
想到这里，元雅不由多看了一眼方别，眼底尽是幽怨。
方别这会儿的注意力并没在元雅身上。
许久不见娄晓娥，方别见她眼神里的欣喜和一丝急切，便问道：“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娄晓娥点点头，又摇摇头，稍稍平稳了呼吸才开口道：“方院长，我爸......我爸他们从香江回来了！今天上午刚到，安顿下来就让我赶紧来找您，说是有要紧事跟您商量。”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方别心头还是一动。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也就差一会儿，便对元雅道：“师姐，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也提前下班吧，我先跟晓娥过去一趟。”
元雅点点头，并未多说。
乐瑾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娄晓娥一眼，但没多问，埋头收拾了诊室。
方别穿上外套，对娄晓娥道：“走吧，路上跟我简单说说娄叔他们的情况。”
两人出了诊室，快步朝医院外走去。
冬日的傍晚寒意沁人，但娄晓娥显然因为父亲归来而心情振奋，语气轻快：“我爸他们看上去都挺好，虽然路上辛苦，但精神头足。带了好多行李，说是香江那边带的资料和样品。一到家就念叨着要尽快见你，怕耽误了正事。”
方别一边听，一边心里迅速盘算。娄振华这时候回来，想必香江的初步布局已完成，制药公司和地产的事应该有了眉目。
第742章 有位姓霍的朋友
......(二合一大章)
方别带着娄晓娥上了停在医院门口的伏尔加汽车。
车子发动，碾过冬日黄昏里略显空旷的街道，朝着娄家的方向驶去。车厢内，娄晓娥终于得了机会，将父亲归来的情形仔细道来。
“我爸是上午十点多到家的，除了疲惫些，人挺精神。同行的还有两个以前在娄氏商行做事的老伙计，看着也都硬朗。”娄晓娥侧身坐着，语速比平时快上几分，“一进门，行李都没顾上拆，就先问我你近来如何，说香江的事耽搁不得，得尽快跟你碰头。我瞧他那架势，怕是连喝口茶的工夫都等不了。”
方别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娄叔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这趟去香江，千头万绪，能这么快稳住局面回来，想必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晓娥，他们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路上倒还算顺当。”娄晓娥回想道，“就是过关卡的时候费了些周章，行李检查得严。不过我爸他们带的都是正经文件和行李，几番解释也就放行了。听我爸的意思，香江那边虽然机会多，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地皮和办厂的手续，没少费心思打点。”
方别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五十年代末的香江，正值经济起飞前夜，英政府管控，华商要想立足并迅速打开局面，离不开周密的活动和必要的润滑。
娄振华是老派的实业家，深谙其中门道，他去，这份经验和人脉刚好能发挥作用。
两人说话间，汽车已拐进娄家所在的胡同。娄家的院子依旧，只是门楣似乎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雨痕迹。
车刚停稳，娄晓娥便跳下车，快步上前推开院门：“爸！妈！方别来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便“唰”地一声掀开。
娄振华大步迎了出来，身后跟着谭雅丽和两位风尘仆仆、但眼神矍铄的中年人。
“方别！可把你盼来了！”娄振华的声音洪亮，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精神矍铄，几步上前紧紧握住方别的手，上下打量，“好！还是这么精神！医院工作忙，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娄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方别笑着回握，“您千里迢迢回来，我哪能不急？路上辛苦了，快进屋说话。”
一行人进了堂屋。屋里烧着炉子，暖意融融，桌上已摆好了热茶和几碟点心。
谭雅丽忙着招呼方别坐下，又要去张罗晚饭，被方别拦下：“伯母，您别忙，我和娄叔先说正事。自家人，不拘这些。”
娄振华也摆手：“对，先说正事。雅丽，你和晓娥先招呼着郑先生、刘先生喝茶。”
他引着方别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神情很快从久别重逢的欣喜转为严肃。
“方别，客套话咱们待会儿再说。这趟香江之行，”娄振华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厚厚一摞文件，摊在桌上，“可以说是初战告捷，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还得你来掌舵。”
方别目光扫过那些文件，有英文的也有繁体中文的，最上面一份是“香江振华药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日期是半个月前。
在外人看来，振华药业是娄振华的产业，但实际上这是乐家与娄家共同出资成立，最大股东还是方别。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并不是娄振华的缘故，而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方别点点头，没有急于翻看，而是看向娄振华：“娄叔，您先说说具体情况。公司注册顺利，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厂房、设备、人员，还有地皮，进展如何？”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公司注册，多亏了早年的一些老关系，加上香江同仁堂经营这么些年攒下的人脉渠道，以及两家合股的启动资金，当然最重要的是你拿出的药品配方样品，算是顺利拿下。目前法人是我，但实际决策权在你。这是股权文件，你过目。”
娄振华的话并无一点夸张，说的就是事实。
医药公司这一块，可以说全是仰仗方别准备的独家秘方才能如此顺利。
虽然香江同仁堂经营了这么些年，但一直不温不火，未在香江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接着，娄振华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方别，继续道：“厂房，我们在新界的荃湾看好了一块地，位置偏了点，但地价便宜，交通也还算便利，靠近未来规划的道路。已经付了定金，相关手续正在办理。设备清单我列好了，一部分可以从国内定制运过去，核心的灌装、提纯设备得从德国或者瑞士进口，这需要外汇，也是接下来要解决的大问题。”
方别仔细翻看股权文件，确认条款无误后，抬头对娄振华道：“娄叔，辛苦您了。外汇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虽然麻烦些，但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德国和瑞士的设备，质量可靠，该订就订，不要因小失大。另外，工人的招募和培训也得提前筹划，尤其是制药技师，最好从内地选些踏实肯干的老师傅带过去，技术不能完全依赖外人。”
外汇这一块方别是打算找乐松盛商量，乐家的底蕴，应该能解决一部分，再加上娄家，就算有所欠缺，但缺口应该不大。
娄振华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香江本地工人工资高，而且技术参差不齐。从内地带人过去，既能保证忠诚，成本也低些。人选方面，乐家应该比我更熟悉，这一块，就不用我来多说了。”
“好。”方别将文件归拢，“地皮手续要尽快办妥，夜长梦多。香江地产现在还没热起来，但眼光要放长远。荃湾那边未来必是工业区，咱们占住先机，以后不光制药，地产也能增值。”
一旁坐着的两位中年人中，那位姓郑的先生忍不住插话：“方院长高见。我们在香江也打听过，港府确实有意开发新界，只是眼下动静还不大。咱们现在入手，正是时候。”
另一位刘先生补充道：“还有一事，香江对药品监管比内地严格，尤其是西药。咱们以中药制剂为主，但想打开市场，也得按他们的规矩来，申请牌照、做临床测试，都需要时间和资金。”
方别沉吟片刻：“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咱们第一步先站稳脚跟，生产一批疗效确切的常用药，比如感冒清热、消炎止痛的成药，通过同仁堂的渠道试水。同时，可以借振华药业的名义，与本地医馆、诊所合作，提供中药配方颗粒，这样既能避开部分监管，也能快速铺开市场。具体操作，娄叔您和两位先生多费心。”
娄振华郑重点头：“明白。这些细节我们在香江也讨论过，有了你的方向，我心里更有底了。”
正事谈得告一段落，谭雅丽这才笑着招呼：“好了好了，公事说完，该吃饭了。方别，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吃顿便饭，晓娥，快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
娄晓娥应声去了。
方别也没推辞，起身帮着摆桌子。
席间，话题轻松了许多。娄振华说起香江见闻，市井繁华，洋行林立，但也感慨底层百姓生活不易。
方别静静听着，偶尔问几句细节，心里对香江的现状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晚饭后，方别与娄振华又回到书房，就着热茶继续详谈。娄振华将带回来的样品一一取出：几盒包装简洁的中药冲剂、一瓶外用跌打药油，还有几份印着繁体字的宣传册。
“这些是按你给的方子，在香江同仁堂的试验车间小批量试制的。”娄振华拿起一盒感冒清热冲剂，“请几位老中医和西医朋友看过，都说配伍精当，剂型也方便。就是包装上还得下功夫，香江人认牌子、重外观。”
方别拆开一包冲剂，闻了闻气味，又捻起一点尝了尝，点头道：“药味纯正，溶解性也好。包装的事，可以找本地设计公司，要简洁大方，突出中药传承和现代工艺结合的特点。另外，说明书要用中英文双语，符合当地法规。”
他放下冲剂，看向那瓶药油：“这个跌打药油，配方里加了冰片、薄荷脑，挥发快，渗透强，适合南方湿热气候引起的关节酸痛、肌肉劳损。可以先在码头工人、建筑工友里做试用，口碑传开了，再推广大众市场。”
娄振华仔细记下，又道：“还有一事。我们在香江接触了几位南洋侨商，他们对中药很感兴趣，尤其是治疗热带常见病的药，比如防暑祛湿、防蚊驱虫的。他们愿意代理，但要求独家供应，且包装上要打他们的商标。”
方别略一思索：“可以合作，但不能完全让出品牌。我们可以提供配方和半成品，由他们在当地分装，但必须注明‘振华药业原方’。这样既借他们的渠道打开南洋市场，又能保住我们的根本。具体条款，娄叔您把握，底线是配方保密和品牌露出。”
方别的话让娄振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配方保密和品牌露出......这条底线定得好。”娄振华缓缓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那些南洋侨商，精明得很，既想借我们的药打开市场，又想把利润大头和名头攥在自己手里。不过，咱们的方子是根，他们想要货，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这事我会再派可靠的人去细谈，务必把条款咬死。”
他顿了顿，从文件堆底层又抽出一份略显褶皱的电报纸，递给方别：“差点忘了这个。这是离开香江前，通过特殊渠道收到的国内消息。风声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些，虽然还没明着刮到咱们这一层，但未雨绸缪总没错。你之前在香江布局地产，这一步棋，现在看来，走得更对了。”
方别接过电报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简略却含义隐晦的措辞，心中了然。
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行，某些征兆已开始浮现。
“娄叔，咱们按原计划进行就是。香江的摊子要铺稳，内地的根也不能丢。医院这边，我还会继续守着，该做的事一样不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还出不了大乱子，只是往后行事务必低调，比如外头人叫出来的外号之类的，现在或许还没什么问题，但到了紧要关头，这或许刚刚就给了人一个理由。”
方别说的外号自然是娄振华流传在外那娄半城的称呼。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注意着。”娄振华点点头，又顿了顿：“方别，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是能未卜先知。这一步一步，看似散乱，却都踩在了点上。”
方别淡然一笑，没有接过这个话头，转而问道：“娄叔，这趟回来，打算待多久？晓娥和伯母肯定盼着您多住些日子。”
“住不了几天。”娄振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歉疚，“香江那边刚起步，千头万绪，离开久了我不放心。这次回来，一是跟你通个气，把方向定死；二是看看家里，安顿一下；三来，”他压低了声音，“也得跟乐副市长那边通个气，有些手续和未来的支持，需要他点头。”
“爸那边我去说。”方别接口道，“明天我就去找他。外汇和设备引进的事，也需要他协调。您在家好好休息两天，陪陪伯母和晓娥。”
娄振华再次点头，忽的一拍脑门，朝着方别说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一件大事。”
方别淡然一笑：“娄叔但讲无妨。”
娄振华继续说道：“这次去香江，拍买地皮，置办药厂，中间遇见诸多困难，有位姓霍的朋友出了许多力，帮了不少忙，临行前我听说他儿子身体抱恙，西医看了不少却没什么效果，中医治疗有效却难以根治，下个月他打算带着儿子来一趟内地寻医，我想......”
第743章 一条江而已，游都能游过去
姓霍的朋友，还帮助娄振华解决了诸多问题，地点又是在香江，方别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娄叔，这位霍先生是咱们在香江的贵人，他儿子的事，咱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您可知道他儿子具体是什么病症？年龄多大？以往治疗的情况如何？”
娄振华回忆道：“孩子大概十多岁，听霍先生说，是从小就有的毛病，时常咳嗽气喘，尤其是每年五月和十月前后发病很是厉害。在香江看过不少西医，说是哮喘，用了些喷剂和药片，能缓解一时，但总断不了根。也找过几位中医，开的方子起初有效，可过段时间又复发。霍先生为这事没少操心，听说内地有良医，这才动了带儿子北上的念头。”
方别沉吟道：“哮喘，病因多与先天禀赋不足、肺脾肾三脏功能失调有关，加上外感风寒或饮食不当诱发。要根治，需辨清是寒哮还是热哮，是肺虚、脾虚还是肾虚，抑或虚实夹杂。治疗上既要发作时平喘治标，更要缓解期扶正固本。这样，娄叔，您给霍先生回个话，让他尽管带孩子来。到了四九城，直接来医院找我，或者来家里都行。我定当尽心诊治。”
娄振华面露喜色：“有你这句话，霍先生肯定安心。他为人仗义，在香江商界和社团里都有声望，这次咱们在香江办事，他出力不少。若能把他儿子的病治好，这份人情可就大了，对咱们今后在香江的发展，也是莫大助力。”
方别正色道：“娄叔，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与利益无关。不过您说得对，于公于私，这件事我们都要重视，等人来了我会第一时间安排接诊。”
“好！好！”娄振华连连点头，“那我这两天就设法给霍先生捎信，让他尽早安排行程。”
......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谭雅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进来：“聊了这大半天，饿了吧？吃点夜宵暖暖胃。”
方别和娄振华连忙起身接过。甜润的酒香和糯米的软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讨论正事的紧绷感。
“谢谢伯母。”方别尝了一口，甜度适中，圆子软糯，显然是用了心做的。
谭雅丽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笑意：“你们爷俩啊，一谈正事就没个完。方别，今晚就别回去了，这大冷天的，跑来跑去多折腾。”
方别回头看了一眼，娄晓娥正站在门口探着个脑袋往书房里看。
“行，今晚我就住这边了。”方别看着娄晓娥笑道。
方别话音刚落，娄晓娥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收拾卧房。
谭雅丽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连声道：“这就对了！我这就去给你拿床厚被子，夜里冷，可别着凉。”
方别起身就准备去帮忙，却被娄振华一把拦下。
“诶——这些活交给她们娘俩就行，你赶紧趁热把酒酿圆子吃了。”
方别并未多客气，笑着点头。
“嗯，听娄叔的。”方别端起碗慢慢品尝。
方别吃完酒酿圆子，身上暖融融的。
娄振华又沏了壶热茶，两人移步到客厅，坐在炉火边继续闲聊。
炉膛里煤块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映在墙上，将冬夜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方别啊，”娄振华抿了口茶，语气感慨，“这趟去香江，我是真开了眼界。那边洋楼林立，汽车满街跑，可贫富差距也大得吓人。咱们的药厂要是真办起来，不光能赚钱，也能帮到不少底层百姓。你那些方子，尤其是治风湿、止咳喘的，在香江湿热天气里，肯定用得上。”
方别点头：“药是为人服务的，能帮到人，这买卖才做得踏实。娄叔，您这次回来，也得多注意身体。奔波劳碌，最耗心神。我明天给您把把脉，开个调理的方子，您带回香江，平时喝着，固本培元。”
娄振华笑着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倒是你，医院家里两头忙，还得操心香江这一摊子，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晓得。”方别应道，“家里有乐瑶照应，乐瑾的事也快定了，我省心不少。就是香江那边，还得娄叔您多费心。等过了年，若是顺利，我或许也得找机会过去一趟，实地看看。”
娄振华听了方别年后可能赴港的打算却是有些诧异。
“以你现在......想要亲自赴港上头怕是不会轻易放人，当然如果有乐副市长安排，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明白。”方别只是轻轻点头，并未深说。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他现在的受重视程度，就连95号大院外的胡同里都安排了特勤巡逻，想要出境，就算是乐松盛亲自安排，大概率也是不行。
这并不是对方别的限制，更多的其实还是一种保护。
方别能以一己之力将国内医疗建设往前推动至少十年，又研发压水井用于解决生活用水和干旱容灾。
方别意志坚定，倒是不会因为拉拢就......
但拒绝拉拢之后所面临的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情况复杂，但总结起来却很是简单，人身安全四个大字足以概括。
不过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现在香江的投资已经铺开，方别有亲自去一趟香江的必要。
官方渠道不行，偷摸过去也不是不能够。
就算不通过任何渠道，只是凭借方别那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一条江而已，游都能游过去。
有着储物空间，随身物品只需要往空间里一放，能省去相当多的麻烦。
甚至于这种私底下的行程，并无任何记录，还更加安全可靠。
娄振华哪里知道眨眼间的功夫，方别就考虑了这么多。
他朝着方别说道：“你能亲自去一趟最好，厂房选址、设备调试，还有码头那块地的开发以及跟霍先生那些关系，眼见为实。”
......
第744章 小家子气
“我会安排时间。”方别颔首：“香江是长远之计，但根基在内地，步子不能乱。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药厂的基础打牢，第一批成药顺利投产。霍先生公子的事，也是个契机，若能治好，既是积德，也能让霍家更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
若是这位霍先生的身份真如方别所猜测的一样，他能给乐、娄两家在香江投资带来的助力绝对远超娄振华想象。
“是这个理。”娄振华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方别，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是给咱们两家，乃至更多人，铺了条能踏实往下走的路。我老了，往后香江乃至更远的事，终究得靠你们年轻人。”
“娄叔，您可别这么说。”方别正色道，“没有您这定海神针去坐镇，光有方子也成不了事。咱们是互相倚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卧房里。
谭雅丽和娄晓娥前后脚进了房间。
谭雅丽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实的新棉被，仔细铺在床上，又用手掌抚平被面，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娄晓娥则忙着整理枕头，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找出一床干净的床单，动作麻利地换上。
谭雅丽铺好被子，直起身子，轻轻捶了捶腰，目光在整洁的床铺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看向正在抖平枕套的娄晓娥，女儿眉眼间那份藏不住的雀跃和隐约的失神，却没能逃过母亲的眼睛。
“晓娥。”谭雅丽轻声开口，走到女儿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枕套，帮着一起套好，“今儿个见到方别，心里高兴吧？”
娄晓娥手上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却没否认，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将套好的枕头轻轻拍松，摆放在床头。
“妈......我就是......就是觉得，方别哥一来，家里好像一下子就亮堂了，也不再冷清了，他好像总能让人安心。”
娄家就算是低调行事，家里也有帮佣，怎么可能冷清。
谭雅丽明白，这完全就是自己女儿情根深种的结果。
“你这孩子，想见方别难不成非得等他过来，你就不能主动去找他？”
“可，可是......”娄晓娥低下头。
“可是什么？”谭雅丽追问道。
“可是他工作那么忙，我怕打扰到他。”娄晓娥低声说道。
谭雅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娄晓娥，“你傻呀，你们俩关系都到了这一步，你是他的女人，在自家男人面前，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些事要懂得自己争取，只要把握好这个度就行。”
“自己......争取？”娄晓娥抬起头，望向母亲，眼神里有困惑，“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争取。方别哥他......他心里装着乐瑶姐，装着医院，装着那么多大事。我怕我太往前凑，反而让他为难，也怕......怕乐瑶姐知道了不高兴。”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谭雅丽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她拉过娄晓娥的手，在床边坐下。
“傻闺女，傻娥子，妈不是让你去争去抢，也不是让你不顾及乐瑶。”谭雅丽的语气放的更加柔和：“妈是让你，别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外人的位置上。你和方别，既然有了那层关系，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缘分，是老天爷给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方别他既然应承了，心里就必定有你一份位置。”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面露思考，继续道：“至于乐瑶那姑娘，妈也见过，是个明事理、心地宽厚的。你们的事，她未必就全然不知，就算现在不知道，往后日子长了，纸还能包住火？关键在于，你怎么做。你要是总躲着、避着，见了面也规规矩矩喊方院长，那乐瑶就算想接纳你，也没个由头。可你要是大大方方的，该亲近时亲近，该帮忙时帮忙，把对方别的好、对这个家的好，都实实在在做出来，让她看到你的心意是正的，不是存心捣乱、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时间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自然能品出你的好。”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这些道理，她朦朦胧胧想过，却从没像母亲说得这么透彻。
她低着头，忽的回想起乐瑶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其实......其实乐瑶姐早就知道我对方别哥的心意，曾经甚至她还......她还鼓励过我。”
这些事情谭雅丽从前不知，娄晓娥面浅也从未讲过。
现在有了谭雅丽刚才那一番话，她此刻终于是敞开心扉。
谭雅丽听到女儿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复杂的神色。
“乐瑶那姑娘……当真这么说过？”谭雅丽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感慨，“若是这样，那这姑娘的心胸，比妈想的还要宽广。她这是真心为方别看，也是......真心容得下你。”
娄晓娥点点头：“嗯。乐瑶姐说，方别哥太辛苦，身边需要知冷知热的人。她还说......说我性子直，心眼实，不是那起子歪心思的。”
“这就对了！”谭雅丽一拍大腿：“乐瑶能这么想，是方别的福气，也是你的造化。那你还怕什么？她既给了你台阶，你就该稳稳当当地走上去。不是让你去争宠，是让你去分担，去成为这个家里实实在在的一份子。”
她说着抬手，轻轻捋了捋女儿额前的碎发：“你看，方别今天为什么答应留下？固然有你爸在谈正事，可你一声招呼，他眼里有笑，答应得爽快，这就是情分。往后，他再来，或者你去医院、去乐家，都自然些。乐瑶身子重了，你去了，帮着搭把手，陪她说说话；方别忙，你留心着他冷暖，递杯热茶，提醒他添衣。这些事，做得大方坦荡，乐瑶看了，只会觉得你贴心，不会觉得你僭越。”
娄晓娥听着母亲一句一句的剖析，心里满是认同。
是啊，乐瑶姐早就默许甚至鼓励过，方别待她也从未疏远冷淡。
她之前那些躲闪和纠结，现在看来，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第745章 情意拳拳
（二合一大章）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体己话，谭雅丽才起身：“好了，被褥都收拾妥了，你也早点歇着。明天方别还得去医院，你也别赖床，起来帮着张罗早饭。”
“哎，知道了妈。”娄晓娥应着，送母亲出了房门。
刚出了房门，谭雅丽忽的回头看着自家女儿，说道：“你乐瑶姐那边都已经怀上有一阵子时间了，虽然你和方别聚少离多，但这次方别好不容易在家里住，你还是多努努力，争取早日给怀上。”
娄晓娥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烫得厉害，她跺了跺脚，嗔道：“妈！您说什么呢！”
谭雅丽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傻闺女，妈这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和方别要是有了孩子，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乐瑶那边也更能接纳你。再说了，妈还等着抱外孙呢。”
娄晓娥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妈。您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谭雅丽笑着摇摇头，“行了，时间不早了房间也收拾好了，别让你爸一直拉着方别聊了，赶紧叫方别休息吧。”
娄晓娥应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去。
远远便瞧见沙发处，父亲与方别正低声说着话。
“爸，方别哥，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她走到近前，“被褥都收拾好了，方别哥今天跑了一天，肯定累了。”
娄振华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说话，把这茬忘了！方别，快回屋歇着，明儿还得早起呢。”
方别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朝娄晓娥笑了笑：“麻烦你了，晓娥。”
不麻烦。”娄晓娥连忙摇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他，又飞快收回，“那我先回房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时，心跳得像擂鼓。
客厅里，娄振华看着女儿的背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方别：“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晓娥这孩子，心细得很，你多担待。”
方别笑了笑，没接话，只道：“娄叔也早点休息，明儿还要给您把脉开方呢。”
两人各自回房。方别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床上铺着崭新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一个绣着并蒂莲的枕套。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朵莲花，花瓣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床边上还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方别在屋里没见着娄晓娥，他刚走到床边坐下，娄晓娥这时候才推门进来，她一手拿着一个盆，一手提着一个保温瓶。
“你累了一天，先泡下脚，解解乏也好入睡。”
没等方别回应，娄晓娥就蹲下身子，帮着方别解开鞋带。
方别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还是我来吧。”娄晓娥声音很轻，但态度坚决。
娄晓娥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指尖触碰到方别脚踝时，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固执地替他脱下鞋袜。
“晓娥，”他轻声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
娄晓娥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将他的双脚轻轻放入温热的水盆中。
水温刚刚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口。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乐瑶姐怀孕了，你医院家里两头跑，还要操心香江的药厂......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做这些小事。”
一边说着，娄晓娥一双手轻轻在方别脚底按揉。
娄晓娥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在方别脚底的穴位上轻轻按揉。她的手法算不上专业，却异常专注。
“力度合适吗？”娄晓娥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深，几乎要碰到水盆边缘。
方别心中不由感叹一句自己有些太过于腐败。
但看着娄晓娥泛红的耳根，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挺好的。”
得到回应，娄晓娥的动作似乎放松了些，她从涌泉穴按到太冲穴。
“我妈教过我一点简单的按摩。”娄晓娥忽然开口，像是在找话题打破沉默，“她说按脚底能缓解疲劳，还能安神。”
方别笑了笑，“你学得不错。”
“其实……”她忽然停下动作，声音细若蚊蚋，“我以前总觉得，你离我很远。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却摸不着。”
方别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现在呢？”
“现在……”娄晓娥顿了顿，“现在觉得，你好像就在我身边。触手可及。”
方别短暂的沉默，千言万语最终变成一声叹息：“傻蛾子......”
“水凉了。”娄晓娥却笑了笑，她站起身，端起水盆，“我去给你换盆热水。”
“不用了。”方别拉住她的手腕，“已经很暖和了。”
“那……我给你拿毛巾擦脚。”
方别松开手，看着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
娄晓娥拿着毛巾走回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方别擦干脚上的水。
“好了，你先坐会儿，我洗把手，给你倒水擦把脸。”
娄晓娥转身出门洗手，方别坐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很快，娄晓娥端着温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新毛巾。她将热水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盆中，轻轻拧干毛巾，走到方别面前，帮他擦拭脸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晓娥，”方别抓住她的手，“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娄晓娥摇摇头，固执地继续帮他擦脸。“你是我男人，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晓娥，”方别看向娄晓娥，“你做的这些，我都记着。只是往后别总想着伺候我，你也该多顾着自己。”
娄晓娥轻轻说道：“我……我就是想对你好。”
“我知道。”方别轻叹一声，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可两个人相处，不是谁伺候谁，是互相扶持，互相体谅。你有你的好，有你的长处，不必处处放低自己。就像乐瑶，她性子刚柔并济，心里有主意，也懂得依靠我，这才是长久之道。”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抬起头：“我......我有时候就是怕自己做不好，怕给你添麻烦。”
方别轻声说道：“怎么会添麻烦，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想我随时来找我。”
娄晓娥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的抬起头，话到了嘴边却变得无比犹豫：“方别哥......我想......我想......”
“想什么直说就行，咱们之间还用的着这么见外吗？”方别笑了笑。
“我想......想和你有个孩子。”娄晓娥鼓足了勇气。
方别闻言微微一怔，他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娄晓娥，她脸颊绯红，眸光闪烁，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就在娄晓娥忐忑的时候，方别忽的笑道：“既然想要孩子，那咱们现在还等什么？”
娄晓娥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我帮你更衣。”
方别拦住了娄晓娥，“这次换我来帮你。”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个点头。
......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方别哥，你明天还要早起……”
“嗯，睡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陪着。”
娄晓娥便不再出声，很快沉入梦乡。月光下，她的睡颜恬静，唇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方别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思绪如潮。
娄振华带回的消息，香江的布局，药厂的筹备，霍家公子的病，乐瑾的婚事，乐瑶腹中的孩子……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清晰地排列开来。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落子的棋，既要走得稳，又要看得远。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些繁杂的思虑暂且压下，侧过头，看着娄晓娥安静的睡颜。
这个曾经骄纵天真的姑娘，如今也在努力学着长大，学着去爱，去承担。而他自己，从孑然一身走到今日，有了妻子，即将有孩子，有了需要守护的家人和越来越大的责任。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方别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温软的触感。娄晓娥还睡着，鼻息轻细，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
他轻轻挪开她的手，坐起身。
动作虽轻，娄晓娥还是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方别正在穿衣服，连忙也坐起来：“几点了？你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还早，你再睡会儿。”方别系好扣子，回头看她，“早饭妈肯定会张罗，你多休息。”
“不行。”娄晓娥摇头，已经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你难得在家吃顿早饭，我得帮忙。”说着，她走到柜子前，拿出自己的衣服，背过身去快速换上。
方别看着她麻利的动作，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走到她身后，帮她把辫子从衣领里轻轻抽出来。
“谢谢。”娄晓娥回头冲他一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谭雅丽果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灶膛里火光跳跃，粥香混着馒头的面香气飘出来。
“妈，我来帮您。”娄晓娥快步走过去。
“不多睡会儿？”谭雅丽回头，看见女儿和方别一前一后出来，眼里都是笑，“方别也起了？夜里睡得可好？”
“睡得很好，劳伯母费心。”方别笑着应道，走到水池边放水洗漱。
娄振华也起来了，正在客厅里慢悠悠地打太极拳，看见方别，收了势走过来：“昨晚歇得怎么样？晓娥没吵着你吧？”
“没有，睡得沉。”方别擦了把脸，“娄叔，您这套拳打得有章法，看来平时没少练着。”
“活动活动筋骨，人精神些。”娄振华笑道，“待会儿吃了饭，你给我瞧瞧，开个方子，我带回香江去。那边湿热，得提前预防着。”
好。”方别点头。
早饭是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碟谭雅丽自己腌的酱黄瓜，爽脆可口。
四人围桌坐下，氛围比昨晚更添了几分家常的随意。娄振华和方别又聊了几句香江药厂设备进口的细节，谭雅丽偶尔插话问问乐瑶的身体，娄晓娥则安静地听着，不时给方别添粥。
饭毕，方别果然给娄振华仔细诊了脉。脉象总体平稳，但长途劳顿加上思虑过度，心脾略有耗伤，肝气稍郁。
他提笔开了个益气健脾、疏肝安神的方子，以党参、黄芪、白术、茯苓健运脾胃，柴胡、白芍疏肝柔肝，酸枣仁、远志宁心安神，又佐以陈皮理气，防止补益壅滞。
“这方子性平，可以常服。在香江若是觉得湿气重，可以加少许藿香、佩兰。若有事烦心，睡眠不安，就按我写的，临时加一两味安神的。”方别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娄振华，“平时饮食也注意，少食生冷油腻，多喝些祛湿的汤水。”
娄振华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小心折好收进口袋：“有你这方子，我心里就踏实了。到底是自家人，比外头的大夫贴心。”
又略坐了片刻，方别便起身告辞。
谭雅丽和娄晓娥送他到门口。
“路上慢点。”谭雅丽叮嘱，“有空常来。”
“嗯，伯母留步。”方别应着，目光转向娄晓娥，“我走了。”
娄晓娥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满是不舍。
方别冲她笑了笑，转身上车，出了院门。
车上暖风拂面，让方别精神一振。昨夜与娄振华深谈香江布局，又见娄晓娥情意拳拳，心里虽暖，却也清楚肩上担子更重了几分。
他看了眼手表，刚过七点，去医院还早，便决定先回乐家一趟——乐瑶身子渐重，他出门一夜，总得回去看看才安心。
第746章 天才也只能黯然失色
方别驾车回到乐家时，天已是大亮。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早饭的炊烟，空气清冷而熟悉。
他停好车，推开院门，正看见薛文君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床单。
“妈，我回来了。”方别招呼道。
薛文君闻声回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方别回来了！吃早饭没？锅里还热着粥和馒头。”
“在娄叔家吃过了。”方别走过去，帮着把床单的另一角抻平，“乐瑶呢？还没起？”
“起了，在屋里坐着呢。早上喝了碗小米粥，精神头不错。”薛文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就是念叨了你两句，说你这当大夫的，都快赶上老乐忙了。”
方别心里一暖：“昨晚娄叔回来，谈香江那边的事，谈得晚了些，就在那边歇下了。我这就去看看她。”
“快去吧。”薛文君摆摆手，“乐瑾一早就去医院了，说是今天住院部有几个病人要重点观察，他先去盯着。”
方别点头，转身朝正屋走去。撩开门帘，只见乐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件快织完的嫩黄色毛衣，一针一线，细致匀称。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半分责怪，“娄叔他们一路可顺利？”
“顺利，人都精神。”方别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就是事情多，聊得晚了，怕回来吵着你，就在那边歇了。夜里睡得可好？孩子没闹你吧？”
“这才多大点儿，哪会闹。”乐瑶笑着摇头，任由他握着手，“就是早上醒来，摸旁边空着，有点不习惯。”她顿了顿，看向方别，“娄叔这趟回来，香江那边......是不是都铺开了？”
“嗯，基本框架搭起来了。”方别将娄振华带回的消息，公司注册、地皮、设备、霍家公子求医等事，拣要紧的跟乐瑶说了说，“.......事情是不少，但一步步来，急不得。等过了年，看情况，我可能得找机会亲自去一趟香江看看。”
乐瑶静静听着，末了，轻轻反握住他的手：“你心里有章程就好。只是无论多忙，别忘了家里，别忘了自己身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媳妇儿挂念我都记着。”方别将她手拢在掌心，“这毛衣快织好了，今天就歇歇，别累着眼睛。”
“就剩几针了，今天肯定能完工。”乐瑶抽回手，又拿起毛衣针，“等你晚上回来，就能穿上试试。对了，晓白昨天托人捎了信来，说她表哥已经收到医书了，回信里感激得不行，还问了好些问题。乐瑾下午下班，估计又得去周家送信。”
“这是好事。”方别笑道，“乐瑾现在办事越来越周全，有晓白在旁边，两人互相促进，挺好。”
夫妻俩又说了会儿家常，方别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准备去医院。
“路上慢点。”乐瑶照例叮嘱。
方别应了一声，轻轻捏了捏乐瑶的手，转身出了屋。
车子发动，驶过熟悉的胡同。方别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梳理今天的安排。
上午照常接诊，下午得抽空去一趟岳父乐松盛那里，谈谈香江药厂外汇和设备引进的事；另外，白玲昨天提到的“公事”还未细说，或许晚些时候得再联系她问问情况。
到了诊室，元雅和乐瑾都已经到了，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就有患者敲门。
一位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扶着位不停咳嗽的少年走进来，孩子约莫十来岁，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大夫，我家孩子从昨晚开始发烧，咳得厉害，气都喘不上来……”妇女语气焦急。
方别示意他们坐下，一边听诊一边问诊。孩子舌苔黄腻，脉象浮数，肺部听诊有湿啰音，是典型的风热犯肺、痰热壅盛之证。他迅速开了麻杏石甘汤加减的方子，重用石膏清肺热，佐以黄芩、鱼腥草加强清热化痰之力，又加了桔梗、甘草宣肺利咽。
“先抓三副，水煎服，每四小时一次。注意观察体温，如果晚上还烧，可以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饮食一定要清淡，稀粥为主，忌油腻甜食。”方别将药方递过去，语气沉稳，“孩子年纪小，病来得急，但及时清透，不会有大碍。”
妇女连连道谢，扶着孩子去抓药。方别这才得空喝了口水，对乐瑾道：“刚才这个病例，辨证的关键在于区分寒热。孩子舌苔黄、脉数、痰黏，是热象，所以用辛凉宣泄的麻杏石甘汤为主。如果舌苔白、痰稀、畏寒，就是风寒束肺，得用麻黄汤或小青龙汤加减。这一点，你以后独立接诊时要格外留心。”
乐瑾认真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我记住了，姐夫。对了，早上晓白托人带话，说她表哥又来信了，问了几个脉诊的问题，我中午抽空回信。”
“做的不错。”方别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帮人帮到底，你做的很周到。”
对于回信中的问题方别并未多问。
别看乐瑾现在在诊室里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活计，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乐瑾之所以如此，全都是因为方别名气太大，来红星医院的基本都是些疑难重症患者，所以乐瑾接诊起来会稍微有些捉襟见肘。
但要是换到普通一些的医院，以乐家对乐瑾从小的培养和方别的悉心教导，他完全能挑起大梁。
就如小钻风，在狮驼岭只是巡山小妖，但换别的地方，那不得称上一声钻云驭风老祖？
又好比清风明月，在五庄观只是小小道童，下了凡间，不就是清风老祖，明月老祖？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不是人不行，而是方别太过于耀眼，从而盖住了身边人的光芒。
别说是乐瑾，就拿元雅来说。
别看她一介女流，年龄不过三十多岁，但却已评上主任医师，更是萧老的弟子。
在方别来之前，一人挑起了中医科，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但就算是她这样的天才，在方别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
别的领域方别并未太过深入，但中医这一门说上一句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也毫不为过。
第747章 再见张铁军，特殊任务
上午的患者络绎不绝。一位胃脘隐痛、食欲不振的中年妇女，方别诊为脾胃虚寒，开了温中健脾的理中汤加减；一位膝关节肿痛的老汉，辨证为寒湿痹阻，用了乌头汤合薏苡仁汤化裁。
乐瑾中间回来了一趟，汇报了调整方子后患者的反应，又匆匆去住院部盯另一个腹泻的患儿。
临近中午时，方别忽然想起之前琢磨的给区局民警义诊的事，便对元雅道：“师姐，我琢磨着，年前找时间，跟张铁军张局长那边协调一下，组织一次给区局民警同志的义诊。他们工作辛苦，很多慢性劳损，趁年前给他们看看，调养调养。”
元雅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公安同志保一方平安，最是辛苦。不少老毛病拖着，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你定好时间，我跟林胜男她们说，大家都愿意出力。”
方别听元雅这么说，心里更定了几分：“行，那我下午抽空就去一趟局里，跟张局长碰头，把具体日子和流程定下来。义诊的东西不用多复杂，主要是针对腰腿痛、胃病这些常见问题，现场针灸、推拿、开方，再带些现成的膏药、药油过去。”
元雅笑道：“那敢情好。我那儿还有一批新制的活血化瘀膏，正适合他们用。”
算算时间，周守诚和郑敏的婚假就要结束，等义诊安排好，他们俩也刚好能够参加。
说起来方别足足给他俩批了一周多的婚假，想之前方别结婚的时候都没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婚假。
倒不是方别大公无私，说起来也是无奈，当时元雅去了疫区，虽然有着乐瑾三人从旁协助，但接诊的主要任务还是落在方别身上。
方别歇久了，那只凭他们三人时间长了肯定是玩不转的。
这回周守诚和郑敏结婚，刚好元雅出差归来，方别索性就给小两口多批了一些时间，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新婚生活。
在食堂吃过午饭，方别没多耽搁，跟元雅和乐瑾交代了几句，便驱车前往区公安局。
一边开着车，方别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义诊的细节。
时间上最好是由张铁军来协调安排，不耽误民警日常工作。
地点当然就在区局大院，搭几个临时诊台，人员上除了中医科，还可以叫上外科、骨科的大夫一起......
车子驶入区局大院，熟门熟路地停好。
方别下车，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碰见了正要外出的白玲。
“方院长？”白玲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迎上来，“我正打算下午去医院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
方别点头：“我是想给咱们区局的同志们做一次义诊，这一趟来打算跟张局长商量一下具体安排。”
说着，方别倒是想起了昨天与白玲见面的经历，接着问道：“对了，昨天你来医院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找我吧？”
白玲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是有事情，不过事情有些复杂，张局在办公室，一块上去说吧。”
两人一同上楼。
张铁军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文件，见方别和白玲进来，立刻起身笑道：“方院长，稀客啊！快坐快坐。”
“嚯，张叔，你这话说的可就折煞我了啊。”
方别一边说着，大咧咧的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和张铁军之间的关系并不生分，就算是抛开他是王红梅丈夫这一点，当初在区局借住的那段时间，也足以让方别和这个爽朗汉子混熟。
张铁军看着方别，眼中满是感慨，想当初方别刚到医院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有着钱委员的关系，但说到底算不了什么。
但这短短时间，方别不仅成了副市长的女婿，本身更是接连做出了好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连他这个区局的局长与之比起来都毫无可比性。
张铁军倒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转变就变得扭捏，不然刚才他也说不出那番调侃的话来。
他笑着给方别倒上茶水，“你王姨最近可跟我念叨好几次了，说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方别同样笑着回应：“最近也是太忙，等过些日子空了，我和乐瑶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您和王姨。”
简单的寒暄之后，方别这才说起了自己的来意：“长叔，今天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想跟您商量，年前组织一次给咱们区局民警同志的义诊。大家常年奔波，腰腿劳损、胃病这些慢性问题不少，趁着年前，我们医院中医科牵头，带上些常用药和膏药，来局里给大家看看，调养调养。”
张铁军给方别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道：“这可是大好事！方别，我代表全局同志先谢谢你！大家确实都是硬扛着，有些老伤老病，不到实在受不了都不去看。时间上你看怎么安排合适？我们全力配合。”
“时间最好选在大家相对不忙的工作日，比如周三或周四下午。”方别略一思索，“地点就在局里大院，搭几个临时诊台。我们这边我、元雅师姐、乐瑾，再加上外科、骨科的几位大夫，带上针灸、推拿的家伙事儿，还有一批现成的活血化瘀膏、跌打药油。现场能处理的当场处理，需要开方的开方，复杂的再建议去医院详细检查。”
“成！”张铁军一拍大腿，“那就定在下周四下午，我让各科室协调排班，分批过来，不过这个天气在院里义诊是太冷了些，回头我让后勤留一件会议室给你们，另外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基本的桌椅、热水供应就行，其他我们自带。”方别笑道。
敲定义诊的事，方别又接着道：“听白玲用直说，您这边还有别的事？”
张铁军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白玲，神色认真起来：“至于另一件事......其实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一个特殊任务，需要你留心......”
第748章 方大夫又高又硬
（二合一大章）
方别坐直了身体：“张叔请说。”
张铁军弹了弹烟灰：“最近咱们截获了一些情报，境外某些势力，对国内一些重点科研人员和......像你这样有特殊贡献的专家，很关注。虽然目前还没发现具体的实际行动，但防患于未然。”
张铁军神色凝重，压低声音继续道：“上头的指示是，希望你们这些重点同志提高警惕，日常出行、人际交往多留个心眼。尤其是你，方别，你弄出的那些东西......《赤脚医生手册》、压水井，还有现在医院里的革新，太扎眼了。我们得到风声，可能有外部的人想借学术交流、私下接触这些名义摸过来，甚至不排除更极端的意图。”
方别眉头微蹙，但并未显慌乱。他早知自己所为难免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风声已紧到需要公安部门正式提醒的地步。“张叔，我明白。医院和家里我都会注意，不会单独接触不明背景的人。乐瑶那边我也会提醒她。”
“不止是你个人，”白玲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包括你的家人、身边亲近的同事，比如元雅大夫、乐瑾，甚至周晓白这样的关系，都可能成为对方试图接近或探查的突破口。我们已经在医院和乐家附近加强了便衣巡逻，但日常的警觉还得靠你们自己。”
张铁军掐灭香烟，接着说道：“其实家里你倒不用过多的担心，以乐副市长的身份，在住所附近本就安排有特勤站岗巡逻，现在又加强防卫，出不了什么乱子，最重要的还是在你这。”
说到底于家人而言，方别这类人才才是敌特关注的本身。
张铁军见方别神色沉静，心知他听进去了，便放缓了语气：“你也别太紧张，咱们这是‘料敌从宽’，提前打个预防针。日常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就是多份警惕。比如，如果有不认识的人以学术交流、求医问药或者投资合作的名义接近你，尤其是涉及境外背景的，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或白玲。”
方别点头：“我记下了，张叔。医院那边我会跟元雅师姐和乐瑾也通个气，让他们留意异常情况。至于义诊的事，我们照常准备，下周四下午我会带队过来。”
“好，义诊的事就这么定了，细节让白玲跟你们对接。”张铁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熙攘的院子，“方别啊，你是难得的人才，国家重视你，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指着你多出成果、多带新人。安全这根弦，绷紧了没坏处。”
白玲也道：“方院长，我们局里最近会整理一份简单的安全须知，回头我拿给你，可以给身边的同事和家人看看，都是些日常生活里的注意事项，不复杂，但有用。”
“麻烦你了，白玲同志。”方别道谢。
白玲笑了笑，“分内事。对了，上次不是说郝平川一直念叨着要请你吃饭，等他这次任务回来，咱们聚聚？”
方别应下：“行，等他回来定时间。”
正事谈完，方别起身告辞。张铁军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转身回办公室。
出了区局，方别坐进车里，并未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静静思索了片刻。
“境外势力......重点关注......”方别默念着这几个词，他并非毫无准备，从拿出《赤脚医生手册》和压水井图纸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境外势力的关注虽在预料之中，但公安部门的正式提醒，意味着局势比他预想的更微妙。
好在岳父乐松盛身处高位，家庭安全已有保障。
至于方别本身，以他的身手，再加上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有谁能对他造成威胁？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一个枪炮的时代，功夫再高也挡不住子弹。
那方别只能回一句：“糊涂！”
别人可以用枪，他就不能用了么？
别忘了，在方别储物空间里还静静地放着一把刻着救死扶伤四个大字的勃朗宁m1900可不是摆设。
身体素质够硬，身手够高，再搭配上手枪，那不就是方大夫又高又硬。
他收敛心神，发动车子，朝市政府方向驶去。香江的药厂筹备已到关键阶段，设备引进和外汇问题亟待解决，这件事同样刻不容缓。
市政府位于正义路，这段路南起前门东大街，北至长安街，全长约730米，距离天安门广场仅仅六百米、距王府井大街也只有420米。
到了正义路二号，便是市政府驻地。
满清入关后，此地为八大铁帽子王豪格的府邸。
顺治八年，其子袭王后改号显，故又称显亲王府。
乾隆四十三年恢复肃亲王封号，此后历代袭王均居于此，称肃亲王府。
末代袭王善耆时期，王府在义和团运动中损毁。
1901年《辛丑条约》签订后，外国扩大东交民巷使馆区，小鬼子便将此地并入并扩建使馆。
1909年，小鬼子在王府花园残迹上，建造了一座西式新使馆，其大门与主楼保留至今。
49年1月31日燕京和平解放后，此处被划为市政府驻地。
现在呈现在方别面前的大门和办公大楼均是该时期留下的。
方别将车停在门口，向门岗出示了证件并说明了来意，门岗核实后便快速放行。
门岗的同志一路带着方别朝里面走去，大楼内部比外面看着更为宽敞，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牌显示着不同的职能部门。
很快方别到了乐松盛的办公室外，秘书认得方别，笑着起身：“方院长来了，乐副市长正在里面，我这就通报。”
片刻，办公室门打开，乐松盛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精神矍铄，见到方别，脸上露出笑意：“方别来了，快进来坐。”
“爸。”方别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很快端来两杯热茶，随后悄然退去，带上了门。
乐松盛在方别对面坐下，这段时间忙于工作，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回过家了，第一时间便关切地问：“医院那边一切都好？乐瑶身体怎么样？”
“都挺好的。乐瑶现在胃口不错，精神也好。医院最近病人虽多，但元雅师姐和乐瑾都能帮上忙，运转顺畅。”方别简单汇报了家中和医院近况，随即切入正题，“爸，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一下香江药厂的事。娄叔昨天回来了，那边初步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乐松盛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娄振华回来了？情况如何？”
方别将娄振华带回的消息——公司注册、荃湾地皮、设备清单、霍家公子求医以及可能的外汇需求等，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他特别强调了设备引进对药厂投产的关键性，以及外汇缺口可能带来的制约。
乐松盛静静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待方别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他这趟辛苦了，事情办得比预想的还要快。外汇和设备引进，确实是眼下最要紧的关卡。”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吟道：“外汇这一块，国家也紧缺，管控很严，咱们这私人投资，要想拿到外汇除非是将其交由国家来掌控，但这......”
乐松盛的话戛然而止，但意思很明显，退一步来讲，就算他同意，娄家也不会同意。
两家耗费这么大的代价，才将将打开局面，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关系到两家未来的根基。
方别早已说明这一点，万一将来国内局势有变，香江那边的投资就相当于是一条退路。
这还是预计中最差的情况，要是发展的好，甚至于凭借外汇收入，都可以直接改变局部的政策。
方别当然也能理解乐松盛想法，刚刚起步产业想要从官方渠道获得投资，这事有着乐松盛和方别在，虽然不难，但公司的掌控权大概率是要上缴的。
他虽然爱国，但也没无私到这种程度。
他可以在香江那边的产业发展起来后，投资也好，外汇也好，能支援的不会吝啬，但交出掌控权，他是做不到的。
乐松盛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方别：“外汇的难题，硬走官方渠道确实行不通。不过，未必没有变通的法子。”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压低声音道，“娄振华在香江经营多年，应当有些人脉能解决部分外汇。另外乐家这边，外汇虽然没有多少，但数百年的积累，黄金却是有一些的，只是......要带去香江，可能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方别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乐家数百年的积累，黄金储备定然不少，若能运往香江，通过当地渠道兑换成外汇或直接用于采购设备，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只是，正如乐松盛所言，如何将黄金安全运抵香江，是个棘手的问题。
眼下边境管控严格，大宗贵金属出境，风险不小。
不过要是方别能亲自走一趟倒是简单许多。
方别的储物空间虽然不大，但现在也有两个立方。
一立方的黄金重量是千克，有多少黄金装不下？
甚至于还能空出许多空间来存储其他各类应急物资。
“爸，黄金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方别沉思片刻，开口道，“娄叔在香江有些人脉，或许能打通一些特殊渠道。实在不行，我亲自跑一趟，总有办法把东西带过去。”
乐松盛深深看了女婿一眼，没有追问具体方法，只郑重叮嘱：“务必稳妥。黄金事小，你和娄振华的安全事大。香江那边局势复杂，英政府管控虽不如内地严，但黑道白道盘根错节，行走其间，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方别点头，“等娄叔休息两天，我跟他详细商议运输路线和接应方案。设备清单和采购渠道，娄叔已经初步联系了德国和瑞士的代理商，等资金到位，就能启动谈判。”
乐松盛坐回了沙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件事，你全权处理，需要家里配合的，随时跟我说。另外，霍家公子来求医的事，你多上心。霍家在香江乃至南洋影响力都不小，若能结下这份善缘，对你们将来在香江的发展，有益无害。”
方别点点头，这一点不用乐松盛多说他也知晓，甚至于他远比乐松盛更了解也更重视这一点。
外汇、设备、黄金运输、霍家求医、自身安全......
这几件事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
药厂要尽快投产，设备引进是关键，外汇或黄金是根本。
乐家的黄金是个底牌，但如何安全运抵香江，确实是个难题。
自己虽能用储物空间携带，但正如张铁军所提醒，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离京审批恐怕极难。
硬闯不可取，也不值当。
“霍家……”方别低声自语。娄振华口中那位在香江鼎力相助的霍先生，若真如他所猜测的那位，其能量和信誉都毋庸置疑。霍家公子来京求医，是个契机。
若能治好霍家公子的病，这份人情非同小可。
届时，或许可以请霍家出面，以其在香江的信誉和渠道，为振华药业提供担保或短期融资，解决设备采购的燃眉之急。这比冒险运输黄金更稳妥，也更能借势。
至于自身安全，张铁军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
往后行事需更加谨言慎行，医院和家里的日常要留个心眼，但也不必草木皆兵，反而自乱阵脚。
义诊的事照常推进，这也是贴近基层、巩固根本的正事。
当务之急，是做好两件事：一是全力准备，确保霍家公子来京后能得到最好的诊治；二是加快药厂国内部分的准备工作，一旦资金渠道打通，便能迅速衔接。
理清了头绪，方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乐松盛见方别思考结束，亲自为他添上茶水。
“总之记住，不管香江那边最终如何，万事你的安全第一，若不能保证你的安全，香江那边放弃也罢。”
第749章 中医急诊
（二合一大章）
方别双手接过岳父递来的热茶，杯壁的暖意透过掌心，让他纷繁的思绪沉淀下来。他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香江的布局是为了长远，但根基和家人的安稳，永远是第一位。我会权衡好，绝不冒进。”
乐松盛看着女婿沉稳的目光，心中欣慰。这个年轻人，有闯劲，更有定力，大事面前从不慌乱。“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对了，你刚才提到打算组织给区局民警义诊，这是好事。具体时间定下了吗？”
“和张局长初步定在下周四下午，在区局会议室进行。”方别答道，“我们中医科牵头，再叫上外科、骨科的同事，带些常用的膏药、药油过去。公安同志们常年辛苦，很多都是积劳成疾，能帮他们缓解一下，也是尽份心。”
“嗯，这件事做得对。”乐松盛赞许道，“贴近群众，服务一线，这也是你的本分。需要市里协调什么，尽管开口。”
“目前安排得过来，有需要我一定向您汇报。”方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道，“爸，您下午还有工作，我就不多打扰了。医院那边下午还有患者，我也得回去盯着点。”
“好，你去忙。”乐松盛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无论做什么，稳字当头。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妈，乐瑶那边你多顾着点。”
“哎，我记着了。”方别应下，辞别岳父，离开了市政府。
回到医院，已是下午三点多。诊室里，元雅刚送走一位病人，乐瑾正在整理病历。
“姐夫，你回来了。”乐瑾抬头，“下午没什么重症，都是些复诊调方的。”
方别点点头，脱下外套：“乐瑾，晓白表哥那边，回信写好了吗？”
“写好了，下午就寄出去。”乐瑾答道，“按你之前说的，把脉诊要点和常见误区解释了一遍，还附上了两个调理脾胃的食疗方。”
“嗯，很好。”方别坐下，对元雅道，“师姐，跟您通个气。刚去区局见了张局长，定了下周四下午来局里给民警同志们义诊。另外，张局那边也提醒，最近风声有些紧，让咱们平时多留意，如果有不明背景的人以各种名义接近，尤其要多加小心，及时反馈。”
元雅神色一凛，随即郑重点头：“明白了。咱们这地方，人来人往，是该多份警惕。义诊的事，我和胜男她们都准备好了，药材、膏药这两日就能备齐。”
方别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刚刚换上白大褂坐下，一位被家属搀扶进来的老大爷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人约莫七十岁，面色晦暗，呼吸浅促，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家属是个中年汉子，急声道：“大夫，我爸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说胸闷，喘不上气，吃了以前治心绞痛的药也不管用，您快给看看！”
方别神色一凝，示意老人坐下，立刻进行诊察。
脉象沉细欲绝，似有似无，舌质紫暗，苔少而干。听诊心音低钝，律不齐。结合老人既往有心痹病史，方别心中已有判断：这是心阳衰微、瘀血阻络的危重证候，相当于西医的急性心力衰竭。
“老人家现在情况比较危险，需要立刻住院治疗。”方别语气沉稳，手上已开始快速书写入院通知和紧急处方，“先用人参、附子回阳救逆，丹参、红花活血化瘀，再佐以葶苈子、茯苓强心利水。乐瑾！”
“姐夫！”乐瑾闻声快步过来。
“立刻送这位老人去住院部，安排单间，吸氧，我开的方子马上让药房煎，煎好后立刻送来，我先用针灸稳定病情。”方别语速快而清晰。
乐瑾毫不含糊，和家属一起小心扶起老人，快速朝住院部走去。
方别拿起针包，紧随其后。
到了病房，安排老人半卧，方别取出银针，消毒后，取内关、膻中、心俞、厥阴俞等穴，手法沉稳地进针。他凝神静气，指尖轻捻，引导经气。
几针下去，老人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一些，喘息声虽仍粗重，但节奏稍稳。
“爸，您感觉怎么样？”中年汉子紧张地问。
老人微弱地点点头，声音嘶哑：“......松快......点了.....”
这时，药房煎好的汤药也送到了。方别亲自试了温度，扶起老人，一点点喂服下去。
喂完药，他又仔细调整了针的深度和角度，留针观察。
半小时后，再次诊脉，脉象虽仍细弱，但已不再“欲绝”，舌下静脉的瘀紫也稍见消退。老人自己也说胸口没那么憋闷了。
“情况暂时稳住了。”方别对家属道，“但心衰是重症，需要系统治疗和严密的观察。今晚我会让住院部大夫重点看护，明天早上我再来复诊调整方子。你们家属也要有心理准备，治疗需要一个过程。”
中年汉子连连鞠躬：“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们一定配合！”
安排好后续的监测和治疗方案，方别才离开病房，回到诊室。
元雅递给他一杯温水：“刚才那位情况实在有些凶险。”
“嗯，心阳衰微，兼有血瘀水停，再晚点就麻烦了。”方别喝了口水，“好在发现及时，用药针灸双管齐下，先把阳气吊住了。后续治疗还得步步为营。”
元雅感叹：“也就你这手针灸和用药的功夫，能在这短暂的时间稳住病情。换个人，恐怕都得直接送急救室上西药了。”
“中医在急症上也有优势，关键在辨证准、出手快。”方别放下杯子。
元雅这句话倒是提醒他了，在许多人看来中医缺乏应对急症的手段，甚至于许多中医大夫本身也是这种想法。
但在方别看来，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尽然，只不过中医在急重症领域的潜力，远未被充分发掘。
方别放下水杯，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思绪翻涌。
“说到底，”他缓缓开口，既是对元雅说，也像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不是中医不能治急症，而是许多医者固于‘慢郎中’的刻板印象，或是囿于所学，不敢、不愿在危急时刻果断施用峻剂猛药、险穴奇针。再加上现代医学急救手段直观迅速，久而久之，连咱们自己人都习惯性将危重病人往外推。”
元雅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如此。师父当年就常说，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该用附子就得用附子，该刺井穴放血就得放血，犹豫不得。可如今学院派教育更重稳妥，临床又受制度所限，敢像你这样果断下针用药的，越来越少了。”
“所以，”方别转回身，“我想，等手上这几件紧要事办妥，或许该整理一套中医应对常见急重症的诊疗规范和验案集。不光是理论，更要结合我们实际处理过的病例，把辨证要点、用药时机、针刺选穴，甚至包括与西医协作的节点，都写清楚。让更多中医同道看到，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元雅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若能成书，或是做成内部培训资料，对提高整个中医行业的急症处理能力大有裨益。咱们科里就有不少现成病例，像刚才那位心衰老人，之前的厥脱、急腹症、高热惊风.....都可以系统总结。”
方别的话让元雅深有同感，她放下手中的病历，目光灼灼：“你这个提议，我看行。咱们科里积攒的病例不少，像上个月那个中毒性痢疾休克的孩子，你用白头翁汤合芍药汤加减，配合针刺十宣放血，硬是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还有之前那位痰热壅肺导致呼吸衰竭的老太太，麻杏石甘汤重剂加针灸，也稳住了。这些病例，个个都是活教材。”
“是啊，”方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顺手翻开一本空白笔记，“不光是成功案例，失败的、有教训的，也该记下来。医学之路，本就是踩着前人的经验，避着摔过的坑往前走。我想着，可以先从咱们科内部开始，每周抽一个下午，集体讨论一个急重症病例，复盘辨证思路和处置得失。等积累到一定数量，再系统梳理，形成文字。”
乐瑾刚安顿好那位心衰老人的家属，回到诊室正好听到这番讨论，立刻凑过来：“姐夫，师叔，这事我能帮忙！病例整理、记录我都行。而且，”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你们处理这些危重病人，我虽然还不敢独立上手，但每次旁观、听你们讲解，都觉着受益匪浅。要是能系统学，以后万一遇上情况，心里也能有点底。”
方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有这份心就好。急症救治，胆大心细缺一不可。你先从整理既往病例开始，把诊疗经过、方药、针灸取穴、病情变化，按时间顺序详实记录。遇到不明白的，随时问。”
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方别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乐瑾，跟我一块去住院部那边看看刚才那位患者恢复的怎么样了。”
乐瑾点头跟上方别，两人再次来到病房。老人已沉沉睡去，呼吸虽仍显费力，但比来时平稳了许多。守在一旁的中年汉子见方别进来，连忙起身，压低声音道：“方院长，我爸睡下有一个小时了，中间醒了一次，说想喝水，喝了小半碗，没再喊胸闷。”
方别点点头，示意乐瑾上前诊脉。乐瑾仔细感受了片刻，轻声道：“脉象虽细，但已有根，不再是上午那种‘散’或‘绝’的感觉。舌苔似乎也润了一些。”
“观察得不错。”方别低声道，“阳气渐回，津液始生，是好现象。夜间仍需注意，若出现喘促加重、冷汗淋漓、肢冷脉微，要立刻叫值班大夫。明天方子可以调整，酌情减少附子用量，增加益气养阴之品，如麦冬、五味子。”
他又对家属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和乐瑾悄然退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昏黄，弥漫着消毒水淡淡的气味。乐瑾忍不住问：“姐夫，像这种心衰重症，您一开始就用大剂量人参、附子，不怕药性太猛病人受不住吗？”
“危重之际，当用峻药。”方别边走边解释，“病人心阳衰微至极，犹如油尽灯枯，不用人参大补元气、附子急回阳气，根本撑不到后续治疗。关键在于配伍和剂量拿捏。我用了葶苈子、茯苓利水消肿，减轻心脏负荷，丹参、红花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既扶正，又祛邪，猛而不蛮。这就像两军交战，己方主帅濒危，必须先派精锐骑兵突进救援，稳住中军，后续大军才能跟上。当然，这需要丰富的经验和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初学者切勿轻易模仿，但理念必须清楚，中医不是只能调理慢性病。”
乐瑾认真记下，眼神里充满钦佩。
查房结束，回到诊室没多久，下班的钟声敲响了。
“时间不早了，都收拾一下回家吧。”方别开始整理桌面，“乐瑾，你也早点回去，别忘了给晓白回信。”
“知道了姐夫。”乐瑾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把诊室的地扫了扫，这才穿上棉大衣，“那我先走了，师叔明天见！”
“方别，”元雅忽然轻声开口，“你要管医院，前面才写完《赤脚医生手册》，现在又忙着着书立说推广中医急诊。担子是不是太重了？”
虽然事情的确如元雅所说，方别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就连棋王的邀请都一再搁置，但事有轻重缓急。
方别笑了笑，“师姐，我没事。这些事，看着多，其实都是一条藤上的瓜。总结急症经验，能让更多中医同道提升水平，救更多人。说到底，都是医者的本分，只不过摊子铺得大了点。我有分寸，累了会歇着，家里还有乐瑶监督着呢。”
系统既然给了方别强健的体魄，他并不打算就此浪费。
既然来到这个特殊的年代，能多做些事，尽自己一份力，不管最终能做到什么程度，总比什么都不做更强。
元雅听他语气平和沉稳，知道他是真的心中有数，并非逞强，便也放下心来：“你心里有谱就好。总之，别硬扛，有事大家一起担着。义诊的事你放心，科里我们都准备好了。”
“多谢师姐。”方别诚恳道。
元雅不仅是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更是亦师亦友的爱人，有她在，医院这摊事他才能放心去谋划更远的布局。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方别走向停在一旁的伏尔加。
第750章 多事之秋
（二合一大章）
与元雅在医院门口道别，方别坐上伏尔加。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余烬，街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晕开团团暖黄的光。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坐了片刻。
这一天，从清晨在娄家醒来，到与岳父乐松盛商议要事，再到医院里处置心衰危症、与元雅乐瑾规划中医急症着述，最后是张铁军关于安全形势的提醒……诸多信息在脑海中交织沉淀。
他轻吁一口气，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暮色，朝乐家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时，院里已飘出饭菜香。薛文君正在厨房忙碌，乐瑶坐在客厅的炉火边，腿上盖着薄毯，手里还是那件嫩黄色的毛衣，此刻正收着最后的针脚。
“回来了？”乐瑶抬头，眼里映着火光，温婉柔和。
“嗯。”方别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今天怎么样？孩子闹你没？”
“还好，就是下午有点腰酸，坐久了。”乐瑶将织好的毛衣抖开，在他身上比了比，“正好，完工了。试试看？”
方别顺从地站起身，脱下外衣，套上新毛衣。尺寸合身，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和袖口织得格外厚实，嫩黄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愈显精神。
“暖和，也合身。”方别低头看了看，笑着俯身，在乐瑶额上轻轻一吻，“手艺越来越好了。”
乐瑶抿嘴一笑，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喜欢就好。这些天看你早晚在院里陪乐瑾练功，外头风大，多穿件厚的。”
“姐，姐夫，我回来了！”院门响动，乐瑾推着自行车进来，脸上带着笑，鼻尖冻得微红。
“正好，饭快好了。”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晓白那边信寄出去了？”
“寄了！”乐瑾停好车，搓着手进屋，“晓白还让我带话，说她表哥收到上一批医书和回信，激动得不行，又列了一串问题，还问能不能寄些常用的中成药样品过去，他们部队卫生队想试试。”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是好事。”方别示意乐瑾坐下，“成药样品我这几天准备一些，止血散、藿香正气水、跌打药膏这些战时常用药，配些简单的说明书。你让晓白告诉她表哥，试用可以，但必须严格按说明，有严重情况还得送医。另外，用药后的反应要详细记录，反馈回来，这对我们改进配方也有帮助。”
“明白！”乐瑾用力点头，眼睛发亮，“姐夫，你这不只是帮一个人，这是帮部队提升医疗保障啊。”
“军民一家，力所能及的事，该做。”方别语气平和，“不过乐瑾，这事你跟进时也要注意。最近上面有提醒，咱们这些搞技术、做贡献的，容易被一些不明背景的人盯上。你跟晓白传递东西、书信往来，尽量通过公开可靠的渠道，内容只谈医术医理，不提其他。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告诉我，或者直接找张铁军局长。”
乐瑾神色一肃：“我记下了，姐夫。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薛文君将一碟炒白菜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眉头微蹙：“方别，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可别瞒着家里。”
方别接过乐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手，语气尽量轻松：“妈，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去区局商量义诊，张局长顺带提了个醒，说咱们国家有些专家、技术人员，因为贡献突出，容易被外面的人盯上。让咱们平时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接触陌生人的时候。”
乐瑶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方别，眼里有担忧：“是让你多注意安全？”
“嗯，主要是提醒我，也包括咱们身边亲近的人。”方别在饭桌旁坐下，给乐瑶盛了碗汤，“张叔已经加强了咱们家附近的巡逻，医院那边也有保卫科，进出都会登记，另外我也会让师姐也多留意。咱们日常该怎样还怎样，就是遇到不明底细的人套近乎、打听事，多份警惕，别轻易透露家里和医院的具体情况就行。”
乐瑾扒了口饭，认真道：“姐夫，我晓得了。以后我跟晓白通信，还有她表哥那边，只谈医术和药，别的啥也不提。”
薛文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是叮嘱：“方别啊，你现在担子重，名声在外，树大招风。平时出入，跟人打交道，心里都得绷着这根弦。乐瑶现在身子重，为了她你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方别给薛文君也夹了菜，“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外头的事有组织上照应着。就是跟您和乐瑶通个气，让咱们都心里明白。”
乐瑶轻轻握住方别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按了按，低声道：“你在外头，更得当心。香江的事，爸那边......是不是也得多加一层考量？”
她心思敏锐，已然将安全提醒与娄振华带回的香江布局联系了起来。
方别回握她的手，微微点头：“爸今天也提了，万事以稳妥为先。香江那边，等霍家公子来了，治好病，或许能借霍家的势，更稳妥地打开局面。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办扎实。”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回暖。乐瑾说起医院里几个小患者的趣事，薛文君念叨着要再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两件小棉袄，乐瑶则问起义诊准备的细节。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炉火噼啪，饭菜热气氤氲，将冬夜的寒凉隔绝在外。
饭后，乐瑾主动收拾碗筷，薛文君去厨房烧水。
方别扶着乐瑶回到卧室，将今天与乐松盛商议的关于黄金、外汇以及霍家之事的更深层考量，细细说与她听。
“所以，你是想借医治霍家公子，换来霍家在香江的担保或渠道？”乐瑶倚在他肩头，轻声问。
“嗯。黄金运输风险大，我若亲自去，审批也是难题。若能得霍家助力，以他们在香江的声誉和网络，为药厂设备引进做保或短期周转，比咱们自己冒险运金稳妥得多。”方别揽着她的肩，“当然，前提是得把人家的病治好，治透。”
“你的医术，我信得过。”乐瑶仰脸看他，眼里有光，“只是治病归治病，人情归人情，分寸你把握得住。霍家若真如那般重义，这份善缘结下，对咱们长远有益。”
“是啊。”方别望着炉火，“一步步来吧。眼下先顾好义诊，下周去区局，把这事办漂亮。霍家公子来了，咱们尽心治。等过了年，香江那边.......再看时机。”
正说着，薛文君端了热水进来给乐瑶泡脚。方别起身接过木盆，蹲下身，试了水温，才将乐瑶的双脚轻轻放入水中。
“我自己来就行……”乐瑶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你现在弯腰不方便。”方别手法熟稔地按摩着她的脚底穴位，从涌泉到太冲，力道适中，“今天坐久了，泡泡脚，活络一下，晚上睡得踏实。”
乐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缓：“你总这样顾着我，自己却忙得脚不沾地。义诊的事筹备得如何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些药材？”
乐瑶原本就是同仁堂的副店长，对于药材再熟悉不过，只是与方别婚后，又听着方别的建议，索性才辞去职务。
本来方别还考虑着乐瑶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可以来红星医院上班。
结果这刚结婚没多久，乐瑶就怀上了，这些事儿自然也就搁置了。
现在乐瑶提出帮忙，方别只是抬头冲她笑了笑，手上动作未停：“都安排妥当了。药材、膏药元雅师姐带着人在准备，下周四下午准时过去。你在家好好养着，就是最大的帮忙。”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今儿在诊室，我跟师姐和乐瑾提了整理中医急症验案的想法。师姐很支持，乐瑾也主动要帮忙整理病例。这事若能成，将来或许能帮到更多危急病人。”
“整理急症验案是功德无量的事。”乐瑶轻声说，“爸以前也常感慨，中医宝库里太多好东西，可惜传承不易，用得更少。你能带着元雅师姐和乐瑾做起来，将来不知能救多少人。”
方别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笑了笑：“路要一步步走。先把手头这几件要紧事理顺。”他用干布仔细擦干她的脚，扶她坐好，“明天我还得去趟娄叔那儿，把黄金的事与他商量商量。”
方别做事一向谨慎，并不全将希望放在那位霍先生身上。
黄金运港之事，娄振华在香江经营多年，人脉通达，或许真有隐秘渠道可走。
只是这中间却有许多需要敲定的细节，就如黄金的数量与形制，最好熔铸成便于携带、不易引人注目的规格，分多批次外运。
又如运输路线，从陆路到南方再进入香江，还是直接从附近港口入海，走海路。
其次便是接应安排，香江那边必须绝对可靠，娄振华提及的霍家或许能提供协助，但初次合作，不宜贸然托付核心环节。
想到这里，方别微微摇头，他那储物空间就算再多的黄金都能装下，只是这只能作为最后不得已的底牌，且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离开四九城一段时日。眼下，显然不是时机。
多事之秋，方别轻叹一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方别照例早起，先去院里陪练完桩功的乐瑾说了几句，便开车去医院。
今天的诊室稍微有些不同，门口比平时多了两个持枪民警站岗。
方别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两名身姿笔挺的民警。两人见他走来，抬手敬礼，神情肃穆中带着几分警惕。
方别点头回礼，心中了然。
张铁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推开诊室门，元雅和乐瑾已经到了。
元雅正在清点一摞膏药标签，听见动静抬头，朝门外瞥了一眼，低声道：“早上保卫科的人过来打了招呼，说是张局特意安排的，最近这段日子都会有人值守。我去领了两个暖水瓶，给外头的同志备点热水。”
“应该的。”方别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师姐，义诊要用的活血化瘀膏和跌打药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元雅指着墙角几个纸箱，“膏药昨天下午林胜男带着药房赶制了一批，药油是按你给的方子配的，加了冰片和薄荷脑，挥发快，适合劳损酸痛。另外，针灸包、艾条、常用脉枕也都备齐了。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外头杵着两位同志，来看病的百姓进门时都有些拘谨，上午挂号的人比往常少了两成。”
方别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
候诊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位老人，不时抬眼瞅瞅门口，交头接耳。
方别沉吟片刻：“安全要紧，病人慢慢会习惯。咱们接诊时多宽慰两句，别让大家觉得生分。乐瑾，你去跟挂号处说一声，若有病人问起，就说是临时加强管理，不影响正常看病。”
“哎，我这就去。”乐瑾应声出门。
方别坐回诊桌后，翻开今天的第一份病历。患者是一位反复胃痛的中年教师，舌淡苔白，脉沉细，典型的脾胃虚寒。方别开了附子理中汤加减，嘱咐其忌生冷、定时进食。教师拿着方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小声问：“方院长，外头那两位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别神色平和，一边写病历一边道：“没事，例行加强安保。您放心看病，药按时吃，注意保暖。”
教师这才松了口气，道谢离去。
一上午，类似的询问时有发生。方别和元雅皆耐心解释，诊室的氛围渐渐松弛下来。临近中午，乐瑾从住院部回来，汇报了那位心衰老人的情况：“昨夜平稳，今早脉象更有力了，能自己坐起来喝粥。姐夫，您开的方子我调整了，附子减了五分，加了麦冬和五味子，您看行吗？”
方别接过调整后的方子看了看，点头：“可以，益气养阴，顺接阳气。下午再去诊次脉，若舌苔转润，可逐步增加黄芪、白术健脾扶正。”
午饭后，方别没休息，驱车驶向娄家。
第751章 投石问路
（二合一大章）
不多时，方别便到了娄家院门前。
院门此刻紧闭着，方别将车停到一旁，摁了声喇叭，铁门很快便被打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娄晓娥，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扫帚，显然是正在打扫院子。
自从方别给娄振华建议，让他低调，娄家就已经遣散了大部分的佣人，只留下少数几个。
娄晓娥一看是方别，眼睛顿时一亮，唇角不自觉扬起，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朝着书房撇了一眼，低声道：“方别哥，你来了。我爸在书房，我妈在客厅缝衣裳。”
“晓娥，扫院子呢？天冷，别忙太久。””
方别朝她点头，目光在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
虽然娄晓娥身上的大小姐性子比乐瑶更多，但这姑娘转变的速度着实够快，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都能做起家务来却也得心应手。
说话间两人穿过院子，到了客厅门口。
“不冷，活动活动暖和。”娄晓娥一边回应了方别，一边拉开客厅大门。
“妈，方别来了。”
谭雅丽闻言回头一看，果然是方别来了。
她放下手中针线活，连忙迎上来，熟练地帮他接过脱下的棉大衣：“这大冷天的，快坐下烤烤火。晓娥，给你方别哥倒杯热茶。”
“哎。”娄晓娥放下扫帚，快步去倒水。
谭雅丽又接着问道：“方别，午饭还没吃吧？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炒俩菜。”
“伯母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了。”方别连忙摆手。
谭雅丽一听顿时，无奈停下，眼神里尽是可惜。
作为谭家菜的传承人，谭雅丽的厨艺不凡，做菜也是她的爱好所在。
给别人做菜，她远没有这么高的兴致。
而方别不同，方别的厨艺同样了得，与旁人简单的点评不同，他一口就能吃出门道，说出每道菜的关键。
这带给厨师的反馈是一般品尝者所不能给予的。
再加上方别又是她家姑爷，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两者叠加，谭雅丽的热情那就别提了。
方别见状，笑着打圆场：“伯母的手艺我记着呢，等过些日子忙完这阵，我特意来讨教几道菜，您可得好好露一手。”
“这可是你说的！”谭雅丽眼睛一亮，脸上的遗憾瞬间消散，“我这就去把压箱底的菜谱翻出来，保证做几道你从没吃过的地道谭家菜！”
娄晓娥端着热茶回来，闻言也跟着笑道：“妈，您这也太热情了，别把方别哥吓跑了，他现在可是大忙人。”
“臭丫头！就你话多！”谭雅丽嗔怪的瞪了眼女儿，却又忍不住笑了：“行了，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通知一声你爸。”
说完，她便转身朝书房走去。
方别接过娄晓娥递来的热茶，杯壁的暖意透过掌心。他轻啜一口，看向娄晓娥：“你爸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精神头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闲不住。”娄晓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围裙一角，“昨天下午还约了以前商行的老伙计来家里说话，一聊就是半下午。我妈说他，回来是休息的，倒比在香江还忙。”
正说着，书房门开了，娄振华大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方别来了！我估摸着你也该过来了。走，书房说话。”
两人进了书房，门轻轻掩上。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
娄振华引方别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神情从家常的松弛转为专注。
两人进了书房，门轻轻掩上。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意融融。娄振华引方别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神情从家常的松弛转为专注。
“方别，你昨天说黄金的事，我琢磨了一晚上。”娄振华开门见山，压低声音，“乐家能拿出多少？形制上有什么讲究？”
方别略一沉吟，也压低了声音：“具体数目得问过岳父才能确定，但以乐家数百年的积累，应该不是小数。形制上，我的想法是熔铸成小黄鱼，或者再小些的金豆子、金叶子，便于分装携带，也不易引人注目。关键是运输路线和接应。”
娄振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路线……陆路风险太大，关卡重重，一旦被查，前功尽弃。走海路相对稳妥些。我在津门有个老关系，早年跑船，现在虽不直接掌舵，但在码头还有影响力，能安排可靠的船，混在普通货里出海。到了南边，再转小船进香江。至于接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香江那边，我亲自安排。用绝对信得过的老人，分几批、走不同渠道入港。霍先生那边，我暂时不打算动用。一来初次合作，不宜托付如此要害；二来，黄金是咱们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方别点头，娄振华的安排与他所想不谋而合：“娄叔考虑得周全。海路虽比陆路隐蔽，但海上风浪、盘查也是变数。船老大和船员必须绝对可靠，酬劳可以给足，但身家背景要摸清。接应的人，最好是跟了您多年的老伙计，家眷最好也能有些牵绊在咱们手里——不是不信他们，是这事太大，不得不防。”
“我明白。”娄振华沉声道，“跟我去香江的那两位，郑先生和刘先生，都是早年娄家商行的老人，家小都在四九城，知根知底，也受过娄家大恩。他们可以负责香江那边的接应和临时存放。津门的船老大，是我一个远房表亲，当年跑船遇难，是我父亲出钱安顿了他一家老小，这份情他记着。人，应该靠得住。”
方别心中稍定，但仍有顾虑：“娄叔，这趟运金，您亲自押送吗？”
娄振华摇头：“我不能动。我一动，目标太大。我让老郑跑一趟津门，联络船老大，安排装船。老刘提前回香江，准备接应。我留在四九城，一方面继续跟你筹划药厂后续，另一方面，也是稳住局面，免得引人猜疑。”
娄振华口中的老郑老刘正是之前方别在娄家见过的两人，也是娄振华的心腹，绝对可靠。
说着，娄振华向方别，目光深邃：“方别，黄金运过去，只是第一步。到了香江，兑换成外汇或直接购买设备，还需要可靠的渠道和时机。霍家公子来求医，是个契机。若能治好，霍家欠下大人情，届时再请他们牵线搭桥，引入信誉良好的洋行或银行合作，比咱们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要稳妥得多。”
“是，我也是这个想法。”方别将昨日与乐瑶商议的考量说了出来，“治病归治病，人情归人情。但这份人情若运用得当，能省去我们许多周折，也降低风险。所以，霍家公子来后，我会全力以赴。另外，娄叔，关于药厂国内部分的准备，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紧的？”
娄振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清单：“这是初步拟定的设备采购清单，德国和瑞士的代理商联系方式也在上面。国内能定制的部分，我已经让郑先生去联系上海和天津的机械厂，看看能不能仿制或改造，降低成本。工人的事，乐家那边熟悉中药炮制和制剂的老手多，你回头跟乐副市长商议，先遴选一批政治可靠、技术过硬、家庭负担轻的，集中培训。等香江那边厂房落定、设备到位，这批人就能过去，作为骨干带起第一批本地工人。”
娄振华并未考虑轧钢厂，而是将目光直接放在了上海和天津的机械厂。
方别接过清单仔细看。灌装线、提纯设备、灭菌釜……都是关键设备，后面标注着预估价格和采购周期。他指着其中几项：“这些核心设备，恐怕还是得进口。德国和瑞士的质量确实可靠，但外汇压力大。娄叔，跟代理商谈判时，可以尝试分期付款，或者用部分未来药品的东南亚代理权作为交换，减轻眼前现金压力。”
“这主意好！”娄振华眼睛一亮，“东南亚市场广阔，那些洋商也眼热。用代理权换设备，或争取更优惠的付款条件，是个路子。我记下了，等霍家的事有点眉目，我就着手去谈。”
娄振华将清单小心折好，放回抽屉，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老郑和老刘的身家背景细录，还有津门那位船老大的情况。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心里有个底。另外，霍先生那边，我已经托人捎了信过去，说了你答应诊治的事。他回信很快，感激不尽，说下月初就动身，带着孩子北上，估摸着月中能到四九城。”
方别接过信封，知道里面记载的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信任与托付。
他郑重收进怀中贴身的内袋：“娄叔放心，这些我会妥善处置。霍家那边，人一到我立刻安排接诊。”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娄振华叹了口气，眉宇间透出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矍铄，“方别啊，有时候我真觉得，咱们像是在下一盘大棋。香江是眼，内地是根，每一步都牵连着往后几十年的光景。我老了，能看到棋局铺开，已是幸事。往后落子、收官，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娄叔您这老江湖，可是定海神针。”方别笑道，“药厂的事，国内国外两头并进，等霍家这边有了眉目，资金和设备渠道打通，第一批成药下线，咱们这盘棋就算活了一半。至于更远的......”
方别顿了顿，“咱们暂时不做考虑吧，往后行事，低调稳妥是首要。”
娄振华深深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是啊，低调。外头那些虚名，如今听着都扎耳朵。我已经吩咐下去，家里家外，往日那些排场一概免了，佣人也只留了两个老实的。晓娥她妈开始还不习惯，现在倒好，自己动手，反而觉得日子实在。”
方别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他做着最后的叮嘱：“药厂工人的遴选和培训，我回去就与岳父商议，尽快拟出名单和章程。郑先生和刘先生那边，还请您再细细交代一遍，津门与香江两头的环节务必扣死，宁可慢，不可乱。船老大虽说是您的远亲，又有旧恩，但毕竟多年未见，如今世道人心易变。我的意思是，让郑先生去接头时，不妨先以普通货物试运一两趟，看看水路是否通畅、对方是否守约，再谈黄金的事。虽然会耽搁些时日，但稳妥为上。”
娄振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方别的深意：“你是说......投石问路？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那就让老郑先跑两趟别的货，茶叶、丝绸都成，探探路子，也看看那表亲如今的成色。横竖设备谈判、工人培训也都需要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娄振华说罢，又接着说道：“乐副市长这次拿出的黄金若是真用上，等娄家这边资金回笼之后，我会补偿，若是没用上，那便以乐家的户头存入银行，以备有需要的那一天。”
方别闻言，轻轻颔首：“娄叔，您考虑得周全。黄金的事，本就是两家共担风险、共享未来的根基，如何处置，等岳父那边明确了数目和意愿，咱们再议不迟。”
正事谈得告一段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谭雅丽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糖藕进来，笑盈盈道：“说了这半天，歇歇嘴，尝尝我新做的。方别，晓娥在厨房帮你煨了锅山药排骨汤，说是你最近耗神，得补补。晚上就在家吃饭，可不许推了。”
方别这次没再拒绝，笑着应下：“那就麻烦伯母和晓娥了。这糖藕看着就香甜。”
谭雅丽欢喜地放下碟子，又给两人续了热茶，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娄振华用竹签扎起一块糖藕，叹道：“雅丽这手艺，倒是越来越精了。以前家里人多事杂，她难得静下心来琢磨这些。如今这般，也好。”
方别尝了一口，藕糯糖香，火候恰到好处：“家常滋味，最是养人。伯母和晓娥能适应现在的生活，您也能少些牵挂。”
第752章 蹊跷的送礼
（二合一大章）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谭雅丽再次敲门，说晚饭备好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山药排骨汤炖得奶白醇厚，清蒸鲈鱼鲜嫩，蒜蓉菜心碧绿爽脆，还有一碟娄振华爱吃的腊味合蒸。娄晓娥解了围裙，坐在方别身边，不时给他夹菜，眼里漾着柔光。
“方别哥，你尝尝这鱼，妈说今早才从什刹海冰窟窿里捞上来的，可新鲜了。”娄晓娥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
“嗯，很鲜。”方别尝了，点头赞道，“伯母的手艺，总是恰到好处。”
谭雅丽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晓娥这汤煨了足足两个时辰，骨头都酥了，最是补气。”
娄振华抿了口小酒，看着眼前温馨景象，感慨道：“一家人围桌吃饭，说说家常，这光景，千金不换。方别啊，你虽年轻，但处事稳当，思虑周全。晓娥跟你，我放心。”
娄晓娥脸颊微红，低头扒饭。方别温声道：“娄叔和伯母待我如子侄，晓娥也懂事体贴，是我的福气。”
饭后，方别今天倒是没有留宿，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
到了乐家，正巧书房的灯还亮着，方别便走了过去。
乐松盛正在书房看文件。见方别进来，他摘下眼镜：“从娄家过来？谈得如何？”
方别将娄振华关于海路运输、人员接应的安排，以及用部分东南亚代理权换取设备优惠的提议详细汇报，随后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娄叔给了郑、刘二位和津门船老大的背景资料。另外，霍先生回信了，下月初动身，月中能到四九城。”
乐松盛仔细听了，沉吟道：“娄振华安排得老成，海路接应环环相扣，用人也稳妥。黄金的事……”他起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用毛笔小楷记录的清单，“乐家能动的，主要是祖上存下的金锭、金条，还有你奶奶当年的一些金饰。我粗略算过，熔铸成标准的小黄鱼，大约能有八百根左右。另外还有一些散碎金豆，加起来也能抵两三百根。形制就按你们说的，熔成小黄鱼和金豆，便于分装。”
拢共一千多根小黄鱼，这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一笔巨款，方别暗自为乐家财富咂舌的同时，心中一定，有了这笔黄金做底，不管是药厂还是别的投资，资金压力将大大缓解。
方别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工整的记录。八百根标准小黄鱼，外加散碎金豆，这笔财富沉甸甸地压在纸上，也压在心头。他合上册子，递还给乐松盛，声音沉稳：“爸，这笔数目确实不小。但正如我跟娄叔商议的，眼下最稳妥的路子，还是先借霍家求医这个契机，争取以人情换渠道，用部分未来的药品代理权去周旋设备引进。黄金，是咱们压箱底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轻易动用，更不宜全部押上。”
乐松盛将册子锁回保险柜，转过身，目光欣慰：“你能这么想，很好。财富是底气，但也是风险。全部运出去，动静太大，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损失钱财事小，牵连出两家在香江的布局，甚至影响你的安全，那就得不偿失了。我的意思也是，先备着，看情况分批、分渠道动用。霍家那边若真能打通关节，或许最初只需要一两成黄金兑换些急需的启动外汇，大部分可以留在内地，以应不时之需。”
“是。”方别点头，“娄叔已经安排郑先生先去津门，以普通货物试运两趟，探探水路和那位船老大的底。等霍家公子到了，诊治有了结果，咱们再根据与霍家商谈的情况，决定动用多少黄金、如何运、何时运。这样步步为营，虽然慢些，但稳妥。”
乐松盛点点头：“工人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先从同仁堂的老药工里选，他们熟悉药材药性，炮制、制剂经验丰富，政治背景也清白。另外，红星医院里有些年轻护士和卫生员，脑子活、肯吃苦，可以选拔一批进行集中培训，作为未来的技术骨干。”方别早已思虑过，“培训内容除了制药工艺，还得加上简单的粤语和香江生活须知。等娄叔那边厂房设备到位，这批人过去，就能迅速带起生产。”
“思路对头。”乐松盛点头，“人选你来初定，名单给我过目，最后政审环节我来协调。培训地点……就放在同仁堂的后院吧，那里清净，设备也齐全。”
方别回道：“好。我明天就开始物色人选，尽快把名单报给您。”
乐松盛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霍家……若真是那位‘红色商人’，其能量和信誉确实值得倚重。他儿子这病，你务必尽心。但也要记住，治病是医者本分，人情往来是另一回事。分寸之间，你自行把握。需要家里配合的，比如接洽、安置，让你妈和乐瑶帮着张罗。”
“我明白。”方别应道，“医院那边我已经交代过，霍家公子一到，立刻安排接诊，我会亲自负责。家里这边，等行程确定了，再请妈和乐瑶帮忙准备个清净的住处，毕竟要调理一段时间。”
窗外夜色已深，寒风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呜咽。书房里炉火静静燃烧，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乐松盛又问了问医院近日的情况，特别是那位心衰老人的后续。方别一一汇报，提到与元雅、乐瑾筹划整理中医急症验案的事，乐松盛连连点头：“这是功德无量的事，该做。不过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现在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我心里有数，爸。”方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黄金的事，等娄叔那边试运有消息，霍家公子病情有进展，咱们再碰头细议。”
乐松盛拍了拍方别肩膀：“好，时候不早，你也早些休息。”
方别郑重颔首，辞别岳父，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走廊里灯光昏黄，主卧的门缝下还透出暖光。方别推门进去，乐瑶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放下书，柔声问：“和爸谈完了？”
“嗯，谈完了。”方别脱下外套，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黄金的数目爸说了，很可观。但咱们和娄叔的意思都是，先不动，或者只动一小部分，主要靠霍家那边的契机。稳妥第一。”
乐瑶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这样安排最好。我虽不懂那些外面的风云，但也知道，钱帛动人心，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金子。能不用，或少用，就尽量先放着。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方别心中暖流淌过，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放心，我都计划好了。下周义诊，然后等霍家公子来，治病、谈事。一步一个脚印，乱不了。”
乐瑶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疼道：“你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义诊、医院、着书、香江......铁打的人也禁不住。明天开始，不许再熬夜了，到家就按时休息。”
“看来媳妇还是对我的身体不够了解。”方别话未说完，手便已经到了一片温软当中。
方别的手被乐瑶轻轻按住，她脸颊微红，嗔道：“刚说不许熬夜，你这又是做什么？快些洗漱歇息，明天还有事等着你忙呢。”
方别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现在准备工作都做完了，手里哪有那么多事情忙。再说，你怀着孩子，我总得多陪陪你，让你安心才是正事。”
乐瑶被他气息拂得耳根发痒，心里却甜丝丝的，按住他作乱的手也松了力道，只轻声道：“油嘴滑舌......那说好了，只许一会儿，明天你还得早起。”
方别轻笑出声，吻了吻她的额角：“遵命，领导。”
......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方别依旧早早醒来。身侧的乐瑶睡得正熟，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衣服，先到院里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
冬日的清晨寒意凛冽，拳风扫过，带起地上薄霜，周身却渐渐暖热起来。
洗漱一番后，吃过早饭，方别便赶往医院。
诊室外两位民警同志依然在岗，见到方别，无声地点头致意。方别走进诊室，元雅和乐瑾已开始做准备工作。
“今天按计划重点处理预约的复诊病人，为下周义诊预留精力。”方别对乐瑾道，“昨天那位心衰老人的脉案，你再整理一遍，重点记录下附子用量变化与脉象转归的关系，这是急症回阳救逆的宝贵实例。”
“是，姐夫。我昨晚已经整理了初稿，今天上午再核对一遍。”乐瑾干劲十足。
上午的诊室平和有序。几位慢性病患者复诊调方后，又来了位手腕肿痛的车工，方别辨证为筋伤瘀阻，施以针灸配合自制活血膏外敷，并嘱咐其注意工作时姿势。车工感激道：“方院长，听说你们下周四要去咱们区局义诊？我有个侄儿在派出所，年纪轻轻就嚷腰疼，到时候一定让他去瞧瞧！”
“欢迎。”方别笑道，“咱们就是为一线同志服务的。”
午休时，方别没去食堂，而是带着乐瑾整理的那份心衰病例，找到元雅。两人在办公室里边吃边讨论：“师姐，你看这个案例，初期大剂附子回阳，脉稳后即减附增麦味，兼顾气阴。这种‘急则治标，缓则固本’的转换节点，我觉得应该在验案集里特别标注，附上脉象舌象的典型变化图片——如果能配上简易图示就更直观了。”
元雅仔细看着记录，点头道：“我赞同。还有针灸介入的时机也关键，你是在用参附汤的同时下针，内关、膻中强心通络，心俞、厥阴俞温阳安神。针药并用，才这么快稳住局面。这些配合技巧，也该是重点。”
两人正深入讨论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保卫科科长站在门外，神色严肃：“方院长，有位自称从南方来的同志，说是受朋友所托，给您捎来一些特产，想亲自交给您。我们核查了他的介绍信和身份，是广州药材公司的采购员，行程记录也正常。但按照张局之前的指示，我们还是先来请示您。”
方别与元雅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病历：“请他到接待室吧，我这就过去。元雅师姐，麻烦您陪我一起。”
来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穿着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两个竹篓，见到方别连忙起身，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您就是方别方院长吧？我是广州济生堂的采购员陈水生。我们领导早年受过娄振华娄先生的大恩，得知娄先生回了四九城，特意让我捎些岭南的陈皮、化橘红过来，给娄先生和您尝尝鲜，表表心意。”
方别神色平静，示意对方坐下：“陈同志一路辛苦。娄叔确实提过在广州有些故旧。不知贵领导名讳是？”
“姓梁，梁柏荣。早年娄先生的船队常跑广州，有一回货船遇风浪，是他帮忙周转调度，才免了大损失。后来娄先生还引荐东家做过两季南洋的燕窝生意。”陈水生说得流畅，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这是他给您的单独心意，说是听讲您医术高明，特地寻来的海马干和珊瑚草，都是南海深海的稀罕物，最是补肾益精。东家吩咐，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方别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果然是品相极佳的海马和珊瑚草。
他合上盖子，并未立刻收起，而是笑道：“梁东家太客气了。我与娄叔情同家人，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些厚礼，本不该收，但既然是梁东家一片心意，又是药材，我就愧领了，回头用于临床，也算不辜负。陈同志路上劳顿，请在招待所安心住下，晚上我让娄叔做东，咱们一起吃个便饭，你也好当面跟娄叔叙叙旧。”
陈水生连连摆手：“不敢劳烦方院长和娄先生。我送完东西，下午就乘火车回去，公司里还有一批货等着验收。心意送到，我就安心了。”
又寒暄几句，陈水生便告辞离开。方别让乐瑾送他出医院大门，自己则和元雅回到办公室。
方别脸上笑意消失，随手将木盒丢在桌上。
“师姐，这事你怎么看？”
第753章 以静制动
（二合一大章）
元雅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只被方别随手搁在桌上的木盒上，沉吟道：“时间点太巧了。娄先生刚回四九城不久，正筹划香江药厂和黄金运输的紧要关节，这边就有故人远道而来，送的还是名贵药材。虽说岭南与香江毗邻，商界往来密切，有旧相识不稀奇，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但张局前脚刚提醒要留意不明背景的接触，后脚就来了这么一位。陈水生身份文书齐全，说辞也圆，可越是周全，越让人心里不踏实。他坚持不留饭、下午就走，看似知趣，却也像是不愿多待，怕言多必失。”
方别点头，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师姐和我想一处去了。娄叔早年生意做得广，广州有故旧是实情，但这位梁柏荣的名字，娄叔此前并未特意提过。若真是受过娄叔大恩、又如此感念的旧交，听闻娄叔回京，派人探望合乎情理，但指名道姓给我带这等贵重药材，还强调补肾益精......用意就有些深了。”
元雅扫了一眼方别：“海马、珊瑚草这类补肾助阳之物，虽确是珍贵药材，但送给你这位已有家室且夫人正孕的年轻大夫......未免有些过于贴心了。”
“瞧不起谁呢。”
方别嘟囔一句，元雅闻言脸色泛起一抹红晕。
方别倒是没注意到元雅的反应，他打开木盒，再次检视那些海马和珊瑚草。
药材品相确实上乘，是真品，价值不菲。
“东西是真的，情由却未必真。两种可能：其一，确是娄叔故交，单纯示好，想借我这条线搭上如今在香江和内地都颇有能量的娄家；其二，便是有人借这个名头，刻意接近，试探......”
方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元雅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那这礼......收是不收？”元雅问。
“收下归收下。”方别合上木盒，神色恢复平静，“至于用，那还是免了。”
这倒不是方别刚才吐槽的缘由，而是这特殊时期，陌生人送来的东西，他还没神经大条到安心使用的地步，投毒这样的手段虽然低级，但也好用不是？所以必须防他一手。
“至于这位陈水生......”方别略一思索，对元雅道：“师姐也不用太过担心，既然张局长那边早已提醒过我，陈水生的身份便由公安的同志进行调查。”
方别将那盒海马和珊瑚草收进诊室带锁的抽屉，对元雅低声道：“师姐，诊室这边你先盯着，我去办公室一趟。这事，得立刻让张局长知道。”
方别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区公安局张铁军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张铁军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张叔，是我，方别。”方别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有件事需要立刻向您汇报。就在刚才，医院来了一个人......”
方别将陈水生来访的前后经过，包括其身份、说辞、所送礼物，以及其坚持不留、下午即走的异常表现，简明扼要地向张铁军叙述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此事与娄振华回京、香江布局关键期的时间巧合，以及送礼内容可能存在的暗示意味。
电话那头，张铁军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凝重的声音：“你判断得对，这事不简单。陈水生的身份介绍信和行程记录，表面看没问题。但梁柏荣这个名字，以及他与娄振华的具体旧恩细节，需要深入核实。他送你的药材，尤其是强调补肾益精，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试探你是否在某些方面有需求或弱点，这是常见的情报接近手法。”
张铁军顿了顿，继续道：“方别，你处理得很好，东西先收下，稳住对方，没有打草惊蛇。陈水生说他下午就走？具体车次和时间问了吗？”
“他说下午乘火车回广州，具体车次没说，但强调公司有货等验收。”方别回忆道。
“好，我马上安排人查今天下午从四九城开往广州的所有车次，并设法确认陈水生是否真的离开，以及他沿途可能的接触对象。另外，广州那边，我们也会通过内部渠道核实济生堂和梁柏荣的真实情况。”
张铁军的语速加快，带着雷厉风行的果断，“方别，你这边保持常态，该看病看病，该准备义诊就准备义诊。娄振华那边，你私下通个气，让他也心里有数，但先不要有其他动作。这个陈水生，以及他背后的梁柏荣，是单纯的商人示好，还是别有用心，我们会尽快查清楚。你和家人、同事，继续提高警惕，但也不必过度紧张，以免影响正常生活工作。”
“我明白，张叔。”方别应道，“医院这边我会注意，家里和娄叔那边我也会妥善告知。义诊的事，我们按原计划准备，下周四下午准时过去。”
“嗯，一切照常。有新的情况，随时联系我或白玲。”张铁军说完，便挂了电话，显然立刻去部署调查了。
方别放下听筒，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医院院子里来往的人群，目光深邃。
陈水生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未必能掀起巨浪，却提醒着他，张铁军所说的“风声”并非空穴来风。
未来的路，既要踏实行医、布局产业，也要时刻提防暗处的眼睛和别有目的的接近。
方别应下，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思绪，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诊室。元雅投来询问的目光，方别微微点头，低声道：“已经跟张局汇报了，他会安排调查。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元雅松了口气，继续整理手边的义诊物资清单。
下午的接诊平稳进行，没再出什么岔子。
临近下班时，他接到张铁军打来的电话，告知初步调查情况。
陈水生确实购买了今天下午一趟开往广州的火车票，并已按时上车离京，目前已经在车上人员安排盯梢。
对其身份和梁柏荣的进一步核查，需要一些时间，羊城方面已协同调查。
人虽然走了，但事情没完。”张铁军在电话里说，“方别，你们日常的警惕不能放松。另外，娄振华那边，你跟他聊聊，看看他对这个梁柏荣有没有更具体的印象。有时候，旧日生意场上的恩情，当事人自己可能都记不清了，却被别人记得很清楚。”
下班后，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驱车前往娄家。他需要将今天的情况以及张铁军的提醒，当面与娄振华沟通，并确认梁柏荣此人的虚实。
娄家书房里，炉火依然温暖。听完方别的叙述，娄振华眉头紧锁，仔细回忆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梁柏荣......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早些年跑广州线时，好像是有个姓梁的中间人，帮忙处理过一些码头事务和税务琐事，为人还算活络，但要说对他有大恩......实在记不起有这等事。至于他如今是济生堂的东家，我更是不知情。我离开内地多年，许多旧关系早已断了。”
娄振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张局长的提醒非常及时。有人开始借我过去的由头，往你身边凑了。送的礼，还特意点明功效......这是想投石问路，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方别，你往后更要小心，不明来历的东西，能不收尽量不收。这次既然收了，东西就妥善处理，别用。”
“我明白，娄叔。东西已经锁起来了，不会乱用。”方别沉声道，“张局那边已经在深入调查，我们等结果就行。黄金运输和药厂筹备，一切按原计划，但各个环节的保密和审查要再加强。尤其是津门那边试运的船老大，虽然是你远亲，也得让郑先生再多加一层小心。”
“嗯，我会叮嘱老郑。”娄振华点头，虽然目前看来，这件事并未关系到香江的投资，更多是指向方别本身，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多留心总归是不会有错。
炉火噼啪，映着娄振华略显凝重的面容。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才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方别，往后你出门在外，跟人打交道，哪怕对方说得再天花乱坠，底细不清的，一律远着点。家里、医院，也都叮嘱到位。”
“我晓得，娄叔。”方别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歇着。津门和香江那边，有任何进展，咱们随时通气。”
“好，路上当心。”
方别辞别娄振华，走出书房。客厅里，谭雅丽和娄晓娥正守着收音机听戏，见他出来，都站了起来。
“方别，晚饭就快好了，留下来吃过饭再走吧？”谭雅丽邀请道。
方别连忙回应：“谢谢伯母，今天还有别的事，改日有时间再来。”
谭雅丽知道方别有事在身，便没有挽留。
娄晓娥则是一直把方别送上了车，直到车子发动，才依依不舍的回屋。
方别这头，刚从娄振华口中得知新的细节，他没有直接回乐家，而是绕道去了一趟区公安局。
虽然张铁军说了有情况会通知，但他觉得有必要将娄振华对梁柏荣的印象再当面汇报一次，或许能提供不同的线索角度。
值班民警认得方别，通报后，很快便引他去了张铁军办公室。
张铁军果然还没下班，正和白玲对着一些材料低声讨论。
“方别？这么晚过来，有新情况？”张铁军示意他坐下。
方别将娄振华的回忆复述一遍：“娄叔对梁柏荣这个名字仅有模糊印象，确认没有所谓的大恩，也不清楚其现在是济生堂东家。他怀疑有人借他过去的名头做文章。”
张铁军与白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玲开口道：“我们这边初步核实，广州确实有济生堂这家药材行，老板也姓梁，但具体背景和近年活动还在查。陈水生乘坐的火车，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目前没有异常举动，似乎在真的返程。但这恰恰说明，如果对方真有目的，这次可能只是投石问路，真正的动作在后头。”
“所以，我们的策略不变，”张铁军接着道，“外松内紧。你和娄振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因此打乱原有计划，尤其是下周的义诊，照常进行，而且要做好，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们会加大暗中的调查和保护力度。方别，你记住，正常的工作生活，是你最好的掩护，也是我们观察对方的最佳窗口。”
“我明白，张叔。”方别点头，保持常态，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简单交谈几句，方别离开区局，回到乐家时，薛文君早已做好晚饭，就等着他回家开饭。
夜色已深，乐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方别洗了手，在饭桌旁坐下。
薛文君端上最后一道热汤，乐瑶为他盛好饭，乐瑾先一步回家，已经与她讲过事情的经过，这时方别坐下她便轻声问：“事都办妥了？”
“嗯，跟张叔和白玲都碰过头了。”方别接过饭碗，语气平和，“陈水生的事，组织上会深入查。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下周义诊照常。”
乐瑾扒了口饭，忍不住道：“姐夫，那人送的药材......”
“锁在诊室抽屉，不会用。”方别夹了筷菜，“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对外不必提。明天开始，义诊的物资最后清点一遍，尤其是活血化瘀膏和药油，数量要备足。”
薛文君叹了口气：“这年头，安生吃顿饭都不易。方别，你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妈，我晓得。”方别应着，转头对乐瑶温声道，“明天我抽空去趟同仁堂后院，看看培训场地。工人选拔的名单，爸那边已经初步过了目，等最终名单确定，这边培训就能启动。”
第754章 培训班开班
（二合一大章）
乐瑶虽然卸任副店长有段时间，但仍对同仁堂的情况十分了解，而且现任副店长同样也是乐家人。
乐瑶轻轻放下汤勺，看向方别，“训练场地你去看便是，里面物件都是全的，就是许久未用，或许积了些灰，需提前打扫。爸上次提过，他圈定了十二位同仁堂老药工，都是知根知底、手艺精湛的，家世也清白，你看人数是否合适？”
方别略一思忖：“十二人不多不少，作为首批骨干正合适。老药工经验足，能掌总纲、带工艺，可以再增加几个年轻人，年轻人脑子活，学新技术快，正好互补。培训内容分两块，上午集中学习制药理论、设备操作规范以及生活常识和粤语，下午分组实操，从药材辨认、炮制开始，再到模拟灌装、分装、灭菌。等娄叔那边设备清单最终敲定，咱们的实操就能更有针对性。”
乐瑾插话道：“姐夫，粤语这块，咱们都没正经学过，怎么办？”
“这好办，让娄家那边安排便是。”方别微微一笑。
“这个安排好。”薛文君点头：“娄振华常年在外跑商，有他物色人选最合适不过。”
一家人吃完饭，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各自洗漱歇下。卧房里，
乐瑶靠在方别肩头，手轻轻放在微隆的小腹上：“今天这件事......虽然张叔说保持常态，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往后你接触的人事越来越复杂，我真怕......”
“怕我着了别人的道？”方别搂紧她，，“放心，你男人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我有数，该谨慎时绝不托大，该往前走时也绝不退缩。再说了，家里有你这贤内助时时提醒，医院有元雅师姐和乐瑾帮衬，外头有张叔他们照应，层层设防，出不了大岔子。”
乐瑶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渐低：“总之，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孩子……也想爹好好的。”
方别心中一暖：“睡吧，明日事明日忧。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定心丸。”
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四合院的静谧。
接下来几日，日子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陈水生之事犹如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水面复归平静。张铁军那边未有进一步消息传来，方别也未再追问，只按部就班地忙碌。
他抽空去了一趟同仁堂后院。
那是个独立的跨院和同仁堂铺面隔开，早年是乐家存放珍贵药材和进行秘方研制的地方，后来乐松盛从政，此处便渐渐闲置。
院子不算大，但规制周正，北屋三间宽敞明亮，做理论课堂和演示间绰绰有余，东厢房两间可改造成简易的实操工坊，通风和排水都是现成的，西厢房则能作为休息和物料存放之用。院中还有一口水质清冽的老井。
方别里外看了一遍，心下满意。
他找来叮嘱现场的同志，吩咐将屋内彻底清扫，修补破损的窗纸，检查电路，并在东厢房按照初步设想，砌起带有排烟通道的低温烘烤土灶，搭好用于药材粗处理的木案台。北屋的黑板、讲桌、长凳也一一安排到位。
与此同时，乐松盛将最终确定的十八人名单交给了方别。
时间跨度虽长，但一切谨慎起见，多花点时间也是值得的。
十二位老药工，年龄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个个都有二三十年以上的制药经验，其中领头的牛师傅，更是同仁堂昔日的炮制组组长。
新增加的六位年轻人，四女两男，这倒不是乐松盛寻找，而是方别拜托萧老挑选，这些人背景干净，学习意愿强烈。
培训场地准备妥当后，方别又被拉着给众人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十八位学员整齐坐在北屋的长凳上，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洒进来，映着一张张或沉稳或朝气蓬勃的脸。
方别站在黑板前，目光扫过众人。
方别当上副院长以来还是主抓一线，对于行政这一块没怎么插手。
也就是说，这种场合他还没怎么经历，但方别并不是扭捏怯场的性子。
他开门见山：“各位老师傅，各位年轻同志，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是为了一件要紧事，为我们在香江筹建的振华药业，培养第一批技术骨干。”
底下微微有些骚动，尤其是几位老药工，互相交换着眼神。香江，对大多数人而言，是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方别继续道：“振华药业，是娄振华先生与乐家共同筹办，旨在将咱们的中成药，用现代的工艺和设备生产出来，不仅供应香江和南洋，将来还可能走得更远。在座各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有的是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的老行尊，有的是医院里肯学肯干的年轻人。未来三个月，咱们就在这里，系统学习现代制药的流程、规范，还有香江那边的生活常识和简单粤语。”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知道，让大家离开熟悉的岗位和环境，去学新东西，甚至可能要去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工作，心里难免有顾虑。但请大家相信，这是一条既能发扬咱们中医药优势，又能为国家、为集体创造价值的新路。培训期间，待遇从优，家庭困难组织上也会酌情照顾。学成之后，愿意去香江的，振华药业将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和保障；愿意留在内地的，也会成为未来同仁堂或医院制剂室的技术核心。”
牛师傅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声音洪亮：“方院长，我老牛在同仁堂干了四十二年，炮制过的药材堆成山。别的不敢说，药材的好坏、火候的把握，这双手还认得清。您和乐副市长信得过咱们，把这么要紧的事托付下来，我老牛没二话，一定把压箱底的手艺拿出来，带着年轻人把事办好！”
有了牛师傅带头，其他老药工也纷纷表态支持。
年轻人们更是眼神发亮，拍着胸脯。
方别双手虚压：“有牛师傅和各位老师傅坐镇，咱们这培训班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咱们分两步走：理论学习和实操训练。理论学习包括药材学、方剂学、现代制药基础、卫生规范，还有简单的粤语和香江概况，由我、元雅大夫和娄家请来的先生轮流授课。实操训练就在东厢房，从最基础的药材净选、切制、炮制开始，逐步过渡到模拟的提取、浓缩、制粒、灌装。设备图纸和操作手册，娄叔会尽快从香江寄来。”
他转向乐瑾：“乐瑾，你负责培训期间的日常协调和记录，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牛师傅，实操这块，特别是炮制火候和药材配伍的拿捏，请您多费心把关。”
牛师傅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方别又对那六位年轻人道：“你们年轻，学理论快，但经验不足。白天跟着老师傅们手把手学实操，晚上我建议你们结成对子，互相考校理论，有不懂的记下来，集中问我。三个月时间不短，但要学的东西很多，必须抓紧。”
方别讲完，这场简短的动员誓师大会也就此结束。
所有事物安排妥当，第一天的培训便从牛师傅讲述“药材的道地性与鉴别”开始。老人经验丰富，讲得深入浅出，随手拿起院中晒着的几味药材，便能说出一番门道，年轻人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方别听了一会儿，见一切步入正轨，便悄然离开，赶往医院。
下午还有几位重症患者需要复诊，义诊的物资也需要最后清点。
日子在忙碌中飞快流逝。培训班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老药工们经验老到，年轻人求知若渴，加上方别和元雅精心准备的教材，以及娄家通过特殊渠道寄来的部分设备简图和操作须知，学员们进步显着。东厢房里，常常飘出药材炮制特有的香气，以及低声讨论粤语发音的嗡嗡声。
与此同时，张铁军那边关于陈水生和梁柏荣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结论。
白玲亲自来医院找方别，在办公室里低声告知：“陈水生回到广州后，行为正常，按时回济生堂报到，未发现与可疑人员接触。济生堂确实是正规药材行，梁柏荣此人背景复杂些，早年做过掮客，与港澳商界有些往来，但表面看并无明确的不良记录。他派人给你送礼，据我们侧面了解，可能确如他所言，是想通过你攀上娄先生这条线，为他在香江的生意寻个靠山。从目前的调查来看，那份补肾益精的礼，或许只是投其所好的俗套，未必有更深暗示。”
白玲顿了顿，神色并未放松：“不过，这只是表面，有些东西看起来越没有问题，实则背后隐藏的问题越大。”
白玲作为莫斯科大学情报系的高材生，专业能力不容忽视。
而且，做她这一行，有时候不仅仅是依靠各种证据，直觉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种事情，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有些人在某些行当，天生就有超越常人的感触。
就如白玲一般，现在虽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两人有任何问题，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头一定还隐藏着诸多问题。
见着方别点头，把她的话听进去之后，白玲顿了顿，神色并未放松：“张局让我提醒你，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梁柏荣这类人，嗅觉灵敏，最会钻营。他这次试探未果，未必会罢休，也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总之，保持距离，不予深交，是原则。”
方别点头：“我明白。东西还在抽屉里锁着，不会动用。培训班和义诊都按计划推进，不会受干扰。”
“那就好。”白玲笑了笑，“对了，义诊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局可念叨了好几次，说局里同志们都很期待。”
送走白玲，方别继续手头的事务。
一旁帮忙的乐瑾低声道：“姐夫，那个陈水生……就这么算了？”
方别看向他，语气平静：“组织上还在继续调查，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被动，但方别的底气并不在明面上。
至少他现在的身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障自身安全。
倘若真遇到特殊情况了，他这老中医的拳脚未尝不利。
“培训班那边今天怎么样了？”
乐瑾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牛师傅正在讲水火共制里的蒸法，用院里那口蒸锅示范。年轻人们看得眼都不眨，笔记记得飞起。”
“好，按部就班。”方别看了看窗外天色，“今天提前些下班，我去培训班看看，顺便把新的粤语常用句手册带过去。”
下班后，方别先回了一趟乐家，取了手册，便赶往同仁堂后院。
还未进院，便闻到一股混合着药香的蒸汽味。东厢房门口，牛师傅正指点着一个年轻女学员控制蒸锅的火候。
“方院长来了！”有人眼尖，喊了一声。
学员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打招呼。方别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走到牛师傅身边：“牛师傅，辛苦。今天讲蒸法？”
“是嘞，正说到‘九蒸九晒’的匠心所在。光说不练假把式，就让他们动手试试蒸黄精，火候不到，药性不出，火候过了，药性又损。”牛师傅指着蒸锅内黄褐色的药材，“您瞅瞅，这锅火候就差点意思，蒸汽‘润’劲还没透进去。”
方别仔细看了看，点头赞同：“蒸制之法，关键在于让药材均匀受湿热之气，软化组织结构，便于药性析出或转变。火候的把握，全凭经验。牛师傅，您当年是怎么练出这手眼力的？”
牛师傅哈哈一笑：“哪有什么窍门，唯手熟尔！早年当学徒，光是看火、添柴、感受锅边蒸汽的热度，就整整干了三年。师傅说，什么时候你闭上眼睛，靠鼻子闻、耳朵听、皮肤感觉，就能知道锅里药材到了哪一步，才算出师。”
一旁的女学员吐了吐舌头：“三年？那得蒸坏多少药材啊。”
“所以现在让你们用普通药材练手，就是这个理。”牛师傅正色道，“好药材金贵，更得对得起这份金贵。将来到了药厂，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时候升温、什么时候保温、什么时候出锅，机器参数要人设定，这就是你们现在学的价值。”
方别深以为然：“牛师傅说得对。现代化不是丢掉老经验，而是让老经验更精确、更可重复。大家把牛师傅今天讲的要点都记牢，晚课时候互相提问。这是第一期教材，理论结合实操，进步才能快。”
他又将带来的粤语手册发给几位年轻人：“这是新整理的常用句，主要是问路、购物、看病、工作指令这些生活场景。发音标注了拼音辅助，大家有空多听听、多说说，不用怕说错。语言通了，心就近了。”
第755章 义诊开始，张铁军请功
（二合一大章）
学员们接过手册，纷纷道谢。
方别在院里转了一圈，看了炮制间的药材分类、清洗池的使用情况，又检查了北屋黑板上留下的理论要点笔记，见一切井井有条，心下欣慰。
他与牛师傅和几位老药工又聊了聊培训中遇到的具体问题，比如一些年轻学员对药材性状描述不够准确，方别便建议增加实物对比教学，让学员亲手摸、闻、尝。
离开培训班时，天色已近黄昏。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趟百货商店，给乐瑶买了两斤她最近念叨的山西大枣。
乐瑶孕期口味时有变化，薛文君和谭雅丽变着法子给她调理，方别也总惦记着带些合她心意的小食回去。
回到乐家，晚饭已经摆上桌。
薛文君见他手里的枣，笑道：“正说着乐瑶这两天想吃点甜的，你就买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一家人围坐，乐瑾兴奋地说着培训班里的见闻，特别是牛师傅演示蒸法时的严谨和年轻人闹出的笑话。
“培训班那边怎么样？”乐瑶轻声问，顺手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进展不错。牛师傅带着年轻人在练蒸制火候，老经验传帮带，氛围很好。”方别尝了口肉，笑道，“妈的手艺越来越精了，这肉烧得酥烂入味。”
薛文君笑着又给他盛了碗汤：“喜欢就多吃点。你这阵子两头跑，人都瘦了。乐瑶也是，得多补补。”
饭后，方别陪着乐瑶在院里慢慢散步。冬夜的星空清冷而璀璨，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培训班进展顺利，我这心就放下大半。”乐瑶轻声道，“牛师傅他们是定海神针，年轻人是活水，这样搭配，将来无论去香江还是留在内地，都能撑起一摊事。”
“是啊，人才是根本。”方别握紧她的手，“设备、资金固然重要，但没了懂药、制药的人，一切都是空谈。等这批人带出来，振华药业的根基就算打牢了。”
“下周义诊之后，霍家公子也该到了吧？”乐瑶问。
“按娄叔转达的行程，月中应该能到。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单间病房，安静，利于休养。治疗方案我也初步有了腹案，具体还得等人到了，仔细辨证后才能定。”方别顿了顿，“希望一切顺利。”
乐瑶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你的医术，我信得过。只是治病之外的那些……分寸你自己把握。无论成与不成，咱们稳扎稳打的路不变。”
“嗯，媳妇儿说的对。”方别笑着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直到乐瑶觉得有些凉意，方别便揽着她回屋。洗漱后，乐瑶靠在床头，方别坐在床边，轻轻为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小腿。
“明天就是周四了，”乐瑶闭着眼，轻声说，“义诊的事都妥了？”
“都妥了。药材、膏药、人员，元雅师姐和乐瑾反复清点过，下午我也最后确认了一遍。”方别手上力道均匀，“张叔那边也打了招呼，区局会议室已经布置好，就等我们过去。”
“那就好。”乐瑶睁开眼，看着他，“你做事向来周全，我只是……总觉得你这阵子绷得太紧。义诊结束，霍家公子的事又接上，培训班那边也得盯着。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连轴转。”
方别停下动作，握住她的手，笑道：“不是还有你这位‘领导’时时监督着嘛。你放心，我心里有杆秤，该歇的时候绝不硬撑。等义诊忙完，霍家公子病情稳定些，我就抽两天时间，好好陪陪你，也去看看爸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商议的。”
乐瑶这才抿嘴笑了笑，抽回手轻轻推他：“油嘴滑舌。快去洗漱吧，明天还得早起。”
一夜无话。
周四下午，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方别带着元雅、乐瑾以及中医科、外科、骨科的几位同事，乘着医院安排的车，准时来到区公安局。
张铁军亲自在门口迎接，身后还跟着几位局领导。会议室里已经布置妥当，长桌拼成诊台，铺着雪白的单子，血压计、听诊器、针灸包、各类膏药药油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不少民警同志已经在外排队等候，有的揉着肩膀，有的扶着腰，脸上带着期待。
“方院长，各位大夫，辛苦了！”张铁军与方别握手，声音洪亮，“局里的同志们可都盼着呢，常年累月的，谁身上没点老伤旧痛。”
“张局客气了，服务一线同志，是我们的本分。”方别笑着回应，随即对身后的医疗队点点头，“大家按之前的分工，各就各位吧。”
义诊有条不紊地开始。方别坐镇中间，主要负责辨证开方和疑难情况的处理。
元雅带着两位外科大夫处理各类劳损性疼痛和旧伤。
乐瑾和周守诚郑敏负责推拿正骨和敷贴膏药，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一位年轻民警捂着胃部坐下，脸色发白：“方院长，我这胃疼老毛病了，一忙起来就犯，吃了不少西药，时好时坏。”
方别仔细诊脉观舌，脉弦细，舌淡苔白腻。
“平时饮食是不是不规律，还常吃生冷？”
见对方点头，方别边写方子边道，“你这是肝郁脾虚，寒湿内阻。光止疼不行，得疏肝健脾，温中化湿。我给你开个柴胡疏肝散合附子理中汤加减，先吃五剂。另外，工作再忙，饭得按时吃，生冷油腻的尽量忌口。”
说着，将方子递给乐瑾去配药，又拿过一盒温中散寒的膏药，“这个贴在中脘穴，晚上贴，早上揭，能辅助缓解。”
旁边一位老民警扶着腰，元雅正在检查。
“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了。”元雅手法熟练地按压几个点位，“平时站姿坐姿要注意，我给你做次针灸松解一下，再配合这个活血化瘀的药油，每天让家里人帮你揉揉。”老民警连连道谢。
乐瑾那边，一位壮实的刑警正龇牙咧嘴地接受颈椎复位。“同志，您这颈椎反弓得厉害，平时伏案太久了吧？得经常起来活动，做做米字操。”乐瑾一边手法复位，一边叮嘱。
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间或响起银针轻微的嗡鸣和关节复位的咔嗒声。
民警们有序等候，低声交流着各自的症状。
张铁军和白玲也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看着方别等人专注而高效地忙碌，眼中满是赞许。
义诊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最后一位民警满意地拿着膏药和方子离开。方别等人这才开始收拾器械。
“方别，今天可真是解了咱们局里不少同志的燃眉之急。”张铁军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我代表全局干警，谢谢你们！”
“张叔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方别活动了一下身子，“以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好！有你这句话，我可记着了。”张铁军大笑，随即压低声音，“陈水生和梁柏荣那边，目前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商人钻营。但白玲的直觉......我们不会放松。你自己一切如常，但警惕心不能丢。”
“我明白。”方别点头。
张铁军看着收拾器械的方别等人，脸上笑容更盛，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对在场众人说道：“今天大家辛苦了！义诊效果这么好，解决了同志们不少实际病痛，我这个当局长的，必须表示表示。我已经让食堂准备了便饭，咱们就在局里简单吃个庆功宴，一是感谢红星医院各位大夫的辛勤付出，二是也为咱们这次成功的义诊活动画个圆满句号。”
他转向方别，神情郑重：“方别，这次义诊组织得周密，效果突出，充分体现了你们医院服务群众、心系一线的责任感。我已经想好了，要把你们这次的事迹整理成材料，正式向市局打报告，为你们，特别是为你这个牵头人请功！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局里许多受益同志的心声，也是你们应得的荣誉。”
方别闻言，摆了摆手：“张叔，用不着这样。义诊本就是医者本分，能为一线干警做点实事，我们心里也高兴。请功实在不必......”
张铁军却不由分说，揽住方别的肩膀就往外走：“什么不必！该表彰就得表彰，这既是肯定你们的奉献，也是鼓励更多单位向你们学习，多为一线办实事、解难题。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走，先去吃饭，食堂今天特意加了两个硬菜，大家忙了一下午，都饿了吧？”
元雅、乐瑾等人看向方别，方别见张铁军态度坚决，只得无奈笑道：“请功也行，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铁军很是爽快：“什么请求不请求的，有想法尽管说。”
方别也没犹豫，接着便说道：“这请功的对象从我个人，换成今天参与义诊的所有大夫，毕竟今天这次要是没有他们，就我一人也做到这种程度。”
方别的话音落下，张铁军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他环视了一圈正收拾器械大夫们，用力点头：“好！方别，你这个提议好！不居功，不独揽，时刻想着团队，这才是真正的带头人该有的胸襟。行，就按你说的办，这份集体荣誉，你们红星医院义诊团队，当之无愧！”
元雅等与方别亲近的人倒没多大反应，其余的大夫却是十分激动。
刚才张铁军可说了，向市局请功，这也就意味着表彰是市级层面的。
这种荣誉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够获得的，而方别竟然愿意将个人功劳分润成集体荣誉，大家伙都有份，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方别，眼中那份刚刚因张铁军的话而燃起的激动，瞬间又掺入了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几位从其他科室临时抽调来支援义诊的大夫，本是抱着配合任务、尽一份力的想法，此刻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喉头都微微有些发哽。
外科的孙大夫，平日里心直口快，此刻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起伏：“方……方院长，这……这怎么行？今天这一摊子事，从联系、筹备到主持，都是您一手操持。我们就是跟着您出诊，按您的安排做事，哪能分摊您的功劳？这份荣誉，该是您的。”
骨科的刘大夫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是啊，方院长。张局要表彰，那也是看中了您提议和组织义诊的这份心力和成效。我们跟着沾光、受点组织内部的表扬就心满意足了，市级的集体功......这太重了，我们受之有愧。”
几位年轻些的医生和护士更是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不敢当”。
方别见众人如此反应，心中欣慰，他环视一周：“孙大夫，刘大夫，还有各位同事，大家千万别这么说。今天这义诊，看似是我牵头，但离开了在座任何一位，都成不了事。师姐带着外科的同志处理了最多的肌肉劳损和旧伤，手法精准，用药到位,乐瑾和我们骨科的同事，正骨复位、指导康复，不知道解除了多少同志的关节之苦；还有负责分诊、记录、配药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忙得脚不沾地、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医者仁心，不在名而在实。我们今天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实实在在地为这些常年辛劳、守护一方的公安同志们缓解病痛吗？这个目的，我们齐心协力，达到了。张局看到了效果，想给予肯定，这是对我们整个团队工作的认可。这份荣誉，是属于今天每一位付出了辛勤汗水的大夫的，是红星医院义诊团队这个集体的。我个人的名字，放在团队之中，与有荣焉，这就足够了。”
元雅站在方别身侧，此时也轻声开口，“方别说得对。功劳是大家共同挣下的，荣誉自然也应当归于集体。我们是一个团队，今天能够顺利、高效地完成上百人次的诊疗，靠的是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如果只突出个人，反而失了义诊的本意,我们展示的是红星医院整体的医疗水平和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张局长，我们接受这份集体荣誉，并感谢区局和市局对我们工作的肯定。”
乐瑾也用力点头：“姐夫……哦不，方院长说得对！咱们是一个集体！今天那位颈椎反弓的刑警大哥，是我给复位的，可要是没有孙大夫之前给他做的肌肉松解，没有方院长开的活血通络方子打底，效果哪能那么好？功劳本来就是大家的！”
张铁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更深。他见过太多争功诿过、沽名钓誉之事，像方别这样主动让功、着力提携团队同僚的年轻领导，实在难得。
这不仅体现了方别的个人品格，更展现了他的领导力和对团队的凝聚力。
第756章 你就惯着她吧
“好！好啊！”张铁军朗声笑道，再次拍了拍方别的肩膀，又看向众人，“方院长高风亮节，元雅大夫深明大义，各位也都是实心任事的好同志！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这份请功报告，我就以‘红星医院赴区公安局义诊医疗队’集体名义来写，突出你们整体协作、服务一线的卓越成效和奉献精神！今天这顿饭，既是庆功，也是我为咱们这个优秀团队提前道贺！”
张铁军的话，为这场小小的“争议”一锤定音。
众位大夫相互看了看，他们望向方别的目光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孙大夫深吸一口气，朝着方别郑重地抱了抱拳：“方院长，啥也不说了，我老孙服气！以后医院有啥需要咱外科配合的，您一句话！”
刘大夫也诚恳地道：“方院长胸怀宽广，顾全大局，我今天算是见识了。跟着您这样的领导干，心里踏实，有劲！”
其他大夫和护士们也纷纷低声附和，表达着对方的敬意和感谢。
他们知道，这不只是一份荣誉的分享，更是一种被尊重、被看见。
方别见众人情绪平复，便笑着招呼大家：“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张叔一番美意，咱们也别再推辞。忙了一下午，肚子都唱空城计了，先吃饭，饭菜凉了可就辜负张叔和食堂师傅的心意了。”
张铁军也朗声笑道：“对！先填饱肚子要紧！走走走，食堂今天备了红烧肉、白菜炖粉条，管够！”
一行人这才说说笑笑地跟着张铁军往食堂走去。区局的食堂宽敞明亮，此刻特意留出了一片区域，几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落座，张铁军作为东道主，先举起了酒杯：“来，我以茶代酒，第一杯，敬红星医院的各位大夫！感谢你们今天的辛勤付出和精湛医术！”
“张局客气了！”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这第二杯，”张铁军转向方别，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感慨，“敬方别！有眼光、有担当、更有胸怀！带领出这么好的队伍，办了这么实在的事！”
方别也不托大，站起身：“张叔，您再夸我可坐不住了。都是分内之事，大家伙都很努力。”
“坐下坐下，”张铁军压压手，自己也坐下，“该夸就得夸。你这不居功、善团结的劲儿，我看比很多老同志都强。以后啊，咱们两家得多走动，这种利警利民的好事，得常办！”
方别在张铁军热情的招呼下重新落座，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
红烧肉油亮酥烂，白菜炖粉条吸饱了汤汁，简单却实在的菜色，虽说大家伙口味都被何大清给养刁了，但胜在用料扎实，正合忙碌了一下午的众人脾胃。
几位大夫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张铁军豪爽的劝菜声和方别、元雅随和的带动下，很快便放开了，边吃边聊起下午义诊时遇到的趣事和典型病例。
“那位老刑警，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走路都斜着身子，元雅大夫几针下去，再配合手法松解，当场就说腿麻轻多了！”乐瑾咽下一口饭，眼睛发亮地比划着，“还有守诚给复位的那位年轻民警，颈椎‘咔哒’一声响，转头立马灵活了，直说咱们中医正骨神了！”
周守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主要还是老师前期用汤药和针灸疏通了经络，我才能顺利复位。而且郑敏配合的药油推拿也关键，不然光复位，周围肌肉还是紧张，容易再错位。”
郑敏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头温婉一笑：“都是按老师教的配伍和手法来的。”
张铁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细节，听到妙处便抚掌大笑：“好啊！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本事，解了同志们的痛苦，比什么感谢信都强！白玲，回头把今天同志们反馈的好转情况也详细记下来，附在请功报告后面，更有说服力。”
白玲笑着应下：“局长放心，我都记着呢。好几个同志都说，这比去医院排队挂号方便多了，大夫看得仔细，讲得也明白。”
话题渐渐从义诊延伸开去。外科的孙大夫聊起现在基层民警常见的训练伤和职业劳损，元雅便结合中医理论，分析其中气血筋骨的病机，提出一些简便易行的自我保健方法，张铁军听得连连点头，让白玲也记下来，准备以后在局里内部通讯上登一登，普及一下。
方别多数时间在听，偶尔插话补充或总结。
饭毕，张铁军亲自将方别一行人送到区局大院门口。冬夜的寒风吹来，众人不由紧了紧衣领。
“方别，回去代我问乐副市长和薛大姐好。”张铁军握着方别的手，用力摇了摇，“今天这事，办得漂亮！报告我尽快递上去。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张叔您也留步，外面冷。”方别笑道，“后续如果同志们还有需要复诊或调方的，可以随时来医院，或者我们再约时间过来。”
“好，有需要我一定不跟你客气！”张铁军站在台阶上，看着方别等人上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对身旁的白玲低声道，“方别这人，是块真金。医术好，脑子活，关键是人正，心稳。咱们得多护着点。”
白玲点头：“局长，我明白。陈水生那条线，我会继续盯着，绝不放松。”
回去的车上，众人起初还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义诊和方才的饭局，但随着车厢规律的晃动和暖气的熏蒸，疲惫感渐渐上涌，说话声低了下去，有人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众人下车，互相道别。
“大家都辛苦了，明天上午可以晚半小时到岗，好好休息一下。”方别对众人道。
“方院长，您才是最辛苦的，早点休息！”孙大夫等人连忙道。
元雅几人跟着方别回到诊室，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将剩余的膏药、药油清点入库，器械消毒归位，记录本整理好。
这件事情看起来繁琐，但实际上并没花费太多时间。
很快几人便将物资归类整理完毕。
“师姐，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方别脱掉白大褂，“明天还有日常接诊，培训班那边我也得去看看。”
“你也别熬太晚。”元雅叮嘱了一句，“妙妙昨还跟我念叨，说你最近太忙，不知道是不是瘦了。”
“还知道惦记人，看来我这是没白疼她。”方别听着元雅这么说，不由得笑了笑。
“那丫头吃你的，住你的，那么长时间，要是还不想不到你，那可说不过去。”
话虽如此，元雅眼神略微有些幽怨。
方别和陈妙妙也不过才相处半年的时间，她可是养着陈妙妙十多年，也没见陈妙妙有这般亲近她。
方别闻言，心头一暖，笑道：“等忙过这阵，我亲自下厨，妙妙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就惯着她吧，回去我要是跟她讲了，她估计又得高兴好几天。”
元雅的口是心非方别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他只是多看了元雅一眼，接着道：“我记得妙妙是喜欢吃糖醋里脊和松鼠鳜鱼，还有东来顺的涮羊肉她也喜欢，这几样到时候我都备着，师姐你回头再问问妙妙还有啥补充的。”
方别能记住陈妙妙的喜好，元雅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这手艺，亲自下厨估计又得把她胃口养刁了。”
“自家人，当然得精细着。”方别抬手看了看腕表，“时候不早了，我送你？”
元雅摆手：“不用，胜男在住院部等我，一道就行。你也快回家吧，乐瑶该等着急了。”
两人下了楼，方别见着元雅与林胜男汇合，这才开车回家。
到了家，进了院子。
薛文君正坐在炉边缝着什么，见他回来，抬头笑道：“回来了？听乐瑾说你们已经吃过饭了，就没等你吃饭，不过锅里给你温着鸡汤，我去盛一碗。”
“妈，我自己来，您别忙了。”方别拦住她，脱下外套挂好，“乐瑶睡了？”
“刚睡下没多久，临睡前还念叨你呢。”薛文君压低声音，“今天义诊累坏了吧？快喝碗汤暖暖。”
方别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温在灶上的砂锅里盛了碗鸡汤。
汤色清亮，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入口温润鲜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他端着碗走到堂屋，在薛文君对面坐下，小口喝着：“今天挺顺利，大家配合得好，区局那边也很满意。张叔还说要给咱们义诊团队请功。”
薛文君闻言，脸上笑开了花：“那就好！积德行善的事，就该办好。请功不请功的倒是其次，你们平平安安、实实在在帮了人，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眼里满是关切，“不过方别啊，妈看你最近真是瘦了些。义诊完了，霍家公子的事又接上，还有培训班......我知道你心气高，想多做点事，可身子是本钱，千万别硬撑。乐瑶月份越来越大，你得有精神顾着她。”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方别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等霍家公子病情稳定下来，我就匀出几天时间，好好陪陪乐瑶，也松快松快。医院那边，元雅师姐和乐瑾现在都能独当一面，培训班有牛师傅他们盯着，出不了岔子。”
“你晓得轻重就好。”薛文君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针线筐，“快回屋歇着吧，乐瑶给你留了盏小灯。”
方别洗漱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床头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乐瑶侧身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微隆的小腹上。
方别在床边坐下，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乐瑶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带着初醒的朦胧：“回来了？几点了？”
“快十点了。”方别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吵醒你了？”
“没，本来也没睡熟。”乐瑶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义诊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方别简单说了说下午的情况，“大家都很卖力，效果也好。张叔很高兴，说以后要多办这类活动。”
“那就好。”乐瑶放下心来，又关心地问，“你吃饭了吗？妈熬了鸡汤。”
“喝过了，妈给我盛的。”方别握住她的手，“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闹没闹？”
“下午踢了几脚，很有劲。”乐瑶将他的手引到腹侧，“现在安静了。我挺好的，妈下午还陪我去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就是......有点想你早点回来。”
方别心中一软，“等手头这几件紧要事理顺，我天天早点回来陪你。霍家公子大概月中到，等他病情稳住，治疗上了正轨，我就没那么忙了。”
乐瑶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去。
方别替她掖好被角，自己也躺下，将她小心地搂进怀里。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
乐瑶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方别却一时没有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义诊算是圆满落幕，但紧接着便是霍家的到来。
霍家公子的病情，娄振华并非专业的大夫，他口述出来的情况不一定准确。
具体症状如何，还需当面诊察。
若能治好，自然皆大欢喜，借助霍家在香江的声望和人脉，药厂设备引进和后续发展能顺利许多。但若病情棘手，甚至......
方别微微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
医者当尽力而为，不必事先预支焦虑。
他有系统的传承和超越时代的见识，更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只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治之症，总有一试之力。
至于治病之外的人情运作，那是后话，根基还是在于治好病这三个字。
第757章 霍家行程确定
（二合一大章）
然后是培训班。牛师傅等人经验老道，年轻人好学肯干，基础培训正在稳步推进。但真正的难点在于后续——设备还没到位，很多现代制药工艺只能停留在图纸和口授阶段。娄振华那边与德国、瑞士代理商的谈判，以及可能用东南亚代理权换取优惠条件的设想，都需要时间，也需要霍家这条线能提供一些助力。
黄金……乐家那笔丰厚的储备，是底气，也是风险。娄振华安排郑先生以普通货物试运探路，是稳妥之举，即便动用，也必是小批量、多渠道，绝不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还有陈水生，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处的窥探。张铁军和白玲的提醒绝非杞人忧天。
自己拿出的《赤脚医生手册》、压水井、《中草药验方合集》，在常人眼里或许只是技术贡献，但在某些有心人看来，其背后可能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保持警惕，谨言慎行，是必须贯穿始终的准则。
一件件事务在脑海中流淌而过，像溪水下的石子，清晰可辨。
方别慢慢梳理着，将轻重缓急再次排序：
首要，确保霍家公子得到最好的诊治。
其次，稳步推进培训班，确保骨干培养质量。
再次，配合娄振华，跟进设备谈判和资金渠道。
最后，在一切日常中保持警觉，防患未然。
思绪渐定，困意袭来。方别嗅着怀中妻子发间熟悉的淡香，紧绷了一日的神经缓缓松弛，沉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四九城迎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雪花簌簌落下，覆盖了屋顶、树梢和街道，将世界妆点得一片素净。
雪天路滑，来医院的病人比平日少些，方别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培训班的跟进和霍家公子来京的预备事宜中。
同仁堂后院的培训并未因雪停歇。
北屋里炉火烧得旺，牛师傅正结合着雪天易发的风寒湿痹，讲解祛风散寒类药材的炮制要点，如羌活、独活如何用黄酒炙以增强通络之力，防风、荆芥又如何妙用火候存其辛散之性而不耗其气。
东厢房内，蒸汽氤氲，学员们两人一组，在牛师傅和其他老药工的指导下，练习着蒸制姜黄和蜜炙黄芪。
空气中混合着药香、蜜甜和淡淡的酒气。
方别踏雪而来，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推门进去。
众人见他，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打招呼。
方别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走到牛师傅身边，低声道：“牛师傅，雪天湿冷，让大家实操间歇多喝些驱寒的姜枣茶，炉火也盯紧些，别着了凉。”
“哎，方院长放心，都备着呢。”牛师傅指着墙角炉子上坐着的大茶壶，“姜枣茶管够。这雪天儿，正好体会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的环境，讲起祛风湿药，他们理解得更深。”
方别点头，又查看了几位年轻学员的炮制成品，指出其中一两处火候或辅料用量拿捏的偏差，亲自示范纠正。见一切井井有条，他便将新整理的一份《香江常见病用药思路（初稿）》交给牛师傅和几位领头的年轻学员。
“这是根据岭南气候、饮食习惯和常见病证，结合我们现有成药方，初步拟的一些用药加减思路和可能的剂型改良方向，比如针对湿热瘴气，藿香正气类方剂可否考虑制成更方便携带的浓缩丸或片剂。大家有空看看，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随时记下来讨论。”方别解释道，“将来药厂生产，不能只照搬内地成药，得适应当地需求。”
牛师傅接过稿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几行，赞道：“方院长考虑得长远。这湿热瘴气，在岭南确是常见，若是成药能对症且便携，销路定然好。咱们这些老家伙，炮制药材在行，但这剂型改良、对症加减的新思路，还得靠您和年轻人多琢磨。”
一位年轻女学员大胆问道：“方院长，这上面提到‘考虑添加芳香化浊的岭南本地药材如广藿香、鸡蛋花’，我们都没见过这些药，怎么把握药性呢？”
“问得好。”方别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正是我们需要补上的课。娄先生已经托人在香江和广州搜集当地特色药材的样品和资料，不久就会寄过来。到时候，我们不仅要认识，还要尝试炮制、试用，摸索出最适合配伍我们经典方剂的用法用量。所以，大家现在打牢基础至关重要，万变不离其宗。”
离开培训班，雪已渐小，细碎的雪末在空中飘舞。
方别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转道去了娄家。
霍家那边行程在即，一些细节需与娄振华最后敲定，也要听听他那边关于设备谈判有无新进展。
娄家书房，炉火照旧温暖。娄振华的气色比前些日子更好，显然在家静养得益。见方别肩头沾着雪进来，忙让谭雅丽拿来干毛巾。
“方别，快擦擦，喝口热茶。”娄振华亲自斟了茶，“培训班那边怎么样？雪天没受影响吧？”
“一切顺利，牛师傅带着大家正好结合天气讲祛风湿药，效果更好。”
方别接过毛巾擦了擦，坐下喝了口热茶，“娄叔，您这边如何？霍先生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了吗？”
娄振华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电报，递给方别：“今天上午刚收到的。霍先生一行已于昨日从香江启程，先到广州，稍作停留后乘火车北上，预计本月十八号下午抵达四九城。随行的除了霍家公子，还有一位霍先生信赖的家庭医生，以及两位佣人。这是他发来的电报，上面有车次和大致抵达时间。”
方别接过电报，迅速浏览。内容简洁，但语气客气周到，再次表达了恳切之意。
“十八号下午……那就是大后天。”方别心中计算着，“时间足够我们准备了。医院那边的单间病房已经预留，通风、安静，也便于安排专人看护。治疗方案我已有初步构想，但需见到病人后才能最终确定。娄叔，霍家公子在电报里提到的症状，除了此前您转述的‘先天不足、孱弱多病、常有低热、咳嗽、精力不济’外，还有更详细的描述吗？比如咳痰的性状、发热的规律、饮食睡眠二便的具体情况？”
娄振华摇摇头：“电报里不便详述，只说小儿体弱，百病缠身，烦劳圣手详察。霍先生电话里与我透露过一二，说这孩子自出生便比同龄人瘦小，容易外感，一旦生病便迁延难愈，用过不少西药和补品，效果时好时坏。近一年来，低热和咳嗽似乎更频繁了些，精神也更差。具体的，恐怕得你当面诊断了。”
方别若有所思：“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易感外邪，正虚邪恋......听起来像是脾肺气虚、卫外不固为本，可能兼有痰湿或阴虚内热。但具体情况还需四诊合参。那位家庭医生一同前来，倒是好事，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既往治疗经过。”
娄振华点头，又说起设备谈判的进展：“德国那家灌装线代理商，初步报价出来了，比预想的略高，但质量口碑确实顶尖。我按咱们商量的，试探性地提出了是否可以分期付款，或者用部分未来东南亚的销售代理权作为交换。对方表示感兴趣，但需要更详细的药品种类、市场预期数据，以及......可靠的担保或合作方背书。瑞士的提纯设备商态度类似，但对代理权换取折扣的方式更开放些。”
他顿了顿，看向方别：“所以，霍家公子这件事，不仅关乎治病救人、结下善缘，也可能直接影响到设备谈判的筹码和条件。如果霍先生愿意以他的信誉，为我们提供一些担保或引荐，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支持，对那些代理商来说，分量都大不一样。”
方别明白其中关节：“我懂。治病是首要，我会竭尽全力。若能取得良好疗效，后续再谈合作，便水到渠成。即便疗效需要过程，只要展现出我们的专业和诚意，霍先生那样的人物，应该也能理解。关键是第一步，诊断和治疗方案，必须精准、稳妥。”
“你办事，我放心。”娄振华欣慰道，“接站和安置的事，我来安排。霍先生电报里说，不必兴师动众，他们自己到站后，直接去医院。但我还是让老郑带辆车去接一下，显得礼数周到。住处方面，我在东交民巷附近有一处小院，常年有人打理，清净安全，已经收拾出来，供霍先生一行暂住，离医院也不算远。”
“娄叔考虑得周到。”方别道，“那接诊时间，就定在十九号上午吧，给霍家公子半天时间安顿休息。我当天上午不安排其他门诊，专门候诊。”
“好，就这么定。我回头就给霍先生回电，告知安排。”娄振华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津门那边，老郑前天传回消息，第一趟‘茶叶’已经顺利上船，船老大办事还算稳妥，沿途无风无浪，预计明天就能到预定码头卸货。老郑在那边盯着，等货安全卸下、交接清楚，再观察两天，若无异常，便开始筹备第二趟。黄金的事，等这两趟试水彻底稳妥了，咱们再议不迟。”
“稳妥为上。”方别赞同，“眼下注意力先集中在霍家公子这边。”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谭雅丽来请吃午饭。
饭后，方别告辞离开。
回到医院还没多久，又接到张铁军的电话。
方别这头拿起话筒，便听见张铁军那豪爽的语气：“方别，义诊的请功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市局很重视，估计很快会有批复，另外那天你们提的自我保健方法，我让白玲整理了一下，准备下期内部通讯就用上。效果好啊，好几个老同志照着做了，都说肩膀脖子松快不少。”
方别早就见识过张铁军的直性子，对于他的开门见山没感到丝毫意外。
“这些都是应该做地，能帮上忙就好。”方别客气的笑道，接着方别简单将霍家到来的事情与张铁军讲了一遍。
张铁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霍家......那位的名头我倒是略有耳闻。他这时候带着孩子北上求医，既是家事，也可能牵动一些外面的视线。方别，你只管专心治病，这是你的本行，也是咱们的待客之道。安全方面，我会让白玲再加强一层外围的、不引人注目的安排，确保诊疗过程不受任何干扰。需要区局协调什么，你尽管开口。”
“谢谢张叔。”方别顿了顿，“目前医院这边条件都齐备，治疗方案我也在反复推敲。等霍家人到了，详细诊察后，若有特殊需要，我再向您汇报。”
“好，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方别坐在办公桌。
虽说霍家此行乃是私事，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但特殊时期，方别还是选择谨慎对待，杜绝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
回到诊室，方别继续下午的工作。
只是下午的第一位患者，多少让方别有些意外。
“方哥，您快帮我媳妇儿看看，他这几天总说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浑身没力气。”
何雨柱将秦京茹扶着进门便火急火燎的到了方别面前。
方别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被何雨柱搀扶进来的秦京茹。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眉头微蹙着，一手还轻轻按在胃脘部。
“柱子，先扶京茹坐下。”方别起身，从诊桌后走出来，“别着急，慢慢说。”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秦京茹扶到诊椅上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满是担忧：“方哥，京茹这样有三四天了。起初只是胃口不好，我以为天冷受了寒，给她熬了姜汤，可不见好，这两天越发厉害，早上起来就干呕，头晕得站不稳，饭也吃不下几口，我实在没辙了，才想到您这来了。”
秦京茹虚弱地靠坐在椅子里，声音有些低：“方哥，麻烦您了。我就是觉得浑身没劲，心里翻腾得慌，看见油腻的就想吐，头也昏沉沉的。”
方别在她对面坐下：“京茹，把手放上来，我先诊脉。柱子，你去倒杯温水来。”
第758章 秦京茹怀孕
（二合一大章）
何雨柱连忙应声，去一旁的暖水瓶那儿倒水。
方别凝神静气，三指搭上秦京茹的腕部。
脉象滑数，应指圆滑如珠，尤其是左寸关部，滑象更为明显。
他心中微微一动，又示意秦京茹伸舌。
舌质偏红，苔薄白微腻。
“月经最近可正常？”方别问得自然。
秦京茹愣了愣，但在方别面前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旋即低声道：“好像......推迟了有七八天了。我平时也不太准，就没太在意。”
何雨柱端着水杯回来，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推迟了？京茹，你咋没跟我说？”
“我以为就是天冷，又不准了……”秦京茹声音更小了。
方别心中有数了。他收回手，对秦京茹道：“京茹，你这症状，结合脉象舌象，不是寻常的脾胃不和或外感风寒。我先给你扎几针，缓解一下恶心头晕，再开个方子调理。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再去妇科做个尿检，确认一下。”
“确认……确认什么？”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秦京茹却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睛睁大了些。
方别笑了笑，语气平和：“脉象滑利，月事推迟，恶心厌油，神疲乏力，这些症状综合来看，很可能是妊娠早期的反应，也就是俗话说的害喜。当然，最终要以化验结果为准。我先给你针刺内关、足三里、中脘，调和脾胃，降逆止呕，你会舒服些。”
何雨柱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方、方哥，您是说......京茹她......有了？”
“嗯。”方别点点头，一边取出针包消毒，一边道，“柱子，你先别太激动，等会儿去妇科的时候，那边大夫交代给你的注意事项仔细听着。”
何雨柱连连点头：“放心吧方哥，我绝对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记住是一方面，做到才是最重要的。”方别回了一句，看向秦京茹提醒道：“放松，针扎进去有点酸胀感是正常的。”
秦京茹的脸彻底红了，但眼睛里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肚子，然后乖乖坐好。
方别手法娴熟，取双内关穴、双足三里穴、中脘穴，进针轻快，捻转得气后留针。
又取来艾条，温和灸足三里穴。
“感觉怎么样？”方别问。
“嗯......肚子里那股翻腾劲儿好像平了些，头也没那么晕了。”秦京茹细细感受着，轻声回答。
何雨柱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攥得紧紧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留针加艾灸约二十分钟后，方别起针。秦京茹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精神头也足了一点。
“方哥，真神了！京茹看着好多了！”何雨柱激动道。
“针灸只是暂时缓解症状。”方别坐回诊桌后，开始写方子，“我开个香砂六君子汤加减，健脾和胃，理气安胎。如果确认是喜脉，这个方子可以吃上五到七剂，症状缓解后即可停药，以饮食调理为主。记住，孕期用药务必谨慎，一定要在医生指导下进行。”
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何雨柱：“柱子，先带京茹去妇科做尿检，确定了，再按方抓药。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易消化，少食多餐，避开油腻腥膻。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
何雨柱双手接过方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连连点头：“哎！哎！我记下了，方哥！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秦京茹也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中满是感激：“谢谢方哥。”
“快去吧。”方别笑着摆摆手，“检查完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哦对，何叔这会儿在食堂估计不忙，你别忘了把好消息说给他听听。”
“好嘞，我带京茹先去一趟妇科，接着就去找我爹和他说说这喜事。”
何雨柱笑呵呵的应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秦京茹的手臂：“媳妇儿，慢点儿，注意脚下，对了往后这些天，家里的事情你可千万别干了，有什么事儿等着下班，我来做就好。”
虽说结婚有些日子，但何雨柱这般亲密，还是让秦京茹有些脸红：“哎呀，柱子哥我没事儿，我这才刚怀上，拿有这么金贵。”
秦京茹话虽这么但心里满是甜蜜，她算是没加错人。
要知道在她们村里，就算是怀孕了家务活什么的也不能落下，甚至于等肚子里稍微稳当一些，下地里干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何雨柱搀扶着秦京茹离开后，诊室里安静了片刻。一旁的元雅才抬头，淡笑着道：“看来柱子兄弟这是要当爹了。”
方别收起针包，一边消毒一边点头：“八九不离十。滑脉明显，月事推迟，加上典型的恶阻症状。倒是柱子那傻样，让人看了好笑。”
元雅走过来，拿起刚才的脉案看了看：“香砂六君子加减用得稳妥，顾护脾胃为先，安胎之理寓于和中，很适合早期妊娠反应。不过……”她抬眼看向方别，眼中带着几分揶揄，“人家小两口来求诊，你上来就让人去查妇科，万一把人吓着了怎么办？就不能先缓着点说。”
方别失笑：“师姐，脉象如此，何须迂回？让他们早知早好，早做调理，对母子都好。再说，我看柱子那欢喜劲儿，可不像是吓着，倒是快找不着北了。”
方别说着也是有些感慨，何雨柱这动作还不慢，上回洞房没经验，扯着蛋了，第二天还是方别给他开的药，这回过头没多久，秦京茹就依然怀孕。
现在四合院铁三角里头，就只有许大茂的媳妇儿赵小花还没怀上。
原剧中许大茂这货命中无子，但现在与原句不通的是有方别这么个医术精湛的大夫，许大茂这点小问题，经过调养之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方别估摸着，在等上一段时间，就该是听着许大茂的好消息了。
正说着，诊室门又被敲响，乐瑾探进头来：“牛师傅他们也托我问，关于岭南药材样品的事，娄先生那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岭南药材的事……”他看向元雅，方别略一沉吟“师姐，娄叔上次说样品已经在路上，走的是邮政加急，估计就这几天能到。等到了，我们先请牛师傅他们来一起辨识，再根据药性讨论配伍。”
元雅点头答应，乐瑾又想起什么，“对了姐夫，下午培训班那边，几个年轻人问我，说方剂学里‘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在现代化药厂大生产线里怎么体现？是每个环节分开控制，还是最终成品时再统合？”
这个问题很实际，也触及了中药现代化生产的一个核心难点。方别示意乐瑾坐下，自己也拉开椅子：“你这个问题提得好。‘君臣佐使’是中医组方的灵魂，但在现代化流水线上，药材是分批提取、浓缩、干燥、制粒，最后才混合成型。这里的关键在于，如何确保每一步工艺参数，都能最大程度保留和协同不同药材在方剂中预设的君臣佐使功能。”
方别拿起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个流程草图：“比如，君药往往需要充分提取其核心有效成分，可能需要更长的煎煮时间或特定的溶剂。
臣药佐药可能需要更温和的提取条件以保护某些挥发性或热敏性成分。
使药有时只需取其引经或调和之性，甚至可以直接打粉入药，这就要求我们的生产工艺设计，不能是一锅煮，而要根据方剂理论和药材特性，设计差异化的前处理、提取和精制流程，最后在总混阶段，按照精确的比例将不同部位获得的提取物或粉末混合。
这需要对每一个经典方剂进行深入的工艺学研究，也是我们培训班接下来要深入探讨和实践的方向。”
乐瑾听得眼睛发亮，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我明白了！就是说，现代化不是丢掉君臣佐使，而是用更精确可控的方式去实现它！我晚上就把这个思路整理出来，明天跟培训班的同学们分享。”
“对，就是这个意思。”方别赞许地点头，“你先弄个初稿，回头我和牛师傅再一起打磨。另外，告诉大家，等岭南药材样品到了，我们不仅要认药，还要尝试用不同的炮制和提取方法去处理，记录对比数据，为将来可能的剂型改良积累经验。”
乐瑾干劲十足地应下，抱着笔记本出去了。
元雅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乐瑾这孩子，是块好料子。肯学肯钻，心思也正。”
“是啊，有他帮着，很多事能省心不少。”方别笑着点头，重新坐回诊桌后。
下午没什么病人，方别倒也乐得清闲。
在诊室里看了会儿书，何雨柱又兴冲冲的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方哥！方哥！确定了！真是有了！妇科大夫说快两个月了！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方别接过化验单看了看，确认无误。
“恭喜啊，柱子。要当爹了，以后得更稳重些。药抓了吗？”
“抓了抓了！按您的方子抓的！”何雨柱兴奋得直搓手，“方哥，您可是我们家大恩人！等孩子生了，一定让他认您当干爹！”
“干爹不干爹的以后再说。”方别笑道，“你现在首要任务是照顾好京茹，让她安心养胎。前三个月胎气不稳，别碰凉水，别提重物，要是再犯恶心，就按我教的揉内关穴。香砂六君子汤记得温着喝，一天两剂，喝完这七副再来调方。”
“放心吧方哥，我都跟京茹说了，这段时间什么活也别干，安心在家里养着。”
“嚯，柱子疼媳妇儿真是没得说。”方别调侃了一句。
秦京茹站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
何雨柱大老爷们的，倒是十分坦然：“那是，自家的媳妇儿必须心疼着。”
说罢，何雨柱脸色一肃，收起开玩笑的心思，认真道：“方哥，今晚有空没，好长时间没一块儿喝酒，趁着今儿这喜事登门，咱哥几个聚一聚，好好喝几杯。”
说起来方别这阵子忙，也是有段日子没回过四合院那边了。
所以方别也没拒绝，点头应道：“那等下班之后，我就过来。”
何雨柱闻言连忙点头，“那啥方哥我就不多耽搁您时间了，我爹那头还不知道好消息，我这就领着京茹去食堂找他。”
方别挥了挥手，“快去吧。”
何雨柱小心扶着秦京茹出了诊室，下楼几步路便走到了食堂里。
医院食堂用晚餐的人不多，下午的活也就不多。
何大清这会儿正端着茶杯在大厅里喝茶，忽的见到何雨柱扶着秦京茹走来，何大清也站起了身。
他见儿子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秦京茹走进食堂，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快步迎上去，目光在秦京茹脸上扫过，见她气色虽还有些弱，但眉眼间透着喜色，心里更有了底。
“爸！”何雨柱声音洪亮，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方哥给看了，说是喜脉！又让去妇科做了尿检，刚拿到单子，确认了！京茹有了，快两个月了！”
何大清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连声道：“好！好啊！这可是咱老何家的大喜事！”他忙不迭地拉开旁边的椅子，“京茹，快坐下，快坐下！身子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不？”
秦京茹被公公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爸，我好多了。方哥给扎了针，开了药，说调理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清搓着手，满脸是笑，“方院长的医术那是没得说！柱子，药抓了没？记得按时给京茹熬上。这段时间食堂的活你多担着点，让京茹好好在家歇着，想吃啥就跟爸说，爸给你做！”
“哎！药抓了，方哥交代的注意事项我也都记下了。”何雨柱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爸，方哥晚上答应来咱家吃饭，说是庆祝庆祝。我寻思着把大茂也叫上，咱们哥几个好久没聚了。”
第759章 沾沾孕气
（二合一大章）
“应该的！方院长是咱家大恩人，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何大清连连点头。
说着何大清伸手摸向衣服内兜，从里面掏出一沓钱。
那玩意儿，连数都没数，就全塞到了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整个人一愣，“不是，爹，你拿这么多钱给我干嘛？我现在好歹也是厂里食堂主任，哪还能花您的钱。”
“臭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何大清眼睛一瞪，把钱硬是按进何雨柱手里，“这是给你媳妇儿买营养品的，不是给你乱花的！现在京茹身子要紧，鸡蛋、红枣、老母鸡......该备的都备上，别抠搜！不够再跟爸说。你那份工资留着你们小家用，爸这儿还有！”
何雨柱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他爹在这食堂当大厨，虽说油水不少，但攒下这些也不容易。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成，那我先替京茹和您孙子收着。谢谢爸！”
秦京茹也忙轻声说：“谢谢爸。”
闫解成就在没多远的地方擦着桌子，何大清没有刻意遮掩，所以这边的动静全被他看在眼底。
闫解成这会儿心里那股滋味儿简直别提了，想当初他能来食堂工作，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巨额贷款。
这钱虽说是他亲爹借的，但该给的利息一厘一毫都少不了。
对比起何大清对何雨柱的掏心掏肺，其中的落差，让闫解成心头实在是堵得慌。
不过好在唯一值得闫解成欣慰的是，进了食堂这些日子，他干活也的确踏实，师父何大清也没藏私，他自己悟性也够，进步飞速。
最关键的一点是，食堂对外营业，每天工作量很大，但待遇这一块儿，方别从没亏待过他们几个。
这日子过得总还有些奔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大清大手一挥，脸上笑意更浓，“行了，柱子，你先送京茹回家躺着，把药熬上。食堂这儿我看着，到点我就回去，咱爷俩一块儿张罗晚饭。大茂那边，你下班路过宣传科喊一声。记住，买条肥点的鱼，方院长爱吃清蒸的。再割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红烧。别的你看看新鲜蔬菜也买些。”
末了何大清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烧鸡烧鹅卤味什么的别忘了安排上，请人方院长吃饭，可不能寒酸了事。”
何雨柱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多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事儿都办不利索？”
“嘿，你小子，要当爹了，就在我面前装起大个来了？我告诉你，甭管你多大岁数，都是我何大清的儿子，都得听我的！”
何大清话没说完，抬脚就在何雨柱屁股上踹了一脚。
何雨柱也不恼，要换从前，他那混不吝的性格，指定是不服气的，毕竟他爹跑了那么些年。
但现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何大清也是真心弥补。
别的不说，自打他回来之后，何雨水瘦弱的身子气血也足了许多。
别说何雨柱这会儿心里感慨，何大清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从前他是鬼迷心窍，自打方别查清他的下落，告诉自己儿子之后，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现在，儿子成家，儿媳妇肚子里也怀上了孙辈，这种感觉能是帮一个寡妇养儿子能带来的？
现在就差何雨水的事还没了了，不过何雨水现在还小，不着急这些，等以后再大些，再物色个好人家，何大清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何雨柱这头，他却是没接何大清刚才的话茬，他左右看了看，接着问道：“没见着李浮生呢？他这会儿上哪去了？”
何大清回答道：“他上粮店拉米面去了，你是想叫他一块喝酒？等他回了我给他说就行了。”
“那行，您先忙，我回去还得给京茹熬药。”
何雨柱回了一句，搀着秦京茹朝着外面走去。
闫解成在边上听着何大清的安排，早就口水直冒了，但到最后傻柱都没说到他头上。
这小子现在可没他爹闫埠贵那么厚的脸皮上去直说，只能在何大清面前走来走去，晃个不停。
何大清大几十岁的人了，又是个老江湖，都不用多余的一眼，便知道闫解成心里想着什么。
虽说现在不是旧社会，但学徒在师父面前，仍是没有半分地位。
洗衣做饭，伺候师父师娘，那还是天经地义。
所以何大清这个做师父的，没有让闫解成孝敬，反而尽心教学，就已经十分难得。
不过凡事有例外，千金难买爷乐意。
今天刚得知儿媳妇怀孕的好消息，何大清心里头别提有多畅快了，再加上又是一个院子的小辈，何大清对他们照拂也算是搞好邻里关系。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闫解成立马竖起了耳朵，只见何大清朝着他和刘光天同时招了招手。
刘光天在家里的处境可比闫解成好多了，作为大儿子，最受刘海中的偏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入职花费的那些钱，刘海中直接承担了下来，这一点跟跟闫埠贵截然不同。
另外刘海中作为七级锻工，特殊工种补贴下来，收入比起曾经的易中海也不差。
家里日常伙食不差，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见着油腥，他倒是没有闫解成那般嘴馋。
但刚才何大清安排傻柱买的一系列菜，仍是听得他心里惊呼，照这吃法，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人到了何大清面前站定。
何大清倒也不是个摆谱的主，他开门见山道：“光天，解成，你们俩这段时间工作卖力，学习认真，我都看在眼里，刚才柱子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今儿晚上就一块儿上我家，热闹热闹，高兴高兴。”
何大清见两人愣着，又笑道：“怎么，不乐意？还是怕师父我手艺退步了，做的菜不合你们胃口？”
闫解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哪能啊师父！您的手艺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就是......就是没想到师父您这么想着我们。谢谢师父！我一定去！”
刘光天也赶紧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谢谢何叔！您家里有喜事，我们跟着沾光，也替柱子哥和嫂子高兴！”
何大清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别站这儿了。解成，你去把后厨那堆土豆削了，光天，你去把白菜洗了。趁现在人少，把准备工作做利索，等会儿到点了，咱们收拾收拾就回去。”
“哎！好嘞！”两人齐声应道，麻利地转身去干活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哎！好嘞！”两人齐声应道，麻利地转身去干活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闫解成心里那点堵，早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冲散了，只剩下满心欢喜和对晚上那顿丰盛晚饭的期待。
刘光天则琢磨着，等会儿下班得先去供销社买点水果或点心，不能空着手去何叔家贺喜。
何雨柱小心地搀着秦京茹出了医院食堂，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雪地上，映得人眼发花。
秦京茹走了几步，轻声道：“柱子哥，我自己能走，没那么娇气。”
“那不行，方哥说了，前三个月最要紧。”何雨柱不放，胳膊却松了松力道，只虚虚护着，“咱慢慢走，不急。你先回家躺会儿，我去副食店和菜市场转转，把晚上要用的东西备齐了。”
秦京茹心里甜丝丝的，没再坚持，由他扶着往家走。
路上遇到熟人打招呼，何雨柱嗓门洪亮：“哎！对，去买了点儿东西！家里有事儿！”那喜气藏不住，惹得人多看两眼，他也浑不在意。
进了屋，安顿秦京茹在里屋炕上歇下，何雨柱麻利地生了炉子，屋里渐渐暖起来。
又照着方别交代的，把抓回来的药配好，小心地用砂锅煨上，文火慢煎。
药香混合着屋里炉火的暖意渐渐弥漫开。
“京茹，你眯会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何雨柱替她掖好被角。
“嗯，你去吧，路上当心。”秦京茹闭着眼，唇角带着笑。
何雨柱揣上钱和票证，先去了副食店。
照着何大清的吩咐，挑了条活蹦乱跳的鲈鱼，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称了两斤鸡蛋，割了一刀后臀尖。
想了想，转到熟食柜台，要了只烧鸡、半只烧鹅，切了一斤酱牛肉。
售货员见他买得爽利，笑着问：“何师傅，家里来客啊？”
“嘿，大喜事！”何雨柱嘴角压不住笑，“我媳妇儿有了！”
“哎哟，恭喜恭喜！”售货员连连道贺，包东西的手脚更利索了。
出了副食店，何雨柱又去菜摊子买了些新鲜的白菜、萝卜、土豆，看见有嫩豆腐也切了两块。
大包小包地拎着，往轧钢厂方向去。
他得先去宣传科找许大茂。
刚到宣传科楼下，就碰见许大茂夹着个文件袋出来，嘴里还哼着小调。
“大茂！”何雨柱喊了一嗓子。
许大茂抬头，见是他，颠颠儿跑过来：“哟，这不是何主任嘛！这大包小包的，采购呢？晚上食堂加餐？”
“少他妈跟我放洋屁，什么何主任。”何雨柱没客气，直接在踹了许大茂一脚。
“傻柱，你小子不识抬举，听不懂好赖话是不是？”许大茂不甘示弱，扯开了架势。
一句傻柱，这熟悉的称呼，加上许大茂那熟悉而又独特的嗓音，倒是把何雨柱给喊舒坦了。
自打他当上食堂主任，厂里就没人再叫他傻柱，人人都得称呼上一句何主任。
这虽然够面，但却不怎么对味儿。
家里秦京茹还等着他回去，何雨柱没功夫和许大茂闲扯，他接着道：
“加什么餐，我家有事儿。京茹有了！方哥给确诊的，快两个月了！”
许大茂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下何雨柱肩膀：“行啊傻柱！这么快就当爹了！恭喜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何雨柱嘿嘿直乐：“晚上方哥来家吃饭，庆祝庆祝。我爸掌勺，你也来，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必须去啊！这么大的喜事，我能缺席吗？”许大茂爽快应下，眼珠一转，“对了，光咱几个大老爷们喝多没劲，我把小花也叫上？让她陪陪京茹，也沾沾喜气。”
赵小花还没怀上，许大茂嘴上不说，心里也急。
方别看过后说调养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许大茂没少在方别这儿费心思。
不止许大茂，就连赵小花也都配合用药调养身子，最近气色好了不少，但肚子还没动静。
许大茂想着，让赵小花多跟怀了孕的秦京茹处一处，说不定也能沾点孕气，更主要的是，还能私下再请教下方别。
何雨柱哪知道许大茂这些弯弯绕，只觉得这主意不错：“成啊！让你媳妇儿也来，跟京茹说说话。京茹这刚怀上，心里肯定有点慌，有姐妹聊聊能宽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大茂看了看何雨柱手里那些东西，“你这是刚买完？还缺啥不？我这儿还有些糖票，要不......”
许大茂十分大方，绝不是跟傻柱客气，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伸手掏兜。
“够了够了，我爸给了钱，买得挺全乎。”何雨柱摆摆手，“你先忙你的，下班直接过去就成。我得再回食堂一趟，跟我爸说声东西买齐了，顺便看看李浮生回来没，晚上也叫上他。”
“得嘞！”
两人分开，何雨柱又折回医院食堂。这时已近下班时间，食堂里准备晚餐的工作正忙。
何大清在灶上颠着大勺，见何雨柱回来，抽空瞥了一眼他手里那堆东西，点点头：“买齐了？”
“齐了。鱼、肉、鸡、鹅、牛肉、蛋、菜，都在这儿。”何雨柱把东西搁在旁边的空桌上，“爸，大茂我叫了，他晚上带小花一块来。”
“那更热闹。”何大清手下不停，“浮生刚回来了，在后头搬米面呢，我跟他还有光天解成都说，让他们下班都一块来咱家。”
第760章 好事不怕晚
（二合一大章）
“这些事您安排就成。”何雨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句。
何大清没再多说，继续专注锅里的菜。
何雨柱何雨柱拎起东西，又绕到库房，果然见李浮生正和刘光天、闫解成一起，把一袋袋米面码放整齐。
李浮生个子高，力气大，一手一袋五十斤的面粉，跟拎小鸡似的。
“浮生！”何雨柱喊了一声。
李浮生闻声回头，见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柱子哥！听说嫂子有喜了？恭喜啊！”他显然已经从何大清或刘光天他们那儿得了信儿。
“同喜同喜！”何雨柱笑道，把晚上吃饭的事说了，“晚上一定来啊，我爸亲自下厨，方哥也来。”
李浮生爽快道：“那肯定得去！沾沾柱子哥的喜气！等我把这点活儿干完就过去帮忙！”
“成，那你先忙。”何雨柱又跟刘光天、闫解成打了招呼，便提着东西匆匆往家赶。
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还没回来，上学的也还在学校。
何雨柱先把鱼拿到水池边，刮鳞去腮，清理内脏，动作麻利。又把五花肉洗净，切成均匀的方块，用料酒、酱油、葱姜略腌上。烧鸡烧鹅和酱牛肉都是现成的，只需改刀装盘。白菜、萝卜、土豆该洗的洗，该削的削，豆腐用清水泡着。
他一边忙活，一边听着里屋的动静。秦京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药罐子在炉子上咕嘟着，散发出略带苦味的药香。何雨柱心里踏实又满足，手下动作更轻快了些。
约莫四点半，何大清带着刘光天、闫解成回来了，李浮生也跟着一起。何大清一进院就闻到药味，先到里屋看了看秦京茹，见她睡得安稳，才放心出来。
“柱子，鱼拾掇好了？”何大清挽起袖子。
“好了，爸，您看。”何雨柱指着案板上处理干净的鲈鱼。
何大清看了看，点头：“行，这鱼清蒸，火候是关键。五花肉我红烧，烧鸡烧鹅切了摆盘，酱牛肉切片。光天，你帮我把白菜洗了切丝，等会儿拌个凉菜。解成，你去把土豆削皮切块，炖个土豆牛肉。浮生，你力气大，帮我把炉子捅旺点，再烧壶开水。”
几人齐声应下，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何大清系上围裙，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架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气伴着菜香渐渐升腾。
许大茂是五点左右回的。
他先是回道后院叫上自己媳妇赵小花，两人一块到了何家门前，赵小花手里还提着一包红枣和一包红糖，见了何雨柱就笑：“柱子哥，恭喜啊！一点心意，给嫂子补补身子。”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何雨柱嘴上客气，心里高兴，接过东西，“小花，京茹在里屋呢，刚睡醒，你进去陪她说说话。”
赵小花应了声，轻手轻脚进了里屋。许大茂则凑到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何叔，您这手艺，光闻味儿就知道错不了！今晚有口福了！”
何大清正往锅里下五花肉，刺啦一声响，油香四溢，他头也不回：“大茂来了？外边坐着去，别在这儿碍事。柱子，给大茂倒茶。”
“得嘞！”何雨柱拎起暖壶，给许大茂泡了杯高碎，“先喝着，方哥估计也快下班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车响和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正是方别一只手扶着乐瑶，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堆礼品。
方别和乐瑶刚踏进院门，何雨柱就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方哥！嫂子！你们可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乐瑶微笑着将手里拎着的一网兜苹果和两盒糕点递给何雨柱：“柱子，恭喜你们。京茹和孩子都好吧？”
“好着呢！京茹刚喝了药，这会儿正跟小花在里屋说话，精神头不错。”何雨柱连忙接过，引着两人往屋里走。
方别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两瓶汾酒和一包上好的龙井茶放在堂屋桌上，对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的何大清笑道：“何叔，今晚辛苦您了。柱子大喜，我也没带什么，一点心意。”
何大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走出来：“方院长您太客气了！您能来，就是给我们老何家最大的面子！还带这么多东西……快坐快坐！柱子，赶紧给方院长和乐瑶倒茶！”
许大茂也凑过来打招呼：“方哥，嫂子！”
方别点头回应，又看向正在厨房帮忙的刘光天、闫解成和李浮生，朝他们笑了笑。
闫解成和刘光天连忙站直了身子，有些拘谨地喊了声“方院长”。
倒是李浮生和方别关系很好，朝着方别喊了一句方哥。
方别笑了笑，走到李浮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柱子和大茂都已经成家，而且京茹肚子里都有了动静，下一个就看你了。”
李浮生和方别一样，本不是四合院的住户。
原本和母亲一同生活，母亲离世之前让他来燕京投奔大哥。
却不料因为饭量太大，被嫂子嫌弃，出走之后，在街头遇见被贾东旭集结的一伙人围堵的方别。
这小子虽然夯了点，愣了一些，但心眼子不坏，仗义出手，一板砖一个，眨眼间全都撂倒。
虽说以方别的身手，完全用不着别人帮忙，便能轻松把这伙人给收拾了。
但李浮生能出手帮忙，方别还是记下了这一份情。
在得知李浮生的情况之后，便把李浮生领回了家里。
方别的本意是让李浮生暂住在自己家里，结果何雨柱当时那叫一个爽快，三两句话便邀请李浮生住进自己家里。
当天晚上那顿饭，李浮生这个大胃王，可是好好的给喜欢夸海口的何雨柱上了一课。
再后便是方别请王红梅帮忙把李浮生安排进了轧钢厂澡堂搓澡。
当时还闹出了不少笑话，这孩子心眼子直，力气又大，差点没把人给搓秃噜皮，就连一世英名的许大茂，在这都栽了跟头。
再之后便是易中海搞事，说人是方别带回来的，一直住在何雨柱家里不是个事。
开起了全院大会，嚷嚷着要方别分一间房给李浮生。
这一间房对于方别来说，其实并无什么舍不得，给不了的。
但易中海这明显搞事，道德绑架外带着挑拨离间的行为，方别当然做出了反击。
至于结果就是，李浮生捡了个大便宜，从易中海这老小子手里分得了一间房，一直到现在住的倒也舒坦。
再后来便是方别升任副院长，恰巧何大清也回来了，还请方别帮忙安排个差事。
方别考虑着何大清的厨艺的确不赖，算是给医院的职工弄一个小福利，借着医院从轧钢厂独立出来的机会，把医院食堂给重新办了起来。
办食堂本意是方便内部职工，结果嘛，何大清的厨艺实在太好，一众就医的患者都要求食堂对外营业。
对外营业之后不出预料的，生意相当火爆，口碑也在附近传遍了。
何大清和李浮生俩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也就有了后来安排闫解成和刘光天进食堂工作的事。
堂屋里炉火烧得旺，茶香混着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暖意融融。
乐瑶进了里屋，加上何雨水四个女同志凑在一块儿说话。
何雨柱这头给方别斟上热茶，又进了里屋，给几个女同志拿点心。
许大茂趁着这空档，没人注意到他，凑到方别身旁，笑嘻嘻地问：“方哥，您给瞧瞧，我和小花这......还得调养多久？看傻柱这速度，我这当兄弟的压力大啊!”
方别拍了片他肩膀，笑道：“大茂，，这事急不得。各人体质不同，柱子是底子好，京茹也年轻。你和小花按方子调理，这才几个月，脉象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继续按时服药，注意作息，保持心情舒畅，顺其自然就好。我看你和小花最近气色红润，就是好的征兆。”
许大茂听了，心里踏实不少，连连点头：“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一定按您说的办！”
方别和许大茂正说着话，何雨柱端着刚切好的酱牛肉和烧鹅出来，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方哥，大茂，先垫垫肚子！我爸说鱼马上就好！”何雨柱招呼着，又朝里屋喊了一声，“京茹，小花，雨水，你们也出来坐吧，菜马上齐了！”
里屋门帘一挑，何雨水扶着秦京茹先出来，赵小花扶着乐瑶跟在后面。
秦京茹脸色比下午好了许多，见了方别还有些不好意思：“方哥，又麻烦您跑一趟。”
“这叫什么麻烦，喜事就该热闹。”方别笑道，示意她坐下，“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
“好多了，下午扎完针就舒服不少，刚又喝了药，这会儿胃里暖暖的，也不翻腾了。”秦京茹轻声回答。
这时，何大清端着一大盘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着热油，滋滋作响，鲜香扑鼻。
刘光天和闫解成跟在后面，一个端着红烧肉，一个端着土豆炖牛肉。李浮生则拎着一大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菜齐了！都坐，都坐！”何大清解下围裙，脸上红光满面，“方院长，乐瑶，你们坐上首。柱子，给大家都满上！”
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方别倒是没真坐在上首，一番谦让后，何大清坐在主位，左边是方别和乐瑶，右边是何雨柱和秦京茹。
许大茂、赵小花挨着何雨柱，李浮生、刘光天、闫解成和何雨水坐在下首。
何雨柱先给方别斟满酒，又给何大清、许大茂和自己倒上。女同志们则以茶代酒。
何大清端起酒杯，站起身，神情激动：“今天，是我老何家的大喜日子！京茹有了，我们老何家要添丁进口了！这第一杯酒，我得敬方院长！要不是方院长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喜脉，又给扎针开方，京茹还得遭罪，我们一家子还蒙在鼓里呢！方院长，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敬您！”
方别连忙起身：“何叔言重了。医者本分，能帮上忙我也高兴。恭喜您要当爷爷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何雨柱赶紧给添上。
何大清又举起第二杯：“这第二杯，敬在座的各位！柱子成家立业，如今又要当爹，我这当爹的，心里别提多踏实了！谢谢大家平时对柱子的照应，今晚都吃好喝好！”
众人纷纷举杯，屋里气氛更加热络。
动筷子后，何大清的手艺得到了充分展示。
清蒸鲈鱼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烧鸡烧鹅皮脆肉香，酱牛肉切片均匀，咸香适口。
就连凉拌白菜丝和炒青菜也清爽解腻。
“何叔，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许大茂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夸道，“比丰泽园的大厨都不差！”
“那是！我爸可是正经谭家菜传人！”何雨柱与有荣焉，给秦京茹夹了块挑好刺的鱼肉，“京茹，多吃点鱼，对孩子好。”
秦京茹小口吃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方别尝了几口，也点头赞道：“何叔的火候和调味确实老道。这红烧肉，糖色炒得透，肉煸得香，加水加得准，炖得工夫足，所以才能这么酥烂入味又不失形。”
何大清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方院长是行家！一听就懂门道！来，尝尝这清蒸鱼，就靠那几秒的蒸制和最后那勺热油，早了肉老，晚了腥气锁不住。”
乐瑶作为过来人，经验十足对秦京茹说：“京茹，前三个月胃口不好是常事，少吃多餐，想吃什么就让柱子做。过了这阵就好了。”
赵小花在一旁听着，眼里流露出羡慕，轻声问乐瑶：“乐瑶姐，你那时候反应大吗？”
乐瑶笑了笑：“我倒是没怎么吐，就是嗜睡，口味变了不少。方别和我妈变着法子给我做吃的。每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也不一样。你别急，把身子调养好是关键。”
赵小花点点头，又偷偷瞄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正跟何雨柱拼酒，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柱已经有些微醺，搂着许大茂的肩膀：“大茂，哥们儿我先走一步了！你可得加把劲啊！”
许大茂也不恼，嘿嘿笑道：“急什么，好事不怕晚。等我家小花怀上了，咱俩的孩子还能做个伴，一起长大！”
第761章 同一个院子
（二合一大章）
李浮生闷头吃肉，不时憨憨地笑。刘光天和闫解成则有些拘谨，埋头吃饭，偶尔附和两句。
何大清看着满桌的年轻人，感慨道：“看着你们这样，我就想起我们年轻那会儿。时间过得真快啊。”
何大清抿了口酒，眼神有些悠远：“那会儿日子苦，学手艺也难。师父是真打真骂，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哪像现在，你们赶上了好时候，柱子能在厂里当主任，浮生、光天、解成也能进食堂，跟着学点正经本事，有份稳当收入。”
方别放下筷子笑道：“何叔，时代在变，但手艺人的匠心不能丢。您这身本事，柱子继承了大半，现在又带着浮生他们，这就是传承。等将来时代再变，说不定也能自己开个酒楼经营成老字号，让更多人尝到正宗的谭家菜。”
这话说到了何大清心坎里，他眼睛一亮：“方院长，您这话我爱听！老字号不敢想，但把手艺传下去，让跟着我的人都有口饭吃，有门手艺傍身，这是我该做的！”
何雨柱也来了精神：“爸，方哥说得对！咱们食堂现在口碑多好？不少外单位的人都慕名来吃。等将来条件更好了，政策支持了，咱把店面扩大些，再多招几个学徒，把您的招牌菜都亮出来，保准火！”
许大茂插嘴道：“傻柱，你这食堂主任当得，野心不小啊！不过要真成了，哥们儿我第一个给你宣传！我们宣传科别的没有，笔杆子和喇叭有的是！”
这才五八年末，马上才进入五九年。
燕京第一家私营餐馆开业是在八零年九月十六号取得临时营业执照，于三十号正式开业。
在八十年代，经营这么一家私营餐馆，其中困难重重，首先便是因为原材料供应的压力，只能将主营菜品定在鸭肉上。
方别听着何雨柱和许大茂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柱子，大茂，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不过何叔的手艺确实是块金字招牌，好好经营，总会有机会。眼下啊，还是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该做的事做扎实。”
他端起茶杯，转向秦京茹：“京茹，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柱子心粗，有时候想不到那么细，你自己也多留心。按时喝药，注意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柱子来找我。”
秦京茹感激地点头：“谢谢方哥，我都记下了。”
乐瑶也柔声补充：“京茹，怀孕期间心情也很重要。别多想，放宽心，孩子能感觉到。柱子是个知道疼人的，何叔也在这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何大清连连称是：“对对对，乐瑶说得在理。京茹，你就安心养着，家里的事有我和柱子呢。”
秦京茹抚着小腹，眼里满是憧憬和幸福：“嗯，我也盼着。柱子哥对我好，爸也疼我们，现在又有了孩子……我觉得跟做梦似的。”
赵小花握了握她的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看乐瑶姐和方院长，多让人羡慕。”
方别看着秦京茹眼中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也不由笑了笑。
在原剧中，秦京茹这人说不上多聪明，但顾家这个优点是多少女人都比不上的。
现在她嫁给了何雨柱，能把手散的何雨柱给管住，两人这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秦京茹自己也勤快，在何雨柱跟何大清上班的时候，家里家外的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连何雨水消瘦的身子日益健康起来，秦京茹也是功不可没。
只是，有秦京茹管着之后，不管是同情心也好，还是那点贼心也罢，何雨柱是彻底收心。
这可就苦了秦淮茹一家子。
不过方别对贾家十分厌恶，对秦淮茹虽然说不上厌恶，但也从未有什么好感。
这一家子怎么过日子，方别不想多关注，只要别不长眼再惹到他头上，那一切自然相安无事。
方别没在多想这些，转头对何大清道：“何叔，京茹这胎气初稳，往后几个月，饮食上更要费心。既要营养充足，又不可过于滋腻。回头我写几道适合孕中期、晚期的药膳方子给您，您看着搭配，既能补益母体，又利于胎儿生长。”
何大清一听，连忙放下酒杯，正色道：“那可太好了！方院长，您是行家，您开的方子准没错！我一定照办！”
许大茂也赶紧凑过来：“方哥，那有没有适合……调理身子、容易怀上的药膳？也给我来一份呗？”
方别失笑：“大茂，你这心急的毛病得改改。药膳也得对症，等下次你俩来复诊，我根据脉象变化再定。现在你们按原方调理，饮食均衡即可，不用额外乱补。”
许大茂挠挠头，嘿嘿笑了。
这时，李浮生已经干掉了第三碗米饭，又伸手去拿馒头。何雨柱见状，拍了他一下：“浮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李浮生憨憨一笑：“柱子哥，师父做的菜太香了，我忍不住。”
众人都笑了起来。刘光天和闫解成也渐渐放松，跟着说笑几句。
何雨水乖巧地给乐瑶和秦京茹添茶，小声问乐瑶怀孕时要注意什么。
乐瑶耐心地跟她讲着，何雨水听得认真，眼里闪着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屋里却暖意更浓。
炉火噼啪，酒酣耳热，家常闲话里流淌着对平凡生活的珍惜与对未来的朴素期盼。
何家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饭菜香气，透过糊着窗纸的格子窗，丝丝缕缕地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同在一个院子的贾家，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芯捻得很短，勉强照亮炕桌一角。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一件小当的旧棉袄。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全在手里的活计上。
隔壁隐约传来的碰杯声、何大清爽朗的笑声、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胡翠兰盘腿坐在炕头，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穿过厚实的布层。
小当和槐花挤在炕尾的被窝里，小脸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瘦巴巴的。
几岁的小当这会儿闻着从何家飘来的香味，口水止不住的分泌。
隔壁何家又爆发出一阵哄笑，隐约能听见许大茂拔高了调门在说什么，接着是何雨柱响亮的附和。
那笑声隔着墙壁和寒风传来，带着酒意和毫无顾忌的畅快，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秦淮茹的心。
秦淮茹看见何家厨房窗子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和忙碌身影，闻到那随风飘来的、浓郁的肉香和油香......那是烧鸡？还是红烧肉？她已经很久没让棒梗他们沾过那样的荤腥了。
手里的针一滑，差点扎到手指。秦淮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棉袄的破口上。
补丁的布头颜色不太一样，但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的一块了。
日子得精打细算地过，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妈，我饿......”小当肚子咕咕叫了一阵，忍不住朝着秦淮茹说道。
秦淮茹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眼看向小当。昏暗灯光下，女儿的小脸显得格外瘦小，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带着孩子最直接的渴望。
秦淮茹摸了摸小当的脸，无奈道：
“小当，不是刚才才喝了糊糊吗？咱们家里就剩下那点棒子面，别闻着人家的肉香，就开始嘴馋，咱家什么条件，能跟人比？”
秦淮茹的语气虽然不重，但小当被秦淮茹一训，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窗户的方向，鼻翼轻轻翕动。
秦淮茹还是心疼自己孩子的，叹了口气之后，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到了灶台边，揭开锅盖。锅里还剩小半碗晚上吃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早已凉透了。她默默地把糊糊倒进小铝锅，添了把柴火，重新加热。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秦淮茹盯着那一点点冒起的热气，耳边隔壁的喧闹声却更清晰了。
她听见何大清中气十足地在劝酒，听见何雨柱那傻呵呵却满是欢喜的笑，甚至隐约能分辨出方别温和平稳的说话声.......还有秦京茹那带着羞涩和满足的、低低的回应。
秦京茹......她的表妹。
当初被她从乡下带来时，还是个怯生生、土里土气的小姑娘。
如今，嫁给了何雨柱，住进了宽敞亮堂的屋子，公婆疼着，丈夫宠着，这刚怀了孕，更是被捧在了手心里。晚上这一顿，鱼、肉、鸡、鹅......怕是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而她秦淮茹呢？丈夫好吃懒做，婆婆刻薄算计，小当和槐花嗷嗷待哺，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在街道办的临时工里，她是最肯干，最肯吃苦的那一个。
打扫公厕从不嫌脏，嫌累，甚至为了多挣一些钱，又求着王主任多分了一个公厕给她负责。
可即便如此，日子还是过得紧紧巴巴，吃了上顿愁下顿。
锅里糊糊热了，冒出稀薄的热气。秦淮茹盛了一小碗，端给小当：“慢慢喝，小心烫。”
小当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啜着，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隔壁方向瞟。
胡翠兰见状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鞋底，朝着秦淮茹说道：“算算时间，你干爹去大西北也有一段日子了，他的寄生活费应该也快到了。”
话说到这里，胡翠兰从包里摸出一块钱，递给秦淮茹。
“赶明你扫完了厕所，去一趟鸽子市，买点肉给孩子们补补身体。”
“干娘，这......这钱......我不能要。”秦淮茹连忙推辞。
秦淮茹推辞的手被胡翠兰轻轻按住。
胡翠兰不容置疑地说道：“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补身子的。棒梗、小当、槐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糊糊怎么行？你干爹寄钱来是接济咱们一家，这钱该花在孩子身上。”
秦淮茹看着那皱巴巴的一块钱，喉头有些发哽。
她知道胡翠兰说得在理。
易中海虽然犯了错被送去大西北改造，那里条件艰苦，工资也因为犯错而降低了标准。
但正因为条件艰苦，大西北的平均待遇其实比轧钢厂要高上一些，这么一来一往，易中海的收入其实没降低多少。
他这每月寄来的生活费，确实是这个家眼下除了她微薄工资外，最稳定的指望。
“谢谢干娘。”秦淮茹接过钱，小心地揣进内兜，这一块钱，在鸽子市也买不了多少肉，还得精打细算，挑最便宜的下水或骨头。
尽管如此，但放在贾家，仍然是为数不多能见着荤腥的机会。
隔壁又传来一阵碗碟碰撞和何雨柱嚷嚷“浮生你慢点”的声音，夹杂着李浮生憨厚的笑声。那热闹像一层无形的膜，将她隔绝在外。
胡翠兰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户，压低声音道：“淮茹，别看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何家现在是起来了，柱子娶了媳妇又马上有后，何大清手艺好，方院长又看重，日子红火是人家修来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眼红不来，也羡慕不来。”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缝补棉袄，针脚却有些乱：“我没眼红，干娘。就是……就是觉得京茹命好。当初还是我领她进城的。”
“命好不好，也得看自己会不会经营。”胡翠兰重新拿起鞋底，“京茹那孩子，看着憨，心里有数。嫁了柱子，知道疼男人，孝敬公公，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何大清能不喜欢？柱子能不服帖？你再看看她姐秦慧茹，嫁得倒是不错，可自己立不住，整天跟婆家闹，日子能好过？”
秦淮茹沉默着。
胡翠兰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某个角落。
她自问对贾家尽心尽力，伺候婆婆，拉扯孩子，甚至容忍贾东旭的懒散和时不时冒出来的混账念头。
可结果呢？婆婆的苛责与防备，丈夫觉得理所当然，这个家就像个无底洞，吸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第762章 平安顺遂
（二合一大章）
“妈，我喝完了。”小当把空碗递过来，小声说。
“嗯，去和槐花玩会儿，早点睡。”秦淮茹接过碗，摸了摸小当稀疏的头发。
胡翠兰又道：“等棒梗从少管所回来，家里更热闹。你也别太逼着自己，街道办的活能应付就行。身子累垮了，这个家更没指望。等开春了，我看能不能再找点糊火柴盒之类的零活，多少贴补点。”
秦淮茹心里一暖。
虽然双方这干亲认得并不纯粹，都是带着目的，但不管怎么说，目前胡翠兰对她的确不错。
“干娘，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糊火柴盒太伤眼睛。零活我去找，您在家看着小当和槐花就成。”
胡翠兰微微摇头：“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现在咱们既然成了一家人，这日子想要过下去，自然是大家伙一块分担着来，眼下贾张氏和东旭是指望不上了，我要是再袖手旁观，你这日子可该咋过啊。”
秦淮茹听着胡翠兰的话，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下去，低声道：“干娘，我省得。日子再难，总得过下去。等棒梗回来……等他回来，兴许就能好些。”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棒梗在少管所里，听说表现尚可，但毕竟年纪小，又背着偷窃的名声，将来回来，上学、找工作，哪一样不是难关？可眼下，除了这点渺茫的希望，她还能抓住什么呢？
胡翠兰没再说什么，只是手里的针线穿梭得更快了些。
纳鞋底是她为数不多还能做得利索的活计，纳好了，一双能换几分钱，贴补秦淮茹的同时，也给她自己将来多一份保障。
屋内陷入沉默，与何家方向传来的欢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的，胡翠兰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放下鞋底，朝着秦淮茹说道：“算算日子，贾张氏和东旭也该回来了吧。”
秦淮茹听着这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贾东旭和贾张氏因为阻挠执法，教唆未成年偷窃，被拘留了一段时间。
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在贾张氏进去的这段时间里。
秦淮茹可是在胡翠兰的引导下把贾张氏私藏下的家底几乎都给清空了。
这一笔钱，在这个年代放在九成的家庭都是一笔巨款。
这些钱落在秦淮茹口袋里，秦淮茹心里自然是畅快的。
但现在嘛，贾张氏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胸口。
那笔钱......她藏得很小心，分成了几处，有的塞在墙砖的缝隙里用泥巴糊好，有的缝在破棉絮的夹层，最大的一卷票子则裹在油纸里，埋在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可贾张氏对钱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当年贾东旭他爹工伤去世的抚恤金，就是被她东藏西藏，最后连自己都快找不着了。这次她进去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去摸她那“老地方”。
万一......万一她发现钱没了......
刚刚安宁下来的生活，怕是........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捏着针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针尖刺入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慌忙将手指含进嘴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胡翠兰没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兀自盘算着：“东旭是主犯，又顶撞公安，判得重些，听说得关上小半年。贾张氏是从犯，年纪又大，估计也就是批评教育加上一两个月的拘留......算算日子，是该差不多了。等她回来，家里好歹多个人手，也能帮你搭把手。”
“搭把手？”秦淮茹在心里苦笑。
贾张氏若是回来，不添乱、不撒泼、不把再翻个底朝天，她就谢天谢地了。
那笔被她从贾张氏炕席底下、墙缝里、破棉袄夹层中一点点搜罗出来，虽然现在钱并没花出去多少，仅仅是用于必要的开销，但要让贾张氏知道了，就如秦淮茹刚才所想的一般，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淮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渗血的手指在旧棉袄上蹭了蹭，若无其事地继续缝补：“嗯，是该回来了。街道办王主任前些天也提过一嘴，说贾张氏表现尚可，可能近期会通知家属去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回来也好，家里多个大人照看小当和槐花，我也能更专心在街道办干活。”
胡翠兰点点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活了大半辈子，贾张氏是什么德行，她心里门清。
“回来是回来，规矩得立住。”胡翠兰慢条斯理地穿针引线，“这个家，现在是你在撑着。她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好吃懒做，那可不行。该说的，到时候我帮你说。中海虽然不在，但他每月寄钱来，是看在咱们俩的情分上，也是指望这这个家的日子能安稳过下去。贾张氏要是闹得家宅不宁，这笔钱......咱们也得有个说法。”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贾张氏若不安分，易中海寄来的生活费，甚至于百年以后的遗产，她胡翠兰有权决定给不给、给多少。
这既是给秦淮茹撑腰，也是给自己和易中海的利益加一道保险。
只要贾张氏还想着这些好处，就算是闹，也闹不了太大。
秦淮茹听懂了，心里稍微定了定。
有胡翠兰这个干娘在前面挡着，贾张氏多少会有些顾忌。
她感激地看了胡翠兰一眼：“谢谢干娘。等她回来，我会跟她好好说，现在日子艰难，大家得齐心。”
“你心里有数就行。”胡翠兰不再多言。
锅里的糊糊早已凉透，小当和槐花也偎在一起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隔壁何家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宴席已近尾声，传来收拾碗碟的叮当声和隐约的道别话语。
“何叔，”方别站起身，“京茹这胎象稳了，是好事。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柱子，”他转向何雨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往后家里粗重活计，你得多担着。食堂那边忙不过来，就跟何叔商量，或者让光天、解成多跑跑。京茹首要任务是安心养着，心情舒畅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何雨柱酒意醒了大半，连忙点头：“方哥，我记下了！肯定不让京茹累着！”
何大清也接口：“方院长放心，家里有我看着呢。柱子要是敢马虎，我第一个收拾他！”
方别点点头，又看向许大茂和赵小花：“大茂，小花，你们调理身子的事，按部就班就好。我上次开的方子，再吃半个月，然后来复诊调方。切记，勿要心急乱用偏方，反伤根本。”
许大茂和赵小花连连称是。
“至于浮生、光天、解成，”方别语气放缓了些，“在食堂跟着何叔，是学手艺也是学做人。何叔的手艺是正经传承，你们用心学，将来无论走到哪儿，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眼下食堂生意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切记，食材用料要实在，卫生规矩不能松，口碑立起来难，砸下去可容易。”
李浮生用力点头：“方哥，我晓得！师父常念叨，做吃食要对得起良心！”
刘光天和闫解成也赶紧表态：“方院长，我们一定好好干，听何叔的话！”
方别听着众人的回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前的禽满四合院，经过他这一番爆改之后，总算是有了几分情满四合院的样子。
“那就好。日子是大家一起过出来的，互相帮衬，踏实向前，总错不了。来，最后一杯酒，再贺柱子家添丁之喜，也祝在座各位，往后日子都红红火火，平安顺遂！”
“红红火火，平安顺遂！”众人纷纷举杯，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众人饮尽了杯中酒，方别和乐瑶起身告辞，何雨柱和许大茂一直将两人送到院门口。
“方哥，嫂子，路上慢点，雪天路滑。”何雨柱脸上还带着酒意的红晕，但眼神清亮，满是感激。
“快回去吧，京茹需要人照顾。”方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许大茂道，“大茂，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告别之后，方别和乐瑶走向伏尔加汽车。
“柱子这下，心算是彻底定下来了。”乐瑶挽着方别的手臂，轻声说道，“看他那紧张京茹的样子，跟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傻柱，真像是两个人。”
“成了家，有了责任，自然就不一样了。”方别拉开车门，护着乐瑶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何叔回来，柱子有了主心骨，京茹又是个会过日子的，往后这日子差不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胡同。
车窗外的街景在雪夜里显得静谧而朦胧，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贾家那边……”乐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刚才吃饭时，我好像听见小当喊饿的声音了。秦淮茹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方别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片刻才道：“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路。秦淮茹若能立得住，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街道办的临时工好好干，将来未必没有转正的机会，日子总能慢慢熬出来。就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乐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就怕心思歪了，或者被那个即将回来的贾张氏再度拖入泥潭。
“四合院里，咱们能帮的都帮了，就算是帮也有限，救急不救穷，更救不了心。”方别缓缓道，“上次街道办王主任来医院，还提起过，说秦淮茹干活确实肯下力气，打扫公厕也比别人仔细。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等有机会，王主任或许会考虑给她争取个正式工的名额。路，终究是自己走出来的。”
乐瑶点点头，将头轻轻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她理解方别的意思，也认同他的做法。
过度的、不分对象的同情和帮助，有时反而会助长依赖甚至滋生怨恨。
方别对何雨柱、许大茂、李浮生这些愿意踏实向前的人不吝援手，但对贾家那种内部充满算计、屡教不改的情况，保持距离和清醒，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态度。
四合院里，何家屋里的热闹终于散了，方别和乐瑶告辞离开，许大茂、赵小花、李浮生等人也各自归家。
何雨柱送走客人，回屋见秦京茹已有些倦意，便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去灶上看了看煨着的药。
“京茹，药熬好了，困了就睡。”何雨柱搓了搓手，凑到炕边。
秦京茹确实乏了，之前不知道自己怀孕还没什么感觉，但今天方别为她诊断，确定之后。
怀孕初期的嗜睡感突然就涌了上来，眼皮沉甸甸的。
她点点头，小口小口喝了药，慢慢躺下任由何雨柱帮她掖好被角，很快便沉入梦乡。
何雨柱坐在炕沿，听着妻子平稳的呼吸，又低头看看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心里那股欢喜劲儿还没散，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外屋继续收拾。
何大清也没睡，坐在堂屋炉子边，就着炉火的光亮，翻看着方别临走前留下的那几张药膳方子。
纸上字迹工整，不仅写了食材配伍，还注明了不同孕期的调理侧重和禁忌。
“茯苓山药炖鸡，健脾安胎......阿胶红枣粥，补血养阴......这方子开得细致。”何大清低声念叨着，眼里满是感慨，“方院长真是费心了。”
何雨柱凑过来看了一眼：“爸，这些药材好弄不？”
“大部分寻常药铺都有，阿胶贵些，但你这都当食堂主任了，再加上我的工资，给京茹用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何大清将方子仔细折好，揣进怀里，“明天我就去同仁堂问问。京茹这身子，可得仔细调养。方院长说了，前期稳住了，后面就顺遂多了。”
父子俩又说了会儿话，何大清便催何雨柱去歇着：“明天还得上班，早点睡。京茹夜里要是想吐或者不舒服，你就喊我。”
“哎，知道了爸。”
第763章 傻柱的幸福生活
何雨柱回到里屋，躺在秦京茹身边，却没闭眼。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清辉。
他侧身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却已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我要当爹了......”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从前那些浑浑噩噩、打架斗嘴的日子，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现在的他，有正经工作，有疼他的爹，有知冷知热的媳妇，马上还要有孩子。
这日子，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一个人——方别。
从他爹何大清的下落，到他升任食堂主任，再到今天一眼看出京茹的喜脉......
方别就好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们这些人前行的路。
“得好好干，不能给方哥丢脸。”何雨柱在心里暗暗发誓。
也就是现在是五八年，何雨柱才说的这般委婉，要是换做方别这个年代的人，估计直接就举起双手高呼方哥忠诚！
今天在饭桌上，方别说过，等将来时代再变，说不定也能让他们开个酒楼经营成老字号。
这句话何雨柱是真心听进去了，不过方别也说了，现在政策并不允许，谈这些还为时过早。
但同样的，方别还说了，现在虽然不行，但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何雨柱对方别的话深信不疑，他现在打定主意，不论是红星医院食堂，还是轧钢厂的食堂，将来都要好好经营。
不仅要把现有的口碑保持住，还要更进一步。
等以后政策真的允许了，不说别的，就轧钢厂这大几千号工人，再加上红星医院庞大的就诊患者群体，就足以让他们未来开办的酒楼生意爆满。
何雨柱躺在床上，将这些想法刻进了脑海深处。
不止这些，还有他媳妇京茹。
方哥说了，前三个月最要紧。明天开始，早饭他来做，午饭让京茹去食堂吃现成的，晚饭等他回来。
重活累活绝对不让她沾手。
等他爹把药膳的药材配齐了，他就按方子学着做......
思绪渐渐飘远，何雨柱终于抵不住酒意和疲倦，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比平时醒得还早。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去生了炉子，烧上热水，然后按照记忆里方别交代的，熬了锅小米粥，又蒸了两个鸡蛋羹。
秦京茹醒来时，屋里已经暖烘烘的，粥香和蛋香混在一起。
“柱子哥，你起这么早？”她撑着坐起来，感觉比昨天又好了些，只是还有些慵懒。
“醒了？正好，粥刚熬好。”何雨柱端着温热的粥和蛋羹进来，“方哥说了，早上要吃好，但又不能油腻。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秦京茹接过碗，小米粥熬得稠糯，蛋羹嫩滑，上面还滴了两滴香油。她小口吃着，胃里暖暖的，那股翻腾感似乎也平息了。
“好吃。”她抬头冲何雨柱笑了笑。
何雨柱心里一松，挠头笑道：“那就好！中午你去食堂，让我爹给你单做点清淡的。晚上我回来，咱们再吃好的。”
吃过早饭，何雨柱仔细叮嘱了秦京茹一番，才和何大清一起出门上班。
父子俩并肩走着，何大清忽然开口：“柱子，昨晚方院长那些话，你都记心里了？”
“记着呢，爸。”何雨柱正色道，“京茹和孩子是头等大事，食堂的活儿我也不能马虎。方哥信任咱们，把食堂交给我管，我不能掉链子。”
“嗯，知道轻重就好。”何大清点点头，“方院长是贵人，更是明白人。他帮咱们，是看咱们肯干、心正。咱们也得对得起这份信任。食堂那边，光天和解成还算踏实，浮生力气大，心眼实。他们几个都干的不错。现在唯一让我放不下心的就是你这头。”
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爸，我都是食堂主任了，您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方哥那头就不说了，就连李厂长因为方哥的缘故，现在也对我格外照顾，这厂里厂外的，欺负人的事儿咱不干，但反过来难不成还能被谁欺负不成？”
何大清欣慰地看了眼自己儿子。
何雨柱没有因为当上食堂主任就骄傲自满，而且还记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于方别。
这两点让何大清十分满意，但作为父亲，旧社会也好，新社会也罢，摸爬滚打几十年，他还是朝着何雨柱叮嘱道：
“正是因为你当了食堂主任，才更应该注意着，像采买、账目、卫生，这些关键处，你自己得盯紧了。”
“我晓得。”何雨柱应道，“食堂进回来的食材质量都是由我亲自把关，至于账目......”
何雨柱嘿嘿笑了笑，挠着头说道：“您也知道我人笨，从前都叫我傻柱，我不是这块儿料，不过您放心，我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有许大茂那小子帮我照看着呢。卫生更不用说，食堂那么多工人就餐，要是出了半分差错，那就是群体性事件，谁敢马虎？””
许大茂跟在方别身边，早已改邪归正，现在自己也当上了厂电影院的院长。
只是改邪归正，并不意味着这位玩心眼子的祖师爷就把从前那些功夫给忘了。
有着许大茂帮何雨柱把关，账目这一块儿，就算是有人耍手段，吃拿卡要什么的，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许大茂。
何大清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回来之后遇上的也是改头换面的许大茂。
但之前他弟弟弟媳蔡全无与徐慧珍夫妇的死对头范金友。
在小酒馆搅风搅雨，给徐慧珍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换到许大茂手底下，却连半点浪花都没掀起来，就被彻底摁死。
何大清回忆着这些，忽的想起自蔡全无学有所成回小酒馆工作之后，他们兄弟俩已经有些日头没见面了。
现在他儿媳妇怀孕，何家有后，他琢磨着该找个时间去报喜。
何雨柱久久没等到何大清的回应，他转头一看何大清愣神，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爹，想啥呢？这么入神？”
何大清被儿子这么一晃，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在何雨柱屁股上踹了一脚。
“没大没小。”骂了一句，何大清脸上又浮起笑意：“倒也没啥，就是想起你全无叔了。自打他回小酒馆上班，咱爷俩忙，他那边也忙，有些日子没见了。现在京茹有了，这可是咱们老何家的大喜事，得找时间告诉他一声，也让他高兴高兴。”
何雨柱一听，也乐了：“是得告诉全无叔！上回见着他，他还念叨，说等柱子你啥时候当爹了，他这个当叔的可得好好喝一顿。爸，要不就今天？咱们去小酒馆找他，顺便也看看慧珍婶子和理儿。”
“今天......行。”何大清盘算了一下，“食堂中午忙完就清闲了，下午我去。你就不用跑了，在家陪着京茹。我买点东西带去，跟你全无叔喝两盅，说说话就回来。”
“那成，您替我带个好。”何雨柱点头应下。
父子俩走到分别的地方，何大清直接去了食堂，开始一天的准备工作。
下午，何大清忙完手头的工作，提着两瓶二锅头、一包桃酥和半斤水果糖，踏着咯吱作响的雪，往正阳门下的小酒馆走去。
小酒馆的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帘子，掀开进去，一股混合着酒香、酱菜香和炉火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时分，店里客人不多，三两桌老客就着花生米、拌三丝，慢悠悠地抿着小酒，低声聊着天。
柜台后，徐慧珍正低头拨拉着算盘，听见门响抬头，见是何大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何大哥！您可是稀客！快进来，外头冷吧？”
“慧珍，忙着呢？”何大清笑着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柜台上，“给理儿带了点零嘴。全无在吗？”
“在呢在呢，在后头窖里搬酒坛子。您先坐，我给您沏茶，叫他去！”徐慧珍麻利地拎起暖壶，又朝后门喊，“全无！全无！何大哥来了！”
话音刚落，蔡全无就撩开棉门帘出来了。他穿着件旧棉袄，袖口挽着，手上还沾着点窖泥，看见何大清，憨厚的脸上露出惊喜：“大哥！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一边说一边在围裙上擦手。
“来看看你们。”何大清在靠炉子的一张方桌旁坐下，徐慧珍端来热茶，又抓了把瓜子。
蔡全无在对面的凳子坐下，仔细看了看何大清的气色，笑道：“大哥，您这精神头可比上回见时更足了。柱子他们都好吧？”
“好，都好！”何大清端起茶杯暖了暖手，脸上笑意更浓，“今儿来，是给你们报喜——京茹有了！快两个月了，方院长给确诊的！”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徐慧珍先惊呼出声，满脸喜色，“柱子要当爹了！何大哥，您要当爷爷了！恭喜恭喜！”
蔡全无也高兴得直搓手：“好！太好了！柱子这下算是彻底稳当了！大哥，您这心里头，总算踏实了吧？”
“踏实，踏实得很！”何大清连连点头，眼角笑纹都深了几分，“方院长给开了安胎的药，还写了药膳方子。京茹反应不大，柱子现在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我啊，就等着抱孙子了！”
“该！该这么着！”徐慧珍笑道，“头一胎，又是柱子第一个孩子，可不得仔细着。等孩子生了，可得告诉我们，我们得去添盆！”
“一定一定！”何大清应着，又看向蔡全无，“全无，你这儿怎么样？还顺当吧？”
蔡全无憨憨一笑：“顺当。慧珍能干，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现在炒菜之余，就负责进货、搬搬抬抬这些力气活，偶尔也学着招呼客人、算算账。比在码头扛大包时，强了不知多少。多亏了方院长和您当初容我在食堂学艺，要不然我一窝脖，哪有今天这好日子啊。”
何大清一摆手，“咱们兄弟二人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倒是方院长那头，他对你的好你得记在心底。”
“大哥说的是，我都记着呢。”蔡全无连忙点头。
何大清喝了口茶，环视着小酒馆。
店面虽小，但桌椅擦得锃亮，地面扫得干净，酒坛子码得整齐，墙上还贴着公私合营的红色标语，处处透着用心经营的劲儿。
“我看你们这生意，比前阵子更红火了。”何大清道，“刚才进来，看见还有两桌生面孔。”
“托政策的福，也托街坊们捧场。”徐慧珍一边擦着柜台，一边说，“现在公私合营了，进货渠道更稳定，价格也公道。我们坚持用好粮食酒，小菜也做得干净实在，慢慢的口碑就传开了。有些住得远的，也愿意绕道过来喝两盅。全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有些老客就爱跟他唠嗑，说他实在，不欺生。”
蔡全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茶。
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欣慰。
他这个弟弟，前半辈子过得苦，人又太老实，总被人欺负。
现在能安定下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份稳当的营生，比什么都强。
三人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又聊了会儿家常，何大清问了问蔡全无学算账的进展，徐慧珍说了说理儿在学校的趣事。
何大清估摸了下时间，起身告辞：“不早了，我该走了。”
“再坐会儿，吃了晚饭再走呗！”徐慧珍挽留。
“不了不了，食堂那头还等着我回去炒菜，下回等柱子有空，带他一块儿来。”何大清穿上棉大衣，“全无，好好干，听慧珍的，错不了。等京茹生了，你们可得来喝满月酒！”
“一定去！”蔡全无和徐慧珍把何大清送到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转身回屋。
“柱子有后了，何大哥这心算是彻底落定了。”徐慧珍一边收拾茶杯，一边轻声说。
“嗯。”蔡全无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慧珍，等咱们……等以后条件再好些，咱们也要个孩子吧？像理儿一样，热闹。”
徐慧珍脸一红，啐了他一口：“没正经！干活去！”
第764章 小酒馆二三事
（二合一大章）
蔡全无被徐慧珍啐了一口，也不恼，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身，正准备转身去收拾刚才搬酒坛时放在角落的工具，却被徐慧珍轻轻拉住了衣袖。
蔡全无见徐慧珍拉住自己，便停住脚步，低声问：“怎么了，慧珍？有事？”
“你说呢？”徐慧珍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嗔意，脸颊却悄悄浮起一抹红晕。
蔡全无哪懂得这些，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茫然：“我……我说啥了？慧珍，你别生气，我要是说错了啥，你告诉我，我改。”
徐慧珍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话意味着什么的模样，心里那点羞恼又化成了无奈和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她抬手在蔡全无额头一戳，转过身去继续擦拭柜台，声音却放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谁生气了？干活去！净说些没边儿的话......”
蔡全无就算是再傻，这时候也隐约觉出些味道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徐慧珍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暖融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慧珍，”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我这人脑子笨，嘴也笨，不懂你们女人家的心思。有时候说话得罪到你，你多包涵包涵。要是你实在气不过，就锤我，用力锤我几拳，啥气儿都消了。”
徐慧珍听着他这实心实意又笨拙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春天的冰裂，清脆里带着暖意。她转过身，眼波流转：“谁要锤你？瞧你这傻样。”
蔡全无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心里那点忐忑顿时烟消云散。他知道，慧珍这是没真生气。
“傻样。”徐慧珍笑骂了一句，手上擦拭的动作却更轻快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更柔了些，“你刚才不是说……咱们也要个孩子么？”
这话问得直接，蔡全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徐慧珍见他这副窘样，心里的那点羞意反而淡了，涌上来的更多是心疼和好笑。她放下抹布，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却总显得小心翼翼的男人，声音放得更柔：“怎么，话是你说的，现在倒不敢认了？”
“认！我认！”蔡全无连忙点头，像是怕说慢了徐慧珍会反悔似的，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我就是怕......怕你觉着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怕我......我配不上你，给不了你和孩子好日子。”
这话说得实在，也戳中了徐慧珍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眼前这个憨厚、实诚，甚至有些笨拙的男人，想起他这些日子在小酒馆里默默付出的汗水。
天不亮就去进货，搬那些沉甸甸的酒坛子从不喊累。
想起他对理儿那份发自内心的疼爱，总把最好的零嘴留给孩子。
想起他刚才说起要个孩子时，眼里那纯粹而明亮的光亮，那是一个男人对家庭最朴素的向往
“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徐慧珍轻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出来的。你肯干，心正，对我和理儿好，这就比什么都强。咱们现在有这小酒馆，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吃喝不愁，慢慢经营，日子总会越来越好。至于孩子......”
蔡全无连忙接过话头，生怕她为难：“我懂，我懂，现在咱们酒馆刚安生下来，等以后更稳当些，理儿也再大些，再说也不迟。”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慧珍摆了摆手，看着蔡全无疑惑的眼神，她接着解释道：“我刚才不都说了，日子是两个人一块儿过出来的，既然咱们都在一起了，这生孩子该生就生，哪有一直拖着的道理。”
蔡全无听着徐慧珍的话，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蒙尘的珠子被擦亮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轻了，最后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哽，也带着沉甸甸的踏实。
徐慧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
徐慧珍是一个好女人，不同于秦淮茹和傻柱。
就拿秦淮茹来说，在原剧中秦淮茹一个寡妇为什么上环，这本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算是大度一些，撇开这里头的细节，秦淮茹跟何雨柱结婚之后，依旧带着环。
这是何居心，就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的，明摆着。
差一点，差一点他老何家就此绝后。
话说回徐慧珍这头。
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个小布包，递给蔡全无：“给，这是上个月攒下的，你收着。往后......家里开销，你心里也得有个数。”
蔡全无接过那还带着徐慧珍体温的布包，捏了捏，厚厚实实的一卷。
他知道，这不是钱，是慧珍把日子、把将来，都交到他手里了。
他小心地把布包揣进怀里，贴肉放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重量和温暖一起揣进心里。
“我晓得。”蔡全无的声音稳了下来，“慧珍，你放心。酒馆的活儿我绝不偷懒，进货、算账我也加紧学。等......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我让他也念书，像理儿一样，有出息。”
“得，老蔡，你是我男人，别老把自己当成佣人。”
徐慧珍有些无奈，蔡全无得好，她明白，也记在心底。
但夫妻之间，哪有单方面付出的，过日子嘛，互相扶持着，这才叫夫妻。
蔡全无听着徐慧珍那句“你是我男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的，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
“慧珍……”他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就是觉得，能遇上你，是老天爷赏我的福分。我啥也没有，就一把子力气和这颗实心，怕亏待了你。”
“又说傻话。”徐慧珍转过身，继续擦拭着本就光亮的柜台，动作不疾不徐，“日子是两个人搭伙过，力气你出，心眼我补，这不正好？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份实心。比那些嘴上抹蜜、肚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强上百倍。”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彻底抚平了蔡全无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他用力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他转身走到角落，拎起刚才放下的工具——一把短柄锹和几块抹布，那是他准备去清理后院酒窖门口积雪和泥泞用的。
“我去把窖口拾掇拾掇，雪化了尽是泥，别绊着人。”蔡全无说着，掀开棉门帘就往后院走。
徐慧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个憨男人，心里一踏实，立马就想找活干。
徐慧珍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老蔡，刚才话都说到要孩子这上面了，咱俩啥时候找个时间，去一趟方大夫那，他医术好，请他帮咱们调理调理身子，毕竟咱俩岁数都摆在这儿了，调理下也能更顺当一些。”
蔡全无正弯腰铲着窖口融雪混成的泥泞，听见徐慧珍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来。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后院，在他憨厚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色。
“找方院长？”他重复了一遍，眼里露出赞同和几分郑重，“是该去。方院长医术高明，心又细。上回我腰伤，他几副膏药加上针灸，好得利索，还没留根儿。调理身子这事，交给他，准没错。”
徐慧珍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也拿起一把扫帚，帮着清扫旁边的碎雪：“我也是这么想。方院长不是那种只管开药的先生，他会问得仔细，说得明白。咱们这岁数……虽说也不算太老，但总归不如年轻人底子旺，提前调理好了，对孩子、对我都好。”
“那……咱们啥时候去？”蔡全无问，“得挑个方院长不太忙的时候吧？我听大哥说，最近方院长挺忙的。”
徐慧珍点点头：“那回头你再问问大哥得了，咱们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反正调理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先自己注意着，你少抽点烟，我也把酒戒了。”
蔡全无可是个老烟枪，听着徐慧珍这么一说，还是连忙应道：“成！我今儿起就少抽，慢慢戒。酒......我本来也不贪杯，陪客人抿两口应个景就行。”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后院收拾干净。酒窖口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积雪扫到墙角，堆得整整齐齐。
回到前头店里，已有两三桌客人坐下。徐慧珍去招呼，蔡全无则钻进厨房，准备晚上要用的几样小菜——拍黄瓜得现拌，酱牛肉要切得薄而匀，花生米得再炸一锅。
正忙着，前头传来门帘响动和熟悉的说话声，是牛爷和片儿爷来了。这两位是小酒馆的常客，也是街面上的老户，消息灵通，最爱边喝酒边唠嗑。
“慧珍掌柜，老规矩，二两烧刀子，一碟开花豆，一碟拌三丝！”牛爷嗓门洪亮。
“得嘞，牛爷，片儿爷，里头坐，炉子边暖和。”徐慧珍利落地应着，手上已经开始打酒。
蔡全无在后院听见动静，加快速度把最后几块石板擦净，收拾好工具，也掀帘进了前堂。他朝牛爷和片儿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默默走到柜台边，接过徐慧珍递过来的酒菜，给两位端了过去。
“谢了，全无兄弟。”片儿爷笑着道谢，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错啊，听说你现在不光炒菜，算账也学上了？”
蔡全无憨厚一笑：“瞎学，慧珍教得好。”
牛爷抿了口酒，咂咂嘴：“要我说，你们这小酒馆，是越来越有样了。酒是正经粮食酒，菜是干净实惠菜，掌柜的会经营，伙计也实诚。比前头街那家，强多了。”
徐慧珍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搭话：“牛爷您过奖了，都是街坊四邻捧场。我们也就是本分经营，不敢糊弄人。”
说着，徐慧珍顿了顿，又接着问道：“对了，片爷儿最近可好久没见着您了，上回您去95号大院认亲的事，查清楚了么？”
徐慧珍这话问的是当初何大清跟蔡全无兄弟相认之后，请了方别等人一块儿来小酒馆吃饭。
当时何雨柱第一面见着片爷儿，直接就把他认成了闫埠贵，片爷儿那叫一个莫名其妙，当然不能认了。
何雨柱当时还调侃，说什么闫老抠舍得上酒馆喝酒，见着一个院子的还装不认识，怕让他请客。
最后误会解开之后，才明白眼前这位是片爷儿。
何雨柱最后无心说的一句话，说是两人长得这么像，就跟他爹和二叔蔡全无一样，会不会也是兄弟。
这一下子让片爷也好奇了起来，找了个时间，提着些礼品，专门跑了趟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片儿爷听徐慧珍问起，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几分感慨又好笑的神色：“嗨，别提了，慧珍掌柜。上回柱子兄弟那么一说，我还真动了心思，提着东西专门跑了趟南锣鼓巷95号院。您猜怎么着？”
牛爷也来了兴趣，夹了颗开花豆：“怎么着？真找着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哪儿啊！”片儿爷一拍大腿，“我到那一打听，闫埠贵闫老师，确实住那儿，是小学教员。我寻思着，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见见本人。正好那天是礼拜天，闫老师在家。我一见着人......好家伙，何雨柱同志那眼神还真不差！那眉眼、那身量，跟我照镜子似的！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徐慧珍也停下擦杯子的手，好奇地听着。
蔡全无端了盘刚炸好的花生米过来，也站在一旁听。
“然后呢？别卖关子啊，赶紧的。”牛爷听得兴起，忍不住催促。
第765章 探听
（二合一大章）
“可这一搭话，就对不上了。”片儿爷摇摇头，“我老家在通州，祖上三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后来我爹学了点手艺，进城做了裱糊匠。我打小在四九城胡同里混，没离开过。可人家闫老师，祖籍是河北保定的，家里是读书人，他自个儿也是师范毕业，正经的文化人。我俩把祖辈名讳、生辰、迁徙经历一对，没有半点重合。就是巧了，长得像。”
牛爷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未必都有亲缘。我从前在天津卫跑码头，还见过两个毫无瓜葛的人，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嗓音都像，把周围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片儿爷点点头，“后来我跟闫老师聊了聊，发现性子也差得远。闫老师......嗯，挺会算计，说话做事，带着股文人的精细......谨慎。我嘛，您二位知道，糙人一个，就爱喝点小酒，听听戏，扯扯闲篇。聊不到一块去。不过闫老师人倒不算坏，就是过日子太仔细。临走我还把那点礼品留下了，算是个缘分。”
蔡全无听得疑惑，忍不住问了一嘴：“我听柱子提过一嘴，您当时不是讲过等回去翻一翻族谱什么的，怎么您这回说的又是当时就知道您和闫老师搭不着关系了？”
片爷倒是知道蔡全无是个实诚人，没什么心眼子，他顿时笑道：“实际上什么情况，两句话就对出来了，大家伙心里都有数，只是面上大家都客套着而已罢了。”
片爷儿一番话，引得牛爷哈哈大笑：“是这个理儿！老话说的好，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人生地不熟的，搭个话也得讲究个分寸。况且听您说，闫老师那性子......确实精细。”
牛爷多精明一人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只是三两句话便听出了片爷话中的未尽之意。
蔡全无这才恍然，憨憨地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我还当真以为要翻族谱呢。”
徐慧珍也抿嘴笑了笑，知道这是因为蔡全无心思太纯，把别人的客套话当了真。
她接过话头，轻巧地转了话题：“那后来呢？闫老师没留您吃饭？”
“哈哈，您几位说呢？”片爷夹了一筷子拌三丝，嚼得嘎吱响，“闫老师的爱人，好像是姓杨？挺热情，非要做饭。但我一看那架势.......嗨，不合适。人家一大家子，日子过得仔细，我个外人平白添麻烦，不合适。聊了会儿天，我就告辞了。临走闫老师还送我到院门口，客气得很。”
“那就好，没闹出误会就行。”徐慧珍点点头，又给牛爷和片爷儿添了点儿酒，“咱们这小酒馆啊，来来往往都是客，讲的就是个缘分和气。像片爷儿您这趟，认识了位长得像的，也是段趣谈。”
“可不是嘛！”片爷儿端起酒杯，跟牛爷碰了一下，“来，牛爷，走一个！为这有趣的缘分！”
两人滋溜一口干了，片爷抹抹嘴，笑道：“说起来那九十五号大院里的人也确实有意思，不只是闫老师那人的性格有意思，我还听说他们院里其他人也很是独特，就比如......”
“哎，这话怎么说的？”牛爷放下酒杯，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九十五号大院还有啥独特人物，说给咱听听？”
片爷儿又夹了颗花生米，不紧不慢道：“我也是打听闫老师的时候，听街坊们聊起的。那院子啊，人丁兴旺，故事也不少。先说后院吧，住着个叫刘光天的，是刘海中的大儿子，好像就在柱子他们食堂干活？我那天去，还碰见他了，小伙子挺精神，就是有点腼腆。”
蔡全无在一旁点头：“光天在我们食堂，跟柱子学炒菜呢。人踏实，肯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他爹刘海中，是厂里的七级锻工，工资不低，就是......为人有点太看重官威，在家也爱摆谱，听说对儿子管得挺严。”
“嘿，我就正想说这事来着，让全无给补充了。”片爷笑道：“那天我在院里转悠，听几个老太太在墙根底下嘀咕，说刘海中在家动不动就开家庭会议，批评这个教育那个，把家里弄得跟车间似的。不过他儿子刘光天能到食堂学手艺，也算是个不错出路。”
牛爷听得直乐：“这可比听书还有意思。还有呢？”
“中院更热闹。”片爷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讲古的兴致，“住着何家——就是全无大哥他们家，还有全无大哥之前外头过活的，现下人家一家团圆，日子红火着哪。对门是易中海家，不过易中海好像犯事儿去大西北了，家里就剩他媳妇胡翠兰带着秦淮茹和几个孩子，还有个贾张氏，好像也快放出来了。”
提到贾家，片爷摇摇头，声音更低了：“贾家那摊子事，街坊说起来都摇头。贾东旭游手好闲，贾张氏刻薄算计，全仗着秦淮茹一个妇道人家内外操持。听说还认了胡翠兰当干娘，靠着易中海每月寄回的生活费过活。唉，日子艰难啊。”
徐慧珍轻轻叹了口气。她虽没见过秦淮茹，但同为女人，又都是操持生计的，听到这般境遇，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那前院呢？”牛爷追问道，“闫老师不就是住前院么？除了他，还有谁？”
“前院还有几家。”片爷如数家珍，“闫老师家对门，住着个叫阎解成的，也在食堂干活，听说是闫老师的儿子。小伙子挺勤快，就是显得有点......底气不足，估计是家里管得太紧。哦对了，后院还有一户我差点给忘了，他姓许，好像是轧钢厂电影院...啥...院长的那个许大茂，跟他媳妇儿赵小花住着。我去的时候见过他媳妇儿，人挺和气，就是看着身子骨有点弱。”
“许大茂啊，”牛爷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名儿......哦，是不是前阵子宣传科放电影，主持得挺热闹那个？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儿。”
“对，就是他。”片爷点头，“听院里人说，许大茂跟柱子关系不错，经常一块儿喝酒。”
蔡全无在一旁听着，也插了句嘴：“大茂兄弟人不错，前些日子范金友捣乱，就是他在一旁帮衬着，才没出什么乱子，现在他跟柱子关系好着呢，从前那些过节早没了。”
片爷笑呵呵的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要我说，这95号大院里最厉害的还是那位方院长。”
且说片爷儿提到方别，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放下筷子，又抿了口酒，这才接着说道：“这方院长，那可真是位人物！那天我还见着了他本人，而且听院里街坊提起，那叫一个夸！年纪轻轻，医术高明不说，为人还正派、厚道，帮了不少人。何大清能回来，柱子能当上食堂主任，听说都跟方院长有直接关系！还有那食堂办得红火，解决了多少人的饭碗？就连外头来瞧病的，提起方院长，那都是翘大拇指！”
牛爷听得连连点头：“是听说过红星医院有位年轻院长，本事大，人也好。另外我听说最近的几件大事可都是他做的。”
说着，牛爷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中草药验方合集》、《赤脚医生手册》，还有那压水井，每一件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可不是么！”片儿爷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敬佩，“方院长做的那些事，可都是实实在在给老百姓谋福利的！就那《赤脚医生手册》，听说连偏远山区的卫生员都当宝贝似的捧着，照着上头学，救了不少急症。还有压水井，解决了多少地方吃水难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不图名利，就图个治病救人、造福乡里。”
牛爷深以为然，端起酒杯敬了片儿爷一下：“这样的能人，是该受人敬重。”
蔡全无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热乎劲儿。他虽嘴笨，不太会表达，但对方别的感激和敬佩是刻在骨子里的。
听到牛爷和片爷儿这样夸赞方别，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徐慧珍也含笑听着，手上擦拭杯子的动作不停，心里却对方别更加佩服。她经营小酒馆，深知口碑和人品的重要性。
方别这样医术精湛、心系大众、又能实实在在地帮助身边人改变命运的人物，无论在哪个行当，都是顶尖的人物。
几人正聊着，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位客人，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带着一身寒气。
徐慧珍立刻换上笑脸：“同志来了，里边请，喝点什么？”
来人走到柜台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眉眼精明的脸，看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目光在柜台后的酒坛和价目牌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墙上公私合营的标牌，这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掌柜的，来二两高粱烧，切盘酱牛肉，有花生米也来一碟。”
“好嘞，您稍坐，马上就来。”徐慧珍利落地应着，转身去打酒。蔡全无已默契地进去切肉。
那人却并未立刻去找座位，而是靠在柜台边，似不经意地问道：“掌柜的，刚进门听你们聊起前面红星医院的方别方院长，你们这跟他挺熟？”
这个问题问的其实很正常，但徐慧珍经营酒馆这么些年，三教九流经常都会接触。
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有些不对劲，她手上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笑容不变，一边量酒一边应道：“方院长医术好，为人又和气，这一片谁不认得？倒是同志您......面生，不是住附近的吧？”
“哦，不是，过来办点事。”那人含糊地应了一句，接过徐慧珍递过来的酒壶和杯子，“听说方院长最近挺忙？”
徐慧珍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依旧平和：“这我们可就不清楚了。方院长是大忙人，治病救人，还要管医院大小事，哪天不忙？”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还顺势把话题轻轻带开。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点点头，拎着酒壶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蔡全无端着切好的酱牛肉和花生米送过去，那人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自斟自饮起来，目光偶尔扫过店内的客人，又很快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慧珍回到柜台后，一边擦拭着本就干净的台面，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人。
此人问话的方式和关注点，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警觉。
方别如今名声在外，人脉也广，结交三教九流本是常事，但这人言语间试探的味道......不太像寻常的好奇或巴结。
她想起何大清下午提过一嘴，最近医院安保格外严格，甚至于方别的诊室外头随时都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站岗。
眼前这位......莫非与此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那人独自坐在角落，闷头喝了小半壶酒，酱牛肉和花生米却没怎么动。偶尔抬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柜台后的徐慧珍和忙进忙出的蔡全无，又很快垂下，像在琢磨什么。
牛爷和片爷儿也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变化，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默契地放低了声音，话题从大院轶事转到了最近天气和年关市集上。小酒馆里恢复了寻常的嘈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始终盘桓在暖烘烘的空气里。
蔡全无端着一盆热水从后院进来，准备擦洗桌椅。他心思纯直，没觉出什么异常，经过那人桌边时，还憨厚地笑了笑：“同志，天冷，酒得趁温喝，凉了伤胃。”
那人一怔，扯了扯嘴角：“多谢提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然问：“兄弟，你在这店里干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蔡全无老实答道，“掌柜的人好，给我口饭吃，我就踏实干。”
“听说你之前是在红星医院上班，跟红星医院的方院长有些交情？”那人笑了笑，语气平常，状若随意的询问起了蔡全无。
第766章 传递消息
（二合一大章）
蔡全无手中的抹布轻轻一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想起方才徐慧珍对这人试探的警觉，心中也升起一丝警惕。
他憨厚地笑了笑，继续擦着桌子，语气平实：“是在医院食堂干过一阵，后来跟慧珍掌柜一起经营酒馆了。方院长人好，对我们这些踏实干活的人都和气。怎么，您也认得方院长？”
那人眼神闪了闪，避重就轻道：“只是听说方院长名声不错。就是听说方院长他最近很忙？”
这话问得更加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
蔡全无看似愚钝，实则心里拎得清。
他将抹布浸在热水里拧干，沿着桌沿缓慢而细致地擦拭，动作不见一丝慌乱，只是用那略带憨气的语调把话岔开：“同志，您要打听方院长的行程，还是去医院找工作人员问问最准。我只知道看病的人都夸方院长仁心仁术，别的可真不清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认识，也没透露半分有用的消息，反倒把对方的路给堵了。
那人见蔡全无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神沉了沉，却也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半包烟，叼了一根点上，低头慢慢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神情更显晦暗。
柜台后的徐慧珍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擦拭酒具，大脑却在飞快旋转：这人是谁？为何一进店就直截了当打听方别？听口气不像是求医问药，倒像是存着什么别的目的。
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那人终于起身，将酒钱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掀帘出了店门。
徐慧珍快步走到窗边，透过结着冰花的玻璃向外望去。
那人没走远，在不远的街角站定，似乎在与什么人低语了几句，随即两人便裹紧大衣，一前一后消失在胡同尽头。
片爷儿朝门口努努嘴：“这人……有点意思。打听方院长打听得这么细，不像是寻常套近乎。”
牛爷点点头，啜了口酒，低声道：“慧珍掌柜，全无兄弟，你们往后留个心。方院长如今树大招风，保不齐有什么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人要真是冲着方院长来的，一次没问着，难保没有下次。”
“牛爷和片爷都看出来了。”徐慧珍对此并不意外，现在建国虽有些年头，但敌特仍有不少活动，街道办时常都在宣传，牛爷能察觉到不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慧珍回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不像是寻常结交，倒像......摸底。”
现场沉默了片刻，牛爷率先起身，拎起半空的酒壶晃了晃：“今儿就到这儿吧。慧珍掌柜，结账。”
徐慧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换上惯常的笑容：“好嘞，牛爷。照例给您抹个零头。”
片爷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蔡全无的肩膀：“全无兄弟，刚才那人说的话，你们夫妻俩记在心上。要是再碰见奇怪的人打听方院长，多留个心眼。”
“哎，我晓得了片爷。”蔡全无郑重地点头。
送走两位老客，蔡全无走回来，憨厚的脸上也带了忧色：“刚才那......不会是对头方院长不利吧？要不......咱们想法子给方院长递个话？”
“递话那是自然。”徐慧珍点了点头：“虽然现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刚才那人的问法，让我想起早几年街面上那些暗地里打听消息的货郎。明面上是走街串巷卖针线，实则四处探听消息。”
蔡全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是说......特务？”
“说不准。”徐慧珍摇摇头，走到炉子边，往炉膛里添了块煤，火苗哗啦一声蹿高了些，“但肯定不是寻常人。方院长现在名声大，做出那几件大事，自然会引起各方注目。有人是真的敬重佩服，可保不齐也有心里打歪主意的。”
她顿了顿，看着蔡全无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语气放柔了些：“方院长对咱们有恩，这事咱们不能不管，但也不能莽撞。”
“莽撞？”蔡全无愣了愣神。
徐慧珍说道：“你想啊直接去告诉方院长，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好。”
“不能直接去找方院长，那咱们该怎么办？”蔡全无这会儿也没了主意。
徐慧珍倒是有主见有办法的多，她接着说道：“这样，今儿你早些下工，小酒馆这边我自己一个人忙的过来，你去找一趟大哥，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他，大哥也是老江湖，经验十足，又一直跟着方院长做事，他和方院长接触本就是工作上的需要，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最后该怎么说，怎么办，他也比咱们有分寸。”
蔡全无立刻点头：“成，等会儿大哥下班，我就去他家一趟。”
“你去了别声张，这不正好京茹怀孕么，你现在就上百货大楼买些补品，就说是去看京茹的，有什么事关起门来，私底下跟大哥说。”徐慧珍叮嘱道，“大哥明白了，自然会找机会和方院长提起。”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蔡全无心里装着事，又在后厨心不在焉的忙活了一阵，这才换了身衣服出门。
......
当蔡全无从百货大楼出来，手里拎着一网兜红糖、红枣和一包点心，厚厚的棉袄外还敞着怀，走得腾腾冒热气。
95号四合院的路蔡全无走的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此刻正是晚上下班回家吃晚饭的点，院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气，混杂着煤烟和烟火味儿。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夹杂着各家窗户里传出的、或高或低的说话声。
蔡全无走进前院，迎面碰上正在水池边洗菜的闫解成。
“咦？全无叔？”闫解成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您咋来了？找我师父？”
两人在食堂共事过一段时间，这会儿打起招呼来，倒是十分熟络。
“解成啊，我找你师父，还有点别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随意，“柱子媳妇有喜了，我过来看看。”
“哎哟，可不是嘛！天大的喜事！”闫解成脸上立刻堆起笑，“柱子哥在屋里陪着嫂子呢，何叔......我师父他可能在厨房，也可能在中院屋里。我带您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成。你忙你的。”蔡全无摆摆手。
知道这对师徒不比亲父子，闫解成虽然勤快，但毕竟是学徒，在师父家多少有些拘束，也不多客套，指着中院方向告诉蔡全无何大清家和何雨柱家挨着，便又低头洗菜去了。
蔡全无穿过前院，刚进中院，就看见何雨柱正端着个搪瓷盆从自家屋里出来，盆里冒着热气，像是刚给秦京茹擦洗过。
“二叔！”何雨柱眼尖，先瞧见了他，赶紧把盆放窗台上，几步迎过来，“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外头冷！”他瞅见蔡全无手里的东西，咧嘴笑道，“还带东西干啥！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京茹有喜，我和你婶子都高兴。”蔡全无跟着何雨柱进了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比外头暖和多了。秦京茹半靠在炕上，盖着被子，脸色比先前又好看了些，见蔡全无进来，忙要起身。
“别动别动，快躺着。”蔡全无赶紧摆手，“身子要紧。这点心意，给你补补。”
何雨柱接过东西，乐呵呵地放到桌上：“二叔，您坐。我爸刚才还在念叨您呢，说今儿下午去了小酒馆，估计这会儿该回来了。您坐会儿，我去叫我爸。”
蔡全无点点头，在炕边的凳子坐下，何雨柱刚要转身，门帘就掀开了，何大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进来，抬眼看见蔡全无，也是一愣：“全无？你这会儿过来是......”
蔡全无站起身，朝何大清使了个眼色，语气依然是憨厚的：“大哥，来看看京茹。顺便......有点事想跟您唠唠。”
何大清原本略显疲惫的眉头瞬时拧紧，他瞬间察觉到弟弟话里有话。
他不动声色地将粥碗递给何雨柱：“柱子，喂京茹把粥喝了，温度正好。”
随即对蔡全无道，“正好，我也有点事想问你来着，全无，走，到我那屋说话，正好我那儿还有点茶叶，咱们兄弟俩好好唠唠。”
蔡全无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两人前后脚出了房间，拐进隔壁何大清的屋子。
何大清关上房门，一边倒着热水泡茶一边问道：“啥事？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
蔡全无将下午小酒馆里遇到那陌生男人的前后经过，包括对方的样貌、问话的语气、旁敲侧击打听方别近况的细节，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搓了搓手，粗壮的眉头紧锁：“大哥，我和慧珍觉着，那人不对劲。不像是寻常打听事，倒像是......像是......”他词汇贫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像是憋着什么坏......大哥，不只是我有这感觉，就连慧珍都说那人不像善茬，问话像摸底。我们怕，怕是对头方院长不利。慧珍让我来找您，您是方院长身边的人，又见多识广，看这事该怎么处置？”
何大清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口音如何？”
蔡全无努力回忆：“四十上下，个儿不高不矮，挺瘦，眉眼挺精，说话带点.......我也说不上来，不算地道四九城口音，有点硬。穿得普通，蓝布棉袄，黑棉裤，戴着顶半旧毡帽。”
何大清默默记下这些特征。
他比蔡全无更清楚方别如今所处的微妙境地。
《赤脚医生手册》、《中草药验方合集》、压水井，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但也必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或引起了某些方面的关注。
何大清眉头紧锁，“听起来，确实不像寻常求医或结交。倒像是……踩点，或者探口风。”
他抬眼看向蔡全无：“全无，你和慧珍做得对，没直接去找方院长，也没轻举妄动，先来告诉我。”
蔡全无紧张地看着他：“大哥，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方院长？还是……报告公安？”
何大清沉思片刻，缓缓摇头：“直接报告公安，没凭没据，就凭几句问话，公安也不好立案。而且万一那人只是好奇，或者有其他正当原因，咱们反倒闹出误会。”
说着何大清掏出香烟分给蔡全无，再给自己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而且方院长也是个有主意有办法的能人，依我看这件事我直接报告给他，一来他心里也有数，万一真有什么，他也可以提前应对，二来嘛，也避免咱们自作主张，给方院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于帮倒忙。”
说话的功夫何大清已经抽完了一支烟。
掐灭了烟头，他拍了拍蔡全无的肩膀，叮嘱道：“全无，这事你暂时别往外说，就我们兄弟俩知道。你跟我把刚才那人的样貌、问话的语气，再仔细捋一遍，尤其是有没有说什么不经意露底的话，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蔡全无努力回忆，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那人左手虎口处有道不显眼的旧疤，像是刀伤，问话时眼神总往小酒馆里屋和后院瞟，似乎对店里的格局有兴趣，最后离开时，跟他接头的另一个人好像是个矮胖子，戴着副手套。
何大清将这些都记在心里，沉思片刻，道：“这样，今晚你先回去，跟慧珍也说一声，让她平常多留意店里的生面孔，但别打草惊蛇。明天一早，我去医院，找机会单独跟方院长提这个事。方院长身边一直有公安同志保护，他本人也机警，咱们把情况说清楚，他自有判断。”
蔡全无点头：“我听您的，大哥。那......要不要我也跟柱子提个醒？让他平时在食堂也多注意着点？”
何大清想了想，摇摇头：“柱子那性子，藏不住事，知道了反而容易露形。食堂人来人往，他当主任的，正常留心就行，不用特意告诉他。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767章 密谋
（二合一大章）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蔡全无便起身告辞。何大清送他到院门口，看着弟弟敦实的背影融入胡同的暮色里，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回到屋里，何雨柱正好从隔壁过来，手里拿着空粥碗：“爸，二叔走了？神神秘秘的，说啥呢？”
何大清神色如常，接过碗道：“没啥，就是你二叔关心京茹，问了些怀孕要注意的事，顺便跟我唠了唠小酒馆的生意。”他转身去厨房刷碗，语气随意，“对了，柱子，这两天医院食堂那边，要是有什么生面孔打听方院长，或者问些不相干的事，你留个心，别多嘴，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何雨柱虽然性子直，但如今当了爹，又经了事，沉稳不少，闻言虽有些疑惑，还是点头应下：“知道了爸。是不是有啥事儿？”
“防患于未然罢了。”何大清没多说，转移了话题，“京茹晚上胃口怎么样？药按时喝了吗？”
“喝了，晚上吃了小半碗面条，还吃了点白菜。方哥开的药也喝了，没再吐。”何雨柱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脸上露出笑意，“就是容易犯困，刚又睡着了。”
“嗜睡是正常的，让她多休息。”何大清洗完碗，擦了擦手，“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要上班。记住啊，食堂那边多留心。”
“哎，放心吧爸。”
夜色渐深，四合院重归宁静。何大清躺在炕上，却久久未能入睡。
他回想着蔡全无的描述，那陌生男人精明的眉眼、试探的语气、虎口的疤痕、接头的同伙……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心里清楚，方别如今的位置和所做的贡献，既是一道护身符，也可能成为某些暗处目光的焦点。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得不防.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红星医院食堂，监督着晨间的准备工作。
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主楼的方向，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找方别最合适。
大约十点多钟，他看着方别那头，从诊室出来，去了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
方别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翻看桌上关于岭南药材样品运输进展的文件，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方别抬头。
门被推开，何大清略显拘谨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裹。
他反手带上门，脸上惯常的笑容今天显得有些勉强。
“何叔？您怎么来了，食堂那边不忙？”方别站起身，笑着示意何大清坐。
他从何大清的神色中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方院长，有点事......我觉得得跟您说一声。”何大清没有坐，而是将手里的小包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京茹她娘家托人捎来的一点乡下新晒的柿饼，非让我带给您尝尝，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方别接过包裹：“替我谢谢京茹娘家。何叔，您坐下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何大清这才在方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搓了搓，斟酌着开口道：“方院长，不是我遇到事，是......可能跟您有关。”
他压低声音，将昨晚蔡全无来家告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陌生男人的相貌特征、言语试探、最后与人接头离开，以及徐慧珍和蔡全无的担忧和自己的判断。
“......全无那个人您知道，心眼实，不会添油加醋。慧珍掌柜走南闯北见得人多，她也觉着那人来路不正，打听您的动向问得太细，不像善茬。”何大清说完，目光恳切地看着方别，“方院长，我知道您身边有公安同志保护，您自己也警醒。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和全无、慧珍都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人......盯上您了？就因为您做的那些大事，或者......别的什么？”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医院前院的嘈杂声。
方别静静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何叔，”方别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谢谢您，也谢谢全无叔和徐慧珍同志。这个情况很重要，你们处理得很妥当，先告诉您再转告我，既避免了打草惊蛇，也给了我应对的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井然有序的医院院落，缓缓道：“树大招风，在所难免。《赤脚医生手册》、压水井这些事，惠及百姓，有些关注是正常的，有些......则需要警惕。”
方别顿了顿，转过身：“您提供的特征很有价值，特别是虎口的疤痕和接头的矮胖子。我会将这些信息转告给负责安保的同志，请他们暗中留意、调查。咱们自己这边，也要保持警惕，但不必过度紧张，正常生活工作即可。”
方别走回桌前，语气加重了几分叮嘱：“何叔，这事您知道就好，暂时不要告诉柱子，他性子直，知道了反而容易着急。食堂那边，你们正常工作，但要多留意是否有生面孔异常打听医院内部情况或我的行踪。小酒馆那边，也请徐慧珍同志和全无叔多留心，如果再见到那人或类似的，不要贸然接触，记下特征，找机会告诉您或直接告诉医院保卫科都行。”
何大清连连点头：“我明白，方院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绝不给您添乱。”
“不是添乱。”方别一摆手，露出一丝微笑：“京茹身体要紧，柱子要当爹了，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这些魑魅魍魉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您回去跟全无叔说，他的心意我领了，让他和徐慧珍同志放宽心，经营好小酒馆。”
“哎，好，好！”何大清心里的石头仿佛落地了一半，他站起身，“那方院长，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食堂那边我还得盯着。”
“去吧，何叔，辛苦您跑一趟。”
何大清离开后，方别在办公室内沉思片刻，提笔在一张便签上迅速记录下何大清描述的特征：四十岁上下、精瘦、眉眼精明、虎口有刀疤、非地道京腔、蓝布棉袄黑棉裤、半旧毡帽，接头者为矮胖子戴手套。
他将便签折好，看着上面的字迹一阵思考。
今天下午便是霍家一行抵京的时间，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虽然有着那个可疑的陈水生在前，现在各方面都有了提前的准备。
但信息不全，方别并不能确定，这场明摆着针对他的阴谋，是否背地里把霍家也给算计进去了。
毕竟作为香江难得的爱国商人，携子在京治病期间，要是能借机弄出点什么事来，这对于本就是以搞破坏为目的来说的敌特，那就是殊途同归。
“下午霍家抵京，安保级别已提到最高，但敌特若真想制造混乱，未必只会从明处下手。”
方别想了想，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他先拨通了保卫科内线：“老陈，有件事需要你们暗中留意。”他将何大清描述的特征复述一遍，叮嘱道，“此人可能还会在医院周边或食堂附近出现，重点排查最近一周内所有陌生访客记录，尤其是以探病、谈合作等名义频繁打听院内高层动向的。”
挂断电话后，方别略一沉吟，又拨通了区局张铁军的电话，经过转接后，听筒里响了几声忙音后，被接了起来。
“喂，方别？你怎么有空打过来？”张铁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张叔，有件事需要跟您同步一下。”方别语气平稳，但透着严肃，“今天上午，我们医院食堂的何大清同志反映，他弟弟蔡全无经营的小酒馆里，昨天下午来了个陌生男人，四十岁上下，精瘦，左手虎口有刀疤，说话带点外地口音，反复打听我的近况和行程，问得很细。离开时还和一名戴手套的矮胖子接头。何叔他们觉得这人来路不正，可能是来‘摸底’的。”
电话那头，张铁军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警觉：“说详细点，刀疤什么形状？具体什么外地口音？矮胖子有什么特征？”
方别将何大清转述的、以及自己刚才记录的细节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他强调了徐慧珍的判断——那人打听的方式不似寻常结交，更像是有目的的探路和摸底。
“小酒馆在正阳门下，人流量大，三教九流都有，确实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张铁军沉吟道，“方别，你这个情况提得非常及时。下午霍家抵京，我们各方面的安保都绷紧了弦，就怕有藏在暗处的老鼠搞小动作。如果这伙人真是冲着你来的，那动机可能不单纯，或许想借制造针对你的混乱，来干扰或破坏我们对霍家的保护，甚至制造更恶劣的国际影响。”
方别的想法与张铁军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推测的。张叔，小酒馆那边......”
“放心，我马上安排便衣过去，以顾客身份蹲守，看看能不能再碰上那两个人。何大清同志的弟弟和那位徐慧珍同志很机警，你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惕，但不要主动去盘问或跟踪，一切交给我们。医院这边，你身边的保卫力量会进一步加强，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特别是下午去接霍家的时候，行程要绝对保密。”
“明白。”方别应道，“何叔那边我已经叮嘱过了，不会声张。”
“好。保持联系，有任何新情况，随时打我电话。”张铁军雷厉风行，说完便挂了电话去布置。
放下听筒，方别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窗外阳光正好，医院里一切如常，患者往来，医护人员步履匆匆。但这平静之下，潜流暗涌。
半晌之后，重新拿起桌上关于岭南药材运输的文件翻看。
前面那些事情要记在心头，但香江那边的谋划也同样不能懈怠。
......
昨晚在小酒馆出现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一间烧着煤炉的堂屋里，对面是个戴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人。
“老刘，情况就是这样。”中年男人，代号“黑鸦”，沉声汇报，“小酒馆那对夫妻口风很紧，没探出什么。但可以确定，蔡全无之前确实在红星医院食堂干过，跟方别有过接触。酒馆女掌柜徐慧珍很警觉，不是普通妇人。”
被称为“老刘”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神色平静：“方别身边的防护现在很严密，直接接触风险太大。我们想要动他本人，也同样很难，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重心应该是摸清他近期接触的重点人物和项目进展，特别霍家那位公子，什么时候到？”
黑鸦皱了皱眉：“霍家那边，具体行程我们没摸准，只知道就这几天。火车站和机场都看得紧，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盯红星医院的人传回消息，这两天医院内部安保明显升级，特别是方别的诊室和行政楼区域，便衣多了不少。另外，医院后勤和食堂采购量这两天突然增加了一些，尤其是高档食材和珍稀药品，虽然做得隐蔽，但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我推测，霍家很可能已经秘密抵京，或者就在今明两天到，直接住进医院特护区。”
老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方别是霍公子病情的关键人物，霍家来京，必然第一时间找他。如果能在他们接触时，或者在治疗过程中制造点意外，既能打击方别的声誉，破坏大陆对爱国商人的吸引力，又能制造混乱，干扰视线，方便我们在其他方向行动。”
黑鸦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方别这人谨慎，身边防护严密，硬来不行。但治疗过程复杂，用药、器械、环境，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而且，如果霍公子在治疗期间出事，方别作为主治医生，首当其冲，大陆方面在国际上也会非常被动。”
第768章 霍家到来
（二合一大章）
“医院内部，有我们的人吗？”老刘问。
黑鸦摇头：“之前安插的都被清掉了，现在渗透不进去。方别整顿医院很有一套，用人极严，背景审查得很仔细。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医院不是铁板一块。食堂、保洁、部分非核心医护人员，总有缝隙。那个蔡全无虽然离开了医院，但他哥哥何大清是食堂负责人，何大清的儿子何雨柱是食堂主任，这父子俩跟方别关系匪浅。如果能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老刘摆摆手：“何家父子现在被方别重用，日子正红火，直接策反风险太大，容易暴露。那个小酒馆的蔡全无和徐慧珍，倒是可以再试探一下，但那个女人很警觉，要小心。”
他沉吟片刻，下了指令：“这样，黑鸦，你继续带人盯着小酒馆和红星医院外围，重点观察是否有异常车辆进出医院，特别是晚上。霍家如果秘密入住，很可能走特别通道。另外，想办法从医院垃圾清运、食材供应这些外围环节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乘之机。记住，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许妄动，一切以获取确切情报和制造混乱、破坏为主要目的，避免正面冲突。”
“明白。”黑鸦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上午，何大清去了方别办公室，待了大约一刻钟才出来。出来时神色比进去时轻松不少。我的人离得远，听不到具体内容，但看方向，应该是从食堂直接过去的。”
老刘眼神一凛：“这个时候单独见方别……会不会跟昨晚小酒馆的事有关？蔡全无回去后，很可能把事情告诉了何大清。”
黑鸦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不一定。”老刘缓缓道，“何大清去汇报，可能是出于谨慎，未必就认定我们是敌特。但方别肯定会提高警惕。你们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小心，变换盯梢地点和方式，避免固定模式。”
“明白。”黑鸦点头，顿了顿又问，“那......小酒馆那边？”
“小酒馆那边......暂时不要再去，免得被反盯上。”老刘摆摆手，“那对夫妻已经警觉，再接触反而容易暴露。换个方向，从轧钢厂那边想想办法。我听说，方别对厂里几个年轻人颇为照顾，比如食堂的何雨柱，宣传科的许大茂......这些人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或许能找到缺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狭窄的胡同。
“风雨欲来啊。上面催得紧，要我们在关键时刻给大陆方面添点乱，特别是破坏他们与海外爱国人士的关系。方别和霍家，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黑鸦，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手脚放轻，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作为目标之一的方别十分警觉，现有的线索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方别对他们真正的谋划已经有所察觉。
但就方别以及方别身边人的一系列反应，已经足以说明方别对此已经有所防备。
要不是上头实在催得急，催得紧，老刘也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继续行动。
至于黑鸦本人，他不是领导，没有老刘那般的大局观。
他只知道，他的亲弟弟鹈鹕，当初就是死在方别手上。
这种血海深仇，对于他来说，不得不报。
至于报仇之后的事情，人死鸟朝天罢了。
这已经快要是他潜伏的第十个年头，这种生活反正他是早已受够了。
同一时间，红星医院副院长办公室内，方别刚结束了与岭南药材研究所的长途电话，确认了最后一批样品的运输安排和抵京时间。
放下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挂钟，下午一点半。距离预计去接霍家的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方才张铁军回电，原话说：“已安排便衣进入目标区域布控。小酒馆及周边加强监视。医院内部及你家周围暗哨已增加。保持通讯畅通。”
敌暗我明，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但眼下首要任务是确保霍家父子平安抵京并顺利开始治疗。任何针对他的阴谋，在霍家安全这个大前提面前，都必须先稳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是乐瑶温柔的声音：“方别，午饭我给你带过来了。”
方别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乐瑶拎着一个保温饭盒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关切。
“怎么又忙得忘了吃饭？”乐瑶走进来，将饭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两荤一素，“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菠菜。快趁热吃。”
方别心中一暖，接过乐瑶递来的筷子：“谢谢妈，也辛苦你了。”
乐瑶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依然沉静的脸，轻声问：“下午......是不是要去接霍先生他们了？”
方别点点头，夹了块排骨：“嗯，时间定了，四点左右。医院这边都安排好了，特护病房和检查设备全部就位。”
“我听说……”乐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何叔上午来找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方别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乐瑶。妻子聪慧敏感，又与何家相熟，察觉到蛛丝马迹并不奇怪。他放下筷子，握住乐瑶的手，没有隐瞒，将何大清告知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
乐瑶听着，紧紧握住方别的手：“他们......他们真敢？”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方别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放心，张叔那边已经布置了，医院和我身边都加强了保护。你自己也要注意，这几天尽量和妈待在一起，晚上别单独出门。”
乐瑶用力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霍先生一家远道而来，是信任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出任何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你自身的安全。”乐瑶无比郑重地叮嘱道。
方别将乐瑶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我会的。等会儿吃完我就去一趟市局，再跟张叔碰一下细节。医院这边今天会提前严格管控，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都会进行严格核查。”
乐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里仍有一丝担忧，但她知道此刻自己最该做的就是稳住情绪，不给方别增添额外的负担。
她点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方别并未凌乱的衣领：“那你快吃，饭菜要凉了。妈还让我提醒你，再忙也得按时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方别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吃过午饭，乐瑶默默收拾好饭盒。
“我送你。”方别站起身。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乐瑶拎起饭盒，解释道：“我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是爸的警卫送我来的，所以我的安全你用不着担心，另外家里那边，今早又增派了一些岗哨，为的就是防备那伙人狗急跳墙。”
家人的安全不用担心，这让方别做事没有了后顾之忧。
下午，预定的时间临近。方别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深色中山装，外面套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大褂，准备前往火车站。
他身边的保卫力量已增至四人，两人贴身，两人在外围机动，全都是张铁军亲自挑选的好手，便装之下藏着家伙，眼神锐利如鹰。
方别一行人乘坐的是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前后还有两辆伪装成普通公务用车的车辆护卫。
下午，四九城火车站月台上，方别和娄振华并肩而立，身后站着的是几名安保人员。
火车汽笛长鸣，由南而来的列车缓缓进站。不多时，几节卧铺车厢的门打开，旅客鱼贯而出。
人群中，一行人颇为醒目。
为首的是位年约五十、气质沉稳、穿着考究呢大衣的中年男子，正是霍先生。他身侧跟着一位面色苍白、裹着厚厚皮裘的年轻人，被一位佣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便是霍家公子霍文轩。旁边还有一位提着药箱、神情严肃的西服男子，是霍家的家庭医生林医生，以及另一位拎着行李的佣人。
娄振华率先迎上，““霍先生，一路辛苦。”
霍先生微微颔首：“有劳了。这就是小犬文轩。”他侧身介绍，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忧心。
霍文轩十四岁，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潮红，嘴唇有些发紫。他朝老郑勉强笑了笑，声音细弱：“麻烦......娄先生先生了。”说完，便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旁边的林医生立刻递上一条干净的手帕。
娄振华摆手道：“霍公子客气了，这位是方院长，他是你在京治疗期间的主治大夫。”
霍先生目光随即落在方别身上，眼中带着审视与恳切：“这位就是方院长？劳烦您亲自来接，小儿一路颠簸，怕是又有些不适。”
方别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却专注地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霍先生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小公子面色虚白，气息微促，我们先安顿下来，稍作休息后，我再为他详细诊治。”
一行人上了车。老郑稳妥驾驶，车子平稳地驶向娄振华安排好的东交民巷小院。
路上，霍先生简单问了问医院和方别的安排。
方别和娄振华如实告知目前的情况，让霍家人心里也有个准备，以免遇到突发情况，应对有所不及。
霍先生作为爱国商人，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对此他倒是颇为淡定，反倒是叮嘱方别和娄振华也注意安全。
小院早已收拾妥当，炉火烧得旺，干净温暖。谭雅丽带着佣人准备了简单的点心热茶。
方别与娄振华陪同霍先生一家下车，穿过小院，刚一进屋便觉一股融融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外的料峭寒意。
谭雅丽一身素净的棉旗袍，外罩深色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婉得体地迎了上来。
“霍先生，霍公子，一路舟车劳顿，快请进屋暖暖。”她侧身引路，声音柔和清晰，“炉子上一直温着热茶，还有些清淡的点心。方院长嘱咐过，霍公子身体虚弱，受不得凉，更不能急着进补，所以备了些藕粉羹和枣泥山药糕，若合口味，先用一些垫垫。”
霍先生目光扫过这间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整洁、细致与暖意的院落，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微微颔首道：“费心了。文轩，听见没有？这位是谭夫人，娄先生的夫人。快谢谢人家。”
霍文轩被搀扶着，勉强站直了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礼貌却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谭夫人。”他说话时气息短促，说完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瘦削的肩膀轻轻颤动。
林医生立刻上前，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又递上温水。霍文轩服下后，呼吸才渐渐平复，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更浓。
“房间已收拾好了，就在东厢房，向阳，最暖和。霍公子需要静养，那里也最安静。”谭雅丽示意佣人提着行李，“热水也都备足了，林医生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药品或器具，尽管开口。”
方别在一旁静静观察着霍文轩的气色和反应，心中对病情又多了几分把握，但同时也更添了几分谨慎。这少年先天不足，心脉受损，又久病缠身，体质比预想的还要虚弱几分，长途劳顿更是耗损不小。
“霍公子先到房间休息，缓一缓。”方别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林医生，麻烦您先为公子做一次基础的体征记录。我稍后再来详细诊脉。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心神安定，恢复体力。”
霍先生点头：“一切听方院长安排。”他示意佣人搀扶霍文轩去东厢房，又对林医生嘱咐了几句。
第769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二合一大章）
众人进了正屋，分宾主落座。谭雅丽亲自斟茶，茶香袅袅，带着安神的菊花和枸杞的微甘。
“霍先生，”娄振华端起茶杯，神色郑重，“小院周围已经做了安排，安全方面您尽可放心。日常采买、饮食，都有专人负责，务必保证洁净安全。文轩的治疗，方院长会全力以赴，医院那边最好的设备和药材也已准备就绪。”
霍先生轻叹一声，眉宇间忧虑与期望交织：“文轩这病，自小就有，看过不少中外名医，药石用了无数，总不见根本好转。近年来更是......唉。若非方院长、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声名远播，我也不敢抱此希望，千里迢迢带他来此。一切，就拜托方院长了。”
方别放下茶杯，正色道：“霍先生言重了。医者职责所在，我必尽心竭力。霍公子的病情，我初步判断是先天心脉缺损，兼有久病导致的元气大伤，五脏俱虚。治疗需分步骤，先以温养固本、调和气血为主，稳定病情，再图后续。其中涉及针灸、汤药、并需配合特殊的呼吸导引之法，过程或许缓慢，需要耐心，更需要公子本人的积极配合与静养。”
“我明白。”霍先生神色凝重地点头，“在京城期间，我们一切听从方院长和娄先生的安排。文轩那边，我和林医生会时刻注意。”
正说着，林医生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认真：“方院长，霍公子已安顿下，初步体征记录在这里。心率偏快，呼吸浅促，体温略低，手足厥冷。刚服了平喘镇咳的药，现在似已睡下。”
方别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心中已有计较：“让他睡吧，舟车劳顿，能安睡就是好事。林医生，往后每日早晚的体征监测，就劳烦您了。我们保持密切沟通。”
“应该的。”林医生点头。
接下来，方别又和霍先生、娄振华详细商讨了后续几日的安排.
明日一早，方别将携带便携设备前来小院，为霍文轩做第一次全面的中医四诊，并结合林医生的西医检查数据，确定初步治疗方案。
药材由医院药房精选后专人送来，在东厢房外间设置临时煎药处，由谭雅丽信任的老佣人和林医生共同监督。饮食严格按方别开的药膳单子准备，由谭雅丽亲自把关。
一切商议妥当，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方别起身告辞：“霍先生，您也一路辛苦，早些休息。我明日八点准时过来。”
霍先生将方别和娄振华送到院门口，再次郑重道谢。
回程的车上，娄振华揉了揉眉心，低声道：“霍公子的情况，比电报里说的还要差些。”
“嗯，”方别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眼神沉静，“病根深重，非一日之功。但并非没有希望。关键在于前期固本培元，不能出任何差错。”他转头看向娄振华，“娄叔，小院的安全，还有医院药材运输、煎制这些环节，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担心......那伙人若真是冲着我或霍家来的，不会轻易罢休。”
娄振华点头，脸色肃然：“我明白。已经加派了人手，明暗两线。张铁军也做了周密布置。咱们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只要他们敢伸爪子，就给他剁下来！”
车子在渐浓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街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方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像过电影般闪过今日的种种。
何大清的提醒、张铁军的部署、霍家父子苍白而疲惫的面容，还有那个潜伏在暗处、虎口带疤的陌生男人。
“方别，”娄振华的声音打破沉默，“你在想什么？”
方别睁开眼，目光清明：“我在想，若我是那伙人，会选什么时候、什么方式动手。”
娄振华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掠过方别年轻却沉静的脸庞，那上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专注。“你觉得他们一定会动手？”
“八九不离十。”方别缓缓道，“霍家抵京就医，本就是敏感事件。若能在这个过程中制造事端——无论是霍公子病情恶化，还是治疗过程中出现意外，甚至直接针对霍先生本人——都能造成恶劣影响，破坏我们与爱国商人的关系，打击海外对大陆医疗水平的信心。而我，作为主治医生，首当其冲。”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何叔反映的情况说明，对方已经开始踩点摸底。小酒馆那次试探，可能只是开始。现在霍家已到，他们的动作只会更快、更隐蔽。医院、小院、药材运输、甚至我们身边的人......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娄振华的眉头紧紧锁起：“你认为他们会从哪个方向下手？”
方别沉思片刻：“直接强攻医院或小院，成功率极低，风险太大，不是他们的风格。下毒或破坏药材，是比较隐蔽的选择，但我们现在层层把关，他们不易得手。我担心的是......”他目光微凝，“他们可能会利用我们身边那些关系相对简单、防范意识可能较弱的人，比如柱子、大茂......”
“何家父子、许大茂，还有蔡全无夫妇......”娄振华低声重复，“这些都是和你关系密切，又不像你身边有严密保护的人。若能从他们那里打开缺口，获取信息，或者制造混乱牵制你的精力......”
“正是如此。”方别点头，“所以，今天我已经叮嘱何叔，让他提醒柱子和大茂最近多留心异常情况，但不必告诉他们详情，免得打草惊蛇或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蔡全无和徐慧珍同志那边，何叔也会转达我的意思，让他们保持警觉，但正常经营即可，我们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
娄振华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依然凝重：“你考虑得很周全。但敌暗我明，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所以，我们不能只防守。”方别的眼神锐利起来，“张叔那边已经在调查那个虎口带疤的男人和他的同伙。只要找到线索，顺藤摸瓜，或许能揪出更多潜伏者。另外，我们也可以......适当放出一些烟雾弹。”
“烟雾弹？”
“对。”方别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比如，可以让医院‘无意间’透露，霍公子的病情比预期复杂，需要更多时间检查，正式治疗可能推迟几天。或者，散布我将前往外地参加重要医学会议的消息。当然，是假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打乱他们的节奏，逼他们露出马脚。”
娄振华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搅浑水，让躲在暗处的人自己先乱起来。”
“但这需要张叔那边的配合，消息的放送要自然，不能太刻意。”方别补充道，“另外，医院内部也要加强排查，特别是近期新进人员，或者行为有异常的老员工。食堂、保洁、水电这些后勤环节，往往是渗透的薄弱点。”
娄振华缓缓点头：“医院内部的管理，就只有你自己多费心了，不过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便是。”
车子穿过街道，驶入红星医院后，方别没有直接开上自己的车回家，而是先去了办公室。
他需要整理一下霍文轩的初步情况，并准备好明天检查所需的物品清单。
办公室的灯光亮起，方别坐在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里面记录的是他行医以来遇到的一些疑难病例和思考，其中有不少关于心脉、先天不足、元气亏损方面的诊治心得和验方。
他翻到空白页，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开始记录：
“霍文轩，男，十四岁。于四岁风寒后开始哮喘，每在五月与十月初加重。今年八月提前加重，迄今为止，哮喘多在子夜（二十三点至一点）为甚，咳嗽气喘，平卧不能，痰多色黄，日常使用西药氨茶碱来缓解症状，但逐年加重，体力渐衰。”
虽然还未四诊合一，但从现有的信息来看，方别也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霍文轩先天心脉薄弱，哮喘发作时心脏负担加剧，长期缺氧导致身体各脏器功能衰退，形成恶性循环。
西药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善体质，反而因药物副作用加重了身体负担。
而用中医的话来说便是霍文轩系肺阴虚，心肾之气亦受其累，风热痰浊痹阻，肺气清肃失行。
至于治疗用药，方别心头虽有大致的雏形，但具体还是要等到四诊合参之后才能定下来。
方别写完写完笔记，合上本子，关上灯，锁好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值班室隐约透出的灯光。
两名便衣保卫悄无声息地从暗处现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警惕的观察距离。
方别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停车场。
冬夜的医院，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肃穆。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方别抬头望了望夜空，稀疏的几颗星子在云隙间闪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晚上行人很少，车辆更少，方别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后视镜，确认着周围的情况。
一切看似正常，但他心中的弦并未放松。
一路并无意外，方别回到乐家已近晚上九点。
此刻乐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车子上坐着两名身着制服的男人，他们见着方别车子停在跟前，两人立刻朝着方别看了一眼，不过认出是方别之后，都齐刷刷的朝着方别敬了个礼。
方别虽已经退伍，但依旧是回应了一个标准礼。
打过招呼，方别也清楚了除开这两位明哨的同志以外，还有其他暗哨的同志一块儿保卫乐家的安全。
这时候，乐家小院的房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是乐瑾，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方别的第一时间，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姐夫，你回来了，天冷，妈让我给同志们送点热乎的垫垫。”乐瑾说着，将食盒递给其中一位战士，又转向方别，“姐夫，快进屋吧。”
方别点点头，又朝执勤的战士道了声辛苦，这才推门走进小院。
乐瑶听到动静，已经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和一丝松了口气的轻松：“回来了？路上还好吗？”
“嗯，一切顺利。”方别走进屋，温暖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带着家的气息。
淡淡的饭菜香、炉火的暖意，还有乐瑶身上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他脱下外套，乐瑶自然地接过去挂好。
“霍家那边安顿好了？”乐瑶一边问，一边走向厨房，“妈给你留了饭，在炉子上温着。她说你晚上肯定又没好好吃。”
“都安排妥当了。霍公子身体比预想的还要虚弱，需要静养两天，再做详细检查。”
方别跟着她走进厨房，看着乐瑶从炉子上的蒸锅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一碗飘着金黄油花的鸡汤，一碟酱肉丝。
“妈睡了？”
“刚睡下不久。她本来要等你，我劝了半天才去休息。”乐瑶把饭菜摆到小桌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快吃吧。”
方别确实饿了，坐下来安静地吃着。
鸡汤熬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调料，便极为鲜美。
酱肉丝香味浓郁，搭配细嫩的葱丝，一口咀嚼，十分过瘾。
偶尔再夹上一两块红旗酱菜铺的酱菜，方别很快便几碗米饭下肚。
方别吃过饭，洗漱完毕回到房间时，乐瑶已经铺好了床。
“累了吧？”听到脚步声，乐瑶转过身，走过来接过方别手里的毛巾，顺手帮他按了按略显僵硬的肩膀，“今天事情又多又杂，霍家那边......压力一定很大。”
“压力是有，但计划还算顺利。”方别笑了笑，慢慢将今天从接到霍家到安排入住，以及与娄振华在车上的分析，都低声说与她听。
第770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二合一大章）
乐瑶安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抬起头，看着他：“我明白。家里这边你不用担心，爸都安排好了，我也会照顾好妈和自己。医院那边......你自己千万小心。那些人若真是亡命之徒，手段必然阴狠。”
其实方别最担忧的还是家人的安全，但刚才回家时，在门口看见附近那些或明或暗的岗哨，这让他心安不已。
虽然说，家里家外猝然多了许多人，是有些不太方便。
但是总比安全得不到保障要强吧？
乐瑶虽然也是大小姐出身，但她并没有没有一些狗血电视剧里女主那些臭毛病。
她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上她帮不上方别什么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方别在应对手中一系列事务之余还要为她担忧。
“白天我出来那趟，顺便买了许多书，这段时间我就不出门了，在家里看书看书，织一织毛衣。”
“委屈你了。”方别感受着乐瑶的贴心，他轻轻在乐瑶侧脸落下一个吻。
乐瑶摇摇头，拉着方别的手道：“不委屈，外头的事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能做的就是把家里顾好，这样你才能放心做事。”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方别听罢，轻声道：“有你在，我做什么都踏实。这段日子我会尽快稳住霍文轩的病情，至于暗中隐藏的敌特，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无论是区局还是市局，都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加派了许多干警进行调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抓捕归案。香江那边，现在准备工作咱们都已经做足了，只等霍先生出面，帮咱们将设备资金搞定，便能正式建厂投产，当然，就算是霍先生这条线不成，爸给的那些金条也足以设备所需的花销。”
方别比平时更早醒来。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乐瑶，走到书桌前，就着台灯最后一点微光，再次审阅了那份伪造的“西山行程计划表”。确认无误后，他将其小心放入办公用的棕色文件袋中，并在文件袋不起眼的边角，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昨晚回家前，他已与张铁军通过电话，双方确认了烟雾弹计划的执行细节。
今天，将是计划全面铺开的第一天。
早餐桌上，乐松盛和薛文君都已知道些风声，但见方别神色沉稳，便不多问，只是叮嘱他多加小心。
“爸，妈，这几天家里和医院两头都安排了人手，你们出入按平时习惯来就好，但尽量少去人太杂的地方。”方别一边喝着粥一边说，“乐瑶在家看书织毛衣，我也放心。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乐松盛点点头，放下筷子：“你放心做事，家里头有我。昨天市局的同志又跟我碰了头，外围的布控很严密。你自己在医院，尤其去那个小院，更要多留神。”
“我晓得。”方别应道。
吃过早饭，方别照常驱车前往医院。
医院，行政楼办公室。
方别刚坐下不久，保卫科长陈国涛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值班记录。
“方院长，昨晚医院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情况。”陈国涛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今早交班时，我已经让昨晚值夜班的老王不小心在护士站提了一嘴，说看到您办公室昨晚亮灯到很晚，好像在查什么古籍医案，愁得直揉太阳穴。当时护士站有好几个人，包括两个刚来实习的小护士。”
方别点点头：“做得自然就好。今天开始，医院内部关于我可能要去西山、或者急需查阅某类古籍、或者医院将接收重要药材的消息，可以适当流传。尺度你把握，既要让有心人可能听到，又不能传得太离谱，引起普通员工不必要的猜测和慌乱。”
“明白。”陈国涛心领神会。
交代完后，方别开着伏尔加汽车离开医院，他没有直接前往霍家暂住的小院，而是绕了个弯，先去了区局。
办公室里，张铁军已经泡好了浓茶，桌上摊着一张四九城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几个点。
“来了？”张铁军抬头，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小酒馆那边，我们的人蹲了一天，没见那两人再出现。不过倒是有个戴毡帽、身形精瘦的男人在附近胡同口晃悠过，没进酒馆，转了两圈就走了。背影特征和你描述的有七八分像。”
方别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行程表’。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保卫科开始散布消息了。”
张铁军接过文件袋，打开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道细微的划痕，确认无误后重新封好：“西山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上午九点，会有一辆挂着医院牌照的吉普车从医院出发，开往西山方向，车里坐的是我们的人，穿着白大褂，远看有几分像你。沿途会故意在几个预设地点短暂停留，制造考察或会面的假象。”
“霍家小院那边呢？”方别问。
“暗哨增加了一倍，全部便衣，分散在周围民居和商铺里。进出小院的人员、车辆，包括送菜送水的，都会经过严格核查。煎药处已经单独隔开，除了林医生和谭雅丽同志指定的老佣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铁军喝了口浓茶，继续道，“另外，我们截获了两条可疑的电波信号，破译组正在加紧工作。从发射位置看，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都不是固定地点，应该是流动电台。”
方别目光微凝：“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狗急跳墙的前兆。”张铁军冷哼，“你那个烟雾弹计划很好。今早医院里已经有风声了，说你要去西山找什么古籍，为了霍文轩的病愁得睡不着。我还让人在鸽子市放了点风，说最近有几味珍稀药材要进京，可能是给大人物的特供。”
“双管齐下，看他们咬哪个饵。”方别站起身，“我该去小院了。霍文轩今天要做第一次全面检查。”
方别道别了张铁军，驱车前往霍家暂住的小院。
到了地方，方别停下车，两名便衣从巷口的不同方向微微颔首示意，方别下车，拎起随身的诊疗箱，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谭雅丽，她神色宁静，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方别来了，快请进。文轩刚用过一点米汤，精神比昨天稍好些，林医生正在给他做晨间记录。”
“辛苦了，谭姨。”方别点头致意，随她走进院子。炉烟袅袅，煎药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艾草香，从东厢房旁的临时小灶间飘散出来。一名老佣人正守在小火炉前，仔细地看着药罐。林医生从东厢房掀帘而出，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记录本。
“方院长，”林医生迎上来，压低声音，“公子昨夜睡得还算平稳，凌晨三点左右有过一阵轻微气喘，用了喷雾后缓解。今晨体温36.8c，心率98，呼吸仍有些浅促，但面色比昨日略见一丝活气。”
“好，我们开始检查。”方别走进东厢房。
霍文轩半靠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澈了些。霍先生坐在床边，见方别进来，立刻起身：“方院长。”
“霍先生，公子今早感觉如何？”方别放下诊疗箱，问道。
霍文轩声音微弱，却努力清晰：“比昨天……好一点。胸口没那么闷了，就是……没力气。”
方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先观其色：面色?白，两颧微红，唇色淡紫。
再闻其息：呼吸声低微，略带痰鸣。接着开始切脉，三指轻搭少年腕间，凝神细察。
脉象细数而无力，左寸尤弱，关尺沉涩，右寸浮滑。舌苔薄白而燥，舌质淡红，边有齿痕。
“公子先休息，放轻松。”方别温声道，随即打开皮箱，取出听诊器、血压计等简易西式器械，结合中医四诊，进行更系统的检查。心肺听诊可闻及心尖区轻微的收缩期杂音，双肺底有少量湿啰音。血压偏低，肢端温度偏低。
整个过程，霍先生和林医生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敢打扰。谭雅丽端来温水，又悄声退了出去。
约莫半小时后，方别收起器械，沉吟片刻，对霍先生道：“公子的情况，与我昨日初步判断基本一致。先天心脉不充，元气大亏，肺气壅塞，痰浊内伏。目前首要任务，是固本培元，益气养阴，兼以化痰平喘，疏通心脉。不可急于求成，更不能贸然使用峻烈之药。”
霍先生连连点头：“全听方院长安排。”
方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处方笺，提笔写道：“方一：以生脉散合苓桂术甘汤化裁，重用人参、麦冬、五味子以益气养阴、固护心脉，佐以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温阳化饮、健脾利湿，再加川贝母、杏仁宣肺化痰。先服三剂，观其效。”
他又另写一单：“方二：药膳。晨起小米海参粥，午间山药百合炖乳鸽，晚间茯苓红枣羹。所有饮食务必清淡软烂，忌生冷、油腻、发物。”
将方子交给林医生和谭雅丽后，方别又道：“从今日起，每日上午七至九点和下午五至七点，我会来为公子行针一次，选取内关、神门、膻中、肺俞等穴，以通调心脉、宽胸理气。另教公子一套简单的吐纳导引之法，可在精神稍好时缓缓练习，有助气血流通。”
霍先生感激不已：“方院长考虑周详，费心了！”
方别摆摆手：“分内之事。这三剂药服完后，我再来复诊调方。期间若有任何变化，无论昼夜，立刻让人到医院或我家中找我。”
一切交代妥当，方别收拾好诊疗箱，准备告辞。霍先生亲自送他至院门口，临别前，又郑重地握住他的手：“方院长，文轩的性命，霍家的希望，就托付给您了。”
“定当竭尽全力。”方别目光笃定，用力回握了一下，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汽车。
经过这次的全面诊断，霍文轩的病情，方别心里彻底有数。
霍文轩的情况虽然严重，但并未到了方别也束手无策的地步。
只是他这病积年已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扭转回来。
方别离开之后没多久，霍文轩便服下了第一剂汤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比早晨又平稳了些。
林医生记录下服药后的体征变化，低声道：“公子，药力开始发散，会有些微汗，是好事。您闭目养神，尽量放松。”
霍文轩轻轻“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重。汤药里加了安神的朱砂和茯苓，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累，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他模糊感觉到父亲温暖的手掌轻抚过自己的额头，随后便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霍先生坐在床边，看着儿子难得安稳的睡颜，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他示意林医生一同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谭雅丽正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对照着方别留下的药膳单子，仔细清点早上采买回来的食材。见二人出来，她放下单子，温声道：“霍先生，林医生，药已经煎上了，第二副要等下午三点到五点。我按方院长的吩咐备了海参，已经发好了，晚点熬小米海参粥。文轩睡下了？”
“睡了，出汗了，呼吸也平稳些。”霍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眉宇间的忧色淡了些，“这些日子，真是麻烦谭夫人了。”
“您太客气了。”谭雅丽起身，示意佣人上茶，“文轩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方别既然接手了，定会尽心尽力。咱们做长辈的，把后勤保障好，让他无后顾之忧，就是最大的帮忙。”
林医生在一旁点头，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感慨道：“方院长虽然年轻，但医术精湛，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和周全。开的方子配伍严谨，既固本又顾标，药膳也考虑得细致。若真能调理过来，实乃大幸。”
第771章 暗度陈仓
（二合一大章）
小院内，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是无声的警惕与较量。
霍先生与林医生回到堂屋坐下，谭雅丽已指挥佣人摆上几碟清淡小菜和热粥，虽是寻常早点，却样样做得精致用心。
霍先生勉强用了半碗粥，便放下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小院紧闭的门扉，那里，方别刚乘车离去不久。
“谭夫人，”霍先生声音低沉，带着久经商海沉浮的锐利，“方才方院长离开时，我见巷口似有别样布置，虽不显眼，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可是......情况有变？”
谭雅丽手中动作微顿，抬眼看向霍先生。
这位香江巨贾果然敏锐。她略一沉吟，没有隐瞒，将近日方别身边出现的异常、以及为保护霍家安全所做的加强布置，简略而谨慎地告知了霍先生。
“霍先生不必过于忧心，”谭雅丽语气平和却坚定，“这些安排，防的是万一。方别做事向来稳妥，张局长那边也部署周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心神，让文轩安心养病。外头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霍先生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听从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若因我霍家之事，给方院长和诸位添了额外风险，霍某心中实在不安。”
“您这话就见外了。”谭雅丽温言道，“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保护百姓安全是公安的本分。咱们现在目标一致，就是把文轩的病治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不法之徒无机可乘。彼此信任，齐心协力，比什么都强。”
霍先生闻言，神情稍霁，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谭夫人说得是。”霍先生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商人的沉稳与决断，“既到了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也没有退缩的道理。文轩的病，是我们霍家多年的心病，如今看到一线希望，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外头的风浪......我们霍家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
他看向谭雅丽，“若有任何需要霍某配合或出力的地方，请务必直言。霍某虽是一介商人，在四九城也还有些故旧门路，或许能略尽绵薄。”
谭雅丽微笑着点点头：“霍先生的心意，我们领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文轩的身体。方别开了方子，咱们就按部就班地调理。至于其他，娄先生、张局长他们自有安排。您放宽心，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叩门声。
“谭女士，送菜的来了。”
门外传来安保人员压低的声音后，谭雅丽起身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是熟悉的菜农老赵，身后跟着一名便衣同志，正警惕地扫视着巷子两头。
现在是计划经济，各种物资供应有限。
娄家每月食材的配额根本不够，所以私底下有好几个固定的农户送菜。
“来了。”谭雅丽打开门，老赵提着两个竹篮进来，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鸡蛋和一小块里脊肉，都是按方别开的药膳单子备的。
便衣朝谭雅丽微微颔首，随即退到巷口继续警戒。
老张头放下篮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憨厚地笑道：“谭夫人，今儿的菜水灵，萝卜脆生，白菜也甜。按您嘱咐的，肉是后臀尖，瘦多肥少。”
“辛苦您了，老张。”谭雅丽一边清点食材，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今儿路上可还顺利？”
老张头压低声音：“顺利。就是胡同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蹲在墙根抽烟，眼神滴溜溜转。我送完菜出来，那俩人就不见了。巷子口卖烤红薯的老李说，这一上午，生人比往常多了几个。”
谭雅丽眼神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许是年底了，走亲访友的多。您路上也留点神。”
“哎，晓得了。”老张头应了一声，提着空篮子告辞离开。
霍先生和林医生在堂屋里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医生脸色微变，霍先生却是十分平静。
“看来，咱们这儿，还真是热闹。”霍先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谭雅丽走回堂屋，神色依旧从容：“霍先生勿怪。非常时期，多些眼睛耳朵，不是坏事。老赵是走街串巷的老人了，又跟我家常年送菜，靠得住。他既然提醒了，张局长那边自然会收到消息。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咱们的日子。”
正说着，东厢房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霍先生立刻起身，林医生已先一步推门进去。霍文轩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脸色因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略显急促。林医生迅速取出听诊器检查，又量了体温。
“有些低热，37.5c。”林医生解释道，“是好事！方院长说过，这是药力发散，体内正邪交争。我去把第二剂药提前煎上。”
霍先生坐在床边，握住儿子冰凉的手：“文轩，感觉怎么样？”
“有点闷......想透透气。”霍文轩声音虚弱，眼神却比昨日清亮了些。
“窗户不能开，你身子受不得风。”霍先生替他掖好被角，“再忍忍，等你好些了，爸陪你到院里晒太阳。”
霍文轩点点头，闭上眼，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霍先生虽和方别接触不多，但基于方别鼎鼎大名，以及对林医生的了解。
他知道林医生刚才的话并不是在宽慰他，而是方别的治疗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
这让霍先生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当然，他现在表面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心里实则没半分放松。
方别的话他记在心头，他儿子这病，积年已久，哪怕是方别用药，也做不到短时间彻底根治，只能徐徐图之。
不过现在有了好的开始，这让霍先生总归是欣慰的，他对方别的感激又上了一个台阶。
霍先生家中虽然不止霍文轩这么一个孩子，但霍文轩作为长房嫡子在霍家所具有的意义并不一般。
接下来的半天，小院内外似乎一切如常。
煎药的小灶间飘出淡淡的药香，谭雅丽在厨房里亲手熬制小米海参粥，霍先生偶尔在院子里踱步，林医生则大部分时间守在霍文轩床边，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脉搏。
巷子口对面，那家原本只有老师傅一人的修鞋铺里，新来的伙计正拿着一只旧皮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鞋钉，目光却透过店铺脏污的玻璃窗，似有若无地锁着霍家小院的院门。
后头胡同里，一个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的身影，蹲在墙角晒着太阳，像是无所事事的闲汉，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
距离小院两条街外的一处临街二楼，窗户挂着厚厚的帘子，只留一道缝隙。张铁军站在窗后，举着望远镜，将修鞋铺和胡同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他身边，一名年轻的侦察员正在快速记录。
“修鞋铺那个，代号灰鼠，胡同里那个，外号老猫，都是老面孔了，之前在其他案子外围出现过，属于外围盯梢的马仔。”侦察员低声道，“看来他们确实盯上这里了，但很谨慎，没有靠近。”
张铁军放下望远镜：“盯上就好。就怕他们不露头。告诉各组，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重点监控这两个点，查清楚他们跟谁接头，传递什么消息。另外，医院和何家、许大茂家周围的布控不能松，防止他们声东击西。”
“是！”
侦查员敬礼离开。
张铁军掏出香烟点上，用力深吸一口。
敌特在行动，他们又何尝不是。
自从上次方别将鹈鹕活捉后，他们已经很久没遇到大鱼。
而这次，同样还是方别，又加上了霍先生一行人，隐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自然是忍不住露头搞事。
对此市局乃至区局也同样是部下了天罗地网应对，务必以此战之功，将这群老鼠彻底铲除。
红星医院食堂后厨。
何大清系着围裙，正盯着灶上煨着的一锅鸡汤。
这是按方别开的药膳方子，专为几位体弱的住院老干部准备的。
他手里拿着长勺，小心地撇去浮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自打儿媳秦京茹怀孕，他这心里就跟揣了团火似的，看什么都顺眼，干什么都有劲。
刘光天搬着一筐洗净的萝卜进来，擦擦额头的汗，凑到何大清身边，压低声音：“师父，您听说了吗？方院长好像要去西山找什么老医书.......”
何大清虽不知所以然，但有前事在先，他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你听谁说的？”
“就刚才，护士站的小张跟王姐唠嗑，我正好听见一耳朵。”刘光天挠挠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方院长昨晚在办公室熬到后半夜，翻箱倒柜地查资料，愁得直揪头发。还说是给谁治病，麻烦得很，缺一味关键的药引子，只有西山某个老中医手里有珍藏的古籍里才记载。”
“别瞎传。”何大清皱了皱眉头，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声音不大，却带着少有的严肃，“方院长的事儿，是他自个儿的安排。咱们干好食堂的活儿，把饭菜做干净做香了，就是给方院长分忧。那些闲话，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更不许往外说，知道不？”
刘光天被何大清难得严肃的表情唬了一下，连忙点头：“知道了师父，我谁也不说。”
话虽如此，但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医院不大的空间里悄然扩散。不同版本的说法在医生休息室、护士站、甚至行政楼的茶水间里流传。
有的说方别要去西山拜访隐士高人，有的说急需一批罕见药材，正在通过特殊渠道调运，还有的说方别压力太大，需要外出静思几天......
这些半真半假、虚实难辨的传言，通过不同人的嘴，有意无意地飘进了某些有心人的耳朵。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
老刘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听着黑鸦的汇报。
“医院内部传出的消息很乱，但核心指向两点：一是方别近期可能要离开医院，去西山或外地，二是霍家小子的病需要特殊药材或古籍，他们正在加紧寻找或运输。”黑鸦语速很快，“另外，我们的人发现，今天上午方别离开医院后，去了东交民巷方向，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出来，神色如常。我猜测那里很可能就是霍家的临时住所。”
“能确定吗？”老刘问道。
“这......”黑鸦略一迟疑，回道：“虽然安排了弟兄们盯梢，但目前还不能确定，只是小院戒备很严，有很大的可能性，但......同样也有可能是烟雾弹。”
老刘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西山......古籍......药材......”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觉得，还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霍家一行是安顿在西山？”
老刘的话让黑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刘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眉头紧锁。
“西山.......”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脑中飞快闪过四九城周边地形图，“西山地形复杂，人迹相对稀少，倒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而且距离市区不远不近，既方便就医，又便于隐蔽。”
黑鸦点头：“没错。我们的人昨天下午在阜成门附近见过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往西边开，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方别今天上午去东交民巷......”老刘站起身，踱了两步，“有可能是真去霍家住处，也可能是故意露个脸，让我们以为霍家就安顿在那儿，实则暗度陈仓。”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黑鸦：“医院那边关于西山和古籍的消息，传播得怎么样？”
“已经传开了。”黑鸦说，“护士、医生、后勤人员，好些人都在议论。特别是食堂那头，这几天多备了些耐放的干粮，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第772章 进展
（二合一大章）
“何大清……”老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人很重要。他跟方别走得近，又是食堂负责人，消息来源可靠。如果他真在准备干粮……”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黑鸦会意：“要不要从何家入手？何雨柱在食堂，何大清也在食堂，他们父子俩如果真要跟着方别去西山，肯定会提前做准备。”
“不。”老刘摆摆手，“何家父子现在被保护得太好，贸然接触风险太大。而且……”他顿了顿，“如果这是个圈套，咱们一碰何家，就等于自投罗网。”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东交民巷的小院，戒备森严，但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另一条是西山，有各种传言佐证，但也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烟雾。”
黑鸦压低声音：“那咱们怎么办？上头催得紧，要求我们必须在霍家治疗取得明显进展前动手，最好能在治疗过程中制造意外，这样影响最大。”
“我知道。”老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方别不是普通人，他身边的安保力量你也看到了。硬来不行，必须智取。”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兵分两路。你带一组人，继续盯着东交民巷那个小院，但不要靠近，只在远处观察进出人员和车辆。特别注意有没有医生模样的人频繁出入，或者有没有熬药的气味飘出来。”
“另一组呢？”黑鸦问。
“另一组，我去安排。”老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老旧地图前，手指落在西山区域，“西山这边，咱们也得派人去看看。但不要大张旗鼓，找两个生面孔，扮作采药的山民或者郊游的学生，在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记住，无论哪一路，发现任何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报告。我们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打草惊蛇。”
“明白。”黑鸦点头，随即又问，“那医院那边呢？方别如果要离开，肯定会从医院出发。”
“医院当然要继续盯。”老刘说，“但方别身边保卫太严，咱们的人只能在外围。重点观察车辆调度，特别是救护车或者吉普车。如果真有去西山的行动，肯定会有车辆提前准备。”
黑鸦一一记下，又问：“还有一件事。昨天截获的那两条电波信号，破译组那边有进展吗？”
老刘摇摇头：“还在破译。对方用了很复杂的加密方式，不是咱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但从信号发射的频率和位置变化来看，他们也在频繁活动。”
他走到窗前，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告诉兄弟们，这几天都精神着点，但也要注意安全。方别和公安那边不是吃素的，咱们每一步都得走稳了。”
“是。”黑鸦应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刘叫住他，“告诉盯小酒馆的兄弟，撤回来吧。那对夫妻已经警觉了，再盯下去没用，反而可能暴露。”
“好。”
黑鸦离开后，老刘重新坐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目标一：方别。疑似计划前往西山寻找古籍/药材，或已将霍家安置于西山。需核实。
目标二：霍家。可能藏身东交民巷小院或西山某处。治疗已开始，需尽快行动。
策略：双线侦查，谨慎求证，择机而动。”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老刘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方别在明，他们在暗，但暗处的优势正在一点点消失。每多一天，霍家小子的病情就可能好转一分；每多一天，方别和公安的布置就可能更完善一分。
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但同样的，时间也不在方别那边——霍文轩的病拖不起，治疗必须尽快取得进展。这就意味着，方别必须冒险，必须行动。
而冒险和行动，就会露出破绽。
“方别啊方别，”老刘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你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就有疏忽的时候。”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穿好外套，戴上那顶半旧的毡帽，推开杂货铺的后门，融入了胡同里稀疏的人流中。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四九城里千千万万个普通中年人一样，毫不起眼。
同一时间，红星医院副院长办公室。
方别刚刚结束与岭南药材研究所的第二次通话，确认了第一批药材样品将于明天下午运抵四九城。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停过。先去霍家小院为霍文轩诊病开方，又回医院处理行政事务，接着与张铁军通电话同步情报，现在又要协调药材运输……
但所有这些疲惫，在想到霍文轩服药后微微出汗、呼吸稍稳的情景时，都化作了动力。
那孩子的病，有希望。
这就够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方别坐直身体。
门开了，进来的是陈国涛。保卫科长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反手关上门，走到方别桌前。
“方院长，有情况。”
“说。”方别神色一凛，示意陈国涛坐下说。
陈国涛在方别对面坐下，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医院外围的同志报告，今天上午发现至少三拨可疑人员在医院附近活动。一拨装作问路的，围着医院外墙转悠，重点看停车场和后面通往宿舍区的路；另一拨是俩卖糖葫芦的，摊子支在医院大门斜对面的胡同口，眼珠子却总往进出的人和车里瞄；还有一拨，是一辆没牌照的平板车，拉了点烂白菜帮子，在医院后门那条僻静路上来回走了两趟，赶车的人戴着破毡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但身形精瘦。”
方别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卖糖葫芦的和拉平板车的，后来呢？”
“卖糖葫芦的待了大概一个钟头，生意不怎么样，后来推着车往南走了。拉平板车的绕了两圈后，拐进了旁边的煤场胡同，我们的人跟过去，车和人都不见了，胡同是通的，四通八达。”陈国涛顿了顿，补充道，“问路的那俩人，最后进了前头街的国营理发店，进去就没再出来。我们的人装作理发进去看了，那俩人已经不见了，理发师傅说他们是后门走的，后门连着居民院。”
“有尾巴，而且很小心。”方别沉吟道，“看来医院这条线，他们是盯紧了。何叔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陈国涛摇头，“食堂一切正常，何师傅忙完早饭就在后厨备料，何雨柱主任去轧钢厂食堂那边了。不过......何师傅中间出来抽了两次烟，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像是有心事，但没跟陌生人接触。”
方别点点头：“医院内部呢？那些风声传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消息散出去了。”陈国涛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版本还不少。有说您要去西山的，有说急需一批长白山老山参的，还有说您联系了上海的专家要会诊，反正挺热闹。护士站、医生值班室、甚至锅炉房，都有人在私下嘀咕。我估摸着，该听见的人，应该都听见了。”
“好。”方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既然在医院外围下这么大功夫，说明两条线他们都没放过。东交民巷那边张局有安排，西山那边.......咱们的戏也得做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医护人员：“陈科长，通知车队，明天上午准备一辆吉普车，加满油，检查好车况。再让后勤科以我的名义，去领两箱压缩饼干、两箱罐头、几条香烟，还有手电筒、棉大衣，就说我要去西山做医疗考察，可能要在山里待几天。领东西的时候，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
陈国涛立刻领会：“明白，我这就去办。领东西的时候，我让后勤科的老王多问两句，抱怨一下手续麻烦，把消息‘自然’地扩散出去。”
“嗯。”方别转过身，“另外，保卫科内部也做一下调整。明天我‘出发’后，医院内部的明岗可以稍微松一点，但暗哨要加倍。重点监控药房、病房楼、还有我那间空着的办公室。我估计，如果我离开的消息坐实了，某些人可能会觉得机会来了，想进来摸摸底。”
“您是打算……引蛇出洞？”陈国涛眼神一凛。
“谈不上引，只是给他们创造个以为有机可乘的环境。”方别走回桌前，“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西山那边的考察队一出动，东交民巷那边的压力可能会减小，但霍文轩的治疗不能停。你明天早上亲自去一趟小院，把药材和药膳用的食材送过去，顺便把最新的体征记录带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多绕几个弯。”
“是！”陈国涛应道，随即又问，“那您明天……？”
“我哪儿也不去。”方别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病历，“我就待在医院。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也最方便掌控全局。你对外就说，我临走前还有几个重病号需要最后确认治疗方案，会晚一点出发。”
“明白！”陈国涛心里有了底，转身快步离开去布置。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方别拿起电话，拨通了张铁军的电话。
“张叔，是我。”
“方别，情况如何？”
“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看鱼儿咬不咬钩。医院这边，明天会有考察队出发去西山。小院那边，药材明天上午送到。”
“知道了。西山那边我安排了一组人，会远远跟着‘考察队’，既是保护，也是观察有没有人尾随。东交民巷这边你放心，铁桶一样。你自己在医院，千万小心。”
“我会的。对了，张叔，电波信号那边......”
“有点眉目了！”张铁军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破译组发现，其中一组信号的加密方式，和五年前我们捣毁的一个潜伏电台残留的密码本有部分相似之处，很可能是同一套密码体系的变种。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大致方向有了。我们正在反向追踪最近几天所有异常信号的发射点，试图勾勒出他们的活动范围和联络规律。”
“太好了！”方别精神一振，“只要能抓住他们的通讯脉络，就等于抓住了他们的神经。”
“对！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按照你的计划，把台子搭好，戏唱足。逼他们动起来，动起来就会留下更多痕迹！”张铁军语气坚决，“我们这边，已经张好了网。”
“好，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方别靠在椅子上，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当前的局面。
霍文轩的治疗已经迈出第一步，虽然只是固本培元的开端，但那一剂药下去，少年平稳的呼吸和微汗，就是最好的信号。东交民巷小院内外明暗哨密布，谭姨细心周全，霍先生沉稳配合，加上张叔的周密部署，短时间内应当无虞。
医院的烟雾已经放了出去，真假难辨的消息正在某些渠道里发酵。明天西山考察队一动，那些暗处的眼睛必然会有所反应。
而医院内部的防御看似因他外出稍显松动，实则暗哨倍增，就等着有心人按捺不住。
最关键的是电波破译的进展。如果真能抓住敌人的通讯密码和联络规律，就等于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敌特的所有行动，都将彻底一览无余......
第773章 易容
（二合一大章）
清晨，薄雾笼罩着四九城，给灰蒙蒙的街道增添了几分寒意与朦胧。
红星医院停车场，一辆刷着医院标志的深绿色吉普车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尾喷出白色的哈气。
保卫科长陈国涛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戴着棉帽，看起来像个技术员，正指挥着两个后勤科的小伙子往车上搬东西。
“哎，我说小王，你轻点放！”陈国涛皱着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路过的一个清洁工听到，“方院长要的东西，磕坏了回头等着挨训吧！”
被叫做小王的后勤科小伙子苦着脸，费力地把一箱压缩饼干塞进后备厢：“陈科，这也太多了吧？方院长去趟西山考察，用得着带这么多干粮？还都是这些硬邦邦的东西……”
“你懂什么！”陈国涛压低声音，却又带着点无奈，“方院长说了，西山那边条件苦，指不定要在老乡家里住几天，找那个什么......对，老医师！人家手里有宝贝医书！万一人家不给看，不得下点儿功夫陪着？这些烟啊罐头的，都是备用。再说了，山里天气变化快，多备点干粮棉衣总没错。”他似乎也觉得这理由有点牵强，补充了一句，“领导交代的事，咱照办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赶紧搬！”
小王缩了缩脖子，不再多问，和同伴一起将最后一箱罐头、几条香烟以及用油布包裹的棉大衣塞进车里。
后备厢被塞得满满当当，车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王，东西都搬上车了？”陈国涛转身问后勤科的小王，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轻松。
“都齐了！陈科，您说方院长这趟去西山，真能找到那本古医书？”小王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
“领导的事，咱不瞎猜。”陈国涛摆摆手，“不过听说啊，霍家那位的病，就卡在一味药引子上，非得西山那位老医师手里的方子不可。方院长这是为救人，豁出去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说完，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行了，该忙啥忙啥去。我马上还得去方院长办公室汇报一声。”
说罢，陈国涛绕到车前，拉开车门，对驾驶座上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嘱咐道：“小刘，路上开稳当点儿，方院长交代了，安全第一。到了地方，按照方院长给的地址慢慢找，别急。”
“放心吧，陈科长。”驾驶座上的小刘声音有些闷，他扶了扶口罩，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过停车场周围。
那里，几个不起眼的身影或站或蹲，看似随意，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陈国涛拍了拍车门，退后一步。
吉普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朝着西边方向驶去。
几乎在车子驶离视线的同时，医院对面胡同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后，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身影迅速收起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推着小车，不紧不慢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同一时间，医院后门附近，一个原本蹲在墙角晒太阳的闲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双手抄进袖筒，晃晃悠悠地跟上了吉普车的方向。
他们自以为隐蔽，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更远处几双鹰隼般眼睛的监视之中。
张铁军安排的跟踪小组，以更远的距离、更专业的反侦察技巧，远远缀在了这两条尾巴的后面。
陈国涛这头，到了方别办公室门口，轻叩门。
“进来。”方别的声音沉稳如常。
陈国涛推门而入，反手锁好门，压低声音：“方院长，‘鱼饵’已出发。街对面理发店后窗有动静，医院后门煤场胡同口，也发现一个可疑人员，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
方别正伏案书写，闻言笔尖微顿，抬眼时眸中精光一闪：“按计划行事。通知保卫科，暗哨全部进入一级戒备，重点监控药房、档案室和我的办公室。记住，放长线，钓大鱼。”
“还有一件事，小刘现在已经出发，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西山本就是个烟雾弹，方别自然是不会去的，陈国涛所说的动身，是方别的替身。
这做戏做全套，消息都已经传开，“方别”要是不去西山，那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方别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放下：“小刘此行，重在引蛇出洞。你通知跟踪小组，务必保持距离，切勿打草惊蛇。至于我的替身......再等半个小时。待敌特的注意力被吉普车完全吸引，再让他从轧钢厂一侧侧门离开。”
“那您呢？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院长办公室不出来吧？但替身离开之后，您出来的话，咱们这计划不就全都暴露了吗？”陈国涛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方别缓缓摇头：“不出去自然是行不通的，办公室并不隐蔽，有什么情况，敌特那边很快就能发现。”
“那......您的意思是？”陈国涛继续问道。
方别对此却是早已有所准备，他拉开抽屉，里面放了许多化妆所用的瓶瓶罐罐。
陈国涛虽然是个大老爷们儿，但看着这些化妆品第一时间也是反应了过来。
“您的意思是易容？”
“嗯，正是如此。”方别点点头。
“好主意！”陈国涛一拍手，又往抽屉里看了几眼，“只是我看您这好像也没有假发，易容想要瞒过敌特的眼睛，最好还是做的仔细一些，我这去帮您弄一顶假发过来？”
“那倒不用。”方别摆了摆手，在陈国涛不解的眼神中，他解释道：“不用化的太过分，我只需要变个三四分的样子，这次易容的核心是把我易容成我自己。”
“易容成自己？”陈国涛更加迷糊了。
方别笑着提醒：“偷梁换柱，这下明白了吧？”
“您是说……”陈国涛恍然大悟，“让替身打扮成您的样子公开离开医院，而您则用易容稍作伪装，仍以‘方别的身份留在医院，只是容貌、气质略有差异，让远处监视的人即便看到您出现，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另一个人，或者干脆产生混淆。毕竟谁也想不到，真的方别并没有走，而是换了副模样继续坐镇？”
“正是此意。”方别颔首，从抽屉里取出几样简单的工具：一盒深色粉底、一支能改变眉形的眉笔、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平光眼镜，还有一小瓶能暂时让肤色显得暗沉发黄的药水。“我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只需让我看起来比平时疲惫些、苍老些，再戴上眼镜，改变发型和步态。熟悉我的人细看或许能认出来，但那些只凭照片或远距离窥视的敌特，很难立刻断定。”
方别说罢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纠正你，替身离开医院，不能引人注意，带上口罩帽子，务必隐蔽。”
“哈哈哈，虚虚实实这一套，您玩的真是厉害，让那伙敌特猜去吧。”陈国涛眉飞色舞，“这样一来，敌特一旦误认为您已经前往西山，就会放松对医院本院的监控，转而重点追踪西山那条线，而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更自由的处理霍文轩的后续治疗。”
“正是如此。”方别点点头，“霍文轩的病情需要我每天亲自调整方剂和针灸，我不可能真的离开太久。但敌特不知道治疗其实已经秘密开始，他们以为霍家仍藏匿等待救治，所以会紧盯我离开后的动向，试图找到霍家藏身地所在或破坏药材运输。”
方别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现在费这么大的精力来做这件事，目的就是尽可能多的牵扯耗费敌特的人力。
当初鹈鹕落网，市局成立专案组，顺藤摸瓜将潜伏在燕京以及周边的敌特几乎一扫而空。
“所以，这又是一场围点打援？”陈国涛眼神一亮，压低声音，“咱们借西山和医院本院的双重疑阵，让他们摸不清真假虚实，把有限的人力分散牵制，然后——”
“然后，等他们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将所有人手投入进来，通信频率加快，规律更容易暴露时，张叔那边就能精准收网。”方别接过话头，语气沉稳笃定，“当然，前提是我们的戏要演足，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陈国涛听着方别的分析，他终于明白过来，方别想要的不是简单抓获一两条大鱼，他想要的是将敌特耗天大的力气，从各地抽调入燕京的敌特再次一网打尽。
要是方别的计划能成功，这很可能就是近几年打击敌特成果最大的一个案子了。
陈国涛所想的不差，方别最终设想就是如此。
方别从收到消息的第一天起就在思考着这个计划，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国涛这时候既惊讶又有些可惜，“您这简直是天生适合搞情报工作的，可惜......”
说着，陈国涛猛地想起，他眼前这位副院长可不是普通的大夫，他的那几本医书，就已经帮助到了无数群众。
“方院长......是我失言了......”
方别为人再随和，陈国涛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用不着这么见外，咱们现在做的不就是打击敌特么？”
方别笑了笑，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洗手池前，对着镜子，动作利落地开始涂抹。
深色粉底均匀铺开，原本清隽的轮廓顿时多了几分风霜感。
眉笔将眉峰稍稍压低，眉尾拉长，整张脸的气质便从温润沉稳转向了冷峻严肃。
药水在脸颊、眼周轻点，晕开后形成自然的暗沉与细微纹路。
最后，他将原本整齐的头发抓得稍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不过十来分钟，镜中人已与平日那个风度儒雅的方院长有了三四分差异。
方别对镜审视着自己的新面容，镜中之人眉眼轮廓依旧，但那份因刻意修饰而多出的疲惫与风霜感，足以让人产生误判。
他侧头看向陈国涛：“如何？”
陈国涛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方院长，您这手艺和分寸的把握......绝了！我这种熟悉的人看起来就像是谁扮的您，而陌生人看起来，又会把这当成您本人，保准把那伙敌特给弄迷糊。”
“雕虫小技，应该足以应付。”方别的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关键是神态和习惯动作要改。我平时走路步幅较大，现在要稍微收着点，说话时的嗓音也要稍作改变。”
他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里缓慢踱了几步，动作果然变得谨慎而略带迟滞，与平日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国涛重重点头：“这样一来，即便有眼线在医院内部，看到您这样貌气质略有变化的方院长还在正常办公、查房，绝不会想到去西山的不过是替身，您却换了副模样留下。”
“不过话说回来，您这手易容的手艺差点没把我看呆，没想到您不仅医术精湛，还精通这么多的技能。”
陈国涛不是在探究方别，他语气惊叹，更像是在拍方别的马屁一般。
“跟一位老同志学的，战场上用来伪装侦查。”方别本就从部队转业，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后拍了拍陈国涛的肩膀，“老陈，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来这套？”
要换做旁人，一辈子能将方别身上任意一门技能学到他这种程度就足以让人惊叹。
就更别说方别这样全方位发展，堪称全能。
方别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技能，他接着问道：“替身那边安排得如何？”
陈国涛立即正色道：“已经安排妥当。替身是张局长安排的一名骨干，身高体型与您相近，经过突击训练，模仿了您的走路姿态和一些小动作。他会换上您常穿的那件深灰色中山装，戴上口罩和帽子，从轧钢厂侧的偏门离开。那边现在走的人少，我们安排了车在轧钢厂内部接应，直接送他去西山附近与考察队汇合，沿途会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并观察有无尾巴。”
第774章 懵圈的敌特
（二合一大章）
“接下来，就是检验我们这场戏的时候了。”
方别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十点整，可以安排替身行动了。”
陈国涛立刻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保卫科值班室的号码：“喂，老王吗？是我，老陈。通知演员就位，十分钟后从后门走。对，按既定路线。沿途各组注意警戒，目标人物出现后立即上报。”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应答：“明白！”
挂断电话，陈国涛转身看向方别：“方院长，都安排好了。”
十分钟后，轧钢厂侧的偏门处。
一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子，提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步幅稳健，与方别平日的走路姿态极为相似。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多，轧钢厂的工人们都在岗位上忙碌，这条通往后勤仓库的小路格外安静。
男子走到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轿车立刻发动，缓缓驶离。
与此同时，方别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现在“方别”已经出发，他这个替身也该出来在大家面前露个面了。
方别推门而出，身上穿着医院统一的白大褂，但原本挺括的领口微微敞开，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灰色围巾。
原本整齐梳理的头发被抓得微乱，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配合刻意修饰出的暗沉肤色，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苍老了五六岁，气质也多了几分严肃和疏离。
他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步履不急不缓地走向住院部，与平日雷厉风行的步态相比，此刻的脚步显得更为谨慎，甚至带着些许迟滞。路上遇到两个端着治疗盘的小护士，她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声“方院长好”，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的方院长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当是领导连日操劳、面色不佳。
方别微微颔首回应，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嗯，去忙吧。”他目光落在病历夹上，眉头微蹙，仿佛正为某个疑难病例烦心。
护士们听到方别的嗓音，内心更是疑惑，但却不敢多问，连忙走开。
其中一个小护士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别的背影，小声对同伴嘀咕：“方院长今天怎么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说着她自己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应该是昨晚又熬夜研究病例了？”
“肯定是霍家那位的病吧，听说特别麻烦，就连之前准备好的特护病房都没用上。”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
小护士闻言点头：“说起来从方院长到了咱们医院开始，无论多么少见，多么严重的病人，我还从没见过有把方院长难成这样的。”
“行了行了，别议论了，干自己的活吧。”另一个护士走了两步催促道。
两人的低语随风飘散，方别却听得真切。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医院内部的风声，传播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在医院里转悠了一圈，方别才回到了诊室。
这会儿诊室里正好闲着。
乐瑾看见门被推开还以为是患者来了，接着却看到方别走了进来。
在见到方别的第一时间，乐瑾不由得愣了愣神。
他现在是彻底懵圈了，第一眼他认为是方别，这第二眼又不像，最后猛地再一看，这就是方别。
好几秒之后，他才打起了招呼：“姐，姐夫，您这......弄得我差点不敢认了。”
不只是乐瑾，周守诚和郑敏两人表现得也和他没什么区别。
好半晌回过神来，才跟方别打起了招呼。
“老师好。”
方别点点头，走到了自己的问诊桌前坐下。
元雅这会儿正在整理着医案，方别主动问道：“师姐，有些天没见着妙妙了，这几天她可还好？”
元雅闻言嘴角扯了扯，“这丫头一天调皮捣蛋的，哪有不好的样子，都是被你这师叔给惯坏了。”
“哪有。”方别撇撇嘴道：“前几天还说给妙妙做菜，结果所有事都挤到一块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我爽约生气。”
“呵——”元雅呵出一口气，瞥向方别，“她整天师叔长师叔短的，都成了口头禅了，会跟你生气？”
方别摸了摸鼻子，一点儿也没觉得尴尬。
“那倒是，平时就属我最疼妙妙，这丫头最有良心，这种小事当然能理解了。”
“是是是，你们俩感情最好。”
元雅语气无奈，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对了，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能是哪一出。”方别笑了笑：“最近有些暗处的老鼠盯上了我和霍家一行，为了让他们摸不清虚实，方便张局长那边行动，不得已用了些小手段。”
元雅了然地点头，她虽不清楚全部内情，但也知道事情大概的脉络。
从陈水生的拜访开始，再到霍家入住娄家别院。
这几日医院的氛围以及方别谨慎的态度，都说明这件事非同小可。
她没多问，只是叮嘱道：“凡事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你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
话说道一半，元雅猛地顿住，硬生生地改口，“瑶瑶那边还怀着孕，等着你回家。”
“师姐放心，我会小心。”方别能感受到元雅拳拳心意，他沉声说道：“那些老鼠......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乐瑾三人担忧的脸，语气缓和了些：“近确实有些特殊情况。有人可能想趁霍家公子在京治病的机会，制造事端。所以我们做了一些布置，虚虚实实，引蛇出洞。我今天这副样子，也是布置的一部分，为了让暗处的人产生误判。你们在医院，正常工作就好，但要比平时更留点心，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打听医院内部情况、我的行踪，或者霍家相关的消息，不要声张，悄悄告诉元主任或者陈科长。”
周守诚和郑敏也郑重应下：“老师，我们记住了。”
乐瑾立刻点头，挺起胸膛：“姐夫，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将刚泡好的热茶放在了方别桌上。
“西山那条线，饵已经放出去了。”他像是在对元雅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医院内部的风声也吹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看哪边的鱼先咬钩，或者……他们会不会两边都试探。”
易容策略的第一步已经迈出。替身前往西山，必然吸引了一部分敌特的跟踪力量。而他自己以略有差别的形象在医院正常活动，则给可能潜伏在医院内或近距离监视的耳目制造了混淆。
真正的核心霍文轩的治疗，却在东交民巷那个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内部安稳的小院里，由他每日秘密前往，按部就班地进行。
这种虚虚实实的布置，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分散、消耗和迷惑对手，为张铁军的收网行动创造最佳条件。
元雅再次提醒道：“你把自己放在最显眼，也最危险的位置。替身去了西山，真的方别却换了副模样留在医院坐镇。暗处的人如果真以为你离开了，可能会对医院本部放松警惕，但也可能......他们并没被误导，而是直接对你动手。”
“都有可能。”方别点点头，“所以，医院内部的暗哨增加了，张叔在小院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布的这个局，看似我在明处当靶子，实则处处是陷阱。他们要动，就必然会露出马脚。”
说罢，再次看了看时间，“到饭点了，收拾下去食堂吃饭。”
何大清的厨艺，再加上医院食堂饭菜量足，相当划算，生意也就极为火爆。
每天中午饭点，几乎可以说医院里最热闹的时候。
这种时候，方别现在自然不能错过。
医院食堂里人声鼎沸，饭香、菜香飘散。
打饭窗口前排起了长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住院患者的家属、还有部分能走动的病人、以及附近的群众，都在耐心等待着。
方别走进食堂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随意地扫过食堂内外的每个角落。
今天的食堂比往日似乎更加拥挤一些。
方别径直走进食堂后厨里，何大清正系着围裙，收拾着锅灶。
窗口处，李浮生三人正负责打饭。
几人看见方别这一身行头，同样也是一愣。
倒是方别率先开口，朝着何大清道：“何叔，忙着呢？”
“方院长，你今天这脸色看着有些不对，是没休息好？”何大清放下手头事物，关心道：“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累垮了可就不好了。”
方别笑着点头：“劳何叔关心，这会儿忙不忙，不忙的话，帮我炒几个菜。”
平时没有特殊情况，方别自然不会摆这种排场，但今天顶着另一层身份用意，倒是破例了一回。
何大清闻言，立即应道：“不忙不忙，刚收拾完，您稍坐，我这就给您弄几个快的。”
“那麻烦何叔了。”方别走出后厨，也没特意进包间，随意找了个位置，招呼元雅几人坐下。
食堂里看起来一切正常，除开路过的医护，往来的病患与方别打招呼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方别倒是不慌，他并不需要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他只需要安静的坐在这里，好好享受何大清精心烹饪的美食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该看见的人自然会看见，该传的消息，一字不落的都会传到接受的人那里。
不多时，何大清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上面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葱爆羊肉，香气扑鼻。
一盘清炒豆苗，翠绿欲滴。
一碗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还有一小碟何大清自己腌的酱黄瓜。
“方院长，您凑合吃点。羊肉是早上刚送来的，新鲜。豆苗也水灵。”何大清将菜摆到方别面前一张小桌上，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方别道了声谢，招呼这几人动筷子。
方别尝了一口，葱爆羊肉的火候掌握得极好，羊肉嫩滑，葱香浓郁，裹着芡汁，入口咸鲜微辣，十分下饭。清炒豆苗脆嫩爽口，正好解了羊肉的油腻。
番茄鸡蛋汤酸甜开胃，酱黄瓜清脆咸香，更是锦上添花。
他吃的慢条斯理，极为享受。
一顿饭过后，方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师姐，下午我得出去一趟，诊室里还是劳烦你照看着。”
元雅也不多问，只是点头答应，又叮嘱几句让方别注意安全。
方别丝毫不感觉啰嗦，笑着一一应下。
饭后，他没回诊室，而是直接上了伏尔加汽车，出了医院的大门。
此刻，城市的另一角，那间杂货铺后院。
老刘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听着黑鸦带回的、互相矛盾的情报。
“医院那边确认，上午九点多，一辆吉普车载着物资从医院出发，往西山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远远跟着，确认车子出了城，上了通往西山的公路。”黑鸦语速很快，“到了十点钟的时候，有一名乔装打扮的人从医院后门离开，在轧钢厂上了车，也出发前往西山去了。”
说到这里黑鸦眼中带着困惑，“按说，这人行事如此神秘，但是，我们安排在红星医院外围的眼线同时回报，大概在同一时间段，他们看到方别本人在医院里出现，去了食堂和住院部！”
“同一时间，两个方别？”老刘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有没有可能是替身？或者易容？”
“医院里那个，眼线离得不算近，但看身形步态和侧脸，很像。而且他之后一直在医院内活动，不少医护都看见了。”黑鸦分析道，“去西山那个，坐在车里，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医院提前准备物资、车队出发，这些都是真的。”
老刘沉默地踱着步。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方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是真的分身乏术，需要用替身迷惑视线？
还是说，医院里那个才是假的，目的是为了稳住医院，掩护他去西山进行真正的秘密会面或治疗？
第775章 复诊霍文轩
（二合一大章）
屋内一下子陷入沉默。
老刘和黑鸦都看不清方别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良久之后，老刘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铺满杂物的桌上停顿片刻，像是要从那些杂乱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
“两个方别......”他低声重复，思考着说道：“假如医院里的那个，是障眼法，意在让我们以为他仍坐镇本院，不敢轻举妄动。而去西山的车队和神秘人，才是真正的行动，他要么是去与霍家秘密会合，要么是去取那所谓古籍或药材。”
“现在我们再换种思路分析一下，医院里头那个是真的，那么去西山的车队和神秘人，就可能是精心布置的诱饵，目的是将我们的人力引向错误的方向，从而掩护他在医院或东交民巷的真实行动。”
老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在分析一局错综复杂的棋，“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方别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并且开始主动布局。”
黑鸦的眉头拧得更紧：“那我们该怎么办？两条线都不能放弃，但人手有限。西山那边路途远、地形复杂，跟得太紧容易被发现，放得太松又可能错过关键。医院这边，现在真假难辨，贸然行动风险更大。”
老刘走到墙边那张老旧地图前，手指在西山和红星医院之间缓缓移动：“方别这一手很高明，虚虚实实，让我们不得不分兵。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在暗处，主动权并未完全丧失。”
“两个方别，必然有一个是假的，现在西山那头太过隐秘，咱们的人靠的太近过于危险，倒是医院这边，人多眼杂，是很好的掩护。”老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黑鸦，你安排人手，把医院那头盯紧一点，如果他是假的，众目睽睽之下，必然会暴露出破绽。”
“明白。”黑鸦点头，紧接着又问道：“那西山那边咱们还跟不跟？要不要让那边的弟兄先撤回来。”
老刘犹豫了，他当然知道这是方别在牵扯他们的人手，这一点他刚才就已经点名，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明白这一点，真叫他把西山那头的人撤回来，万一......万一方别真在西山，又有了进展，后面的工作还怎么继续？
“不必!”老刘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西山那头继续跟下去，另外告诉弟兄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统统有赏。”
黑鸦匆匆离去布置任务，杂货铺内重归寂静。老刘独自坐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斑驳的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积了小半缸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焦躁。
“方别……方别……”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让他在民间声名鹊起。
一座压水井，惠及无数百姓。
如今又接手了霍文轩的病，引来各方瞩目。
这样的人，本该是光芒万丈的靶子，可偏偏滑不溜手，像条入了水的鱼，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在防着我们，”老刘喃喃自语，“从蔡全无的小酒馆开始，他就已经警觉了。何大清的报告，医院的布防，西山的烟雾......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他想起上峰最新的密电，措辞严厉，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破坏霍家与大陆方面的合作，尤其要在霍文轩的治疗上制造事端。
“若能令方别、霍文轩意外身亡，便是大功两件。”
老刘苦笑。谈何容易？方别身边明哨暗哨密布，医院铁桶一般，东交民巷的小院更是针插不进。
西山那条线虚实莫测，医院里又冒出两个“方别”.......这局面，简直是一团乱麻。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东交民巷的位置。那里看似戒备最严，但也可能是压力最大的地方。霍文轩的病拖不起，治疗必须持续进行。煎药、送餐、医生往来……这些日常环节，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黑鸦说得对，医院人多眼杂，是试探真假最好的地方。”老刘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红星医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如果是假的，迟早会露出马脚。如果是真的……”他笔尖一顿，“那我们就得在西山和东交民巷之间，赌一把了。”
赌哪边才是方别真正的重心？赌哪边会有可乘之机？
老刘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所有情报：医院物资的调配、何大清父子的动向、小酒馆那对夫妻的警觉、还有截获的电波信号......
碎片般的信息在脑中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突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对......我们都想错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方别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防住我们。”
他想起张铁军，那个雷厉风行的公安局长。如果方别只是在被动防御，张铁军何必调动那么多便衣？何必在西山布置跟踪小组？何必对电波信号如此紧追不舍？
“他们在钓鱼。”老刘的声音低沉下去，“用霍家做饵，用方别做饵，甚至用整个医院做饵......钓的是我们所有人。”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西山和医院的虚实，就不仅仅是迷惑，更是一种挑衅，逼他们动起来，逼他们暴露，逼他们进入早已张好的网。
“好一招请君入瓮。”老刘咬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随即又摇头，“不......不对。如果真是天罗地网，方别何必亲自冒险？何必用替身？何必易容？”
矛盾。
到处都是矛盾。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方别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布下了无数似是而非的棋子，让对手看不清哪一步是杀招，哪一步是闲棋。
老刘重新坐回桌前，点燃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升腾，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每拖一天，霍文轩的病情就可能好转一分。
每拖一天，公安的网就可能收紧一寸。
上峰的命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而方别的布局像一团缠住手脚的藤蔓。
“必须动......但不能乱动。”他掐灭烟头，下定最后的决心，“医院那头加强监视，必须尽快确认身份。西山那头继续跟，但保持距离。东交民巷......”
他顿了顿，“从外围入手。查送菜的、查清运垃圾的、查附近所有能接触到小院的环节。不要碰核心，只要摸清规律。”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快速书写。
字迹潦草却有力，是给黑鸦的新指令。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老刘这边想破脑袋的紧张不同。
方别可就惬意多了，他驾驶着伏尔加汽车，沿着熟悉的街道驶向东交民巷。午后阳光透过云层，在灰墙青瓦上投下斑驳光影。
老刘的算计或许对，或许不对。
但有一点他绝对搞错了。
老刘认为方别此举虽然精妙，但同样牵扯了公安许多人手，导致人力不足。
现在解放这么多年头了，这里是方别绝对的主场。
区局的警力有限，那加上市局，又或者整个燕京抽调的警力呢？
方别明白这一点，张铁军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在主场，有这么多的资源可以使用，何必束手束脚？
车子拐进拐进巷口，便到了娄家别院。
方别停下车，径直到了门口。
他此行是来给霍文轩复诊，并且没有进行任何遮掩，直接就站在了大门口。
对于现在的方别来说，他越是光明正大，敌特那边就越摸不清情况。
方别正准备抬手叩门，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霍家那位身材高大的保镖，他站在门后，看着方别这一身打扮，顿时皱了皱眉。
他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压低声音试探道：“您是哪位？找谁？”
方别微微一笑，用原本的声音平静道：“我是方别，来为文轩复诊。”
保镖闻言一愣，仔细辨认几秒，这才在方别的提示下，看清了方别脸上易容的痕迹，要不是方别的主动提示，他还真看不出来。
“方......方院长？您这是......”
“一点小手段，混淆一下敌特的视线。”方别简短解释，跨入院中。
院内飘散着淡淡的药香与艾草气息，谭雅丽正从厨房出来，见到方别也是一怔，旋即了然点头，压低声音道：“药刚煎好，文轩喝了第二剂，眼下正睡着。霍先生和林医生在堂屋。”
方别颔首，随她走进堂屋。
霍先生正与林医生低声讨论着霍文轩的体温记录，闻声抬头，见方别模样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方院长，辛苦您又跑一趟。”
“霍先生客气。”方别在八仙桌旁坐下，接过林医生递来的记录本，快速浏览，“服药后体温微升、汗出，是药力通达之象。呼吸稍稳，但心率仍偏快，心脉不足非一日可补。”
“依您看，接下来该如何调整？”林医生恭敬询问。
方别沉吟片刻：“今日针灸加取膻中、心俞二穴，助心气宣通。药方可稍作加减，增三钱丹参活血，减二分桂枝防其过燥。另，公子夜间若再发喘，可用我教您的指压法缓急，万不可再用西药喷雾强行压制。”
林医生连连点头，霍先生眉间忧色稍解，却又忍不住望向窗外：“方院长，外头......是否还太平？”
方别自然明白他所指，放下记录本，语气沉稳：“霍先生放心，一切皆在掌控。对方越是摸不透，越不敢妄动。您与文轩只管安心休养，余事交给我们。”
正说着，东厢房传来细微响动，霍文轩醒了。
方别起身：“我去看看文轩。”
走进房间，霍文晨半倚在床头，脸色虽仍苍白，但眼中已有了些神采。
见方别进来，他微微欠身：“方院长......”
“躺着就好。”方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先是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唇色和呼吸，然后再次为他诊脉。
这一次，指下的脉搏虽然依旧细弱，但那种沉涩无力之感确实减轻了些许，尤其是左寸心脉部位，跳动虽微，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
感觉如何？胸口还闷吗？咳嗽可还有痰？”方别一边诊脉，一边询问。
霍文轩轻轻摇头：“好多了......胸口不那么堵了，咳得也少了，痰......好像变稀了些。”他说得有些费力，但语气里透着一丝轻松。
方别收回手，对一旁的霍先生和林医生道：“文轩的情况确有改善。药力正在慢慢化开，体内正气渐复，痰浊有所松动。这是好兆头，说明方子对路。但病去如抽丝，尤其心脉之损，非一日可复。接下来的治疗，仍需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霍先生连连点头，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全听方院长安排。只要文轩能一天天好起来，我们等得起。”
方别重新开了一张方子，在昨日方剂的基础上，微调了几味药的用量，增加了些许益气安神的药材。
“今日继续服药，针灸时间改为午后阳气最盛之时。另外，”
他转向霍文轩，“若下午精神尚可，我教你一套简单的呼吸吐纳之法，不必下床，只在床上静坐练习即可，有助于调理气息，培固元气。”
霍文轩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方别仔细为霍文轩施针，选取内关、神门、膻中、足三里等穴，行针时手法轻柔却力道透达，霍文轩只觉针处微微酸胀，随后一股暖意缓缓扩散，胸闷气短的感觉又减轻了不少。
针灸完毕，方别又耐心地将一套简化版的呼吸法教给霍文轩，叮嘱他每日练习两次，每次只需片刻，重在放松与意念引导。
做完这一切，方别才与霍先生、林医生回到堂屋。
他详细交代了接下来两日的注意事项，尤其是饮食和休息的细节，并约定明日同一时间再来复诊。
第776章 玩弄于股掌之间
（二合一大章）
“方院长，大恩不言谢。”霍先生将方别送到院门口，郑重地拱了拱手，“您为了文轩，费心布局，还要每日奔波，霍某实在......”
“霍先生言重了。”方别打断他的话，目光坦然，“治病救人是本分，清除隐患是责任。两者并行不悖。您和公子安心在此休养，外头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办。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风声，看到什么动静，只要小院平安，便无需理会。”
霍先生深深看了方别一眼，从这位年轻院长平静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与掌控力。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方别转身出了院门，走向自己汽车。
上车前，他看似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巷子口对面那家修鞋铺的窗户，以及更远处一个晾晒着衣服的二楼窗口。
窗帘微动，一切如常。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发动汽车，驶离了东交民巷。
车子并未开回红星医院，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区公安局。
他需要与张铁军再次碰头，同步最新的情报，并根据可能引发的敌特反应，调整下一步的策略。
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拐过几个街口，最终驶入了区公安局的后院。这里安静许多，与医院、小院的氛围截然不同，空气里带着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肃然。
方别熟门熟路地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铁军略微沙哑但条理清晰的声音，正在布置着什么任务。方别轻轻叩门，声音随之停下。
“进来。”张铁军的声音传来。
方别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早已堆满。张铁军正对着桌上的电话听筒做最后的叮嘱：“......好，保持隐蔽，盯紧每一个进出的人，任何异常立刻汇报。”说完，他重重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方别。
即便以张铁军的沉稳，看到方别此刻这副略显沧桑、气质微变的模样，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坐。你这一手，比我想象的效果还好。”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线回报，说敌特那边看到两个你，已经有点乱套了。”
方别回道：“戏要演足，就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哪怕是带着疑问地看见。霍文轩今天的情况不错，药力起效了，脉象比昨天有力，汗出、痰稀，都是好现象。”
“好！”张铁军精神一振，但随即面色又凝重下来，“病人的好消息是我们最好的盾牌。但越是这个时候，暗处的老鼠越可能狗急跳墙。西山那条线，咱们的考察队已经把几条可能的尾巴引过去了，目前看，至少分走了他们相当一部分注意力。医院这边，你顶着这副模样出现，他们摸不清虚实，暂时不敢有大动作，但试探肯定会加强。”
方别点点头，这正是他所预期的。“小酒馆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按你的意思，我们的人撤远了些，保持外围观察。徐慧珍和蔡全无很警觉，这两天基本没怎么开门营业，只接待熟客。那个老刘和黑鸦没有再出现，但他们应该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活动。”张铁军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四九城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区域。
“电波破译组进展不小。确认了其中一个发射点经常出现在南城这片老居民区，信号发射时间有一定规律，像是在定时汇报。我们已经锁定了大概范围，正在排查可疑住户。另一个信号源飘忽不定，但最近两次出现，都在城东，靠近......轧钢厂和红星医院之间的区域。”
方别的目光随着张铁军的手指移动。“轧钢厂和医院之间......那片区域不算大，但地形复杂，小工厂、仓库、民房混杂。如果他们把流动电台设在那里，既方便观察医院也便于向不同方向转移。”
“对。我们已经在那个区域增派了便衣，进行拉网式排查，重点是近期新租住的、或者行踪异常的住户。”张铁军转过身，眼神锐利，“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放出去的烟雾弹已经起了作用，他们必然有所反应。西山、医院、东交民巷，他们的人力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必然会出现调度上的混乱和破绽。我们需要判断，他们下一步最可能攻击哪里？是赌一把，强攻他们认为霍家藏身的西山或东交民巷？还是继续耐心寻找医院或我们身边人的漏洞？”
方别沉思片刻，缓缓道：“强攻风险太大，成功率极低，不是他们一贯的风格，除非被逼到绝境或者有绝对把握。我更倾向于后者——他们会继续试探，寻找他们认为最薄弱的环节。这个环节，可能在我们认为防护严密的地方，恰恰因为严密而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比如......医院内部，或者通过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外围人员，比如药材运输、垃圾清运，甚至是通过影响何雨柱、许大茂这些与我关系密切但相对缺乏专业防护意识的人，来制造混乱或获取信息。”
“英雄所见略同。”张铁军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报告，“我们已经加强了医院所有进出通道的核查，特别是药房、煎药室和你的办公室。何家、许大茂家周围也有暗哨。但正如你所说，百密一疏，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保护得滴水不漏。所以，除了防守，我们还得给他们一个看起来更容易得手的目标。”
方别心领神会：“您是说......将计就计？”
“对。”张铁军眼中闪过精光，“既然他们在打听古籍、药材，又在医院外围窥探，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明天，咱们放出消息说有一批药材从岭南运往医院。之后我们可以安排一次小小的意外，让运输车辆在进城前某个预定地点恰好出现一点小故障，停留一段时间。同时，在医院内部，可以无意中让某个嘴巴不太严的后勤人员，透露一下这批药材的重要性，甚至暗示其中有一味是为霍家特别准备的关键药引。”
方别立刻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精髓：“这样一来，如果他们真的在打药材的主意，就极有可能在这个意外停留的环节，或者在药材入库医院时动手。而无论他们选择哪个环节，都会落入我们提前布置好的口袋。”
“没错。而且这个行动，还可以进一步测试，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破坏药材本身，还是想借此追踪到霍家的确切位置。”张铁军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如果他们选择在运输途中动手，说明更倾向于直接破坏。如果他们按兵不动，等药材入库医院后再想办法，那可能就是想在医院内部制造混乱，或者借机探听更多消息。”
“计划可行。”方别点头，“不过，这个嘴巴不太严的后勤人员，人选一定要可靠，演技也要过关，不能露出丝毫刻意。”
“放心，老陈那边有人选，是保卫科一位老同志，根正苗红，平时就有点热心过度，让他不小心说漏嘴，再合适不过。”张铁军显然已深思熟虑，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注：“永定门外十里铺检查站附近怎么样？那里有个小坡，坡下有片林子，离主路不远不近。我们的人可以提前埋伏在林子里和坡后。运输车就在坡前抛锚。如果对方想动手，那里是最佳地点，既不算完全在城里，容易得手后撤退，又离医院不算太远，符合药材紧急运输的设定。”
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计划的每一个环节，直到确认没有明显漏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空早已染上了一层灰蓝。
方别起身告辞，张铁军送他到门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小心。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所有计划的前提是，你本人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我明白。”方别笑了笑。
离开区局，方别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道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买了两盒乐瑶爱吃的鸡蛋糕和一罐麦乳精。
与此同时，城南杂货铺后院。
老刘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黑鸦刚刚汇报完最新的监视情况。
“......医院里的那个方别，下午三点左右离开医院，开车出去了，方向是东交民巷那个院子里。进去之后他大概待了两个钟头才离开。”
老刘捻灭手里的烟头，眉头拧得更紧：“两个钟头......足够完成一次复诊和调整药方了。”
说罢，他看向黑鸦，再次确认：“你是说，他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就去了东交民巷？”
“是，光明正大，径直开车过去，停车，敲门，进去，两个多小时后出来，离开。”黑鸦语速很快，眉头同样紧锁，“我们的眼线看得很清楚，就是他。虽然模样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些，走路也慢了点，但身形步态和侧脸轮廓，不会错。而且他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还亲自送到门口，态度很恭敬。”
老刘眉头皱的更甚。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东交民巷小院真的是霍家的藏身处，方别作为主治医生，秘密前往复诊是必然的。
但如此高调、毫不掩饰地进出，等于直接告诉了他们：霍家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这与他们之前分析方别谨慎周全、步步为营的形象大相径庭。
是自信到了极致，觉得己方防护固若金汤，无需隐藏？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更大胆的烟雾弹？用看似最不合理的行为，来掩盖更深层的真实？
“光明正大......”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方别啊方别，你这是有恃无恐，还是在赌我......不敢信？”
黑鸦垂手站在一旁，对此也毫无头绪。
“光明正大......”老刘又低声念了一遍，仿佛要把这四个字嚼碎了吞下去，“黑鸦，你想想看，如果你是方别，在明知可能被我们盯上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黑鸦愣了愣，思索道：“如果是我……要么彻底隐藏行踪，秘密往来；要么布下重重疑阵，真真假假，让人无从下手。”
“对。”老刘深吸一口气：“常规的做法就是这两种。可方别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直接露面，毫无遮掩。他难道不怕我们趁机对东交民巷的小院动手？还是说......他巴不得我们动手？”
黑鸦心头一凛：“您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个陷阱？他故意高调出现，就是为了引我们去攻击小院，然后......”
“然后一网打尽。”老刘接道，嘴角扯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别忘了张铁军。那个公安局长可不是吃素的。方别敢这么走，必然是因为小院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往里钻。”
“陷阱......那西山那条线呢？”黑鸦声音干涩，“车队是真的，物资是真的，那个神秘人也是真的。如果东交民巷是陷阱，那西山会不会才是真正的目标？”
老刘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墙边那张老旧地图前，手指在西山和东交民巷之间缓缓移动。
两个地方相距几十里，一个在城西群山之中，一个在城内使馆区附近。方别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吗？显然不能。
所以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医院里那个方别下午去了东交民巷，待了两个多小时。如果东交民巷是陷阱，那医院里那个方别可能就是替身，专门用来引诱他们攻击小院。
而真正的方别，此刻应该在西山，为霍文轩进行真正的治疗。
但如果西山才是陷阱呢？
如果医院里那个就是方别本人，他去东交民巷只是为了正常的复诊，而他毫不遮掩，恰恰是因为知道小院周围布防严密，根本不惧他们的窥探。
那么西山那条线，从车队到物资再到神秘人，就是精心布置的诱饵，目的是调虎离山，让他们把主力调往西山，从而放松对医院和东交民巷的监视。
第777章 备用方案
（二合一大章）
“两种可能，都有可能。”老刘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低沉，“但无论哪种，都说明方别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并且开始主动布局。”
黑鸦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我们该怎么办？两条线都不能放，但弟兄们已经不够用了。西山那边地形复杂，跟得太紧容易被发现，放得太松又可能错过关键。东交民巷这边，如果真是陷阱……”
“如果真是陷阱，反倒简单了。”老刘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陷阱再精妙，也得有人踩才能生效。我们不踩，它就是个摆设。”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传我的命令：第一，西山那条线，继续跟，但保持最远距离，只做外围观察，绝不允许靠近车队或那个神秘人一里之内。我们的目标不是抓住方别，而是确认他是否真的在西山活动。”
“第二，东交民巷小院，增加一倍眼线，但同样保持距离。重点观察进出人员、车辆，以及小院周围的明暗哨布置。如果真是陷阱，必然有大量便衣埋伏在周围，只要仔细观察，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第三，”老刘顿了顿，“医院那边不能放松。那个方别是真是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明天一早，安排我们的人混进医院，挂个号，近距离观察。记住，只观察，不接触，不行动。”
黑鸦一一记下，又问：“那……药材运输那条线呢？我们的人打听到，明天下午有一批岭南来的重要药材要运到医院，据说其中有一味是给霍家特别准备的。这个消息在医院后勤部门已经传开了。”
老刘眼睛猛地一亮：“药材运输？具体时间、路线清楚吗？”
“时间说是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永定门，然后直接运往医院药房。路线应该是走永定门外大街。”黑鸦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是从医院后勤科一个老员工那里听来的，那人嘴巴不太严，中午吃饭时多喝了两杯，就跟同桌的抱怨，说这批药材金贵得很，运输要求高，还得他亲自盯着入库，麻烦。”
老刘在屋里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药材运输......这倒是个机会。
如果东交民巷和西山都是烟雾弹，那么真正的霍文轩可能就藏在医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这批“特别准备”的药材，很可能就是送去给霍文轩用的。跟踪药材运输车，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霍家的真正藏身地。
但同样的，这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消息来源可靠吗？”老刘问。
“应该可靠。”黑鸦道，“那个老员工在医院后勤干了十几年，平时就爱喝两口，话多。我们的人扮作病人家属，请他喝了顿酒，他就什么都说了。他还抱怨说，这批药材里有一味龙涎香特别珍贵，是从岭南紧急调运的，方院长亲自嘱咐一定要安全送到。”
龙涎香？
老刘心中一动。
这东西确实名贵，常用于治疗虚喘、心脉衰弱之症。
如果霍文轩真的是先天心脉不足，用上龙涎香倒是对症。
“龙涎香......治疗虚喘心衰的珍品。”老刘低声自语，脑中快速盘算，“如果消息属实，这批药材很可能是为霍文轩准备的。但方别会如此大意，让如此关键的消息从后勤人员口中泄露？”
黑鸦迟疑道：“您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故意放出的饵？”
“难说。”老刘重新戴上眼镜，“方别此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但再周密的人，也难免有疏漏，何况医院人多嘴杂，后勤人员醉酒失言，倒也合情合理。”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合情合理，才更可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永定门外大街：“运输路线经过永定门外十里铺，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形却相对开阔，有坡有林。若是设伏......倒是好地方。”
黑鸦心头一紧：“那我们......动还是不动？”
老刘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挣扎。
上峰催促日紧，方别的虚实却依旧如雾里看花。
西山与东交民巷两条线牵扯了大量人力，若再分兵追踪药材运输，力量将更加分散。
但若放弃这条线，万一真是突破口，岂不错失良机？
“动。”老刘最终咬牙，“但不动手，只跟踪。派两组人，一组在永定门外蹲守，确认运输车辆和押运情况；另一组在医院外等候，车辆一到，远远盯着药材入库去向。记住，只盯不碰，尤其永定门那组，绝不允许靠近车辆五百米内。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撤退。”
“明白。”黑鸦应声，却又问，“若是陷阱......我们的人会不会暴露？”
老刘冷笑：“若是陷阱，张铁军想钓的是大鱼，不会为了一两个盯梢的就收网。我们的人只要不靠近、不动手，他们就只能干看着。反之，若真是疏漏......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我明白了。”黑鸦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老刘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快速写了几行字，“把这封信交给城东老吴。告诉他，启动备用方案，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那颗棋子。”
黑鸦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老刘，这颗棋子我们培养了十年，现在就用，会不会太早了？”
“顾不上了。”老刘神色凝重，“上峰催得紧，方别又步步紧逼。再不拿出点真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去吧，小心点。”
“还有，”老刘叫住正要转身的黑鸦，“告诉弟兄们，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但成功后的奖赏也前所未有。上峰已经许诺，事成之后，所有人身份洗白，安排去海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另外......”他声音冷了下来，“鹈鹕的仇，也该报了。”
听到鹈鹕两个字，黑鸦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用力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杂货铺后院重归寂静。
老刘独自坐在煤油灯下，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思绪万千。
十多年了。
他潜伏在四九城已经整整十多年了。
从最初的热血青年，到如今两鬓微霜的中年人，他见证了这座古都的变迁，也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解放前，他奉命长期潜伏，收集情报，等待时机。
半年前，鹈鹕被捕，组织在四九城的网络遭到重创，他临危受命，接手残局，重新组建网络。
半个月前，上峰传来密令，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大陆与海外爱国商人的联系，特别是要阻止霍家与大陆方面的医疗合作。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方别。
一个年仅二十多岁，却已经名满天下的年轻医生。
老刘不得不承认，方别是他遇到过的最难对付的对手。
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有多高的武功或多深的心计，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正”。
这种“正”，让他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让公安部门愿意全力保护他，也让像何大清、蔡全无这样的普通百姓心甘情愿为他报信、为他担忧。
对付这样的人，用常规的暗杀、破坏手段，效果虽好，但其中难度太大。
所以老刘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制造医疗事故。
如果霍文轩在方别的治疗过程中病情恶化甚至死亡，那么方别的医术神话将不攻自破，大陆医疗水平的声誉将受到重创，霍家与大陆的关系也可能就此破裂。
这是一箭三雕的计策。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接近霍文轩，必须在治疗过程中动手脚。
可现在，他们连霍文轩在哪里都还没弄清楚。
“方别……你到底把霍家藏在哪里了？”老刘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东交民巷？西山？还是医院内部？
或者……这三个地方都不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老刘的脑海：有没有可能，霍家根本就没来四九城？这一切都是方别和张铁军联手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引出他们这些潜伏的敌特？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
霍文轩的病情是真实的，霍家求医的意愿也是真实的。
方别没有必要为了抓几个敌特，拿一个孩子的性命和霍家的信任做赌注。
而且从截获的电报看，霍家确实已经动身北上了。
所以霍家一定在四九城，只是被方别用某种极其高明的方式隐藏起来了。
“高明......”老刘苦笑，“高明到让我这个干了十几年情报工作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最终老刘深深叹了口气，将内心的想法压制下去。
现在命令已经下达，再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
明天，才是关键的一天。
药材运输、医院探查、西山监视、东交民巷观察……四条线同时进行，任何一条线有所发现，都可能改变整个局势。
而他手中最后的那颗棋子，也将在必要的时候启动。
十多年的潜伏，成败在此一举。
“方别，张铁军......这次，咱们就好好下一局。”
同一时间，乐家小院。
方别拎着鸡蛋糕和麦乳精进门时，乐瑶正坐在灯下织毛衣，见他回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回来了？”乐瑶接过方别手里的东西，目光在他脸上仔细端详着，眼中闪过心疼，“今天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方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一点小手段。今天情况怎么样？”
“家里一切都好。”乐瑶拉着他坐下，倒了一杯热水，“我下午看了会儿书，织了会儿毛衣，没什么特别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巷口来了两个修鞋的，在对面墙角蹲了快一个小时，后来被警卫问了几句才走。”
方别眼神一凝：“修鞋的？什么模样？”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破棉袄，背个木箱子；另一个年轻些，戴顶毡帽，脸上有道疤。”乐瑶描述得很仔细，“我问了警卫，他们说看着眼生，以前没在这片见过修鞋的。而且大冬天的，鞋摊不摆在热闹地方，偏蹲在咱们胡同口，确实可疑。”
虎口带疤......
方别脑海中立刻闪过何大清描述的那个在小酒馆出现的男人。
“后来呢？”
“警卫上前问了他们几句，说是从南城过来找活干的。警卫让他们去前头大街摆摊，别在胡同里蹲着。那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东西就走了。不过警卫那头已经通知便衣跟上，只是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方别沉吟片刻：“明天开始，你尽量少出门。如果必须出去，一定要让警卫跟着。还有，告诉爸妈，这几天散步别走远，就在胡同里转转就行。”
“我知道。”乐瑶点头，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凝重，轻声问，“今天……是不是不顺利？”
“不，很顺利。”方别摇头，语气坚定，“霍文轩的病情有好转，治疗方向是对的。我们布下的局也起作用了，对方已经开始乱了阵脚。修鞋的出现在咱们胡同口，说明他们确实在四处试探，但还没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握住乐瑶的手：“只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小心。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乐瑶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家里有我。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会的。”方别笑了笑，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炖了只鸡，还蒸了条鱼，都在锅里温着呢。”乐瑶起身，“你先去洗把脸，我把饭菜端出来。你这副样子，我看着都不习惯。”
方别起身走向卫生间，对着镜子，用温水慢慢洗去脸上的妆容。
温水拂过，那些刻意营造的沧桑感逐渐褪去，镜中重新露出那张清隽沉稳的面容。
第778章 用脑子好好想想
（二合一大章）
方别擦干脸，看着镜中恢复平日模样的自己，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温水中悄然散去。
他轻轻拍了拍脸颊，将毛巾挂好，转身走出卫生间。
堂屋里，灯光温暖，饭菜的香气已经飘散开来。薛文君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一小碟她亲手腌制的酱菜，摆在桌上。
乐松盛已经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并未细看，目光时不时投向门口。
“回来了？”听到脚步声，乐松盛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今天外头怎么样？”
“一切都好。”方别在桌边坐下，接过乐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霍文轩服药后有所好转，脉象比昨日有力，痰也稀了些。治疗按计划进行，没出什么岔子。”
“那就好，那就好。”薛文君连声说着，一边给他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治病救人要紧，但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瞧瞧你这两天，脸上都挂相了。”
“妈，我没事，就是这两天用脑多些，睡一觉就好了。”方别笑着接过汤碗，鸡汤熬得金黄清亮，撇去了浮油，只余醇厚的鲜香。
他吹了吹热气，小心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乐瑶也坐了下来，给他夹了块鱼腹上最嫩的肉：“快吃吧，鱼凉了腥。”
方别点头，专心吃饭。
桌上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
清蒸鱼火候恰好，肉质细嫩。
炖鸡软烂入味，连骨头都透着香。
炒青菜翠绿油亮，清脆爽口。
再加上薛文君独门秘制的酱菜，咸鲜开胃，就着米饭，格外下饭。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乐松盛和薛文君没再多问外面的事，只是时不时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点。
方别能感觉到，这份宁静之下，是家人深切的担忧与无条件的支持。
这让他心中那份因布局斗智而紧绷的弦，悄然松弛了几分。
饭后，乐瑶收拾碗筷，方别想帮忙，却被她推开了：“你去歇着，陪爸说说话。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乐松盛也朝他招招手：“来，坐这儿，喝杯茶，解解腻。”
方别顺从地走到八仙桌旁坐下。乐松盛已经泡好了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他给方别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慢慢啜饮。
“下午，巷口那俩修鞋的，瑶瑶跟你说了吧？”乐松盛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说了。”方别点头，“警卫已经跟上去，张叔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乐松盛“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来，他们是真急了，连这种外围盯梢的法子都用上了，还露出了马脚。虎口带疤……这个特征很明显。”
“说明他们人手可能已经开始捉襟见肘，或者急于求成。”方别分析道，“我们放出的几条线，西山、医院、药材运输，每一条都在牵扯他们的精力。他们不得不四处撒网，试图找到真正的突破口。但撒得越开，破绽就越多。”
“是这个理。”乐松盛颔首，“你布的这个局，高明就高明在虚实结合，让他们看不透哪边是真，哪边是假。看不透，就得分兵；分兵，力量就分散；力量一分散，原本严密的情报网就会出现缝隙。今天修鞋匠的暴露，可能就是缝隙之一。”
方别喝了口茶，茉莉的清香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微的回甘：“爸说得对。不过，他们越急，我们越要稳。明天是关键，药材运输那条线是故意放给他们的饵。看他们咬不咬钩，怎么咬，就能判断出他们下一步的真实意图和实力。”
“永定门外十里铺？”乐松盛问。
“对，张叔选的地方，地形适合设伏，也适合观察。”方别道，“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敢靠近，就能抓个现行。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只远远看着，不敢动手。那就顺藤摸瓜，看他们怎么传递消息，跟谁接头。”
乐松盛沉吟片刻：“医院里那个‘嘴不严’的后勤老员工，不会有事吧？”
“不会。”方别肯定道，“是老陈安排的自己人，经验丰富，演得也像。而且，就算对方真起了疑心想动他，医院里暗哨密布，他们也找不到机会。张叔还在他家附近也安排了人，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乐文松舒了口气，“你们考虑得周全。记住，无论计划多好，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尤其是你，方别，你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明天药材运输是饵，但你本人，不能成为饵的一部分。”
“爸，您放心。”方别放下茶杯，目光沉静，“明天我会照常去医院，易容之后坐镇诊室。西山那条线有替身和考察队，东交民巷有严密保护，药材运输有张叔亲自指挥。我的位置相对安全，也是观察医院内部反应的最好视角。”
乐松盛看着女婿年轻却沉稳的脸庞，眼中流露出欣慰与骄傲：“你心里有数就好。爸老了，外面的风浪帮不上你什么，只能在家里给你把后方稳住。但你记住，乐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我明白，爸。”方别点了点头。
来到这个世界，乐家给了他最珍贵的亲情与支持，这份情谊，他始终铭记于心。
这时，乐瑶收拾完厨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暖水袋。她走到方别身边，将暖水袋塞进他手里：“拿着暖暖手。我看你手指都有点凉了。”又转向乐松盛，“爸，时间不早了，您和妈也早点休息吧。方别累了一天，也该歇着了。”
乐松盛笑着站起身：“行，听我闺女的。方别，你也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好，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方别起身，和乐瑶一起将二老送回房间。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方别如期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乐瑶，走到外间洗漱。
冷水拂面，精神为之一振。他对着镜子，再次开始易容。
手法比昨天更加熟练，不过十来分钟，镜中人的面容便有了细微却足以混淆视听的改变。
肤色略暗，眉峰稍垂，眼角添了几许不易察觉的纹路，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严肃内敛。
确认无误后，方别轻轻拉开房门。
堂屋里，薛文君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动静，她探出头，看到方别这副模样，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早饭马上好，吃了再走。”
“谢谢妈。”方别走到桌边坐下。
很快，薛文君端来了小米粥、馒头和一碟小咸菜。热粥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方别安静而迅速地吃完早餐，放下碗筷。
“妈，我走了。您和爸今天尽量别出门，有什么事让警卫帮忙。”方别站起身。
“知道，你放心去忙。”薛文君送他到门口。
出了院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鸡鸣。
两名执勤的警卫见到方别，无声地敬了个礼。方别微微颔首回应，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伏尔加汽车。
车子发动，驶向红星医院。
路上行人车辆稀少，方别开得不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后视镜和两侧街道。
一切如常，没有发现可疑的尾巴。
到了医院门口，车辆行人渐渐增多。
方别一路上了诊室，元雅已经先到了，正在整理今天的病历。
见到方别这副模样，她早已见怪不怪，只低声问：“今天怎么安排？”
“照常接诊。”方别拉开椅子坐下，“但重点留意打听药材、古籍或者西山相关信息的患者或家属。若有异常，记下特征，告诉老陈。”
元雅点头，不再多问。
上午的诊疗平稳进行。
方别一边为患者诊脉开方，一边留意着诊室外的动静。
不时有护士或后勤人员经过，低声交谈着“岭南的药材下午就到”“方院长为了那味龙涎香真是费尽心思”之类的话。
这些都是陈国涛按计划放出的风声。
十点左右，一个穿着棉袄、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挂了个普通号进来，自称咳嗽多日。方别为他诊脉时，发现此人脉搏平稳有力，毫无病象，且目光不时扫过诊室内的陈设，尤其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方别不动声色，开了副寻常止咳方子，那人道谢后匆匆离去。
“生面孔，不像真来看病的。”元雅低声道。
“嗯，记下了。”方别神色如常，“应该是来确认我的身份的。”
送走那个可疑的患者，方别与元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鱼儿已经开始试探性地触碰水面了。
上午的诊疗继续进行，再没有出现类似的异常。
临近午时，陈国涛匆匆从门外进来，脸色略显凝重，他走到方别身边，压低声音：“方院长，永定门外十里铺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伪装成修路的工人和过路的村民。运输车预计三点经过十里铺。张局亲自在附近指挥，便衣埋伏在林子里和坡后，只要有人靠近车辆五百米内，立刻行动。”
方别微微颔首：“饵已经放到位，现在就看他们如何选择了。医院内部呢？上午那个可疑患者出去后，有尾巴跟着吗？”
“有。”陈国涛立刻道，“我们的人远远跟着，那人出了医院后，在对面胡同里跟一个戴毡帽的男人碰了个头，低声说了几句就分开了。戴毡帽的男人我们认得，是之前在东交民巷附近出现过的眼线之一，外号老猫。他们接头后，老猫往南城方向去了，我们的人继续跟，目前还没有脱离视线。”
......
寒风卷着落叶，刮过永定门外十里铺空旷的路面。
下午两点刚过，一辆覆盖着帆布篷的解放牌卡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略显坑洼的公路上。
车厢侧面，隐约可见红星医院的褪色字样。
驾驶室里，司机老赵打了个哈欠，副驾驶上坐着保卫科干事小孙，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小孙，再有十来分钟就到那坡了，”老赵嘟囔着，“真要在那儿抛锚？”
小孙紧了紧棉大衣领子，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嗯，张局定的点。按计划来，坡前那片空地，停稳了你就下车掀引擎盖捣鼓，我留在车里看守。”
车子驶近预定的小坡。
坡顶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坡下不远是片稀疏的杨树林。
四下里空旷寂寥，只有风声呜咽。
“就这儿了！”老赵猛打方向盘，卡车喘着粗气，歪歪斜斜地停在了坡前一小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他利索地跳下车，掀开车头前盖，一股白色的蒸汽立刻冒了出来。
他熟练地拿起扳手，探进引擎盖里，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着破车。
林子深处，几双眼睛透过枯枝的缝隙，死死盯着那辆停在坡前、引擎盖大开的卡车。
“黑鸦哥，真不动手？”一个缩在旧棉袄里的年轻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问，“那车里装的，可都是给霍家准备的宝贝药材。”
被称作黑鸦的中年男人伏在一截土坎后，手里举着一架老旧的单筒望远镜，闻言眉头紧锁：“老刘说了，只盯不动。你瞧瞧这地形，坡上坡下，林子前后，看着空旷，指不定藏了多少人。那司机敲引擎盖的样子，看着像那么回事，但你没发现吗？他敲了这半天，连头都没抬起来往四周看一眼，太稳了，不像真抛锚。”
年轻人不甘心地嘟囔：“可这不是您选的地方么？”
“你是说方别安排的药材运送车辆，刚好在咱们埋伏的地方抛锚？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儿么？”黑鸦放下望远镜，眼睛微微眯起：“如果真是陷阱，咱们现在冲出去，正好撞枪口上。别忘了鹈鹕是怎么栽的。”
第779章 收网不远
（二合一大章）
黑鸦伏在土坎后，举着望远镜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却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卡车周围每一寸可疑的土地、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坡顶那几棵光秃秃的树后？
坡下那片稀疏杨树林的深处？
远处那条几乎干涸的河沟对岸？
任何一处，都可能潜伏着公安的枪口。他跟随老刘多年，深知大陆公安，尤其是张铁军手下那些骨干的手段。诱敌深入，围而歼之，是他们惯用且擅长的战法。
“黑鸦哥，那车……好像真修不好？”旁边的年轻人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万一……万一是真的机会呢？上峰催得那么紧……”
“闭嘴！”黑鸦低喝一声，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想死你现在就冲出去！老刘的命令是‘只盯不动’，观察清楚，回报情况。没有他的直接命令，谁都不许动！这是纪律！”
年轻人被他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卡车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司机老赵的“维修工作”似乎陷入了僵局。
他偶尔直起身，抹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着驾驶室里的小孙摊摊手，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孙也下了车，趴在引擎盖上左瞧瞧，又看看，最后摇摇头，脸上表情十分凝重。
这一切，落在黑鸦眼里，疑点越发清晰。
太刻意了。
抛锚的位置，恰恰选在这片相对开阔、利于观察也利于伏击的区域。
司机和押车人员的表现，紧张不足，沉稳有余，更像是在执行一项预设好的任务，而非处理突发故障。
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反常。平日里，这条路上虽不算繁忙，但总有零星的马车、行人或自行车经过。可自从这辆车停下，前后近半小时，竟再无任何车辆或行人出现，仿佛整条路都被无形地清空了。
“是陷阱，没跑了。”黑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了。他缓缓收回望远镜，对身边的年轻人打了个干脆的手势：“通知其他人撤。路上机灵点，看看有没有人跟。记住，万一被发现，咬死了就是附近村里的农民，走错了路。”
“是，黑鸦哥。”年轻人也意识到了严重性，脸色发白，连忙点头。
两人如同地鼠般，借着土坎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蠕动，退入更深的枯草丛中，然后迅速起身，猫着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十里铺。
他们自以为行动隐蔽，撤退路线也经过精心选择，却不知，更远处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后面，张铁军举着高倍望远镜，将他们撤退时晃动的草丛、偶尔暴露的身形轮廓，以及大致逃离方向，尽收眼底。
他身边，一名年轻的侦察员正借着土丘的遮挡，飞快地在素描本上记录着黑鸦一行人的体貌特征和行动轨迹。
“两条小鱼，溜得挺快。”张铁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没敢咬钩，只在外围窥探了一会儿，就分头撤了。看撤退的路线和动作，是老手，警惕性很高。”
他接过侦察员递来的素描本，扫了几眼。
画面上是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身形精瘦，动作矫健。
另一个稍显年轻，撤退时略显慌乱。
素描虽然简单，但抓住了几个关键特征：精瘦那人肩膀微耸，似乎习惯性缩着脖子；年轻人左腿似乎受过伤，跑动时略显不平衡。
“通知各组，目标已撤离，但不要放松警惕，继续监视十里铺周边区域，以防有人杀个回马枪。”张铁军将素描本递回，“把这个传给医院方向的同志，让他们留意是否有类似特征的人在医院附近活动。另外，告诉跟踪组，保持距离，远远吊着，看他们最后跟谁接头，回哪里落脚。记住，决不能跟丢。”
“是！”侦察员领命，转身去传达指令。
张铁军拿起望远镜，再次望向十里铺坡前那辆孤零零的卡车。司机老赵已经停止了维修，正和小孙一起靠在车头抽烟，似乎在等待什么。
这场精心设计的抛锚戏码，看似失败，但实际上目的已然达到。
现在不仅成功试探出敌特对药材运输线的觊觎，更借此机会，让原本潜伏在暗处的部分敌人，被迫动了起来，从而暴露了行踪和可能的行动规律。
“方别这步棋，走对了。”张铁军心中暗道。
用一份真假难辨的药材情报，不仅牵扯了对方的精力，更重要的是，它为公安的跟踪和摸排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在对方自以为谨慎地只盯不动时，恰恰将自己的部分力量暴露在了更隐蔽的监视之下。
张铁军站在原地，抬头望了眼天空。
他脑海中忽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要是方别做刑侦，指定是一把好手。
不，就方别做出的这一系列谋划，这么形容都有些委屈了他。
但很快，张铁军又想到了方别作为一名大夫，现在的成就用光芒万丈来比喻一点也不过分。
要是他真来搞刑侦，才是对方别才干最大的浪费。
张铁军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接着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怀表，距离方别安排的药材运输车故障排除时间还有约一刻钟。
虽然敌特都已经离开，但他需要让这场戏圆满收场。
“通知老赵和小孙，十五分钟后，修好车，按原计划开往医院。路上注意安全，进入城区后，会有其他同志接力监视可能存在的后续尾巴。”张铁军对身边的通讯员吩咐道。
“是！”
通讯员迅速跑去传令。
张铁军则带着几名骨干，迅速转移了指挥部位置，朝着黑鸦撤退的大致方向悄然移动。
他需要更靠近一线，以便及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
医院里，方别刚接诊完一位患者，陈国涛便推门进来了，脸色比上午更加凝重。
方别领着他来到隔壁单间，刚一进门陈国涛便汇报道：
“方院长，十里铺那边有消息了。”陈国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鱼没咬钩，远远看了一会儿就分头撤了，很警惕。张局判断对方可能已经起了疑心。我们的人正在远远跟着，看他们往哪儿去。”
方别脸上并无意外之色：“预料之中。如果他们真这么容易上钩，也潜伏不到今天。能派去现场查看，本身就说明他们对药材这条线很重视。没动手，是因为谨慎，但如果不出我的预料，张局长那边应该有所收获吧？”
陈国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张局说，他们虽然没动手，但撤退时还是露出了马脚。侦察员画了速写，有一个身形精瘦、习惯性缩着脖子，另一个年轻点的左腿微跛。特征很明显，已经传给咱们医院这边的同志了，让大家留意。”
方别沉吟着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院子里往来的人群：“左腿微跛……这个特征很具体。让保卫科的同志在院内院外都留心一下。不过，对方既然如此警觉，短期内可能不会再现身。”
“那咱们下一步......”陈国涛问。
方别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国涛脸上：“按原计划进行。药材车按原定时间修好，送来医院入库。医院内部的消息继续发酵，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批岭南来的药材已经安全到达，并且会立即投入给最需要的病人使用。尤其是关于龙涎香的珍贵和疗效，可以传得更具体些。”
“明白。”陈国涛立刻领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们越觉得我们在设陷阱，越可能忽略真正的漏洞。而真正的漏洞，恰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我们医院本身的正常诊疗流程，以及他们误以为已经被看穿、从而放松警惕的环节。”
“对。”方别微微颔首，“另外，和张局汇报跟踪黑鸦那组的同志，不仅要跟，更要分析他们的撤退路线和可能的落脚点。尤其注意他们是否会与今天上午来医院踩点的那个咳嗽病人汇合。如果汇合，就能证明他们是一伙的，并且医院已经被他们纳入了重点侦查范围。这有助于我们后续的判断和布防。”
还有，”方别顿了顿，补充道，“让张局长留意南城那片老居民区，那里不是有一个被锁定的可疑电波信号发射点吗？黑鸦是往南城方向撤退的，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如果能借此机会，将流动电台的移动规律、人员活动与今天暴露的这两个具体人员对上号，那我们离揪出他们整个网络的核心就更近一步了。”
陈国涛快速记下要点，眼中钦佩之色更浓：“方院长，您这真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我这就去安排！”
陈国涛离开后，方别并未立刻回到诊室。
他布下的局，已经开始收获成效。敌特暴露了新的特征，行动规律也正在清晰。
霍文轩的治疗稳中有进，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和目标。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有丝毫松懈。对手是老练而狡猾的，一次试探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谨慎，或者......铤而走险。
接下来的重点，可能不仅仅是西山、东交民巷或医院。
对方可能会转换思路，从更意想不到的角度入手，比如截断药材的后续供应？或者，利用舆论制造事端？甚至，对与治疗相关但防护相对薄弱的其他人员下手？
“当务之急，是巩固已有成果，同时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药材入库后，保卫科必须对药房和煎药处进行更严密的监控。何叔那边也要再叮嘱一次，所有食材来源必须严格把关。另外......得提醒一下许大茂和何雨柱，让他们最近也多加小心，上下班最好结伴，或者由保卫科的同志暗中护送一段。”
想清楚了这些，方别知道，收网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南杂货铺后院。
老刘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疙瘩。
黑鸦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判断，十里铺的药材运输，百分百是个陷阱。
“他们果然在钓鱼。”老刘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焦躁，“张铁军和方别联手，给我们织了张网。西山、东交民巷、医院、药材运输.......每条线都可能是虚的，也可能突然变成实的。我们的人现在被牵着鼻子走，力量越分越散。”
黑鸦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医院里那个方别，今天上午我们的人近距离观察过，虽然样貌气质和平时略有差异，但神态、手法，还有对几个老病号的熟悉程度，不像是替身能短时间内模仿出来的。东交民巷他昨天又去了一趟，还是老样子。现在.......真有点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对了。”老刘冷笑，“方别要的就是我们分不清。他或许就在医院，或许去了西山，或许根本哪儿也没去，就躲在某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遥控指挥。但霍文轩的病必须治，药材必须用，这才是铁打的事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医院药房的位置：“药材已经入库。不管方别人在哪里，这批药最终要用到霍文轩身上。跟踪药材的去向，比跟踪方别本人可能更直接！”
“您的意思是.......从医院内部入手？”黑鸦眼神一凝。
“医院内部铁板一块，硬闯不行。”老刘摇头，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医院延伸到城东，“但是，药材从入库到使用，中间还有环节。煎药的人，送药的人.......”
老刘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红星医院通往东交民巷那片区域的某条路径上。
“霍文轩的汤药，每天需要新鲜煎制。药材从医院药房领出后，必然会有人负责煎煮，再送到他所在的住所。”老刘转身看向黑鸦，“不管霍家是藏在东交民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条路，是他们绝对无法彻底隐藏的破绽。除非方别能凭空变出煎好的药，否则，只要药要送出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第780章 继续施压
（二合一大章）
黑鸦立刻领会：“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盯方别，也不强闯可能设伏的地点，而是盯死从医院流出、送往特定地点的汤药？可是......医院煎药处看守严密，送药的人很可能也是他们安排的自己人，我们很难接近。”
“不需要接近。”老刘走回桌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缸，抿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我们只需要确认，是否有固定的、非医院常规流程的汤药被送出医院，以及送出的频率、大致时间。再结合我们安插在医院外围的眼线，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车辆，在特定时段从医院侧门、后门等不那么显眼的地方离开，前往某个固定方向。”
他放下茶缸，声音压得更低：“方别再谨慎，也做不到让每一次送药都天衣无缝。只要是人执行的任务，就一定有规律可循，有习惯可察。煎药需要时间，汤药趁热送达效果最好，这就限制了送药的时间窗口。而且，为了保密，送药的人选和路线很可能相对固定，变化太多，反而增加暴露风险。”
黑鸦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像猎人观察猎物常走的路径一样，耐心地、隐蔽地，记录下所有可能与送药相关的异常动向。哪怕十次里只捕捉到一两次，也能勾勒出大致脉络。”
老刘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红星医院周边巷道缓缓移动。
“医院东侧的小门，平时多为后勤、垃圾清运使用，人流量相对较少。西侧靠近住院部的通道，则常有家属和医护人员往来。”他顿了顿，“如果方别要秘密送药，很可能会选择东侧小门，时间或许会安排在早晚交接班、人迹相对稀疏的时段。”
黑鸦点头：“明白了。我会加派人手，轮流盯住医院几个次要出口，尤其是东侧小门。重点记录每日早晚是否有固定人员提保温桶或药罐离开，以及离开后的行进方向。”
“不止。”老刘补充道，“还要留意医院内煎药处附近的动静。虽然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可以观察是否有特定人员频繁往来药房与后勤区域，或者是否有不寻常的熬药气味在非规定时段飘出。另外……”
他走到窗前，望向阴沉的天空：“通知我们在医院内部的那颗暗棋，暂时不要动，继续潜伏。但可以让他留意药房和中医科近几日的领药记录、煎药排班是否有异常调整。记住，只观察，不打听，更不行动。”
黑鸦肃然应下：“是。那颗棋子培养不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启用。”
老刘走回桌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方别和张铁军给我们摆了个迷魂阵。但再高明的阵，也有阵眼。霍文轩的药，就是阵眼之一。盯住它，也许就能找到破阵的缝隙。”
“另外，十里铺那边虽然确认是陷阱，但也说明他们对药材运输极其重视。岭南的药材……龙涎香……”老刘喃喃自语，“这批药是真的，也真的要用在霍文轩身上。那么，下一批药材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线？医院现有的库存能支撑多久？”
黑鸦眼睛一亮：“您是想……”
“双管齐下。”老刘掐灭烟头，“一边盯送药链条，一边查药材供应链。方别能防住一次运输，不可能防住每一次。尤其是常规补给，总有松懈的时候。让我们在岭南的兄弟动起来，查清楚这批药材的采购渠道、运输周期，看看有没有机会在源头或中途做点文章。”
“是，我立刻去安排。”黑鸦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杂货铺后院重归寂静。
老刘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久久凝视着红星医院、东交民巷、西山以及永定门外十里铺这几个被反复圈点的位置。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方别用时间和空间织成了一张大网，而他和他的手下，就像误入网中的飞蛾，看似四面八方都是出路，实则每一步都可能触动致命的丝线。
“不能急......越急越容易错。”老刘低声告诫自己，“方别在等我们出错，我们也在等他露出破绽。这场较量，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但他心里清楚，时间并不站在自己这边。
每过去一天，霍文轩康复的希望就多一分。
每过去一天，方别和张铁军的布防就可能更完善一分。
每过去一天，上峰施加的压力就重一分。
。老刘坐在桌旁，盯着面前那份刚刚翻译完毕的电文，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张，一直蔓延到心底。
电文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
“不惜一切代价，一周内，必须看到结果。否则，按失职论处。”
一周。
只有七天。
老刘缓缓靠向椅背，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周......”
现有的所有线索和布局，都需要时间——观察送药规律需要时间，调查药材供应链需要时间，等待医院内部那颗暗棋发挥作用更需要时间和契机。一周，太短了。
方别和张铁军构筑的防御体系，看似处处是漏洞，实则环环相扣。西山、东交民巷、医院本部、药材运输，每一条线都在消耗、迷惑、试探他们。
他们像一群在巨大迷宫外打转的老鼠，嗅得到里面的诱饵香气，却找不到真正安全的入口，每一次试探都可能触发致命的机关。
硬闯？那是自杀。十里铺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智取？方别的心思缜密得可怕，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
“除非……能打乱他的节奏，逼他犯错。”
方别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主场，是那张由公安、医院、甚至普通百姓共同织成的保护网。是他本人沉稳如山的心态和对全局的掌控力。
那么，他的弱点呢？
老刘的目光缓缓扫过桌面上散乱的地图、电文和记录。
霍文轩的治疗不能中断，这是方别的责任，也是他必须坚守的阵地。
围绕治疗所进行的一切布置，人员调配、物资保障、信息管控......构成了一个精密但必然存在内在联系的系统。
这个系统运转得越平稳，方别就越从容。
如果......能让这个系统内部产生混乱呢？
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在其内部制造压力、矛盾和猜疑。
老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逐渐成型。这个计划需要动用他手中几乎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甚至包括那颗培养了十年、本应在最关键时刻才启用的暗棋。
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他们在四九城乃至整个华北的情报网络可能遭到毁灭性打击。
但成功的诱惑同样巨大。如果能打乱方别的部署，哪怕只是造成短时间的混乱和注意力转移，就可能创造出宝贵的窗口期，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核心——霍文轩本人，或者那批至关重要的药材。
更重要的是，上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这意味着，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就连主动自首这条路也不行，以他这些年犯过的事，枪毙十次八次都足够了。
但如今，面对方别这个对手，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现在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
红星医院，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诊室里已无病人，元雅正将最后一本病历归入档案柜，轻轻合上柜门。
乐瑾收拾着问诊桌上的笔墨纸砚，周守诚和郑敏在整理消毒器械，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话题绕不开今天下午药材车安然返回医院的消息，以及十里铺那场未爆发的交锋。
“老师，”周守诚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未消的紧张与好奇，“今天那事儿......真就这么过去了？”
方别正对着窗户，闻言并未回头：“过去了，也没过去。他们退了，是谨慎，也是因为还没找到他们认为必胜的时机。但这根刺，已经扎进了他们心里。”
郑敏小心地擦拭着银针：“他们……还会再来吗？我是说，用别的方式。”
“一定会。”方别转过身，“一次试探不成，只会让他们更确信某些方向有陷阱，从而转向他们认为更薄弱、或者我们可能疏于防范的环节。”
他走到桌边：“治疗虽然不能停，但他们现在已经被我们引入误区，首先霍文轩的病情虽然复杂，但所需的药材却并不珍稀名贵，而今天这么一出之后，他们误以为霍文轩所需的药材在红星医院，往后几天估计会加派人手，紧盯着医院药房这边。”
方别话音落下，诊室里几人恍然大悟。
乐瑾一拍大腿：“姐夫，您这招太高了！他们死死盯着医院药房，却不知道霍文轩的药根本不用从这儿走！”
元雅却蹙眉道：“可若他们发现药房并无异常领药记录，岂不是会怀疑？”
“怀疑是必然的。”方别神色平静，“但怀疑之后呢？他们会更坚信霍家不在东交民巷，转而将注意力投向西山。”
乐瑾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入库的那些药，还得运往西山，以此迷惑敌特的视线。”
方别点头：“正是如此，他们越是不明情况，就会投入更多的人手，那咱们最后收网的时候，收获也就越大。”
几人听罢，皆是对方别称赞不已。
方别这时候坐在椅子上，心中已经梳理起下一步的安排。
里铺的试探已让敌特确信药材运输线与霍家治疗强相关，他们必然会紧盯医院药房及后续动向。
同时，西山那条考察队的线也需继续施压。
明日一早，药材将用车辆运出医院，堂而皇之地驶向城西，他还安排那位替身在山脚村落短暂露面，制造假象。
“师姐，明早开始，诊室接诊时间调整为半天。”方别转身对元雅道，“下午我需去东交民巷复诊，院里若有急症，可让周守诚先处理，必要时电话联系。”
元雅点头：“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只是......敌特若发现你每日固定离院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冒险跟踪？”
“要的就是他们跟踪。”方别笑了笑解释道：“陈科长已安排两组便衣交替掩护，张叔也在沿途布了暗哨。他们跟得越紧，越容易暴露联络点和人员。”
元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忧虑未减：“话虽如此，你终究是靶心。凡事多思量，切莫以身犯险。”
方别心中一暖，点头道：“师姐放心，我会谨慎。”
下班后，方别并未直接回家。他换下白大褂，再次检查了脸上的易容细节，确认无虞后，从医院东侧小门悄然离开。
冬日的黄昏来得迅疾，不过五点多，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寒风卷着尘土，在空寂的巷弄里打着旋儿。方别将围巾拉高，掩住口鼻，步履不疾不徐，朝着东交民巷方向走去。
他选择步行，而非驾车。一是步行更不易引人注目，二是给可能的尾巴更多暴露的机会。
果然，转过两个街口，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身后约三十米外，一个裹着旧棉袄、缩着脖子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缀着。那人双手抄在袖筒里，低着头，看似漫无目的，但方别每次拐弯或停顿，那身影总会出现在视线边缘，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是黑鸦？还是他手下那个左腿微跛的年轻人？
方别不动声色，继续前行。他故意绕了一段远路，穿过一片居民区窄巷，又在一家尚未打烊的杂货铺前驻足，佯装挑选商品，用眼角余光留意身后。
那身影停在了巷口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还真是条专业的尾巴。”方别心中暗道。
他没有试图甩掉对方，那反而会打草惊蛇。他只是按照预设的路线，以比平日稍慢的速度，走向东交民巷。
他知道，此刻在更外围，张铁军布下的暗哨，正如同隐藏在夜色中的猎手，默默记录着这条尾巴的一举一动，以及他可能发出的信号、接头的同伙。
第781章 跟踪
（二合一大章）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斑驳的光晕。
方别走到东交民巷口时，身后那条尾巴依旧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没有直接进入娄家别院所在的支巷，反而在巷口那家修鞋铺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支，借着鞋铺窗子里透出的光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在寒夜里凝成白雾，缓缓升腾。
他侧过身，似乎在看鞋铺橱窗里摆着的几双待修的旧皮鞋，眼角余光却扫向身后——
那个裹着旧棉袄的身影，此刻正蹲在巷口对面的墙根阴影里，蜷缩着身子，双手拢在袖中，像极了四九城里随处可见的、等活儿干的苦力。
“耐性不错。”方别在心中评判，又吸了口烟。
他没有急着进院，而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把那支烟抽完。
烟蒂在鞋底碾灭，他这才转身，朝着支巷深处走去。
身后的影子动了动，依旧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跟了上来。
就在方别即将走到娄家别院门前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是陈国涛安排在医院外围的便衣小张。他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个帆布工具包，迎面走来，像是刚下班的工人。
小张与方别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陈科让我告诉您，尾巴后面还有人，两个，分左右两侧街角。张局那边已锁定。”
方别面不改色，脚步未停，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张若无其事地继续朝巷口走去，与那个裹旧棉袄的身影迎面相遇。两人错身而过时，小张脚步稍顿，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工具包脱手掉落，里面的扳手、钳子哐当散落一地。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小张连声道歉，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工具。
裹旧棉袄的身影被迫停步，不耐烦地侧身让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这短暂的耽搁，不过十几秒钟。
但对远处两侧街角的那两个同伙而言，这十几秒里，他们的视线被小张和散落的工具短暂遮挡，失去了对方别去向的直观确认。
而当他们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方别已经抬手叩响了娄家别院的院门。
门应声而开。
霍家保镖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后，见到方别，他迅速侧身让开通道。
方别闪身而入，院门随即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一切发生得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巷口对面墙根下，裹旧棉袄的身影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蹲在原地，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啃了一口，目光却死死锁定着院落四周。
他在等，等方别出来，或者等院子里其他动静。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身后更远处的黑暗中，张铁军亲自带领的跟踪小组，正如同耐心的蜘蛛，将他和那两个街角同伙的一举一动，悉数记录在案。
“目标甲，男性，约四十岁，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形精瘦，习惯性缩脖子，特征与十里铺素描相符。”一名侦察员借着夜色的掩护，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目标乙、丙，分别位于巷口左右两侧街角，乙为男性，约三十岁，戴破毡帽；丙为女性，约二十五六，围红头巾。三人呈三角监视阵型，通讯方式疑似手势和目光交流。”
张铁军举着望远镜，将三人的位置、姿态尽收眼底，沉声命令:“通知医院方向，让他们查查今天下午有没有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破毡帽的男人在医院附近出现过。另外，让户籍科的同志配合，查查南城老居民区近期有无符合这些特征的住户。”
“是！”
娄家别院内，温暖宁静。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霍先生和林医生正在低声讨论着霍文轩今日的饮食记录。见到方别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方院长。”霍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多问。
“霍先生，林医生。”方别摘下围巾，“文轩今天情况如何？”
林医生递上一份记录:“下午未时服药后，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精神尚可，自述胸闷减轻，咳嗽次数减少。酉时初刻体温三十六度八，脉搏八十六次，较昨日平稳。只是晚膳进食仍少，只用了半碗粥。”
方别接过记录仔细查看，又看向霍先生:“文轩现在醒着吗？”
“醒着，方才还说要等您来。”霍先生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这孩子的精气神，确实一天比一天好。多亏了您。”
“是药力对症，也是文轩自身正气在恢复。”方别放下记录，“我去看看他。”
走进东厢房，霍文轩正半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就着床头柜上的油灯翻看着。见方别进来，他放下书，想要坐直些。
“躺着就好。”方别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观察他的面色。
灯下，霍文轩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灰败的死气已经消退不少，唇色也添了几分淡红。尤其那双眼睛，清亮有神，与初诊时的黯淡判若两人。
“方院长。”霍文轩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平稳。
“感觉怎么样？”方别伸手为他诊脉。
“好多了。”霍文轩如实回答，“胸口不那么闷了，咳嗽时喉咙也不那么疼。就是......还是没力气，想下床走几步都费劲。”
方别细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左寸心脉依旧细弱，但跳动的力道明显增强了，那种沉涩阻滞的感觉进一步减轻。右关脾胃脉象也较昨日有力，说明后天之本正在恢复。
“病去如抽丝，尤其心脉之损，恢复最是缓慢。”方别收回手，温言道，“你能感觉到力气不足，恰说明正气在复苏，身体知道需要修养了。这是好现象。记住，欲速则不达，养病最忌心急。”
文轩点头:“我记住了。”
方别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针具:“今日继续针灸，加取足三里、三阴交，健脾胃、益气血。另外，我教你那套呼吸法，练得如何？”
“练了两次。”霍文轩有些不好意思，“下午那次练着练着......睡着了。”
方别笑了:“能睡着，说明心神安定，是好事。这套呼吸法本就是为了宁心安神、调理气息，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为霍文轩施针。
银针依次刺入内关、神门、膻中、足三里等穴，行针时手法轻柔，针感却透达深远。霍文轩只觉针处酸胀微热，随后那股暖意缓缓扩散，胸闷气短的感觉又减轻了几分。
针灸完毕，方别重新诊脉，确认针效已起，这才起针。
“今日药方需稍作调整。”他走到外间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提笔开方，“原方去桂枝二分，加黄芪三钱、当归二钱，益气养血，助心脉恢复。另，明日开始，可加服一味药膳，黄芪炖鸡，只取清汤，每日一小碗，缓缓进补。”
林医生接过新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方院长用药，轻重得宜，补而不滞。黄芪、当归与原有方剂相得益彰，既能益气固本，又不至温燥太过。妙！”
霍先生虽不懂医理，但见林医生如此推崇，心中更是踏实:“一切听方院长安排。”
方别将注意事项细细交代清楚，又看了霍文轩晚间的体征记录，确认无虞，这才起身告辞。
“方院长，外头......”霍先生送他到院门口，欲言又止。
“霍先生放心。”方别神色平静，“一切尽在掌握。您和公子只管安心休养，外头的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几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异常，只要小院平安，便无需理会，更不必惊慌。”
霍先生重重点头:“我明白。”
院门打开一条缝，方别闪身而出。
巷子里，寒风依旧。
那个裹旧棉袄的身影还蹲在原处，只是姿势换成了背靠墙根，像是睡着了。但方别知道，那双眼睛一定在黑暗中半睁着，死死盯着这边。
他拉高围巾，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身后的尾巴再次跟上。
这一次，方别没有绕路，径直朝着红星医院方向返回。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仿佛在散步。
路过一个馄饨摊时，他还停下脚步，买了一碗热馄饨，就着摊子前的小桌慢慢吃完。
热汤下肚，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裹旧棉袄的身影在十几米外停住，也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耐心等待。
他并不着急。跟踪是一门需要极致耐心的手艺，他干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这种在寒冷与孤独中的漫长守候。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在他身后，张铁军的侦察员已经将他与另外两个同伙今晚的全部行动轨迹、停留位置、观察角度，乃至他啃窝头时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更远处，区公安局的临时指挥室里，一张巨大的四九城地图上，三个红色的图钉已经钉在了东交民巷附近，旁边标注着时间、特征和行动规律。
“目标甲，跟踪方别至东交民巷，在巷口监视两小时十七分。期间与目标乙、丙通过手势交流三次，疑似汇报方别进入院落及停留时间。”
“目标乙，位于巷口左侧街角，伪装成等活儿的黄包车夫，期间有两人上前询价，均被以车坏了为由拒绝。此人真实身份待查。”
“目标丙，女性，围红头巾，在右侧街角摆了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生意冷淡，却始终未离开。观察发现，她烤红薯的手法生疏，炭火控制不当，烤糊了两个。初步判断非职业小贩，伪装身份可能性极大。”
张铁军站在地图前，听着侦察员的汇报，手指在三个红点之间缓缓移动。
“一个盯梢，两个策应，形成三角监视网。”他沉声道，“方别进去两小时十七分，这个时间足够完成一次复诊和针灸。他们记录下这个时间，说明在尝试摸清方别出诊的规律。”
旁边的年轻侦察员问:“张局，我们要不要现在收网？这三个人特征明显，抓起来审一审，说不定能问出更多线索。”
张铁军摇头:“现在抓，只能抓到三条小鱼。我们要的是他们背后的整张网。让他们继续盯，继续报。他们汇报得越详细，联络得越频繁，我们就能顺着电波信号和接头痕迹，摸到更多节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医院方向的同志，明天方别正常上班后，留意是否有新面孔在医院附近出现，尤其是试图打听方别出诊时间规律的。另外，让电波破译组重点监控今晚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段，看看东交民巷区域是否有异常信号发射。”
“是！”
夜色渐深。
方别吃完馄饨，付了钱，继续往回走。
当他回到红星医院东侧小门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医院里大部分灯都已熄灭，只有住院部几扇窗户还亮着光。
他推开小门，闪身而入。
门内，陈国涛已经在等着他。
“方院长，一切顺利。”陈国涛压低声音，“尾巴跟到巷口就撤了，没跟进来。张局那边传来消息，已经锁定了三个监视点，特征都记下了。”
方别点头:“明天按计划进行。药材车一早出发去西山，动静可以再大一点。另外，让药房的老王‘不小心’说漏嘴，就说那批岭南来的珍贵药材，明天要分出一部分用于特殊病人，需要单独登记，手续麻烦。”
陈国涛会意:“明白，我会安排。”
两人简短交流后，方别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沉寂的医院院落。
寒风掠过光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四九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在这冬夜里显得格外冷清。
方别静静站了一会儿，脑海中再一次梳理着当前的局面。
第782章 棋子
（二合一大章）
敌特已经上钩，开始围绕东交民巷和医院布下监视网。
西山那条线继续施压，药材运输的烟雾弹也已生效。
霍文轩的治疗稳步推进，这是所有布局的基石。
电波破译有了眉目，张铁军的网正在悄悄收紧。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但方别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分毫。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纰漏。
敌特不是傻子，老刘更不是。一次试探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谨慎，或者......更加疯狂。
上峰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逼到绝境的野兽，往往会做出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方别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开始书写几个要点。
明日行动，药材车辆需于清晨六点半准时从医院东门出发，沿既定路线前往西山。替身需在九点前后于山脚村落短暂露面，配合考察队进行实地勘察。
医院内部，药房老王需在上午十点左右的交接班间隙，不经意向同事抱怨岭南药材分拣麻烦，还要单独登记，耽误工夫。同时，后勤科需放出风声，称近日因特殊病人需求，煎药处工作时间可能调整，夜间或有加急任务。
东交民巷，明日复诊时间定于下午三点，与昨日保持一致。往返路线略作调整，增加一次在街角书店的短暂停留，给跟踪者制造更多观察与汇报的机会。霍文轩的汤药明日需调整一次服药时间，由午时改为申时，并由林医生亲自记录体征变化，形成新的时间节点。
记录完毕，方别将便签交给陈国涛之后才离开了医院。
回到乐家小院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堂屋里还亮着灯，乐瑶正坐在灯下缝补一件他的旧衬衫，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回来了？”乐瑶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锅里温着粥，我去给你盛。”
“不用忙，我在外头吃过了。”方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爸妈睡了吗？”
“刚睡下。”乐瑶打量着他的脸色，眼中带着关切，“今天……还顺利吗？”
“顺利。”方别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将今日的进展和明日的安排简要说了。
乐瑶听得仔细，末了轻声道：“你自己千万小心。我看他们现在像是被逼急了的狗，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方别点头，“张叔那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医院和家里也都有人暗中保护。倒是你，明天尽量别出门，如果必须出去，一定让警卫跟着。”
“我明白。”乐瑶应着，却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你也要小心。你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医院、家里、路上……哪一处都不能大意。”
“放心，我有分寸。”方别回道，“这场戏，快唱到高潮了。等收网的时候，这些跳梁小丑，一个都跑不了。”
话虽如此，但方别并未松懈，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敌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专业。从十里铺的谨慎撤退，到东交民巷的三角监视，再到今晚医院后巷和自家胡同口的新动向......对方显然没有因为一次试探失败而退缩，反而加大了投入，试图从更多维度突破他的防御。
不过这也说明留给对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压力已经传递到执行层，逼得他们不得不冒险扩大活动范围，增加暴露的风险。
而这，正是方别和张铁军一直以来的计划与等待的机会。
简单吃过薛文君留下的饭菜，方别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这一觉方别睡得十分香甜，但有些人可就睡不好了。
凌晨四点，天还黑沉沉的。
南城那片老居民区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厢房里，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老刘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黑鸦刚汇报完昨夜东交民巷的监视情况，屋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两小时十七分......”老刘低声重复这个时间，指尖在桌面粗糙的木纹上缓慢划过，“和前天几乎一样。方别的复诊，很规律。”
“是。”黑鸦站在一旁，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昨天我们的人跟了他一路，他中途在馄饨摊停了约一刻钟，其余时间都是直接往返医院和东交民巷。路线固定，节奏稳定，没有任何试图甩掉尾巴的举动。”
“太稳了。”老刘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稳得不像真的。”
黑鸦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如果是真的秘密出诊，哪怕再自信，也会下意识地增加一些变化，多绕一条路，改变一下进出时间，或者在途中做些干扰判断的小动作。”老刘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可方别没有。他就像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毫不掩饰，毫不在意。”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黑鸦问。
“说不好。”老刘走到墙边那张老旧地图前，手指点在东交民巷的位置，“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东交民巷根本就不是霍家的藏身地，方别只是在那儿治疗其他病人，或者干脆就是在演戏给我们看。所以他不在乎被跟踪，甚至可能巴不得我们盯着那儿。”
“第二种呢？”
“第二种......”老刘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东交民巷就是霍家的藏身地，但方别自信那里的防护已经固若金汤，我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可奈何。所以他大大方方地进出，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我们:我就在这里，病人也在这里，但你们动不了。”
黑鸦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第二种，那......”
“那就意味着，张铁军在东交民巷布下的防御，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得多。”老刘接道，“方别敢这么走，必然是因为周围早已布满暗哨，甚至可能设下了专门对付我们的陷阱。”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灯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半晌，黑鸦低声问:“那我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老刘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黑鸦接过信，借着灯光快速扫了一眼内容，脸色骤变:“老刘，这......这可是我们培养了十年的暗棋！现在就启动，万一......”
“没有万一了。”老刘打断他，声音嘶哑，“上峰只给了七天。现在已经过去三天，我们还在外围打转，连霍文轩的面都没见到。常规手段已经不可能在剩下的五天内完成任务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这颗棋子，本就是为了这种绝境准备的。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黑鸦的手紧握着信:“可是......一旦启动，无论成败，这颗棋子都会暴露。我们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可能就......”
“可能就前功尽弃。”老刘替他说完，语调低沉而冰冷，“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上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失败了，一样是前功尽弃，搭上所有人。成功了，至少还能保留一丝火种，以待将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的寒风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鸡鸣声涌入，驱散了屋内的浑浊，也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些。
外面天色依旧浓黑如墨，正是黎明前最深的时刻。
“黑鸦，执行命令。”老刘没有回头，声音不容置疑，“按信上写的，启动那颗棋子。任务目标只有一个：确认霍文轩的准确位置，并......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留下标记或传递出关键信息。告诉他，不用强求直接破坏治疗，只要能让方别乱起来，让他们的防御出现一丝可以捕捉的缝隙，就是大功一件。”
黑鸦深吸一口气，将密信仔细折好，贴身藏入内袋：“明白。信，我会亲自送到。老吴那边会安排最稳妥的方式联络。”
“还有，”老刘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坚冰覆盖，“西山那条线不要放松。明天药材车会再次出发，派两组人，一组远远跟着，另一组提前到西山脚下，看他们的考察队和那个方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医院那边，继续盯紧送药的可能路径。东交民巷......监视点撤掉一个，只留两人轮换，保持最低限度的观察即可。”
撤掉一个？”黑鸦不解。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老刘解释道，“方别太稳了，稳得让我怀疑。如果我们表现出对东交民巷的过度关注，反而可能落入他的算计。撤掉部分人手，既能节省力量，也可能让他产生误判,误以为我们转移了重点。另外，让剩下的人重点记录进出小院的人员车辆，尤其是携带物品的形状、大小，看看能否与药罐或保温桶对上号。”
黑鸦恍然：“是，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老刘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行动要快，更要隐蔽。这颗棋子启动后，我们所有的联络方式、备用据点都要进入静默状态，防止被顺藤摸瓜。通知所有弟兄，做好随时转移或应对抓捕的准备。这最后几天，每一步都可能是鬼门关。”
黑鸦重重点头，身影无声地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老刘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黑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煤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
启动那颗培养了十年、深植于对方体系内部的暗棋，无异于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十几年来在四九城乃至华北苦心经营的一切。
但他别无选择。方别那张看似处处是门、实则步步惊心的网，已经将他们逼到了墙角。时间，是勒在他们脖颈上越来越紧的绞索。
“方别......张铁军......”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窗棂，木刺扎入掌心也浑然不觉，“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网更坚韧，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
天色刚刚见亮，红星医院门口。
深绿色的吉普车和那辆覆盖帆布的解放卡车已经发动，引擎低吼，车尾喷出白色的哈气。后勤科的小王和几个小伙子正将最后几箱标注着药材、补给字样的木箱搬上卡车车厢，动作略显匆忙，引得早起的几个医护人员侧目。
“动作快点！西山那边考察队还等着呢！”陈国涛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色工装，戴着棉帽，在一旁催促，声音洪亮，“这批药材和物资是关键，耽误了方院长的考察进度，谁负责？”
“马上好，陈科！”小王擦了下额头的汗，将最后一箱“压缩饼干”塞进卡车角落。
几乎是同时，医院药房方向，老药工老王提着一个暖水瓶，跟同事老李一边往煎药处走，一边大声抱怨：“......可不是嘛！昨天岭南来的那批药，有几味金贵的要单独分拣登记，光是核对品相、分量就弄到天黑！说是给特殊病人预备的，手续麻烦得很！今天还得接着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路过药房窗口的几个人听见。
不远处，提着暖水壶路过的一个小护士脚步顿了顿，好奇地朝药房窗口看了一眼，又快步走开了。
这一切，都被医院对面早点摊后一个看似专心吃着豆汁焦圈的男人，以及医院侧巷里一个靠着墙打盹的清洁工，默默收进眼底。
吉普车和卡车在晨雾中先后驶出医院东门，拐上主路，朝着西边方向驶去。
车子刚离开视线，早点摊后的男人便放下碗，抹了抹嘴，起身汇入上班的人流，朝着南城方向走去。
而那个清洁工也伸了个懒腰，推着垃圾车，晃晃悠悠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更远的街角，两个穿着普通工装、像是刚下夜班的工人，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783章 白玲到访
（二合一大章）
上午九点，西山脚下一个名为“柳庄”的小村落。
那辆深绿色吉普车和解放卡车停在村口的打谷场边。几个穿着考察队服装的人正在车旁整理仪器和标本箱。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在两名队员的陪同下，正与村里一位老者交谈，时不时指向远处苍茫的山岭。
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那挺拔的身形、沉稳的步态，以及偶尔抬手比划时露出的手腕上那块熟悉的旧手表，都让潜伏在村落外围土坡灌木丛中的两双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是他吗？”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问，手里举着一个破旧的单筒望远镜。
他身旁趴着一个脸颊有道浅疤的男人，正是黑鸦手下那个左腿微跛的年轻人——小顾。小顾眯着眼，仔细辨认着：“身形很像，那块表……鹈鹕以前递出来的情报里提到过，方别常年戴着一块旧英纳格。距离有点远，看不清细节，但八成是他。”
“要不要再靠近点？”年轻人有些蠢蠢欲动。
“找死吗？”小顾一把按住他，“忘了黑鸦哥怎么交代的？保持距离，只做外围观察！看看周围！”
年轻人顺着他的示意，仔细看向打谷场四周。看似平常的村民、树下闲聊的妇女、甚至远处田埂上溜达的土狗……在受过训练的人眼中，这些“平常”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警戒感。
“有埋伏……”年轻人冷汗下来了。
“未必是针对我们，但肯定有暗桩。”小顾收回目光，“记下来：目标九点零五分于柳庄村口出现，与村民交谈约一刻钟，疑似询问山路和本地草药分布。随行考察队员六人，携带测绘仪器和标本箱。周围发现至少四处不明身份的暗哨。完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铅笔，快速记录。
“那咱们……”
“撤。”小顾合上本子，“回去汇报。这里盯着没用，反而容易暴露。重点还是城里。”
两人借着灌木和土坡的掩护，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去。
同一时间，红星医院。诊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方别应声。
门开处，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来人是许久未见的白玲，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比平时显得更为严肃。
她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即开口，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脸上那些细微的易容痕迹。
“白玲，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方别率先开口。
白玲在方别对面坐下，“前些天就听说了你这边的情况，只是之前手里的任务耽搁了，今天刚结束上一个案子，我就过来了，和我一起的还有郝平川，不过他这会儿去了东交民巷那边，负责保卫霍家一行人的安全。”
听着白玲的解释，方别不由点了点头。
别看白玲是个女同志，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莫斯科大学情报系毕业的高材生，参加工作已经有十余年，破获大案要案无数，有她的加入，方别能轻松许多。
至于郝平川，虽然在头脑这一块没有白玲厉害，但方别也不得不承认，郝平川这个人不愧是《光荣时代》这部剧里的武力值担当。
当初他硬拉着方别比试，虽然输给了方别，但方别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一个开挂的，跟人比试那是降维打击，就算赢了郝平川，也并不意味着郝平川水平菜。
相反，方别当初全力出手，并未留任何的余地，而郝平川也是正面硬接住了方别的攻势。
要知道上一个让方别毫无保留出手的人可是鹈鹕，就算是他在一个照面之后，直接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方别起身，从暖水瓶里倒了杯热水，放在白玲面前的桌上：“你来得正好，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多一双眼睛。郝平川去东交民巷我很放心，那边地形复杂，有他在，防卫上能更稳妥。”
白玲接过水杯，并没有喝，而是将它轻轻放在桌上，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张局把基本情况都跟我同步了。敌特目前分三线活动，西山、医院、东交民巷。你们用替身和考察队引走了他们部分人力，医院这边你亲自坐镇混淆视听，东交民巷才是真正的核心。但根据最新情报分析，敌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种虚实布置，正在调整策略。”
她将文件夹推到方别面前，里面是几张手绘的示意图和简要记录：“这是我们的人从昨天到今天上午观察到的敌特活动轨迹图。你看，西山那边他们虽然撤了，但在柳庄留下了新的监视点，只是更为隐蔽。医院外围，上午药材车出发后，至少有三组人交替跟踪，但始终保持五百米以上距离，非常警惕。东交民巷......他们撤掉了部分人手，只留两人轮换。”
方别仔细看着那些示意图，眉头微微蹙起：“撤掉人手？这不像他们的作风。除非......他们判断东交民巷并非真正的目标，或者，他们有了新的突破方向。”
“或者，他们在故意示弱，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白玲补充道，手指点在东交民巷的示意图上，“我研究过老刘这个人，他行事缜密，善于布局，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主动撤掉监视点，要么是认定那里价值不大，要么是在为下一步更隐秘的行动铺路。”
方别沉思片刻：“你认为他们会从哪里突破？”
白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霍文轩的治疗，最关键也最脆弱的环节是什么？”
“药。”方别立刻明白过来，“药材的供应、煎煮、送达。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影响疗效。西山那条线我们已经做了烟雾弹，医院药房也放了风声，但真正的汤药是从东交民巷小院内部直接煎制的，药材由我每天亲自带去，不经过医院流转。”
“问题就在这里。”白玲目光锐利，“如果我是老刘，在尝试了所有外部突破都失败后，我会想——方别每天往返医院和东交民巷，他身上会不会带着东西？尤其是......药材？”
方别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我身上打主意？”
“不是没有可能。”白玲道，“你每天去东交民巷复诊，停留两小时左右，这已经成为规律。他们虽然不敢靠近小院，但却很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你动手，虽然你的身手很好，但还是务必小心。”
方别并未托大，他点头应道：“我会注意的。”
白玲见方别答应的认真，便不再这件事上多说，她从包里取出文件夹放在桌上：“今天来，张局还让我带了一份新的情报给你。我们在南城老居民区的排查有了重大进展，已经初步锁定了那个可疑电波信号的发射点，就在杂货铺后院斜对面的一个独门小院。那院子名义上是一个独居老人的，但据邻居反映，最近常有陌生面孔出入，时间不固定，而且都是在早晚人少的时候。”
方别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
除了文字记录，还有几张模糊但特征明显的速写：一个佝偻着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老刘），一个精瘦缩脖、脸颊有疤的年轻人（小顾），以及一个戴着破毡帽、眼神阴鸷的男人（黑鸦）。速写旁边标注了目击时间、地点和大致活动。
“张局判断，这里很可能是他们一个重要的联络点，甚至是临时指挥所。”白玲继续说道，“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还没有采取行动，只是在外围增加了隐蔽监视。另外，电波破译组确认，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从那个区域再次发出了加密信号，内容尚未完全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了棋子，启动，最后机会等字眼。张局怀疑，对方可能准备动用隐藏极深的暗桩，做最后一搏。”
方别合上文件夹，眼神凝重。
“棋子......看来老刘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牌。而且这张牌......很可能地位不低，影响力不小。”
“如果真如电文所说，”白玲缓缓开口，“这颗棋子很可能已经潜伏在我们身边，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环节工作。医疗系统、公安内部、或者与霍家治疗相关的后勤保障......都有可能。”
方别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熙攘的医院院落：“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这种经营多年的暗桩，一旦启动，破坏力可能远超常规的敌特行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白玲身上：“张叔那边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这颗棋子的具体身份，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白玲摇头：“暂时没有。电文内容加密等级很高，破译组只破解了片段。但从用词和语气判断，这颗棋子应该已经蛰伏多年，平时绝不轻易动用，甚至可能从未激活过。这次启动，说明老刘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电文中提到了最后机会，却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通常这种级别的指令，会直接要求破坏、刺杀或窃取情报。但这次......似乎更偏向于制造混乱或制造机会。”
“制造机会......”方别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老刘现在最缺的，不是直接破坏治疗的能力，他试过西山、试过药材运输、试过监视东交民巷，全都失败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他的人接近霍文轩、或者至少能让治疗进程出现混乱的契机。而这颗棋子的任务，很可能就是创造这样一个契机。”
“比如？”白玲追问。
方别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比如，在医院内部制造一起不大不小的医疗纠纷，吸引我和保卫科的注意力，比如在药材供应链上制造一点意外，让某味关键药材暂时短缺，逼我们启用备用渠道，再比如，通过某些看似合理的行政流程，干扰东交民巷小院的日常供给或通讯......任何能打乱我们现有节奏、迫使我们调整部署的事情，都可能被他们视为可乘之机。”
方别紧接着又补充道：“当然，药材这一点其实不必担心，霍文轩治疗所需的药材很常见，燕京城大小药房医院都能寻到，我们之前用一些烟雾弹混淆了他的视线，他要是从这里下手，倒是注定白费功夫。”
就算如此，白玲也没有丝毫懈怠，她凝重道：“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天，任何看似寻常的意外或麻烦，都可能背后有鬼。”
“对。”方别肯定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告诉张叔，外围的监视和追踪继续，但对内部所有环节,尤其是与霍文轩治疗直接相关的,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和复核。药房、煎药处、运输路线、人员排班......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同时，让保卫科加强医院内部的巡逻和核查，对所有近期行为异常、或背景存在疑点的职工，进行不动声色的重点观察。”
白玲快速记录下要点，又问：“那你自己的安全呢？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你作为核心人物，很可能是他们的首要干扰目标。”
方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我等着他们来。从明天开始，我会调整去东交民巷的时间路线，不再完全固定。另外，让陈科长安排两组便衣，一组明一组暗，交替护送。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方别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虽然出现了新的情况，但对我们来说同样是好事，撒了这么久的网，不捞起几条大鱼来，实在有些对不起同志们这些天付出的努力。”
第784章 临时检查
（二合一大章）
白玲笑了笑，点头道：“也是，从市局到区局投入了这么多的警力，要是不抓几条大鱼，那也太对不起大家伙的付出了。”
白玲的笑容未及收敛，诊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急促而克制。
“进来。”方别应道。
进来的是陈国涛，他面色紧绷，手里捏着一张匆匆撕下的便签纸。
“方院长，白玲同志。”他低声招呼，目光快速在两人脸上扫过，“刚接到的消息，老陈那边有情况。”陈国涛口中的“老陈”是张铁军安排在杂货铺对面独门小院监视点的负责人。
“慢慢说。”方别示意他坐下。
陈国涛没坐，语速却稳了下来：“监视点回报，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五分左右，那个戴破毡帽的男人，就是黑鸦，进了独门小院。约十五分钟后出来，形色匆匆，直接上了一辆无牌照的三轮车，往城北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丢了，对方很狡猾，在胡同区反复绕行，最后消失在西四牌楼附近。”
“城北？西四牌楼？”白玲蹙眉，“那片区域机关单位、居民区混杂，地形复杂，是藏身和转移的好地方。”
方别问：“黑鸦进去和出来时，手上有没有拿东西？院里有其他人进出吗？”
陈国涛摇头：“进去时手里似乎拿着个布包，不大。出来时布包不见了，双手空空。院里在他进去后和出来前，没有其他人进出。但在他离开后约半小时，那个独居老人出来倒过一次垃圾，很快就回去了。”
方别若有所思：“布包......可能是指令，也可能是接头用的物品。黑鸦亲自去送，说明这条线很重要。老陈那边继续盯着，那个院子现在还是重点，黑鸦虽然离开，但老刘很可能还在里面，或者那里依然是他们的联络中枢。”
“已经安排了，三班倒，眼睛不眨地盯着。”陈国涛道，“另外，医院这边，上午药材车出发后，我们反跟踪小组发现，除了之前那三组交替跟踪的尾巴，还有一组新面孔，两个人，扮作卖菜的，一直蹲在医院西门斜对面的巷口，眼睛时不时瞟向医院大门和侧门。看举止，不像是新手。”
白玲立刻警觉：“西门？那边靠近后勤区和家属院，人员相对杂乱。他们是想摸清医院内部人员的进出规律，还是想找机会混进来？”
“都有可能。”方别沉吟道，“通知保卫科，加强西门及附近区域的盘查和巡逻，对所有陌生面孔，尤其是试图以送货、探病、维修等名义进入的人员，必须核实身份并登记。另外，让后勤科提醒所有职工，近期注意门户安全，陌生人来访务必谨慎。”
陈国涛领命匆匆离去，房间里只剩下方别和白玲两人。
白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黑鸦亲自去城北送东西，说明他们要启动的这颗棋子，或者至少是关键环节，可能就在城北。西四牌楼那边......机关大院、学校、医院、商铺都有，人员构成复杂。”
方别走到墙边悬挂的四九城简易地图前，目光落在城北区域：“西四牌楼是交通要冲，四通八达。他们选择在那里甩掉尾巴，既可能是因为接头地点就在附近，也可能纯粹是为了安全转移。张叔的人跟丢了，不代表线索就断了。黑鸦如此谨慎，恰恰说明这条线至关重要。”
他转过身，看向白玲：“白玲同志，需要辛苦你和郝平川同志，利用你们在市局的关系网和侦查经验，协助张叔重点梳理城北区域，尤其是西四牌楼周边的可疑情况。查访一下近期是否有新租户、异常的人员流动，或者有没有什么单位近期在人事、保卫方面出现了不合常理的‘小麻烦’。”
“没问题，这正是我和老郝擅长的。”白玲干脆地应下，“敌特要动用暗桩，总要有个落脚点或联络方式。只要他们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这就去跟张局汇合，详细研究一下。”
“还有，”方别补充道，“医院这边新出现的卖菜眼线，意图也很明显。他们在寻找医院日常运转中的缝隙。可能是想摸清后勤运输的时间，也可能是想物色容易被利用或胁迫的内部人员。除了加强戒备，我们也可以适当配合一下。”
白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是……给他们一点他们想看的规律？”
“对。”方别点头，“既然他们想摸规律，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看似真实的规律。比如，可以让后勤食堂的采购员，明天开始固定在一个稍显偏僻的时间段，从西门接收一批特殊蔬菜，并且让接收过程显得有点神秘和匆忙。同时，在药房和煎药处附近，也可以制造一点看似因为特殊病人需求而导致的、不同寻常的忙碌迹象。”
“虚实结合，让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破绽？”白玲明白了方别的策略，“但这样一来，医院内部的同志压力会很大，要演得像，还不能出纰漏。”
“所以需要陈科长和老陈他们精心安排人选，并且做好周全的预案。”方别道，“这个破绽必须是可控的，一旦他们尝试利用，就会立刻落入我们预设的第二个陷阱。重点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为我们锁定城北那条线和揪出暗桩争取时间。”
白玲迅速理解了整个布局的精髓：西山和药材运输是第一条烟雾弹，吸引了敌特前期大部分注意力；东交民巷的光明正大是第二条防线，虚实难辨；而现在，医院内部故意露出的“管理缝隙和城北的暗桩启动，则是第三层较量，目标是让敌特在自以为找到机会时，暴露出最致命的底牌。
“我明白了。城北和医院，两手都要抓。”白玲站起身，将文件夹收好，“方院长，你这边按计划进行，东交民巷的复诊不能停，这是稳住全局的定海神针。外围的攻防和暗桩的挖掘，交给我们。”
“辛苦了。”方别说道，“注意安全。老刘已是困兽，最后的反扑往往最危险。”
白玲一摆手说道：“放心吧。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恶狼没见过。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白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方别却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医院楼下的人来人往中。
风比昨天更紧了些，带着深冬特有的、刀子般的寒意。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最后被清洁工手里的扫帚归拢到角落。
看似一切如常。看病的、探视的、送饭的、换药的......各色人等穿梭于门诊楼和住院部之间，组成了一幅繁忙而有序的景象。但方别知道，在这幅寻常景象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
黑鸦亲自去了城北，意图不明，但必然与那颗即将启动的棋子有关。
医院西门新出现的卖菜眼线，意味着敌特的侦查重点正在向内部渗透。
东交民巷的监视虽已减少，却更显诡异。
还有西山那条线。黑鸦亲自去了城北，意图不明，但必然与那颗即将启动的棋子有关。
医院西门新出现的卖菜眼线，意味着敌特的侦查重点正在向内部渗透。
东交民巷的监视虽已减少，却更显诡异。
还有西山那条线......考察队和替身应该已经按照计划在山村考察完毕，此刻或许正在返回途中。
这条线牵制了敌特部分人力，但也让他们更确信方别的行踪与西山密切相关。
临近下班，诊室稍闲时，乐瑾一边整理着病历档案，一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声说：“姐夫，这都马上过年了。妈让我提醒你，今年这年怎么过，得有个章程。”
方别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
是啊，春节。
这个凝聚了无数家庭团圆期盼的节日，在这四九城里，本是红灯笼高挂、鞭炮声声、炊烟袅袅的时候。
可今年，在红星医院这一隅，在公安干警夜以继日的布防里，在敌特疯狂反扑下，年味似乎被一种更为凝重、更为紧张的气氛所掩盖。
但这万家灯火总有人默默守候，方别能做的不多，一切都是尽力而为罢了。
方别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今年这情况虽然特殊，但这年还是要过的，这样......今年咱们也不弄太大的排场.......除夕那天吃顿年夜饭就好。”
方别说着看向元雅，“师姐要是没别的安排的倒是把妙妙带上，咱们一块儿聚聚。”
元雅没想到方别会这么说，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太合适吧......我带妙妙过去太打扰你们了。”
方别却是一摆手，“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都是自家人又没有外人，胜男那头我去说，到时候大家在一块热闹热闹。”
元雅张了张嘴，还准备说些什么。
乐瑾却是眼睛一亮：“这个安排好！元雅姐一个人带着妙妙，林护士长也是独身，过年冷冷清清的。咱家热闹，正好凑个团圆。我这就去跟妈说，让她提前准备。”
方别看着乐瑾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开口，诊室的门再次被急促叩响。
这次进来的是医院保卫科的一名干事，面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方院长，刚刚接到通知，市卫生局临时决定明天下午来我院进行年度工作检查，重点是医疗物资管理和传染病防控流程。”干事将报告递上，“通知得很突然，要求全院各科室做好准备，特别是药房、库房和重点病区。”
方别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内容。通知的落款是市卫生局办公室，加盖公章，行文格式规范，看似一切正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突如其来的外部介入都值得警惕。
“知道是哪位领导带队吗？”方别问。
“通知上只说由副局长带队，具体名单明天上午才能确定。”干事回答，“院办已经通知各科室主任，晚上七点开紧急准备会。”
方别将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白玲刚走，卫生局的检查通知就来了，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是正常工作安排，还是有人想借检查之名行探查之实？亦或是那颗棋子开始行动了？
“知道了，我会准时参会。”方别对干事说道，“通知药房、后勤、住院部等重点科室，按常规流程准备即可，不必过度紧张。但所有账目、记录务必真实完整，尤其是近期特殊药材的出入库登记。”
是。”干事领命离去。
乐瑾有些担忧地看着方别：“姐夫，这检查来得有点突然啊。”
“是突然，但不一定是坏事。”方别目光沉静，“如果真是对方动用关系安排的，那说明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想通过正规渠道近距离观察医院内部情况，甚至可能想制造混乱。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元雅若有所思：“你是说......将计就计？”
“对。”方别站起身，走到窗边，“既然他们想来看，就让他们看。但要看什么，怎么看，得由我们主导。通知陈科长，让他安排保卫科的同志明天配合检查时，重点展示我们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比如，药房那批岭南药材的严格管理流程，住院部井然有序的防护措施，以及......”他顿了顿，“后勤科那套看似因为特殊病人而略显复杂的物资领用登记程序。”
乐瑾立刻明白了：“让他们以为摸到了我们的管理缝隙，其实那缝隙是我们故意露出来的？”
“没错。”方别点了点头，“检查是个好机会。对方如果是真检查，我们坦然接受；如果另有目的，那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谁会特别关注某些环节，谁会在检查过程中有异常表现。通知张叔那边，明天医院周围的监控要进一步加强，重点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与检查组成员接触，或者是否有人在检查期间试图混入医院敏感区域。”
简单的解释之后，方别并未停留，他出了诊室，朝着办公室走去，这些情况他还要和张铁军交流一番。
第785章 这片土地的未来
（二合一大章）
进了办公室，方别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张铁军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方别将卫生局突然检查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判断和安排简要汇报。
电话那头，张铁军沉默片刻后说道：“情况陈国涛和白玲都同步过来了。卫生局的检查通知，我也刚接到内部通报。时间上太巧了，我已经让内保的同志去查通知流转的原始记录和签批流程，看看有没有人为干预的痕迹。”
方别：“张叔，您怎么看？是那颗棋子在动，还是正常的年度工作？”
张铁军沉默了两秒：“年度检查一般提前一周以上发文，临时突击不是没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倾向于认为，有人想借这股东风。如果是那颗棋子，能量不小，能影响到市局这个层级。我已经安排人手，明天会混在院方接待人员里，重点观察检查组每一个成员的言行举止，尤其是对药房、后勤、以及你个人办公室区域的关注程度。”
方别应道：“医院这边，我会按常规准备。但药房那边，老王会不小心让检查组看到那套关于岭南药材的单独登记册，并且抱怨流程繁琐。后勤科也会表现出因为特殊病人需求而略有手忙脚乱的迹象。”
张铁军回道：“好。虚实结合，引蛇出洞。检查组在明，我们在暗。他们若真有问题，必然会尝试接触或观察特定环节。城北西四那边，白玲和郝平川已经带人过去摸排了，结合电文里的棋子启动，那边可能有重要接头点或暗桩的落脚处。另外，黑鸦下午的行踪虽然跟丢了，但我们的人在城北几个重点区域布下了眼线，只要他再露面，就跑不了。”
方别接着说道：“东交民巷那边，郝平川到位后，防卫可以外松内紧。明天我复诊时间照旧，但路线会微调，增加一次在百货商店的停留。看看监视点剩余的那两个人反应如何。如果他们连这点变化都上报，说明通讯依然畅通，那个独门小院依然是神经中枢。”
张铁军又说道：“明白。还有，西山那条线，替身和考察队下午已经安全返回，途中没有受到干扰。敌特似乎认定那边是烟雾弹，关注度明显下降。这对我们集中力量应对医院和城北的变故有利。”
“方别，现在已经临近收网，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不能放松，你尤其是要注意安全。”说罢张铁军顿了顿，接着说道：“快过年了。这场仗，咱们必须赢，也一定能赢。为了四九城的老百姓能过个安稳年，更为了像霍家这样的爱国人士，能安心看到这片土地的未来。”
我明白，张叔。”
电话挂断，方别刚放下听筒，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叩门声，是陈国涛。
“方院长，刚刚收到东交民巷那边的消息。”陈国涛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郝平川同志报告，下午东交民巷周边出现两拨可疑人员，一拨是附近街道办的巡查员，说要核对住户登记信息，但行事略显慌张；另一拨是自来水公司的维修工，称接到报修，可院里水管并无问题。郝平川没打草惊蛇，只是加强了暗哨轮换，并让霍家保持静默。”
“自来水公司？”方别蹙眉，“他们连这个身份都用上了，看来试探的手段越来越低级。告诉郝平川，保持警惕，记录下这些人的体貌特征，特别是他们离开后的去向。另外，让小院里的霍先生和林医生，明天开始暂时停用自来水，改用院里水缸储备的井水，以防万一。”
陈国涛点头记下，又问：“那街道办那拨人……”
“街道办登记年年有，突然上门确实可疑。”方别走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让郝平川留意他们是否真的核对登记簿，还是只走个过场。如果是后者，八成是踩点。”
“我会把您的想法传达过去。”
......
结束和陈国涛的谈话，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发动汽车，驶出红星医院大门，缓缓汇入暮色中的街流。车窗外的四九城，正被一种渐浓的、属于腊月深处的气息悄然包裹。
与昨日相比，这份年味更具体了些。
路边卖糖葫芦的老汉，草靶子上插着的红果串在黄昏里格外扎眼，晶亮的糖壳反射着街灯的光。
几个刚放学的孩子围着摊子，用攒了许久的零钱换上一串，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酸甜的滋味立刻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点亮了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足的笑容。
街角新摆出了一溜临时摊位，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各式窗花剪纸的，红彤彤一片，在灰扑扑的街巷背景里显得生机勃勃。
虽然买的人还不算多，但驻足翻看、问价的人已不少，摊主们裹着厚棉袄，呵着手，热情地招揽着生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火药味，还有炒花生瓜子的焦香，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便成了独属于中国北方过年前夕的、忙碌而踏实的背景音。
路过一家副食品商店门口，队伍排得老长，人人手里捏着票证，眼神期盼地望着店里。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售货员嘹亮的报数声：“二两芝麻酱！下一个！”这是寻常百姓家在为年夜饭和正月里的待客做着最实在的准备。方别目光扫过那些提着油瓶、攥着布袋的面孔，有焦急，有期盼，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团圆的向往。
这份向往，坚韧而蓬勃，如同墙角砖缝里冒出的枯草，看似脆弱，却蕴含着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它存在于每一个为年货奔波的身影里，每一声孩童期待鞭炮的欢呼里，甚至存在于敌特环伺下、郝平川加强守卫的东交民巷小院中，霍家人对平安熬到年关的默默祈愿里。
回道家时，家里已是一片温馨的忙碌景象。薛文君和乐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乐松盛则坐在堂屋看报，听见方别进门，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今天外头怎么样？”乐松盛放下报纸问道。
“一切按计划推进。”方别坐下，接过乐松盛递来的热茶，“卫生局明天突然来检查，我怀疑是敌特动用关系制造的接触机会。”
乐松盛眉头微蹙：“这个时候......确实蹊跷。你打算怎么应对？”
“将计就计。”方别抿了口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但看什么、怎么看，得由我们掌控。医院已经布置好了，药房和后勤会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引他们上钩。”
乐松盛沉吟片刻，点点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这一手，倒是深得兵法精髓。不过，你自己千万小心。敌特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方别应道，“明天复诊路线会调整，增加一次在百货商店的停留。张叔那边已经安排了明暗两组人手护送，安全上不会有问题。”
这时，乐瑶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快洗手吃饭吧。妈特意包了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
方别洗净手坐下，一家人围坐桌边。热腾腾的饺子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暂时冲淡了紧绷的气氛。席间，乐瑶说起过年的事：“妈今天去买了红纸，说要剪窗花。爸也说今年虽然情况特殊，但该有的年味儿不能少。”
方别点头道：“是该好好过个年。等这事了了，咱们一家好好团聚。”
乐瑶凑近了方别问道：“对了，我听乐瑾说今年除夕你准备请师姐和林胜男过来一块儿吃饭？”
方别点点头：“过年嘛热闹热闹，师姐一个人带着妙妙不容易，林胜男也是常年在医院忙，家里冷清，咱们这一大家子，多添几双筷子，才有个过年的样子。”
乐瑶凑的更近了，“真像你嘴上说的这么简单？心里就没点别的意思和想法？”
方别被乐瑶问得一怔，随后摊开手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和想法，媳妇你能不知道？”
说着，方别还用眼神示意乐瑶，丈母娘和老丈人还在呢。
“怕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乐瑶撇了撇嘴，接着用更小的声音在方别耳边问道：“师姐和胜男都叫上了，那晓娥是不是也得通知一声，我说方别同志，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哪有。”方别摸了摸鼻子，乐瑶古灵精怪起来，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但这也没办法，这么好的媳妇不宠着，难不成还得掰扯起来？
“我看你明明就有，不然怎么就把晓娥妹妹给忘了？我要不提醒你，到时候晓娥那不得偷偷抹眼泪？”
乐瑶就凑在方别耳畔，说话带出的气息扫在方别脸颊上，泛起些许痒痒。
方别回过头便见乐瑶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他哪里还不知道，乐瑶这就是故意的。
方别望着妻子狡黠灵动的眸子，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低笑道：“是我疏忽了，还是夫人想得周全。晓娥那边自然要请，我明天亲自去说。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夫人这般大度，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乐瑶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嗔道：“少贫嘴。我是看你成天绷得跟弓弦似的，想多凑些热闹让你松快松快。再说了，晓娥性子软和，跟咱们也投缘，大过年的，都来了，总不能单独拉下她。”
“是啊，所有人都算上了，可不能忘了单独一个。”
薛文君端着一碗红烧肉走了进来，说着话便把红烧肉放在了桌上。
方别哪想到她也会来这么一句，不由的一怔。
这......是丈母娘说出来的话？
有这么一瞬间方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方别有些心虚的看了乐瑶一眼，却见乐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促狭又温柔的光，像是看穿了方别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却不点破，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
薛文君将红烧肉往桌中间推了推，又转身去厨房端汤，声音从门帘后传来，带着长辈独有的了然与包容：“是该都请来。过年嘛，人越多越兴旺。晓娥那姑娘我见过几次，文文静静的，也招人喜欢。”
方别轻咳一声，给乐瑶碗里夹了个饺子，又给乐松盛夹了一块红烧肉：“爸，您尝尝，妈今天这肉烧得格外香。”
乐松盛含笑接过，目光在女儿女婿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道：“家里的事，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就行。你妈会负责准备饭菜，保证让大家吃得舒坦。”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方别啊，你如今身份特殊，又是非常时期，邀请客人来，尤其是和医院相关的同志，安全上务必考虑周全。保卫科那边，该报备的得提前报备，进出胡同的检查也不能松懈。”
“爸提醒的是。”方别正色道，“明天我就跟陈科长和张局沟通一下，确保除夕那天的安保万无一失。晓娥那边，我亲自去说，也正好看看她最近怎么样。林胜男和元雅师姐在医院，沟通起来更方便些。”
乐瑶点点头：“嗯，你安排就好。家里这边，我和妈会把年货备齐，窗花对联也都准备起来。就算外头风浪再大，咱自己家里，这年味儿不能丢。”
晚饭在温馨而又略带一丝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收拾碗筷时，乐瑶在厨房小声跟薛文君嘀咕：“妈，您刚才那话，可把方别说愣了。”
薛文君一边擦着灶台，一边笑道：“我这当妈的还不能说两句了？方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心思太重，想顾及所有人，反倒自己累。你得多提点着他，家里的事，敞亮了说，比藏着掖着强。”
“我知道。”乐瑶洗着碗，水流声哗哗，“他心里装着事儿呢，敌特没肃清，霍文轩的病没痊愈，他肩上担子重。我能做的，就是把家里顾好，让他回来能彻底松口气。”
第786章 检查组
（二合一大章）
乐瑶帮着薛文君将碗筷清洗完毕，便回到了房间。
从一进门开始，乐瑶便注意到方别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直到她走到方别身旁，终于忍不住问道：“一直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方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着乐瑶。
直到看得乐瑶有些心虚，问道：“生气啦？”
方别一下子笑了起来，他握住乐瑶的手。
“怎么会生气？我实在想能娶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
乐瑶的脸颊微红，嗔道：“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方别正了正神色，“刚才妈的话，确实让我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感激，这个家里，你和爸妈给了我太多包容和支持，至于晓娥的事......你若不提，我确实没想周全，等明天我去看她，会把除夕的安排说清楚。”
方别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这些天忙着霍家一行和敌特的事情，香江那头全都丢给了娄叔，我也该过去问问这两天的情况了。”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夜色渐深。
一夜过去，第二天的天色刚刚亮起，方别便已起身。
轻手轻脚地穿戴好，对着镜子完成了今日的易容。镜中的面容比昨日更显沉稳，眼角眉梢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纹路，仿佛昨夜殚精竭虑。
乐瑶也已醒来，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待方别准备妥当，她才轻声道：“路上小心。”
方别回身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放心。家里就交给你了。”
乐瑶点头：“妈说今天要去买些红纸和彩线，准备剪窗花、编结子。我也打算把被面拆洗了，过年总要里外一新。”
“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别太累着。”方别叮嘱一句，这才转身出了门。
清晨的胡同里弥漫着煤烟和炊烟混合的气息，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墙根下活动筋骨，方别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街坊邻里也都熟悉了起来，他们见了方别，都笑着打招呼：“方大夫，这么早就去医院啊？”
方别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是啊，今儿事多。”
他快步走向巷口，伏尔加车已经停在那里。陈国涛安排的便衣警卫小张站在车旁，见他出来，无声地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向红星医院。路上，小张低声汇报：“方院长，陈科长让我转告，卫生局检查组的详细名单已经拿到。带队的是副局长老宋，随行六人，包括两个科员、一个药政处的干事、一个防疫科的，还有一个.....身份有点模糊，介绍信上写的是岭南那边来参观学习的大夫。”
“岭南来的大夫？”方别目光微凝，“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叫黄明远，介绍信上写的是岭南省中医院，职称是副主任医师，说是来四九城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顺便跟队学习北方医院的管理经验。”小张顿了顿，“但陈科长觉得有点怪。一来这个交流会早就结束了，按理人该回去了；二来，这个黄明远在检查组名单里排得挺靠后，但据我们提前了解，他昨晚主动去拜访了带队的宋副局长，两人在招待所房间里谈了半个多小时。”
方别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岭南......又是岭南。龙涎香来自岭南，药材运输线的消息来源也指向岭南后勤人员，现在检查组里又冒出一个滞留未归、身份微妙的岭南大夫。巧合太多，往往就不是巧合了。
“告诉陈科长，重点盯住这个黄明远。检查过程中，他一定会对药房，尤其是那批岭南药材表现出‘合乎情理’的兴趣。安排药房老王，如果黄明远问起岭南药材的登记管理，可以适当多说两句苦水，比如抱怨流程繁琐但方院长亲自交代必须严格，或者不经意提到这批药材是给特殊病人预留的，连药房主任都没权限直接调用。”
小张点头记下：“明白。另外，医院西门那俩卖菜的眼线，今天凌晨换成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推车卖烤红薯的老头，一个拎着篮子卖鞋垫的中年妇女。他们盯梢的位置和方式没变，但换人本身说明他们在轮班，而且不想让我们记住固定面孔。”
“嗯，继续保持观察，记录他们的交接时间和规律。”方别道，“东交民巷那边，郝平川有消息吗？”
“郝平川同志凌晨传回消息，昨晚东交民巷周围很安静，没有异常。但今天天不亮，就有两个街道办的人开始在附近转悠，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说是做春节前的安全宣传和户籍核查。郝平川已经派人远远跟着了，看看他们最终跟谁汇报。”
车子驶入红星医院大门。门诊楼前已经有不少患者在排队挂号，一切如常。
方别下车，直接走向办公室。
他先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同步了检查组里黄明远的情况。
张铁军那边语气凝重：“内保的同志查了，卫生局那份突击检查的通知，签发流程确实有蹊跷，绕过了常规的办公会，是宋副局长直接签批的。宋副局长......背景还算干净，但他有个侄子，在岭南那边做药材生意。”
线索似乎又往岭南方向收束了一点。方别心中那个关于棋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可能利用亲属关系影响卫生局决策、同时能接触到岭南药材供应链、甚至可能具备一定医疗专业背景的人物。
“张叔，这个黄明远，恐怕不单纯是来‘学习’的。他很可能是老刘启动的那颗棋子，或者至少是棋子伸出来的触手。检查组是他最好的掩护。”方别分析道，“今天检查时，我会想办法和他有自然接触，试探一下。”
“注意方式方法，别让他起疑。”张铁军叮嘱，“医院内外的布控已经全面升级。城北西四那边，白玲和郝平川摸排了一夜，锁定了一个可疑的裁缝铺，黑鸦消失前最后被目击的方向就在那附近。他们已经安排了蹲守，等鱼上钩。”
挂断电话，方别看了看时间，距离检查组到来还有一个小时。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逐渐忙碌起来的医院。
药房方向，老王正指挥着几个年轻药工将几箱贴着标签的药材搬到显眼位置。
后勤科那边，几个干事拿着登记本匆匆走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忙碌神色。
保卫科的人增加了巡逻频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这场由他和张铁军共同导演、全院众多同志暗中参演的大戏，即将迎来一个关键节点。
检查组是观众，也可能是演员，而那个叫黄明远的岭南大夫，极有可能是带着特殊任务潜入的主角。
八点五十分，卫生局检查组的车队准时驶入医院。带队的老宋副局长是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同志，下车后与迎上来的医院领导简单寒暄。
方别作为副院长，也站在迎接队伍中。他的目光扫过检查组一行七人，最终落在站在队伍末尾、那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玳瑁眼镜、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上，他就是黄明远。
黄明远察觉到方别的目光，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谦逊而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致意。笑容自然，眼神平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方别也回以微笑，心中却更加警惕。越是这样的对手，越难对付。
检查按流程开始，先听汇报，再查阅资料，最后实地走访。药房是重点检查区域之一。
当检查组一行进入药房时，黄明远很自然地走到了存放岭南药材的区域，拿起一包标注着“龙涎香（岭南）”的药材，仔细看了看标签，又凑近闻了闻，动作专业而细致。
药房老王按照计划，适时地走过来，叹了口气：“这位领导，您看这药金贵的，入库要三道复核，出库要院长签字，还得单独建册登记，麻烦着呢。可没办法，方院长交代了，这是给特殊病人预备的，半点马虎不得。”
黄明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严谨点是应该的，治病救人的事，再仔细都不为过。这批药材成色不错，岭南那边今年收成好。”
老王顺着话头：“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这批药，岭南那边费了不少劲。方院长亲自联系的渠道，就为了保证治疗效果。”他压低声音，“我听后勤的老伙计说，这药是给一位......身份特殊的小少爷用的，心脉上的毛病，离不了这味龙涎香。”
黄明远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点了点头：“方院长医术高明，用药精准，想必那位病人会很快康复。”他没有再追问，将药材放回原处，转身去查看其他药品。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现完全像一个专业、敬业、对珍贵药材有天然兴趣的大夫。但方别注意到，当老王提到身份特殊的小少爷和心脉毛病时，黄明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
检查组继续前往下一个区域。方别找了个机会，走到黄明远身边，仿佛随口问道：“黄大夫在岭南主要研究哪方面？”
黄明远侧过头，笑容依旧谦和：“主要是心脑血管疾病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这次来北方，也是想学习一下不同地域的诊疗思路和药材应用。”
“岭南湿热，北方干燥，用药思路确实差异很大。”方别顺着话题，“像龙涎香这味药，在岭南常用于化痰开窍，在北方则更多用于温通心脉。同药不同用，很有意思。”
黄明远点头：“方院长说得是。药材运用，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这才是中医精髓。”他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问，“听说方院长最近在治疗一位心脉重症的小患者，用的就是这批岭南药材？不知疗效如何？当然，如果不方便说......”
方别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凝重：“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先天不足，又兼外邪侵袭。目前治疗刚步入正轨，疗效初显，但后续还很难说。用药上也是如履薄冰，这批岭南药材是关键，不敢有失。”
黄明远表示理解：“方院长辛苦了。如此重症，能稳住已是不易。希望这位小患者早日康复。”
两人又聊了几句专业话题，黄明远对答如流，显示出扎实的医学功底和广博的见识。若非事先怀疑，方别几乎要认为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型大夫。
检查持续到中午。午饭时间，检查组在医院食堂用餐。方别注意到，黄明远吃得很少，且一直在观察食堂的环境、人员流动，尤其是后勤送餐的通道。
饭后，检查组继续下午的行程。方别则回到办公室，陈国涛已经等在那里。
“方院长，有情况。”陈国涛低声道，“检查组在药房检查时，我们的人发现，黄明远趁人不注意，用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了什么，然后撕下那页纸，悄悄塞进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我们已经把那页纸取出来了。”
陈国涛将一张折叠的很小、边缘有撕痕的纸片递给方别。方别展开，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几行内容：
“药真，量足，专供特殊，管理极严。提及小少爷、心脉。方态度谨慎，疗效初显。疑核心在院，但防护密。建议按第二方案，从送入手。明日送货时间？”
字迹潦草但清晰，信息高度浓缩。方别看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黄明远果然是那颗棋子，或者至少是重要一环。
他不仅确认了药材的真实性和专用性，还探听到了关于病人身份和病情的片段信息，并且判断出霍文轩的治疗核心可能就在医院内部，但防护严密。
他给出的建议是从送入手，并询问明日送货时间。
“送货......”方别咀嚼着这个词，“指的是给霍文轩送药？还是指其他什么？”
第787章 一切顺利的香江
（二合一大章）
方别将纸片仔细收好，看向陈国涛：“黄明远塞纸条的地方，是药房墙角那个堆放废弃包装箱的角落？”
黄明远的手段算不上高级，但也不能说低级。
他或许明白自己绝对是被怀疑的对象，离开医院之后，任何的接触都将被严密监控。
所以只能用出这样的思路，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选择直接从医院内部传递情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红星医院内部的布控相当严密，几乎可以用水泼不进来形容。
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方别和陈国涛的眼中。
这时，陈国涛答道：“对，就塞在一个破纸箱和墙壁的夹缝里，很隐蔽。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暗中盯住那个位置，看谁会去取。”
“很好。”方别沉吟道，“纸条上提到的送货，很可能是指每天送往东交民巷的汤药。他判断医院防护严密，硬闯不行，就想从送药环节下手。至于明日送货时间......”他顿了顿，“看来他们不仅想知道规律，还想在途中制造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陈国涛问道。
方别回道：“这些药只不过是咱们准备的诱饵，霍文轩的治疗根本就用不上这些药材，所以霍家那边不必担心，无论敌特怎么在药上做文章，最终都注定白费功夫，并且方便咱们进一步调查深挖，咱们不用做别的，明日照常将药材装箱送往西山，敌特那边自然会派出人手调查。”
陈国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方别接着说道：“不过细节上还是需要做出一些改变，比如送药的时间要稍作调整，随行的安保也要升级，毕竟做戏也要做全套，当然最后还是需要注意敌特狗急跳墙，直接对送药的队伍动手，这一点需要提前做足准备，避免咱们同志的不必要伤亡。”
见着陈国涛取出笔记本，方别继续说道：“明天送药的时间，可以比平时晚半小时，安排在上午十点。车队从医院东门出发，走永定门外那条老路，中途在十里铺附近临时停靠检修，制造一个看似‘松懈’的时机。你让保卫科挑选几个身手好的同志扮成押运员，再安排两组便衣提前埋伏在沿途的树林和坡地，一旦有人靠近车队试图劫药或探查，立即行动，但务必留活口。”
陈国涛边听边记：“明白。十里铺那边地形开阔，适合设伏，也容易让对方误以为有机可乘。不过......如果和上次一样，他们只远远观望不动手呢？”
方别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们看。他们盯得越久，暴露的痕迹越多。你通知张局，请公安的同志在更外围布控，重点追踪这些监视者的撤退路线和接头点。黄明远这条线已经浮出水面，他今天塞纸条的动作说明医院内部有他们的传递渠道。那个墙角的缝隙继续盯紧，看看谁来取纸条，很可能就是医院里潜伏的另一个内应。”
陈国涛神色一凛：“需要现在就排查药房和后勤的人员吗？”
方别摇头：“先不动，避免打草惊蛇。黄明远敢在医院内部传递情报，说明他对这个内应有信心。我们只要盯住取纸条的人，就能顺藤摸瓜。另外，明天检查组离开后，黄明远很可能会尝试与外界联络。你安排人盯紧他，看他是否去取纸条，或者是否有其他异常接触。”
陈国涛点头：“好，我这就去布置。对了，东交民巷那边......要不要也做一些调整。”
方别摇了摇头：“不用，那边有郝平川做安保工作，敌特就算是集齐全部力量强攻，也不过是飞蛾扑火。我们要做的是让敌特以为医院才是关键突破口，把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吸在西山和药材运输线上。等他们全力扑向诱饵时，他们的暗桩和联络网自然会暴露的更彻底。”
陈国涛感慨：“方院长，您这招连环套，真是把敌特每一步都算死了。”
方别神色平静：“敌特现在就像钻进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他们越是焦急，破绽越多。我们只需稳扎稳打，收网的时机已经不远了。”
保卫科虽然并不隶属院领导体系，但并不妨碍陈国涛对方别这位副院长的尊敬，他肃然应道：“是！我马上去安排，确保明天一切顺利。”
陈国涛走后，方别坐回办公桌前，将黄明远塞的那张字条重新展开，指尖在从送入手和明日送货时间？几个字上轻轻划过。
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确，无法在医院内部强取，便将目光投向了药材离开医院、前往目的地途中这段相对开放且可能疏于防范的路径。
他们想知道规律，并准备在送货这个环节上做文章。
这正好撞在了方别设下的连环套上。
西山那条线的药材运输，本就是故意放出的、虚实难辨的烟雾弹之一。
如今黄明远这条内线将此判断为可乘之机并上报，只会让老刘一方更加确信，这条线是值得投入力量进行破坏或劫掠的关键目标。
“饵已经够香了，现在就看鱼群会如何抢食了。”方别心中默道。
回到诊室，元雅已经将下午的病历准备妥当。见到方别进来，她低声道：“检查组走了。那个黄大夫，在药房和库房看得格外仔细。”
“嗯，意料之中。”方别换上白大褂，“师姐，下午的诊务辛苦你多费心。我结束后要去办点事。”
元雅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一摞整理好的病历推到他面前：“知道。这些是预约好的老病号，情况都稳定。你去忙你的。”
下午的诊疗十分高效，方别忙活完之后便开车去了娄家。
到达娄家时，方别发现这些日子没来，娄家原本的铁艺栅栏大门扪上了一层厚厚的铁皮。
从外面看上去虽然没之前好看，但胜在隐私和安全十分到位。
想来面对敌特这些天的攻势，娄振华也是做了许多应对，以防万一。
方别还未下车敲门，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打开一个小口，一看是方别，立马把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娄家的管家，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腰间还别着一把手枪，想来是娄振华最近安排的安保。
待到方别将车开进院子之后，年轻人立马关上大门，锐利的眼神同时还往院外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异常后，才将大门反锁。
而管家这头已经迎在了方别车旁。
虽然有些事情并未公开，但作为娄家的核心人员，这位管家自然知道方别就是自家姑爷，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方院长来了，小姐在客厅里织毛衣。”
方别颔首致意，穿过庭院，步履轻缓地走向客厅。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入，客厅里暖意融融，炉火在壁炉中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
娄晓娥正坐在靠近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两根竹针，专注地织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听到脚步声，娄晓娥抬起头，见是方别，眼中立刻漾起笑意，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站起身来：“方大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
她今日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棉袄，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脸色略显苍白，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近日颇为操劳。
“晓娥。”方别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脸色有些倦。”
娄晓娥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还好，就是年底账目多，香江那边的事情也有些繁琐，多花了些时间梳理。”
她示意方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去倒了杯热茶递给他，“倒是你，最近医院里事情那么多，还要操心外头的风波，该多注意身体才是。”
方别接过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来。“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跟你说说过年的事。”他顿了顿，“今年除夕，我和乐瑶商量着，想请你到家里一起吃顿年夜饭。元雅师姐和她女儿妙妙，还有胜男也过来。人多热闹些。”
娄晓娥闻言，眼眸微微一亮，随即又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会不会太打扰了？你们一家人团聚，我过去......”
“怎么会打扰？”方别笑着摇头，“乐瑶特意让我来请你的。她说最近娄叔在香江忙碌，谭姨又忙着霍家那边，大过年的，一个人冷冷清清不好。爸妈也都说该多请些朋友，年味才足。”
听到方别如此说，娄晓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晕：“乐瑶姐姐和伯父伯母太客气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这才对。”方别笑了笑。
娄晓娥接着说道：“那除夕那天我早些过去帮薛姨打打下手，乐瑶姐怀着孕，你工作又忙，这些事就交给我了。”
方别莞然失笑，娄晓娥现在这样子，哪里能看出半分的大小姐脾气。
不过方别知道，这么多年养成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娄晓娥只是为了他，将自己所有的脾气都收了起来，和乐瑶一般，所有事情都是先考虑他，再考虑自己。
方别心头一暖，又注意到娄晓娥手里的针线活。
“晓娥，最近还学了织毛衣？”
娄晓娥脸色一红，顺手拿起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账目现在忙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想着快过年了，给你织件厚实的毛衣，你经常出门，穿在里头也暖和。”
“谢谢晓娥。”方别拉着娄晓娥的手，转而问道：“香江那边最近怎么样？娄叔一切都好吗？”
提到父亲，娄晓娥神色认真了些：“爸爸前日刚来过信，说香江那边生意还算平稳，虽然局势依然复杂，但咱们的根基已经初步站稳。他特别叮嘱，让我转告你，燕京这边风波未平，务必万事小心。他还说......”她稍作迟疑，“若有必要，香江随时可以作为退路。”
方别心中了然，娄振华能这么说，想必香江那头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只是还不知道这一切细节，或许等娄振华回来之后，可以深入了解一番。
“替我谢谢娄叔。”方别正色道：“眼下虽然暗流涌动，但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敌特的网正在收紧，他们越是急躁，暴露得越快。年关之前，应该能有个了结。”
娄晓娥轻轻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我听说最近不太平，医院里也不清净。你每天奔波，千万要当心。”
“放心，我有分寸。”方别宽慰道，随即想起什么，“对了，除夕那天，我会安排胡同口加强巡查，你过来时若是见到生面孔盘问，不必紧张，照实说便是。安全为上。”
“嗯，我明白。”娄晓娥应着，目光落在方别脸上，忽然轻声道，“方大哥，你......易容了？”
方别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娄晓娥心思细腻，又与他极为亲近，能看出端倪并不奇怪。
方别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微烫的茶水，茉莉的清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也短暂地驱散了心头那份凝重。
“敌特最后的疯狂，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方别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望向庭院里那几株在寒风中挺立的枯枝，“今天检查组里混进了一条鱼，是岭南来的大夫，叫黄明远。他在医院药房塞了张字条，想探查送货规律，准备从送药环节下手。”
娄晓娥神情顿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药材安全吗？会不会影响到......”
“不会。”方别摆了摆手，让娄晓娥不用那么紧张，接着又解释道：
“他盯上的那批药，是烟雾弹。霍文轩真正用的药，另有渠道，且早已储备充足。他们越是盯着西山那条运输线，越是钻进了我们预设的套子。”
第788章 默默守护的意义
娄晓娥蹙起眉头：“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按照黄明远字条上的建议，他们会尝试在送货途中动手。”方别分析道，“所以明天药材车出发时，我会故意延迟半小时，路线也选在永定门外十里铺那片开阔地，给他们制造一个看似松懈的机会。陈科长已经布置好了埋伏，张叔那边也会在外围收紧口袋。只要他们敢露面，就能抓个现行。”
“可如果他们不上当呢？”娄晓娥追问。
“那就让他们继续盯。”方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盯得越久，暴露的痕迹越多。黄明远今天塞纸条的地方已经被我们监控起来，看谁去取，就能揪出医院里潜藏的另一个内应。同时，白玲和郝平川正在城北西四一带排查，黑鸦最后消失的方向就在那里，很可能藏着他们的临时指挥所或接头点。现在我们是明暗两条线同时推进，敌特越是想制造混乱，就越容易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
娄晓娥听完，轻轻舒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方大哥，我知道你谋算周全，张局长和同志们也都部署严密。可敌特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每天要在医院、东交民巷之间奔波，还要应付这些明枪暗箭，我……我们都很担心。”
“我明白。”方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所以明天开始，我会调整易容的细节，路线和时间也会随机变化。陈科长安排了两组便衣，一明一暗交替护送。家里和医院周围更是布防严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倒是你，最近既要操心香江的账目，又要应付燕京这边的事，脸色都差了许多。除夕过来，好好松快松快，让妈给你炖些滋补的汤水。”
娄晓娥脸颊微红，垂下眼帘：“我没事的，就是睡眠浅些。倒是你，肩上担子那么重……”
“快到头了。”方别望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敌特的耐心和资源都快耗尽了，最后的反扑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这场较量即将见分晓。等把这些魑魅魍魉清扫干净，大家都能过个安稳年。”
方别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娄晓娥一想到方别易容，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娄晓娥听到方别承认易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毛线，重新低头织起来，针法却明显有些乱了。
“我知道现在情况特殊，可这样也太辛苦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方别说，“每天要应付那么多病人，还要提防暗处的刀子......方大哥，你总是什么都自己扛着。”
“不是一个人扛着。”方别缓缓摇头，伸手轻轻按了按她手中的毛衣，“有张局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有保卫科的同志们在暗处守护，有乐瑶和爸妈在家里坐镇后方……还有你们，”
他看向娄晓娥，“你们都是我坚实的后盾。”
娄晓娥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嗯，你说得对。我们都信你，也都会支持你。”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心头的忧虑：“对了，霍文轩现在怎么样了？爸爸来信时也问起，说如果药材方面有需要，香江那边也能想办法。”
“文轩的治疗进展顺利，脉象一天比一天有力。”方别如实道，“至于药材，目前所使用的并无特殊，暂时不需要从外面调运。不过还是要谢谢娄叔的关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家常琐事和香江生意的近况。
眼看天色渐晚，娄晓娥尽管不舍，还是主动说道：“方大哥，今天我就不留你了，现在天色还早，你回去路上也安全，乐瑶姐姐还怀有身孕，你早些回去她也安心。”
娄晓娥的贴心让方别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眼中满是关怀的娄晓娥，点了点头。
娄晓娥一路将方别送到车旁边，临上车前，方别说道：“除夕那天，早点过来。”
“一定。”娄晓娥用力点头。
管家已经等在车旁，那位腰间别手枪的年轻人再次检查了周围环境，才打开大门。
方别坐上车，发动引擎，伏尔加汽车缓缓驶出娄家小院，融入街巷。
后视镜里，娄晓娥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门内。
大门合拢，铁皮包裹的门扇折射出夕阳的余晖。
方别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道路。
黄昏的四九城，华灯初上。
下班的人流车流交织，自行车铃声、小贩叫卖声、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此起彼伏，构成一幅鲜活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
这份寻常的热闹，正是无数人默默守护的意义所在。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道去了区公安局。有些情况，需要和张铁军当面再碰一次。
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即便已是下班时间，仍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人影在窗后忙碌。非常时期，许多同志都是连轴转。
张铁军的办公室在三楼。方别敲门进去时，张铁军正站在一张铺满地图和文件的桌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眉头紧锁。
白玲和郝平川也在，三人显然正在讨论什么。
“方别来了？”张铁军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矍铄，“正好，刚收到最新情况。”
方别关上门，走到桌前：“张叔，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
郝平川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方大夫，你这易容术真够绝的。”
白玲则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一份记录递过来：“城北西四裁缝铺那边有进展了。”
方别接过记录，快速浏览。上面是便衣侦察员对那家王记裁缝铺的监视报告：铺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平时生意清淡，但近三日，却有四个不同面孔的人先后进出，停留时间都不长，且进出时间多在早晚人少时。其中一人，身形特征与黑鸦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侦察员发现，裁缝铺后院有一根新架设的、伪装成晾衣线的天线。
“电台？”方别目光一凝。
“可能性很大。”白玲点头，“技术科的同志用设备做过外围探测，那个区域在特定时段有微弱的、规律性信号溢出，与之前锁定的可疑电波特征相符。只是对方很谨慎，发射时间极短，且功率控制得很好，难以精确定位。但这个裁缝铺，是迄今为止关联性最强的可疑点。”
张铁军用铅笔在地图上西四牌楼附近画了个圈：“黑鸦昨天在城北消失，很可能就是去了这里。这里距离卫生局招待所也不远，黄明远如果有意，完全可以在检查间隙找机会过来。”
“黄明远今天塞纸条的情报，很可能就是通过这条线送出去的。”方别放下记录，“他询问明日送货时间，说明他们急于掌握规律，好制定行动方案。我们给的十里铺检修这个饵，他们咬钩的可能性极高。”
“已经安排妥当了。”张铁军沉声道，“十里铺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明岗暗哨已经全部就位。参与押运的同志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车上也做了必要的防护和反击准备。只要他们敢露头，保管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另外，医院药房那个墙角缝隙，我们也布了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看谁会去取黄明远塞的纸条。”
方别沉吟道：“取纸条的人，很可能就是医院内部潜藏的另一个内应，甚至可能是黄明远在这条情报线上的直接下线。这个人，价值可能比黄明远更大。”
“没错。”白玲接口，“黄明远毕竟是外来者，活动受限。而这个内应，长期潜伏在医院，熟悉环境、了解流程，甚至可能有一定的职务便利，破坏力和危害性都更大。必须借此机会揪出来。”
郝平川摩拳擦掌：“方大夫，你就放心吧，外围有我们，医院里头有陈科长他们，保管把这帮龟孙子一锅端了！就是......”他挠了挠头，“东交民巷那边太安静了，我蹲了两天，除了几个不长眼的街道办和修水管的，屁动静没有，手都痒痒了。”
方别笑了笑：“东交民巷越安静，说明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或者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引开。郝平川同志，你的任务就是确保那里绝对安静，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张铁军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平川，沉住气。仗有得你打。等这边收了网，顺藤摸瓜，少不了硬碰硬的时候。”
接着，张铁军看向方别：“你明天按计划去东交民巷复诊，路线和时间调整一下。黄明远今天肯定已经把观察到的关于你的行踪规律报上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摸得太准。”
“明白。”方别点头，“我会把复诊时间提前到下午两点，从医院后门离开，绕行前门大街，在百货公司停留一刻钟，再转去东交民巷。随行护卫分三组，交替掩护。”
“好。”张铁军看了看怀表，“时间不早了，方别你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是关键的一天，十里铺、医院内线、城北裁缝铺，可能都会有所动作。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张叔，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你们也注意休息。”方别说道。
离开公安局，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黄的路灯将光秃的树影拉得老长。
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刮过。方别将围巾拉高，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回家。
他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梳理一下思绪。
敌特的网正在收缩，但反扑的獠牙也已露出。黄明远是明线上的棋子，城北裁缝铺是通讯中枢，医院内隐藏的取纸条者是暗线，而明天十里铺的送货则是预设的战场。
老刘手里可打的牌似乎不多了，但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他尤其在意那个医院内应。能长期潜伏在红星医院而不被发现，此人的心理素质和伪装能力必然极强。黄明远敢于用如此原始的方式传递情报，说明对此人极为信任。这个人，会在药房？后勤？还是......某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岗位？
方别脑海中闪过今天在药房时见过的几张面孔。老王？他今天的表现无可挑剔，抱怨和透露信息都恰到好处，但如果是他，那演技未免太过精湛。其他几个年轻药工？可能性不大，他们接触核心环节的机会有限。后勤科的人？保卫科的人？甚至......医护人员？
想到这里，方别心中微微一沉。如果这颗棋子潜伏得足够深，甚至可能对明天的十里铺行动或东交民巷的防卫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
必须更加谨慎。
方别呼出一口气，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乐家小院的灯光在胡同深处亮着，像寒夜里一座温暖的明火。
停好车，方别还没进去，站在院门外，隐约能听到乐瑶和薛文君说话的声音，还有乐松盛偶尔的咳嗽声。
平平常常，却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敲了敲院门，乐瑾很快便来开门。
方别进去，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乐瑶正和薛文君坐在灯下，一个在织毛衣，一个在理彩线，准备编结子。
见他回来，两人都抬起头。
“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还温着饭菜。”薛文君放下手里的活计。
“还没，今天去了一趟晓娥那边，后面又去了区局，所以回来的有些晚。”
“那你先洗手，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薛文君说罢转身就走，方别急忙拦下了她。
“妈，我自己来就好。”
方别知道薛文君对他好，但这种好，方别并没有心安理得地享受。
只是方别哪里拗得过薛文君，她直接将方别摁回了椅子上。
“你呀，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家就好好歇歇。”
方别一脸无奈，这一幕让乐瑶不由捂嘴轻笑。
第789章 老刘，不至于
......
方别只好在八仙桌旁坐下，薛文君很快便端上来热腾腾的饭菜。
一碗香气四溢红烧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小碟酱菜，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
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乐瑶将手中织了一半的小毛衣放在膝上，目光随着方别的动作移动。她注意到他咀嚼得有些慢，眉宇间虽竭力放松，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今天......还顺利吗？”乐瑶轻声问，将温热的茶水推到他手边。
“都按计划推进。”方别简单答道，不想让家人多忧，“明天是关键，药材车要出发，检查组也走了，医院里应该能清静些。”
乐松盛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敌特被逼到墙角，反扑只会更疯狂。”
“爸说得对。”方别点头，“十里铺那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医院内外也都加强了戒备。只要他们敢动，就是自投罗网。”
薛文君将热好的馒头端上桌，叹了口气：“这年关......真是多事。不过也好，把这些牛鬼蛇神都清理干净了，往后日子才能太平。”
简单吃过晚饭，方别帮忙收拾了碗筷。
回到房间，乐瑶已经铺好了被褥。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快织好的毛衣，是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明天你还要易容吗？”乐瑶问。
“要。”方别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黄明远今天已经注意到了我的行踪规律，明天必须改变。易容能省去很多麻烦。”
乐瑶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触到那些细微的、用特殊材料塑造出的纹路，眼中满是心疼：“辛苦你了......等这事了了，好好歇几天。”
“等这事了了，我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方别笑着承诺，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北风呼啸，屋里炉火噼啪。
两人相拥片刻，乐瑶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对了，你今天去晓娥那儿，她答应除夕过来了吗？”
“答应了。”方别道，“她还想早点过来帮忙。我说不用，可她坚持。”
乐瑶笑了：“晓娥就是太客气。也好，人多热闹。妈今天还念叨，说今年要好好操办一下，去去晦气。”
“是该好好过个年。”方别轻声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将是收网前最重要的一场博弈。
同一时间，南城杂货铺后院。
深夜，老刘坐在煤油灯下，一遍遍复盘着黄明远送回的纸条内容。屋内烟气缭绕，呛得人眼睛发涩。黑鸦站在一旁，脸上那道浅疤在昏黄光线下更显狰狞。
“药真，量足，专供特殊，管理极严......”老刘低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小少爷、心脉......方别态度谨慎，疗效初显。疑核心在院，但防护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黑鸦：“黄明远这条线，只确认了药材的真实性和管理严格，却没能摸清楚送药的具体时间和路线。他建议从送入手，说明他也认为强攻医院行不通。”
黑鸦点头：“医院里外都是眼睛，咱们的人试了几次，连煎药处的门都挨不着。方别把药房看得跟铁桶似的，岭南药材单独登记，院长签字才能动，根本没空子钻。”
老刘沉默片刻，走到墙边那张老旧地图前，手指落在红星医院和东交民巷之间：“方别每天往返医院和东交民巷，雷打不动两小时。如果药材真的要从医院送出，只可能趁他复诊的时候带走。可我们盯了他三天，他每次都是空手去，空手回。”
黑鸦迟疑道：“会不会......药根本不在医院？东交民巷里头自己就有药，方别只是去复诊？”
老刘摇头：“霍文轩的病我心里有数，心脉受损，需用龙涎香这类珍稀药材温养。龙涎香只有岭南有，燕京本地存量极少。方别前阵子大张旗鼓从岭南调药，十里铺还设了陷阱，说明这批药至关重要。药不进医院，难道直接送进了东交民巷？可我们的人盯死了巷子，除了方别，只有零星几个送菜送煤的进去，没见着药箱药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除非......方别用了我们没想到的法子。”
黑鸦压低声音：“老刘，那颗棋子......是不是该动了？黄明远在医院里塞了纸条，总得有人去取。取纸条的人，肯定知道更多内情。”
老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缸，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几分。
“棋子要动，但不能急。”他放下茶缸，“黄明远今天刚塞了纸条，方别和张铁军肯定有所察觉。医院里现在风声紧，贸然去取，等于自投罗网。让棋子再等等，等明天十里铺的行动之后再说。”
黑鸦一愣：“明天？您真打算在十里铺动手？那地方开阔，咱们的人一露头，怕是......”
老刘冷笑：“谁说要硬抢了？方别故意把送货时间、路线泄露给黄明远，不就是想引我们上钩吗？十里铺肯定有埋伏。但我们不去抢药，我们去看戏。”
“看戏？”黑鸦不解。
“对，看戏。”老刘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方别想用十里铺做陷阱，抓我们的人。那我们就派两拨人，一拨远远看着，记录他们的押运人数、车辆配置、反应速度；另一拨，趁他们注意力都在十里铺的时候，去摸一摸东交民巷的底。”
“不止。”老刘眼中精光闪烁，“明天方别照例会去东交民巷复诊。如果十里铺出事，他必然会分心，甚至可能亲自赶过去处理。那时候，东交民巷的防卫会出现短暂的真空。我们的人不需要强攻，只要想办法确认，霍文轩是不是真的在里面，里面有没有熬药的气味，或者......有没有其他异常的人员进出。”
黑鸦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十里铺是佯攻，东交民巷才是真正的目标。就算确认不了霍文轩的位置，也能试探出方别的应急反应和兵力调配。”
老刘走回地图前，手指在东交民巷的位置重重一点：“方别太稳了，稳得不像真的。他越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医院和西山，东交民巷就越可疑。明天，无论如何，我们要撕开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通知裁缝铺那边，准备好电台。明天十里铺和东交民巷的行动一有结果，立刻发报。另外，让医院里那颗棋子做好准备，一旦我们确认东交民巷有异，他要想办法制造一点小混乱，不需要大动静，只要能让医院保卫科的人分神几分钟就行。”
黑鸦肃然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老刘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把这个带上。如果......万一被堵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鸦接过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心头一凛。那是氰化物，见血封喉。
“老刘，不至于......”
“有备无患。”老刘打断他，目光沉静如古井，“这场仗，我们输不起。输了，就是万劫不复。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告诉所有弟兄，明天，是最后的机会。”
黑鸦将药瓶贴身藏好，重重点头，身影无声地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
老刘独自站在煤油灯下，久久未动。
窗外，四九城的冬夜寂静而漫长。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肃杀。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险棋。方别和张铁军织了一张大网，而他，要在网收拢之前，找到那个最脆弱的节点，狠狠撕开。
是成是败，明日便见分晓。
天色未明，寒气透骨。
红星医院后院，药材车已经准备就绪。深绿色的解放卡车覆盖着厚帆布，车厢里整齐码放着贴着“岭南药材”、“医疗物资”标签的木箱。
保卫科的几名骨干穿着半旧的工装，腰里别着短棍，看似随意地站在车旁抽烟闲聊，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遭。
陈国涛站在车头，看了看腕表：五点四十分。
“小王，再检查一遍车况。”他低声道。
司机小王应声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仔细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又下车绕着车转了一圈，检查轮胎和油箱。
“陈科，一切正常。”
“嗯。”陈国涛点头，目光投向医院东门方向。晨雾弥漫，街灯尚未熄灭，整条街道空寂无人。但他知道，在更远处的暗处，一定有人正盯着这里。
昨晚张铁军已经将老刘可能的双线行动策略同步给他——十里铺是诱饵，东交民巷才是真正的目标。今天药材车的出发，不仅要演得像，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老李，”陈国涛转向身旁一个身形精悍的中年汉子，“你带第一组，跟在车后五百米，保持无线电静默。发现任何异常，按预案行动。”
“明白。”
“小张，你带第二组，提前到十里铺南侧坡地埋伏。注意隐蔽，等我的信号。”
“是！”
安排完毕，陈国涛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
今天，将是这场暗战中决定性的一天。
同一时刻，东交民巷娄家别院。
郝平川蹲在院墙外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嘴里叼着半截烟，却没点燃。他眯着眼睛，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巷子两头。
凌晨四点半，天色最暗的时候。
两个黑影从巷口闪入，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向别院。
郝平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树后、墙角、甚至对面屋顶，几双眼睛同时锁定了那两个黑影。
黑影在距离别院约三十米处停下，一人蹲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是个反光镜，借着远处街灯微弱的光，试图观察院内情况。
另一人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老大，院里没亮灯。”拿反光镜的低声道。
“再等等，方别还没来。”另一人声音嘶哑，“老刘说了，今天他肯定会来，而且时间可能提前。”
两人屏息凝神，继续潜伏。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们的身后，郝平川已经带着三个人，如同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动手。”郝平川低声命令。
四个身影同时扑出！
那两个黑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嘴被捂住，双手反剪。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干净利落。
郝平川蹲下身，借着微光看清了两人的脸——都是生面孔，但眼神里的凶狠和惊慌骗不了人。
“带走，分开审。”郝平川一挥手，“注意，巷子两头加双岗，今天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是！”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交民巷的晨雾在寒风中缓慢流淌。
郝平川将两名俘虏交给手下后，没有离开，反而重新隐匿回槐树的阴影里。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又瞥向巷口方向，按照方别的安排，今天复诊时间提前到下午两点，但以他对敌特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只派这么两个蹩脚的探子。
“郝队，审出来了。”一名便衣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这两人是黑鸦手下新招的，任务是盯梢并记录方院长进出别院的时间、携带物品，重点是观察是否有药罐或保温桶之类的物件。他们供认，今天上午十里铺会有大动作，他们这边只是辅助盯梢，真正的主力在城北和十里铺。”
郝平川眉头一拧：“十里铺？果然冲着药材车去了......方院长料得真准。”他略一沉吟，“继续审，看他们还知道什么接头点或联络方式。另外，通知巷口两侧的暗哨，提高警戒，我怀疑后续还有人来。”
“是！”
几乎同一时间，红星医院东门。
药材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出，深绿色的车身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并不显眼。
第790章 袭击
（二合一大章）
陈国涛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
车载步话机里传来断续的汇报：
“一号位报告，后方五百米发现一辆黑色自行车，骑手戴棉帽，保持距离跟随......”
“二号位报告，左侧岔路口有两人推板车驻足观望......”
“三号位报告，前方永定门方向未见异常......”
陈国涛按住话筒，沉声道：“保持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按原计划，十里铺临时停车检修。”
司机小王应了一声，稳稳把着方向盘。车厢里，四名伪装成搬运工的保卫科骨干握紧了藏在工装下的枪柄。
车子驶上永定门外的主路，天色渐亮，沿途开始出现早起赶路的行人、驴车。
约莫二十分钟后，十里铺那片开阔地出现在视野中。
陈国涛看了看表：六点二十分。
“减速，靠边停车，假装故障。”他低声命令。
卡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片枯树林旁。
小王跳下车，掀开引擎盖，佯装检修。
两名搬运工跳下车厢，蹲在路边抽烟，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四周。
远处坡地上，提前埋伏的第二组便衣小张屏住呼吸，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卡车周围的动静。
晨雾尚未散尽，能见度有限，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可疑的迹象：西侧荒草丛中似乎有人影匍匐，南边土坡后隐约有反光，像是望远镜或枪管。
“陈科，西侧草丛、南侧土坡有埋伏，至少四人。”小张通过无线电低声汇报。
“收到。”陈国涛的声音平静，“继续监视，等他们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卡车边，小王检修了约莫十分钟，其间拍打引擎、擦拭零件，演得煞有介事。
两名抽烟的搬运工也站起身，活动着腿脚，看似放松。
就在此时，西侧草丛中突然窜出三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卡车！
与此同时，南侧土坡后响起两声尖锐的口哨，那是撤退信号！
“动手！”陈国涛厉声喝道。
卡车车厢帆布猛地掀开，四名保卫科骨干一跃而出，枪口直指来人！
路边抽烟的两人也瞬间掏枪，与西侧扑来的黑影正面交锋！
清晨的十里铺，枪声如同骤雨般打破了冬日的寂静。
西侧草丛扑出的三道黑影显然训练有素，面对迎面而来的火力并未慌乱，两人迅速翻滚躲避，借枯树和土包为掩体，举枪还击。
另一人则借着同伴掩护，如同猎豹般直扑卡车驾驶室。
目标明确，正是那批药材。
“砰！砰！”
驾驶室旁，陈国涛早已等候多时。
他侧身避开第一发子弹，右手顺势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看也不看便是一记点射。
子弹精准地擦过扑来之人的耳际，击中其肩胛。
那人闷哼一声，前冲之势顿挫，却仍咬牙探手去抓车门把手。
“找死！”陈国涛眼神一冷，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擒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右膝狠狠顶在其腹部。
对方吃痛弯腰，陈国涛枪托顺势砸下，正中后颈。
那人晃了晃，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车厢处传来几声短促的痛呼。
四名保卫科骨干以车厢为掩体，与西侧草丛冲出的另外两人展开对射。
其中一人试图攀爬车厢，被一名骨干飞起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落地时手中短枪走火，子弹打在地面溅起一蓬尘土。
南侧土坡后，原本准备策应的两人见势不妙，吹响口哨后便想撤离。
但埋伏在坡地后方的小张岂会让他们如愿？
“站住！再动开枪了！”
小张带着三名队员从侧翼包抄而上，四人呈扇形散开，枪口封死对方退路。
那两人背靠土坡，眼见退无可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其中一人突然抬手，将一个小黑盒奋力掷向半空。
“小心！手榴弹！”小张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间，另一名队员反应极快，飞身扑出，凌空一脚将那黑盒踢向无人空地。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土石飞溅。趁此混乱，那两人转身便往坡下狂奔。
“追！”小张带人紧追不舍。
卡车旁，战斗已近尾声。
西侧冲出的三人，一人被陈国涛制服，两人被车厢处的火力压制，相继中弹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陈国涛扫视战场，确认再无威胁，这才按住耳机：“张局，十里铺遭遇敌特伏击，对方共七人，击毙两人，生擒五人。我方无人重伤。对方携带武器包括手枪、手榴弹，目标明确指向药材车。初步判断为敌特行动小队。”
耳机里传来张铁军沉稳的声音：“很好。将俘虏押回局里，突击审讯。药材车按原计划继续前往西山，注意沿途警戒。另外，医院和东交民巷方向有无异常？”
陈国涛回道：“东交民巷郝平川同志凌晨抓获两名盯梢探子，已审出对方今日有双线行动计划。医院方面，目前尚未发现黄明远或其内应有异动。”
张铁军略一沉吟：“看来老刘确实把主力押在了十里铺。但东交民巷那边仍需高度警惕，防止他们声东击西。你处理完现场后，立刻回医院与方别汇合，加强内部布控。”
“是！”
结束通话，陈国涛快速指挥现场清理。
伤员简单包扎后与俘虏一并押上随后赶来的吉普车，由小张带队送回区局。
药材车则重新发动，在剩余保卫人员的护卫下，继续驶向西山方向。
晨雾渐渐散去，十里铺恢复平静，只有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和地面几处焦黑弹坑，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同一时间，红星医院。
方别刚刚来到医院，走进办公室。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整。
按照计划，此时药材车应已抵达十里铺附近，只是现在消息还没传回，方别也不知具体情况。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是黄明远的详细背景调查材料，这是张铁军今早派人送过来的。
材料显示，黄明远，四十二岁，岭南省中医院副主任医师，履历干净，专业技术过硬。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方别的注意，黄明远的岳父，是岭南某地级市的卫生局领导，与此次带队检查的宋副局长是旧识。
而黄明远本人，三年前曾因一篇关于心脑血管疾病中西医结合治疗的论文，获得过一次内部表彰，颁奖人之一正是宋副局长。
“学术纽带加上姻亲关系......”方别手指轻敲桌面，“难怪能混进检查组。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成为老刘的棋子。必然还有更深的利益关联或把柄。”
他将材料收好，正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试探黄明远，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药房的老王，他手里拿着个登记本，脸色有些发白。
“方、方院长......”老王压低声音，眼神闪烁，“那个......墙角那纸条，不见了。”
方别神色不变：“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我去那边清点废箱，特意看了一眼，缝里空了。”老王咽了口唾沫，“我敢保证，昨天下班前还在。今早药房就我和小刘、小李三个人当值，我们七点整准时开的门，到现在没人靠近过那个角落。”
方别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声张，正常干活。另外，今天药房所有进出记录，尤其是岭南药材相关的，务必详细准确。”
“是，是。”老王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方别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道光。
纸条不见了，说明医院里的内应已经行动，并且时机抓得很准，就在药材车出发、众人注意力被吸引到十里铺的当口。
这个内应，对医院的作息、药房人员的动向乃至保卫科的巡逻规律，都了如指掌。
会是谁？药房内部的人可能性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岗位的人利用职务之便潜入药房。
当务之急，是调取今早药房的出入记录，便能将目标锁定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方别正欲通知保卫科行动，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陈国涛，他风尘仆仆，额角还沾着些许尘土，但眼神锐利。
“方院长，十里铺解决了。”陈国涛言简意赅，“生擒五个，击毙两个。对方确实是冲着药材车来的，但战斗力一般，像是弃子。张局判断，老刘的主要目的可能是试探和牵制。”
方别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东交民巷那边呢？”
“郝平川凌晨抓了两个盯梢的，审出他们今天有双线计划。十里铺是佯攻，东交民巷才是重点。不过郝平川已经加强了布防，目前没有异常。”陈国涛接过水一饮而尽，又道，“另外，医院这边，药房那纸条被取走了。我回来时已经调了巡查记录，发现今早六点四十分左右，后勤科的勤杂工老赵曾推着垃圾车路过药房后窗，停留了约一分钟。时间上吻合。”
“老赵？”方别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五十来岁、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医院干了好几年勤杂，平时负责运送垃圾、搬运重物，老实巴交，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是他。”陈国涛点头，“已经派人暗中盯住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最终取纸条的人，还是只是个传递环节。”
方别沉思片刻：“先不要动他。如果他是内应，背后一定还有上线。如果他只是被利用，动了反而打草惊蛇。继续监视，看他接下来和谁接触，尤其是......和黄明远之间有无联系。”
陈国涛应下，又道：“黄明远今天一早就去了市卫生局汇报检查情况，预计中午返回招待所。我们的人盯着，暂时没发现异常。”
方别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半。距离下午两点去东交民巷复诊，还有五个多小时。
“十里铺的行动失败，老刘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他要么会孤注一掷强攻东交民巷，要么会启动备用计划，从医院内部制造混乱。”方别走到窗边，望向逐渐热闹起来的医院院落，“告诉保卫科的同志们，今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全院戒备，所有出入口加双岗，陌生面孔严查。药房、煎药处、后勤仓库等重点区域，增派便衣巡逻。”
“是。”陈国涛顿了顿，“方院长，您下午去东交民巷......要不要调整计划？敌特很可能狗急跳墙。”
方别转过身，神色平静：“计划照旧。时间提前到两点，路线按昨晚定的走。你安排两组人，一组明一组暗。另外，告诉张局，请公安的同志在东交民巷外围布一道暗网，一旦有大规模异动，立即收网。”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医院广播室在中午十二点发个通知，就说因电力检修，下午一点至三点部分区域可能临时停电，请各科室做好准备。”
陈国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您是想......制造一个合理的混乱借口，引蛇出洞？”
方别微微点头：“敌特想制造混乱，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看似合理的机会。停电通知发出后，重点盯住药房、配电室、还有黄明远可能接触的区域。看看谁会趁乱行动。”
“高明！”陈国涛眼中闪过钦佩，“我这就去安排。”
陈国涛匆匆离去，方别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眼下十里铺伏击已破，敌特损失部分力量，但主力仍在。
医院内应已取走纸条，身份疑似后勤老赵，需监控其后续接触。
黄明远今日动向需密切关注，其与内应可能存在联络。
下午东交民巷复诊为诱饵，配合停电制造可控混乱，逼敌特现形。
张铁军外围布网，郝平川内线固守，确保霍家绝对安全。
方别将细节梳理一遍之后，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医院里人声渐沸，新的一天在看似寻常的忙碌中拉开序幕。
但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至漩涡中心。
今天，必将是一场硬仗。
第791章 调查杂货铺
南城杂货铺后院，气氛压抑如铁。
黑鸦垂首站在老刘面前，额角冷汗涔涔：“......十里铺......七个人，折了五个，被抓两个。对方早有埋伏，我们的人一露头就被包了饺子。”
老刘坐在煤油灯旁，灯早已熄灭，晨光从窗缝漏入，映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他手里摩挲着那副老花镜，镜腿已被捏得微微变形。
“东交民巷呢？”老刘的声音嘶哑低沉。
“派去的两个眼线......凌晨被摸了，没传回任何消息。”黑鸦声音发干，“郝平川守得太死，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巷子两头全是暗哨，现在连只野猫进去都得被查三遍。”
老刘沉默。
煤油灯冰冷的玻璃罩倒映着他紧缩的瞳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方别......张铁军......果然是好手段。十里铺是饵，东交民巷是铁桶，医院里......我们的人刚取走纸条，他们恐怕已经盯上了。”
黑鸦急道：“那棋子会不会已经暴露？要不要让他撤？”
“撤？往哪撤？”老刘冷笑，“现在全城都在张铁军眼皮子底下，一动就是死。让他稳住，按兵不动。黄明远那边有什么消息？”
“黄明远早上去了卫生局，中午回招待所。他那边暂时安全，但医院里风声很紧，保卫科明显增加了巡逻。”黑鸦顿了顿，“老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上峰给的时间只剩下四天了。”
老刘站起身，佝偻着背在狭窄的屋里踱了几步。晨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像一个沉重的问号。
老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的老旧地图上。红星医院、东交民巷、西山......几条线交错纠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半晌，他嘶哑着声音开口：
“棋子不能动，一动就全盘皆输。黄明远这条线也到此为止，他太显眼，再接触必被咬死。”
黑鸦一愣：“那......咱们就干等着？”
“等？”老刘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等就是死路一条。上峰只给四天，现在连霍文轩的影儿都没摸着。现在棋子已经动了，不能半途而废。方别今天下午一定会去东交民巷。十里铺失败，东交民巷强攻无望，那我们就从他本人身上打开缺口。”
黑鸦一怔：“您是说......在路上动手？可方别身边肯定有护卫，而且......”
“而且他身手了得，寻常人近不了身。”黑鸦将后半句话说完，眉头紧皱，“上次鹈鹕就是栽在他手里，咱们现在能动的人，恐怕......”
老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身边当然有护卫，但护卫也是人，是人就有疏忽的时候。方别再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他走到桌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黑鸦：“这里面是最后一张牌，也是我们藏在四九城最深处、最不愿动用的一颗暗子。”
黑鸦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里面硬质的卡片，心头一凛：“这是......”
“身份、接头方式、任务目标都在里面。”老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告诉‘灰隼’，今天下午两点，方别会从医院后门出发，绕行前门大街，在百货公司停留。那是唯一的机会。他不需要正面强攻，只要制造一起‘意外’——车祸、火灾、或者人群骚乱，任何能让方别受伤或被困住的事情都可以。只要方别倒下或者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东交民巷的防御就会出现短暂的混乱，那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就是我们的人突入东交民巷，确认霍文轩生死的最佳时机。”
黑鸦握紧信封，喉结滚动：“灰隼......潜伏了十年，从没动过。这次一旦启动，无论成败，他都会......”
“都会暴露。”老刘替他说完，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上峰的最后通牒就在眼前，四天之内拿不到霍文轩的情报，我们都得死。用灰隼换一个机会，值得。”
黑鸦深吸一口气，将信封仔细贴身藏好：“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去送信，确保万无一失。”
“不。”老刘抬手制止，“你不能去。方别和张铁军现在肯定在全程搜捕你，你一动，就会把灰隼也暴露了。用三号死信箱，老规矩，午时之前投递。灰隼看到信号，自然会去取。”
黑鸦点头：“是。那医院里那颗棋子......？”
“按兵不动，保持静默。”老刘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清晨的寒风涌入，吹散屋内的沉闷，“但你要通知他，如果今天下午听到方别出事的消息，立刻在医院内部制造一点小动静——比如药房失火、或者病历室失窃，不需要大，只要能让保卫科的人分神几分钟，给东交民巷那边的行动多争取一点时间。”
“明白。”黑鸦肃然应下，转身欲走。
“黑鸦。”老刘叫住他，转过身，晨光映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成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鸦重重点头，右手不自觉按了按内袋里那个装着氰化物的小瓶：“我知道。老刘，您也多保重。”
身影融入门外渐亮的晨光中，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老刘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黑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天色越来越亮，将杂货铺后院破败的院墙、枯死的藤蔓照得一清二楚。
老刘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拭着镜片。
镜片后的眼睛，疲惫、决绝，深处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正在压上最后所有的筹码。
灰隼、棋子、黑鸦、甚至他自己，都是这场豪赌的赌注。
赢了，或许能暂时喘息。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方别和张铁军织的那张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紧。
十里铺的失败，东交民巷的铜墙铁壁，医院内越来越严密的监控......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唯一还能撬动的缝隙，就在方别本人身上。
“方别......”老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后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那就看看，是你的网坚韧，还是我的刀......更狠。”
......
红星医院。
方别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来往的人流。
陈国涛敲门进来，低声汇报：“方院长，后勤老赵那边有动静了。他刚才推着垃圾车去了医院后门的垃圾集中点，在那里停留了约三分钟，期间和收垃圾的老头说了几句话，还递了支烟。我们的人盯紧了，发现那老头在离开后，拐进胡同，把一个纸团塞进了第三棵槐树下的砖缝里。”
方别转身：“纸团取回来了吗？”
“取回来了。”陈国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团，展开递给方别，“上面只有一行字，午时取信，三号箱。”
方别接过纸条，目光在三号箱三个字上停留片刻，这是敌特常用的死信箱代号之一。
“看来医院的内应老赵，只是个传递环节。”方别将纸条递回给陈国涛，“他负责把消息传递给下一个环节，再由下一个人去死信箱取最终指令。盯紧那个收垃圾的老头，看他下一步接触谁。”
“是。”陈国涛收好纸条，“另外，张局那边传来消息，十里铺俘虏的审讯有进展了。其中一人撑不住，供出了他们在城北的一个备用联络点，就在西四牌楼往北两条胡同里的兴隆茶馆。白玲和郝平川已经带人过去了。”
方别微微颔首：“告诉张叔，行动要快，但务必留活口，尤其是茶馆老板和常客。老刘接连受挫，一定会加快行动节奏，我们必须在他们下一次出手之前，打掉更多的节点。”
陈国涛应下，又道：“还有件事，黄明远已经从卫生局返回招待所，目前没有外出。但我们监测到，招待所的电话在半小时前有一个短暂的外拨，接通时间不到十秒，对方号码是城北的一个杂货铺公用电话。技术科正在追查。”
方别眼神一凝：“杂货铺？地址？”
“西四牌楼南巷，54号。”陈国涛报出地址，“已经派人去看了，是个很小的铺面，平时就一个老太太看店。”
西四牌楼......又是西四牌楼。裁缝铺、兴隆茶馆，现在又多了一个杂货铺。看来城北那片区域，果然是老刘在四九城最后的巢穴网络。
“让白玲他们重点排查这个杂货铺。”方别当机立断，“另外，通知保卫科，今天中午全院提前半小时开饭，十二点整，准时发布停电通知。我们要给敌特制造的机会，就在午后。”
陈国涛精神一振：“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
午时将至，四九城的天色却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
医院广播准时响起：“各位同志请注意，因供电线路临时检修，今日下午一点至三点，本院部分区域可能出现短暂停电，请各科室提前做好准备，确保医疗秩序......”
广播声落下不久，医院里的忙碌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
病人和家属们小声议论着停电可能带来的不便，医护人员则匆匆检查着备用照明和应急设备。
这份表面的纷乱之下，几条看不见的线，正悄然收紧。
药房里，老王按照方别的吩咐，刻意提高了嗓门：“都手脚麻利点！趁着还有电，把那几箱岭南药材的登记册再核对一遍，可别等会儿抓瞎！”
几个年轻药工应声忙碌起来，眼神却都不自觉地往存放岭南药材的角落瞟。
那里，墙角的缝隙早已空空如也，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清晨纸条被取走时留下的、只有知情者才能嗅到的紧张气息。
后勤科，勤杂工老赵推着空了的垃圾车回到工具间。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手掌心里，早被汗水浸得湿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藏着污垢的手，这双在红星医院推了五年垃圾车、搬了无数重物、从未引起任何人特别注意的手。
今天，这双手碰过那个油纸包，递过那支烟，完成了一次交接。
他不知道纸条上具体写了什么，也不知道下一个环节是谁，更不清楚最终会引发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欠着一条命，而今天，可能就是还债的时候。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赵握了握拳，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沉重的认命取代。
他拉开门，推起垃圾车，重新汇入走廊里行色匆匆的人流，背影佝偻，步伐却异常平稳。
与此同时，城北西四牌楼南巷，54号杂货铺。
铺面狭小昏暗，货架上稀疏地摆着些针头线脑、劣质烟酒。
看店的老太太裹着厚厚的棉袄，靠在柜台后的破藤椅上打盹，对刚刚推门进来的两个顾客似乎毫无察觉。
白玲和郝平川穿着普通的工人装束，一前一后走进铺子。
白玲目光迅速扫过店内，除了老太太，再无他人。
郝平川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大娘，买包烟。”
老太太迷迷糊糊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要啥烟？”
“大前门，有吗？”
“有。”老太太慢吞吞地转身，在货架底层摸索着，枯瘦的手指在一个个落满灰尘的烟盒间逡巡，动作迟缓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白玲站在郝平川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铺子里的每一处角落，斑驳的墙壁、油渍麻花的柜台、墙角堆着的空纸箱，还有老太太身后那扇虚掩着、通往内室的小门。
她的视线在那扇门上停留了一瞬。门缝很窄，看不清里面，但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带着陈年灰尘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
“给。”老太太终于摸出一包压得有些变形的大前门，递过来，手指微微发颤。
郝平川接过烟，递过钱，同时看似随意地问：“大娘，一个人看店？挺辛苦吧。”
第792章 读秒时刻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习惯了。儿子在外头跑运输，老伴儿走得早，就我一个。”
白玲这时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裁缝铺啊？我裤子扯了道口子，想找个手艺好的补补。”
老太太的目光在白玲脸上停了停，又垂下去，慢悠悠地摇头：“裁缝铺？这条巷子没有。往北走，过了牌楼，倒是有家王记，手艺还行，就是价钱贵。”
“王记......”白玲记下这个名字，又道了谢，和郝平川一起转身出了铺子。
门外的寒风立刻裹了上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白玲将围巾拉高了些，和郝平川并肩朝巷子深处走去，直到拐过一个弯，确认离开杂货铺的视线范围，两人才停下脚步。
“有古怪。”郝平川压低声音，眼神锐利，“那老太太手指头上有茧子，位置不对，不是干粗活磨的，倒像是常年拿枪或者发报机按键留下的。还有，她拿烟递钱的时候，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着，像是旧伤。”
白玲点头，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铺子里太干净了。”
“干净？”
“不是说没灰尘。”白玲解释道，“而是没有生活气。一个独居老太太看的小杂货铺，按理说应该有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喝剩的半杯水、随手乱放的抹布或者针线筐。可她那个柜台后头，除了那把破藤椅，什么都没有。太刻意了。还有那扇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尘土和碎纸屑打着旋儿。
“门缝里有光，很微弱，像是罩了层厚布。里面肯定有人，而且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郝平川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直接冲进去抓人！”
“不急。”白玲按住他，“张局的命令是摸排和监控，不是打草惊蛇。这个杂货铺很可能只是个中转站或者观察哨，真正的大鱼在别处。况且，黄明远那个电话打到这里，说明这里至少是一条联络线。我们动了这里，老刘立刻就会知道。”
郝平川皱眉：“那咋办？干看着？”
“当然不是。”白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快速画了几笔，是杂货铺周边的简易地形图，“你带两个人，去斜对面的旧仓库二楼，那里视野好，能盯住杂货铺前后门。再安排一组人，守在巷子两头，记录所有进出杂货铺的人，特别注意有没有人靠近第三棵槐树——那个死信箱的位置。我回局里一趟，把这里的情况跟张局详细汇报，同时申请监听设备。如果这里是通讯点，很可能有电台。”
郝平川点头：“行，听你的。那兴隆茶馆那边……”
“同步进行。”白玲收起本子，“你这边盯紧杂货铺，我带另一组人去茶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或者张局的直接命令，绝对不许动手。”
“明白！”郝平川应得干脆，眼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
同一时间，红星医院。
中午的停电通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药房里，核对完登记册的老王借口去厕所，实则绕到后勤科工具间附近转了一圈。他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工具间里，老赵坐在一堆扫帚和拖把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水桶。
他的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门外走廊里的一切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推车滚轮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保卫科干事们压低嗓音的交谈。
“陈科说了，下午重点盯药房和配电室......”
“后门加双岗，所有进出车辆严格检查......”
“听说十里铺早上出了事，抓了好几个......”
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敲在老赵的心上。
他擦桶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盯着水桶里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倒影里那张脸，老实、木讷、皱纹深刻，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忽略的面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怎样的秘密，压着怎样的重担。
五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种昂贵的进口药。
医院说没有，黑市的天价他根本负担不起。
走投无路时，一个自称老吴的人找上门，说能弄到药，条件是让他帮点小忙。
平时只需要留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哪个领导常去哪个病房，后勤运输的车辆时间，偶尔传递点小东西。
为了儿子的命，他点了头。
药果然送来了，儿子救活了，可他也从此被套上了枷锁。
一开始真的只是小忙，后来渐渐变了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数次想停下，可老吴总有办法让他继续。
有时是暗示，有时是威胁，更多时候，是扔过来一小叠钱，说是补偿。
直到今天早上，他按照指示，取走了墙角那张纸条，完成了又一次传递。
他隐约感觉到，这次不一样。空气里的紧张，保卫科异常的调动，还有十里铺传来的消息......
一切都预示着，风暴要来了。
“老赵！”工具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后勤干事探进头来，“愣着干嘛？陈科长让把所有应急照明灯检查一遍，下午可能要停电，快去库房领！”
老赵浑身一激灵，猛地站起身：“哎，好，好，这就去。”
他放下抹布，低头快步走出工具间，不敢看那干事的眼睛。
走廊里人来人往，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混在人群里，朝着库房方向走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手心又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他不知道灰隼是谁，不知道三号箱里装着什么指令，更不知道下午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这台生锈的、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还得继续演下去，直到......丝线断裂，或者舞台坍塌。
......
方别站在办公室窗边，目光投向阴沉的天际。
午时将至，云层愈发厚重，仿佛随时会落下一场大雪。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室内的沉寂。
接起电话，是张铁军沉稳的声音：“方别，白玲那边有进展了。城北杂货铺确认有问题，郝平川已经带人布控。另外，十里铺俘虏又吐了点东西，老刘手里还有一张牌，代号灰隼，潜伏极深，可能今天会动。你下午去东交民巷，务必加倍小心。”
“灰隼......”方别重复着这个代号，眼神微凝，“有更具体的特征吗？”
“没有。只知道是十年前埋下的暗桩，从未启用过，连俘虏也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唯一能确定的是，灰隼擅长制造意外，手法干净，难以追查。”
张铁军顿了顿，“我们已经通知沿途岗哨提高警惕，但你才是核心目标。下午的路线，要不要再调整？”
方别沉默片刻：“不，路线照旧。如果灰隼真如所说潜伏十年，临时调整反而可能让他警觉。我会提高戒备，让陈国涛把明暗两组护卫的距离拉近，同时安排一辆备用车在百货公司后巷待命，一旦有变，立刻换乘。”
“好。医院那边呢？”
“停电通知已经发出，药房和后勤都做了布置。内应老赵还在监控中，他午前递出的消息指向三号死信箱，我们的人已经盯住了槐树附近，等取信人出现。”
方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正午，敌特若有动作，应该就在接下来几小时内。”
“保持联络，随时同步。”张铁军挂断了电话。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陈国涛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方院长，槐树那边有动静。一个穿灰棉袄、戴毡帽的中年男人，取走了砖缝里的纸团，往西四牌楼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着，看他进了兴隆茶馆。”
“兴隆茶馆......”方别眼神一凛，“通知白玲和郝平川，重点监控茶馆。取信人很可能就是灰隼，或者至少是传递指令的关键一环。”
“是。另外，后勤老赵刚才去了配电室，以检查线路为由，在里面待了五分钟。我们的人进去查看过，没发现异常，但他动过总闸旁边的工具箱。”
方别走到桌边，摊开医院平面图，手指落在配电室的位置：“配电室......停电通知是一点到三点，如果他真要在停电期间制造混乱，配电室是最理想的地点。告诉保卫科，配电室加派双岗，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登记，包括老赵。再让电工班准备一套应急照明设备，随时待命。”
陈国涛迅速记下，又道：“黄明远那边，午饭后在招待所房间没出来，但服务员反映，他中午要了一壶浓茶，说是提神。另外，他窗口的窗帘一直拉着，看不清里面。”
“浓茶......拉窗帘......”方别沉吟，“他可能在等消息，或者准备接应。让监视组盯紧，如果他有外出迹象，立刻报告。”
“明白。”
陈国涛离开后，方别坐回椅中，闭目凝神。
脑海中，几条线索如丝线般交错。
灰隼，十年暗桩，擅长制造意外，目标可能是自己。
老赵，医院内应，已传递消息，可能负责制造停电混乱。
黄明远，明面棋子，等待指令，或许与灰隼有间接联系。
兴隆茶馆，新浮出的联络点，取信人进入，可能藏有老刘的后手。
东交民巷，郝平川守备森严，但若自己途中出事，防线或出现破绽。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些文件收进抽屉锁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所有线索，都指向今天下午，一点到三点，停电窗口期，自己前往东交民巷的途中。
老刘手中的牌已经所剩无几，灰隼和那颗深藏的医院棋子，是他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两把刀。
今天，这两把刀很可能会同时出鞘。
一场围绕着东交民巷的最终博弈，一场决定霍文轩生死、甚至影响更广战局的暗战，已进入最后的读秒阶段。
一切准备妥当。
墙上的挂钟指向一点五十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陈国涛的声音传来：“方院长，车备好了。”
方别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陈国涛站在门外，同样穿着便装，眼神沉稳锐利。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高瘦，一个精壮，都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站姿和眼神透着一股干练。
“这两位是市局刑警队的同志，老周和小马，今天负责明面护送。”陈国涛介绍道。
老周和小马朝方别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方别颔首致意，然后对陈国涛道：“按计划，两点整从后门出发。你这边......”
“放心。”陈国涛压低声音，“暗哨已经全部就位，沿途关键点都安排了人。另外，张局那边传来消息，城北杂货铺和兴隆茶馆都已经布控，白玲同志正在协调监听。医院内部，老赵还在监控中，暂时没有异常。停电通知已经发出，一点五十五分准时拉闸，范围控制在住院部和后勤楼，制造混乱但不影响急救和关键部门。”
“好。”方别看了看表，“我们走。”
陈国涛忽然一拍腰间，撩开衣服取下枪套，递给方别。
“方院长，带上这个。”
方别有张铁军赠送的配枪，上面还特意刻着救死扶伤四个大字。
只是一直放在储物空间，这虽然方便，但非必要情况，凭空取出一把手枪，还是有些不太方便。
所以方别也没推辞，将手枪收下。
四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办公室，沿着内部通道朝医院后门走去。
走廊里光线比平时暗了些，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一路上，遇到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向方别投来关切或好奇的一瞥，但都被老周和小马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开。
后门的值班室，保卫科干事看到方别一行人，默默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门外，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已经发动，发动机低吼着，排气管喷出白色的哈气。
第793章 生死搏杀，兔起鹘落
司机是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朝方别点了点头。
方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老周坐在副驾驶，小马则拉开另一侧后门，坐在方别旁边。
吉普车缓缓驶离医院后门，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
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几乎要压到屋檐，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打着旋儿扑向挡风玻璃。
方别靠在座椅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实则将沿途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街边的店铺、胡同口、楼房的窗户、甚至电线杆后，都收入眼底。
老周和小马也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手始终不曾离开腰间枪柄。
车内气氛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按照计划，车辆会先绕行前门大街，在百货公司短暂停留，制造一次看似寻常的采购，再转向东交民巷。
这个路线是故意暴露的，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拐上前门大街。
这条街上行人稍多，两侧店铺林立，虽然天色阴沉，但年关将近，依旧有不少人冒着寒风采买年货。吉普车在车流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
方别注意到，后视镜里，始终跟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骑手戴着棉帽，围着厚围巾，看不清面容，但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已经跟了好几条街。
“后面有尾巴。”方别平静地开口。
“看见了。”老周头也不回，声音沉稳，“从医院后门出来就跟上了。陈科长那边应该有安排，不用管他，咱们按计划走。”
方别微微颔首。这个尾巴，很可能是敌特放出来观察的眼睛，也可能是灰隼行动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只要他不轻举妄动，暂时无需理会。
车子继续前行，距离百货公司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惊呼！
只见一辆满载着蜂窝煤的板车不知何故失去了控制，车夫惊呼着试图拉住车把，但沉重的板车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冲向了路口中央！
路口正值绿灯，几辆汽车和行人正在通过。
板车这么一冲，顿时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辆自行车被刮倒，骑车的人摔倒在地。
另一辆汽车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头几乎顶到了板车侧面。
行人惊叫着四散躲避，场面一时混乱。
吉普车司机反应极快，立刻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车辆险险地避开了板车冲撞的方向，停在了路边。
“方院长，没事吧？”小马第一时间侧身护在方别身前，手已按在枪上。
“我没事。”方别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
板车夫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扶正车辆，摔倒在地的自行车骑手被人扶起，惊魂未定，那辆急刹的汽车司机跳下车，大声斥责着板车夫......
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交通事故。
但方别却并未有丝毫的松懈。
时间、地点、方式......都太巧了。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预定停留点前，在一个人流车流相对密集、容易引发混乱的路口。
“老周，注意周围。”方别低声道，同时目光如电，扫视着混乱人群中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老周已经打开了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身体微侧，既能观察车外情况，又能随时掩护车内。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围观、帮忙、争吵的人群，寻找着异常。
板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沾着煤灰，正点头哈腰地向汽车司机道歉，看起来惊慌又懊恼，完全是一个普通劳动者的模样。
摔倒在地的自行车骑手是个青年，扶起车后正在检查车况，一边揉着膝盖。
周围聚集了七八个看热闹的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就在方别目光掠过人群边缘时，他注意到了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自行车骑手。
那人停在了稍远一点的街角，背对着这边，似乎在整理围巾，但方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信号。
几乎同时，方别眼角余光瞥见，百货公司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口，一个穿着灰棉袄、身形瘦削的男人，正低头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的瞬间，映亮了他半张脸，平淡无奇，毫无特征，但那双抬起看向混乱路口方向的眼睛，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般的冰冷。
灰隼！
方别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灰棉袄男人，与陈国涛描述的取走三号箱纸条、进入兴隆茶馆的中年男人特征高度吻合！
“目标出现，十点钟方向，巷口，灰棉袄，正在点烟。”方别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车内三人听到。
老周和小马几乎同时眼神一凝。
小马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身体微微绷紧，如同即将扑出的猎豹。
老周则缓缓关上车门，但右手悄然滑入了衣襟内侧。
然而，那个灰棉袄男人只是抽了一口烟，淡淡地瞥了一眼混乱的路口，便转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小巷深处，消失在阴影里。
他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的行动。
“他......没动？”小马有些疑惑，但警惕丝毫未减。
方别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灰隼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这场意外交通事故，极有可能就是他精心策划的试探或者预备。
目的可能有两个。
一是测试方别一行人的应急反应和护卫配置。
二是制造一个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分散的窗口。
如果只是试探，那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看到了吉普车的反应速度，看到了车内人员的警觉和护卫站位。
如果是预备......那么他真正的杀招，可能还在后面，或许就在他们即将停留的百货公司，或者前往东交民巷的下一段路上。
“司机，绕开这个路口，从旁边的平安胡同穿过去，直接去东交民巷，不停百货公司了。”
方别当机立断，改变了原定计划。既然对方已经露头，并且很可能在百货公司附近有布置，那就不能按对方预期的路线走。
“明白。”司机毫不犹豫，重新发动车子，缓缓倒出停车位置，准备拐入旁边的胡同。
然而，就在吉普车刚刚挪动，车头即将转入胡同时，异变再生！
那个原本在向汽车司机道歉的板车夫，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脸上惊慌懊恼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他猛地从破棉袄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吉普车方向奋力掷来！
那东西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落在吉普车前方两三米的地面上。
不是手榴弹，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拳头大小的物体。
“砰！”
一声闷响，那物体骤然爆开，并非爆炸，而是瞬间释放出大量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将吉普车车头乃至小半个路口都笼罩了进去！
“毒烟！闭气！”老周厉声喝道，同时猛地推开车门，就要冲出去制服那个板车夫。
但烟雾扩散极快，视线瞬间受阻。更糟糕的是，烟雾刺激性极强，即使屏住呼吸，接触到皮肤和眼睛也立刻传来灼痛和流泪感。
方别反应极快，几乎在板车夫转身掏东西的瞬间，他就已经俯低身体，同时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小马也迅速做出了同样的防护动作。
车外，传来老周的怒喝和扭打声，显然他已经和板车夫交上了手。
但烟雾中视线不清，加上那板车夫似乎悍不畏死，搏斗异常激烈。
“方院长，不能留在车里！烟雾太浓，可能有害！”小马急道，一边努力透过弥漫的黄烟观察车外情况。
方别点头，他也判断出这烟雾主要是为了遮蔽视线和制造混乱，毒性可能不强，但长时间滞留肯定不利。
而且敌特既然用了这招，后续攻击很可能接踵而至。
“从右侧下车，贴着墙根，往胡同里撤！”方别迅速下令。
吉普车右侧紧邻着街边店铺的墙壁，相对安全，且靠近他们原本要转入的平安胡同。
小马率先拉开车门，矮身钻出，迅速确认了右侧墙根安全，然后低喝：“方院长，快！”
方别紧随其后，俯身下车，紧贴着冰凉的砖墙。
黄烟仍在弥漫，但靠近墙根处浓度稍低。
方别的身体素质早已强化，再加上这里黄烟稍淡，方别完全不受影响，他看到老周正在几米外和那个板车夫激烈搏斗。
板车夫身手竟然不弱，而且招招狠辣，完全是拼命的打法，老周一时竟无法迅速将其制服。
同时方别余光瞥见，那个原本停在街角的黑色自行车骑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同时，百货公司方向，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黄烟的边缘晃动，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小马，支援老周，速战速决！敌特有后援！”方别厉声道，同时拔出了陈国涛给他的手枪。
服从命令虽然是小马的天职，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方院长，您这边……”
“不用担心。”
方别的话并不多，但却让小马一下子想起了许多事情。
他眼前的这位可是赤手空拳将鹈鹕拿下的狠人。
至于枪法，区局里现在都还流传着方别的传说。
“是！”小马毫不犹豫，拔枪在手，矮身朝着老周和板车夫搏斗的方向冲去，试图从侧翼协助。
然而，就在小马离开方别身边不到五米的时候，异变第三次发生！
平安胡同的深处，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突然闪出两个人影！
这两人同样穿着普通百姓的棉袄，但动作迅猛如电，手中寒光闪烁，竟是两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尖刀！
他们一言不发，直接朝着贴墙而立的方别猛扑过来！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声东击西！
路口的混乱、板车夫的毒烟和搏斗，都是为了吸引和分散明面护卫的注意力，而真正的致命一击，埋伏在他们计划变更后必然要经过的这条备用路线上！
这两个埋伏者时机抓得极准，正是小马离开方别身边去支援老周、方别身边防卫最空虚的瞬间！
尖刀破空，带着森寒的杀意，直刺方别要害！
方别没有试图后退，也没有慌乱闪避，而是迎着左侧刺来的刀光，猛地侧身进步，左臂如铁钳般格挡而出，精准地磕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袭击者一声痛哼，尖刀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方别右手的手枪已然抬起，看也不看，凭借风声和感觉，对着右侧袭来的身影便是闪电般的一枪！
“砰！”
枪声在狭窄的胡同里显得格外震耳。右侧的袭击者胸口中弹，前冲之势顿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迅速洇开的血迹，仰面栽倒。
左侧手腕受创的袭击者眼中凶光更盛，竟不顾伤势，左手猛地从腰间又拔出一把匕首，再次扑上！
但方别不会再给他机会。
在开枪击毙一人的同时，他格挡的左手已然变招，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了对方持匕首的左腕，发力一拧，同时右腿弹起，一记狠辣的膝撞狠狠顶在对方胸腹之间！
“呃啊！”袭击者惨嚎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下去。
方别松开手，任由对方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抽搐。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两人，枪口迅速转向胡同口和周围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眼神冰冷如刀。
短短十几秒，生死搏杀，兔起鹘落。
直到此时，小马才刚刚冲到老周身边，还没来得及帮忙，就听到了身后胡同里传来的枪声和打斗声。
他骇然回头，正好看到方别击毙一人、制服另一人的惊险一幕。
“方院长！”小马惊怒交加，转身就要往回冲。
“我没事！先解决外面！”方别喝道，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慌乱。
第794章 就在今夜
枪声惊动了更远的地方。
胡同口的黄烟被寒风撕开些许缝隙，百货公司方向那几道晃动的人影猛地一顿，随即加速朝这边冲来。
三个，不，四个，手里都拎着家伙，有短棍，有砍刀，最后一人甚至平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方院长，快进胡同深处！我们挡着！”老周一脚踹翻已失去反抗能力的板车夫，转身嘶吼，同时抬手便是一枪。
子弹擦着冲在最前那人的耳畔飞过，吓得那人一个趔趄。
但这伙亡命之徒显然有备而来，稍一停滞便又猫腰前冲，利用街边杂物和尚未散尽的烟雾掩护，迅速逼近。
小马已经退回方别身侧，与老周形成夹角，两人枪口死死锁住胡同口方向。
“不能退。”方别的声音冷澈如冰，“胡同深处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就是死路。守住这里，等支援。”
他话音刚落，那端猎枪的敌特已半跪在一辆板车后，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胡同。
“砰！”
霰弹枪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铁砂呈扇面泼洒过来，打得墙壁砖屑纷飞！
方别在枪响前一瞬已将小马猛地拉向墙根凹陷处，自己则贴地翻滚，险险避开大多数弹丸，但左臂外侧仍被几粒铁砂擦过，棉袄顿时绽开。
“方院长！”小马眼睛红了。
“我没事！”方别的身手本不可能被伤到，要不是为了不那么惊世骇俗，根本不会被擦中衣角。
说话的功夫，方别抬手就是一枪，压制那猎枪手一时不敢露头。
老周趁机一个点射，撂倒了冲得最近的一个刀手。
方别借着墙壁的掩护，缓缓挪动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局。
左臂衣服虽然炸开，但却没伤及方别分毫，他完全不受影响，精神高度集中在如何迅速解决这场伏击上。
老周的射击精准，配合小马的移动，短暂压制了胡同口的敌人。
但那把锯短的猎枪始终是最大的威胁，一旦对方找到机会再次开火，狭窄的胡同里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老周，盯住猎枪手！小马，配合我解决另外两个。”话音未落，他已如猎豹般从墙后闪出，手中枪口连续吐出两道火光。
方别也是无奈，现场人太多，不便运用太过超乎常理的力量。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些敌特完全不够他一个照面的。
“砰！砰！”
冲在侧翼的两个敌特应声倒地，一个被击中大腿，惨叫着翻滚，另一个肩膀中弹，手中砍刀当啷落地。
猎枪手见状，咬牙从板车后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再度瞄准方别。
但老周早已等候多时。
“去你妈的！”老周一声怒吼，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猎枪手露出的右臂，猎枪脱手飞出，摔在地上滑出老远。
猎枪手惨嚎一声，缩回板车后，再不敢露头。
仅剩的一个手持短棍的敌特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小马岂会给他机会？一个箭步冲上，飞起一脚踹中对方后心。那人扑倒在地，短棍脱手，被小马顺势踩住背心，枪口顶住了后脑。
“别动！”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胡同口横七竖八躺了六个人，两个被方别击毙，一个被老周击伤，三个被制服。黄色烟雾在寒风中逐渐稀薄、消散，露出满地狼藉和斑驳血迹。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国涛安排的暗哨和市局的支援终于赶到了。
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呼啸而来，急刹在路口。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迅速下车，控制现场，救治伤员，扣押俘虏。
陈国涛第一个冲到方别面前，脸色铁青：“方院长，您受伤了？！”
“只是衣服，不碍事。”方别摆了摆手，目光却投向胡同深处，“灰隼跑了。”
陈国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安胡同深处空空荡荡，那个穿灰棉袄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他根本没打算亲自动手，只是导演了这场戏。”方别冷静地分析，“板车事故制造混乱，毒烟遮蔽视线吸引护卫，埋伏在胡同的杀手才是真正的刀刃。而他，始终在暗处观察。”
老周捂着被铁砂擦伤的肩膀走过来，咬牙切齿：“这狗日的太狡猾！方院长，接下来怎么办？”
方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个被制服的板车夫面前，蹲下身。
板车夫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角有血沫，显然是刚才搏斗时受了内伤。
“谁指使你的？”方别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板车夫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陈国涛上前一步，厉声道：“不说？带你回局里，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我......我说......”板车夫终于崩溃，嘶声道，“是......是个穿灰棉袄的人，昨天找到我，给了五百块，让我今天这时候推车到路口，听信号就假装失控......后来，后来他又给我那个冒烟的玩意儿，说扔出去就能再得......一千块。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啊！我真不知道！”
板车夫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他虽然知道这活不简单，在他想来，就算是犯法最多也就是蹲几年，这买卖也完全划算的。
但现在看来，这直接就是杀头的买卖，他现在是欲哭无泪。
“灰棉袄......”陈国涛与方别对视一眼。
果然是他。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方别追问。
“就......普通长相，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有点南方口音......对了，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板车夫急忙道。
右手小指缺半截，这是一个关键特征。
方别站起身，对陈国涛道：“立刻把这个特征同步给张局和白玲，全城搜查右手小指残缺的中年瘦高男子。另外，突击审讯这几个俘虏，看能不能挖出灰隼的更多信息。”
“是！”陈国涛应下，立刻安排人手。
这时，一名公安干警跑来汇报：“方院长，陈科长，在百货公司后巷发现一辆无主自行车，车筐里有个布包，里面是雷管和导线！”
方别眼神一凝：“灰隼果然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如果我们在百货公司停留，他可能制造爆炸。”
好险。
因为板车事故和毒烟弄巧成拙，他们临时改变了路线，没有进入百货公司，这才避开了可能更致命的陷阱。
灰隼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且善于利用环境和普通人达成目的，确实是极其危险的对手。
“方院长，东交民巷还去吗？”小马问道，脸上仍有后怕。
方别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自己破损的棉袄，略一沉吟：“我没受伤，换身衣服不影响复诊......这样，先回一趟区局，然后再出发。”
吉普车重新发动，在数辆警车的护卫下，朝着区公安局驶去。
老周坐在副驾驶，一直沉默着，忽然开口：“方院长，今天是我失职，差点让您......”
“不怪你。”方别打断他，“灰隼算计得很准，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因素。你们反应已经很快了。”
他顿了顿，望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而且，这次袭击虽然凶险，但也让我们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灰隼确实存在，且已经启动，目标明确是我。”
“第二，老刘手里的牌快打光了，连灰隼这样的十年暗桩都不得不启用，说明他们时间紧迫，狗急跳墙。”
“第三，医院的内应老赵和灰隼之间可能有间接联系，但灰隼行动时，老赵没有在医院制造混乱，说明他们的配合并非实时同步，或者老赵接到了按兵不动的指令。”
陈国涛点头：“医院那边一切正常，停电期间没有异常，老赵一直在工具间没出来。”
“他在等。”方别眼神深邃，“等灰隼这边的结果。如果灰隼得手，他才会动。现在灰隼失败，他很可能继续蛰伏。”
“那要不要抓他？”小马问。
“再等等。”方别摇头，“抓一个老赵容易，但会惊动老刘。留着他，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车子驶入区公安局大院。
张铁军已经等在办公楼门口，见到方别下车，快步迎上，看到他臂上的绷带和破损的棉袄，眉头紧锁：“伤得重不重？”
“没事，只是衣服破了。”方别言简意赅，“张叔，灰隼的特征有线索了吗？”
“正在查。”张铁军一边引着方别往楼里走，一边快速说道，“十年前潜伏、右手小指残缺、南方口音、瘦高个，符合这些特征的人，档案科正在翻找旧档。白玲那边也在根据这些特征排查城北的可疑人员。”
三人走进张铁军办公室，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嘈杂。
张铁军给方别倒了杯热茶，面色凝重：“方别，灰隼这次失手，老刘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还有牌，但时间不多了。接下来，他可能会更加疯狂。”
方别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传来：“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加快收网速度。”
他走到墙上的城区地图前，手指点了几处：“灰隼出现在前门大街，说明他的活动范围可能在城南和城北之间。他选择在那里动手，一是知道我的行踪规律，二是那里人流密集易于制造混乱和脱身。但他最终脱身的方向是平安胡同深处，那边连接着好几条小街，四通八达。”
张铁军走到他身边：“你的意思是，灰隼的落脚点可能就在那片区域？”
“可能性很大。”方别点头，“他需要随时掌握我的动向，就不可能离医院或东交民巷太远。前门大街到平安胡同一带，市井混杂，便于隐藏。我已经让陈国涛带人秘密摸排那片区域的所有房屋、以及右手残缺的人员。”
“好。医院那边，老赵继续监控。东交民巷，郝平川固守。”张铁军沉吟道，“另外，十里铺和城北的线索也在同步深挖。白玲刚传来消息，兴隆茶馆的老板交代，那个灰棉袄男人只是偶尔来喝茶，从不过夜，但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提到老地方和仓库。”
“仓库？”方别眼神一凝，“具体哪里？”
“茶馆老板没听清，只说好像是什么南仓或者楠仓。”张铁军道，“已经让户籍和街道办的同志协助排查，看有没有名字带这两个字的仓库或者地名。”
南仓......楠仓......
方别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四九城里带“仓”字的地方不少，但南仓似乎有点印象。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张叔，前门大街往南，过了珠市口，是不是有个老地名，叫南仓胡同？好像清朝时是某个王府的粮仓所在地。”
张铁军一怔，随即恍然：“对！是有这么个地方！现在好像改成居民区了，但老辈人还那么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灰隼的老地方，很可能就是南仓胡同！”张铁军立刻抓起电话，“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等等。”方别按住电话，“张叔，不要大规模行动，打草惊蛇。灰隼刚失手，必然警惕。让白玲带几个精干的同志，便衣摸排，确认有无可疑人员或据点。重点是右手残缺、瘦高、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子。”
“好！”张铁军重重点头，迅速下达指令。
放下电话，办公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终于，细密的雪粒开始飘落，敲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方别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下雪了。”他轻声说。
张铁军也走过来，并肩而立：“瑞雪兆丰年。希望这场雪，能把那些脏东西都盖住。”
方别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四九城的冬，总是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决绝。
就像这场暗战，已至最后关头。
灰隼虽遁，线索已露。
老刘困兽，犹作挣扎。
医院内应，仍在潜伏。
东交民巷，固若金汤。
而他和张铁军布下的网，正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中，悄然收紧。
“张叔，”方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就在今夜吧。”
第795章 收网!
张铁军转头看他：“今夜？”
“嗯。”方别点头，“趁雪夜，收网。灰隼刚失手，老刘必然慌乱，会试图联络或调整。医院的老赵也可能接到新指令。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张铁军沉默片刻，重重一拳捶在掌心：“好！就在今夜！我立刻部署！”
张铁军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赞成了方别的提议。
虽然目前一系列计划下来，只是摸清了敌特的大致脉络。
但敌特直接对方别动手，这一点已经触及到了张铁军乃至上级部门的逆鳞。
就算收网太快，可能出现遗漏，也在所不惜。
公安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张铁军站在巨大的城区地图前，红蓝铅笔在上面圈画着，声音沉稳有力：
“今夜行动，分三路。第一路，由白玲带队，目标南仓胡同，秘密摸排，确认灰隼藏身点后立即实施抓捕，务必留活口。”
白玲站起身，敬礼：“是！”
“第二路，郝平川带队，加强东交民巷布防，同时对外松内紧，制造防卫松懈假象，诱使老刘最后的力量上钩。”
郝平川咧嘴一笑，眼中闪着兴奋神色：“张局您就瞧好吧，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三路，”张铁军看向方别和陈国涛，“医院。方别和我坐镇指挥中心，陈国涛带队，一旦确认老赵有异常行动，立即控制，同时全面清查医院内部，揪出所有可疑人员。”
陈国涛肃然应下。
张铁军环视众人：“同志们，这是最后一战。老刘已是困兽，必作垂死挣扎。我们要的不仅是抓几个人，更是要彻底斩断这条潜伏多年的敌特网络，确保霍文轩同志绝对安全，确保四九城春节前后的安宁。行动务求精准、迅速、彻底！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低喝。
雪越下越大，整个四九城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洁白之中。
晚八点，行动开始。
……
南仓胡同。
这片老旧的居民区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寂静。白玲带着四名便衣干警，如同融入雪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胡同。
根据前期摸排和茶馆老板的模糊记忆，他们将目标锁定在胡同深处一个独门小院。
院子很不起眼，墙皮斑驳，木门紧闭，院里一棵老槐树枯枝上积满了雪。
白玲打了个手势，两名干警绕到后院墙下，两人守住前门，她自己则贴近门缝，侧耳倾听。
院内寂静无声，但靠近门缝，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还有隐约的咳嗽声。
她朝后墙的同志做了个手势。
后院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蹲下，另一人踩着他肩膀，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伏在积雪的墙头朝里观察。
片刻后，他朝下面比划：正房亮着灯，窗户糊着厚纸，人影晃动，一人。
白玲眼神一凝，轻轻叩响了院门。
“谁呀？”院内传来一个嘶哑的、带着南方口音的问话。
“街道办的，查户口。”白玲声音平静。
院内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一张瘦削、略显苍老的脸探了出来，眼神警惕。
正是白天在前门大街巷口点烟的那个灰棉袄男人。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门板上，小指处，赫然缺了半截！
“这么晚了，查什么户口？”灰隼的声音带着不耐。
白玲脸上露出歉意的笑：“打扰您休息了。年底安全普查，每家每户都要走到。您贵姓？家里几口人？”
灰隼眼神闪烁，一边敷衍着“姓黄，就我一个人”，一边下意识想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白玲动了！
她闪电般伸脚卡住门缝，同时右手如电，直取灰隼咽喉！
灰隼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白玲！
但白玲早有准备，格挡，擒拿，动作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墙头的干警飞身跃下，直扑灰隼后背！
前门也被猛地撞开，另外两名干警冲了进来！
灰隼身手不俗，困兽犹斗，匕首挥舞，逼退一人，还想朝屋里退。
但白玲岂会给他机会？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随即和另外两人一拥而上，死死将其按住。
“咔嚓！”手铐落下。
灰隼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他猛地一咬牙！
白玲脸色一变，急忙捏住他下巴，但已经晚了。
一丝黑血从灰隼嘴角溢出，他的眼神迅速涣散。
“服毒了！”一名干警低呼。
白玲松开手，看着灰隼迅速失去生机的脸，眉头紧锁。
她迅速搜查灰隼全身，在内衣口袋里找到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空的。
又在屋里仔细搜查，在炕洞深处找到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残缺的密码本、一些现金，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半身像，背后写着一个日期和蓉字。
“带走所有物品，尸体送局里检验。”白玲迅速下令，“通知张局，目标已控制，但已服毒自尽。发现疑似密码本和照片。”
......
东交民巷。
雪夜下的娄家别院静谧异常，只有门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郝平川蹲在对面屋顶，身上盖着白布，与积雪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
按照张铁军的部署，今夜东交民巷要外松内紧。
明面上的岗哨减少了一半，巡逻间隔拉长，做出了一副因天气恶劣而有所松懈的假象。
但暗地里，郝平川带着十二名精锐，埋伏在别院周围的各个要害点，形成了三道交叉火力网，就等着鱼儿上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渐渐小了，但寒气更重。
就在郝平川以为今夜可能不会有动静时，巷口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踩雪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个，动作很轻，很专业。
郝平川精神一振，朝埋伏在侧的队员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三个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院侧面的围墙下。
其中一人蹲下，另一人踩着他肩膀，熟练地翻上墙头，观察院内。
片刻后，他朝下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三人先后翻入院内，落地无声，径直朝着亮灯的正房摸去。
郝平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朝埋伏在院内的队员做了个关门的手势。
当三人摸到正房窗下，正准备有所动作时，院内、屋顶、甚至他们身后的围墙上，突然亮起了数道雪亮的手电光柱！
“不许动！举起手来！”
郝平川的吼声如同惊雷，在雪夜里炸响。
那三人显然训练有素，瞬间散开，其中两人拔枪就射，另一人则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奋力掷向正房窗户！
“砰！砰！”
枪声响起，但郝平川这边火力更猛！
埋伏的队员同时开火，精准地压制了对方。
那掷出的黑东西也被一名队员凌空一脚踢飞，落在远处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冒起一股白烟，是烟雾弹。
战斗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火力和人数优势下，三人很快被击伤制服。
郝平川走上前，扯下其中一人的面罩，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刀疤的脸。
“黑鸦？”郝平川眯起眼睛。
那人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却不发一言。
“带走！”郝平川一挥手，随即按住耳机，“张局，东交民巷抓获三人，疑似黑鸦及其手下。对方企图使用烟幕弹，已被制止。院内安全。”
......
红星医院。
陈国涛带着保卫科骨干，潜伏在医院各个关键点。
药房、配电室、后勤仓库、甚至院长办公室附近，都布下了眼睛。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赵。
时间已近午夜，雪停了，医院里一片寂静，只有急诊楼还亮着灯。
后勤工具间里，老赵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下午，他听到了远处隐约的枪声，后来又看到保卫科的人行色匆匆，气氛明显不同。
他知道，灰隼行动了，而且很可能失败了。
老刘没有给他新的指令，但他明白，自己该动了。
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钱，而是为了......解脱。
他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工具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老赵浑身一紧。
“老赵，是我。”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后勤科的副科长，一个平时对他还算关照的中年人。
老赵松了口气，又瞬间绷紧：“王科长？这么晚了......”
王科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刘让我问你，医院里现在什么情况？方别在不在？”
老赵心跳如鼓：“方......方院长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听说遇到了袭击，受了点轻伤，在区局。医院里现在很严，保卫科的人到处都是。”
王科长眼神闪烁：“那批岭南药材呢？”
“还......还在药房，加了两道锁，有人看着。”
王科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老赵手里：“想办法，把这个放进明天给住院部重症病人的流食里。不需要多，一点点就行。事成之后，老刘安排你和你儿子去南方。”
老赵的手在颤抖。
纸包里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王科长，您......您也是？”他声音发干。
王科长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想想你儿子。做完这件事，就彻底解脱了。”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具间。
老赵瘫坐在黑暗中，手里那个小小的纸包，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枯坐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午夜十二点了。
老赵缓缓站起身，走到工具间角落，在一个破工具箱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廊灯。
老赵佝偻着背，朝着配电室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他走到配电室门口，伸手准备推门时，旁边阴影里，突然闪出两个人，一左一右，瞬间将他按在墙上！
扳手当啷落地。
陈国涛从阴影里走出来，捡起扳手，又从他手里拿过那个还没打开的纸包。
“老赵，等你很久了。”陈国涛的声音很平静。
老赵没有挣扎，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区公安局指挥室。
电话铃声、电报声、人员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张铁军和方别站在通讯台前，不断接收着各路的汇报。
“张局，白玲报告，灰隼已控制，但服毒自尽。发现密码本残页和一张女人照片，正在追查。”
“郝平川报告，东交民巷抓获黑鸦等三人，击伤一人，我方无伤亡。黑鸦拒绝开口。”
“陈国涛报告，医院内应老赵已控制，缴获不明粉末一包，正在送检。后勤副科长王某在逃，已全城通缉。”
一条条消息汇聚而来，拼图正在迅速完整。
张铁军看向方别，眼中闪着振奋的光：“方别，网收紧了！老刘最后的爪牙，灰隼死，黑鸦擒，医院内应落网，那个王副科长跑不了多远！现在，只差老刘本人了！”
方别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城南杂货铺位置。
“张叔，老刘经营多年，狡兔三窟。杂货铺、裁缝铺、兴隆茶馆、南仓胡同......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点。他本人，现在会在哪里？”
张铁军也冷静下来：“你的意思是......”
“灰隼是他最后的杀招，黑鸦是他得力的行动队长，医院内应是他长期布下的棋子。现在这些接连折损，老刘应该很清楚，自己暴露只是时间问题。”方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城南到城北的广阔区域，“他会逃，还是会......玉石俱焚？”
张铁军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对霍文轩做最后一搏？”
第796章 老刘的一生
方别点头：“不是可能，是必然。老刘这种人，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完成命令，确认霍文轩的生死。现在所有明线暗线都被我们拔除，他唯一还能依仗的，就是他本人多年潜伏的经验，和对四九城的熟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若是他，不会选择硬闯东交民巷，也不会再去医院。我会选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间，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去做最后一次确认。”
张铁军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方别抬起头，望向窗外。
雪已停，夜空如洗，一弯冷月挂在天边。
“就在今夜。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清剿他的外围网络，趁着雪夜将尽、天色最暗、人最疲惫的时候。”方别缓缓道，“至于方式......他不需要进去，只需要确认。比如，观察凌晨运送的车辆，有没有异常。比如，监听东交民巷内的短暂无线电信号。比如，收买一个最不起眼的环节。比如，负责清运东交民巷附近垃圾的工人。”
张铁军猛地抓起电话：“接东交民巷外围布控点！立即核查所有垃圾清运车辆和人员！重复，立即核查！”
放下电话，他看向方别，眼中满是后怕：“如果真让他用这种方式摸到了线索......”
“所以，我们必须比他更快。”方别目光沉静，“张叔，给我一辆车，几个人。我去东交民巷。”
“你去？太危险了！老刘现在就是疯狗！”
“正因为他是疯狗，才会咬最意想不到的人。”方别笑了笑，“而且，只有我出现，才能把他最后的目光彻底吸引过来，给郝平川他们创造彻底清查外围的机会。”
张铁军凝视他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我让老周和小马带一队人跟你去。记住，安全第一！”
......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时。
一辆吉普车驶出区公安局，朝着东交民巷方向开去。
车上，方别闭目养神。老周和小马一左一右，神情紧绷。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东交民巷，而是在附近几条街道缓缓绕行。
方别在等。
等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最后的观察者。
当车子第三次经过一条背街小巷时，方别忽然睁开了眼睛。
“停车。”
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阴影里。
方别推门下车，独自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老周和小马想要跟上，被他用手势制止。
巷子很深，很暗，堆满了积雪和杂物。
走到一半，方别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缓缓开口：
“出来吧，老刘。”
黑暗中，寂静无声。
只有寒风穿过巷子，卷起细微的雪沫。
方别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巷子尽头的一个废旧门洞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身形佝偻，穿着厚重的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垂死的孤狼，死死盯着方别。
“方别......”嘶哑的声音，仿佛破风箱拉扯，“你果然来了。”
“你在等我。”方别语气平静。
“等你，也等一个答案。”老刘慢慢摘下围巾，露出一张苍老、疲惫、布满皱纹的脸，“告诉我，霍文轩，是死是活？”
方别看着他：“很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老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十七岁入行，潜伏二十三年，从岭南到四九城，娶妻生子，又亲手送走他们。我埋下的线，一个个被你们拔掉；我培养的人，一个个死在你们手里。现在，我只想知道，我这么多年的折腾，到底是为了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死人。”
方别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活着。而且，会越来越好。”
老刘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方别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的深邃。
“活着......呵呵......哈哈......哈哈哈！”老刘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和嘲讽，“活着......好一个活着！老子二十三年，搭进去一切，就为了确认一个毛孩子活着！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方别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老刘止住笑声，直起身，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方别，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各为其主，今天，你我之间，总要有个了断。”
他缓缓从大衣里掏出一把驳壳枪，枪口对准了方别。
几乎同时，巷子两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
老周、小马带着人从巷口冲了进来。
另一头，郝平川也带着人堵住了退路。
老刘恍若未觉，只是盯着方别：“让你的人退开。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方别抬手，示意老周他们停下。
他看着老刘，忽然问：“那个叫蓉的女人，是你女儿？”
老刘浑身一震，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灰隼那里找到一张照片，后面写着蓉。”方别缓缓道，“你潜伏二十三年，妻儿早逝，唯一牵挂的，就是这个从小寄养在南方、不知你真实身份的女儿吧？”
老刘的眼睛红了，枪口在微微晃动。
“我查过，你女儿去年得了重病，需要一种进口药，国内没有。你向上峰求助，但他们拒绝了。”方别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老刘心里，“所以，你才这么拼命想完成这次任务，想立功，想换取药品，对吗？”
“闭嘴！”老刘嘶吼，但声音里已经带了颤音。
“药，我可以给你。”方别一字一句道，“不是作为交换，而是作为一个医生，对一个病人的承诺。”
老刘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方别，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手中的枪，慢慢，慢慢地垂了下来。
“当啷。”
驳壳枪落在雪地里。
老刘仰起头，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我......输了。”
他喃喃道，不知是在对谁说。
郝平川带人冲上前，迅速将老刘控制住。
老刘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手铐。
在被带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方别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雪后初霁，晨光熹微。
区公安局的院子里，积雪已被清扫出几条小道，但屋檐下、树梢上仍挂着厚厚的白。
一夜的行动像一场风暴，席卷过后，留下的是疲惫的安静和弥漫在空气里未散的硝烟味。
张铁军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捧着一缸子浓茶，眼底泛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矍铄。
桌上摊着连夜整理出的简报。
灰隼本名黄志荣，服氰化物自尽，从其南仓胡同住处搜出密码本残页、收发报机零件及若干现金。
黑鸦，本名赵黑子，及两名同伙在东交民巷被捕，均带伤，审讯正在进行。
红星医院内应老赵赵德福及后勤副科长王有才已落网，从王有才家中搜出密写药水及与老刘的单线联络方式。
敌特头目老刘刘茂才于凌晨在背街小巷被方别劝降抓获，其随身物品中有一张泛黄的母女合影及一份境外药名清单。
门被轻轻敲响，方别走了进来，他已换下破损的棉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张叔。”方别走到桌边。
张铁军转身，将茶缸递给他：“喝口热的，暖一暖。刚煮的，浓了点。”
方别接过，抿了一口，苦涩的茶味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审讯有进展吗？”
“黑鸦嘴硬，但另外两个撑不住，吐了点东西。”张铁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处，“结合灰隼和老刘那边的物证，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个以老刘为核心、经营超过十年、辐射城南城北的潜伏网络。任务包括长期观察、情报收集，近期核心目标是确认霍文轩生死及破坏我方医疗部署。黄明远是临时发展的外围棋子，用于渗透检查组。老赵和王有才是长期潜伏的内应。灰隼是深度潜伏的行动暗桩。黑鸦是行动队长。现在，主干和主要枝节都已斩断。”
方别点点头：“医院和东交民巷那边？”
“郝平川报，东交民巷一切正常，霍文轩昨夜安睡，今早脉象平稳，已能用半流食。医院那边，陈国涛带着保卫科连夜做了全面清查，除了老赵和王有才，暂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岭南药材的运输线已恢复正常，今早按时发车，沿途加强警戒。”
张铁军顿了顿，看向方别，“老刘......他提了个请求，想见你一面。”
方别沉默片刻：“好。现在？”
“在审讯室。我陪你过去。”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老刘坐在固定于地面的椅子上，双手戴铐，脚上锁着铁链。
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老了十岁，背佝偻得更厉害，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锐利，在看到方别进来时，微微动了一下。
张铁军示意记录员和警卫暂时退出，自己和方别坐在老刘对面。
老刘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药......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方别看着他：“算数。你女儿的病历我已经看过，其实不用进口药物，我也有把握治好。”
老刘死死盯着方别，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良久，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口撑着的气，似乎终于散了。
“......谢谢。”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用尽了力气。
“我不是为你。”方别语气平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老刘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缓缓道：“我十七岁被选派，接受训练，二十三岁潜入四九城，顶替了一个病死的光棍身份，在南城杂货铺一蹲就是二十年。娶过老婆，是组织安排的，难产死了。儿子三岁时得了急病，没救过来。那时候我就想，我这条命，大概生来就是孤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女儿......是她妈死后，我在南方执行任务时偶然留下的。她妈不知道我是谁，我也没敢认。后来她妈病逝，孩子寄养在亲戚家，我偷偷寄钱，远远看过几回......去年她得了那个病，我向上头求药，他们说我任务在身，不能暴露，拒绝调动资源。呵......所以我拼了命想完成这次任务，想立功，想换药......是不是很可笑？”
方别没说话，张铁军也沉默着。
“现在，都没意义了。”老刘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你们想知道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知道我犯下过什么事，我也不求别的，只求最后能给个痛快。”
张铁军沉声道：“你的问题，组织会依法审查。至于你的女儿，方别承诺的事。但你需要明白，你做过的那些事，造成的危害，无法抵消。”
老刘闭了闭眼：“我明白。我罪有应得。”
方别站起身：“你女儿那边，我会跟进。病情若有变化，时间还来得及，会有人通知你。”
老刘犯下的事情，不管如何表现，横竖都是枪毙。
所以方别才有时间还来得及这么一句。
老刘猛地睁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只低低说了句：“......多谢。”
离开审讯室，走廊里光线明亮，空气里的寒意似乎也散了些。
张铁军拍拍方别的肩膀，十分感叹：“这场仗，总算打到头了。对了，医院和东交民巷那边，你还要过去看看吗？”
方别看了看表，上午八点半。“去东交民巷一趟吧，给霍文轩复诊。然后回医院，处理一下积压的事务。今晚除夕，家里还等着。”
张铁军脸上露出笑容：“是啊，今晚除夕。忙了这么久，总算能过个安稳年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虽然大网收了，但难保没有漏网的小鱼小虾。”
“放心。”
第797章 老方，还是你懂我
东交民巷娄家别院笼罩在雪后初霁的晨光中，青灰色的院墙被积雪衬得愈发古朴肃穆。
郝平川站在院门口，搓着手呵出一团白气，见方别的车驶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上。
“方院长，您来了！”他拉开后座车门，压低声音，“老刘那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方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郝平川。
直到郝平川被看的十分不自在，一阵抓耳挠腮，方别才说道：“郝平川，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来这套了?”
郝平川闻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方院长，我这不是......打心眼里佩服您嘛！您是不知道，昨儿夜里张局那边消息传过来，说您一个人去巷子里会老刘，还把他给劝降了，我们这儿弟兄们都听傻了！要我说，您这胆识、这气度，真是这个！”
他竖起个大拇指，晃了晃。
“少他娘的来这套。”方别忍不住笑骂。
郝平川原本紧绷的神色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抬手勾住方别的肩膀。
“唉——老方，我说还是你懂我，刚才差点没把我给憋坏了。”
郝平川的热情并未让方别感到不适，相反，他这种和李浮生相差不多的性格相处起来最让人舒服。
“那你还来这套？”
方别推开郝平川的胳膊，笑骂道：“行了，少在这儿贫嘴。里头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郝平川正色道，“霍家小子昨夜睡得安稳，今儿一早喝了小半碗米汤，精神头看着比前两天还好些。咱们的人里外三层，连只耗子都甭想溜进来。”
他顿了顿，朝院里努努嘴：“就是娄小姐天没亮就过来了，一直在小客厅里等着，看着像是一宿没睡踏实。”
方别闻言，脚步微顿，随即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别院里的积雪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鹅卵石小径露出原本的灰白色。
廊檐下挂着几盏红灯笼，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为这处森严的院落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小客厅的门虚掩着，方别轻轻推开。
娄晓娥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上裹着条厚实的羊毛披肩，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怔怔地投向窗外覆雪的枯枝。
听见门响，她倏然回头，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和随之而来的忧色，在看清是方别后，才缓缓沉淀下来。
“方大哥。”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快速打量着他全身，“你......没事吧？我听说昨夜......”
“我没事。”方别走上前，语气温和，“都是按计划走的，有惊无险。倒是你，脸色这么差，又没休息好？”
娄晓娥摇了摇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有些勉强：“我睡不着。想着你们在外头......心里总是悬着。”
“都结束了。”方别轻声说道，“霍文轩怎么样？我先进去看看他。”
“刘妈刚服侍他用了药，这会儿应该醒着。”娄晓娥忙道，引着方别朝内院走去，边走边低声说，“他今天气色确实好些了，还问起你。方大哥，老刘他们......都落网了，是不是意味着，往后就真的太平了？”
方别脚步未停:“主干已除，剩下的清扫工作张局他们会处理。短期内，霍文轩和这里，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侧头看了娄晓娥一眼，“你也可以安心准备过年了。不是说好了，今晚早点过去？”
提到除夕，娄晓娥眼中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颊边微红：“嗯，我跟爸爸通电话了，香江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乐瑶姐姐身子重，我早点过去，也能帮着妈妈和文君阿姨打打下手。”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霍文轩休养的房间外。
门口守着两名便衣，见到方别，肃然点头致意。
推门进去，房间里药香弥漫，混合着淡淡的炭火气。
霍文轩半靠在垫高的床头，脸色有了几分血气，双目也有了些神采，不似前几日那般涣散。
刘妈正端着空药碗准备退出，见到方别，连忙躬身：“方院长。”
“方院长。”霍文轩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方别点点头，快步走到床边，手指已自然地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较前日更为和缓有力，虽仍有细涩之象，但那种虚浮欲脱之感已大大减轻。
“不错。”方别松开手，脸上露出些许欣慰，“比我预想的恢复还要快些。看来你底子比我想的要扎实。”
霍文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是方院长医术高明，用的药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方院长，听说昨天您在过来的路上......”
“一点小意外，不妨事。”方别摆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得厉害吗？夜间可还盗汗？”
“好多了。昨晚睡了八个小时，是这些天来最长的一觉。胸口还有些发紧，但不那么憋闷了。汗也少了些。”霍文轩一一答道。
“那就好。药方需要稍作调整，我再给你行一次针，巩固一下。”方别示意刘妈取来他的针灸包，又对娄晓娥道，“晓娥，你去歇会儿，或者看看晚上要带过去的东西。这里有我。”
娄晓娥知道他们诊治时需要安静，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霍文轩一眼，才轻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方别和霍文轩两人，还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方别净了手，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灼烧消毒。霍文轩安静地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低声开口：“方大哥，我都听刘妈和郝平川同志说了些......昨夜，很凶险吧？”
方别捻动着银针，目光专注于穴位，语气淡然：“斗争从来都不轻松。但结果是好的，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你这里的安保等级可以下调了。年后，等你再好些，或许可以考虑换个更舒适、也更方便的地方静养。”
霍文轩沉默了片刻，少年老成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是我......连累了大家。让方院长、张局长，还有那么多同志为我涉险......”
“别说傻话。”方别打断他，第一根银针稳稳刺入他胸前的膻中穴，手法轻柔精准。
“你的身份，你的价值，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我们必须守护的责任。况且，这次揪出的，是一个潜伏多年的毒瘤，清除了他们，对四九城、对更多的人，都是好事。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就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回报。”
霍文轩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流随着银针的刺入缓缓扩散开来，胸口的滞涩感又减轻了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我明白了，方院长。我会尽快好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方别专注行针，手法如行云流水，将药力进一步导引入霍文轩受损的心脉，温和地疏通淤滞，滋养生机。
霍文轩起初还有些紧张，很快便在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中放松下来，额角甚至沁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红润了一分。
起针之后，方别又开了新的药方，将其中两味药的剂量稍减，增加了一味宁心安神的茯苓，嘱咐刘妈照方煎药。
“再静养三日，若无反复，可以尝试下地慢慢走几步。记住，循序渐进，切勿逞强。”方别收拾着针灸包，叮嘱道。
“我一定谨记。”霍文轩认真点头。
处理完霍文轩这边，方别刚走到前厅门口，便见霍先生站在廊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肩上披了件厚呢大衣。
“霍先生。”方别率先打了个招呼。
霍先生点了点头：“听说你早上过来了，来看看文轩。方才在窗外站了站，听见你们说话，便没进去打扰。””他顿了顿，声音低缓，“方院长，昨夜的事，我都听郝平川同志简单说了。大恩不言谢，但我们霍家上下，铭记在心。”
方别正色道：“霍先生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文轩恢复得不错，脉象已经稳住了，再调养一段时间，应当无碍。”
霍先生点点头，目光投向院内积着残雪的青石板路，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释然：“我年轻时走南闯北，经历过不少风浪，自以为见过世面。可这次的事......让我这老头子也心惊。好在，有你们这些同志在前面顶着。”
他转过头，看着方别，眼神诚恳，“方院长，我知道你和张局长他们还有许多收尾工作要忙。这里你放心，有平川同志他们守着，我们也会加倍小心。你且去忙你的，今晚除夕，早些回家团聚。”
“霍先生放心，外围隐患已基本清除，这里会很安全。”方别应道，又补充，“文轩的药方我已调整好，交给了刘妈。接下来按时服药、静养即可。若有什么变化，随时让郝同志联系我。”
“好，好。”霍先生连连点头，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方别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但握的很紧。
和娄先生说完话，方别又找到了娄晓娥。
方别推开门，娄晓娥和谭雅丽正坐在沙发里低语，见了他，都停下话头望过来。
“方大哥，文轩怎么样了？”娄晓娥站起身，眼中带着询问。
“脉象稳了，比预想恢复得快。”方别走到近前，对谭雅丽微微颔首，“伯母，打扰你们说话了。”
“哪里的话。”谭雅丽忙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正说晚上去你家里过年的事。晓娥这孩子，一早就念叨要过去帮忙，我看她是恨不得现在就去呢。”
娄晓娥脸颊微红：“妈，您又取笑我......”
谭雅丽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对方别说：“昨晚的事情太过凶险，我已经叮嘱过晓娥了，到了乐家千万注意别说漏了嘴，瑶瑶现在怀着孕，正是要紧的时候。”
方别感激地点头：“还是谭姨想的周到。”
接着，方别又看向娄晓娥：“你收拾好了吗？我得先回医院处理些积压的事务，傍晚再回家。你要是方便，可以随我车先送你过去。”
“方便，方便。”娄晓娥连忙点头，转头对谭雅丽说，“妈，那我跟方大哥先过去。您晚上记得早些来。”
谭雅丽应了，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才送两人出门。
郝平川已安排好了车，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吉普，但护卫已减至一明一暗两辆车随行。
郝平川一直将方别送到车边，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放松：“老方，这回可算是能过个踏实年了！晚上家里包饺子，我老娘念叨好几回了，让你有空一定来家里坐坐。”
“替我谢谢大娘，等忙过这阵子一定去。”方别笑着应下，坐进车里。老周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东交民巷。
街道上已经有了些年味，不少人家门口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胡同深处传来，孩子们穿着新棉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这份寻常的热闹，显得格外珍贵。
方别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脑海里却依旧在梳理着后续的安排。
老刘及其主要网络的覆灭，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审讯需要深挖，漏网之鱼需要追查，医院内部的安保和审查也需要常态化。
还有黄明远那条线，以及最开始的陈水生。
虽然他们只是外围棋子，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关系网？
这些都需要张铁军和白玲他们继续跟进。
不过，至少眼前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霍文轩的病情稳定向好，东交民巷的防卫压力可以适当减轻，医院的正常秩序也能尽快恢复。
最重要的是，这个年，许多人能安心过了。
第798章 师叔，我想死你了!
娄晓娥坐在方别身侧，目光掠过窗外掠过的街景。
“真的......都结束了吗？”她忽然轻声问，像是自语，又像是向方别确认。
“嗯。”方别声音沉稳，“老刘落网，他的网络基本被清除。剩下一些外围的扫尾工作，张局他们会处理好。至少这个年，可以安心过了。”
娄晓娥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她侧头看向方别，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那些易容留下的细微纹路在明亮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只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晰沉稳。
“方大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脸上的......那些，可以洗掉了吗？”
方别抬手摸了摸脸颊，笑了笑：“当然。易容虽然方便，但总归不如自己的脸舒服。”
娄晓娥也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心疼：“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都过去了。”方别望向窗外，街边已有孩子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零星的小炮仗，啪的一声脆响，炸开淡淡的硝烟味，“等过了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车子驶近红星医院，方别让司机在路口停下。
“你就别进去了，直接去你乐瑶姐那边吧。”他对娄晓娥说，“乐瑶和妈都在家，你过去她们肯定高兴。我处理完医院的事，傍晚就回去。”
娄晓娥点头：“好。那我先去帮忙准备年夜饭。你......早些回来。”
“一定。”
看着载着娄晓娥的车子驶远，方别转身走进医院大门。
院内，昨夜激战的痕迹早已被清扫干净，只有墙角背阴处还残留着些许未化的积雪。
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病人家属神色平和，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二致。
但方别能感觉到，那层笼罩在医院上空多日的无形阴霾，已经散了。
......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在办公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方别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医院春节值班安排的文件，合上卷宗，轻轻按了按眉心。
“方院长。”
敲门声伴随着陈国涛的声音一同响起。
方别转过身：“进来。”
陈国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刚接到的消息，城北兴隆茶馆那边彻底清查完毕，又挖出两个外围联络员，已经控制住了。张局说，这条线算是彻底斩断了。”
“辛苦了。”方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医院内部呢？”
“保卫科配合人事科，对所有涉密岗位人员进行了二次背景审查，除了已经落网的老赵和王有才，暂未发现其他可疑情况。”陈国涛顿了顿，压低声音，“黄明远那边，卫生局今天上午正式通知，他的借调期提前结束，下午已经乘火车返回岭南了。张局派了人暗中跟着，看他沿途是否还有联络。”
方别点点头，将报告递还：“岭南那边，张局应该已经同步了情况，会有人接手后续调查。黄明远这条线，到此为止。”
陈国涛收起报告，犹豫了一下：“方院长，还有件事......后勤科空缺的副科长位置，以及老赵原先的岗位，人事科请示该如何安排？”
方别略一沉吟：“副科长的人选，让各科室投票推荐，最后交给上级部门审批。老赵的岗位......先空着吧，等过了年，从保卫科调个可靠的同志过去，兼任一段时间的勤杂管理。”
方别说罢，微微摇头。
医院内部的管理平时他很少参与，大多是孙长河在处理。
只是这些日子，孙长河出差在外，连春节都只能在外度过。
院内的大小事务也就都落在了方别头上。
再加上这次以老刘为首的敌特，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也让方别的工作增加了许多。
“明白。”陈国涛应下，又笑道，“对了方院长，刚才药房的老王还特意来找我，说想请您写副春联贴在药房门口，讨个吉利。”
方别也笑了：“这个老王......行，我抽空写一副。你也告诉大家，今年春节值班的同志辛苦了，食堂会加餐，每人额外补贴半斤猪肉、两斤白面，让大家过个好年。”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陈国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方别走到书架旁，取出笔墨纸砚.
这是他曾经治疗的患者康复后送来的，上好的徽墨和宣纸，说是让他闲暇时练字静心，只是一直没得空。
研墨，铺纸，提笔。
笔尖在砚台里轻轻舔过，墨汁饱满。
略一思索，方别悬腕落笔：
上联：橘井泉香杏林春暖
下联：芝田露润蓬岛花浓
横批：悬壶济世
字是行楷，笔力遒劲，沉稳中透着洒脱。
写完最后一笔，方别放下笔，后退半步，端详着墨迹未干的春联。
窗外忽然传来喧闹的人声。
他走到窗边看去，只见院里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保卫科的几个年轻干事正踩着梯子，往门诊楼大门两侧挂灯笼。
大红的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摇晃，映着雪光，格外喜庆。
一个小护士踮着脚，努力想把一盏灯笼挂得更高些，却总是差一点。
旁边一个挂着拐杖的老病人笑呵呵地伸手帮她扶稳梯子。
“往左一点......对，再高一点......好了好了！”
灯笼挂稳了，小护士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老病人甜甜一笑：“谢谢您啊，王大爷！”
“客气啥！”王大爷摆摆手，仰头看着红彤彤的灯笼，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过年啦，挂上灯笼，喜庆！”
方别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才是医院该有的样子。
方别转身拿起桌上那副刚写好的春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仔细卷好。
锁上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饭菜香的混合气味，食堂已经开始准备年饭了。
路过护士站，几个年轻护士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见方别走来，连忙站直：“方院长好！”
“大家辛苦了。”方别微笑颔首，“晚上值班的同志，记得去食堂领加餐。”
“谢谢方院长！”小护士们雀跃着，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红着脸问：“方院长，您写的春联......能给我们护士站也写一副吗？”
方别一愣，随即笑道：“行，我给你们写一副贴墙上。”
“太好了！”
在女孩们欢快的笑声中，方别取来纸笔将春联写好。
“哟，咱们方大院长的字写得挺不错嘛。”
身后传来林胜男那熟悉的声音，方别放下笔，转过身去，看到林胜男正朝着这边走来。
“还忙着呢？”方别笑着打招呼。
“刚查完房，把几个重病号的医嘱交接一下。”林胜男走过来，看了看护士们围观的春联，“字确实不错，有风骨。就是没想到，咱们方大院长忙成这样，还有闲情逸致给小护士们写春联。”
几个小护士吐了吐舌头，抱着春联欢天喜地地跑了，临走前还不忘脆生生地说：“谢谢方院长！护士长我们先去贴春联啦！”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方别和林胜男两人。
林胜男将病历搁在护士站的台面上，侧身靠在墙边，目光落在方别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气色还行，就是眼睛里血丝多了点。昨天夜里的事，我听陈国涛简单说了几句......真没事？”
“没事。”方别摇头，语气轻松，“都过去了。”
林胜男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道：“孙院长上午从上海打了长途过来，询问医院的情况。我把近期工作简单汇报了，也提了昨晚的事。孙院长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争取正月十五前回来，还特意叮嘱，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医院的事先交给各科室主任顶着。”
方别心里一暖：“孙院长费心了。”
林胜男直起身，拿起病历夹，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声道：“过了这个年，你该好好歇歇了。瑶瑶月份也大了，家里离不了人。”
方别笑了笑：“是该陪陪她和孩子了。”
说罢，方别向着林胜男走近了一些，接着道：“对了，记得早些忙完，晚上过来一块吃年夜饭。”
“知道了。”林胜男从不是扭捏的性格，大方地点头，接着挥了挥手，留给方别一个洒脱的背影。
方别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诊室。
这些天因为忙于敌特还有霍文轩的病情，方别很少坐诊，大多数的病人都是交给元雅和学生们接诊。
今天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方别将年关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留给了患者。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炊烟在四九城的胡同深处袅袅升起，与尚未散尽的爆竹硝烟味混在一起，勾勒出除夕特有的暖意。
方别的车在家门口停下。
他刚推开车门，便听见院里传来乐瑶和薛文君的说笑声，间或夹杂着娄晓娥清脆的回应。
“回来了？”乐瑶正端着簸箕站在屋门口挑拣着花生，见方别进院，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等你了。爸在屋里写春联呢，谭姨帮着妈在厨房炸丸子，满院子都是香味儿。”
方别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果然飘着油炸面食和炖肉的浓郁香气。他走上前，接过乐瑶手里的簸箕：“怎么站在风口？快进屋。”
“不冷。”乐瑶笑盈盈地打量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些......都洗掉了？”
“嗯，洗掉了。”方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还是清爽些舒服。”
乐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拉着他往屋里走：“快去看看爸写的春联，他说今年要贴一副最有气势的。”
堂屋里，乐松盛正俯身在八仙桌上挥毫。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运笔。
娄晓娥站在一旁研墨，薛文君则拿着抹布擦拭着柜子上的灰尘，偶尔抬眼看看，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爸，方别回来了。”乐瑶轻声提醒。
乐松盛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方别，点点头：“回来就好。来，看看这副怎么样？”
方别走到桌边。
红纸上墨迹淋漓：
上联：雪映窗花春光笑
下联：梅开院喜瑞气盈
横批：辞旧迎新
“好字，好寓意。”方别由衷赞道，“爸的笔力越发沉雄了。”
乐松盛哈哈一笑，颇为自得：“那是！今年这年过得踏实，心里有劲儿，笔下就有神。”他顿了顿，看向方别，“外头......都结束了？”
“都妥了。”方别点头，“老刘落网，主要网络已清除，剩下的张叔他们会处理。霍文轩恢复得不错，年后应该能转入普通疗养。”
乐松盛长长舒了口气，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继续端详自己的作品：“这就好，这就好啊......这个年，总算能过安生了。”
薛文君走过来，拍了拍方别肩头的浮灰：“快去洗把脸，换身衣裳。一会儿元雅，胜男和妙妙也该到了，咱们早点开饭，吃完好看晚会。”
“晚会？”方别一愣。
“是啊！”娄晓娥眼睛亮晶晶的，“广播里说，今年除夕有特别文艺演出，中央广播说唱团、中国杂技团好多单位都参加，从八点一直演到十二点呢！听说还有侯宝林、郭启儒先生的相声！”
乐瑶也笑着补充：“妈特意把收音机搬到堂屋了，说今晚要热热闹闹地听。”
方别这才想起，这个年代电视虽没有普及，但广播里的除夕特别节目，也是一家人围坐守岁的重要节目。他心头一暖：“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等他洗漱完毕，换上乐瑶早准备好的新棉袄走出房门时，院里已经热闹起来。
元雅三人已经到了。
陈妙妙在乐家这边本就住过一段时间，所以最为熟络。
元雅和林胜男在乐瑶热情的接待下，也丝毫不显尴尬。
陈妙妙是第一个注意到方别出来，她像只燕子似的，飞到方别身旁，一把抱住方别胳膊晃荡起来。
“师叔——我想死你了。”
第799章 不放炮，那能叫过年?
方别被陈妙妙晃得身子一歪，失笑道：“这才几天没见？你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陈妙妙反而将方别的胳膊拽得更紧了，凑到方别耳边道：“师叔，你这些天工作忙，我妈都不让我来医院打扰你，其实我早就想见你了。”
敌特的事情，元雅并未在陈妙妙面前多说，只是叮嘱过她这段时间少出门。
所以陈妙妙对医院这些天的事情并不知情，只道是方别工作确实很忙。
院子里，陈妙妙终于放开了方别的手臂，脸蛋红扑扑的，眼里却还闪着兴奋的光。
乐瑶走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闹腾。”
“在师叔跟前，又不是外人！”陈妙妙笑嘻嘻说罢，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元雅身边，“妈，您说是吧？”
元雅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就你话多。”
方别抬眼看去，元雅和林胜男正站在堂屋门口。元雅穿着一件簇新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只是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胜男则还是那身利落的灰色修身大衣，双手插在兜里，见方别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师姐。”
“方别。”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都来了就好。”方别走上前，目光在元雅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几天，医院那边多亏你们撑着。”
元雅轻轻摇头：“都是分内的事。倒是你......”
聊了几句，厨房里飘出更浓郁的香气，谭雅丽端着满满一簸箕刚炸好的藕合走出来，薛文君跟在后面，手里托着两大盘金黄油亮的春卷。
“都别站着了，快来端菜！”薛文君招呼着，“年夜饭要开始了！”
众人纷纷动起来。
方别和乐瑾去堂屋搬桌子，娄晓娥和林胜男摆凳子，陈妙妙和元雅帮着端菜。
不大的堂屋很快被一张八仙桌占满，上面层层叠叠摆了十几个菜。
桌上菜肴丰盛得令人眼花缭乱。
中间是那道四喜丸子，旁边围着清蒸鲈鱼、腊味合蒸、红烧排骨、油焖大虾，素菜有蒜蓉菜心、香菇扒油菜，凉菜是糖醋萝卜皮和五香豆干，汤是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角落里还有一小碟炸得酥脆的春卷和年糕，是娄晓娥下午跟着学的。
“都坐都坐！”乐松盛在主位坐下，脸上是难得的红光满面，“今年咱们这桌，人最齐，菜最丰！”
众人纷纷落座。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乐松盛和薛文君坐了上首，方别和乐瑶挨着坐在一侧，娄晓娥、陈妙妙、元雅、林胜男、乐瑾，依次围坐，谭雅丽坐在下首，正好方便照应。
乐松盛端起面前的酒杯，里头是温好的黄酒，朗声道：“来来来，都举杯。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特别是方别，在外头奔波劳碌，担着大风险。瑶瑶怀着孩子，操持家里。晓娥这些天也跟着忙前忙后。元大夫、林大夫医院里担着担子。妙妙这丫头也懂事了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里带着感慨，“但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家子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地坐在这儿，就是最大的福气。这第一杯，敬团圆！”
“敬团圆！”众人齐声应和，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酒温润，入喉绵长，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腾，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乐瑶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浅啜一口，眼里漾着温柔满足的笑意。她侧头看向方别，方别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陈妙妙迫不及待地夹了个四喜丸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唔！薛奶奶做的丸子就是好吃！又香又糯！”
“慢点吃，小心烫。”乐瑶笑着给她夹了块排骨，“你薛奶奶做的腊味也好，尝尝。”
元雅微微一笑，也给陈妙妙夹了块腊肠：“今天不管束你，但也别吃太撑。”
林胜男舀了碗鲫鱼汤，递给乐瑶：“瑶瑶，多喝点汤，对身子好。”又看向方别，“方大院长，你也别光顾着看，动筷子啊。这可是谭姨和瑶瑶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方别这才拿起筷子，夹了片腊肉。腊肉肥瘦相间，咸香适口，带着淡淡的松柏熏香，是地道的风味。
他又尝了口清蒸鲈鱼，鱼肉细嫩，只用了简单的葱姜和酱油提鲜，却鲜美异常。
娄晓娥小口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桌上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今年虽然父亲不在，但能和方别在一块儿吃年夜饭，让她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谭雅丽留意到女儿的神情，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娄晓娥回以一笑，给母亲夹了块她爱吃的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堂屋角落里的收音机已经打开了，正在播放着欢快的迎春乐曲。
外头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间或有二踢脚冲上夜空，炸开一声脆响，引得陈妙妙总是忍不住朝窗外张望。
“师叔，一会儿吃了饭，我能出去放小鞭儿吗？”陈妙妙按捺不住，小声问方别。
方别还没开口，乐松盛就先笑了：“放！怎么不放？过年哪能不放炮？不放炮那还是过年么？爷爷早给你准备了一挂五百响的，还有好些烟花，一会儿让你师叔带着你去院里放。”
陈妙妙立刻欢呼起来。
乐瑶笑着摇头：“爸，您就惯着她。”
“过年嘛，孩子高兴。”薛文君也笑道，又对元雅说，“元大夫放心，让方别带着，就在院里，安全。”
元雅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薛文君却发现乐瑾盯着自己碗里出神。
“想什么呢？”薛文君顺手给乐瑾夹了一个丸子。
乐瑾挠了挠头，笑了笑却没说话。
“你这孩子，心里想啥也不说。”薛文君微微摇头。
方别笑着接过话茬：“妈，乐瑾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周晓白了，紧张了这么些天，都没见面，这会儿正是团圆的时候，他听着外头的鞭炮，那心里不得惦记着啊。”
乐瑾被说中心事，脸一红，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小声道：“姐夫......我哪有。”
乐瑶抿嘴笑着，轻轻推了推方别：“你别逗他了。”
又转头对乐瑾说，“等明儿初一，让妈给你装些点心，你把晓白约出来，自己合计合计去哪玩。晓白是个好姑娘，你俩正当交往，大大方方的，不用不好意思。”
薛文君也点头：“你姐说得对。过完年，挑个日子，咱们请晓白爸妈来家里坐坐，吃顿饭，把你们的事正式定一定。”
乐瑾耳朵都红透了，却用力地点头：“嗯！”
满桌人都笑起来，气氛愈加热络
收音机里，迎春乐曲告一段落，传出一个醇厚亲切的男声：“各位听众朋友们，除夕快乐！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下面请听相声大师侯宝林、郭启儒带来的相声《夜行记》......”。
方别笑着起身：“走，妙妙，咱们去院里先把鞭炮放了，一会儿好看烟花。”
“好！”陈妙妙跳起来，跟着方别出了堂屋。
院子里的雪白天已被清扫过，青砖地面干净清爽。
方别从杂物间搬出乐松盛准备好的鞭炮和烟花，陈妙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跃跃欲试。
“来，拿着这个。”方别将一根细长的香递给陈妙妙，又指指地上那挂红艳艳的五百响，“点这里，点着就赶紧跑开。”
陈妙妙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接过香，小心翼翼地凑近鞭炮的引线。
“嗤——”
引线点燃，迸出细碎的火星。
陈妙妙转身就跑，躲到方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瞬间炸响，红纸屑如雪花般纷飞，空气中弥漫开浓郁喜庆的硝烟味。
火光映亮了小院，也映亮了陈妙妙兴奋发红的小脸。
堂屋里的人都走到门口来看，乐瑶被薛文君扶着，站在门槛内，望着院中闪烁的火光和方别挺拔的背影，唇边笑意温柔。
五百响很快放完，满地红纸，仿佛铺了一层红毯。
“师叔师叔！放烟花！放烟花！”陈妙妙意犹未尽。
方别点头，将几支“蹿天猴”插在雪堆里，一一点燃。
“嗖——啪！”
“嗖——啪！”
彩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冲上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朵短暂却绚烂的花。
紧接着是地老鼠，点燃后在地上飞快旋转，喷溅出耀眼的金色火花，如同一个个欢快舞动的小精灵。
最后是一筒万花筒，方别将它放在院子中央，点燃引信。
短暂的静默后——
“咻——砰！”
一束银白色的光弹冲上高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雨，簌簌落下，将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梦幻的光晕里。
烟花的光屑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儿。
陈妙妙仰着小脸，望着夜空里最后一抹消逝的金色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师叔，还有吗？”
方别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没了，再放该扰民了。明儿初一，让你乐爷爷再给你买。”
“说话算话！”陈妙妙眼睛一亮，伸出小拇指。
“算话。”方别也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堂屋门口，乐瑶扶着门框，看着院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薛文君站在她身旁，轻声道：“进屋吧，外头凉。一会儿该守岁了。”
众人重新回到堂屋。收音机里，侯宝林和郭启儒的相声正说到妙处，满堂哄笑声。
娄晓娥和林胜男已经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元雅正帮着薛文君将剩下的菜用纱罩盖好。
谭雅丽泡了一壶新茶，给每个人面前的茶杯续上。
“来，都坐过来，喝茶，嗑瓜子，听相声。”乐松盛招呼着，自己在八仙桌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椅子，“方别，坐这儿，陪我说说话。”
方别依言坐下。乐松盛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霍家那孩子，真没事了？”
“脉象稳了，再调养月余，应当无碍。”方别端起茶杯，热气氤氲，“年后等孙院长回来，医院的工作也能恢复正常。这次的事，总算没耽误正事。”
乐松盛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老刘......会怎么处置？”
方别抿了口茶，茶汤微苦回甘：“他犯的事，性质严重。但最后能主动交代，也算有立功表现。具体的，要看后续审讯和上级的裁定。”
乐松盛长叹一声，没再问下去。有些事，知道个结果就好，深究无益。
收音机里的相声告一段落，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接着是女高音独唱《绣金匾》，清亮婉转的歌声流淌在暖意融融的堂屋里。
陈妙妙挨着元雅坐下，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小声问：“妈，咱们今晚回去么？”
元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再坐一会儿，等十二点敲了钟，给你薛奶奶、乐爷爷拜了年，咱们就回去。”
“哦。”陈妙妙应着，眼睛却瞟向桌上那盘没吃完的炸年糕。
乐瑶瞧见了，笑着夹了一块给她：“喏，最后一块，吃了可不许再要了。”
陈妙妙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里头糯软香甜，满足地眯起眼。
林胜男坐在乐瑶另一侧，正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大概是孕期注意事项。
乐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手轻轻抚在微隆的小腹上。
娄晓娥和谭雅丽挨着，母女俩低声说着体己话。
娄晓娥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眼神偶尔飘向方别那边，又很快收回来。
堂屋里的气氛松弛而温馨。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朦胧地映着屋内的灯火人影。
时间在说笑声、嗑瓜子声和收音机的歌声里悄悄流淌。
第800章 展望新的一年
十一点半，薛文君起身去了趟厨房，回来时端着一盖帘白白胖胖的饺子。
“来，十二点准时下锅，吃饺子，接年！”她笑呵呵地说。
陈妙妙一下子精神了：“薛奶奶，什么馅儿的？”
“三鲜馅儿，白菜猪肉馅儿，还有你乐爷爷爱吃的茴香馅儿。”薛文君一样样指给她看，“里头包了铜钱、红枣、糖块，看你们谁的运气好。”
正说着，外头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间杂着二踢脚冲天而起的锐响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快十二点了！”乐松盛站起身，走到收音机旁，将音量调大了一些。
收音机里传来激动人心的倒计时报时声，伴随着庄严的钟声：
“……五、四、三、二、一！新春快乐！”
“当——当——当——”
新旧交替的钟声浑厚悠长，穿透夜空，与满城的爆竹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过年啦！”陈妙妙跳起来，拍着手。
满屋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道贺：
“新年好！”
“新春大吉！”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乐松盛和薛文君坐在上首，乐瑾和娄晓娥先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爸、妈，新年好，祝您二老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好，好，快起来。”乐松盛笑得合不拢嘴，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给两人，“压岁钱，拿着，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接着是方别和乐瑶。乐瑶身子不便，只微微躬身，方别则认真地鞠了一躬：“爸，妈，新年好。”
“好孩子。”薛文君连忙扶住乐瑶，乐松盛也将红包塞进方别手里，“你们俩最要紧，瑶瑶好好养身子，方别工作上也要多顾着家里。有啥事，随时跟家里说。”
“谢谢爸妈。”乐瑶眼圈微红，靠在薛文君肩头。
然后是元雅、林胜男和陈妙妙。
陈妙妙嘴最甜，脆生生地说：“薛奶奶、乐爷爷，新年好！祝您们笑口常开，天天开心！”
“这孩子，真会说话！”乐松盛高兴地又掏出一个稍厚些的红包，“拿着，买糖吃，买花戴！”
元雅和林胜男也分别道了贺，接了红包。
虽不是至亲，但这份情意，让两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谭雅丽也准备了红包，给乐瑾、娄晓娥、陈妙妙都发了，又特意给了乐瑶一个：“瑶瑶，这是谭姨的心意，给孩子添福。”
乐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拜完年，薛文君和林胜男去了厨房煮饺子。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白胖胖的元宝似的，盛在粗瓷大碗里，每人一碗。
“来来来，看看谁的运气好！”乐松盛率先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嘿！白菜猪肉！”
方别也吃了一个，是茴香馅儿。乐瑶小心地咬开半个，眼睛一亮：“我的是糖！”
“甜甜蜜蜜，好兆头！”薛文君笑道。
陈妙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忽然“哎哟”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磨得光滑的旧铜钱：“我吃到钱啦！我吃到钱啦！”
“财源广进！”元雅笑着替她擦擦嘴。
接着，乐瑾吃到了红枣，娄晓娥吃到了糖，林胜男也吃到了铜钱。满桌笑语不断。
吃罢饺子，已近凌晨一点。
陈妙妙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只是眼皮子却在打架。
乐瑶注意到陈妙妙的困意，对方别轻声道：“妙妙困了，要不让妙妙先去休息，守岁也不用......”
薛文君也笑道：“就是，里屋床都铺好了，暖和着呢。元大夫，你们今晚要不就别回去了，路黑雪滑的，就在这儿住下，明天一早再回。胜男也是，一个人回去多冷清。”
元雅和林胜男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林胜男爽利，先开了口：“我就不住了，明天初一，医院那边虽然患者少，但我习惯了早起去转转。这儿离我家不远，骑车很快就到了。”
陈妙妙一听能在方别这边住下，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
但元雅看了看方别，还是摇了摇头：“乐叔，薛姨，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叨扰了。”
“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薛文君心里就和明镜似的，拉着她的手，没在硬留：“路上小心。明天初一，没事就过来，家里热闹。”
“哎，好。”元雅应着，又看向乐瑶，“瑶瑶，好好休息。”
乐瑶点头：“师姐你们路上慢点。”
方别起身：“我送送你们。”
陈妙妙已经有些困了，揉着眼睛，还是不忘跟乐松盛确认：“乐爷爷，明儿真的还有烟花啊？”
“有，爷爷说话算数！”乐松盛笑着捏捏她的脸。
方别送元雅三人到院门口。
胡同里还弥漫着硝烟味，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红纸屑，在月光和残余的灯火映照下，红得耀眼。
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但已不如先前密集。
“就送到这儿吧。”元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方别，“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陪瑶瑶。医院那边，你多歇息几天，不着急上班。”
“我知道。”方别点头，“师姐，妙妙，路上小心。”
林胜男站在稍远处，朝他挥了挥手。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方别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乐瑶正帮着薛文君收拾桌子，乐松盛和谭雅丽在低声说话，乐瑾和娄晓娥在整理散落的瓜果皮。
“怎么不歇着？”方别走过去，接过乐瑶手里的抹布。
“不累，活动活动。”乐瑶看着他，轻声问道：“她们走了？”
“嗯，送出去了。”
乐松盛打了个哈欠：“行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都早点歇着吧。明天初一，还有得忙呢。”
安顿下娄晓娥和谭雅丽后，乐瑶和方别回到自己屋里。
方别关上门，屋外的喧嚣与寒气被隔绝开来，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乐瑶坐在炕沿边，轻轻揉着脚踝。
方别倒了盆热水端到她面前，蹲下身：“泡泡脚，解解乏。”
乐瑶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炉火光晕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心里软成一片。
“今天......高兴吗？”她轻声问。
方别将自己的脚也浸入温热的水中，“嗯。很久没这么热闹地过年了，月份大了，很辛苦吧？”
“不辛苦。”乐瑶握住他的手，“下午妈和谭姨悄悄跟我说，她们连小衣服小被子都准备了好几套，男孩女孩的都有。爸还找出了他当年给我打的银锁，说等孩子出生就给戴上。”
“他们比我们还心急。”方别笑了笑，“等开春，天气暖和些，我陪你去公园走走。听说颐和园那边风光挺不错。”
“好。”乐瑶应着，靠在他肩头。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舒缓的迎春音乐，隐约从堂屋传来。
这一刻的安宁与温暖，让过去这些天所有的惊心动魄、奔波劳碌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时间来到第二天，方别睁开眼时，乐瑶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他。
“醒了？”她轻声问。
“嗯。”方别也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乐瑶说，“听着外头有动静，怕是爸和妈早就起来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扫帚扫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声，还有乐松盛低沉的咳嗽声。接着是薛文君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准备早饭的声响。
方别掀开被子起身，披上棉袄：“你再躺会儿，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乐瑶也坐起来，“躺久了腰酸，起来活动活动也好。”
两人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果然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乐松盛正拿着长竹竿，清理屋檐下结了一夜的冰溜子。
薛文君在厨房门口择菜，见他们出来，笑道：“起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大年初一又不上班。”
按习俗，初一可不能睡懒觉。
但薛文君这么说，全是心疼方别这些天的辛苦。
“睡不着了。”方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洗手洗脸，冰凉的水激得人精神一振，“妈，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用你，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薛文君朝堂屋努努嘴，“乐瑾今儿起了个大早，帮了我不少忙，这会儿他都收拾好了，说是马上出门去找周晓白。”
乐瑾穿戴整齐，深蓝色的棉袄浆洗得笔挺，头发也用凉水抿得一丝不乱，站在堂屋中间，显得有些局促。
“爸、妈、姐、姐夫。”他挨个打过招呼，“我......我出门了。”
薛文君放下手里的菜，仔细打量他一番，笑着替他整了整衣领：“去吧。见到晓白爸妈，替我带个好。说话办事，稳当些。”
“哎，知道了。”乐瑾用力点头，又看向乐瑶。
乐瑶走上前，将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昨天炸的春卷和藕合，还热着，带给晓白尝尝。路上慢点，别毛毛躁躁的。”
“谢谢姐。”乐瑾接过布包，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又看向方别。
方别笑着拍拍他肩膀：“大大方方的，你又不是头一次去了。周晓白同志是个明白人，她父母也是通情达理的。去吧。”
“嗯！”乐瑾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挺直腰板，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看着乐瑾出了院门，薛文君才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这孩子，一转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男大当婚，好事。”乐松盛将清理下来的冰溜子堆到墙角，拄着竹竿，“周家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稳，是个好人家。乐瑾能遇上，是他的福气。”
厨房里，谭雅丽已经开始擀面条。
按北方的老规矩，初一早晨得吃顿更岁饺子，但因昨晚已吃过，薛文君便改了主意，说要吃手擀面，寓意顺顺溜溜长长久久。
面是头天晚上就和好的，醒了一夜，格外筋道。
谭雅丽擀面的手艺极好，面团在她手里几经推、擀、抻、叠，渐渐变成一张薄而匀称的大面皮，再叠起来，刀起刀落，细如发丝的面条便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娄晓娥在一旁打下手，烧水、洗菜、切葱花，动作虽不如谭雅丽娴熟，却认真仔细。
乐瑶想帮忙，娄晓娥把她按回堂屋的椅子里：“乐瑶姐，你就安安生生坐着，今儿不用你沾手。”
方别沏了壶上好的岩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香混着厨房飘出的面香，在晨光里袅袅升腾。
收音机里传来激昂的《东方红》旋律，紧接着是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新春贺词。
“在过去的一年里，全国人民团结一心，克服困难，取得了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成就......展望新的一年，我们满怀信心，斗志昂扬......”
乐松盛端着茶杯，凝神听着，不时点头。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檐下最后一点寒气。
面条下锅了，滚水翻腾，白色的蒸汽混合着麦香涌满小小的厨房。
谭雅丽将面条捞进一个个粗瓷大碗，浇上昨晚熬好的、凝出白油的鸡汤，再撒上碧绿的葱花、香菜，最后点上几滴香油。
“吃面啦！”
一家人围坐桌边。
乐松盛先动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吹了吹热气：“来，都动筷子。吃了这碗面，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众人齐声应和，举起筷子。
面条入口爽滑筋道，鸡汤鲜美醇厚，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乐叔！薛婶！新年好！给您二老拜年啦！”是郝平川的大嗓门。
方别放下碗，起身迎出去。
郝平川穿着一身崭新的公安制服，手里拎着两盒点心、一瓶酒，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年轻干警，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帽檐和肩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
“吃了吃了，在局里食堂吃过了。”郝平川笑着将礼物递给方别，“老方，一点心意，别嫌弃，本来张局也要亲自来，但一大早市里有个紧急会议，他托我给你带好。”
第801章 涓涓不息
“只是不知道这一大早的，没扰了你一家团圆吧？”
郝平川说着话，又往方别跟前凑近了一些，装得小心翼翼的，就怕方别生气的样子。
方别直接踹了他一脚：“少来这套，快进来暖和暖和。”
接着方别侧身让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你们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该值班吗？”
“昨儿夜里张局就安排好了，今儿初一，该休的休，该轮值的轮值。”郝平川一边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主要是来给你送个信儿，老刘那边，昨儿后半夜又吐了点东西出来。”
敌特的事情，随着老刘的落网，虽然还没彻底结束，但在方别这已经告一段落。
不过毕竟忙活了这么久，耗费心力，听一听后续，方别还是十分乐意的。
堂屋里，薛文君和谭雅丽已经利落地收拾了碗筷，乐瑶和娄晓娥端上新沏的茶和瓜子花生。
乐松盛招呼郝平川三人坐下：“郝同志，大年初一还辛苦跑一趟，快坐下喝口热茶。”
“乐市长，您太客气了。”
郝平川和乐松盛接触不多，就他那爽朗的性格，难得在他脸上见到一丝拘谨。
乐松盛摆了摆手：“都到家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你和方别是朋友，你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乐叔就好。”
郝平川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股子爽朗劲又回来了：“得嘞，乐叔！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这才转向方别，脸色稍稍正经了些：“老刘交代了个新情况，他手里原来还攥着一条极隐蔽的单线，联系的是一个代号邮差的人。这人不在四九城，而是在津港，平时身份是货运码头的调度员，专门负责南北之间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物品转运。老刘说，这条线他经营了快十年，连灰隼都不知道，本来是留着万一事败、自己脱身用的后路。”
郝平川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老方，你是不知道，昨儿夜里审出这条线的时候，张局和我都惊出一身冷汗。好家伙，这老刘真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临了临了还藏着这么一手。要不是最后你把他给劝降了，让他心里那点念想彻底断了，估计这条线他能带进棺材里去。”
方别淡淡一笑：“他只是个棋子，再滑溜，棋盘翻了，也就无处可藏了。对了，那个邮差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没动静。”郝平川摇头，“老刘落网的消息应该还没漏出去。张局的意思，这条线先不急着动，放长线，看看能不能钓出更深的东西。已经联系津港那边的同志，秘密监控起来了。”
乐松盛在一旁听着，缓缓点头：“是该这样。斩草除根，更要顺藤摸瓜。”
郝平川又道：“还有医院那个王副科长，凌晨在丰台一处亲戚家柴房里逮着了。这小子吓破了胆，没怎么审就全撂了。他就是个中间传话的，知道的不多，但供出另一个情况，老刘之前通过他，接触过医院一批即将报废处理的旧病历档案，具体是哪批、做了什么手脚，他就不清楚了。”
方别眼神一凝：“病历档案......是年前后勤科统一清理的那批？我记得有一部分转到了档案室暂存，还没最终销毁。”
“得查。”方别看向郝平川，“这事儿可能不小。如果敌特在病历上做文章，伪造或篡改某些记录，可能会影响到后续的人员审查，甚至制造混乱。”
郝平川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回局里报告，安排人协查！”
“不急这一时。”方别按住他，“今天初一，让同志们也喘口气。档案在那儿跑不了，明天我亲自去医院，会同保卫科和档案室一起细查。你回去跟张局说一声，安排两个稳妥的同志明天上午到医院找我。”
“成！”郝平川重新坐下，脸上又露出笑容，“还是老方你稳得住。得，正事说完，我也不多叨扰了，还得去几个执勤点转转，今儿街上人多，怕有半大小子放炮仗没轻没重的。”
乐松盛起身相送：“郝同志辛苦，代我问张局长好。”
薛文君忙用油纸包了一包刚炸的排叉和糖耳朵，塞给郝平川：“带着，路上垫补一口。”
郝平川也不推辞，乐呵呵地接过：“谢谢薛婶！那我先走了，老方，回见！”
方别将郝平川送到院门口，“代我向张局拜年，也辛苦你们了，大年初一还不得闲。”
“嗐，咱干这个的，哪有真正清闲的时候。”郝平川摆摆手，戴上棉帽，“走了，回头有空再聚。你们也好好过年！”
送走郝平川一行，方别回到堂屋。
乐松盛正端着茶杯，若有所思：“津门......这敌特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爸，您别担心。”方别在他对面坐下，“张局他们会处理好的。这些事，年后自然会有分晓。”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方别，晌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妈，随便做点就成，别累着。”方别笑道，“下午我想带瑶瑶出去走走，透透气。一直闷在家里，对她身子也不好。”
“出去走走好，今天天儿不错，没风。”薛文君擦着手走出来，“去哪儿想好了吗？”
“就去附近的公园转转，不远，我陪着，慢慢走。”方别看向乐瑶，乐瑶微笑着点头。
阳光正好，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洒满半个堂屋，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缓缓浮动。
收音机里换上了欢快的民乐合奏，唢呐高昂，锣鼓喧天，满是新春的喜气。
胡同里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偶尔夹杂着一声清脆的摔炮响。
昨夜惊心动魄的雪，凌晨沸腾如海的爆竹，连同那些阴影里的较量与谋算，仿佛都被这崭新的、明亮的阳光晒化了，蒸腾了，只留下满地红色的碎屑，作为旧岁最后的印记。
而生活，就像这桌上温热的茶，灶上滚沸的汤，檐下融化的冰，以及乐瑶眼底温柔的笑意，继续它平实而坚韧的节奏，涓涓不息。
没过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声，听着像是个年轻姑娘。
“方大哥！乐瑶姐！新年好呀！”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周晓白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格子棉袄，围着雪白的围巾，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苹果和点心，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她身边是耳根微红、却挺直了背的乐瑾。
乐瑶眼睛一亮，忙要起身，方别轻轻按住她，自己迎了上去：“晓白来了，快进来坐。”
周晓白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先给乐松盛和薛文君鞠了一躬：“乐伯伯，薛阿姨，新年好！我爸妈让我来给您二老拜年，祝您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着，将手里的网兜递给薛文君，“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薛文君接过，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忒客气了！快来屋里坐，外头冷。”
周晓白又转向乐瑶和方别，眼睛弯成月牙：“乐瑶姐，方大哥，新年好！呀，乐瑶姐你这气色真好。”
乐瑶拉着她的手坐下：“你也好，今儿真俊。乐瑾一早就念叨你，可算来了。”
乐瑾站在一旁，挠头憨笑。
薛文君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赛到了周晓白手里。
周晓白接过红包，脸颊飞起两团红晕，却没有推辞，只大大方方地笑着道谢：“谢谢薛阿姨。”又将目光投向乐瑶微隆的小腹，眼里满是温柔的好奇，“乐瑶姐，感觉怎么样？小家伙乖不乖？”
乐瑶低头轻抚肚子，嘴角漾开柔和的笑意：“挺乖的，就是有时候晚上踢我两脚，提醒我该睡了。”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起来。
周晓白又看向方别：“方大哥，我听乐瑾说，您最近可忙坏了。今天初一，能歇着了吧？”
“嗯，总算能踏实过个年了。”方别颔首，示意她和乐瑾坐下，“你爸妈身体都还好？”
“都好！我妈还念叨，说等开了春，想请乐伯伯和薛阿姨、还有乐瑶姐和方大哥去家里吃饭呢。”周晓白说着，不着痕迹地瞥了乐瑾一眼。
乐瑾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姐，姐夫，我上午去晓白家，她爸妈......挺和气的。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家的情况，也说了我和晓白的事......他们没反对，就说让我俩好好处，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乐瑶和方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慰。薛文君更是喜上眉梢，连声说：“好，好！亲家通情达理，是乐瑾的福气。等过了破五，挑个日子，我们正式登门拜访。”
屋里气氛愈发热络。
周晓白性子开朗，说话又得体，很快便和娄晓娥、谭雅丽也聊到了一处。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
薛文君起身要去张罗午饭，周晓白和娄晓娥也站起来帮忙。谭雅丽笑道：“今儿人多，咱们包饺子吧？图个团圆热闹。”
“成！”薛文君应得爽快，“方别，你去院里地窖拿棵白菜，再割块肉。乐瑾，帮着剥蒜。”
方别和乐瑾应声去了。
不多时，堂屋的八仙桌变成了临时的案板。薛文君和谭雅丽揉面擀皮，周晓白和娄晓娥一个剁馅一个调馅，乐瑶坐在一旁笑着看，偶尔递个东西。
乐松盛泡了壶新茶，和方别坐在窗边下起了象棋，棋子落在木制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屋外，阳光正好，积雪消融，檐水滴滴答答，敲在青石阶上，声声悦耳。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的欢叫隐约可闻。
胡同里飘荡着各家各户煎炒烹炸的香气，浓浓的年味将整条巷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饺子馅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是经典的猪肉白菜，拌了香油和姜末，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晓白一边麻利地捏着饺子，一边和乐瑶低声说笑。娄晓娥学得很认真，捏出的饺子虽不如周晓白的俊俏，却也个个挺立，惹得薛文君不住夸赞。
饺子很快包好了，白白胖胖，整整齐齐码了好几盖帘。
薛文君看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准备下锅！”
厨房里，大铁锅的水早已烧得滚开，蒸汽弥漫。饺子如元宝般扑通扑通落入沸水，随着笊篱的轻轻推动，在翻腾的水花中沉浮。
“吃饺子喽！”
随着一声吆喝，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醋碟、蒜泥、辣椒油也一一摆好。
众人重新围坐，乐松盛举起茶杯：“祝咱们家新的一年，和和美美，健康平安！也祝晓白和乐瑾，情投意合，携手并进！”
“和和美美，健康平安！”杯子碰到一起，欢声笑语盈满堂屋。
周晓白夹起一个饺子，小心吹凉，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真香！薛阿姨，您调的馅儿真是一绝！”
薛文君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方别给乐瑶夹了两个饺子，又给自己夹了一个。饺子皮薄馅大，汤汁饱满，满口生香。
这顿饺子，吃得格外香甜，格外踏实。
吃过饭，周晓白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说还要去亲戚家拜年。
乐瑾自然是要送她的。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阳光下，身影被拉得细细长长。乐瑾不知说了句什么，周晓白抿嘴笑起来，伸手替他拂去了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薛文君和乐瑶站在门口望着，脸上都是笑意。
“挺好的一对儿。”薛文君轻声说。
“嗯。”乐瑶点头，挽住母亲的手臂。
方别看了眼头顶的暖日，朝着乐瑶说道：“下午咱们出去走走？”
乐瑶点点头：“嗯，我想去北海公园看看。”
“好。”方别应道，“听说北海的冰还没全化，岸边柳枝已经泛青了。”
乐瑶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娄晓娥，“晓娥，你也一块儿吧。”
“我......”
娄晓娥还在犹豫，乐瑶就到了她身旁，轻轻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去就去，咱们难得聚在一块儿。”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别一锤定音，“我把碗筷收拾了，咱们就出发。”
第802章 怎么就不合适了?
方别将碗筷收拾进厨房，乐瑶已回屋换了身厚实些的棉服，围了条红围巾，站在堂屋门口等着。
娄晓娥有些踌躇，站在薛文君身旁，欲言又止。
薛文君拍拍她的手，笑道：“去吧，今儿天好，出去走走透透气。瑶瑶有方别照应着，你也跟着散散心。”
谭雅丽也温声道：“晓娥，去罢，晚上早些回来就成。”
乐瑶走过来，挽住娄晓娥的胳膊：“走吧，晓娥，咱们好久没一块儿出去走走了。北海那边景致好，空气也清爽。”
娄晓娥这才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那......我去拿围巾。”
方别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棉袄，乐瑶则裹着那件薛文君特意缝制的、絮了新棉的枣红色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毛线帽，围巾将她的小半张脸都围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娄晓娥站在一旁，也穿得厚实，手里还提着一个薛文君硬塞过来的布包，里面装着温水和几样点心。
薛文君送他们到院门口，不放心地叮嘱：“就在湖边走走，看看就回，别往冰上去。晓娥，帮我看着点你乐瑶姐，别让她走太久。”
“妈，您放心吧，我有分寸。”乐瑶笑着挽住方别的手臂。
“薛姨，交给我。”娄晓娥认真地点头。
三人出了院门，沿着胡同慢慢往外走。
积雪消融，路面有些湿滑，方别一手扶着乐瑶，脚步放得很慢。
娄晓娥走在乐瑶另一侧，也下意识地伸着手臂虚扶着。
出了胡同，来到大街上，节日的气氛更为浓厚。
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多了不少，大多是一家老小，穿着新衣，脸上带着喜气。
孩子们举着新得的糖葫芦或风车，在人群中穿梭嬉闹。
店铺大多歇业，但门楣上都贴着崭新的春联，映衬着红灯笼，一派祥和。
方别叫了辆三轮车，扶乐瑶和娄晓娥坐稳了，自己坐在外侧。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戴着顶毡帽，见他们坐稳，吆喝一声：“三位坐好嘞——北海公园，走着！”
乐瑶靠着车篷，望着街景，轻声说：“好像很久没这么松快地在街上走了。”
方别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目光却同样温和地掠过街边的红灯笼和往来行人。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在这些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显得格外珍贵。
娄晓娥坐在乐瑶另一侧，也放松了身子，微微后靠，望着车外缓缓后退的街景。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车篷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柔和。
能这样和方别还有乐瑶一起出来走走，对她来说已是难得的惬意时光。
三轮车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前行，街边不时有相识的街坊互相拱手拜年，笑声朗朗。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心仪的样式。
更远处，一户人家正在门口挂灯笼，竹竿举起，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还是外头热闹。”乐瑶轻声说，“在家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方别微笑：“等孩子出生，明年这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
乐瑶低头抚了抚腹部，眼中满是温柔：“嗯，那时候他该会爬了，说不定还能扶着墙站一会儿。”
“那得多备些压岁钱，小家伙第一个年，可不能薄了。”方别打趣道。
娄晓娥在一旁听着，也笑起来：“乐瑶姐，到时候我来帮忙看孩子，我可喜欢小孩了。”
“少不了麻烦你。”乐瑶笑道。
说话间，北海公园的轮廓已在前方显现。
远远望去，琼华岛上的白塔在冬日晴空下格外醒目，湖边垂柳虽未抽芽，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却别有一种素净的韵致。
冰面尚未完全融化，在阳光下泛着清冽的光，靠近岸边的部分已经化开一泓碧水，倒映着蓝天和塔影。
车夫将三轮车停稳，方别付了车钱，又多给了些：“师傅，大过年的，辛苦了。”
老师傅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谢谢您嘞！祝您三位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下了车，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喧闹。
午后的阳光照在北海公园的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虽然春节刚过，天气依旧寒冷，但连日晴好，湖心处的冰层已开始变薄，边缘靠近岸边的位置，更是化开了一汪清凌凌的碧水。
几株老柳垂着枯黄的枝条，凑近了看，却能发现枝梢处已鼓起米粒大小的嫩芽，透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绿意。
方别扶着乐瑶，沿着湖边的小径缓缓走着。
娄晓娥稍稍落后半步，手里挽着个布包，里面装着薛文君硬塞给他们的热茶和几块点心。
乐瑶穿着厚实的棉旗袍，外面罩着方别的旧军大衣，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湖边的游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趁着好天气出来遛弯。
有老人在亭子里下棋，有年轻的父母领着孩子在空地上蹒跚学步，几个半大孩子拿着自制的冰车，在湖边较厚的冰面上嬉闹，欢笑声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走着走着，乐瑶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岸一处僻静的角落：“方别，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腊梅开了？”
方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片枯枝败叶间，几株腊梅正凌寒绽放，鹅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远远望去像是缀了一树碎金，在冬日的肃杀里格外醒目。
“还真是。”方别笑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乐瑶却摇了摇头，摸了摸肚子：“有点远了，走不动了。咱们在这儿歇会儿吧，也能看见。”
正好道旁有条空着的长椅，面向湖面，视野开阔。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不刺骨。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靠近岸边的水面已经化开，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不怕冷的锦鲤在缓缓游动。
“看，鱼！”娄晓娥指着水里。
乐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尾红色的锦鲤在碧水中悠游，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在冬日的湖水里显得格外鲜活。
“真好看。”乐瑶轻声说，“等开春了，冰全化了，咱们再来划船。”
“好。”方别应道，“到时候孩子也该出生了，咱们带他一起来。”
三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累了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歇息片刻。
方别扶乐瑶坐下，又对娄晓娥道：“晓娥，你也坐。”
娄晓娥挨着乐瑶坐下。长椅足够宽，方别便坐在另一侧，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递给乐瑶：“喝点热水。”
乐瑶接过，小口抿着。
娄晓娥静静望着湖面，忽然轻声说：“小时候，我爸也常带我来北海。那会儿湖上能溜冰，他租个冰车，推着我在冰上跑，我吓得直叫，又忍不住笑......”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有些飘远，“后来他忙了......就不怎么来了。”
乐瑶将水壶递给她，“以后你去哪儿逛逛，叫上方别，让他带你去。”
方别在一旁听着，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几株盛开的腊梅。
金色的花朵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却开得肆意而坚韧。
娄晓娥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水壶温热的金属表面，良久才“嗯”了一声，嘴角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湖面上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推着冰车，车上的小女孩紧紧抓着扶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男孩推得飞快，冰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惊起岸边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枯柳枝头。
乐瑶靠在方别的肩上，微微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娄晓娥坐在她另一侧，手里握着温热的水壶，目光柔和地落在湖面那几尾悠游的锦鲤上。
方别侧头看了看乐瑶，见她脸颊被围巾包裹得只露出眉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神情安宁而满足。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轻声问：“冷不冷？要不要再往前走走，活动一下？”
乐瑶摇摇头，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带着一点慵懒：“不冷，就这样坐着挺好。你看晓娥，都看鱼看入神了。”
娄晓娥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鱼真不怕冷，游得还挺欢实。”
“开了春，冰全化了，鱼就更自在了。”方别说。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乐瑶忽然直起身，手轻轻按在腹部，脸上露出一点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方别立刻警觉地问。
乐瑶摇摇头，示意他别紧张，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小家伙......踢了我一下，还......挺有力气。”
娄晓娥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乐瑶姐，我能......能摸摸吗？”
乐瑶大方地点头：“当然能。”
娄晓娥小心翼翼地将手隔着棉衣覆在乐瑶的肚子上，屏住呼吸等待着。几秒钟后，她果然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下轻微的、却又清晰的触动。
“呀！”娄晓娥轻呼一声，又惊又喜，“真的！他在动！”
“这么有劲儿，看来是个健康的。”方别低声道。
乐瑶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随你，将来肯定也是个闲不住的。”
......
傍晚时分，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橘红色，北海公园的游人也渐渐稀少。
方别扶着乐瑶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娄晓娥也收起布包，整理好衣物。
“该回去了。”方别看了看天色，“爸妈该等急了。”
乐瑶点点头，有些眷恋地望了一眼湖面上最后的金光：“今天真高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着投在石板路上。
公园门口的糖人摊子已经收了，只剩下几根竹签散落在地上。
方别叫了辆三轮车，扶着乐瑶和娄晓娥坐上去。车夫是个年轻人，蹬车蹬得又快又稳。
回到家时，薛文君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让乐瑾去找了。”
她仔细打量着乐瑶的脸色，“累着没有？饿不饿？锅里还热着粥呢。”
“不累，妈。”乐瑶笑着挽住薛文君的手臂，“就是走得有点多，脚有点酸。”
“快进屋歇着。”薛文君扶着乐瑶往里走，又回头对方别说，“方别，你去厨房看看，粥要是凉了就再热热。”
堂屋里，乐松盛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北海那边怎么样？”
“冰开始化了，柳树也发芽了。”方别在椅子上坐下，“还看见腊梅开了几株。”
“春打六九头，是该暖和了。”乐松盛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年这时候，家里就该添个小家伙热闹了。”
乐瑾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笑：“姐夫，你们回来啦？晓白下午又来了趟，送了点她妈妈自己腌的酱菜，说让尝尝。”
“周家太太手艺好，她腌的酱菜在街坊里都有名。”薛文君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都来吃点，暖暖身子。”
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配着酱菜和中午剩的饺子，简单却暖心。
娄晓娥帮着摆碗筷，谭雅丽也过来坐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白天的见闻。
“对了，”乐松盛忽然想起什么，“下午街道王主任来了一趟，说今年区里要评五好家庭，把咱们家报上去了。让准备材料，过完年交。”
薛文君有些意外：“咱们家？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乐松盛笑道，“方别是模范，瑶瑶是老师，乐瑾在厂里表现也好，咱们家遵纪守法、邻里和睦，怎么就不合适了？”
第803章 师姐，明儿咱们一起?
薛文君听了乐松盛的话，脸上先是意外，随即漾开欣慰的笑意，将盛满小米粥的碗轻轻放在桌上：“王主任真是有心了......咱们家不过是本本分分过日子，哪当得起这五好家庭的名号。”
乐瑶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热气，微笑道：“妈，您别这么说。咱家这些年在胡同里，和邻居们处得好，王主任既然提了，肯定有她的考量。”
“瑶瑶说得对。”乐松盛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这不是争什么虚名，是街道对咱们这些年言行的认可。咱们照常过日子，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材料如实写就是。”
乐松盛很是坦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这一家子有些特殊的身份而有什么想法，只要是如实评选，都无所谓。
方别点点头：“爸说得在理。评上了是鼓励，评不上也无妨，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吃过简单的晚饭，方别陪着乐瑶在院里慢慢踱步消食。
“走累了就回屋歇着。”方别扶着乐瑶的胳膊，脚步放得很缓。
乐瑶摇摇头，仰脸望了望深蓝色的夜空，几颗寒星已经悄悄亮起：“不累，这样走走舒服。肚子里这小家伙好像也安静下来了。”
“闹腾够了，知道该歇歇了。”方别笑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两人走到那株老槐树下，乐瑶停下脚步，手轻轻搭在粗糙的树皮上。
槐树枝丫光秃，但在灯笼的光照里，枝梢处那些不起眼的芽苞也隐约可见。
“快开春了。”乐瑶轻声说。
方别也伸手抚了抚树干，触手冰凉坚硬，却能想象出几个月后满树绿叶如盖、槐香四溢的景象。
“嗯，到时候咱们在树下给他摆个摇床，闻着花香睡觉。”
乐瑶抿嘴笑起来，眼中满是憧憬。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听着像是郝平川，还有张铁军的声音。
方别转身看去，果然是张铁军和郝平川联袂而来。
张铁军穿着一身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外头罩了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酒和几包点心。
郝平川还是那身笔挺的公安制服，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张叔，平川，你们怎么来了？”方别快步迎上去。
“给你拜个晚年，也来看看瑶瑶。”张铁军走进院子，先跟站在槐树下的乐瑶点头打了个招呼，“瑶瑶，身子还好吧？”
“张叔好，我挺好的。”乐瑶笑着回应，“快进屋坐，外头冷。”
乐松盛和薛文君听到动静也从堂屋出来，见到张铁军，也是热情相邀：“张局长，郝同志，快请进！”
“乐市长，薛大姐，别客气，我们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张铁军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薛文君，“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薛文君推辞不过，只好接过：“你们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暖和暖和！”
众人进了堂屋，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
乐松盛吩咐着乐瑾沏茶，郝平川已经熟门熟路地从布袋里掏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路上看见买的，还烫手呢，大家尝尝！”
栗子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娄晓娥帮着摆上茶碗和瓜子花生，陈妙妙本来已经有些困倦，闻到栗子香又精神起来，凑到郝平川身边眼巴巴地看着。
郝平川哈哈一笑，抓了一大把栗子塞到她手里：“喏，小馋猫，管够！”
陈妙妙欢呼一声，捧着栗子坐到元雅身边剥了起来。
元雅看着陈妙妙那是一脸无奈，她比郝平川和张铁军早到不了多久。
是陈妙妙听着乐松盛昨晚的话，心心念念的要过来继续放烟花。
张铁军在方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乐瑾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缓缓舒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松弛下来。
他看向方别，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方别，今儿来，一是拜年，二是跟你说说后续的情况，让你心里有个底。”
方别点点头：“张叔您说。”
“老刘那条津港的线，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那边的同志，秘密监控起来了。初步侦查，那个代号邮差的调度员，确实有些问题，经常利用工作便利夹带一些来源不明的货品南北流通，但暂时还没发现和敌特有直接关联的证据。我们打算放长线，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张铁军压低了些声音，“另外，医院那批病历档案，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白玲带两个细心的同志过去，会同你们医院档案室和保卫科，仔细核查。这事不能马虎，必须查清楚有没有被动手脚。”
方别沉吟道：“我明天也去医院，一起查。如果真有问题，得尽快补救。”
张铁军却摇了摇头：“大过年的，你还是在家多休息几天，有陈国涛配合我们就够了。”
说罢张铁军顿了顿，脸上露出些笑意，“还有个好消息，市里对这次顺利清除潜伏多年的敌特网络，评价很高。特别是你最后劝降老刘，避免了一场可能的两败俱伤，上级特意点名表扬了。等过了年，表彰和嘉奖会下来。”
郝平川在一旁插话，语气兴奋：“老方，这回你可立大功了！市局那边都传开了，说你单枪匹马......呃，虽然带了人，但那气势，啧啧！”
方别摆摆手，神色平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叔统筹指挥，白玲、平川你们一线奋战，还有医院里陈国涛他们配合，少了哪一环都不行。”
张铁军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不居功，好。不过该你的荣誉，组织上也不会忘记。”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些，“所以啊，趁着过年这几天，好好在家陪陪瑶瑶，休息休息。后续的审讯、核查，有我们呢。天塌不下来。”
乐松盛在一旁听着，欣慰地点头：“张局长说得对，方别，你这阵子绷得太紧，是该松一松了。”
薛文君也忙道：“就是！瑶瑶月份大了，最需要人陪着。工作上的事，有张局长和同志们呢。”
方别看着家人和张铁军关切的目光，心头暖流淌过。
“我明白，张叔。这几天我就在家，有事您随时叫我。”
张铁军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乐瑶：“瑶瑶，你也放宽心，好好养着。方别现在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组织上交代了，必须让他休息好。”
乐瑶笑着点头：“谢谢张叔关心。”
气氛轻松下来。郝平川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昨天初一他们在街上执勤时遇到的趣事，比如两个半大小子放鞭炮差点烧了人家的柴火垛，被他揪着耳朵教训。
又比如有个老太太迷了路，他给送回家，结果老太太硬塞给他一大把花生......逗得满屋人笑声不断。
陈妙妙听得津津有味，连栗子都忘了剥。
又说了一会儿话，张铁军看看墙上的挂钟，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我们还得回局里看看，今天轮值的同志也辛苦。”
乐松盛和薛文君连忙挽留，张铁军摆摆手：“真得走了，明天还有工作。等忙过这阵子，咱们再好好聚。”
方别和乐松盛将张铁军、郝平川送到院门口。
夜色已深，寒气袭人，但星月明朗，胡同里还有人家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
“回去吧，别送了。”张铁军戴上棉帽，朝他们挥挥手，和郝平川并肩走进了夜色中。
方别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屋。
转身回到家里，陈妙妙早已迫不及待地站在院子里了。
“师叔，快来放烟花，乐爷爷今天也准备了好多烟花。”
方别看着陈妙妙那双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
他看向乐瑶，乐瑶也正抿着嘴笑，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行，放烟花。”方别走向杂物间，“不过说好了，就放一会儿，你妈妈也该带你回去休息了。”
方别不是担心陈妙妙休息不好，而是担心元雅的身体。
前些天他忙于敌特和霍文轩的病情，原本的门诊工作全靠元雅挑起大梁，只有实在拿不定的患者，才会找到方别。
再加上方别现在已经把红星医院的名气打了出去，所以这段时间元雅的工作量一直很大。
现在好不容易休假，方别想让她能有更多时间休息。
“知道啦！”陈妙妙的期待丝毫没有减退，反倒是因为方别的条件变得更加期待雀跃。
方别走在前头，打开了杂物间的房门。
老丈人果然准备了不少，除了昨晚放过的种类，还有几支粗一些的起火和两筒更大的万花筒。
方别将烟花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摆好，陈妙妙自告奋勇要点香。
“小心点。”元雅站在堂屋门口叮嘱。
“嗯！”陈妙妙应着，小心翼翼地用香头触碰引线。
“嗤——”引线燃起火花。
陈妙妙转身跑开，躲到方别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第一支“起火”带着尖锐的哨音冲天而起，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银花，细碎的光点如瀑布般垂落，将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不同颜色的光弹相继升空，红的像火，绿的像翡，金的像霞，交织成一片短暂而辉煌的梦境。
最后是那两筒万花筒。
方别将它们并排放在院子中央，同时点燃引信。
短暂的静默后——
“咻——咻——”
两束光弹几乎同时呼啸着冲上高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色块，而是层层叠叠、繁复瑰丽的图案，如同一双巨大的、盛满星辰与鲜花的锦绣罗伞，在夜空中缓缓旋转、铺展，将漫天星斗都比了下去。
满院的人都仰头望着，连廊檐下的红灯笼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陈妙妙张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最后一点光屑湮灭在深蓝的夜幕里，才长长地“哇”了一声。
“太好看啦！”她转向乐松盛，小脸兴奋得通红，“乐爷爷，您买的烟花最好看！”
乐松盛哈哈大笑，胡子都翘了起来：“喜欢就好！明年爷爷还给你买！”
烟花放完，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硝烟味，混合着冬夜清冽的空气，竟有种别样的安宁。
陈妙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兴奋劲过去，困意便涌了上来。
元雅走过来，揽住女儿的肩膀：“困了吧？咱们该回去了。”
陈妙妙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乖乖点头，挨个跟人道别：“乐爷爷薛奶奶再见，乐瑶姐姐再见，方别师叔再见，谭阿姨晓娥姐姐再见......我明天还能来吗？”
陈妙妙提起明天，方别倒是想起来了，他转头看向元雅。
“师姐，明儿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给他拜年？”
“行，是该去看看。”元雅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
“那明天在家等我，我开车来接你们。”方别笑着说道。
元雅并未推辞，点了点头，又和众人道别，接着便带着陈妙妙离开了。
谭雅丽和娄晓娥也没有继续叨扰，又是一阵道别后，屋里就只剩下了方别几人。
薛文君收拾着桌上的杯盏，乐松盛则泡了壶解腻的普洱，给方别倒了一杯。
“明天去看萧老，东西我都备好了。”薛文君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上好的碧螺春，两盒稻香村的点心，还有你爸特意准备的两株长白山老参，都包好了，你明早记得带上。”
“妈，您费心了。”方别接过茶杯，茶汤红亮，香气醇厚。
“萧老是你师父，对你不薄，这些都是应该的。”薛文君在乐瑶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瑶瑶身子不便，明天就别跟着折腾了，在家好好歇着。让方别和元雅去就行了。”
乐瑶点点头：“嗯，我正好在家陪您和爸。”
第804章 拜访萧老
大年初二的阳光正好。
等乐瑶醒来时，身边已空了。
她撑起身，侧耳听了听，院里传来方别和乐松盛低低的说话声，间或夹杂着扫帚扫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响。
推开房门，一股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残雪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鞭炮余韵。
院子里，方别正和乐松盛一起清理檐下最后一点冰溜子。
方别换了身半旧的藏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他手里的长竹竿稳稳一挑，一根尺把长的冰柱便咔嚓一声断裂，落入墙角的簸箕里。
乐松盛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冒着热气的茶水，眼睛却随着方别的动作移动，不时提醒一句：“左边那根，对，就那儿，小心别砸了人。”
“爸，您回屋吧，外头凉。”方别回头，见乐瑶站在门口，手上动作顿了顿，“怎么起来了？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乐瑶拢了拢衣襟，走到廊下，“妈呢？”
“厨房忙活呢。”乐松盛啜了口茶。
话音未落，薛文君已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见乐瑶站在风口，连忙道：“瑶瑶，快进屋，别冻着。早饭马上就好，今儿初二，按老规矩吃面，我擀了龙须面，咱们吃了顺顺溜溜。”
乐瑶笑着应了，转身回屋换衣裳。
方别又清理了两根冰溜子，确认檐下安全了，才放下竹竿，也进了堂屋。
薛文君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出来，身后跟着乐瑾，手里端着几碟小菜，酱黄瓜、糖蒜、还有一小碗炸酱。
一家人围坐桌边。面条细如发丝，在清亮的鸡汤里根根分明，配上嫩黄的蛋皮丝、碧绿的葱花，再淋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方别给乐瑶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乐松盛夹了一筷子小菜，感慨道：“这日子啊，就得这么安安生生地过。外头再大的风浪，回到家，一碗热汤面，什么都踏实了。”
薛文君满足地看着大家，又给方别碗里夹了一筷子小菜，“多吃点，一会儿还要去看萧老。”
乐瑶笑得合不拢嘴，“妈，方别是去师父那，又不是别地儿，难不成还能饿着他？”
方别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小菜，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夹起来送进嘴里。
“东西都备好了吗？”方别问。
“备好了，在堂屋柜子上。”薛文君说，“两盒点心，两株老参，一罐碧螺春。你萧师父爱喝茶，这茶叶是你爸特意托人捎来的，正宗。”
方别心头一暖，长辈总是这样，默默为他打点好一切。
“对了，”乐瑶忽然想起什么，“元雅师姐和妙妙昨天说今天一起来，你们约的几点？”
“约的九点。”方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早，我吃完先去接她们。”
饭后，方别回屋换了一身干净挺括的中山装，拎上礼物，又检查了一遍。
乐瑶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代我问师父好。等他老人家得空，请他来家里坐坐，我给他做拿手的红烧肉。”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方别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在家好好歇着，我快去快回。”
“路上慢点，不着急。”乐瑶送他到院门口。
“好。”方别走过去，替她拢了拢衣襟，“在家好好歇着，别累着。”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乐瑶笑他啰嗦，眼底却是暖意。
方别笑了笑，看见乐瑶进屋之后，他才转身用钥匙打开了车门。
此刻清晨的胡同里还很安静，家家户户门前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红纸屑，像一条红色的地毯。
几个早起的孩子在巷口放着小炮仗，啪的一声脆响，惊起屋檐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澄澈的天空。
小轿车发动的声音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方别缓缓将车开出，经过元雅家所在的巷口时，远远就看见元雅和陈妙妙已经等在院门口了。
元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也提着一个包袱。
陈妙妙则穿了件崭新的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踮着脚尖张望着，看见方别的车，立刻兴奋地挥手。
方别将车停稳，下车接过元雅手里的包袱：“师姐，等久了吧？”
“刚出来。”元雅微微一笑，打开后座车门让陈妙妙先上去。
陈妙妙爬上后座，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师叔，咱们这就去看师爷爷吗？”
“嗯，这就去。”方别启动车子，“坐稳了。”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大年初二清早的街道。
街上比昨日又多了几分热闹，走亲访友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店铺大多还关着门，但门前春联鲜红，灯笼高悬，节日的气氛丝毫未减。
“师父这些天身体还好吗？”方别一边开车，一边问。
元雅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前天我去看过一次，精神头还不错，就是念叨你，说你好些日子没去看他了。我跟他简单说了说医院的事，没敢细说，怕他担心。”
方别点点头：“是我不对，最近事情多，疏忽了。”
“师父不会怪你的。”元雅轻声说，“他知道你忙。只是年纪大了，总盼着多见见你们这些晚辈。”
后座的陈妙妙插话道：“师爷爷可喜欢我了！上次我去，他还教我认了好几种草药呢！”
元雅回头看她一眼，眼中带着笑意：“是啊，师父说妙妙有灵性，一点就通。”
陈妙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车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进了萧老所住的那条胡同。
与城东的喧嚣热闹不同，这里格外幽静。青砖院墙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几株老槐树枝丫遒劲，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
萧老的院子在胡同深处，独门独户，院门是旧式的黑漆木门，门楣上贴着簇新的春联，墨迹酣畅：
上联：橘井泉香传妙手
下联：杏林春暖济苍生
横批：仁心仁术
方别将车停在巷口，拎上礼物，和元雅、陈妙妙一起往院门走去。
还未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多岁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眉眼清秀，手里还拿着把扫帚。
见到方别几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方别，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方师兄！元师姐！你们来啦！师父正念叨呢！”
这是萧老去年新收的小徒弟，叫萧安，是萧老一个远房侄孙，父母早逝，便跟在他身边学医，也照顾老人家起居。
“安子，新年好。”方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师父在屋里？”
“在呢在呢！”萧安侧身让路，又冲陈妙妙咧嘴一笑，“妙妙也来啦！”
“安子哥哥新年好！”陈妙妙脆生生地打招呼。
三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格外齐整。
青砖墁地，角落辟出两畦药圃，此时覆着薄雪，能看见些耐寒药材的枯茎。
东厢房是药房，门虚掩着，隐约飘出淡淡的草药香。
正房三间，廊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红黄相衬，颇有生气。
正房的棉帘子一挑，萧老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外头罩了件对襟马褂，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布满皱纹，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
“师父。”方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给您拜年了，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元雅也带着陈妙妙上前行礼：“师父新年好。”
萧老脸上笑开了花，伸手虚扶：“好，好，都来了就好！快进屋，外头冷。”
他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似是仔细端详，而后欣慰地点点头：“气色还行，就是瘦了点。最近没好好吃饭？”
方别心头一暖：“让师父挂心了，我一切都好。”
众人进了堂屋。
屋里烧着炕，暖意融融。陈设简单，一桌两椅，靠墙立着个老式书柜，里头塞满了医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最显眼的是正中那幅《松鹤延年图》，笔力苍劲，是萧老自己的手笔。
萧安利落地搬来几张凳子，又去厨房沏茶。
萧老在主位坐下，看着方别把礼物放在桌上，佯嗔道：“来就来，又带什么东西？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方别笑道：“一点心意。这茶叶是家父特意托人捎的碧螺春，您尝尝合不合口。人参是长白山的，年份足，您留着补补身子。”
萧老这才点头，目光转向元雅：“雅儿，医院那边最近忙吧？”
元雅忙道：“不忙，年前病人多一些，现在都安生了。倒是师父您，天冷了，要当心膝盖，我给您配的那副膏药记得贴。”
“贴着呢，管用。”萧老拍拍膝盖，又看向陈妙妙，招手，“妙妙，到师爷爷这儿来。”
陈妙妙乖巧地走过去。萧老拉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探了探脉，点点头：“嗯，脉象平稳，就是肝火有点旺，是不是又贪嘴吃上火了？”
陈妙妙吐吐舌头：“就......就吃了点炸糕。”
萧老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塞进她手里：“压岁钱，拿着。新的一年，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也要注意饮食，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师爷爷！”陈妙妙喜滋滋地接过，又献宝似的说，“师爷爷，我最近把《汤头歌诀》都背熟了！”
“哦？那我考考你。”萧老捋了捋胡子，“四君子汤？”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陈妙妙脱口而出。
“小柴胡汤？”
“小柴胡汤和解供，半夏人参甘草从，更用黄芩加姜枣，少阳百病此方宗！”
......
一老一小对答如流，满屋人都含笑看着。
萧安端了茶进来，给每人斟上。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萧老喝了一口茶，这才转向方别，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前些天，城里不太平吧？”
方别知道瞒不过师父，便点点头：“是有些波折，不过都已经解决了。现在一切都好。“伸手。”萧老道。
方别依言伸出左手。萧老三指搭在他腕上，凝神诊了片刻，又示意他换右手。
良久，萧老松开手，缓缓道：“脉象弦紧，肝气郁结，心火偏旺。外伤是小，内耗是大。这些日子，没少熬夜吧？”
方别苦笑：“是有些忙。”
“再忙也得顾惜身子。”萧老正色道，“医者不自医，但你该明白，弦绷得太紧，迟早要断。我给你开个方子，安神疏肝的，吃上几剂。”
说罢，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一方：
柴胡三钱，白芍四钱，枳壳二钱，甘草一钱，茯苓四钱，酸枣仁三钱，远志二钱，合欢皮三钱。
写罢，吹干墨迹，递给方别：“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五日。忌辛辣、油腻，晚上十点前务必休息。”
方别双手接过：“谢师父。”
萧老摆摆手，重新坐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太要强。我知道你担着责任，但万事有度。瑶丫头月份大了，家里需要你。你要是倒下了，让她怎么办？”
这话说得恳切，方别心头一震，垂首道：“弟子记下了。”
元雅在一旁轻声道：“师父放心，我会督促他的。”
萧老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又问了问医院近况，霍文轩的病情，以及年后的一些安排。
方别一一答了，只略去那些凶险细节。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萧安进来问：“师父，晌午了，留师兄师姐吃饭吧？我去割点肉，包饺子？”
萧老看向方别：“留下吃饭？”
方别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他原打算送元雅母女回去后，早些回家陪乐瑶，但看着师父期盼的眼神，便点头笑道：“好，我去厨房帮忙。”
方别说着起身，却被元雅一把摁了回去。
“你坐着陪师叔下会儿棋，厨房交给我就行。”
第805章 先安己，再图人
萧老乐呵呵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棋具，那是一副温润的云子，棋盘是花梨木的，打磨得光滑锃亮。他招呼方别坐到棋桌旁：“来，陪我下两盘。也好看看你心神恢复了几分。”
方别依言坐下，陈妙妙也好奇地凑在一旁观看。萧老执黑先行，落子从容，方别则凝神应对。起初几手，方别还能稳扎稳打，但下到中盘，萧老忽然落下一子，直捣方别中腹的要害。
方别持子思索，指尖迟迟未能落下。
萧老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茶沫，抬眼看了看方别：“心神不宁，棋路就乱。你刚才在想什么？”
方别赧然一笑：“师父明察秋毫。方才一瞬间，想到医院那批病历档案的事，有些分神。”
“事要一件件办，心要一寸寸安。”萧老语重心长地说，“棋盘如战场，落子无悔。但人生不是下棋，有时缓一缓，未必是坏事。你这颗子，”他指着方别方才犹豫不定的位置，“其实有更好的去处。”
他执起白子，轻轻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边角位置：“以退为进，先安己，再图人。档案在那里不会跑，清查需要细致，更需要心静。你若是带着焦躁去，反而容易疏漏。”
方别看着那一步棋，眼神渐渐清明。
他深深一揖：“弟子受教了。”
萧老捻须微笑：“你呀，就是担子太重，总想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张铁军、陈国涛、元雅、白玲......他们都是可靠的同志，该交给他们的事，就放心交出去。你这双手，”
他轻轻拍了拍方别的手背，“最要紧的，是治病救人，是握紧瑶丫头的手，是将来抱着你的孩子。”
方别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这时，厨房里传来元雅和萧安的说笑声，还有陈妙妙帮忙剥蒜的动静。不一会儿，香气飘了出来。
“开饭啦！”陈妙妙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皮薄馅大，还配了几样清爽小菜：糖醋萝卜丝、凉拌木耳、一小碟萧老自制的酱菜。
众人围坐一桌。萧老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雅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馅儿调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元雅笑道：“是安子和的馅儿，我只不过包了一下。”
萧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是师姐教得好。”
陈妙妙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昨天薛奶奶包的还好吃！”
“那我今天回去可得把你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薛奶奶。”
话音刚落，陈妙妙一下被噎住，忙喝了口饺子汤，着急道：“师叔！别别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都好吃！薛奶奶的也特别好吃！”
一桌人都笑起来，连一向严肃的萧老也笑得胡子直颤，伸手揉了揉陈妙妙的脑袋：“你这丫头，尽说大实话。不过啊，你薛奶奶包的饺子确实是一绝，那是几十年的功夫。你元雅师姐这是得了她老人家几分真传，还差些火候。”
元雅也笑道：“师父说的是，我这点手艺，连薛姨一半都比不上。”
方别也给陈妙妙夹了个饺子：“慢点吃，没人去告状。”
“师叔就会吓唬我。”陈妙妙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陈妙妙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换来元雅一个嗔怪的眼神，她立刻老实下来，埋头对付碗里的饺子。
这顿饺子吃得格外香，所有饺子一个不剩。
饭后，萧安利落地收拾碗筷，元雅要去帮忙，被他拦住了：“师姐您歇着，陪着师父说说话，这点活儿我来就行。”说着，端起碗筷麻利地去了厨房。
陈妙妙吃饱了，有些犯困，挨着元雅打起了小哈欠。
萧老看在眼里，对方别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安子，去把那罐我新配的安胎丸拿来，给瑶丫头带回去。”
萧安应声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捧出一个青瓷小罐，罐口用红布塞得严严实实。
萧老接过，递给方别：“这是我用几位平和温补的药材配的，最适合瑶丫头现在的月份。早晚各一丸，温水送服，能安胎宁神，益气养血。记得，她若有什么不适，随时来告诉我，切莫大意。
方别双手接过，瓷罐入手微温，仿佛还带着老人掌心的热度。“谢师父，我一定叮嘱她按时服用。”
萧老点点头，又对元雅道：“雅儿，你也一样。医院里的事，能放就放一放，别太劳累。妙妙还小，需要你照顾。”
“我晓得的，师父。”元雅温声应下。
三人起身告辞。萧老执意送到院门口，看着方别把元雅和陈妙妙安顿进车里。
陈妙妙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力挥手：“师爷爷再见！我下次再来看您，给您背《药性赋》！”
“好，好，爷爷等着。”萧老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来，站在门口，直到车子缓缓驶出胡同，看不见了，才转身回院。
车内，陈妙妙没一会儿就靠在元雅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元雅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抬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别。
师父今天很高兴。”她轻声说。
“嗯。”方别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街道上走亲访友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是我疏忽了，该常来看看他老人家。”
萧老膝下儿孙不少，但都在外地工作安家，一年到头能见到的时间很少。
“师父不会怪你。”元雅顿了顿，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他只是心疼你。方别，师父说得对，有些事，该放的时候要学着放一放。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方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镜中元雅的眼神平静而关切。
他微微一笑：“我明白，师姐。等过了年，医院的事理顺了，我就多抽时间在家。”
车子在元雅家所在的胡同口停下。方别将车停稳，回头看去，陈妙妙还在元雅怀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让她多睡会儿吧。”方别压低声音。
元雅点点头，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落在车窗外。
胡同里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叽叽喳喳地挑选着。阳光洒在青砖墙上，积雪融化后留下的水痕泛着光。
过了约莫一刻钟，陈妙妙才悠悠醒转，揉了揉眼睛：“到家啦？”
“嗯，刚到家。”元雅扶着她坐直，“还困吗？”
陈妙妙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不困了。”她看向方别，“师叔，你明天还来我家吗？”
“明天？”方别一愣。
“你不是说，要检查我《汤头歌诀》背得怎么样嘛！”陈妙妙眨巴着眼睛。
方别这才想起，年前确实随口答应过她。
他笑着点头：“行，明天下午我来。你把书准备好，背错一个，可是要罚抄的。”
“我才不会背错呢！”陈妙妙自信满满地推开车门，又回头道，“师叔再见！”
“再见，妙妙，好好休息。”方别温声道，又看向元雅，“师姐，明天医院见。档案清查的事，我和陈国涛先看着，你晚点来没关系。”
元雅摇摇头：“我早点去，多个人多份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扶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陈妙妙，对方别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看着母女俩进了院门，方别才重新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两点多。院门虚掩着，方别推门进去，听见堂屋里传来乐瑶和薛文君的说笑声。
“回来啦？”乐瑶第一个看见他，扶着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薛文君也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吗？锅里还有面条，我给你热热。”
“在师父那吃过了。”方别走到乐瑶身边，将手中的青瓷小罐递给她，“这是师父特意给你配的安胎丸，叮嘱你早晚各一丸，温水送服。”
乐瑶接过瓷罐，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罐身，眼中泛起暖意：“师父费心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精神头不错，还拉着我下了盘棋。”方别在乐瑶身边坐下，“就是念叨你，让你好好养着，等身子方便了，去他那儿坐坐。”
薛文君擦着手走过来，看了看那瓷罐：“萧老亲自配的，那肯定错不了。瑶瑶，你可要按时吃。”
“我知道，妈。”乐瑶将瓷罐小心地放在桌上，又看向方别，“元雅师姐和妙妙呢？她们还好吗？”
“都挺好。妙妙那丫头，在师父面前把《汤头歌诀》背得滚瓜烂熟，把师父高兴得直夸。”方别端起乐瑶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凉了，但解渴。
乐瑶抿嘴笑起来：“妙妙是聪明，随了元雅师姐。”
薛文君又去沏了壶新茶，给方别倒上一杯：“你呀，也该好好歇歇了。今儿出去这一趟，累不累？”
“不累，就是陪师父说说话，下下棋。”方别接过茶杯，温热的气息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对了妈，师父还夸您包的饺子是一绝，说元雅师姐的手艺连您一半都比不上。”
薛文君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嘴上却道：“萧老那是客气。元雅那孩子手艺也好，我尝过，馅儿调得比我细致。”
乐松盛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份报纸，听见这话也笑了：“要我说，各有各的好。你妈包的饺子实在，元雅包的饺子精巧，都好吃。”
一家人说笑着，堂屋里的气氛温馨而松弛。
方别靠在椅背上，听着家人的闲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模样——平实、温暖，充满烟火气。
傍晚时分，乐瑾回来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姐夫，你回来啦？”他打了声招呼，又对薛文君道，“妈，晓白爸妈说，初五有空，想请咱们全家过去吃顿饭。”
薛文君眼睛一亮：“初五？行啊！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拜访呢。你跟他们说，咱们一定去。”
乐瑾用力点头，又看向方别和乐瑶：“姐，姐夫，你们也去吧？”
“去，当然去。”乐瑶笑着应下，“这可是大事。”
乐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晚饭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饭后，方别陪着乐瑶在院里散步。
天色已暗，但星月明朗，将小院照得朦朦胧胧。
“初五去周家，咱们带点什么礼物好？”乐瑶轻声问。
“我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方别扶着她慢慢走着，“周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送些实用的就好，不必太贵重。”
乐瑶点点头：“也是，礼轻情意重。只要咱们诚心诚意，他们能感受到的。”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乐瑶伸手摸了摸树干，仰头望着枝桠间漏下的星光。
“方别，”她忽然轻声唤他。
“嗯？”
“等孩子出生了，咱们每年都带他去给师父拜年，好不好？”
“好。”方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还要带他去北海划船，去香山看红叶，去长城......”
乐瑶靠在他肩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描绘着未来的图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些生死一线的较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背景，模糊而遥远。
而眼前这个小小的院落，身边的家人，腹中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才是真实可触的未来。
夜渐深，寒意渐重。
方别扶着乐瑶回屋。屋里炉火正旺，暖意扑面。
乐瑶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方别从青瓷小罐里取出一丸安胎药，用温水化开，端到她面前。
“趁热喝。”
乐瑶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汤微苦，但入喉后却有淡淡的回甘。
“师父的方子总是这样，苦中有甘。”她轻声说。
方别接过空碗，又递上一杯清水给她漱口：“良药苦口。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乐瑶漱了口，躺下来。方别替她掖好被角，自己也换了衣服，在她身边躺下。
“明天有什么安排？”乐瑶侧过身，面对着他。
“上午去一趟医院，下午去元雅师姐那儿，检查妙妙的功课。”方别想了想，“医院那边是去看看档案，等到初六再正式上班。”
第806章 来真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方别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身旁乐瑶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下床，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堂屋里，薛文君已经在厨房忙碌，锅里咕嘟着小米粥的香气。
乐松盛也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打太极拳，一招一式，缓慢而沉稳。
初二的早晨，胡同里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大多数人家的年假尚未结束，还在享受悠闲。
只有零星几家商铺开了门，伙计打着哈欠卸下门板。
方别吃过早饭，又去看了眼乐瑶，替她掖好被角，才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医院门口那副鲜红的春联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橘井泉香杏林春暖，芝田露润蓬岛花浓”，横批“悬壶济世”。
字迹沉稳洒脱，正是他自己的手笔。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衬着清扫干净的青砖地面，透着一股宁静而喜庆的气息。
走进门诊楼，大厅里已有了医护人员的身影。见到方别，大家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方院长，新年好！”
“新年好，大家辛苦了。”方别微笑着点头回应。
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勤杂工也直起身，憨厚地笑着：“方院长好！”
“好。”方别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阳光晒暖的气息，一切如常，却又让人感觉焕然一新。
推开办公室的门，窗明几净。显然是陈国涛提前来打扫过了。桌面上摞着一小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关于春节假期患者收治情况的简报。方别放下公文包，脱下外套挂好，在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积压的事务。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陈国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笑容：“方院长，您来了。这是假期期间各科室的汇总情况，还有昨天档案清查的初步报告，白玲同志她们效率很高。”
“辛苦了。”方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假期期间医院运行平稳，只有几例急诊，处理得都很及时。关于档案清查，报告上列明了重点核查的几批旧病历编号，以及初步排查结果，暂时未发现明显的人为篡改痕迹，但需要进一步笔迹鉴定和内容比对。
“白玲她们还在档案室？”方别抬头问。
“是的，今天继续进行详细比对。保卫科也派了两位同志协助。”陈国涛顿了顿，“还有，张局长早上来过电话，说津港那边有新进展，那个邮差似乎察觉到什么，这两天活动有点异常，他们正在密切监控。”
方别点点头，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敲：“档案的事，你和白玲全权负责，务必查清楚。津港那边，我们等张局的消息。”他想起萧老的叮嘱，又补充道，“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查清问题，也要稳住人心，别在医院里引起不必要的紧张。”
“明白。”陈国涛认真记下。
处理完几份紧要文件，方别起身，准备去各科室转转。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林胜男。
“方大院长，这么早就来查岗？”林胜男还是一身利落的白色护士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查房记录。
“你不也一样早？”方别笑道，“怎么样，过年这几天，科里还平静吧？”
“托你的福，风平浪静。”林胜男将记录夹在腋下，正色道，“几个重病号情况都稳定。哦对了，昨天下午霍家那边托人捎来口信，说霍文轩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几步了，还问起您什么时候方便，他想当面向您道谢。”
方别笑了笑，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告诉他，安心养病，道谢不急。等过些天他身体更稳些，我再去看他。”他顿了顿，又问，“孙院长有消息吗？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上午刚接到电报，说上海那边的事基本处理完了，正在安排返程，估计正月十五前后能到。”林胜男说着，目光在方别脸上扫了一圈，“你呢？脸色看着比前两天好些，但眼底的血丝还在。这两天有好好休息？”
方别摸了摸脸颊，失笑道：“你也太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说罢，方别见林胜男任盯着他，便接着说道：“放心吧，昨天去了师父那里拜年，师父他老人家给我开了副药调养身体。”
林胜男当然知道萧老的医术，听罢也就放心了。
“行了，不耽误你巡视，我去查房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瑶瑶怎么样？”
“她也挺好，你放心。”方别想了想，接着说道：“等这两天忙过了，咱们去师姐家单独聚一聚。”
林胜男听了这话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红，接着白了方别一眼。
“美得你，还一块儿。”
方别看着林胜男匆匆离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这女人突然就翻脸了。
搞不懂，搞不懂。
方别微微摇头，也离开了这里。
现在白玲还带着人在档案室里忙碌。
方别也还没有正式上班坐诊，今天也没有临时的急重症患者，他便没有回诊室，而是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医院后栋的一楼，平日鲜有人至。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混杂着防虫药的味道弥漫开来。白玲正俯身在一排铁皮柜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登记册，身后站着两名穿着深蓝制服的年轻人，神情专注。
听见门响，白玲抬起头，见是方别，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就知道你坐不住，还是来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列宁装，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但眼神锐利清澈，显然是工作状态。
“过来看看。”方别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摊开在桌上的几本病历，“进展如何？”
“正在逐一比对。”白玲示意了一下桌上，“这一批，是后勤科年前集中清理、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旧病历，大多是五十年代初期到中期的。初步看，纸张陈旧程度、墨水颜色都符合年代，登记册上的借阅记录也没有异常。但我们发现，有三本五十三年到五十四年间的病历，其中部分诊断结论的笔迹，和同一本病历其他部分的笔迹有细微差异。”
她抽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封面的病历，翻开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用蓝黑墨水写就的诊断：“你看这里，患者陈某，男，四十二岁，初步诊断为慢性胃炎。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起笔和收笔的顿挫习惯，和前面几页由同一个医生书写的医嘱明显不同。”
她又翻到另一页：“再看这里，用药记录的剂量和频率，有几个数字的写法也不一致。如果不仔细比对，很容易忽略。”
方别接过病历，凑近细看。纸张泛黄发脆，墨迹也有些褪色，但白玲指出的那几处，确实存在微妙的差异，笔画的粗细、转折的角度、数字“7”带不带小勾......若非受过专门训练或观察力极其敏锐，很难察觉。
“查过登记借阅记录了？”方别问。
“查了。”站在白玲身后的一个年轻干警接话道，“方院长，根据档案室的借阅登记，这三本病历在年前两个月内，只有后勤科的老赵以集中清理核对为由，借走过一次，为期三天。另外，还有一次是药房核对药品使用情况时借阅过，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且当时有多人在场，有记录可查。”
老赵，正是已经落网的那个敌特分子在医院发展的内线，后勤科的副科长。
方别将病历轻轻放回桌上：“看来，他借走病历的那三天，就是做手脚的时间。”
“应该是。”白玲神色凝重，“虽然目前只发现这三本有问题，而且篡改的内容看起来无关紧要，只是修改了陈年旧病的诊断结论和用药记录，但动机很可疑。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花费力气在这些早已无人问津的旧病历上动手脚。”
“目的是混淆视听，或者......”方别沉吟道，“为将来可能的人员审查埋下伏笔？如果某个需要被审查的关键人物，其过往病史记录被动了手脚，比如将普通的胃病记录篡改为疑似神经性官能症，或是在用药记录上添加某些敏感药物，就可能在审查时引发不必要的怀疑，甚至干扰判断。”
白玲眼神一凛：“有这种可能。而且，如果被篡改的病历涉及的人员，恰好是某些重要岗位或特殊背景的同志，后果可能更严重。”
“继续深挖。”方别沉声道，“把这三本病历里提到的患者姓名、当时的主治医生、涉及科室，全部列出来，交叉比对，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或关联。另外，查一下同一时期、同一批清理的其他病历，看是否还有类似问题。工作量很大，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白玲正色道，“我们会尽快梳理出线索。张局也指示了，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方别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档案室。
上午的时间过去，方别在医院食堂吃了顿午饭。
期间何大清上来和方别说了几句话，说是这段时间方别忙，好不容易空下来，又是过年。
他儿子何雨柱那头说是想请方别还有许大茂聚一聚，一块儿吃顿饭，喝喝酒。
方别并未拒绝，说起来他也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俩兄弟了。
一块儿喝酒聚聚，也是难得轻松。
说好时间之后，方别便准备离开医院，昨天答应了陈妙妙，下午得陪陪她。
路过药房时，老王正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门口那副春联的位置。
见到方别，他连忙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方院长！您这字写得是真带劲！贴在咱们药房门口，蓬荜生辉啊！”
“王师傅喜欢就好。”方别看着那副自己写的对联，也笑了，“明年要是还想要，我提前给您写。”
“那可说定了！”老王搓着手，忽然压低声音，“方院长，听说前阵子不太平的事儿，都了了？”
方别点点头，语气平和：“都处理好了。咱们医院，以后会更安稳。”
老王长长舒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这过日子啊，就怕不太平。您忙，您忙！”
方别没在停留，开车离开医院。
元雅家离得不远，很快便到了地方。
停好车，敲开门，开门的正是陈妙妙。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干净整齐的学生蓝，头发梳成两个整齐的麻花辫，见到方别，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道：“师叔好！我准备好了！”
方别哪想到这丫头如此认真，就她平时那怠惰的样子，方别还以为她昨天是在说笑。
“来真的？”方别笑道。
“那不然？”陈妙妙信誓旦旦的说。
方别被她这严肃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好，那咱们就开始。”
堂屋里，元雅已经泡好了茶，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汤头歌诀》和笔墨纸砚。
方别在书桌旁坐下，陈妙妙则端端正正地站在他对面，小手背在身后，一副接受检阅的架势。
“放松些。”方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先从解表剂开始吧。”
“是！”陈妙妙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发热恶寒头项痛，喘而无汗服之宜。桂枝汤治太阳风，芍药甘草姜枣同；解肌发表调营卫，表虚有汗正可用......”
她的声音清脆流利，吐字清晰，一首首汤头歌诀如溪流般从她口中淌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错误。方别一边听，一边随手翻看着书页，不时微微点头。
元雅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活，听着陈妙妙的表现，满脸诧异。
知女莫若母，陈妙妙什么性子她能不了解？
什么时候忽然开窍了，背下这么多内容？
第807章 考校
元雅手里的针线不知不觉停了，她抬头看着女儿那副全神贯注、小脸紧绷的样子，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欣慰。
陈妙妙已经背完了解表剂和清热剂，正进入温里剂的部分：“理中丸主理中乡，甘草人参术干姜；呕利腹痛阴寒盛，或加附子总扶阳。吴茱萸汤人参枣，重用生姜温胃好；阳明寒呕少阴利，厥阴头痛皆能保......”
“背得很好，出乎我的意料。”方别赞许道，“看来这个年，你没只顾着玩。”
陈妙妙得到夸奖，紧绷的小脸瞬间放松，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谦虚的表情：“师叔......我、我是用功了的。”
“看出来了。”方别放下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转而问道，“不过，光是背熟还不够。我问你，麻黄汤与桂枝汤，二者同为解表剂，主要区别在何处？”
这是考较理解了。陈妙妙眨巴了一下眼睛，略一思索，很快答道：“麻黄汤主治伤寒表实证，症见发热、恶寒、无汗、身痛、脉浮紧，重在发汗解表，宣肺平喘；桂枝汤主治太阳中风表虚证，症见发热、恶风、汗出、脉浮缓，重在解肌发表，调和营卫。一实一虚，一汗一出，是为关键。”
回答得条理分明，抓住了要点。元雅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这孩子，看来是真往心里去了。
方别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又问：“若一病人外感风寒，但素体阴虚，略有口干，当如何斟酌使用解表剂？”
这个问题更深一些，涉及到临床变通。陈妙妙皱起小小的眉头，认真想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外寒内热或兼阴虚者，不宜单用麻黄、桂枝等辛温峻剂，恐更伤津液。可......可考虑辛凉解表，如银翘散？或者......在辛温解表方中酌加养阴生津之品，如麦冬、沙参，但需注意配伍和剂量......”
虽不十分圆满，但思路是对的，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已属难得。方别没有继续深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懂得思考变通，比死记硬背更重要。”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妙妙亮晶晶的眼睛：“今天这关，算你过了。不仅不用罚抄，师叔还要奖励你。”
“真的？”陈妙妙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惊喜道，“什么奖励？”
方别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用油纸细心包好的、造型精巧的芝麻酥糖，是稻香村今春的新样式。
“喏，给你的。背得好，这是奖励。”
陈妙妙欢呼一声，接过酥糖，先拿起一块递给元雅：“妈，您先吃！”
“你吃吧。”元雅笑着推回去，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看向方别，轻声道：“这孩子，让你费心了。”
“妙妙聪明，肯用功，是师姐你教得好。”方别诚心道。他能看出，陈妙妙这段时间的进步，绝不仅仅是临时抱佛脚，背后定然有元雅耐心的督促和引导。
陈妙妙已经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酥糖送进嘴里，芝麻的焦香和麦芽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道：“师叔最好了！”
方别看着她那模样，不由失笑，又对元别说：“师姐，其实妙妙在医道上确有天赋，心思也静得下来。等再过两年，基础再扎实些，可以开始让她接触一些简单的临床跟诊，实践出真知。”
元别点点头，神色欣慰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总怕她年纪小，吃不了这份苦。学医这条路，清苦又漫长。”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方别温和道，“我看妙妙是真心喜欢。至于苦，咱们这代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有师姐你带着，有师父指点，她的路会比旁人顺遂许多。”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响，接着是林胜男清脆的嗓音：“元雅！妙妙！在家吗？”
陈妙妙耳朵尖，立刻蹦起来：“是林姨！”她跑过去拉开门，林胜男正推着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样水果和点心。
“林姨新年好！”陈妙妙甜甜地喊道。
“妙妙新年好！”林胜男停好车，拎着东西走进来，见方别也在，微微挑眉，“哟，方大院长也在？我说怎么在院里闻见一股......检查功课的严肃味儿。”
方别笑道：“你这鼻子，属狗的？大老远就能闻见。”
“去你的。”林胜男白他一眼，将东西递给元别，“路过供销社，看见有新鲜的冻柿子和山楂，买点给你们尝尝。还有两包茯苓饼，给妙妙当零嘴。”
元别接过：“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坐下，喝口热茶。”
林胜男也不客气，在方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刚从医院出来，去看了两个出院病人，顺道过来。你们这儿倒清静。”
方别问：“医院那边怎么样？白玲她们还在档案室？”
“嗯，我看那架势，今天怕是还得忙到晚上。”林胜男神色正经了些，“刚才路过档案室门口，白玲让我带话给你，说又发现了两个疑点，涉及五五年的一份会诊记录，笔迹也有问题，正在核对当时的参会人员名单。她说等今天排查完，明天上午跟你详细汇报。”
方别颔首：“知道了。辛苦她们了。”
陈妙妙吃完了酥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指尖，凑到林胜男身边，好奇地问：“林姨，医院档案室里那些旧纸片子，真有坏人动过手脚呀？他们想干什么？”
林胜男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却认真：“坏人想干的事，往往就是搅乱人心，制造麻烦。好在发现得及时，白玲阿姨她们正在一页一页地查，绝不会让那些手脚得逞。”
元雅将针线活收进簸箩，轻声道：“多亏了方别和同志们警觉。这些陈年病历，平日里谁也不会特意去翻，若真埋了钉子，将来指不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翻出来，就可能生出是非。”
方别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缓缓喝了一口，茶叶的淡苦在舌尖化开，让他心神更定。“师父说得对，事要一件件办。档案的事交给白玲和国涛，我信得过。眼下......”他看向林胜男和元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改天去哪儿聚聚？就咱们几个，清清静静地吃顿饭，说说话。”
林胜男眉毛一扬，故意哼道：“现在想起聚了？前些日子忙得人影都不见。我看啊，就在元雅姐这儿挺好，她手艺好，地方也清净。省得你方大院长又开车受累。”
元雅抿嘴笑：“我这儿当然欢迎。胜男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我想吃元雅姐做的打卤面！”陈妙妙抢先举手，眼睛亮晶晶的，“还有酥炸小黄鱼！”
“就你嘴馋。”林胜男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却也没反对，“我看行。再来两个清爽小菜，烫一壶酒......方别，你能喝吧？萧老开的药，不忌酒吧？”
方别失笑道：“师父开的方子主要是安神疏肝，温补为主，少饮些淡酒无妨，正好活血。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陈妙妙，“某人可不能碰，乖乖喝你的果子露。”
陈妙妙小嘴一嘟，但想到有酥炸小黄鱼和打卤面，立刻又开心起来，用力点头：“嗯！我喝果子露！”
林胜男见状，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那就这么定了。元雅姐，你看哪天方便？咱们也别挑太远的日子，就......初四下午？我那天轮休。”
元雅略一沉吟，点点头：“初四好，我这边也没什么事。食材我明儿就去准备，保管新鲜。”
“那我来打下手。”林胜男爽快道，“别的不行，洗菜剥蒜我在行。”
“我也帮忙！”陈妙妙踊跃举手。
“你呀，帮着摆碗筷就行，别添乱。”元雅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约定好初四的聚会，又说了会儿闲话，林胜男便起身告辞，她还要回医院值夜班。
陈妙妙依依不舍地送到院门口，直到林胜男的自行车拐出胡同，才转身回来。
林胜男的身影消失在胡同转角，陈妙妙才收回目光，转身小跑着回到堂屋。
。元雅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方别则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医书，似乎在思索什么。
“师叔，”陈妙妙凑到方别身边，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好奇，“您刚才说......等我能跟诊的时候，真的能去吗？我不会添麻烦的。”
方别低头看她，小姑娘的眼神清澈又认真，和刚才背汤头歌诀时那副绷着小脸的严肃模样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动人。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当然能。不过跟诊不是玩，要眼看、耳听、心记，不能随便插话，也不许喊累。你能做到吗？”
“我能！”陈妙妙立刻挺直背，用力点头，“我保证乖乖的，多看多听多记！”
元雅端着茶盘走过来，听见这话，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却也带了一丝担忧：“她还小，性子又跳脱，我怕她坐不住，反而影响你诊病。”
“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方别接过元雅递来的新沏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眉眼间的温和，“先从整理病历、认识药材开始，在旁边看着，不急着上手。等她再大些，性子更沉稳了，再慢慢接触脉诊和方剂。循序渐进，不会拔苗助长。”
元雅这才点点头，神色松快了些：“你安排，我自然放心。只是这孩子......”她看向正扒着书架，试图去够上层一本《本草纲目》的陈妙妙，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有时候闹腾起来，真让人头疼。”
“孩子嘛，活泼些好。”方别喝了口茶，茶香清冽，让人心神宁静，“妙妙心地纯善，又肯钻研，这是学医最难得的底子。至于规矩，慢慢教就是。”
陈妙妙踮着脚，终于把那本厚重的《本草纲目》抽了出来，抱在怀里，转过身眼睛亮亮地问：“师叔，这本书里的药材，您都认识吗？”
“大多认识。”方别走过去，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书，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幅绘制精细的植物图，“这是甘草，性平，味甘，能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缓急止痛，应用极广。你看它的根茎，是不是很像咱们平时用的甘草片？”
陈妙妙凑近了仔细看，又抬头看看方别，小脸上满是钦佩：“师叔您真厉害！什么都懂！”
“学海无涯，我要学的还很多。”方别合上书，放回书架，“医道精深，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全貌。所以啊，要永远保持敬畏之心，也要有不断求索的耐性。”
陈妙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方别的衣袖：“师叔，那初四林姨来吃饭，我能......我能也跟你们一起听你们说话吗？我保证不吵！”
方别和元雅对视一眼，都笑了。元雅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大人说话，你听着就是，不许乱插嘴。”
“知道啦！”陈妙妙得到许可，立刻眉开眼笑，又蹦跳着去翻看方别带来的那个公文包，似乎想看看还有没有芝麻酥糖。
方别看着小姑娘活泼的背影，对元雅道：“师姐，明天我要去供销社买去周家的礼物，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孩子看的连环画或简易医书，给妙妙带两本。图文并茂，她可能更有兴趣。”
“让你破费了。”元雅温声道，“这孩子，最近确实对医书着迷，以前给她买的小人书都扔一边了。”
“这是好事。”方别望了望窗外渐暗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师姐，初四下午我早点过来，帮忙准备。”
“不用你帮忙，你来吃现成的就行。”元雅送他到门口，“路上慢点。替我问瑶瑶好。”
“好。”方别应下，又朝屋里喊了一声，“妙妙，师叔走了！”
陈妙妙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核桃酥，含糊道：“师叔再见！初四早点来！”
方别笑着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小院。
第808章 礼单
目送方别的车驶远，元雅才带着女儿回屋。陈妙妙捧着糖，小脸上满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得到奖励的喜悦。
元雅看着她，心里那点关于女儿为何突然用功的疑虑暂时按下，化作了更深的欣慰。
或许，孩子真的长大了，开始懂得为自己喜欢的事情下功夫了。
另一边，方别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天已擦黑。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堂屋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说笑声。方别停好车，推门进去，正听见乐瑶轻柔的声音：
“......这花样是我妈年轻时描的，说是取瓜瓞绵绵的意头，盼着子孙繁盛，福寿绵长。”
堂屋里，乐瑶、薛文君和谭雅丽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摊开几块颜色鲜亮的绸缎，薛文君手里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红色小袄，乐瑶则指着绣样轻声讲解。
娄晓娥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针线，正学着缝一个小小的虎头帽，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乐瑶抬起头，见是方别，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回来啦？”
“嗯。”方别将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小衣物上，“在给孩子准备衣裳？”
“妈和谭姨的手真巧。”乐瑶拿起一件已完工的葱绿色小肚兜，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莲叶鲤鱼，“你看这鲤鱼，活灵活现的。”
方别接过，指腹轻轻抚过细密的针脚。
肚兜柔软细腻，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真好。”他看向薛文君和谭雅丽，“妈，谭姨，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高兴还来不及。”薛文君将手里的针在鬓角抿了抿，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我和你谭姨闲着也是闲着，给小家伙多做几件，换着穿。这料子都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软和，不伤孩子皮肤。”
谭雅丽也温声道：“瑶瑶心思细，花样都是她挑的，寓意也好。这莲叶鲤鱼是连年有余，瓜瓞绵绵是多子多福，麒麟送子是盼个聪明健康的娃娃......咱们老一辈图个吉利，孩子们穿着也喜庆。”
娄晓娥举起手里初具雏形的虎头帽，有些不好意思：“我手笨，缝得歪歪扭扭的，怕是用不上......”
“谁说的？”乐瑶接过帽子，仔细看了看，赞道，“晓娥，你这针脚比前两天密实多了，老虎眼睛绣得特别有神。第一回做就能这样，很厉害了。”
娄晓娥脸颊微红，眼里却漾开笑意：“是乐瑶姐教得好。”
方别在一旁看着，心头暖意融融。
这些琐碎而温馨的日常，仿佛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能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一点点熨平。
薛文君将手里的针线活暂时放下，起身道：“你们先说着，我去把饭菜热热。方别还没吃吧？”
“在师姐家吃了不少零嘴。”方别忙道，“妈，您别忙活了。”
“那也得喝口热汤。”薛文君不由分说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里面沉着几块滑嫩的鸡肉和两颗红枣，“下午就煨在灶上的，最是滋补。快喝了。”
方别接过碗，鸡汤的醇香扑鼻而来。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谢谢妈。”
乐瑶看着他喝汤，轻声问：“医院那边怎么样？档案查得顺利吗？”
“白玲和国涛在盯着，发现了些疑点，正在深入核查。”方别简单说了说情况，略去了那些可能引起担忧的细节，“张叔也派人协助，问题不大。等初六正式上班，应该能有更清晰的结论。”
乐瑶点点头，没再多问。她了解方别，既然他说问题不大，那便是真有把握。她更关心的是他本人：“师父开的药，按时吃了吗？”
“早上出门前吃了一剂，晚上回去再服。”方别将空碗放下，笑道，“师父的话，我哪敢不听。”
薛文君收拾了碗筷，又坐回桌边，拿起那件小袄继续缝制，口中说道：“萧老医术高明，他开的方子定是好的。你啊，就趁这几天好好调养，把精神养足了。瑶瑶这儿有我们呢，你放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乐瑾的声音：“爸，妈，我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乐瑾和周晓白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乐瑾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样点心，周晓白则挽着个布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神情却大方得体。
乐伯伯，薛阿姨，乐瑶姐，方大哥。”周晓白挨个打招呼，又朝谭雅丽和娄晓娥点头致意，“谭阿姨，晓娥姐。”
“晓白来啦，快坐。”薛文君再次连忙起身，乐瑶也笑着招呼。周晓白走到桌边，目光立刻被那些小巧精致的衣物吸引，惊叹道：“呀，这小衣服真可爱！绣工真好！”
“都是妈和谭姨的手艺。”乐瑶拉她在身边坐下，拿起那件葱绿肚兜，“喜欢吗？等以后你和乐瑾有了孩子，也让妈给做。”
周晓白脸更红了，却没有扭捏，接过肚兜仔细看了看，由衷赞道：“薛阿姨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这针脚，这配色，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好。”
薛文君被夸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就会哄我高兴。等你们办事的时候，阿姨一定给你们做两床最好的鸳鸯被面！”
乐瑾站在一旁，挠头憨笑。
方别看了他一眼，问：“下午去哪儿了？”
乐瑾连忙答道：“姐夫，我们下午去了趟晓白家附近的公园，还碰见她们家几个亲戚，聊了会儿天。晓白爸妈留我们吃了晚饭，才让回来。”
周晓白接口道：“我妈说，初五那天请您和乐瑶姐、薛阿姨、乐伯伯一定过去，她准备了几道拿手菜，让您们尝尝。”
薛文君笑道：“早就听人说周太太手艺好，这下可要一饱口福了。你跟家里说，我们初五一准儿到，也让你爸妈别太费心，家常便饭就很好。”
“不费心的。”周晓白笑容温婉，“我妈说，能和乐伯伯薛阿姨结为亲家，是缘分，心里欢喜，就想做几个菜表表心意。”
说笑间，乐松盛也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份报纸。见到周晓白，也是笑容满面：“晓白来啦。你爸妈都好吧？”
“都好，乐伯伯。”周晓白起身，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妈自己腌的糖蒜，说让您和薛阿姨尝尝，开胃。”
“亲家太太太客气了。”乐松盛接过，打开纸包，一股酸甜的蒜香飘散开来，“嗯，腌得地道！替我谢谢你妈妈。”
“哎。”周晓白应着，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囊，递给乐瑶，“乐瑶姐，这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艾草，晒得干透了，说缝个小枕芯，孕期枕着能安神。”
乐瑶接过，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隐隐透出。“谢谢晓白，也替我谢谢阿姨，费心了。”
周晓白摇头：“不值什么。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就枕这个，睡得踏实。”
气氛愈发融洽。薛文君看看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晓白留下吃晚饭吧？我再去炒两个菜。”
“不了，薛阿姨。”周晓白忙摆手，“我答应了我妈回家吃。而且明天一早我还得去厂里值班，得早点回去准备。”
乐瑾立刻道：“我送晓白回去。”
薛文君也不强留，只说：“那行，路上小心。乐瑾，把晓白送到家再回来。”
“知道。”乐瑾应着，和周晓白一起向众人道别，并肩出了院门。
堂屋里重归安静。薛文君将桌上的针线布料小心收拢，谭雅丽和娄晓娥也帮着收拾。乐瑶有些乏了，轻轻揉了揉后腰。
方别见状，上前扶住她：“累了？回屋歇着吧。”
“嗯。”乐瑶点点头，又对薛文君道，“妈，那些活儿不急，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坏了眼睛。”
“我有分寸，你快去歇着。”薛文君催促道。
方别扶着乐瑶回到自己屋里。
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乐瑶在炕沿坐下，方别蹲下身，替她脱下棉鞋，又端来热水给她泡脚。
温热的水没过脚踝，乐瑶舒服地轻叹一声，靠在被垛上。
方别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凸的指节。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挺好的，就是下午坐久了，腰有点酸。”乐瑶侧头看他，“你呢？去元雅师姐那儿，妙妙那丫头没闹你吧？”
“没有，乖得很。”方别将陈妙妙背《汤头歌诀》、得奖励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初四的聚会，“和师姐、胜男说好了，初四下午在师姐家聚聚，吃顿便饭。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
乐瑶抿嘴笑道：“你们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去了你们说不定放不开。”
这话说的，方别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放不开的。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乐瑶是在照顾林胜男和元雅的情绪。
明白了什么意思，方别也不勉强，只道：“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早点回来陪你。”
乐瑶点点头，脚在热水里轻轻动了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去供销社买去周家的礼物？我列了个单子，你看看。”
她从枕边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娟秀的字迹列了几样东西：一箱汾酒、六条中华香烟、两盒稻香村点心、一块质地厚实的毛料、还有几样时令水果。
这单子里东西的价值比许多人一年能挣的钱都多，但乐家和周家都不是一般的家庭，这一次又算是双方家长第一次以未来亲家的身份见面，礼物贵重一些也是为了能体现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酒和烟给周叔叔，点心和水果给阿姨，毛料给晓白做件衣裳。”乐瑶接着道，“我打听过了，周叔叔平时好喝两口，烟抽得不多，但招待客人用得着。阿姨喜欢稻香村的枣泥酥和山楂锅盔。毛料颜色我选了藏青，稳重，晓白这个年纪穿正好。”
方别仔细看了，没什么遗漏，就连细节都打点得妥帖。
“你想得周到。就按这个单子买。”
乐瑶合上本子，看向方别，轻声道：“周家是正经人家，晓白又是个好姑娘，咱们礼数到了，心意到了，他们能明白。乐瑾能结这门亲，是他的福气。”
“也是咱们家的福气。”方别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等初五去过周家，这事儿就算正式定下了。乐瑾成了家，爸妈也能少操一份心。”
说罢，方别将布巾搭在盆沿，端起水盆起身，“你先躺下歇着，我把水倒了就回。”
“别忙活了，放那儿明天再倒吧。”乐瑶拉住他的衣袖。
“顺手的事。”方别笑了笑，还是端着盆出去了。
堂屋里，薛文君刚把最后一根线头咬断，将缝好的红色小袄举到灯下仔细端详，满意地点点头。见方别出来倒水，她忙道：“快放下，我来收拾。你去陪瑶瑶。”
“妈，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方别将水倒进院角的渗水沟，回来时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又检查了炉子，添了两块蜂窝煤，“爸呢？”
“刚进屋看书去了。”薛文君将小袄叠好，和其他做好的小衣物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又拿起笤帚扫了扫桌上的线头碎布，“谭大姐和晓娥我让她们在客房住下了。今儿帮着忙活一天，都乏了。”
方别点点头，他上前接过笤帚：“妈，这些我来。您快去歇着。”
薛文君这次没再坚持，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出门？礼物的事别太操心，实在不行妈陪你去挑。”
“不用，瑶瑶都列好单子了，照着买就是。”方别笑着回道：“您快睡吧。”
“行行行，你这孩子，工作那么忙，这才闲下来几天，又帮我干起家务活来了。”
薛文君无奈摇头，这女婿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去。
第809章 往前奔
窗外，夜色已深，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远远近近的狗吠传来，更衬得胡同里的夜格外安宁。
廊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摇曳。
方别收拾完堂屋，又去厨房检查了灶火，才端着重新打来的温水回到自己屋里。
乐瑶还没睡，正半靠在炕头，手里拿着那个绣着莲叶鲤鱼的小肚兜，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凸起的丝线。
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还不睡？”方别将水盆放在炕沿下，拧了热毛巾递给她擦脸。
“睡不着。”乐瑶接过毛巾，慢慢擦拭着手和脸，“看着这些小家伙的东西，心里就特别踏实。你说，孩子出生的时候，是像你还是像我？”
方别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另一件缝好的小褂子端详：“像谁都好。只要健健康康的。”
乐瑶将毛巾递还给他，靠在他肩上：“我这两天总做梦，有时候梦见他是个男孩，虎头虎脑的；有时候又梦见她是个姑娘，梳着两个小揪揪，跟在我身后叫妈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方别揽住她的肩，温声道，“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咱们的宝贝。”
乐瑶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方别等她睡熟了，才小心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吹熄了蜡烛。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安宁。
第二天一早，方别是被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唤醒的。
身旁的乐瑶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推门出去时，薛文君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上蒸着馒头，锅里熬着小米粥，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妈，您起这么早。”方别走过去，帮忙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人老了，觉少。”薛文君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馒头，“再说，今儿你不是要去供销社吗？早点吃了饭去，省得排队。”
方别点点头，舀水洗脸。
乐松盛也起来了，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
晨光熹微，照在屋檐残余的冰溜子上，折射出晶莹的光。
吃过早饭，方别揣上乐瑶列的单子，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大年初三的早晨，街上比前两日热闹了些。不少商铺已经开门营业，门楣上的红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走亲访友的人络绎不绝，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
供销社里更是人声鼎沸。
柜台前挤满了采购年货和走亲戚礼品的顾客。
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方别排了约莫一刻钟的队，才轮到柜台前。他将单子递过去，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又抬头看看方别，脸上露出笑容：“哟，方院长，是您啊！这是要办大事儿啊，这么多好烟好酒。”
方别认得她，姓王，是医院家属院的邻居。“王大姐，麻烦您按单子给配齐。”
“不麻烦不麻烦！”王大姐手脚麻利地转身从货架上取货，一边取一边念叨，“汾酒两瓶......中华烟六条......稻香村点心两盒，要枣泥酥和山楂锅盔对吧？毛料......藏青色的，正好还有一匹。哎，张姐，帮我把后面库房里那箱苹果搬出来，要最大最红的！”
不一会儿，东西就齐了，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王大姐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一共是一百二十七块八角，外加六张工业券。”
方别从兜里掏出钱和票证，数好递过去。
王大姐点清收好，又热情地问：“用不用帮您捆到自行车上？东西不少呢。”
“那就麻烦您了。”方别道。
王大姐喊来一个小伙子，两人一起用麻绳将东西捆扎结实，牢牢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
“方院长，您这是去走重要的亲戚吧？”王大姐擦了擦手，笑呵呵地问。
方别也不隐瞒：“乐瑾的对象家，初五过去吃饭。”
“哎哟，那可是大喜事！”王大姐眼睛一亮，“周家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乐瑾有福气！您家这礼数，真是没得挑！”
方别笑了笑，推着沉甸甸的自行车出了供销社。
回到院里时，乐瑶已经起来了，正和薛文君在廊下晒被子。见到方别买回来的东西，薛文君忙过来帮着卸车。
“都齐了？”她一边解绳子一边问。
“齐了，按单子买的。”方别将东西一样样搬进堂屋。
乐瑶走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毛料颜色正，质地也厚实，晓白做件列宁装或者大衣都合适。”她拿起一块苹果闻了闻，“果子也新鲜。”
薛文君摸着那匹藏青色毛料，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乐瑾都要成家了，总觉得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一转眼......”
“男大当婚，是好事。”乐松盛从里屋走出来，看了看那些礼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周家是正经人家，咱们礼数到了，心意到了，这事儿就算定下了。等初五去过，挑个好日子，把婚办了，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乐松盛同志，挂号信！”
乐松盛快步走出去，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是市委办公室的。他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
“爸，什么事这么高兴？”乐瑶问。
乐松盛将信递给她：“市里下通知了，过了正月十五，要召开年度工作总结暨先进表彰大会。咱们家被评为区五好家庭，咱们家排一个代表，在会上发言。”
薛文君又惊又喜：“真的？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乐松盛笑道，“咱们家遵纪守法，邻里和睦，子女上进，被评为五好家庭是实至名归。这是街道和区里对咱们家的肯定。”
乐瑶看完信，也高兴道：“爸，这是好事。”
说着，乐瑶又将信递给了方别。
方别从乐瑶手里接过信看了看，上面盖着市委的红章，内容正式。
这时薛文君忽然问道：“信上面说，让咱们派个代表，我看就让方别去吧。”
乐松盛的身份去参加这种会，有些不合适。
在薛文君看来，方别去就正好。
只是方别却摇了摇头说道：“妈，我还是不去了，这种好事，我看不如让乐瑾去，上台讲讲话，也算是一种历练。”
“让乐瑾去？”薛文君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儿子。
乐瑾刚从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有些懵：“姐夫，我去？我、我这上去万一说错话......”
松盛沉吟片刻，看向方别：“你的意思是？”
方别将信折好放回信封，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爸，妈，我考虑有几个原因。第一，我身份毕竟特殊些，这次大会主要是表彰先进、树立新风，让更多普通家庭的代表亮相发言，可能意义更大，也更符合会议的初衷。乐瑾在医院工作表现优秀，由他代表我们家发言，更能体现五好家庭中工作生产好这一条，也更有代表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这确实是给乐瑾一个锻炼的机会。他马上要成家立业，以后也要承担更多家庭和社会的责任。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发言，准备讲稿、上台表述，对他个人是个很好的提升。第三，”方别笑了笑，看向乐瑾，“初五要去周家，乐瑾若能作为五好家庭代表在区里大会上发言，对他自己、对咱们家、对周家来说，都是一个很正面的信息。这比任何礼物都更能体现他的担当和家庭的熏陶。”
乐瑶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轻声道：“方别说得在理。乐瑾，你也该试试。有爸帮你把关讲稿，你姐夫也能指点，怕什么？”
乐瑾原本有些畏难的心，被方别最后一句话说得动了。
想到周晓白和她的父母，他胸膛不由得挺直了些，深吸一口气：“爸，妈，姐，姐夫......那，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薛文君见儿子应下，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儿子在台上沉稳发言的样子，“让你爸帮你好好琢磨琢磨讲稿，要实实在在的，别虚头巴脑的。”
乐松盛也捋须微笑，眼中满是鼓励：“好，那就这么定了。乐瑾，这两天抽空，咱们爷俩先拟个提纲。记住，发言要朴实，讲咱们家怎么过日子，怎么处理邻里关系，怎么支持彼此工作学习，真情实感最打动人。”
“哎，我记住了，爸。”乐瑾用力点头，忽的又看见屋堆着的礼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薛文君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傻小子，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这些都是给你预备的。初五去周家，说话办事要稳当，别毛毛躁躁的。”
“妈，我知道。”乐瑾用力点头，看着那些烟酒点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见礼物都已置办妥当，乐瑾又将在大会上发言的事应承下来，堂屋里的气氛愈发松快温暖。
薛文君将毛料仔细卷好，用旧报纸包了，连同点心盒子一并收进柜子。
乐松盛则拿起那瓶汾酒，对着窗光端详片刻，嘴角含笑：“这酒有年头了，周同志见了，怕是要高兴。”
“爸，您看这烟......”乐瑾指着那六条中华烟，有些拿不准，“一次送这么多，会不会太显眼？”
方别还未开口，乐瑶便轻声道：“显眼不显眼，看的是心意和场合。这是咱们家第一次正式上门，又是为着你的婚事，郑重些是应该的。周叔叔是明白人，不会觉得咱们浮夸，只会明白咱们是真心看重这门亲事。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烟酒点心，本就是走亲访友的常礼，只不过咱们家选得精了些。你把心思放在初五那天的言谈举止上，比什么都强。”
乐瑾被姐姐说得脸又红了红，但心里那点忐忑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和即将“过关”的紧张期待。
这时，谭雅丽和娄晓娥也从客房出来了。
谭雅丽手里拿着昨晚缝好的虎头帽，针脚果然比前一日密实整齐了许多。
她笑着将帽子递给乐瑶看：“瑶瑶，你瞧瞧，这样行不行？昨儿听你说老虎眼睛要有神，我琢磨了一晚上，今早又改了几针。”
乐瑶接过，仔细端详。
橙黄与黑色丝线绣成的虎眼圆睁，炯炯有神，配上用红线勾勒出的王字和微微上翘的胡须，一只稚气又威风的小老虎便活灵活现。
“谭姨，您这手艺可真是突飞猛进，好看极了！”她由衷赞道，“等小家伙戴出去，保准街坊邻居都夸。”
娄晓娥也凑过来看，脸上带着羞涩的喜悦：“都是乐瑶姐和谭姨教得好。我......我总算也能做点像样的东西了。”
薛文君在一旁看着，心里格外舒坦。
这个年，家里添了不止一桩喜事，乐瑾的婚事眼看落定，五好家庭的荣誉更是锦上添花。
日子，不就是这么一点一滴、和和美美地往前奔么？
“行了，都别站着了。”薛文君拍了拍手，“该忙活晌午饭了。今儿初三，按老例儿得吃合子，烙几个韭菜鸡蛋合子，再熬锅小米粥，简单吃点。方别，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元雅那儿？早点吃了好动身。”
众人应声，各自忙开。
乐瑶身子不便，被方别扶着在堂屋坐下休息，看着母亲和谭姨、晓娥在厨房里和面、拌馅、烧火，乐瑾则帮着父亲将院里最后一点积雪清扫到墙角。
韭菜的辛香混着鸡蛋的醇厚气息，很快从厨房飘散出来。
不多时，薛文君端着一盖帘圆鼓鼓、边儿捏得细细密密的合子走了出来，表皮烙得金黄，隐隐透出内里碧绿的馅儿。
第810章 讲究人儿
合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烙得两面金黄，边儿捏得细密如花。
薛文君又端出一碟醋蒜，笑道：“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
一家人围坐桌边，乐瑶夹起一个合子，小心咬了一口，韭菜的辛香和鸡蛋的鲜嫩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妈烙的合子，皮薄馅足，最好吃了。”
薛文君笑着给她碗里又夹了一个：“好吃就多吃点。方别，你也吃。”
方别应了一声，夹起一个合子，蘸了点醋蒜送入口中。面皮焦香酥脆，内馅鲜香多汁，的确是他记忆中的老味道。
乐松盛也吃得赞不绝口，连声道：“初三吃合子，这一年都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娄晓娥和谭雅丽吃得也很香。娄晓娥咬了一口合子，小声道：“薛姨，您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馅儿怎么调的，一点不齁嗓子，还这么香？”
薛文君也不藏私，一边给乐瑶添粥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秘诀，韭菜得选嫩尖儿，洗净切碎后要拿香油先拌上，锁住水分，再加炒好的鸡蛋碎，虾皮提鲜，最后只放点盐和姜末，别的调料一概不放，保准是韭菜的本味。”
谭雅丽本就精通厨艺，她听了后，暗暗记在心里，想着回去自己也试试。
吃完饭，方别帮着收拾了碗筷，乐瑾主动去洗碗。
薛文君则拉着乐瑶去屋里歇晌午觉。
谭雅丽和娄晓娥也回客房收拾，打算下午和薛文君去街上逛逛，买些针线布料。
方别今天倒是没什么事，这会儿得空，便在院子中央晒起了太阳。
午后阳光正好，方别眯起眼睛歇息了一会儿，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别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他原本以为找上门的会是白玲或者郝平川，毕竟医院里档案的调查还没结束。
结果让方别没想到的是，他打开院门之后，外面站着的却是何雨柱。
“哟，柱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方别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何雨柱了，前阵子因为敌特的事情，连带着方别身边的朋友也一块儿受累。
何雨柱一挠头说道：“那啥，方哥，昨个我爹不是跟您说过，我合计着这敌特的事情都解决了，又正是过年，大家伙儿都有空，咱哥几个一块儿聚聚。”
“是有这么个事，昨何叔特意跟我说过。”方别点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今儿咱就聚一聚？”
“嘿嘿。”何雨柱一挠头，笑道：“这事儿我说不了算，得您有时间才行。”
“少来这套，几天没见就这么生分了？”方别没跟何雨柱客气，直接就在他大腿上来了一脚。
不轻不重，沾了些许灰尘脚印，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那今晚怎么样？酒和菜我都备好了。”
“行，就今晚。”方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爽快应下，“我下午还有点事，傍晚过去。还是老地方？”
“对，就我那儿！”何雨柱乐呵呵地点头，又压低了声音，“我爹特意留了条好羊腿，今儿给你们露一手炙子烤肉，配上我刚从同仁堂淘换来的枸杞酒，保证地道！”
方别失笑：“你这是早有预谋啊。成，我准点到。大茂和浮生那边，你都通知到了？”
“早说好了！大茂今儿轮休，浮生兄弟上午就答应下来了，专等晚上。”何雨柱说着，朝院里望了望，放轻了声音，“乐瑶姐身子不便，就不惊动她了。您代我们问个好，等孩子生了，我们再好好热闹一回！”
“有心了。”方别颔首，“那晚上见。”
送走何雨柱，方别回到堂屋。乐瑶已歇了午觉起来，正坐在窗边翻着一本旧诗集，见他进来，抬头笑问：“刚才听见说话声，是谁来了？”
“柱子。”方别在她对面坐下，“约了晚上去他那儿聚聚，和大茂、浮生一块儿，吃顿饭，说说话。”
乐瑶放下书，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是该聚聚了。前些日子你忙，他们也跟着悬心。如今事情了了，又赶上过年，正是松快的时候。”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少喝点酒，师父开的药得忌口。”
“我知道。”方别握住她的手，“就是家常便饭，聊聊天。我早些回来。”
乐瑶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了解方别，也信得过何雨柱他们，知道分寸。
这时候，薛文君三人收拾妥当，已经准备出门。
方别走出卧室，朝着三人说道：“我也一块儿去逛逛。”
方别刚才说下午有事，就是这么回事。
“那感情好。”薛文君连忙点头。
几人出发，方别今天没有开车，推了辆自行车，方便载货。
方别推着自行车，薛文君、谭雅丽和娄晓娥三人走在他身旁，说说笑笑地朝着街市方向走去。
“方别，你看那布庄是不是开门了？”薛文君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铺子，门楣上挂着瑞祥的招牌，棉布门帘已经卷起，隐约可见里面顾客的身影。
“还真是。”方别将自行车在路边停稳，锁好车，“妈，谭姨，晓娥，你们进去慢慢挑，我在门口等着。”
“一起进去看看呗。”薛文君笑道，“给瑶瑶挑块好料子，等孩子出生了，做几身夏天穿的小衣裳。”
谭雅丽也道：“是啊，方别你眼光好，帮着参谋参谋。”
方别想想也是，便跟着进了布庄。
布庄里暖烘烘的，弥漫着新棉布特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香味。
柜台后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色布料。
厚实的卡其布、挺括的灯芯绒、柔软细密的府绸、鲜艳的印花棉布......几个女顾客正围着柜台仔细挑选，低声商量着花色。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戴着圆眼镜的瘦削男人，认得薛文君，忙迎上来：“薛大姐，您来啦！新年好新年好！今儿想看看什么料子？”
“王掌柜新年好。”薛文君笑着回应，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想找几块软和、透气的好棉布，给孩子做贴身穿的小衣裳。”
“哎哟，那可是顶要紧的！”王掌柜立刻从柜台下搬出几匹布，“您瞧这几匹，都是上海来的精梳棉，织得密，手感软和，不硌皮肤。这匹是浅米黄的，素净。这匹带浅蓝小碎花的，秀气；这匹藕荷色的，衬肤色......”
薛文君一匹匹仔细摸着，又凑近了看织工，转头问方别：“你看哪块好？”
方别对布料虽不精通，但上手一摸也能觉出好坏。
他捻了捻那匹浅米黄的精梳棉，棉纱细腻均匀，质地柔软却又有筋骨，便道：“这匹不错，素净，适合孩子。再配点带花色的，换着穿。”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王掌柜笑呵呵地又抽出两匹，“这块浅蓝碎花的，这块嫩黄带小鸭子的，都是今年上海的新花样，卖得可好了。”
薛文君和谭雅丽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又让娄晓娥摸了摸料子。最后定下浅米黄、浅蓝碎花和嫩黄小鸭子三块棉布，每块扯了六尺，又挑了一块藕荷色的软缎，准备给乐瑶做件贴身的夏日小衫。
王掌柜手脚麻利地量布、裁剪、折叠，用牛皮纸包好，系上红绳，嘴里还不住夸赞：“薛大姐好福气啊，马上要添孙辈了！这料子给孩子用，保准舒服！”
结了账，方别拎着沉甸甸的布包，几人出了布庄。
薛文君又想起什么，对谭雅丽道：“谭大姐，咱们再去杂货铺看看，买点新顶针和绣线。我那儿有些线颜色不全了。”
谭雅丽笑着应下。
四人又逛了杂货铺、副食店。薛文君买了顶针、各色绣线，谭雅丽挑了两把趁手的剪刀，娄晓娥则悄悄买了包水果糖，说是回去给乐瑶甜甜嘴。
等到东西买齐，日头已经西斜。
方别将大包小捆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陪着三人慢慢往回走。
胡同里，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各家各户煎炒烹炸的香气。
有孩子举着新得的风车从身边跑过，带起一阵清脆的欢笑声。
“这年啊，还是得这么过，才有滋味。”薛文君满足地笑道。
谭雅丽也点头：“是啊，一家子在一块儿，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娄晓娥走在乐瑶另一侧，听着两位长辈的话，看着身旁方别推着车的沉稳背影，心里也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回到院里，乐瑶已经和乐松盛在堂屋下棋了。见他们回来，乐瑶放下棋子，笑着迎上来：“买了不少东西呀。”
“都是给你和孩子的。”薛文君将布包一个个解开，展示着里面的料子，“你看这棉布多软和，这花色也鲜亮......”
乐瑶一匹匹看过，眼中满是暖意：“妈，您费心了。”
“这有什么。”薛文君将布料重新包好，收进柜子，“等开了春，天暖和了，咱们就动手做。”
方别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了。他对乐瑶道：“我该去柱子那儿了。”
乐瑶点点头：“路上慢点，别喝太多酒。”
“放心。”方别换了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又对乐松盛和薛文君道，“爸，妈，我晚上回来可能晚些，你们别等门。”
“知道，你们兄弟好好聚聚。”乐松盛摆摆手，“家里有我们呢。”
方别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天色渐暗，但街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胡同。
他骑上车，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距离不远，很快便能看见95号大院的门头。
说起来自打乐瑶怀孕之后，方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院子里，闫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小把瓜子，小心翼翼地嗑着，见方别推着车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哟，方院长，这可有日子没见您回来了！这是......来找柱子的？”
这院里有点什么响动，能瞒得过闫埠贵那双眼睛？
所以闫埠贵能说出方别这趟回来的用意，方别并不意外。
但是话说回来，方别还是看了眼闫埠贵手里的瓜子儿。
说起来这老抠过年也算是大方了一回，往日是绝对看不见他吃什么零嘴的。
“闫老师，新年好。是，柱子约了我们几个晚上聚聚。”
“好好好，是该聚聚！”闫埠贵搓着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前些日子城里那不太平的事......都了了吧？我听着街面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心里一直不踏实。这大过年的，还是平平安安最好。”
闫埠贵这人虽然爱算计，但在方别名下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方别对他倒也有些耐心。
“都处理好了，闫老师放心。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你就安心过年。”
“那就好，那就好！”闫埠贵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您是能人，有您在，咱们这片心里都踏实。快进去吧，柱子下午就开始张罗了，屋里香味飘得满院都是，馋得我们家解娣都流口水了！”
这话说的，就闫埠贵那眼神儿，流口水的怕不只是闫解娣。
方别也不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接着推车往中院走去。
闫埠贵却依旧跟在方别身后，同样朝着中院走去。
方别并未多问，闫埠贵爱去哪儿是他的自由，方别也管不着。
走进中院，方别先是看了眼左手边自己家。
很长时间没回来，但自家屋檐下被打扫的干净，就连玻璃也被擦的透亮，贴上了窗花。
而房门的两侧，还用红纸贴上了春联，看字迹方别认出来了，这是闫埠贵写的春联。
他扭过头看了眼闫埠贵，闫埠贵这会儿就站在他旁边，一副你总算发现了的样子。
这事儿闫埠贵做的倒是挺讲究，方别也不是小气的人。
“闫老师，这春联儿和窗花都是你贴的吧？”
闫埠贵点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
“春联是我写的，但窗花是秦京茹和赵小花俩新媳妇弄得。”闫埠贵搓着手解释道。
第811章 炙羊肉
方别将自行车支在自家门口，听见闫埠贵的解释，点了点头。
这院里人情冷暖，但在他面前还是和睦的时候多。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自家屋门，门楣上贴着的那副红纸春联墨色犹新，上联“旧岁已赢十段锦”，下联“新年更上一层楼”，横批“万象更新”，字是闫埠贵擅长的欧体，端正中带着几分圆融，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谢了，闫老师，字儿写得越来越好了。”方别回头对闫埠贵笑了笑，目光扫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窗花是常见的“喜鹊登梅”和“连年有鱼”，红艳艳的，透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秦京茹和赵小花的手艺，倒是不赖。
闫埠贵被他这一夸，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搓着手嘿嘿笑：“不值当，不值当！您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逢年过节帮着拾掇拾掇，也是应该的。”
方别问道：“我记得您给院里写春联，大家伙都会给点东西，当做报酬吧？”
在原剧中，每到过年，闫埠贵就会帮有需要的写一写春联，不只是四合院的住户，胡同里附近几个院子的住户都会找他。
作为报酬倒也不贵，一般就是抓些花生瓜子之类的，大方点的再加上几颗糖。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闫埠贵说着又急忙摆手：“但他们是他们，在您这还是算了吧。”
算了？
方别一挑眉，但也并不意外，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闫埠贵抓着机会，还不得变着法的讨好他？
不过方别却是不愿意欠闫埠贵这个人情，他从兜里一摸索，掏出了一块钱。
“闫老师，春联的事有劳了，这钱你拿着，大过年的给孩子买点零嘴。”
闫埠贵看着方别递过来的一块钱，眼底一片火热，手都抬起来了，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不不，就一副春联，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闫埠贵急忙摆手。
“拿着吧你，就当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方别却没多和闫埠贵拉扯，把钱塞到了闫埠贵的手里。
“那......”闫埠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方院长了。”
方别看着闫埠贵将那一块钱小心地揣进内兜，这才转身朝着何雨柱家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还夹杂着许大茂标志性的高嗓门：“柱子，你这羊肉腌得够味儿！再撒把孜然，绝了！”
接着是何雨柱瓮声瓮气的回应：“急什么！火候还没到呢，好东西得慢慢烤！”
方别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烤肉焦香、白酒醇厚以及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何雨柱围着一个自制的铁皮炙子忙活着，炭火通红，切成薄片的羊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花迸溅，撒上孜然辣椒面，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许大茂和李浮生已经在了，两人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着酒盅和几碟花生米、拌黄瓜。
许大茂穿件半新的藏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李浮生倒是和往常一样，依旧没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方哥来了！”何雨柱眼尖，第一个看见方别，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坐快坐！路上冷吧？先喝口热茶暖暖！”
说着，何雨柱又往里屋喊了一句：“京茹，雨水，方哥来了，你们快出来。”
“唉，知道了。”何雨水清脆的声音响起。
接着，何雨水扶着秦京茹走了出来，许大茂媳妇儿赵小花也跟在身侧。
几人同方别打过招呼，方别也一一回应。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何大清人，便朝着何雨柱问道：“柱子，何叔呢？怎么没见着他人，这会儿也应该下班了吧？”
“嗐——”何雨柱解释道：“他呀，说咱们年轻人聚一聚，他就不凑热闹了，他上我二叔他们那去了，这两天过年小酒馆生意好，忙不过来，他下班之后，都要过去帮忙。”
方别点了点头，何大清不在，场面确实能更放开些。他脱下外套，在许大茂和李浮生身边坐下。
李浮生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起身将旁边烧着水的小炉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方哥，新年好。家里都安顿好了？”
这可是李浮生主动开口找话茬，方别多少有些意外。
“都好，倒是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李浮生挠了挠头，他不是在医院食堂上班，就在方别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情是方别不了解的？
方别回道：“能是什么，当然是感情的事儿了，你也老大不小，你看看柱子和大茂，两人都成家了，你娘走的早，也没人帮你操办，但在这院里，哥几个可都能给你撑起。”
方别这话一出，李浮生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局促，低声道：“方哥，这事儿......不急。我一个人惯了，再说，铺子里忙，也顾不上。”
“嘿！浮生，你这可就不对了！”许大茂一巴掌拍在李浮生肩膀上，“什么叫惯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看我跟柱子，成了家，屋里有人等着，热汤热饭，那日子才叫有奔头！是吧柱子？”
何雨柱正好端着一大盘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过来，听见这话，嘿嘿直乐：“大茂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浮生兄弟，真该想想了。你看京茹跟我过得就挺好！你要是瞧得上，让你嫂子给你留意着，别看你嫂子来咱们院时间还没你长，但这附近几条胡同的年轻姑娘她可都熟络着。”
秦京茹在一旁抿嘴笑，温声道：“浮生兄弟人品好，踏实肯干，真要有心，这附近确实有好几个合适的姑娘，性子也本分。”
李浮生被众人说得耳根子都有些发红，连忙摆手：“别别，嫂子，真不用麻烦。我......我再看看，再看看。”他求救似的看向方别，眼神里带着少见的窘迫。
屋里气氛正热闹，方别看着李浮生那窘迫又带着点无奈的样子，不禁失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茉莉花的清香，正好解了方才一路骑车过来的寒气。
“行了，你们就别挤兑浮生了。”方别放下茶杯，笑着打圆场，“感情的事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浮生有他自己的打算，咱们啊，今天先顾好肚子，柱子这羊肉烤得是真香，再不吃可就凉了。”
何雨柱一听，连忙将手里那盘烤肉放在桌子中央，又转身从灶台边端来几样配菜：一碟切得细细的葱丝，一碟碧绿的香菜，还有一小碗刚炸好的辣椒油，红艳艳地浮着芝麻。
“来来来，都动筷子！这羊肉我特意选的后腿肉，肥瘦相间，提前用姜葱花椒水泡过，去了膻味，只留鲜香。”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给每人碗里夹了几片，“趁热吃，蘸点我这独门辣椒油，保管你们吃了还想！”
许大茂早已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蘸了辣椒油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唔！香！辣得过瘾！柱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比国营饭店烤的还地道！”
李浮生也夹了一片，难得地开口赞道：“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比例也配得好，不抢肉的本味。”
何雨柱被夸得眉开眼笑，又去灶台边忙活，锅里还炖着一锅萝卜羊骨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鲜香四溢。
秦京茹和赵小花也帮着把蒸好的二合面馒头端上桌，何雨水则给大家斟上何雨柱说的那枸杞酒。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粗瓷酒盅里，漾着温润的光泽。
“这酒是我托同仁堂的老师傅配的方子，用上好高粱酒泡的宁夏枸杞、红枣、桂圆肉，加了点冰糖，温补不上头。”何雨柱给方别满上，“方哥，您尝尝，合不合口？乐瑶姐嘱咐了少喝，这酒性温和，少饮几盅应该无妨。”
方别端起酒盅，凑近闻了闻，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药材甜香。
他浅尝一口，酒液顺滑，入口微甜，后味绵长，确实比寻常白酒温和许多。“不错，是好酒。柱子，费心了。”
“您喝着顺口就行！”何雨柱自己也倒了一盅，举起来，“来，方哥，大茂，浮生，媳妇儿，小花同志，雨水，咱们碰一个！祝咱们新的一年，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日子越过越红火！”
“干杯！”众人纷纷举杯，瓷盅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着香辣的炙子烤肉，喝着温补的枸杞酒，屋里的气氛越发暖融。炉火噼啪，映照着每个人脸上轻松的笑意。
许大茂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开始说起厂里过年的趣事，什么文艺汇演谁唱跑了调，谁家孩子放鞭炮把新棉袄烧了个洞。
这货本就有口才，说的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何雨柱一边烤着下一盘肉，一边不时插科打诨，跟许大茂一唱一和。
李浮生虽然话少，但听得认真，嘴角也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给身边人的酒盅续上酒。
秦京茹和赵小花低声说着体己话，交流着持家过日子的心得，何雨水则乖巧地帮着添茶倒水，照顾着嫂子。
方别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看着这再寻常不过却又无比珍贵的一幕，连日来最后一丝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无需惊心动魄，只需三五知己，围炉夜话，酒暖饭香。
“对了，方哥，”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神色，“前阵子那档子事儿，都彻底了了吧？我听着外头传的，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看您气色好了，我们才算真放心。”
何雨柱和李浮生也停下动作，看向方别。虽然他们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但细节方别从未细说，难免仍有挂怀。
方别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却笃定：“都了了。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现在一切太平。大家只管安心过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乐呵乐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兄弟关切的脸，温声道：“那些事，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家人照顾好，把工作干好。这，就是最大的贡献。”
何雨柱重重点头：“方哥说得对！咱们平头老百姓，把自家日子过踏实了，邻里和睦了，就是给国家社会添砖加瓦！来，再走一个！”
众人再次举杯。这一次，杯中的酒仿佛更添了几分踏实与暖意。
夜深了，羊肉见了底，酒壶也空了七八分。何雨柱又下了点手擀面在羊汤里，每人分了一小碗汤面，热乎乎地吃下去，浑身舒坦。
方别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瑶瑶还在家等着。”
何雨柱忙道：“我送送您！”
“不用，几步路，我走回去，正好醒醒酒。”方别摆摆手，穿上外套，“你们都收拾收拾早点歇着。柱子，大茂，浮生，改天再聚。”
许大茂和李浮生也站起来相送。秦京茹和赵小花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包递给方别，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二合面馒头和一小罐何雨柱自己做的酱菜。
“方哥，带给乐瑶姐尝尝，不值什么，就是点心意。”秦京茹柔声道。
“谢谢。”方别接过，一阵感谢。
“方哥太客气了，一点自己做的吃食，不值当谢。”秦京茹抿嘴笑着，又轻声叮嘱，“路上黑，您慢着点走。”
赵小花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方哥，刚下过雪，地上滑。”
方别应下，拎着布包，跟众人再次道别，转身推门出了何雨柱家。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他精神一振。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酒意散了大半，步履稳健地朝前院走去。
路过中院自家屋门时，他脚步顿了顿。门依旧紧闭着，窗内的黑暗昭示着主人未归。
他想起闫埠贵白天说的话，还有那擦拭干净的玻璃和红艳的窗花。
明儿得空了，是该回来打扫打扫，开窗通通风。
第812章 妙妙，可以啊!
方别在自家门前略站了站，这院子，这屋子，见证了他从初来乍到到安家立业，也承载着太多寻常却珍贵的记忆。
等初四去师姐家聚过，初五去过周家，就抽空回来拾掇拾掇。
接着方别转身推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地走出了95号大院。
回到乐家时，已近十点半。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堂屋的灯光，方别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反手带上门栓。
堂屋里，乐松盛正披着外套，就着灯光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
“爸，您还没睡？”方别将自行车靠在檐下，抖落身上的寒气。
“等你呢。”乐松盛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瑶瑶和她妈都歇下了。怎么样，今天聚的还好吧？”
“都好，热热闹闹的。”方别走进堂屋，将秦京茹给的布包放在桌上，“柱子媳妇让带给瑶瑶的馒头和酱菜。”
乐松盛看了一眼布包，点点头：“柱子那孩子实诚，他媳妇也是个懂礼数的。你们兄弟能常走动，是好事。”
炉子里的火已经压下去了，只余微微的红光，屋里暖意不减。
方别在乐松盛对面坐下，倒了杯温在炉边的白开水，慢慢喝着。
“都妥了，按瑶瑶列的清单买的，一样不差。”方别回道。
乐松盛沉吟片刻，又道，“乐瑾那孩子，今天下午跟我琢磨发言稿，还算上心。我让他先写个初稿，明天你再帮着看看。”
“好。爸您把关内容，我看看措辞和节奏。”方别应下，想起什么，“对了，爸，我打算初六正式上班后，把档案清查的后续情况跟张叔碰个头，然后就主要精力放在门诊和带教学上了。医院日常管理，有陈国涛和林胜男他们，我想逐步放手一些。”
乐松盛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能这么想，很好。做领导，尤其是医院这样的地方，事必躬亲未必是好事。抓住关键，信任同志，大家才能各展所长。你现在最要紧的，一是医术不能丢，二是多顾着家里。瑶丫头月份越来越大，身边离不了人。”
“我明白。”方别郑重应道。
乐松盛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不早了，歇着吧。明天你还得去元雅那儿。”
“哎，爸您也早点睡。”方别跟着起身，先送乐松盛回屋，又检查了炉火和门窗，才回了自己屋。
方别推门进去，乐瑶披着一件厚实的棉袄，正坐在灯下缝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我以为你要再晚些。”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布包，“哟，还带了东西回来？京茹她们给的？”
“嗯，几个馒头，一罐酱菜，让带给你尝尝。”方别脱了外套，在炉边坐下，伸手烤了烤火，“柱子手艺是没得说，炙子烤肉香得很，那枸杞酒也温补，我没多喝。”
乐瑶将布包放在桌上，转身给他倒了杯热茶：“玩得高兴就好。何叔呢？没一起？”
“去帮何二叔看小酒馆了，说让年轻人自己聚。”方别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大茂还是那么能说，浮生话不多，但看得出也很开心。柱子现在日子过得有模有样，京茹把他照顾得很好。”
乐瑶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刚才缝的东西，是那个虎头帽，正在收最后几针。“那就好。大家都能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她将线头咬断，举起帽子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递给方别，“喏，给小家伙的，谭姨和晓娥帮着做的，总算完工了。”
方别接过，虎头帽针脚细密，老虎眼睛炯炯有神，憨态可掬。“真好看。等孩子出生戴上，一定虎头虎脑的。”他小心地将帽子放在一旁，握住乐瑶的手，“手凉了，别缝了，早点歇着。”
乐瑶顺从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明天初四了，你不是要去元雅师姐那儿聚会？”
“嗯，下午过去。胜男也去，说好了吃打卤面，酥炸小黄鱼。”方别轻轻揽着她，“你真不去？师姐特意说了，让你一起去散散心。”
乐瑶摇摇头，声音轻柔：“你们师姐弟聚聚，说说体己话，我去了你们反倒拘束。我在家陪妈说说话，也挺好。你记得带点师姐做的酱菜回来，妈上次尝了就说好。”“好。”方别知道她的体贴，不再勉强，“那我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饭。”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方别帮着乐瑶洗漱躺下，自己简单收拾了，也上炕歇息。
第二天，方别依旧早早醒来。乐瑶还在睡，他照例轻手轻脚起身。
推开屋门，清新的晨风带着残雪的凉意涌入。
天光微熹，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
院子里，乐松盛已经又在打太极了，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厨房里传来薛文君准备早饭的动静。
一切都井然有序，安宁祥和。
上午，方别在家帮着乐瑾修改发言稿。
乐瑾的初稿写得朴实，但稍显琐碎，重点不够突出。
方别帮他梳理了脉络，强调了家庭和睦源于相互体谅支持、良好家风潜移默化、本职工作与家庭责任相辅相成几个要点，并调整了部分语句，使之更流畅有力。
“就这样，再顺两遍，做到脱稿也能自然流畅就行。”方别将改好的稿子递还给乐瑾，“别死记硬背，关键是理解你要表达的核心，用你自己的话说出来。”
乐瑾接过，认真看了几遍，用力点头：“姐夫，我懂了。我再练练。”
方别看着乐瑾拿着稿子到一边反复默念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他接着收拾好东西，穿上外套。
“妈，瑶瑶，我出门了。”
薛文君抬起头：“路上慢点。替我跟元雅和胜男问好。”
乐瑶放下书，温声道：“去吧，别让师姐她们等急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方别笑着应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胡同里比前两日更热闹了些，走亲访友的人络绎不绝。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爆竹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里隐隐回荡。
方别骑上车，穿过熟悉的街巷。
路过供销社时，看见王大姐正站在柜台后跟顾客说笑，见他经过，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车子拐进元雅家所在的胡同。
远远就看见陈妙妙站在院门口张望，依旧是那件崭新的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
一看见方别的车，她立刻蹦跳着挥手：“师叔！师叔！”
方别停好车，陈妙妙已经跑过来拽住他的衣袖：“师叔，你可算来了！我妈和林姨都在厨房忙活呢，满屋子都是香味！”
方别笑着拍拍她的头：“这么馋？昨天才吃了芝麻酥糖。”
“那不一样！”陈妙妙皱皱鼻子，煞有介事，“今天是打卤面和小黄鱼！林姨还带了芝麻烧饼！”
正说着，元雅从厨房探出身，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方别来啦？快进屋坐，外头冷。”
林胜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让他进来帮忙剥蒜！别想偷懒！”
方别失笑，脱下外套挂好，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厨房里热气蒸腾，灶上炖着一大锅卤，五花肉丁、黄花、木耳、香菇在浓稠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扑鼻。
另一口锅里热着油，旁边盘子里码着收拾干净、裹了薄薄面糊的小黄鱼。
林胜男正麻利地擀着面条，案板上的面团在她手里听话地变成均匀细长的面条。
“来得正好。”林胜男头也不抬，“蒜在篮子里，赶紧剥了。元雅姐，卤汁可以勾芡了。”
元雅应了一声，熟练地用水淀粉给卤汁勾芡。
方别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蒜头开始剥。
陈妙妙也凑过来，学着方别的样子剥蒜，小手却不太利索，剥得坑坑洼洼。
“师叔，昨天您教我的那几个方剂，我又背了一遍，保证一个不错。”她小声说，带着点表功的意味。
方别笑了：“今天不考你。好好吃饭，吃完咱们下盘棋。”
“真的？”陈妙妙眼睛一亮，“那我让您两个子！”
“口气不小。”林胜男在一旁笑道，“小心你师叔杀得你片甲不留。”
说说笑笑间，蒜剥好了，卤汁也勾好了芡，浓香四溢。
林胜男将擀好的面条下入滚水，元雅则将小黄鱼逐个滑入油锅，刺啦一声，金黄的油花翻滚，鱼肉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多时，饭菜齐备。
打卤面盛在大海碗里，面条根根分明，浇上浓稠喷香的卤汁，再配上翠绿的黄瓜丝和嫩黄的蛋皮丝。
酥炸小黄鱼炸得外焦里嫩，撒上椒盐，旁边还有林胜男带来的芝麻烧饼和一碟元雅自己腌的酱黄瓜。
四人围坐一桌。
林胜男先给每人盛了一碗面，又夹了两条小黄鱼放在陈妙妙碗里：“喏，小馋猫，管够。”
陈妙妙欢呼一声，埋头吃起来。
方别尝了一口面，卤汁咸鲜适口，五花肉炖得酥烂，黄花木耳吸饱了汤汁，面条劲道爽滑。“师姐这手艺，真是没得挑。”
元雅抿嘴笑：“都是家常做法，胜男带来的烧饼才是点睛之笔。”
林胜男咬了一口烧饼，得意道：“那当然，这是前门那家老字号的，我排了半个钟头队才买到。”
陈妙妙吃得腮帮子鼓鼓，含糊道：“都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元雅给她盛了碗面汤。
饭桌上气氛轻松，大家聊着近况，说着医院里的趣事，胡同里的见闻。
林胜男说起昨天档案室又查出两处疑点，但白玲和陈国涛已经有了清晰的排查方向，估计初六上班前就能有结论。
“张局早上还来电话，说津港那边监控很顺利，那个邮差还没察觉。”林胜男喝了口面汤，“看来，这帮人是真觉得风头过了。”
方别点点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不过有张叔坐镇，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就行。”
元雅轻声道：“档案的事查清楚，医院也就彻底清净了。年后门诊量估计又要上来，方别，你心里得有数。”
“我知道。”方别放下筷子，“我已经跟陈国涛说了，初六开始，我主要精力放在门诊和带教上。行政上的事，他们多担待些。”
林胜男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温和：“早该这样了。你呀，前阵子绷得太紧，是该缓缓。瑶瑶那边更需要你。”
“胜男说得对。”元雅给方别碗里夹了条小黄鱼，“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得多顾着家里。”
方别心里暖流淌过，重重点头：“我明白。”
吃完饭，陈妙妙抢着去洗碗，被元雅拦下了：“你去把棋盘摆上，陪你师叔下棋。这儿有我跟你林姨。”
陈妙妙欢呼一声，跑去堂屋摆棋盘。
林胜男和元雅收拾碗筷，方别也想帮忙，被两人轰了出来：“去去去，大男人别在这儿添乱。陪孩子下棋去。”
方别无奈，只得笑着去了堂屋。
棋盘已经摆好，陈妙妙端坐在对面，小脸严肃，颇有点小大人的架势。
“师叔，您先。”
方别也不客气，执黑先行，落子温和，重在布局。
陈妙妙则步步紧逼，试图在中盘打开局面。
下了约莫一刻钟，陈妙妙忽然“咦”了一声，盯着棋盘，眉头皱了起来。
方别一看，知道她发现了自己设下的一个陷阱。
他也不点破，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陈妙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眼睛一亮，落下一子，巧妙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威胁到方别的一条大龙。
方别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丫头，确实有灵性。
又下了几十手，局面趋于平稳。
陈妙妙毕竟年纪小，经验不足，最终还是方别以微弱优势取胜。
“师叔厉害。”陈妙妙虽然输了，却不见沮丧，反而兴致勃勃，“这一手飞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下棋如行医，讲究审时度势，有的放矢。”方别一边收棋子，一边温和道，“你刚才那手拆二应对就不错，只是后续衔接稍显急躁。沉住气，多看几步，自然就能找到更好的应对。”
陈妙妙认真听着，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这时，林胜男和元雅收拾完厨房，也走了过来。
林胜男看了眼棋盘，笑道：“妙妙可以啊，能跟你师叔下到这个局面。”
第813章 不能辜负一片苦心
陈妙妙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输了......”
“输给方别不丢人。”林胜男在她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学，将来青出于蓝。”
“师叔，再来一盘好不好？”陈妙妙收拾好棋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方别，“这次我一定更小心！”
“妙妙，让师叔歇会儿。”元雅端着一碟洗好的苹果走过来。
林胜男倚在门框边，闻言笑道：“是啊妙妙，让你师叔喝口茶。你要是想下棋，林姨陪你下一盘。”
陈妙妙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那师叔喝茶，林姨陪我下！”
林胜男放下毛线活，在方别刚才的位置坐下，笑呵呵道：“来，让林姨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林胜男和陈妙妙的棋局也渐入佳境。林胜男的棋风不像方别那样沉稳绵密，反倒带着她性格里的爽利，落子果断，攻势凌厉。陈妙妙一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但很快调整过来，开始谨慎防守，寻找反击的机会。
“嘿，小丫头可以啊，这手小飞守得漂亮！”林胜男赞了一句，落下一子，“不过，我这尖冲看你怎么办？”
陈妙妙咬着下唇，盯着棋盘沉思，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执起一颗白子，轻轻放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林胜男一看，先是一愣，随即拍腿笑道：“好个‘玉柱’！以退为进，妙啊！这手跟谁学的？”
陈妙妙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方别一眼：“昨天师叔下棋时教我的，说有时候看似退让，其实是蓄势待发。”
“现学现卖，用得还挺是地方！”林胜男哈哈大笑，揉了揉陈妙妙的脑袋，“有悟性！比你妈当年强，你妈学棋那会儿，教了三遍还总往死胡同里钻。”
元雅闻言，嗔怪地看了林胜男一眼：“陈年旧事还提。”
林胜男和陈妙妙的棋局又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陈妙妙虽偶有妙手，但终归经验尚浅，在林胜男步步为营的攻势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不玩了不玩了！”陈妙妙气鼓鼓地推开棋盘，“林姨太厉害，我下不过！”
“这就认输啦？”林胜男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当年学棋的时候，不知道输了多少回呢。”
元雅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放在小碟里推到陈妙妙面前：“来，吃点水果，消消气。下棋嘛，有输有赢才有趣。”
陈妙妙抓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道：“那我明天再跟师叔学几招，下次一定赢林姨！”
“行啊，我等着。”林胜男爽朗一笑，起身走到方别身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对了，”林胜男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方别，“今天中午陈国涛给我打电话，说档案清查那边基本有眉目了。老赵那三本病历里动过手脚的几页，笔迹已经比对出来，和后勤科另外一个叫王福来的保管员的日常记录笔迹高度相似。那人已经请假回老家过年了，初六上班才会回来。”
方别神色一正：“王福来？我记得这个人，平时话不多，看着挺老实。”
“知人知面不知心。”林胜男摇摇头，“白玲他们调了王福来的档案，发现他有个表舅解放前在伪警察局干过文书，解放后没了音讯。虽然不能确定他跟敌特组织有直接联系，但这层关系加上笔迹证据，足够把他列为重点调查对象了。”
元雅在一旁听着，眉头微蹙：“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连陈年病历都不放过。”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篡改病历。”方别沉吟道，“王福来在后勤科干了快十年，经手的物资、档案不计其数。如果他是内线，那么这些年经他手的东西，都可能有问题。”
林胜男点头：“张局也是这个意思。已经安排人手暗中调查王福来这些年所有的工作记录，尤其是经他手采购、保管、销毁的物资清单。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等初六他回来上班，才能不打草惊蛇地展开。”
方别颔首：“张叔考虑得周全。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鱼儿自己浮上来。”
陈妙妙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好奇：“林姨，你们在说什么坏人呀？是像故事书里那样的大坏蛋吗？”
林胜男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差不多吧。不过这些坏蛋已经被大人们盯上了，跑不了。妙妙只要好好学习，长大也当个好医生，就是帮大人们最大的忙了。”
“我一定好好学！”陈妙妙挺起小胸脯，又看向方别，“师叔，你什么时候教我摸脉呀？我都把《脉诀》背熟了！”
方别被她那认真的模样逗乐了：“等你再长高些，手腕有劲了，我就教你。现在嘛，”他顿了顿，笑道，“先把你那手字练好，开方子字迹潦草可不行。”
陈妙妙闻言，小脸一垮：“写字最难了......”
“万事开头难。”元雅柔声道，“你师叔说得对，当大夫，一笔好字是门面。从明天开始，每天临一页字帖，妈陪你一起练。”
“啊？”陈妙妙苦着脸，但见母亲神色认真，只得蔫蔫应下，“好吧......”
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元雅和林胜男都忍不住笑了。
屋里的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方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师姐，胜男，今天叨扰了。”
他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师姐，胜男，今天辛苦你们了。”
“说什么辛苦。”元雅也站起来，“你能常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等过些日子天暖了，带瑶瑶一起来坐坐。”
林胜男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块儿走，正好回医院值夜班。元雅姐，妙妙，我们走了啊。”
“别呀，师叔，林姨，你们这么着急走干嘛？”陈妙妙撇了撇嘴。
方别笑了笑，回道：“都这时候了，你林姨晚上还要值班，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陈妙妙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师叔这段时间，又没上班，闲着也没事，林姨要晚上八点才上班，这还有将近四个钟头，再说了，她是护士长，就算晚去一些也没事。”
元雅拍了拍陈妙妙的脑袋，“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这是又想什么鬼主意？”
“我哪有什么鬼主意。”说着，陈妙妙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不说了，我约了何雨水要去新华书店，要很晚才回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元雅还没回过味来，陈妙妙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她看着院门的方向，摇了摇头：“这孩子，到底想干嘛？没头没脑的。”
“要我说她这可不是没头没脑，怕是心里打着鬼主意呢。”
林胜男说罢，上前将院门关上，重新回到两人处，说道：“妙妙刚才那话，虽说孩子气，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我这夜班......稍晚一些去，确实不打紧。”
“你说是不是啊，方别？”林胜男的目光落在了方别身上。
如此明显的暗示，方别自然不用多说，就连元雅都听懂了其中含义。
她瞪了眼林胜男，没好气道：“这大白天的......”
“雅雅——”林胜男上前挽住了元雅胳膊，摇晃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难不成你就不想？”
元雅被林胜男那句直白的话问得脸颊倏然飞红，下意识地避开了方别投来的目光。
她并非不懂林胜男的意思，也更非不愿，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在这白日朗朗之下，让她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慌乱。
“胜男，你……”元雅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林胜男却已放开她的胳膊，转而走到方别身侧，手臂轻轻环住了方别的一条胳膊，仰起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期待，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柔软。
“难得妙妙董事，给我们腾出地方。你也别急着走，好不好？”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不像平日那般清脆利落，反而添了几分难得的、近乎撒娇的甜糯。
方别看着眼前并立而站的两人。
元雅一身素净的浅灰色家常衫子，身姿纤柔，此刻微微侧首，露出泛红的耳尖和一段白皙的颈子，像一株含羞垂首的水仙。
林胜男则穿着医院发的白色护士服改良的衬衫，外罩一件半旧的藏蓝开衫，身段依旧挺拔利落，此刻却收敛了平日的锋芒，眼神灼灼，直直望进他眼底。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自年前那场风波开始之后，三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
方别看着元雅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一阵悸动，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元雅微凉的手。
林胜男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松开挽着他的手臂，转身走到堂屋门口，将门帘轻轻放下，又回身仔细地插好了门栓。
屋子里光线顿时柔和了许多，炉火的红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近乎凝滞的暖意。
火噼啪作响，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方别才微微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胜男说得对，妙妙这丫头，今天确实懂事得......出人意料。”
林胜男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方别耳畔：“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她稍稍退开一些，手却没完全离开方别的胳膊，“不过，咱们也不能辜负孩子的一片苦心，是不是？”
不等两人回答，林胜男忽然低笑了一声，“咱们这样......要是让妙妙那丫头突然回来撞见......”
她这话带着调侃，却让元雅的动作都顿了顿。
元雅更是紧张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尽管门帘紧闭，门栓也插得好好的。
“她说了很晚才回。”方别在林胜男臀上用力一拍，“而且......胜男，这话可不该现在说。”
“我偏要说，”林胜男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脸颊绯红，却故意使坏般地，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谁让你......前阵子只顾着忙，把我们都忘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后怕。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渐渐平息下来。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林胜男先动了动。
“我去打点水来。”
“我去吧。”方别也想坐起。
“躺着。”林胜男按住他，自己利落地翻身下炕，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门后的脸盆架上取了铜盆和毛巾，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出去了。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舀水声，不一会儿，林胜男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回来了。
她将盆放在炕边的矮凳上，拧了毛巾，先仔细地给元雅擦了擦脸和脖子。
元雅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像只慵懒的猫。
然后林胜男又换了一盆水，拧了毛巾递给方别，自己则就着剩下的水简单擦拭了一下。
方别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她身上的护士服衬衫有些皱了，藏蓝开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心中微软，伸手轻轻替她将扣子解开，重新对齐扣好。
林胜男动作一顿，回过头，撞进他的目光里，脸上又飞起一抹红霞，却不再躲闪，只低声嘟囔了一句：“就你眼尖。”
方别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时候真是不早了。胜男，你该准备去医院了。我也得回去了。”
林胜男也看了看窗外，确实不早了。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嗯，我收拾一下就走。雅雅，你好好休息，晚上盖严实些。”
元雅点头：“你们路上都小心。方别，替我问瑶瑶好。”
方别应下，起身穿好外套。
第814章 登门
方别穿好外套，又回头看了看仍拥着薄被靠在炕头的元雅。她鬓发微湿，几缕贴在颊边，眼波似水，带着未散的慵懒与温柔。
他低声嘱咐：“多歇会儿，别急着起来。晚饭若是懒得做，等我回去顺路给你买点带回来。”
元雅摇摇头，声音轻软：“不用，我躺会儿就起来，炉子上煨着粥，再热两个馒头就行。你快回去，别让瑶瑶等急了。”
林胜男也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将略显凌乱的头发重新抿了抿，扎紧。
方才那片刻的慵懒与亲密仿佛被小心收拢，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爽利的林护士长，只是眉眼间残留的柔色，泄露了方才的不同。
三人一同出了堂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隔壁邻居家隐约传来收音机播放戏曲的声音。
方别推了自行车，林胜男也推出自己的那辆女式车。
“师姐，我们走了。”方别对站在门口的元雅道。
“路上慢点。”元雅扶着门框，目送两人。
方别又想起什么，从车把上解下一个小布包——那是下午来时带的，里面是几样给陈妙妙的小点心，还有乐瑶让带给元雅的酱菜。“师姐，这是瑶瑶让带给你的，她自家做的酱菜，说你上次说好吃。”
元雅接过，眼中暖意更浓：“替我谢谢瑶瑶。你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方别和林胜男这才推着车出了院门。
胡同里已经亮起了几盏昏黄的路灯。两人并肩骑上车，朝着胡同口驶去。
“直接去医院？”方别问。
“嗯，时间刚好。”林胜男看了眼腕表，“你呢？直接回家？”
“我骑车送你回医院？”方别看向林胜男。
林胜男想了想，摇摇头：“不了，你直接回家吧。医院离这儿不远，我走过去，正好醒醒神。你早点回去陪瑶瑶要紧。”
方别也不强求，走到院门口支着的自行车旁，说道：“那我送你到胡同口。”
林胜男这次没拒绝，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方别又道：“今天......谢谢你们。”
林胜男在夜色里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谢什么？傻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以后......常来。雅雅嘴上不说，心里盼着呢。我也是。”
方别心中一荡，郑重应道：“好。”
到了胡同口，林胜男停下脚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抬眼看他：“行了，就到这儿吧。路上小心。”
方别点点头，看着她映在路灯下的脸庞，柔和的光线淡化了她平日的棱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婉。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低声道：“你也是。值夜班辛苦，多注意身体。”
林胜男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眼神微闪，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知道了，啰嗦。”
她顿了顿，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走了！”
方别愣了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才失笑地摇摇头，也跨上了自行车。
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但方别心里却暖洋洋的。
方才的温存、元雅的柔婉、林胜男的爽利与体贴，都像一颗颗小小的火种，在他心底持续散发着热量。
回到家时，堂屋里灯火通明。
见方别回来，“回来啦？”薛文君起身，“吃饭了吗？锅里还热着粥。”
“在师姐那儿吃过了。”方别脱掉外套。
薛文君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怎么样？在元雅那儿玩得还高兴吧？脸色看着倒是比早上出门时红润些。”
方别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嗯，师姐手艺好，吃得舒坦。”
方别话音未落，乐瑶扶着腰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回来啦？师姐和胜男都还好吧？我看你气色是不错，看来师姐家的饭食养人。”
方别忙走过去扶住她：“都好。师姐特意问了你好，让你多保重身子，等方便了过去坐坐。”
方别扶着乐瑶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又将下午聚会的情形拣轻松有趣的说了一些，比如陈妙妙认真背《汤头歌诀》得了酥糖奖励，她与林胜男下棋时耍的小聪明，以及约好将来要教她摸脉习字的事。
乐瑶听得眉眼弯弯，柔声道：“妙妙那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元雅师姐也真是会教。”
薛文君在一旁剥着花生，闻言笑道：“那孩子来过几回，模样讨喜，嘴也甜，是个招人疼的。元雅一个人带着，能把孩子教得这样好，不容易。”
方别点点头，端起乐瑶面前那杯微温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是下午新沏的茉莉花茶，香气犹存。“师姐确实不容易，好在有师父常照看着，胜男也常去走动帮衬。”
乐瑶抬眼看着他：“你常去看看她们，也是应当的。”
“媳妇儿......”方别低声唤她，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你放心。”
乐瑶抿唇一笑，没再多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薛文君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将剥好的一小碟花生米推到两人面前：“喏，刚炒的，香着呢。方别，明天不是初五要去周家？东西都备齐了，我瞧着那毛料着实不错，晓白那孩子穿了肯定精神。”
方别捻起几粒花生米放入口中，咸香酥脆。“嗯，明天上午我再检查一遍。爸和乐瑾呢？”
“你爸在里屋帮乐瑾顺发言稿呢，说是明天区里大会，稿子得再练熟些。”薛文君说着，朝里屋方向努了努嘴，“父子俩嘀嘀咕咕一下午了，乐瑾那孩子，我看是又紧张又兴奋。”
正说着，里屋门开了，乐瑾跟在乐松盛身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稿纸，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忐忑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姐夫，你回来啦！”乐瑾看见方别，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稿子爸又帮我改了几处，我念给你听听？”
方别笑道：“好啊，就当是预演，我们都给你当听众。”
乐瑾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发言稿。他的声音起初有些紧，但很快平稳下来，内容确实比初稿精炼了许多，突出了家庭和睦、爱岗敬业、互助友善几个核心，语言也朴实真诚。
“......这些，离不开父母的言传身教，离不开姐姐姐夫的帮衬引导，也离不开街坊邻里的和睦相处。被评为五好家庭，对我们全家是莫大的鼓励。今后，我们一定继续努力，把小家建设好，把工作干好，不辜负这份荣誉！”
乐瑾说完，略微有些气喘，紧张地看着方别和乐瑶。
乐瑶率先鼓起掌，柔声道：“讲得很好，乐瑾，比以前沉稳多了。”
方别也点点头，拍了拍乐瑾的肩膀：“不错，脉络清晰，感情也真挚。明天上台，别慌，就像刚才这样，把你想表达的意思，实实在在地说出来就行。记住，你是代表咱们家，分享的是咱们家最真实的生活和感受，这就足够了。”
得到肯定，乐瑾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嗯！我记住了，姐夫！”
乐松盛在一旁捻须微笑，显然也对儿子的表现满意。“行了，稿子记熟就行，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可是大日子，先去周家，再去开会。”
“哎！”乐瑾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稿纸折好收进口袋。
......
初五这天，天蒙蒙亮，方别就醒了。
身旁的乐瑶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起身，穿戴整齐，推开屋门。
晨风清冽，东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厨房里已经传来薛文君准备早饭的动静，窸窸窣窣的，透着一种有条不紊的忙碌。
乐松盛也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缓缓活动着筋骨，见到方别，颔首示意。
“爸，早。”
“早。”乐松盛停下动作，望了望天色，“今儿是个好天。”
确实，昨夜似乎又下了点清雪，此刻院墙、屋檐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雪沫，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空气干净冷冽，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跟着醒透。
方别去厨房帮薛文君打了下手，烧火，热粥。小米粥在锅里咕嘟着，金黄的米油浮在表面，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薛文君正在切一小碟酱黄瓜，刀工细密均匀。
“妈，我来吧。”方别接过菜刀。
“行，你切，我看看锅里贴的饼子。”薛文君转身去照看灶上的铁锅，锅边贴着几个二合面饼子，底面已经烙得焦黄，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焦香。
简单的早饭很快准备好：小米粥，二合面饼子，酱黄瓜，还有一小碟薛文君自己腌的糖蒜。一家人围坐桌边，吃得暖胃又踏实。
乐瑾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喝粥时差点被烫到，被乐瑶轻声提醒了一句，才红着脸放慢了速度。
“紧张了？”方别看了他一眼。
乐瑾老实点头：“有点儿......姐夫，你说周叔叔和周阿姨，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方别掰开半个饼子，夹了片酱黄瓜，“觉得你年轻不稳重？还是觉得咱们家礼数不周？”
乐瑾噎了一下，没说话。
乐松盛放下粥碗，语气平和：“乐瑾，记住，诚心诚意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家是正经人家，你工作努力，为人本分，对晓白一心一意，这就是最大的底气。周家父母是明事理的人，他们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咱们家的家风。待会儿去了，少说话，多听，该答话的时候诚恳些，手脚勤快点，这就行了。”
薛文君也道：“你爸说得对。咱们该备的礼备了，该尽的礼数尽了，剩下的，就是看缘分。你和晓白两个孩子互相中意，这就是最好的基础。放宽心，啊？”
乐瑶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背：“晓白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认定了你，自然会在她父母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只要表现出你平时的样子就好。”
家人的话像定心丸，乐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吃完饭，乐瑾主动抢着去洗碗，薛文君和乐瑶开始最后清点去周家的礼物。
汾酒、中华烟、稻香村点心、藏青毛料、水果......一样样检查包装是否妥帖。
方别回屋换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深蓝色，笔挺合身，既显郑重又不至于过于板正。
乐瑶也换上了一件枣红色镶毛边的棉袄，衬得气色很好。
九点整，一切准备停当。
乐松盛和薛文君也换了出门的衣裳，乐松盛是一身藏蓝呢子中山装，薛文君是墨绿色驼绒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走吧。”乐松盛发话。
方别拎着最重的酒和点心盒子，乐瑾抱着毛料和水果，乐瑶挽着薛文君，一家人出了院门。
胡同里已有早起的邻居在扫雪，见到这一家子穿戴整齐、手里拎着厚礼，都笑着打招呼：“乐市长，薛大姐，这是出门走亲戚啊？”
“是啊，去孩子对象家坐坐。”薛文君笑着回应。
“哎哟，那可是大喜事！乐瑾好福气啊！”
寒暄声中，方别打开了自己那辆伏尔加汽车的车门。
方别这辆车是五座，刚好够几人出行。
但今天还带了不少礼品，后座再挤上三个人就有些不合适了。
乐瑶怀孕，乐松盛和薛文君是长辈，单独让他们骑车当然不妥。
所以最后倒是乐瑾这个今天的主角独自蹬了一辆自行车出发。
方别也是头一次去周家，所以开的不快，就跟在乐瑾后头，由他带路。
周家住在城西一片干部家属院，环境清静，多是三四层高的苏式楼房。
车子驶进院门，在一栋楼前停下。
乐瑾先跳下车，抬头望了望三楼的一个窗户，下意识地理了理衣领。
方别扶乐瑶下车，乐松盛和薛文君也整理了一下仪容。
“爸，妈，姐，姐夫，我们上去吧。”乐瑾的声音比平时绷紧了些。
第815章 该放手的放手
方别拍拍他的肩膀：“走。”
单元门开着，楼道里打扫得很干净。上到三楼，乐瑾在左手边的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正是周晓白。
她今天穿了件簇新的浅蓝色列宁装，衬得肌肤雪白，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里闪着光。
“乐伯伯，薛阿姨，乐瑶姐，方大哥，乐瑾，你们来啦！快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清脆欢快。
“晓白，新年好。”薛文君笑着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这孩子，几天没见，越发水灵了。”
周晓白脸颊微红，目光飞快地扫过乐瑾，见他有些呆愣，悄悄瞪了他一眼，乐瑾这才回过神，忙跟着叫人：“周叔叔，许阿姨，新年好！”
客厅里，周父周母已经迎了出来。
周父约莫五十出头，身材清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周母年纪相仿，齐耳短发，面容和善，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刚从厨房出来。
“欢迎欢迎！乐老哥，薛大姐，快请进！方院长，乐瑶同志，乐瑾，都进来，外面冷。”周父热情地招呼，周母也连声道：“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
双方家长寒暄着进了屋。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整洁雅致，靠墙摆着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台上养着几盆水仙，正幽幽吐着香气。
方别将礼物放在茶几旁的空处，周父一眼看到那两瓶汾酒，笑道：“乐老哥，薛大姐，你们太客气了，来坐坐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乐松盛笑道：“周同志，一点年节心意，不成敬意。主要是孩子们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总得表表心意。”
周母也看到了点心和毛料，连忙道：“这......这太破费了。晓白，快给你乐伯伯薛阿姨倒茶！还有乐瑶姐，方院长，快坐！”
周晓白应了一声，麻利地泡了茶端上来。乐瑾想帮忙，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背，低声道：“你坐着。”
乐瑾只觉得手背被她触到的地方一阵酥麻，耳根又红了，乖乖坐回父母身边。
周父是药厂厂长，也与乐松盛是旧识，两人寒暄几句后，便在客厅的沙发上落了座。乐松盛环顾四周，笑着对周父道：“老周啊，你这屋子收拾得还是这么干净雅致，水仙养得也好，满屋子香气。”
周父摆摆手，谦逊地说：“都是晓白她妈在打理，我就图个清静，看看书。倒是你们家，被评上区里的五好家庭，我可是听说了，这是实至名归啊！尤其是乐瑾，年纪轻轻在医院表现突出，踏实肯干，院里上下都夸。”
这话说得乐瑾脸上微赧，忙欠身道：“周叔叔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都是前辈们带得好。”
周母端着切好的果盘走过来，闻言笑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乐瑾这孩子，我们晓白回来常提起，说他做事认真，对同事也热心。上回我们厂里刘工的孩子半夜发高烧，多亏乐瑾帮忙联系医院，跑前跑后的，刘工到现在还念叨呢。”
乐瑾被夸得不好意思，下意识看向周晓白。
周晓白正含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一丝小得意，仿佛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
薛文君接过话头，语气温和真诚：“晓白这孩子才是真好，模样俊，性子稳，又懂事。我们乐瑾能和她处对象，是他的福气。我们家方别和瑶瑶也常说，晓白明事理，配乐瑾，是我们家高攀了。”
周母连忙道：“薛大姐可别这么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孩子们自己看对了眼，咱们当父母的，看着高兴还来不及。乐瑾这孩子我们看着就喜欢，老实本分，工作也上进。我们家晓白有时候有点小脾气，还得乐瑾多担待些。”
方别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开些许：“周叔，听说药厂年前引进的那套新设备已经调试完毕，投入使用了？效果怎么样？”
周父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效果很不错！效率提升了将近三成，而且成品率也上去了。多亏了你们医院前期提供的临床数据支持，帮我们优化了好几个关键参数。方院长，回头还得正式去你们医院道谢。”
“周叔客气了，分内之事。医药不分家，都是为了患者。”方别微笑道，“等设备运行稳定了，我们医院这边也想组织一次参观学习，看看现代化制药流程，对临床用药理解也有帮助。”
“随时欢迎！”周父爽快应下，又对乐松盛感慨，“乐老哥，你们家真是人才辈出。方院长医术高超，管理能力也强，乐瑾踏实肯干，乐瑶同志温柔贤惠主内主外都是一把好手。家风正，子女教得好啊。”
乐松盛心中受用，面上却依旧谦和：“老周你过奖了。孩子们都是自己争气，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是尽量不拖后腿，给他们创造一个和睦的环境。说到这个，还得感谢晓白，自从她和乐瑾交往，乐瑾比以前更知道上进了。”
这话说得周父周母脸上笑容更深。周母看向一旁安静坐着、面带微笑的乐瑶，关切地问：“乐瑶同志，身子有五个多月了吧？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有？阿姨待会儿做的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乐瑶温声答道：“许阿姨，我挺好的，没什么特别反应。听晓白说您手艺特别好，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都是些家常菜，你们不嫌弃就好。”周母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火。晓白，你来帮我打打下手。”
“哎！”周晓白应声起身。
乐瑾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许阿姨，我也去帮忙吧！......我会剥蒜洗菜！”
周母和薛文君都笑了。周母道：“行，那你来，正好尝尝阿姨的手艺。”
乐瑾如蒙大赦，跟着周晓白进了厨房。周父笑着对乐松盛道：“年轻人，勤快是好事。”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声和说笑声。周晓白指挥着乐瑾打下手，声音清脆：“乐瑾，把那个青椒洗了，对，切成丝......哎呀，不是那样，我来吧......算了，你还是去剥葱吧......”
乐瑾笨拙却认真地执行着每项指令，偶尔被周晓白轻声“嫌弃”，也不恼，只是憨憨地笑。周母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是满意。
客厅里，话题转到了乐瑾即将在区大会上发言的事。周父听了，很是赞赏：“这是好事啊！五好家庭，这是社会新风尚的体现。乐瑾能代表发言，是荣誉，也是锻炼。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乐松盛道：“让他自己写了初稿，我和方别帮着顺了顺。孩子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讲话，有点紧张，但态度是认真的。”
周父点头：“态度认真比什么都强。内容实在，感情真挚，就能打动人。乐瑾是个实诚孩子，照实说就行。”
方别接话道：“周叔叔说得是。我们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别想着表现，就把咱们家日常怎么过日子、怎么相处、怎么对待工作和邻里，实实在在分享出来。”
“这就对了。”周父端起茶杯，“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家庭和睦文明，社会才能更和谐。你们家能给年轻人做出这样的榜样，难能可贵。”
正说着，周母端着一盘凉菜出来了：“菜齐了，大家准备入座吧！晓白，乐瑾，摆碗筷！”
午餐很丰盛，体现了周母的用心。四凉八热，摆满了圆桌。凉菜有拌三丝、酱牛肉、糖醋心里美萝卜、皮蛋豆腐，热菜则有红烧鲤鱼、四喜丸子、栗子烧鸡、香菇菜心、油焖大虾等等，都是家常做法，但色香味俱全，中间还摆了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砂锅白菜豆腐粉丝汤。
“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客气，趁热吃。”周母热情地布菜。
周父开了那瓶汾酒，给乐松盛、方别和自己斟上，乐瑾也倒了小半杯。周母和薛文君、乐瑶、周晓白喝的是甜米酒。
“来，第一杯，欢迎乐老哥一家光临寒舍，新年快乐，也预祝两个孩子前程似锦！”周父举杯。
“谢谢周老弟，弟妹盛情款待！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乐松盛举杯回应。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周母的手艺确实了得，每道菜都滋味醇厚，火候恰到好处。
红烧鲤鱼肉质鲜嫩，酱汁浓郁。
四喜丸子软糯弹牙，肉香四溢。
栗子烧鸡里栗子甘甜软糯，鸡肉鲜嫩入味。
最受欢迎的是那锅白菜豆腐粉丝汤，奶白色的汤汁炖得浓厚，白菜清甜，豆腐嫩滑，在吃了不少荤菜之后喝上一碗，格外舒坦。
乐瑾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周晓白悄声提醒和眼神鼓励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牢记父母和姐夫的叮嘱，少说话多听，只在被问到时才诚恳作答，偶尔主动给周父周母添茶倒酒，动作虽不十分熟练，但态度恭敬。
周父周母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意。
饭后，周晓白和乐瑾抢着收拾碗筷，被周母笑着拦下：“今天你们是客，哪能让你们动手。晓白，带乐瑾去你屋里坐坐，看看你那些书。我们长辈在这儿说说话。”
周晓白会意，拉着乐瑾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书桌上堆着不少书籍和笔记，墙上贴着几张奖状，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植，生机盎然。
“坐吧。”周晓白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自己坐在床边，“还紧张吗？”
乐瑾老实点头：“有点......不过比刚来时好多了。你爸妈真好。”
“瞧把你紧张的，你又不是头一次来。”
“我......”乐瑾挠了挠头，“这......这次和平时不一样嘛。”
周晓白也被这话说得脸颊微红，她低着头道：“他们喜欢你才这样。我爸平时话不多，今天说了这么多，是真的很高兴。”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妈刚才悄悄跟我说，你送的毛料颜色选得好，质地也厚实，她打算开春就给我做件列宁装。”
乐瑾眼睛一亮：“真的？那......那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周晓白脸微红，垂下眼睫，“你挑的，我都喜欢。”
乐瑾心头一热，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这个......送给你。听说你最近在准备职称考试，这支笔好写，不累手。”
周晓白接过钢笔，深蓝色的笔身闪着温润的光泽。她抬起头，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谢谢，我很喜欢。正好我原来那支有点漏水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周晓白问乐瑾大会发言的准备情况，乐瑾一一说了，周晓白还帮他顺了顺几个可能被问到的点。
客厅里，长辈们的谈话也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
周父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乐老哥，薛大姐，方院长，乐瑶同志，今天请你们来，除了过年聚聚，也是想正式说说两个孩子的事。晓白和乐瑾交往这段时间，我们都看在眼里。乐瑾是个好孩子，踏实、上进、心地善良。我们晓白呢，性子是直了些，但懂事明理，对乐瑾也是一心一意。我们做父母的，没什么别的要求，就希望两个孩子能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乐松盛郑重道：“周老弟，弟妹，你们放心。乐瑾能娶到晓白这样的好姑娘，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风清正，绝不会委屈了晓白。乐瑾的工作、为人，你们也都看到了。以后成了家，我们做长辈的，该帮衬的帮衬，该放手的放手，绝不干涉他们小两口过日子。”
薛文君也道：“是啊，晓白嫁过来，就是我们的亲闺女。我和她爸一定当自己孩子一样疼。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房子虽然不算大，但够住。乐瑾和晓白要是愿意，可以先跟我们住，或者他们自己想单过，我们再安排。”
第816章 正月十八
周母听了薛文君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握住薛文君的手，温声道：“薛大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晓白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着，虽然懂事，但有时候也倔，以后还得你和乐大哥多包涵，多指点。”
“瞧你说的，”薛文君回握住周母的手，“晓白这么懂事的孩子，哪里需要我们多指点？倒是我们家乐瑾，有时候憨憨的，得晓白多提点着。”
方别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温和：“周叔，许阿姨，乐瑾和晓白都是懂事上进的好青年。我看他们感情稳定，性格也互补。咱们做长辈的，给他们把好关，搭好桥，剩下的路，就让他们自己携手去走。家和万事兴，只要他们心在一处，劲往一处使，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乐瑶也柔声道：“许阿姨，您别担心。我弟弟虽然有时候木讷些，但心是热的，对晓白是真心实意的好。以后他们成了家，我和方别，还有爸妈，都会是他们坚实的后盾。”
周父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方院长和乐瑶同志说得在理。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咱们做长辈的，就是把该尽的义务尽到，该给的扶持给到，然后，就该学会放手，相信他们能把日子过好。”
他顿了顿，看向乐松盛，语气更加郑重：“乐老哥，既然咱们两家都没意见，孩子们也情投意合，我看，是不是就按之前说的，先把亲事正式定下来？选个好日子，把订婚仪式办了。”
乐松盛和薛文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全然的赞同。
“好！”乐松盛朗声应道，“周老弟，弟妹，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既然彼此认定了，早点把婚事定下，咱们做长辈的心里也踏实。这订婚的日子，你们看怎么定合适？”
周母笑着接口：“我和晓白她爸商量过了，觉得过了正月十五，年也算过完了，天气也渐暖，是个好时候。具体日子，可以翻翻黄历，选个宜订婚、嫁娶的黄道吉日。仪式不用太复杂，就咱们两家人，再请几位至亲好友，一起吃顿饭，交换个信物，走个礼数，也就是了。咱们都不是讲究虚礼的人，关键是孩子们好，咱们心里高兴。”
“弟妹考虑得周到，”薛文君连连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过了十五，日子清静，也吉利。订婚的礼数，咱们商量着来，该有的都有，绝不让晓白受半点委屈。”
乐松盛补充道：“订婚宴就由我们家来操办，地点嘛......我看就在丰泽园订几桌，那儿环境清雅，菜式也精致，离咱们两家都不算远。周老弟，弟妹，你们看怎么样？”
周父略一沉吟，道：“乐老哥，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订婚宴，按理说该由我们女方家......”
“哎，周老弟，这话就见外了。”乐松盛摆摆手，诚恳道，“咱们既然结为亲家，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乐瑾是男方，这订婚宴理应由我们来办。再说，丰泽园的经理老赵是我的老相识，安排起来也方便。你们就别推辞了，到时候只管带着晓白和亲友来，咱们热热闹闹地，把这桩喜事定下来。”
见乐松盛态度坚决，周父也不再推让，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让乐老哥和薛大姐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的，高兴还来不及呢！”薛文君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热闹场景。
这时，周晓白和乐瑾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乐瑾手里还拿着周晓白刚送给他的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说是给他记录工作心得用的。
见长辈们都看过来，脸上带着商议大事后的郑重与喜气，周晓白和乐瑾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
周母拉过女儿，对乐瑾笑道：“乐瑾啊，刚才我们和你爸妈商量好了，打算过了正月十五，选个好日子，把你和晓白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你觉着呢？”
乐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激动得心头怦怦直跳。他看向周晓白，见她虽然低着头，脸颊绯红，但嘴角含着羞怯又甜蜜的笑意，顿时勇气倍增。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朝着周父周母，又转向自己父母和姐姐姐夫，认真而郑重地说道：“周叔叔，许阿姨，爸，妈，姐，姐夫......我，我一百个愿意！谢谢你们成全！”
周晓白虽然早知道父母有意，但亲耳听到正式提出来，脸上也飞起红霞，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乐松盛笑着呵斥儿子：“傻小子，光说愿意就行了？还不快谢谢你周叔叔许阿姨的信任！”
乐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周父周母深深鞠了一躬：“周叔叔，许阿姨！我向你们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晓白，努力上进，不辜负你们的信任和期望，和晓白一起，把我们的日子过好！”
周父含笑点头：“好孩子，我们信你。”
乐松盛和薛文君看着儿子终于要成家立业，心中感慨万千，又是高兴，又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但最终都化作了满满的笑意。
方别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朗声道：“周叔，许阿姨，爸，妈，那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祝愿乐瑾和晓白从此同心同德，携手百年！”
方别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便达到了一个温馨而喜悦的顶点。
乐松盛与周父相视而笑，彼此眼中都是对这门亲事的满意与对未来的期许。
薛文君和周母的手更是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已经成了真正的亲家姐妹。
“说得好！”乐松盛也举起茶杯，“来，咱们就以茶代酒，为两个孩子，为咱们两家，碰一个！”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伴随着满屋的笑语。茶水温热，人心更暖。
放下茶杯，周母起身道：“你们再坐会儿，聊聊天。我再去切点水果，泡壶新茶。”
“许阿姨，您别忙了，已经够丰盛了。”乐瑶连忙道。
“不忙不忙，今天高兴！”周母笑着进了厨房。
周晓白也跟了进去帮忙。乐瑾本想再去，被周父叫住：“乐瑾，来，坐这儿，陪叔叔说说话。”
乐瑾忙在周父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周父看着他，语气温和中带着长者的关切：“乐瑾啊，订婚是大事，意味着你们即将开始共同的人生新阶段。成了家，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不单单是工作要做好，还要学会经营家庭，关心体贴伴侣，未来还要抚育子女。这些，你都想过吗？”
乐瑾神色一肃，认真回答道：“周叔叔，我想过。我知道，成了家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我会更加努力工作，争取进步，给晓白一个稳定的生活。我也会多学习，多请教，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未来......成为合格的父亲。我爸、我妈、我姐和我姐夫，都是我的榜样。”
周父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有这份心，就成功了一半。记住，婚姻生活不只是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平淡和相互扶持的责任。两个人要互敬互爱，互相体谅，遇到事情多商量。晓白性子要强些，但心地善良，明事理，你要多包容。”
周父说罢，紧接着又说道：“当然，晓白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也绝不惯着。”
“我明白，周叔叔。晓白的好，我都知道。我会尊重她，爱护她，有事一定和她商量。”乐瑾郑重承诺。
一旁的乐松盛和薛文君听着，心中既欣慰又感慨。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开始思考并承担起一个男人、一个未来丈夫的责任。
方别微笑着补充道：“周叔，您放心。乐瑾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会时刻提醒他，帮助他。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我们全家都懂，也会全力支持他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
正说着，周母和周晓白端着新切的果盘和刚沏好的香茶出来了。果盘里有苹果、梨，还有难得一见、红艳艳的冻柿子，看着就喜人。
“来，尝尝这冻柿子，年前特意留着没吃完的，甜着呢。”周母热情地招呼。
大家边吃水果，边继续聊着订婚的具体安排。
日子初步定在正月十八，双方都觉得这个日子不错，八字吉利。
地点就按乐松盛说的，定在丰泽园。
宾客名单也大致议了议，主要是双方至亲、几位关系极近的老友，以及乐瑾和周晓白单位里一两位关系好的领导同事，力求简单而隆重。
“信物方面，”薛文君看向周母，“我和老乐商量着，给晓白打一套金首饰，镯子、项链、耳环，再包个红包，图个喜庆吉利。你们看合适不？”
周母忙道：“薛大姐，太破费了！意思到了就行，不用这么贵重。”
“要的，要的。”薛文君坚持道，“这是我们男方家的心意，也是给晓白的保障和体面。就这么定了。”
周母见亲家态度诚恳坚决，也就不再推辞，只是笑道：“那......我们就替晓白谢谢乐大哥、薛大姐了。我们家呢，给乐瑾准备一块手表，再置办两身像样的衣裳，另外再拿一笔钱给他们俩过日子，以备不时之需。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都盼着孩子们好。”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乐松盛便起身告辞。
周父周母再三挽留，见乐家人去意已决，便和周晓白一起，将乐家五人一直送到楼下。
“乐老哥，薛大姐，路上慢点。方院长，乐瑶同志，多保重。乐瑾，好好准备发言，初六大会好好表现！”周父在车窗外挥手。
“放心吧周老弟，弟妹，留步留步！晓白，有空常来家里玩！”薛文君也从车窗探出头，笑着对周晓白说。
周晓白用力点头，目光落在乐瑾身上，带着鼓励和温柔。
乐瑾踩着自行车，看着窗外的周晓白，用力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家属院，融入街道的车流中。
方别开的不快，乐瑾能跟上，就骑在车子右侧。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随即被薛文君带着喜气的声音打破：“哎呀，今儿这事，总算是定下来了！我这心里啊，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乐松盛也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周家人厚道，明事理，晓白也是好孩子。乐瑾这婚事，算是觅得良缘了。”
开车的方别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乐瑾，笑道：“乐瑾，今天表现不错，紧张归紧张，该有的礼数和态度都到位了。周叔许姨对你印象很好。”
乐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爸、妈、姐、姐夫你们提前教的好。”
乐瑶靠在后座，轻轻抚着肚子，柔声道：“是你自己争气。以后成了家，更要好好对晓白，担起责任来。”
“姐，我知道。”乐瑾用力点头。
回到家，天色已近黄昏。虽然只是出去大半天，但因为完成了人生中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每个人都觉得仿佛过了很久，身心都有些微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和喜悦。
薛文君一进门就念叨着要去准备晚饭，被乐瑶和方别劝住了。
“妈，您歇着吧，晚上简单吃点，熬点粥，热点中午的剩菜就行。”乐瑶道。
“那怎么行，今儿高兴，得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薛文君不依。
“庆祝也不急在这一顿。”方别笑道，“明天乐瑾还要去开会发言，今晚让他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订婚宴那天，咱们再好好庆祝。”
乐松盛也发话：“方别说得对。文君，你也累了一天了，坐下歇歇。晚上就听孩子们的，简单吃点。”
薛文君这才作罢。
第817章 乐瑾这小子，有福气!
晚饭果然很简单，小米粥，中午从周家带回来的几样没动多少的菜，这是周母硬是让打包带回来的，再配上自家腌的酱黄瓜和糖蒜，却也吃得舒坦。
晚饭后，方别和乐瑶陪乐松盛、薛文君在堂屋里说了会儿话，不外乎是感叹时光飞逝、孩子转眼成家，又商量着订婚宴的一些细节。
“金器我明天就去找老字号定打，样式得选时兴又大方的。”薛文君盘算着，“红包的数目，按现在的行情，咱们再加两成，显得更看重。”
“妈，您做主就好。”乐瑶轻声道，“晓白不是看重这些的人，但咱们的心意要足。”
乐松盛颔首：“是这么个理。对了，乐瑾大会发言的事，明天我陪他去会场。方别，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方别略一沉吟，摇头道：“爸，我就不去了。乐瑾需要自己独立面对这样的场合，咱们在身边，他反而容易有依赖。有您在外面等着，给他压阵就行。我相信他能做好。”
乐松盛想了想，觉得有理：“也是。那明天我就送他到会场，在外头等着。”
又说了会儿话，夜色渐深。乐瑶显露出倦意，方别便扶她回屋休息。
屋里炉火温温的，乐瑶洗漱后躺下，方别坐在炕沿，握着她的手。
“累了就早点睡。”
“嗯。”乐瑶闭上眼睛，却又睁开，轻声道，“真快啊，乐瑾都要订婚了。感觉昨天他还是个跟在咱俩身后跑的半大孩子。”
“孩子总会长大的。”方别抚了抚她的发丝，“看着他成家立业，咱们做姐姐姐夫、做父母的，心里也踏实。”
“是啊。”乐瑶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晓白是个好姑娘，他们俩一定能过得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乐瑾和晓白说不定也快有孩子了，到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乐瑾已经穿戴整齐，在堂屋里反复默念着发言稿。
薛文君特意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又冲了一碗浓浓的麦乳精。
“快吃了，吃饱了才有精神。”薛文君将碗推到他面前，目光慈爱又带着期许。
乐瑾点点头，端起碗，吃得很认真。乐松盛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呢子中山装，显得格外庄重。
“稿子记熟了，就放轻松。记住，咱们家是实实在在过日子的人家，你分享的也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不虚不假，这就够了。”乐松盛临出门前，再次叮嘱道。
“爸，我记住了。”乐瑾深吸一口气，将折好的发言稿小心地放进内兜，跟着父亲出了门。
方别和乐瑶送到院门口。乐瑶温声鼓励：“乐瑾，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方别拍了拍乐瑾的肩膀：“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目送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方别扶着乐瑶回屋。薛文君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极好。
“妈，您坐下歇会儿，我来。”方别接过薛文君手里的抹布。
“不累不累，心里高兴着呢。”薛文君虽这么说，还是坐了下来，看着方别利落地收拾桌子，脸上笑意更深，“等乐瑾成了家，你和瑶瑶的孩子也出生，咱们家就更圆满了。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方别笑了笑，昨晚乐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整个上午，家里的气氛都轻松而愉悦。
方别陪着乐瑶说了会儿话，又帮着薛文君将订婚要用的金器样式图册拿出来一起挑选。
图册是薛文君早就托人找来的老字号宝华楼的最新款式，有传统的龙凤呈祥，也有新式的简约花纹。
“瑶瑶，你看这款绞丝镯子怎么样？花纹细致，又不显俗气。”薛文君指着一页问道。
乐瑶仔细看着宝华楼图册上那套绞丝镯子配缠枝莲纹项链和耳环的样式，眉眼舒展：“妈，这套确实雅致。晓白皮肤白，戴金色更显气色。寓意也好，缠枝莲象征连绵不断、和美圆满。”
薛文君连连点头，手指轻轻抚过图册页面，仿佛已经看到了实物：“是啊，这缠枝莲的纹样既传统又不呆板，晓白年轻，戴这样的正好。我下午就让你爸去宝华楼一趟，把样子定下来，早点开工，免得赶不及。”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红包的封套也得挑个喜庆又不俗气的，回头我上街看看。”
方别将桌子擦净，洗净手，走回桌边，给乐瑶和薛文君各倒了杯热茶：“妈，不急。离正月十八还有十来天，时间充裕。金器打好，红包备好，其他宴席、宾客名单这些，有爸和您一起张罗，肯定妥帖。”
薛文君接过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她舒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是乐瑾人生头等大事，我这当妈的，总想样样都准备到最好，不能委屈了晓白，也不能让周家觉得咱们礼数不周。”她看向乐瑶，“瑶瑶，你说是不是？”
乐瑶微微一笑，握住母亲的手：“妈，您的心思，周叔叔许阿姨肯定能感受到。咱们家真心实意待晓白，这比什么都重要。我看晓白和乐瑾两人情投意合，这才是最难得的。”
方别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了。“妈，瑶瑶，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乐瑾他们估计得下午才能到家。”
薛文君忙道：“你歇着，我去做。早上买了条新鲜的鲈鱼，清蒸了，再炒个青菜，熬个粥，简单吃点。等晚上他们爷俩回来，再弄几个好菜。”
乐瑶也赞同：“中午简单些就好。方别，你陪妈说说话，我去屋里躺会儿，有点腰酸。”
“我扶你进去。”方别立刻起身，小心地扶着乐瑶往卧室走。
安顿好乐瑶，方别回到堂屋，见薛文君已系上围裙准备进厨房，便跟了过去：“妈，我给您打下手，烧火择菜都行。”
薛文君这次没再推辞，笑着递给他一把小葱：“行，那你把葱剥了，姜也切几片。鱼我已经让摊主宰杀干净了。”
厨房里，俩人配合默契。
炉火重新燃旺，铁锅烧热，简单的家常菜在薛文君手里很快就有了诱人的香气。
清蒸鲈鱼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淋上少许酱油和热油，撒上葱丝姜丝，香气扑鼻。
饭菜刚摆上桌，院门就被推开了。乐松盛和乐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乐瑾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乐松盛跟在他身后，虽努力保持着平日的沉稳，但眉梢眼角的笑意也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回来啦！快，正好吃饭！”薛文君连忙迎上去，目光在儿子脸上逡巡，“怎么样？累不累？快坐下说！”
乐瑾看到堂屋里等待的家人，尤其是姐姐姐夫关切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他先喊了人：“妈，姐，姐夫。”然后才在桌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地说道：“发言......挺顺利的。我把咱们家怎么相处、怎么支持彼此工作、怎么跟邻里来往这些事都讲了，台下挺安静的，讲完的时候掌声也挺热烈。后来区领导还接见了我们几个发言代表，勉励了几句。”
乐松盛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自豪：“乐瑾讲得不错，朴实，有真情实感。好几个老熟人会后都跟我夸，说乐瑾沉稳大方，有咱家的家风。”
薛文君听得心花怒放，一个劲儿给儿子夹鱼肚子上的嫩肉：“好！好！我儿子就是争气！快多吃点，补补脑！”
以乐松盛的身份地位，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因为这还是乐瑾头一回能独当一面。
这样带给父母的激动与欣慰怎能用三两句话说得清楚。
方别笑着给乐瑾盛了碗粥：“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发言，能这样稳定发挥，已经很好了。这是个很好的锻炼。”
乐瑾接过粥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上台前心都快跳出来了，但一开口，想到爸、妈、姐、姐夫你们平时说的话，想到咱们家那些平常日子，心里就踏实了。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想到晓白，就觉得不能给她丢人。”
这话说得实在，大家都笑了。乐瑶温柔道：“晓白知道了，肯定为你高兴。”
乐松盛端起饭碗，总结道：“今天这两件事，订婚的事定了，大会发言也顺利，都是喜事。咱们家这个年，过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吃饭，吃饭！”
下午，乐松盛果然带着宝华楼的图册出门了。
薛文君则开始翻找家里的红纸和毛笔，准备写请柬的初稿。
乐瑾回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身为了发言而穿的、笔挺的中山装，然后拿出周晓白送他的新笔记本，认真地写下今天大会的见闻和心得。
方别见家里一切井然，便对乐瑶说：“我出去一趟，看看柱子他们，顺便把昨天聚会的情况跟大茂、浮生也说一声,到时候也让他们一块喝喜酒。很快回来。”
乐瑶点头：“去吧。代我问好。”
方别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初六的午后，街面上比前两日更显忙碌，年味虽还在，但生活已逐渐回归日常的节奏。他想着何雨柱他们或许也在惦记昨天聚会后续和乐瑾订婚的消息，脚下不由蹬得快了些。
刚拐进95号大院所在的胡同，就看见许大茂正站在院门口跟人聊天，眼尖地瞧见方别，立刻扬起手：“方哥！这儿呢！”
方别停车下来，笑道：“大茂，今天没班？”
“下午休。”许大茂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好奇，“怎么样？那天听你说，乐瑾的婚事，你们去去周家......成了吗？”
他之前和方别喝酒，听着方别提了一嘴，心里一直惦记着。
方别笑着点点头：“成了。两家商量定了，正月十八订婚。”
“哎哟！大喜事啊！”许大茂一拍大腿，声音顿时高了八度，引得院里几个正晒太阳的老太太都看了过来。
他连忙又压低声音，脸上堆满笑，“恭喜恭喜！乐瑾这小子，有福气！周家那姑娘，没得挑！”
这时，听到动静的何雨柱也从院儿里走了出来：“方哥来啦？大茂嚷嚷什么呢？......噢！是不是乐瑾的事儿定了？”他反应也快，立刻猜到了。
方别走进中院，朝何雨柱点点头：“定了，正月十八，丰泽园。”
何雨柱顿时眉开眼笑，走到两人跟前：“太好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喜！到时候我们可都得去喝喜酒......啊不对，是订婚酒！沾沾喜气！”
“同喜同喜。”方别对两人的真诚祝贺感到高兴，“等日子近了，正式请柬一定送到。今天乐瑾去区里大会发言也很顺利，算是双喜临门。”
“哟！乐瑾行啊！大会发言！”许大茂又是一惊一乍，随即与有荣焉地挺挺胸，“也不看看是谁的小舅子！方哥，你们家这是要好事连连啊！”
何雨柱更是直接道：“今儿晚上必须再聚聚！庆祝庆祝！我这就去剁馅儿，晚上包饺子！大茂，你去买点熟食！”
方别连忙拦住：“柱子，别忙活了。昨天才聚过，你们也歇歇。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乐瑾今天也累了，晚上让他在家好好休息。等订婚宴那天，咱们再好好热闹。”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有理：“也是，乐瑾今天又是大会又是喜讯的，是该缓缓。那行，方哥，反正信儿我们知道了，高兴！替我们恭喜乐瑾，恭喜叔叔阿姨和乐瑶姐！”
许大茂也连声附和。
又站在院里说了会儿话，交流了些过年趣事和各自工作近况，方别便告辞回家。
他心里惦记着乐瑶，也想着早点回去。
夕阳西下，方别回到乐家小院。
堂屋里，薛文君已经写好了几张请柬的草稿，正拿给乐瑶看。
乐瑾则在帮父亲整理宾客名单。
第818章 挂号信
方别推门进来，带进一缕初春傍晚的微凉空气。
乐瑶抬头看见他，唇角自然漾开笑意：“回来啦？这么快。”
“嗯，在院子门口碰见大茂和柱子，说了会儿话，把好消息告诉他们了。”方别脱下外套挂好，走到桌边，俯身看了看请柬草稿，“妈的字还是这么端正有力。”
薛文君笑道：“老了，手腕没以前稳了。你看看这措辞行不行？‘谨定于正月十八午时，假座丰泽园，为小儿乐瑾与周府千金晓白举行订婚之喜，敬备薄酌，恭请光临。’”
“挺好，既庄重又喜庆。”方别点头，又看向乐松盛和乐瑾，“宾客名单理得差不多了？”
乐松盛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眉心：“基本定了。咱们家这边，除了几位至亲，就请了张局长、陈国涛、林胜男、元雅，还有柱子、大茂、浮生这几个常走动的。周家那边，晓白的舅舅、姑姑几家，再加药厂两位主要领导。”
他顿了顿，“人数控制在十桌以内，既热闹又不铺张。”
“考虑得周全，目前只是订婚，等他们俩正式结婚，还要更热闹一些。”方别点头道，在乐瑶身边坐下，“刚柱子和大茂听说喜讯，高兴得很，说订婚宴一定要来讨杯喜酒喝。我还碰见李浮生，他也说要备份厚礼。”
薛文君听了，脸上笑意更深：“都是好孩子。到时候一定把他们安排在主桌旁边，好好招待。”
乐瑶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柔声说：“日子真快，转眼乐瑾都要订婚了。等孩子出生，正好能赶上叫舅舅、舅妈。”
她这话引得大家都笑起来，乐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满是憧憬。
这时，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薛文君起身：“光顾着说话了，该做晚饭了。今儿高兴，我再去炒两个菜。”
方别跟着站起来：“妈，我帮您。”
乐瑶也想起身，被方别轻轻按住：“你坐着，陪爸和乐瑾说说话。”
厨房里，炉火重新燃旺。薛文君利落地从碗柜里拿出几样食材：一块五花肉，一把蒜苗，几个青椒，还有几个鸡蛋。
“简单炒个回锅肉，再弄个青椒炒蛋，配上午剩的鱼和粥，够吃了。”薛文君一边切肉一边说，“对了，方别，你跟瑶瑶商量过没有？等孩子出生，是请个保姆，还是我过去帮着带？”
方别正在剥蒜，闻言道：“妈，这事儿我和瑶瑶商量过。您和爸年纪也大了，带孩子辛苦。就我和乐瑶带着，院里那么多邻居，互相照看着也不累。至于保姆，有需要的话再说吧。”
薛文君切菜的手顿了顿，叹口气：“你们考虑得是周到。我跟你爸身体还硬朗，带个孩子总没问题。不过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过法，我们长辈确实不该过多干涉。请保姆也行，但一定要知根知底，手脚干净，性子好的。这事儿不急，等孩子生了再看。”
“嗯，到时候再说。”方别将剥好的蒜递给薛文君，“总之不能让您二老太劳累。”
很快，回锅肉的焦香和青椒炒蛋的鲜香弥漫开来。方别帮着把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吃饭。
饭桌上，话题自然又绕回订婚宴的安排。乐松盛抿了口小酒，缓缓道：“丰泽园那边，我明天亲自去一趟，跟老赵把菜单定下来。既要有档次，又不能太奢华，关键是食材新鲜，口味地道。我记得他们有道全家福砂锅，寓意好，味道也鲜，一定要点上。”
“爸考虑得细。”方别给乐瑶夹了块鱼肉，“我下午跟柱子他们提了，他们都说到时候要早点来帮忙。柱子还说，要露一手，做道拿手菜添彩，我婉拒了。毕竟是在外头请客，还是以丰泽园的菜式为主。”
乐瑾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爸，妈，姐夫，姐......订婚那天，我......我穿什么合适？还是中山装吗？”
薛文君立刻道：“穿新做的那套藏青色中山装，精神！晓白呢？她妈妈有没有说给她准备什么衣裳？”
乐瑾脸微红：“晓白说，她妈给她做了件枣红色的呢子外套，配黑色裤子。她说......这样喜庆。”
“挺好，挺好。”薛文君连连点头，“红色喜庆，枣红又比正红雅致，适合晓白。”
方别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枣红色衬肤色，又不过分张扬，晓白穿着一定好看。乐瑾你穿藏青中山装也合适，稳重精神。那天你俩站在一块儿，就是一对璧人。”
乐瑶也微笑着补充：“到时候把头发梳整齐，皮鞋擦亮些，人就显得更精神了。”
乐瑾听了，认真地点点头，他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说道：“爸、妈、姐、姐夫，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那天......我一定不会给咱家丢脸，也不会让晓白失望。”
乐松盛欣慰地看着儿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丢不丢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得有谱。订婚是大事，但日子还长，往后的路要你们俩自己一步步走。记住了，成家之后，责任更重，凡事多思量，多体谅。”
“哎，我记住了，爸。”乐瑾郑重应下。
薛文君又给每人盛了碗热粥，笑意盈盈：“好了好了，先吃饭。这些事儿啊，咱们一件件来，不着急。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都吃好睡好，把精神养足。”
晚饭后，乐瑾主动收拾碗筷，薛文君也没拦着，只笑着和乐瑶、方别坐在堂屋里继续商量细节。
乐松盛则拿起那份宾客名单，又仔细斟酌起来，时不时用笔添改一两个名字。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院里那盏老路灯投下昏黄温暖的光。胡同里偶有自行车铃铛声和邻居互相招呼的寒暄传来，衬得这小院里的灯光愈发宁静祥和。
方别倒了杯热茶递给乐瑶，又给薛文君续上水，自己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正好解了晚饭的油腻。
“妈，”方别放下茶杯，说道，“明天我陪您去百货大楼看看红包封套和喜糖盒子吧？顺便也瞧瞧有没有适合晓白的其他小礼物，比如丝巾、头花之类的，也算咱们的一点额外心意。”
薛文君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正想着光金器和红包会不会太单调，加点女儿家喜欢的小物件，更显贴心。那咱们明天早上去，人少些，也好仔细挑。”
乐瑶也柔声道：“妈，我陪您一块儿去吧，好久没出门走动了。”
薛文君却摇头：“你可别去，百货大楼人多，挤着碰着可不行。你在家好好歇着，我跟方别去就行，挑好了样子带回来给你看。”
方别也劝道：“瑶瑶，听妈的。你就在家陪爸说说话，或者看看书，我们很快就回来。”
乐瑶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便不再坚持，只轻声嘱咐：“那你们路上小心，挑东西不急，慢慢选。”
又说了会儿话，夜色渐深。乐瑾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道：“爸，妈，姐，姐夫，我先回屋再看看发言稿，虽然讲完了，但我觉得有些地方还能改进，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去吧，别熬太晚。”乐松盛挥挥手。
乐瑾应了一声，又看向方别和乐瑶：“姐夫，姐，你们也早点休息。”
方别点点头，等乐瑾回了屋，才扶着乐瑶起身：“爸，妈，那我们也回屋了。您二老也早点歇着。”
回到自己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
乐瑶在炕边坐下，轻轻捶了捶后腰。
方别见状，立刻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帮她揉按起来。
“累了？”他低声问。
“有一点，不过心里高兴，不觉得。”乐瑶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压，声音轻柔，“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乐瑾的事定了，发言也顺利，我看爸妈脸上笑就没断过。”
“嗯。”方别应着，手上力道均匀，“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家里就更热闹了。”
乐瑶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眉眼温柔：“小家伙今天好像也特别乖，没怎么闹我。是不是也知道舅舅有喜事？”
方别笑了，伸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肯定是。咱们家的孩子，都懂事。”
这日日子就像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看似平淡，却在一季又一季的风雨中扎下深根，长出新的枝桠，开出细碎却芬芳的花。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早早地透过窗户，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方别醒来时，乐瑶还睡着，脸颊红扑扑的。
他轻手轻脚起身，穿戴好推门出去。
院子里，乐松盛和往常一样已经在打太极了，动作舒缓，与晨光融为一体。
厨房里传来薛文君准备早饭的动静，锅碗轻碰，米粥的香气隐隐飘出。
“爸，早。”
“早。”乐松盛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晨练后的红润，“今儿天儿真好。等会儿吃了饭，我跟你妈去趟宝华楼，把金器的样子最后定下来。你跟瑶瑶在家歇着，要是闷了，就出去走走，别走远就行。”
方别应下，去厨房帮着烧火。薛文君正在摊鸡蛋饼，金黄的蛋液在热锅里“滋滋”作响，迅速凝固成一张薄而均匀的饼子，香气诱人。
“方别，昨儿我跟你爸商量了，”薛文君一边麻利地翻着饼子，一边说，“订婚宴上，除了金器和红包，咱们再给晓白包个见面礼红包，数额不大，就是个意思，让她买点自己喜欢的小零碎。你看怎么样？”
“妈想得周到。”方别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晓白是姑娘家，有些小喜好，咱们直接给钱，让她自己支配，更贴心。”
“就是这么个理儿。”薛文君笑了，将摊好的鸡蛋饼盛到盘子里，“等金器打好了，红包备齐了，我这心啊，才算真正落回肚子里。”
早饭是小米粥、鸡蛋饼、酱黄瓜，简单却可口。一家人围坐桌边，乐瑾脸上还带着昨日的兴奋余韵，吃饭也比平时快了些。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乐瑶轻声提醒。
乐瑾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姐，我就是......觉得浑身是劲。”
乐松盛笑道：“劲要用在正地方。订婚是大事，但日子还长。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工作、生活，方方面面都要更稳重。”
“爸，我明白。”乐瑾认真点头。
饭后，乐松盛和薛文君收拾妥当便出了门。乐瑾也推着自行车去上班，今天医院正式恢复日常工作，他也得早早到岗。
方别收拾了碗筷，陪着乐瑶在院子里散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墙角残雪消融，渗入泥土，空气里有种清新的、属于早春的湿润气息。
“等天再暖和些，咱们在墙角种点月季吧？”乐瑶指着那片阳光最好的地方，“再把葡萄架收拾一下，夏天就能在底下乘凉了。”
“好。”方别扶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着，“种你喜欢的。等孩子大了，还能在葡萄架下玩。”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被轻轻叩响。方别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邮递员，手里拿着一封信。
“方别同志，挂号信，区委办公室的。”
方别道了谢，接过信。
信封是常见的牛皮纸，落款处盖着市委办公室的红色印章。
他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乐瑶走过来问。
方别将信递给她：“是上次五好家庭表彰大会的后续通知。区里把咱们家的发言材料报上去了，市里觉得很典型，打算在下一期的《新风》简报上刊登，还要组织一个小的采访，请咱们家分享一下治家心得。”
乐瑶接过信细看，眼中也漾开笑意：“这是好事啊。不过......采访谁去？爸和你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
“信上说了，请家庭代表就行，也没指定必须是谁。”方别沉吟道，“我看，这次就让乐瑾去吧。上次大会发言他表现不错，这次面对采访，也是个锻炼。而且他刚订婚，正是积极向上的时候，由他代表咱们家分享，也更有说服力。”
第819章 礼轻情意重
方别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里，抬眼看向乐瑶，继续说道：“你觉得呢？让乐瑾去应付这个采访。一来，他刚在区里大会上有了锻炼，心里有了底；二来，这事儿也给他添一份履历，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咱们从旁给他把把关，把要说的核心思想理清楚，剩下的让他自由发挥，更显真实自然。”
乐瑶听了，略一思索，温婉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乐瑾需要多些这样的机会历练。而且，这次市里看重的是咱们家的心得，乐瑾作为即将成家的年轻一代，由他来谈对未来小家庭的设想和从咱们这个大家庭感受到的氛围，可能比爸或者你出面更贴切，也更有新意。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采访不比大会发言，记者可能会问得更细、更随意，我怕他临场紧张，说岔了或者说得不透彻。”
方别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咱们可以提前帮他准备一下，把几个关键的点，比如家庭和睦的基础是互相尊重体谅、良好的家风靠言传身教、个人发展要与家庭责任相结合，跟他捋清楚。再模拟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让他事先有个思路。剩下的，就相信他自己。乐瑾不笨，就是有时候缺了点胆气，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薛文君和乐松盛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满意的笑容，薛文君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绒布盒子。
“爸，妈，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方别迎上去。
“顺利顺利！”薛文君将红绒布盒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轻轻打开，“宝华楼的老师傅就是手艺好，样子定下来了，就是昨天看中的那套缠枝莲纹的。工期也说好了，正月十五前肯定能完工，不耽误事儿。”盒子里是画好的精细图样和几颗用于比对成色的金粒，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乐松盛也脱下外套，说道：“丰泽园那边我也去过了，跟老赵把菜单初步定了。全家福砂锅、清蒸鲈鱼、四喜丸子、油焖大虾这些硬菜都有，再配几个清爽的时蔬和点心。老赵还答应，当天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保证味道。”
“太好了，辛苦爸、妈了。”乐瑶走过来，看着图样，赞道，“这套金器样式真雅致，晓白一定喜欢。”
方别等父母坐下歇口气，喝了口水，才拿出那封信，把采访的事说了一遍，也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乐松盛听完，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沉吟片刻，颔首道：“方别考虑得周到。这个机会让给乐瑾，确实合适。他刚在区里露了脸，市里又来采访，对他是个鼓励，也是督促。咱们从旁指导，让他把咱们家那些朴素的道理，用他自己的话说出来，效果可能更好。”他看向薛文君，“文君，你觉得呢？”
薛文君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儿子出息，连忙点头：“我看行！乐瑾是该多练练。有咱们帮他准备着，出不了岔子。这可是市里的采访，登了报，也是给咱们全家，给他自己，还有他未来小家庭增光添彩的事！”
正说着，乐瑾下班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同，父母兄姐脸上都带着笑，目光齐齐看向他，带着鼓励和期许。
“爸，妈，姐，姐夫，我回来了。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乐瑾有些不明所以。
方别笑着将信递给他：“看看，又有新任务了。”
乐瑾疑惑地接过信，快速看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紧张又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市......市里要采访？还是采访咱们家？让我去？”
“对，让你做家庭代表。”乐松盛沉声道，“这是个光荣的任务，也是个锻炼的机会。怎么样，敢不敢接？”
乐瑾握着信纸，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抬起头，目光扫过父亲严肃而信任的脸，母亲殷切鼓励的眼神，姐姐温柔的支持，还有姐夫沉稳的微笑。
“我接！”乐瑾挺直腰板，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语气坚定，“爸，妈，姐，姐夫，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丢咱们家的脸！”
“好！”乐松盛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别怕，咱们全家都是你的后盾。先把采访的大纲和可能的问题理出来，晚饭后咱们一起商量。”
晚饭后，堂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一家人围坐桌边。
灯光下，乐瑾面前摊开崭新的笔记本，薛文君特意将老花镜戴上，乐松盛端着茶杯，方别和乐瑶安静坐在一旁。
“采访的核心，还是围绕咱们家五好家庭的由来。”乐松盛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重点谈三点：一是家风传承，父母长辈的言传身教。二是家人间的互相支持体谅，特别是工作与家庭的平衡。三是对未来的展望，包括乐瑾即将建立的新家庭如何延续这种和睦。”
方别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乐瑾，记者可能会问得很细，比如你们家平时有什么特别的规矩、遇到矛盾怎么解决、怎么看待个人发展和家庭责任这类问题。你可以用具体的小事来回答，比如爸每天坚持打太极、妈操持家务的辛苦、姐怀孕后全家人的照顾，甚至昨天咱们商量订婚宴的细节，这些日常里的互相体谅，就是最好的例子。”
乐瑾认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时不时抬起头，眼神专注：“姐夫，那如果记者问到我个人......比如我怎么看待马上要成立自己的小家庭，该怎么回答？”
“照实说。”乐瑶柔声插话，手轻轻搭在弟弟手臂上，“你就说，从咱们这个大家庭里，你学到了夫妻要互相尊重、有事商量着来，工作要踏实认真，对长辈要孝顺，对邻里要和睦。你希望和晓白一起，把这样平淡却温暖的日子过下去。”
薛文君连连点头：“对！就说大实话！咱们家没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你再说说，订婚后感觉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会更努力地工作，更用心地对待晓白和未来的家庭，这话记者肯定爱听，也实在。”
乐瑾边听边记，心里的紧张渐渐被清晰的思路取代。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我不去背稿子，就把咱们家平时的样子，和我自己真心的想法说出来。”
“这就对了。”乐松盛欣慰地捋了捋胡子，“采访定在什么时候？”
方别看了眼信纸：“信上说，记者大概正月十五过后上门，具体时间再电话通知。还有几天，乐瑾你可以再想想，有什么细节可以分享。采访当天，我和爸妈都在家，万一有需要补充的，咱们也能及时提点。”
接下来的几天，乐家小院比往常更加忙碌，却也洋溢着一种充实而喜悦的气氛。
白天，各人忙着自己的工作。
乐松盛和薛文君继续张罗订婚宴的细节，乐瑾在医院上班更加认真，心里也时刻琢磨着采访的事。
方别则开始逐步将工作重心放回医院门诊和带教，同时细心照顾乐瑶。
到了晚上，一家人常常聚在堂屋，就着温暖的灯光，帮乐瑾准备采访。
乐瑾准备得极其认真，不仅将大家讨论的要点工工整整地记在新笔记本上，还反复模拟问答，甚至拉着方别扮演记者进行实战演练。
几番下来，他最初的紧张慢慢被充分的准备所化解，谈吐也越发流畅自然，逐渐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表达。
正月十五这天清晨，胡同里的年味儿似乎被一阵清冽的晨风吹散了些，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红灯笼还亮着，但空气里鞭炮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早市上刚出锅的豆浆油条香气。
乐家人起得比往常早些。薛文君特意煮了一大锅元宵，黑芝麻、花生、豆沙三种馅儿，圆滚滚地在沸水里上下翻腾。
“来，都多吃几个，团团圆圆。”薛文君给每人碗里盛了六颗，笑眯眯地说。
乐瑾今天要去医院值早班，匆匆吃了几个就起身：“爸、妈、姐、姐夫，我先走了，今天门诊人多。”
“路上慢点。”乐瑶叮嘱，“中午记得吃饭。”
“哎！”乐瑾应着，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方别帮乐瑶剥开一颗黑芝麻馅的元宵，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乐瑶张口含了，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真甜。”
乐松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等会儿我跟文君去宝华楼取金器。方别，你在家陪着瑶瑶，要是闷了，就去院里晒晒太阳，今天暖和。”
“好。”方别应下，“爸，路上当心，宝华楼那边人多。”
“知道。”乐松盛起身换衣服。
薛文君收拾好碗筷，也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是那件墨绿色的驼绒旗袍，外面罩了件同色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红布包袱皮，小心地叠好放进提包，这是专门用来包金器的。
“走吧。”乐松盛拎起公文包。
夫妻俩出了门。方别扶着乐瑶在堂屋的藤椅上坐下，又给她腿上盖了条薄毯。
“还早呢，再睡会儿？”方别问。
乐瑶摇摇头，拿起手边那本看到一半的《妇婴保健手册》：“不困，我看看书。你去忙你的，不用总陪着我。”
方别却不走，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医学期刊：“我就在这儿看，你渴了饿了随时叫我。”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乐瑶看了一会儿书，眼皮渐渐发沉，头一点一点的。
方别见状，放下期刊，轻声道：“还是去炕上躺会儿吧，坐着容易着凉。”
乐瑶确实有些乏了，顺从地点点头。方别扶她起身，慢慢挪回卧室，帮她脱了外衣，盖好被子。
“睡吧，我就在外屋。”方别掖了掖被角。
乐瑶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方别回到堂屋，刚坐下准备继续看书，院门就被叩响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院里的宁静。
方别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邮递员老陈，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信封。
“方院长，早啊！挂号信，市报社的。”
“辛苦了，陈师傅。”方别接过信，果然是市报社的正式采访通知，明确了正月二十上午九点，记者会上门采访乐瑾。
他回到堂屋，将信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看看挂钟，还不到九点。
宝华楼十点才开门，薛文君两人估计要在那边待上一阵。
方别想了想，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又检查了一下炉火，确保屋里温度适宜。然后他拿起扫帚，将院里昨晚风吹落的枯叶细细扫净。
正扫着，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何雨水，手里拎着个竹篮子。
“方大哥！”何雨水看见方别在扫院子，有些惊讶，“您怎么亲自扫上了？乐瑶姐呢？”
“雨水来了。”方别放下扫帚，“你乐瑶姐在屋里歇着。你这是？”
何雨水举起篮子，里面是十几个红皮鸡蛋和一小包红糖：“我嫂子让我送来的，说是乡下亲戚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比市面上的新鲜，给乐瑶姐补身子。红糖也是老家捎来的，土法熬的，特别香。”
“这太客气了。”方别接过篮子，“替我谢谢京茹。进屋坐会儿？”
“不了不了，”何雨水连忙摆手，“我还得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就是顺路过来。方大哥您忙，我走啦！”
送走何雨水，方别将鸡蛋和红糖拿到厨房放好。刚回到堂屋，就听见里屋传来乐瑶的声音：“方别？”
方别快步走进去：“醒了？才睡了不到一个钟头。”
乐瑶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够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我好像听见说话声。”
“是雨水，送了些鸡蛋和红糖来。”方别扶她坐好，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京茹让送的，说是自家鸡下的蛋。”
现在秦京茹也都还怀着孕，正是缺营养的时候，还能想着送些鸡蛋过来。
这一家子，的确是有心了，不枉方别从前对他们的照顾。
第820章 不能丢份儿!
乐瑶听了，心头一暖，轻声说道：“京茹他们总是这么念着咱们。她自己也怀着身子呢，还惦记着给我送东西。回头得空，我也给她做点松软的糕点送过去，她最近好像爱吃甜的。”
方别点头，将她额前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嗯，我记下了。等爸妈回来，下午我过去一趟，看看柱子他们。雨水跑这一趟，连门都没进，正好过去坐坐。”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乐松盛和薛文君回来了。
方别起身迎出去。
乐松盛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微笑。
薛文君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袱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匣子，步履都透着几分郑重。
“爸，妈，回来啦？事情都办妥了？”方别接过乐松盛手里的包。
“妥了，妥了！”薛文君连声应着，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和满意。她捧着匣子走进堂屋，乐瑶也扶着腰慢慢走了出来。
“快，瑶瑶，你坐好，别站着。”薛文君将匣子轻轻放在八仙桌上，却并不急着打开，而是先解下围巾，又脱了外套挂好，这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似的，转向桌上那红布包裹。
乐松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方别刚倒的热茶喝了一口，缓声道：“宝华楼的师傅手艺确实名不虚传。我们看着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的，抛光得极好，纹路清晰流畅，分量也足。老字号，信得过。”
薛文君这才小心地解开包袱皮上的结，一层层揭开柔软的红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只深棕色滚金边的硬木匣子，匣盖上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
她轻轻打开搭扣，掀开匣盖。
堂屋里的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但匣内丝绒衬垫上那套金器，却瞬间漾开一片温润而夺目的光泽。
一只绞丝镯子，花纹繁复紧密，在光线下折射出细腻的光晕。
一条项链，坠子是精巧的缠枝莲纹锁片，莲叶舒展，花瓣层叠，工艺精湛。
一对小巧耳环，样式与项链相配，玲珑可爱。
整套金器并非那种刺眼的亮金色，而是泛着一种醇厚柔和的光，一看便知成色极好。
乐瑶轻轻“呀”了一声，眼中露出赞叹：“真好看。这缠枝莲刻得真活，戴着一定不俗气。”
薛文君用手指极轻地抚过镯子的纹路，眼中满是疼爱和期待：“是吧？我就说晓白皮肤白，戴这个颜色正合适。这镯子圈口也是按晓白手腕的尺寸稍微放宽了一点点打的，以后胖点瘦点都能戴。项链的链子特意做得细巧些，衬她脖子。”
她抬头看向乐瑶和方别，“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要添改的？”
方别仔细看了看，由衷赞道：“妈，您眼光好。这套金器样式经典又大方，不过时，晓白年轻戴着不显老气，再过些年也一样压得住。宝华楼的工艺也没得挑。”
乐松盛也微微颔首：“文君挑的样子，老师傅的手艺，错不了。等订婚那天，让晓白戴上，一定好看。”
薛文君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笑开了花。
她将匣子盖好，重新用红布仔细包好，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下子，我这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金器备好了，红包也准备好了，请柬草稿也定了，就等着写好发出去了。对了，”她想起什么，看向方别，“方别，你刚才说采访时间定下来了？”
“嗯。”方别将桌上那封市报社的信拿起来，“刚送来的，正月二十上午九点，记者上门。我下午去跟柱子他们说一声，到时候看情况，要是采访顺利结束得早，说不定还能请记者同志在家里吃顿便饭，显得咱们家更热情周到。”
“这主意好！”薛文君立刻赞同，“家常便饭，不铺张，但显得咱真诚。我到时候提前准备几个拿手菜。”
乐松盛沉吟道：“便饭可以准备，但不要刻意强留，看记者的工作安排。咱们礼数到了就行。眼下，还是帮乐瑾把采访准备扎实最要紧。
......
午后阳光正好，方别推着自行车去了95号大院。一进中院，就看见何雨柱蹲在自家屋檐下，正埋头修理一个旧铁皮桶，锤子敲得叮当作响。
许大茂蹲在一旁，手里捏着半截烟卷，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李浮生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削着一根木棍。
“方哥！”许大茂眼尖，第一个瞧见方别，立刻站起身，顺手把烟头踩灭，“正念叨您呢！”
方别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锤击声和说话声便停了下来。
何雨柱抬眼看见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咧嘴笑道：“方哥来啦！快坐！”许大茂也掐灭烟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方哥，是不是有啥新指示？还是乐瑾兄弟的喜事又有进展了？”
李浮生默默放下木棍和刀，起身去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方别身边。
方别停好车，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李浮生递来的一杯温开水，笑道：“进展倒是有，不过今天主要是来告诉你们个准信儿。”他将市报社要来采访，以及采访时间定在正月二十上午的事说了。
“哟！这可是大事！”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市报社！那可是能上《新风》简报的！乐瑾兄弟这回可是露大脸了！咱们院儿也跟着沾光！”
何雨柱也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道：“好事！大好事！得让乐瑾兄弟好好准备，有啥需要咱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不说，帮着壮壮声势、招呼客人，咱在行！”
李浮生虽没说话，但眼中也带着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方别喝了口水，接着道：“还有，订婚的日子正式定在正月十八中午，丰泽园。请柬过两天写好就送来。柱子，大茂，浮生，你们到时候可得早点到，帮着张罗张罗。”
“那必须的！”何雨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方哥你放心，十八那天我一大早就过去！后厨要是忙不过来，我还能搭把手，别的不敢说，弄两个添彩的拿手菜没问题！”
许大茂也赶忙道：“我负责迎客！保管把周家亲友和咱们这边的人都招呼得妥妥帖帖，热热闹闹！”
李浮生也跟着点点头：“我力气大，搬东西、跑腿都行。”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乐瑾还年轻，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有咱们院里的兄弟们帮衬着，他心里也有底。”
“方哥您这话就见外了！”许大茂连连摆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说起来，乐瑾兄弟这真是双喜临门啊！刚定了亲，又要上报纸露脸，这势头，明年这时候，没准都能抱上大胖小子了！”
何雨柱在一旁听了，哈哈笑起来：“大茂你这嘴，比我这炒勺还快！不过这话在理！喜事就得连连看！对了方哥，”
他正了正神色，“采访那天，用不用我们几个也过去？虽说主要采访乐瑾兄弟，但咱们院里的氛围，邻里间的和睦，那也是咱家能评上五好的重要一环嘛！我们去给站站台，显得咱们团结！”
李浮生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询问。
方别略一沉吟，觉得何雨柱这话有道理。
采访若是只局限于乐家内部，虽然真实，但确实少了些大院生活特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
他便点点头：“也好。采访安排在二十号上午，估摸着得一两个钟头。到时候你们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记者若是问起邻里关系，你们就照实说，平时怎么处，就怎么讲，不用刻意。不过，”
他笑着补充，“可别像大茂这样，把抱孙子的话也提前抖搂出去，乐瑾脸皮薄，怕他扛不住。”
许大茂被点了名，也不恼，嘿嘿一笑：“明白明白！咱有分寸！保证只说团结互助、和睦相处的正面事迹！比如柱子家包饺子总给院里老人送，浮生帮各家修修补补从不吭声，我......我虽然有时候嘴快，但大事上绝不含糊！”
何雨柱笑骂道：“你还知道你自己嘴快！”
转头又对方别说，“方哥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到时候我们就当平常串门一样，该干啥干啥，记者问到了，就自然地说几句。”
正说着，秦京茹端着个小簸箕从屋里走出来，里面是刚挑拣好的红枣。
她身子已经显怀，但气色很好，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方哥来啦？我刚才听见说乐瑾兄弟要上报纸采访？真是天大的喜事！我们一定去给他鼓劲儿。”
“京茹出来了？”方别笑着说道：“多谢你送的鸡蛋，雨水这姑娘也真是的，大老远跑一趟过来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跑了。”
先前几人聊了许多，但都不是重点，方别这一趟来主要还是为了感谢秦京茹。
接着，方别一转身，从自行车后座上取下来一个包袱。
方别将那个蓝布包袱从车后座解下来，走到秦京茹面前，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石台上，笑道：“京茹，你的心意我和乐瑶都收到了，瑶瑶让我务必谢谢你，说她吃着鸡蛋，心里暖洋洋的。”
方别顿了顿，示意那包袱，“这是我回来时顺路买的两罐麦乳精，还有几包核桃酥、鸡蛋糕。你怀着身子，正需要营养，得空冲了喝，饿了垫补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你可别推辞。”
秦京茹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袱，连忙放下簸箕，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方哥，您和乐瑶姐太客气了......就几个鸡蛋，您还记挂着，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雨柱在一旁接过话头，嗓门洪亮，脸上是实诚的笑，“方哥和乐瑶姐是记着你的好呢！给你的，你就收下！你现在是一张嘴吃，两个人补，是该多吃点好的！正好，这麦乳精香，你晚上饿了冲一碗，比喝白水强！”
许大茂也凑趣道：“就是！柱子这话在理！京茹妹子，你就踏实收着。方哥这是替咱们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疼他们妈呢！”
秦京茹见大家都这么说，再看看方别温和却不容推拒的眼神，心里很是感动，便不再推让，轻轻抚了抚包袱，声音轻柔却真切：“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方哥，替我谢谢乐瑶姐。等过两天我身子利索些，再去家里看她。”
“自家人，不说谢。”方别摆摆手，又对何雨柱道，“柱子，京茹身子不便，家里有啥重活累活，多担待些。需要帮忙就言语一声。”
何雨柱憨厚地笑着点头：“哎！方哥放心，我都记着呢。她现在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活儿我都包了！”??
许大茂在一旁打趣：“柱子现在是二十四孝好丈夫，我们都得学着点！”
说完正事，方别又和何雨柱、许大茂、李浮生三人闲聊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行，那二十号和十八号，咱们就按说好的。”方别推起自行车，“乐瑾那边，我也会让他心里有数。这段时间，辛苦哥几个多上心了。”
“方哥您慢走！”何雨柱几人一直将方别送到院门口，看着他骑车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院。
何雨柱咂咂嘴，对许大茂和李浮生道：“瞧瞧，方哥和乐瑶姐就是讲究，礼数周全，人情暖。咱们到时候去帮忙，也得拿出十分精神来，不能给乐瑾兄弟，给咱们院儿丢份儿！”
许大茂深以为然：“柱子说得对！这可是顶顶有面子的大喜事！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方别这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副食商店，称了半斤乐瑶最近念叨过的山楂糕，又买了些新鲜的柑橘。
乐瑶最近胃口时好时坏，有时就想吃点酸甜的开胃。
第821章 霍文轩的变化
方别提着山楂糕和柑橘回到乐家小院时，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
堂屋里，薛文君正在灯下伏案书写，面前摊开着裁好的红纸和蘸饱墨汁的毛笔。
乐瑶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件未完工的婴儿小袄，针线在指尖灵巧地穿梭。
乐松盛则坐在炉边，捧着一本翻旧了的《资治通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神情专注。
听见门响，薛文君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道：“回来啦？去柱子那儿了？”
“嗯，”方别应着，将东西放在桌上，“跟他们说了采访和订婚的日子，柱子、大茂他们都很上心，说到时候一定早到帮忙。”
他拿起一块山楂糕，递给乐瑶，“路过副食店买的，你昨天不是说想这口？”
乐瑶放下针线，接过那红艳艳的山楂糕，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眉眼舒展：“嗯，是这味儿。你总是记得。”她又掰下一小块，自然地递到方别嘴边，“你也尝尝。”
方别就着她的手吃了，点点头：“是挺开胃。”
乐瑶忽然想到：“对了，京茹那边怎么样？鸡蛋我让妈收好了，回头做鸡蛋羹给你吃。”
“她气色挺好，柱子照顾得也周到。我送了两罐麦乳精和些点心过去，她开始不肯收，劝了才收下。”方别又给她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递过去，“采访的时间正式定了，二十号上午九点。我跟柱子他们也说了，到时候他们有空就过来坐坐，人多热闹，顺便也能让他们一块儿见见世面。”
许大茂跟何雨柱俩现在大小都是干部，受李怀德重用，多涨涨见识，将来的成就绝对不止眼前。
乐瑶慢慢吃着橘子，沉吟道：“这样安排好，柱子他们在，说起话来更实在。”
方别点点头，走到薛文君身边，看她笔下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妈，写请柬呢？我来帮您吧？”
“不用，就剩最后几张了。”薛文君笔下不停，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年轻人手腕有劲，但写这请柬啊，讲究个沉稳匀停，还是我这老胳膊老腕儿合适。你坐下歇会儿，陪瑶瑶说说话。”
方别依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落在乐瑶手中那件小巧的婴儿袄上。
蓝色的细棉布面上，她用同色丝线绣了几朵云纹，针脚细密均匀。
“这件快完工了吧？”方别轻声问。
“嗯，就差袖口收边了。”乐瑶将小袄举到灯下看了看，唇角含笑，“妈说小娃娃骨头软，衣裳得做得宽松些，袖口也不能紧，我想着再留宽一寸正好。”
薛文君写完最后一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满意地端详着：“瑶瑶这手艺，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孩子穿你做的衣裳，准保舒服。”
乐松盛此时也放下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方别，采访的事跟乐瑾说了吗？他今天回来得晚，直接回屋看书去了，我没来得及问。”
“下午我去柱子那儿前，跟他说了。他听了之后，看着紧张，但眼神挺坚定，说晚上再多准备准备。”方别答道，“我让他别绷太紧，把咱们这些天梳理过的要点记牢，剩下的临场发挥就好。”
“这孩子，懂事了。”乐松盛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以前遇事总有些毛躁，现在能沉下心准备，是个进步。”
乐瑶吃完橘子，用湿毛巾擦了手，重新拿起那件婴儿小袄，指尖拈着针线，在袖口处细细收边。
薛文君这边将写好的请柬一一摊开，待墨迹干透，才小心叠起，用红绳捆好，放在一旁的匣子里。
她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肩，脸上却尽是满足。
“这下子，请柬齐了，明儿个就能送出去。”薛文君长舒一口气，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水抿了一口，“金器、红包、宴席、宾客......一桩桩一件件，总算是都落到了实处。我这心啊，算是踏实了大半。”
乐松盛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桌上那摞请柬，又看向里屋的方向，乐瑾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他沉吟片刻，对方别说：“乐瑾这孩子，有股韧劲儿。越是重要的事，他反而越肯下苦功。这次采访，虽说是个锻炼，但也是他正式踏入社会视野的一步。咱们做长辈的，既要放手，也得在关键处扶一把。”
乐松盛的话音落下后，方别点点头，沉声道：“爸说得是。乐瑾有这份心，咱们确实该多鼓励，也多创造些机会让他历练。这次采访是个开始，等订了婚，成了家，他要担的责任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场合也更多。”
薛文君将最后几张请柬整理好，抬头望向乐瑾房间的方向，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实，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乐瑶将针线在布面上打了个结，用牙轻轻咬断线头，举着那件完工的小袄左右端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乐瑾是实心眼，但心正。咱们家这些年，也正是靠着这份实在、这股韧劲，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能把这份家风传下去，比什么都强。”
“说得对。”乐松盛捻须微笑，“家风正，人才正，家业才能兴旺。乐瑾这孩子，品性根基是好的，缺的就是历练和眼界。这次市里的采访，对他是个很好的提升机会。咱们不指望他一鸣惊人，只希望他能稳住，把咱们家的真实情况、朴素道理，实实在在讲出来，这就够了。”
......
一家人的谈话随着晚饭时间到来结束，吃过晚饭之后，方别陪着乐瑶单独说了会儿话，便回到房间整理起了霍文轩的病案。
从接诊霍文轩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年前的时候，是霍文轩病情最为严峻的阶段，那时候因为敌特的缘故，治疗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随着敌特一一落网，霍文轩的治疗不受任何影响。
到现在他都已经能自主在位于东交民巷的娄家小院活动，遇上晴天甚至还能在胡同里走上两步。
“霍文轩......”方别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个面色苍白、呼吸浅促的十四岁少年。
初次接诊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那孩子先天心脉薄弱，哮喘经年，体质孱弱得让人揪心。
西药只能暂时缓解，却始终无法触及病根。
方别记得自己当时把脉良久，才在错综复杂的脉象中辨出肺阴虚、心肾之气受损、风热痰浊痹阻的病机。
治疗的每一步都走得谨慎。生脉散合苓桂术甘汤化裁的方剂，配合每日针灸和呼吸导引，再辅以精心调配的药膳。
服药初期霍文轩出现的微汗和低热，那是药力发散、正邪交争的正常反应，也是病情出现转机的征兆。
之后的日子，好消息接踵而来。胸闷减轻，咳嗽减少，痰液变稀，脉象逐渐有力。
到腊月廿八复诊时，那孩子已经能在旁人的搀扶下在屋里走动了。
面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眼底有了神采，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方别当时调整了药方，增加了黄芪和当归的用量，意在益气养血、固本培元。
针灸的穴位也做了微调，重点加强足三里、关元、气海等补益要穴。
方别打算明日再去一趟东交民巷，看看霍文轩最新的情况。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乐瑶披着外衣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还不歇着？快子时了。”她将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妈晚上特意多蒸了一碗，说你这几天忙着医院和家里的事，怕你耗神。”
方别心中一暖，接过碗。嫩黄的蛋羹上缀着几滴香油和葱末，香气扑鼻。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润滑嫩，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瑶瑶，你也坐下。”他拉过旁边的凳子，让乐瑶挨着自己坐下，“孩子今天闹你没？”
乐瑶摇摇头，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眼中漾开温柔：“今天倒乖，下午还跟着我缝了会儿衣裳。就是傍晚时动了动，像在翻身。”她顿了顿，看向方别，“霍家那孩子的病案，整理得如何了？”
方别放下碗，沉吟道：“病情已稳，年后这几日复诊，脉象比年前更有力些。只是先天心脉的缺损非一日之功，需长期调养。我打算开春后逐步加入八段锦的轻柔动作，强健肺腑，配合药膳固本。娄家那边也尽心，饮食起居照顾得细致。”
“那就好。”乐瑶轻叹一声，“那孩子命苦，遇上你这么用心的大夫，是缘分，也是福气。”她说着，目光落在方别略显疲惫的脸上，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你这几天忙里忙外，乐瑾的事、医院的事、霍家的事......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听我的，明天晌午多歇会儿，不许再伏案了。”
方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软：“放心，我有分寸。等乐瑾订婚宴办完，采访顺利结束，我就把门诊时间调整一下，多陪陪你。”
乐瑶靠在他肩上，低声应着。
窗外月色清泠，透过窗纸洒进一片朦胧的光。
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小院安宁。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接着是乐瑾压低嗓音的诵读声，断断续续，似乎在模拟采访的对答。
方别和乐瑶对视一眼，不由失笑。
“这孩子，魔怔了。”乐瑶摇头，眼中却满是欣慰。
“让他练吧。”方别轻声道，“多准备一分，上场就多一分底气。”
第二天，方别醒得比平时略晚一些。
吃过早饭之后，方别简单收拾完毕。
“我上午去趟东交民巷，给霍家那孩子复诊。”方别对乐瑶和父母说道，“中午前回来。妈，您和爸今天要送请柬？路上小心。”
“知道，就几家近的，我溜达着就送了。”薛文君应着，又叮嘱，“你去霍家也当心，那孩子病情特殊，多仔细些。”
方别应下，出了院门之后，便上了停在胡同里那辆伏尔加汽车。
方别驾驶着伏尔加汽车，穿过初春尚显清冷的街道，不多时便驶入了东交民巷，到了娄家小院。
随着敌特的落网，这里的警戒早已撤销，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院墙根下残雪未消，透着一股料峭的寒意。
方别停好车，拎起出诊箱，叩响了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
门很快开了，是霍先生随行的私人安保。
这个近两米的汉子在见识到方别神乎其技的医术之后，早已对方别佩服不已。
一见到方别立马招呼道：“方院长，您来啦！快请进，霍先生和文轩少爷这会儿刚吃过早饭。”
方别步走进院子，只见霍先生正陪着霍文轩在廊下慢走。
不过二十余日的光景，霍文轩的变化却令人欣喜。
他虽然身形依然清瘦，但面色已不似初见时那般惨白，双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润，呼吸虽仍显浅促，却已平稳许多，不再有那种令人揪心的急促喘息。
听见脚步声，霍文轩抬起头，看见方别，眼中立刻漾开明亮的光彩：“方叔叔！”
霍先生也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感激与欣慰：“方院长，您来了！”
方别快走几步，先向霍先生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落在霍文轩身上，细细打量：“文轩，今天感觉如何？”
霍文轩在父亲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廊下的石凳旁坐下，这才开口，声音虽然仍有些弱，但吐字清晰：“方叔叔，我感觉好多了。早上在院子里走了小半圈，胸口不那么闷了，就是腿还有些软。”
霍先生在旁补充道：“这几天夜里睡得安稳多了，咳嗽也少了。前天下午，他还自己看了小半个时辰的书，说眼睛不累。”
方别在霍文轩对面坐下，取出脉枕：“来，把手放上来，我先看看脉象。”
第822章 治未病
霍文轩依言将手腕轻轻搁在脉枕上。
方别凝神，三指搭上寸关尺。
指下脉象，比起腊月廿八复诊时，又有了可喜的变化。
浮取仍觉细弱，但中取时，能明显感到一丝沉稳的力道在指尖下隐隐搏动，尺脉虽沉，却也非从前那般若有若无。
脉率平稳，不疾不徐。最为关键的是，那层原本如薄雾般笼罩脉道、提示体内风热痰浊未清的滑象，已消散了大半，只在关部略有残留。
方别诊罢左手，又换了右手。双脉对比，情况相近，肺脉的浮弱之象亦有改善。
“舌苔。”方别道。
霍文轩伸出舌头。舌质较之前红润了些，不再是那种淡白无华。舌苔薄白，根部微腻，显示脾胃运化功能正在恢复，但余湿未净。
“呼吸如何？自己感觉气息能到哪儿？”方别问。
霍文轩想了想，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下方：“比以前深了，能到这里。早上深吸气时，喉咙口也不像以前那样有嘶嘶的声音了。”
方别点点头，又问了些饮食、睡眠、二便的情况。
霍文轩一一作答：“胃口比年前好些，能吃下半碗软饭和些清淡菜肴，夜里能一觉睡到天亮，起夜次数减少，小便清长，大便基本成形。”
“方院长，您看......”霍先生在一旁，看着方别沉静的面容，忍不住带着期盼轻声询问。
方别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霍先生，文轩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些。”
他示意霍先生一同在石桌旁坐下，声音平稳清晰地分析道：“脉象较前有力而和缓，是心肾之气渐充、正气来复之兆。舌质转红，说明阴血得以濡养。呼吸深长、痰鸣音减轻，是肺气渐宣、痰浊渐化的表现。这些都是好迹象。”
霍先生闻言，眼中光芒大盛，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
“不过，”方别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沉稳，“先天心脉的薄弱，非朝夕可愈。眼下虽已渡过最危险的阶段，进入稳步调养的时期，但根基仍不牢固。接下来的治疗，需在巩固现有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培补元气，强健心脉肺腑，同时要预防外感，避免病情反复。”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出诊箱，取出纸笔，一边斟酌，一边说道：“之前的方子，生脉散合苓桂术甘汤化裁，益气养阴、温化痰饮，已见成效。现在痰浊已化大半，虚象更显，当加重补益之力。”
方别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拟调整方剂如下：人参须改为东北参片，增其补气固脱之效；麦冬、五味子原量保留，养阴敛肺；黄芪加量，与当归相配，气血双补；酌减茯苓、桂枝、白术用量，因痰饮已衰；保留杏仁、浙贝，轻宣肺气；另加紫河车粉少许，血肉有情之品，大补元气，滋填先天。”
写罢，他将药方递给霍先生：“此方先抓七剂，每日一剂，早晚分服。服药期间，注意观察是否有口干、身热等迹象，若有，及时告知。”
霍先生双手接过药方，如同捧着救命符箓，连声道：“记下了，记下了。方院长，您费心！”
“针灸仍需继续。”方别继续道，“今日取穴：内关、神门、膻中、足三里、关元、气海、肺俞、肾俞。手法以补法为主，轻刺激，留针两刻钟。目的是宽胸理气、宁心安神、补益先天后天。”
他让霍文轩在准备好的软榻上躺好，取出针包，消毒后，手法稳健轻柔地依次进针。
霍文轩只觉穴位处有微微酸胀感，并无疼痛，心中对方别的信任与依赖更深。
下针完毕，方别对霍先生道：“霍先生，还有一个建议。古人云‘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动补’。文轩如今体力稍复，可以开始尝试一些极为和缓的导引之术，活动筋骨，调和气血，对强健肺腑大有裨益。我看，可以从下个月起，由我教授他几个简化版的八段锦动作，循序渐进，切忌贪多求快。”
“八段锦？”霍先生有些疑惑。
“是一种流传已久的导引养生功法，动作舒缓，强调呼吸与动作配合，尤其适合文轩目前的情况。”
方别解释道，“不仅能活动肢体，更能通过特定的呼吸方式，锻炼呼吸肌群，加深呼吸，改善心肺功能。待他体力再好些，还可以练习六字诀中的呬字诀，专为调理肺气。”
霍先生恍然大悟，感激不已：“方院长考虑得如此周全！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办！”
方别将最后一根银针轻轻捻入霍文轩的肾俞穴，指下传来沉稳的得气感，他略作调整，便松开了手。
霍文轩安静地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面色安详，只有眼睫偶尔轻颤，显示他并未睡着，而是在专注感受体内气机的变化。
霍先生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方别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方别示意针灸完毕，开始缓缓起针，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方院长，这八段锦......文轩他真的能练吗？我是怕......”
“霍先生不必过虑。”方别手法娴熟地将银针一一收回，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后放入针包，“我所说的，是经过简化和调整的版本，动作幅度极小，重在呼吸配合与意念引导，而非体力消耗。对于文轩目前的情况，适当的、受控的轻微活动，有助于气血流通，防止久卧生郁，也能逐步增强肌肉力量，尤其是呼吸相关的肌群。这比单纯静养，更有利于长远康复。”
他顿了顿，看向霍先生，继续说道：“当然，一切需循序渐进。下个月开始，我先教他两个最基础、最和缓的姿势，如双手托天理三焦的起势和收势，配合缓慢深长的呼吸。每次练习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且需在我或您从旁看护下进行。我们根据他的反应随时调整。这并非练功，而是治疗的一部分。”
霍先生听了这番解释，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激：“方院长思虑周详，是我想岔了。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只要能对文轩好，我们都听您的。”
此时，留针时间已到，方别将最后一根针取出。霍文轩缓缓坐起身，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虽慢，却比之前利索了些。他看向方别，眼神清亮：“方叔叔，我觉得......针扎过的地方，好像有股暖流，很舒服。胸口这里，”他轻轻按了按膻中穴的位置，“感觉松快多了。”
“嗯，这是好现象，说明气血正在疏通。”方别点点头，收拾好针具，合上出诊箱，“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记住，按时服药，饮食依旧清淡温软，忌生冷油腻。保暖很重要，但屋内也要适时通风，保持空气清新。情绪要平和，可以看看书，但不可劳神。”
“我都记下了，方叔叔。”霍文轩认真应道。
霍先生连忙道：“方院长，留下用午饭吧？您这一大早过来，忙了这许久......”
方别婉拒道：“多谢霍先生好意，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文轩恢复得好，比什么都强。七天后我再来复诊，期间若有任何不适，随时让人到医院找我。”
霍先生知道方别事务繁忙，不再强留，亲自将方别送到院门口，再三道谢。
那近两米的安保汉子也恭敬地立在门边，朝方别用力点了点头。
方别驾车离开东交民巷，回到乐家小院时，已近午时。
阳光正好，将小院照得暖融融的。堂屋里，薛文君和乐瑶正在裁剪红纸，准备包订婚宴上用的喜糖。乐松盛戴着老花镜，在一旁核对宾客名单。
见方别回来，乐瑶放下手中的剪刀，柔声问：“回来啦？霍家那孩子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方别脱下外套，洗了手，走到桌边看了看，“脉象有力了许多，痰浊也化了大半。调整了方子，加了补益的力道。下个月开始，打算教他练一点简化版的八段锦，活络气血。”
乐松盛抬起头，赞许道：“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你处理得妥当。那孩子能遇上你，是造化。”
薛文君则关心另一件事：“请柬我和你爸上午送出去几份，剩下的下午再送。你饿了吧？炉子上温着饭菜，快去吃点。”
“不急，妈。”方别在乐瑶身边坐下，拿起一张红纸看了看，“乐瑾呢？还没回来？”
“还没呢，说是今天门诊病人多，晚点回。”乐瑶将一把包好的喜糖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妈挑的糖，甜而不腻。”
方别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果然清香可口。
他环顾四周，家里处处透着为喜事忙碌的温馨气息，与霍家所在小院那种带着疾病阴影的沉静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对了，”乐瑶忽然想起，“上午街道王主任来了一趟，说区里通知，五好家庭的奖状和搪瓷脸盆、暖水瓶那些奖品，明天下午送过来。”
方别听闻奖状和奖品明日送达，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这是好事，到时候把奖状挂堂屋里，也添添喜气。”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说道，“奖品正好，搪瓷脸盆和暖水瓶都实用，咱们家那份就给乐瑾和晓白的新家用吧，也算是咱们大家庭对他们小家庭的祝福。”
薛文君连连点头：“这主意好！暖水瓶寓意红红火火，脸盆寓意平平安安，都是好彩头。明天东西到了，我就先收好，等订婚那天一起给孩子们。”
正说着话，院门响了，是乐瑾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进来，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爸、妈、姐、姐夫，我回来了。”乐瑾停好车，走到廊下，“今天门诊确实忙，好几个过年期间饮食不节导致肠胃不适的。”
薛文君忙道：“累了吧？快去洗把脸，饭菜在锅里热着呢。”
乐瑾应了一声，却先走到方别面前，问道：“姐夫，霍家那个小病人今天怎么样？好点了吗？”
方别心中欣慰，乐瑾如今不仅对自家事上心，对病患也越发有责任感了。
他点点头，简单将霍文轩的恢复情况说了说，也提了下一步打算教八段锦导引的设想。
乐瑾听得认真，眼中闪着光：“姐夫，你上次说的治未病思想，在慢性病调养里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用药、针灸、食疗、导引，多管齐下，培补正气，防患于未然。我得多跟你学学。”
方别拍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临床经验积累最重要。你现在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乐瑾听了方别对霍文轩病情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治未病、多管齐下这几个词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他如今在临床上也越发体会到，许多慢性沉疴，单靠一方一药难以速效，需得像姐夫这般，用药如用兵，调理如绣花，耐心细致，步步为营。
“行了，别光顾着琢磨，先吃饭。”薛文君见儿子还站着，催促道，“累了一上午，下午不是还要去送剩下的请柬？吃饱了才有力气。”
乐瑾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打水洗脸。
午饭是简单的葱花饼、小米粥，配着自家腌的酱菜和昨晚的剩菜。一家人围坐桌边，边吃边聊。
乐松盛问起乐瑾上午门诊的情况，乐瑾一一答了，说到几个典型病例时，还不忘请教方别几句。
方别耐心解答，偶尔引申开去，讲些辨证思路和用药心得。乐瑾听得专注，连饭都忘了扒拉几口。
饭后，乐瑾主动收拾了碗筷，又帮着薛文君将包好的喜糖分装进印着双喜字的小红纸袋里。红艳艳的纸袋堆在桌上，映得满室生辉。
“妈，下午我去送这几份请柬吧。”乐瑾指了指名单上几位住得稍远的亲友，“您和爸上午跑了几家，歇歇。”
薛文君看了看名单，都是些平辈或晚辈，便点头应了：“也好，你去送，更显郑重。路上骑车慢点，说话客气些。”
第823章 王主任上门送奖状
方别和乐瑶、薛文君一起，将包好的喜糖和剩余的请柬仔细清点、整理好。方别和乐瑶、薛文君一起，将包好的喜糖和剩余的请柬仔细清点、整理好。
乐松盛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目光沉稳：“嗯，去吧。路上当心，礼数周到些。”
“知道了，爸。”乐瑾应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薛文君追到门口，又嘱咐了一句：“送了就回，别多耽搁，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哎！”乐瑾的声音随着车轮声渐远。
方别扶着乐瑶在藤椅上坐下，给她背后垫了个软枕。乐瑶的肚子已隆起得十分明显，坐久了容易腰酸。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些红艳艳的喜糖袋上。
“真快啊，”她轻声感叹，“感觉昨天乐瑾还是个半大孩子，追在身后问这问那，转眼就要成家立业了。”
方别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笑道：“是啊，时间不饶人。不过看着他有出息，咱们心里也踏实。”
他顿了顿，看向乐瑶，“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乐瑾和晓白说不定也快有孩子了，到时候家里更热闹，怕是要吵得你头疼。”
乐瑶抿唇一笑，眼中漾开憧憬：“热闹才好。爸和妈就喜欢热闹。咱们家的日子，就是要这样一代代，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地过下去。”
薛文君收拾完桌上的碎纸屑，闻言笑道：“瑶瑶说得对！家和万事兴，人丁兴旺是福气。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乐瑾的孩子出生，我这当奶奶、当外婆的，忙都忙不过来，心里可是甜着呢！”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不是邮递员，而是街道的王主任，身后跟着两个小伙子，一个抱着个卷起来的奖状筒，一个抱着崭新的搪瓷脸盆和暖水瓶。
“乐市长，薛大姐，方院长，乐瑶同志！”王主任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区里表彰五好家庭的奖状和奖品，我给送来了！恭喜恭喜啊！”
乐松盛和薛文君连忙起身相迎。方别也上前接过小伙子手里的东西。
“王主任，辛苦您跑一趟，快请坐！”薛文君热情地让座，又要去倒茶。
“不忙不忙！”王主任摆手，目光在乐瑶身上停了停，关切道，“乐瑶同志气色不错，身子都好吧？”
“谢谢王主任关心，都好。”乐瑶温声答。
王主任这才转向乐松盛，笑道：“乐市长，你们家这次可是给咱们街道、咱们区争光了！五好家庭，全市才评了十户，你们家是其中之一！这奖状，”她指了指方别放在桌上的卷筒，“是区里特意请书法家协会的老先生写的，鎏金大字，气派着呢！还有这暖水瓶、脸盆，都是上海货，质量顶好！”
乐松盛谦和道：“都是街道和区里领导关心，邻居们帮衬，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敢当，不敢担，在您面前，可不敢说什么领导，您太谦虚了！”王主任连忙摆手，接着又笑道，“家庭和睦、邻里团结、爱岗敬业、教子有方，这哪一条你们家不是榜样？尤其是乐瑾同志，年纪轻轻，工作踏实，马上又要订婚，双喜临门！我们街道都跟着脸上有光！”
王主任将方别放在桌上的奖状筒拿起，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绸带，展开卷轴。
金丝绒裱底的奖状上，五好家庭四个行楷大字墨色酣畅，气韵雄浑，边角印着区革委会和街道办的鲜红印章。
她将奖状双手递给乐松盛，笑道：“乐市长，薛大姐，这奖状可得挂在家里显眼处，既是荣誉，也是激励。往后街坊邻居们都得来学习取经呢！”
乐松盛接过奖状，与薛文君一同展开细看，眼中都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方别和乐瑶也凑近端详，那墨香与金粉的光泽交相辉映，看起来的确不错。
薛文君抿了抿嘴，笑道：“这奖状啊，比什么都金贵！”
王主任又示意那两个小伙子将暖水瓶和搪瓷脸盆放好。暖水瓶是白底红花的样式，瓶身上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竹编外壳精致结实。
搪瓷脸盆则是喜庆的大红色，盆底一对戏水鸳鸯，旁边印着家庭和睦。
这两样奖品既实用又寓意吉祥，看得薛文君爱不释手，用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盆沿。
“王主任，您看，这奖品来得正是时候！”薛文君喜滋滋地道，“乐瑾正月十八订婚，我们正愁着给孩子们添置新家用的东西，这暖水瓶和脸盆，正好给他们小两口，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王主任一听，笑得更开怀：“哎哟！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好事都赶一块儿了！到时候订婚宴，我们街道也得随份礼，讨杯喜酒喝！”
她说着，又看向乐瑶，“乐瑶同志，等你喜添贵子，我们街道妇联一定来慰问！”
乐瑶温婉一笑：“谢谢王主任记挂。”
王主任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多是夸赞乐家家风好、子女有出息，顺便聊了聊街道里几户人家过年的趣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见乐松盛和薛文君还要张罗订婚事宜，便起身告辞：“乐市长，薛大姐，方院长，乐瑶同志，我就不多打扰了。奖状和奖品送到，我这任务也算圆满。你们忙，等乐瑾同志订婚那天，我们一定到场祝贺！”
“王主任慢走，辛苦您了！”乐松盛和薛文君将王主任送到院门口，方别也起身相送。
送走王主任，薛文君回身便摩挲着那对暖水瓶和脸盆，越看越欢喜：“这奖品来得真是时候，又实用又吉利。等乐瑾回来，让他看看，准保高兴。”
乐松盛将奖状重新卷好，用红绸带仔细系上，递给方别：“方别，等会儿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奖状挂上。就挂堂屋正墙，咱们全家都能看见。”
方别接过奖状：“好，爸。等乐瑾回来咱们一起挂，也算是个小小的仪式。”
乐瑶扶着腰慢慢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红双喜的糖袋，轻声道：“妈，这糖袋包得真匀称。订婚宴那天，每桌放一些，让大家甜甜嘴。”
“可不，”薛文君笑道，“图个喜庆。等乐瑾下午把请柬送完，这事儿就算齐备了。接下来就安心等着正月十八。”
阳光渐渐西斜，将小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方别陪着乐瑶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活动筋骨。
薛文君开始准备晚饭，厨房里传来淘米洗菜的声响，锅碗轻碰，透着寻常日子的踏实。
约莫下午四点多，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乐瑾推着自行车回来了，额头上带着细汗，脸上却是轻松的笑意。
“爸，妈，姐，姐夫，我回来了！请柬都送到了，几家都很高兴，说一定准时到。”乐瑾停好车，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快歇歇，喝口水。”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递过一杯温水，“路上顺利吧？”
“顺利。”乐瑾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目光扫到堂屋桌上崭新的暖水瓶和脸盆，还有方别手里那卷奖状，眼睛一亮，“这是......区里送来的奖品和奖状？”
“嗯，刚王主任送来的。”方别展开奖状，“看看，这字写得多气派。爸说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把它挂上。”
乐瑾凑上前，看着那鎏金的五好家庭四个大字，眼前顿时一亮：
“五好家庭......这字写得真有气势！”
薛文君笑着拉过儿子，指着桌上的暖水瓶和脸盆：“看，还有奖品呢！暖水瓶和脸盆，都是上海的好东西！妈跟你爸、你姐、你姐夫商量了，这两样，就给你和晓白的新家用，图个吉利！”
乐瑾看着那红艳艳的脸盆和印着“劳动光荣”的暖水瓶，心头一热，忙道：“妈，这是奖给咱全家的，怎么能......”
“傻孩子，”乐松盛打断他，“奖品是给全家的，但怎么用，全家说了算。给你和晓白，是咱们全家对你们小家庭的祝福和期许。收下，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回报。”
乐瑾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姐姐姐夫，见他们眼中都是真诚的笑意和支持，便不再推辞，用力点了点头：“嗯！爸，妈，姐，姐夫，我一定记住！我和晓白，一定把日子过好！”
方别将手中的奖状轻轻抚平，指着堂屋正墙中央的位置，对乐瑾笑道：“乐瑾，来，咱们一起把这奖状挂上。这是咱们全家的荣誉，也是新生活开始的见证。”
乐瑾用力点头，快步走到墙边。
他个子高，正好够到挂画钉的位置。
方别则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调整高度。
薛文君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往左一点......对对，再高一点点。好了！正合适！”
五好家庭四个大字端正地挂在堂屋中央，如同这个家庭的定海神针，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辛勤耕耘与未来的美好期许。
乐瑶坐在藤椅上，仰头望着那奖状，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真好。以后每天进进出出都能看见，提醒咱们一家人，要永远这么和睦团结。”
乐松盛站在一旁，背着手，目光从奖状移到暖水瓶和脸盆上，再落到乐瑾精神焕发的脸上，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家，从战火纷飞年代的风雨飘摇，到如今的安稳富足、人丁兴旺，每一步都不容易。而下一代的成长与成家，更是对这份不易的最好延续。
“乐瑾，”乐松盛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奖状挂上了，暖水瓶和脸盆也备好了。正月十八，是你的大喜日子。订婚是成家的第一步，往后肩上的担子会更重。你要记住，咱们家的五好，不只是挂墙上让人看的荣誉，更是要实实在在做出来的本分。”
乐瑾转过身，站得笔直，神情郑重：“爸，我明白。我会把咱们家的好家风带到我自己的小家里，和晓白一起，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和和美美。”
薛文君擦擦眼角，笑着推了乐瑾一把：“行了行了，别光站着说，洗手准备吃饭了。我锅里炖了排骨，还蒸了白面馒头，今儿高兴，咱们好好吃一顿！”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桌边。排骨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白面馒头松软香甜，配着薛文君自制的腐乳和酱菜，简单的家常菜吃出了满满的幸福感。
乐瑾一边吃，一边说起下午送请柬的见闻：“周叔叔单位的老领导赵伯伯，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周叔叔常夸我踏实，让我订婚那天一定好好表现，别给周家丢人。还有晓白的姑姑，特意多包了一包红枣让我带回来，说是给姐补身子。”
乐瑶笑着接过话：“晓白姑姑还是这么客气。乐瑾，你看，大家对你和晓白的事，都是真心祝福。你更要好好珍惜。”
“姐，我知道。”乐瑾认真应道。
晚饭过后，堂屋里灯光温馨。方别收拾着碗筷，乐瑾主动帮忙擦拭桌子。薛文君和乐瑶则坐在一旁，继续整理订婚宴的细节。乐松盛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捏着那份宾客名单。
“妈，订婚宴那天的座位表，咱们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乐瑶放下手中的红纸，轻声问道，“周家亲戚多，咱们得安排得妥帖些，别失了礼数。”
薛文君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稿纸：“我琢磨着呢。主桌肯定是你爸、我、周家爸妈、方别、瑶瑶，还有乐瑾和晓白。次桌安排周家的舅舅、姑姑几家，还有药厂的领导。咱们家这边，张局长、陈国涛、林护士长、元雅她们坐一桌，柱子、大茂、浮生他们年轻人和乐瑾的同事坐一桌。这样分开来，长辈们说话方便，年轻人也能自在些。”
乐瑾擦完桌子，凑过来看：“妈，这样安排挺好。不过......柱子哥和大茂哥他们嗓门大，我怕他们一高兴，闹得太欢，惊着周家长辈。”
方别洗完碗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笑道：“这倒不用担心。柱子和大茂虽然爱闹，但有分寸。到时候我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敬酒说话都稳着点。再说了，订婚宴本就是喜事，热闹些才显喜庆，周叔叔和许阿姨不是古板的人，不会介意的。”
乐松盛睁开眼，缓缓道：“方别说得对。喜庆归喜庆，礼数不能乱。乐瑾，那天你是主角，敬酒、说话都得体些。周家那边长辈多，挨个敬到位，态度要恭敬，话不必多，心意到了就行。”
第824章 许大茂汇报
“爸，我记下了。”乐瑾认真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敬酒的时候该说些啥？我怕到时候一紧张，词儿都忘了。”
乐瑶轻笑：“不用背词儿。你就说‘谢谢您来，我和晓白敬您一杯’，简单实在就好。要是长辈多说几句祝福的话，你就认真听着，点头应着，最后再说句‘借您吉言’。关键是态度诚恳，大家都能感觉到。”
薛文君补充道：“还有啊，给晓白夹菜、倒饮料这些小事，你也得留心。不是让你伺候她，是显得你体贴。周家爸妈看了，心里更踏实。”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订婚宴上可能遇到的细枝末节都捋了一遍。
乐瑾拿着小本子记个不停，偶尔抬头问两句，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忐忑，多了几分沉稳。
夜色渐深，胡同里安静下来。
乐瑾回屋，方别则陪着乐瑶在院里散步。初春的夜风仍带凉意，方别细心地将乐瑶肩上的披风裹紧些。
“明天正月十七了，”乐瑶仰头看着满天星子，声音轻柔，“时间过得真快。乐瑾订婚，采访，接着咱们的孩子也要出生......这一年，怕是忙得团团转。”
方别握紧她的手：“忙才好，忙说明日子有奔头。等孩子生了，家里更热闹，你怕是要嫌我顾不过来。”
乐瑶轻笑：“你哪会顾不过来？医院、家里、朋友，你哪样不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个家，像棵大树，根扎得深，枝叶也越长越茂盛。乐瑾成家，是又发了一根新枝。将来枝枝杈杈多了，树荫更大，能护着的人也更多。”
方别心中微动，将她搂紧些：“你说得对。咱们这棵树，不求多高多显眼，但求根正枝壮，荫蔽一方。乐瑾是，咱们将来的孩子也是。”
......
正月十七，天色见亮。
乐家小院已苏醒，空气里弥漫着井水的清冽和灶膛刚燃起的烟火气。
今天虽非正日，却是订婚宴前最后的准备，人人脚下都带着风，心里揣着事。
乐瑾请了一天假，下午要陪母亲薛文君去丰泽园最终敲定菜单和现场布置。
方别有上午的门诊，盘算着中午前务必赶回，好陪岳父乐松盛去裁缝铺取回改好袖长的礼服，乐瑾那套藏青色的中山装，以及乐松盛自己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外套，都得再试最后一遍，确保明日万无一失。
早饭是稠稠的小米粥、烙得金黄的白面饼，配着自家腌的雪里蕻和酱瓜，吃得简单却踏实。
饭桌上，乐松盛少见地没看报纸，目光扫过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儿女，最后落在乐瑾身上：“乐瑾，上午你在家，把明天要穿的行头再收拾熨帖，发言稿的要点心里再过一遍。下午跟你妈去丰泽园，多看多听，少说，但心里要有数。”
“爸，我明白。”乐瑾咽下最后一口粥，认真应道。他如今对这些嘱咐非但不嫌啰嗦，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
薛文君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着下午要确认的细节：“菜单、桌布颜色、喜糖摆放的位置，还有......对了，老赵说给主桌准备了一对龙凤呈祥的椅披，得去看看样式合不合适，太花了怕俗气。”
乐瑶坐在一旁，慢慢喝着温水，温声提醒：“妈，您也别忘了带上前两天挑好的红包封套，顺便让丰泽园的同志帮着看看，跟现场布置的颜色搭不搭。”
“哎哟，可不是！多亏瑶瑶提醒，我这就去装上。”薛文君一拍手，擦干手就往屋里去。
方别起身，穿上外套，对乐瑶柔声道：“我中午前准回来。你在家要是闷，就听听收音机，或者让乐瑾念报纸给你听，别累着。”
“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慢点。”乐瑶仰头看他，眼中是全然信赖的温柔。
回到医院，上午的门诊一如往常地忙碌。
候诊室的长椅上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初春残存的寒意。
方别换上白大褂，刚在诊室坐下。
“老弟儿，打扰一下。”孙长河走进了诊室。
作为院长，孙长河接连出差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春节都在外地。
“孙老哥快坐。”方别连忙招呼。
孙长河顺势坐在了方别对面，将一份文件袋递给了方别。
“这是周厂长那边药厂送来的一批新到中成药的质检报告和临床试用申请，说请你抽空过目，特别是几样针对老年慢性病的丸剂。”
方别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沓资料，快速浏览了几页，脸上露出专注的神色：“周厂长他们动作真快，年前调试的设备看来已经完全运转起来了。这批新药里，针对老年哮喘和心痹的丸剂，如果临床效果验证良好，对缓解冬季老年病高发的压力会很有帮助。”
孙长河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道：“周厂长特意交代，说这批药剂的配方优化，多亏了你之前提供的建议和临床数据支持。他们希望咱们医院能牵头做第一期的临床观察，数据反馈回去，也好进一步调整工艺。”
方别点点头，将资料仔细收好：“这是应该的。医药不分家，患者的疗效是最终的检验标准。我抽时间把观察方案定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孙长河，笑道：“老哥，你这次出差时间不短，家里都还好吧？嫂子没念叨你？”
孙长河摆摆手，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明亮：“都好！公事要紧。这次出去，主要是跟进几个边疆地区的基层医疗支援项目，看到了不少实际情况，也带回了一些合作意向。等忙过这阵子，咱们院务会上详细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身，“你先忙门诊，我不多打扰。对了，听说乐瑾正月十八订婚？恭喜啊！到时候我一定去讨杯喜酒。”
谢谢老哥，一定恭候。”方别起身相送。
孙长河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乐瑾这小子，有福气。周家那姑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你们家这是喜事连连，等乐瑶的孩子出生，可得好好庆祝！”
送走孙长河，方别重新坐回诊桌后，开始接诊。
第一位患者是位老人，由一位中年妇女搀扶着。
“方......方院长，俺爹从乡下来，咳嗽大半个月了，在公社卫生院看了不见好，听说您医术高，俺们就......”中年妇女有些局促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期盼。
老人约莫七十上下，身形瘦削，面色晦暗，呼吸间带着明显的痰鸣音。
方别微笑示意他们坐下：“老人家，别急，慢慢说。哪儿不舒服？”
老人咳嗽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旁边搀扶的中年妇女连忙替他拍背。待气息稍平，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夫......咳咳......俺这胸口啊，像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晚上躺不下，一躺下就咳得厉害......”
方别仔细倾听着，待老人说完，温和道：“老人家，把手放这儿，我先给您把把脉。”
他将脉枕推近些，示意老人将手腕搁上。
三指搭上寸关尺。
脉象浮大而弦，重按无力，尺部尤显虚弱。
方别凝神细辨，又让老人张口观舌。
舌质淡胖，苔白厚腻，舌边有齿痕。
“老人家，您这咳嗽，是不是痰多，色白而黏？平时怕不怕冷？手脚是不是常觉冰凉？”方别一边继续诊脉，一边问道。
老人连连点头，旁边中年妇女抢着答道：“对对！俺爹痰可多了，白乎乎的。特别怕冷，这都开春了，他还整天裹着大棉袄。手脚冰凉冰凉的，俺晚上都得给他灌热水袋。”
方别点点头，收回手，拿起笔开始写病历：“老人家，您这病在中医里属于痰饮范畴。肺脾气虚，运化失常，水湿停聚成痰，上犯于肺，所以咳嗽痰多。肾阳不足，不能温煦四肢，所以畏寒肢冷。病根在脾肾，标在肺。得慢慢调理，急不得。”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大夫，那......那能治好吗？”
方别认真地看着老人：“能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配合。我先给您开七剂药，益气健脾，温阳化饮。同时您得注意保暖，饮食要清淡易消化，忌生冷油腻。七天后复诊，看看情况再调整方子。”
他提笔写下处方。
苓桂术甘汤合二陈汤加减，重用黄芪、党参补益脾肺之气，佐以干姜、细辛温阳化饮，再加杏仁、桔梗宣肺化痰。
写罢，将处方递给中年妇女：“去药房抓药吧，按上面的方法煎服。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中年妇女双手接过处方，眼圈有些发红：“谢谢您，方院长！俺们......俺们乡下人，不懂这些，要不是听村里人说您医术好，俺们都不知道该咋办......”
方别温和道：“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您先带老人家去抓药，缴费处下楼便是。”
中年妇女连声道谢，搀扶着老人慢慢走出诊室。
接下来的患者，有患风湿关节痛的老人，有胃脘胀满的中年男子，有月经不调的年轻女工......
方别一一耐心问诊，辨证施治。
忙忙碌碌间，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十点半。
方别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叫下一个号，元雅递过来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
“快十一点了，喝口水歇会儿。还有三个患者，看完就能下班了。”
方别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口干，接过缸子：“谢谢师姐。外面还有几个？”
“三个。一个孩子发热，两个是复诊的。”元雅答道，看了看方别的脸色，“你中午还得回家忙乐瑾订婚的事吧？要不我帮你看了？”
方别喝了几口水，放下缸子，摇摇头：“不用，我看得过来。你上午门诊量也大，就别添负担了。你去忙吧，我看完这三个就回去。”
元雅点点头，转身离开。
方别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叫了下一个号。
十一点四十分，方别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位患者——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因饮食不节导致发热腹泻。
他详细嘱咐了孩子的母亲用药方法和饮食注意事项，又额外叮嘱了几句小儿推拿的手法，这才结束上午的门诊。
脱下白大褂，仔细洗了手，方别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袋，里面是孙长河送来的新药临床观察申请。
他想了想，将文件袋装进公文包，打算带回家，晚上抽时间研究。
走出诊室，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
下楼之后药房的人正在整理药品柜，见到方别，都笑着打招呼：“方院长下班啦？明天乐瑾订婚，恭喜啊！”
“谢谢，明天大家都来喝喜酒。”方别笑着回应，脚步不停。
医院门口，那辆伏尔加汽车静静停着。
方别上车，看了眼手表，十二点过五分。他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午间的街道比早晨热闹许多。
阳光正好，路旁的积雪已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湿润的黑色地面。行人匆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葱花饼和炸酱面的香味。
方别开得不快，心里却在盘算着下午的安排：先回家吃饭，然后陪岳父去裁缝铺，再确认一下明天订婚宴的座位表......对了，还得提醒乐瑾晚上早点休息。
正想着，车子拐进了胡同。远远地，他就看见乐家小院门口站着个人，是许大茂，正搓着手来回踱步，不时朝胡同口张望。
方别停好车，推门下来：“大茂？怎么在这儿站着？快进屋。”
许大茂一见方别，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方哥！您可回来了！我等您好一会儿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汇报。”
方别见他神色郑重，便道：“进屋说吧，外头冷。”
第825章 改变命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堂屋里，乐松盛正在看报纸，乐瑶坐在窗边做着婴儿的小袜子，薛文君和乐瑾都不在，估计是去丰泽园了。
“爸，我回来了。”方别先打了招呼，又对乐瑶点点头，“瑶瑶。”
乐瑶抬头，温柔一笑：“回来啦。大茂也来了？快坐，妈去丰泽园了，我给你们倒茶。”
“别别别，乐瑶姐您坐着，我自己来！”许大茂连忙摆手，自己熟门熟路地倒了杯水，这才在椅子上坐下。
乐松盛放下报纸，看向许大茂，笑道：“大茂，什么事这么着猴急啊？”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乐伯伯，方哥，是这么回事儿，我媳妇儿怀孕了。”
许大茂话音落下，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乐松盛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放下手里的报纸：“大茂，这可是大喜事！恭喜恭喜！”
乐瑶也放下手中的针线，眉眼弯弯地看向许大茂，温声道：“大茂，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发现的？小花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和一丝腼腆：“谢谢乐伯伯，谢谢乐瑶姐！就是昨天下午，小花觉得不太舒服，我想着小毛病，就没打扰方哥，带她去了街道卫生所查了查，大夫说.....有一个多月了。她这会儿在家歇着呢，胃口还行，就是偶尔有点犯恶心。”
方别倒了杯热茶递给许大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大茂，这么快就要当爹了。这下柱子和你前后脚，咱们院儿里明年可要添三个小娃娃了。”
在原剧中，许大茂不孕不育，和易中海一个样，皆是无后。
方别穿越了过来，易中海虽然仍没逃出无后的下场。
但许大茂一直坚定的站在方别这一边，在方别精湛的医术下，现在总算是开花结果了。
方别此刻也是真心替许大茂感到高兴。
许大茂嘿嘿笑着，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脸上因为激动泛起红光：“是啊，我昨儿晚上一宿没睡好，又高兴又有点慌。这不，今儿一早先去了柱子那儿报喜，柱子比我还兴奋，说要跟他那未出生的孩子订娃娃亲。接着我就想着，这事得赶紧跟方哥和乐伯伯您说一声，也沾沾您家的喜气！”
乐松盛捋着胡子，欣慰地点头：“家和万事兴，人丁兴旺是福气。大茂啊，成了家，再有了孩子，这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工作要好好干，家里也要多体贴小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邻里邻居的，就跟一家人一样。”
“哎！谢谢乐伯伯！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更踏实了！”许大茂连连点头，又转向方别，“方哥，您医术高，回头小花那儿，还得麻烦您有空给瞧瞧，把把脉，我们更放心。”
方别爽快地应下：“没问题，这两天抽空我就去家里看看小花。孕期调理很重要，饮食起居都得注意，到时候我一块儿跟你和小花说说。”
“那可太好了！”许大茂喜不自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双手递给方别，“方哥，乐伯伯，乐瑶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明天乐瑾兄弟订婚，我本来也备了礼，但今天这喜讯，算是双喜碰头，这份是单独给乐瑾和晓白添喜的，不多，就是个意思，祝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早点添丁！”
方别没接，摇了摇头说道：“大茂，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不能收。你刚有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给小花买点营养品，给孩子准备东西，哪样不花钱？咱们之间不兴这个。明天你和柱子、浮生他们，人到了，就是最好的礼。”
乐松盛也道：“方别说得对。大茂，把钱收回去，给小花和孩子用。明天你们能来帮忙，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还想再推让，见乐松盛和方别态度坚决，乐瑶也微笑着摇头，只好把红布包收起来。
“乐伯伯，方哥，乐瑶姐，你们......你们总是替我们着想。我许大茂这辈子，能认识你们，是我的福分！”
“说什么傻话。”方别笑着打断他，“行了，既然来了，中午就在家吃饭，正好陪爸喝两杯，也提前庆祝庆祝。”
许大茂忙摆手：“不了不了，方哥，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小花，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就是来报个喜，说完就走。明天我肯定早早到丰泽园！”
他说着站起身，又对乐瑶道，“乐瑶姐，您多保重身子，等您生了，我让孩子认您当干妈！”
乐瑶温柔地笑了：“好，那就说定了。快回去吧，路上慢点，替我恭喜小花。”
送走脚步轻快、满面春风的许大茂，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乐瑶重新拿起针线，嘴角噙着笑意：“真好，大茂也要当爸爸了。咱们这院儿，是越来越有生气了。”
乐松盛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报纸，慢悠悠地说：“远亲不如近邻。柱子、大茂、浮生这几个孩子，本质都不坏，如今一个个都成了家，立了业，知道疼媳妇，顾家庭，是好事。咱们这个院的风气正，才能出这样的人。”
许大茂改过自新之后，乐松盛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方别点了点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半了“爸，瑶瑶，我先去热饭，简单吃点。下午一点半我陪您去裁缝铺。”
午饭果然简单，昨晚的剩菜热了热，配上新蒸的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刚放下碗筷，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声和说话声，是薛文君和乐瑾从丰泽园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薛文君一进门就摘了围巾，连声道：“都办妥了！菜单最后定了八凉八热两个汤，四喜点心和果盘。椅披我看了，是暗红色的云纹锦缎，绣着金色的缠枝莲，跟晓白那套金器纹样还能呼应上，雅致又不扎眼，挺好！老赵还答应，明天一早现杀两只肥鸡，吊高汤用，保证鲜！”
乐瑾也兴奋地补充：“妈跟赵经理把座位表、上菜顺序、甚至备用餐具都核对了一遍。赵经理说，让咱们只管放心，他亲自盯场。”
方别和乐瑶听了，都放下心来。乐松盛问道：“红包封套和喜糖摆放呢？看过了吗？”
“看了看了，”薛文君在乐瑶身边坐下，接过方别递来的热茶，“红包封套是大红色的洒金纸，印着龙凤呈祥，跟现场很配。喜糖每桌放两盘，用那种带小把手的白瓷碟子装，看着干净又喜庆。我还特意去后厨转了转，卫生搞得挺好，大师傅我都认识，信得过。”
“妈办事，我们最放心。”乐瑶柔声道，将手里刚做好的小袜子递过去，“妈，您看，这双小袜子大小合适吗？”
薛文君接过，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又用手量了量：“合适！刚出生的孩子脚小，这个尺寸正好，针脚也密实。多做几双，换着穿。”
乐瑾这时才注意到堂屋里少了个人：“爸，姐夫，姐，大茂哥刚才是不是来了？我在胡同口好像看见他了。”
方别笑道：“是来了，来报喜的。小花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
“真的？”乐瑾眼睛一亮，由衷地高兴，“太好了！大茂哥盼孩子盼了好久！这下柱子哥和他，可有的聊了！”
薛文君也喜道：“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小花那孩子身子骨看着挺结实，怀相应该不错。回头我收点鸡蛋给她送过去。”
午后阳光正好，乐瑾正打算帮母亲收拾碗筷，却被方别拦住了。
“乐瑾，下午我陪爸去裁缝铺就行。”方别穿上外套，看了眼时间，“你留在家里，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再清点一遍，特别是金器、红包这些重要物件，务必确认妥当。晚些时候，周家那边可能会来电话，商量明天接送的细节，你得留心接听。”
乐瑾连忙点头：“知道了姐夫，我这就去清点。”
乐松盛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方别说：“咱们走吧，约好两点钟，别让人师傅等。”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身后传来乐瑶温柔的声音：“爸，方别，路上慢些。”
方别回头，见乐瑶倚在堂屋门边，她点头应道：“放心，很快回来。”
裁缝铺离得不远，穿过几条胡同便是。
铺面不大，但窗明几净，老师傅姓郑，在这一带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乐松盛和方别进门时，郑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窗口的光线检查一件改好的衣襟。
“乐市长来啦！”郑师傅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您和方院长的衣裳都改好了，我正检查最后一遍呢。”
他从柜台后取出两个仔细包裹的布包，一层层打开。一套是乐松盛的深蓝色呢子中山装，另一套是乐瑾的藏青色中山装。
衣服熨烫得笔挺，领口、袖口的针脚细密均匀，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乐市长您试试这套，”郑师傅将深蓝色中山装递过来，“袖长我按您说的放了一分，肩线也略微收了收，您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乐松盛接过，走到里间的试衣镜前换上。呢料厚实挺括，剪裁得体，穿上后更显身形挺拔，气度沉稳。他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微微颔首：“郑师傅手艺确实好，很合身。”
方别也拿起乐瑾那套藏青色中山装细看。
布料是薛文君早前特意挑选的厚实哔叽呢，颜色稳重又不失朝气。
他摸了摸袖口和衣领的衬里，针脚扎实，做工精细。
“郑师傅，乐瑾这套也改好了？”方别问。
“改好了，改好了！”郑师傅忙道，“袖长放了两分，腰身这里也稍微放宽了些，年轻人活动起来更自在。方院长您瞧瞧，这扣子我换成了同色系的骨质扣，比塑料扣显档次，又不会太张扬。”
方别仔细看了看，确实处处透着用心。
“郑师傅费心了，手工钱......”乐松盛说着就要掏口袋。
郑师傅连连摆手：“乐市长，从前您还在同仁堂的时候，我没钱看病，可都是您免了我的药费，要不然我哪有今天，您刚才这话就见外了！您家乐瑾订婚是大喜事，我能帮着出点力，心里高兴！这手工钱我说什么也不能收，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乐松盛还要推让，郑师傅却执意不肯，最后只好作罢，再三道谢。
拿着包好的衣服，乐松盛和方别走出裁缝铺。
“爸，咱们再去百货大楼转转？”方别提议。
乐松盛点点头：“好，顺便也看看有没有适合晓白的小礼物。虽然金器红包都备了，但再多一份小心意，显得咱们更看重。”
两人便朝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比年前冷清了些，但依然热闹。
方别很快在二楼女装部找到了一种宽松舒适的春款薄外套，浅蓝色的细棉布料，样式简单大方。
他让售货员拿了一件乐瑶能穿的尺码。
乐松盛则在旁边的柜台看中了一条淡粉色的真丝纱巾，质地柔软，颜色雅致。
“晓白年轻，戴这个颜色好看，春天系在脖子上或当头巾都行。”乐松盛让售货员包起来。
买好东西，两人没有多耽搁，径直回了家。
晚饭前，方别和乐松盛回到了家。刚进院子，就闻到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气。
乐瑾正蹲在院角侍弄几盆刚冒出嫩芽的月季，听见动静回过头，见父亲和姐夫手里提着东西，连忙起身：“爸，姐夫，你们回来了。”
“嗯，衣服都取回来了，郑师傅手艺确实没得挑。”方别将布包递给乐瑾，“你这套我检查过了，做工很细，现在赶紧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来得及微调。”
乐瑾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那套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连忙说道：“谢谢爸，谢谢姐夫，那我赶紧先回屋换上。”
第826章 订婚
方别看着乐瑾捧着衣服回屋的背影，转身将另一袋衣物交给乐瑶：“瑶瑶，这件薄外套你试试，现在穿正好，不冷不热。”
乐瑶打开包裹，拿出那件浅蓝色细棉布外套，在身前比了比，笑容温柔：“颜色素净，样式也舒服，难为你这么忙还记得给我添衣裳。”
乐瑶依言试了试外套，果然合身，衣摆宽松，恰好能遮住隆起的腹部。
她轻轻抚了抚袖子，眼中有暖意流动：“刚好。明天乐瑾订婚，我就穿这件了。”
这时，乐瑾从屋里走出来，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笔挺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精神焕发。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望向家人：“爸，妈，姐，姐夫，你们看......行吗？”
薛文君围着儿子转了一圈，眼中满是自豪：“好！精神！这颜色稳重大方，正适合订婚的场合。袖长、肩宽都正好，郑师傅手艺没得说。”
乐松盛也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记住，衣裳再挺括，也要人穿出气度来。明天站直了，说话沉稳些，就是最好的仪态。”
方别上前帮乐瑾理了理衣领，笑道：“很合身。明天再擦亮皮鞋，头发梳整齐，往晓白身边一站，谁不夸一句郎才女貌？”
乐瑾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明亮，信心又增了几分。
他小心地脱下外套，仔细挂好，这才问道：“爸，姐夫，你们还买了别的？”
乐松盛将那条淡粉色真丝纱巾拿出来：“给你和晓白添点小物件。这条纱巾，颜色雅致，春天用得上，算是咱们家额外的一点心意。”
乐瑾接过纱巾，触手柔软丝滑，心中感动：“谢谢爸，晓白一定喜欢。”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桌边，话题自然又绕到明天的订婚宴。
薛文君一边给乐瑶夹菜，一边念叨：“明天咱们早点起，乐瑾把金器、红包都检查好，统一放我这儿，到时候一起带过去。方别，你陪着瑶瑶，不用赶早，但九点前得到丰泽园。你爸和乐瑾先过去，跟周家爸妈碰头，把该安排的安排好。”
乐松盛颔首，对乐瑾沉声叮嘱：“明早八点，咱们就出发。到了丰泽园，先见周家爸妈，把金器、红包当面呈上，这是礼数。座位表我下午跟老赵最后确认了，主次分明，不会乱。你只管稳住心神，该敬酒时敬酒，该说话时说话，其余的自有我和你姐夫、柱子他们照应。”
乐瑾认真听着，将父亲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爸，我都记下了。”
方别给乐瑶盛了碗汤，接口道：“柱子、大茂、浮生他们都说好了，明早八点半就到丰泽园帮忙。迎客、引座、招呼茶水，有他们在，咱们自家人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应对周家亲友和重要宾客。乐瑾，你明天虽然是主角，但也不用事事亲为。”
乐瑾重重点头：“嗯，姐夫，我明白。”
薛文君又想起一事，看向乐瑶：“瑶瑶，你身子重，明天到了丰泽园，就坐在主桌边上的休息区，别跟着走动。需要什么，让方别或者我去拿。周家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挑这个理。”
乐瑶应下：“妈，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不给大家添乱。”
晚饭后，夜色渐浓。乐家小院里灯火通明，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临战前的肃静与有序。
乐瑾再次清点了明天要带的所有物品。
宝华楼的红绒布金器匣、准备好的大小红包、崭新的请柬、以及父亲额外买的那条淡粉色纱巾。
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确认无误后，他才小心地合上箱子。
薛文君和乐瑶在堂屋里，最后检查着乐瑾明天要佩戴的衣饰。
中山装已经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擦得锃亮，连备用的一双袜子都叠放得方方正正。
乐松盛则独自在书房里，对着那份宾客名单和座位表，又默默推演了一遍明天的流程。何处迎客，何处致辞，何时敬酒，何处送客......每一个环节都在心中过了数遍，确保万无一失。
方别安顿好乐瑶早早歇下后，来到堂屋，见乐瑾还坐在灯下，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是在出神。
“还在想明天的事？”方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平和。
乐瑾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姐夫，我就是......有点静不下来。明明都准备好了，可心里总像是悬着点什么。”
方别理解地笑了笑：“正常。人生大事，头一遭，紧张难免。但你要相信，咱们家为这件事，上上下下准备了这么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周家是明事理、重情义的人家，晓白更是真心待你。明天的宴席，不是考核，是两家人因为你们俩的结合，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一份喜悦和承诺。你放轻松，拿出你平时在家的样子，真诚，实在，就足够了。”
方别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你这次是订婚，等有过这次经历之后，等你和晓白正式结婚的时候便有了经验，不会这般手忙脚乱。”
乐瑾闻言先是高兴，旋即脸上又露出纠结的神色。
就这次订婚的阵仗都弄得这么大，等到结婚的时候，怕不是还得折腾够呛。
方别只是看了一眼乐瑾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说道：“咋啦？怕麻烦？”
乐瑾被说中心事，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头：“姐夫，我就是觉得......这次订婚，爸妈、您和姐，还有柱子哥他们，已经费了这么多心，等到结婚的时候，我怕又得让大家劳神费力。我......我想着自己能多承担些。”
方别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这份心思是好的。但乐瑾，你要明白，成家立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咱们家是个整体，你的事，就是全家的事。这次订婚，是全家为你张罗，等到你结婚，依然会是如此。这不是负担，是家人之间最自然不过的支持和爱护。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焦虑如何独自承担，而是学着如何在这样的支持中成长，将来也能为你的小家庭，乃至咱们这个大家庭，撑起一片天。”
方别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看爸和妈，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相互扶持，也为我们这些子女遮风挡雨。他们从未觉得这是‘劳神费力’，反而甘之如饴。为什么？因为家就是这样，付出与得到，都在其中，分不清，也不必分得太清。你现在的心情我懂，但慢慢你就会明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家人的关爱，并懂得将这份爱传递下去，才是真正的成熟和担当。”
乐瑾怔怔地听着，心头那点纠结和不安，仿佛被这番话轻轻拂去。
“姐夫，我懂了。谢谢你。”
方别笑了笑：“这就对了。凡事都有第一次，走过了，就是经验，就是底气。早点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你可是要精神抖擞地见人的。”
“哎！”乐瑾应了一声，起身回了自己屋。
正月十八，天公作美，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乐家小院便已苏醒。薛文君起得最早，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快的动静，粥香混合着烙饼的焦香，弥漫开来。
乐松盛照例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舒缓的太极，吐纳之间，眉宇沉静，不见丝毫忙乱。
乐瑾房间的灯也早早亮了，他对着镜子，将昨晚试过无数遍的中山装再次穿上，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方别陪着乐瑶起床，仔细帮她穿上那件新买的浅蓝色外套，又在她腰间多垫了个软枕。“今天要坐得久些，腰不舒服了随时告诉我。”
乐瑶笑着点头，手轻轻搭在腹部：“小家伙今天也乖，知道舅舅有大事，没闹腾。”
七点五十分，乐松盛和乐瑾先行出了门。乐瑾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装衣服的布包，乐松盛手里提着那个装着重要物事的提篮。父子俩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方别和乐瑶、薛文君稍晚一些。方别小心地扶着乐瑶，薛文君锁好院门，手里还拿着个包袱，里面是乐瑶可能需要用到的薄毯和水杯。
八点刚过，丰泽园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何雨柱、许大茂、李浮生果然早早到了，三人俱是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
何雨柱正帮着丰泽园的伙计搬桌子调整位置，许大茂眼尖，老远就看见乐家父子，立刻小跑着迎上来：“乐伯伯！乐瑾兄弟！恭喜恭喜！我们来报到了！”
乐松盛脸上露出笑容：“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过来。”
“这有什么辛苦的，喜事嘛！”许大茂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凑近乐瑾，压低声音，“兄弟，精神！今天绝对帅！”
乐瑾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更踏实了。
何雨柱和李浮生也走过来，何雨柱嗓门洪亮：“乐伯伯，乐瑾，里面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赵经理在后厨盯着呢，让您放心。座位表我看了，等会儿我就在门口帮着迎客引座，保准错不了！”
李浮生不善言辞，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有他们。
乐松盛心中感念，将提篮交给乐瑾，对何雨柱三人道：“今天就有劳你们多费心了。柱子，门口迎客你和大茂多照应。浮生，里面桌椅、茶水点心，你帮着看看。乐瑾，咱们先进去，周家爸妈应该快到了。”
丰泽园内，已是一派喜庆景象。大红的囍字贴在正堂中央，桌椅擦得锃亮，铺着洁白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放着鲜花和那对白瓷碟装着的喜糖。
主桌的椅披果然是暗红色云纹锦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上面的金色缠枝莲纹与宝华楼那套金器遥相呼应，雅致非常。
乐瑾跟着父亲刚走进正堂，就见周父周母在赵经理的陪同下从里间走了出来。周父一身藏蓝中山装，周母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外罩开衫，两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
“周大哥，许大姐，你们早到了。”乐松盛加快脚步上前，乐瑾连忙跟上。
“松盛，乐瑾，你们也早。”周父笑着握手，目光落在乐瑾身上，赞许地点点头，“乐瑾今天精神。”
周母则拉着乐瑾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慈爱：“好孩子，穿这身真精神。晓白在里间呢，让她姑姑陪着。”
正说着，方别扶着乐瑶，薛文君也到了。
又是一番热情的寒暄问候。
薛文君忙将乐瑶安置在主桌旁特意设了软垫的椅子上，乐瑶温声向周父周母问好。
八点半开始，宾客陆续到来。
市里的领导，张铁军、陈国涛、林胜男、元雅......医院其他同事，周家的舅舅、姑姑等亲戚，药厂的领导......
何雨柱和许大茂在门口招呼得热情周到，李浮生在里面穿梭着引导入座、添茶倒水，一切井然有序。
乐瑾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在父亲和姐夫的示意下，他很快调整好状态，跟在父母身边，向每一位到来的宾客问好致谢。
周晓白也在姑姑的陪伴下走了出来，她果然穿着那件枣红色的呢子外套，配着黑色裤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脸上带着羞涩又甜美的笑容，整个人像一支含苞待放的海棠，明媚动人。
她和乐瑾站在一起，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赞叹声不绝于耳。
吉时将至，宾客基本到齐。
赵经理过来低声请示，乐松盛与周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正堂里安静下来。乐松盛作为男方家长，率先起身，走到前方。他环视一圈满堂宾客，声音沉稳清晰：“各位领导，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儿乐瑾与周家千金晓白的订婚喜宴。今天，我们两家欢聚在此，既是见证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定下终身，也是我们两家人，因着这份缘分，正式成为一家人。”
第827章 手拿把掐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周父周母，目光真挚：“周大哥，许大姐，感谢你们培养出晓白这样优秀懂事的好姑娘，也感谢你们对乐瑾的信任和看重。我们乐家，定会像待亲生女儿一样，疼惜晓白，支持他们小两口往后好好过日子。”
周父也站起身，眼中带着感动：“松盛老哥，薛大姐，还有方别、乐瑶，感谢你们对晓白的认可和喜爱。乐瑾这孩子，踏实、上进、心地好，把晓白交给他，我们放心。往后，他们俩互相扶持，两个家庭也多走动，常来常往。”
话音刚落，堂内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何雨柱在人群中带头叫好，气氛瞬间推向一个小高潮。
薛文君和周母相视一笑，从各自的座位上起身。薛文君捧起那个红绒布包着的金器匣子，周母则拿起了精心准备的红包，两人一同走向乐瑾和周晓白。
“晓白，”薛文君将匣子轻轻打开，里面金器的温润光泽在灯光下流淌，“这是咱们乐家的一点心意，一套缠枝莲纹项链和手镯、耳环。样式是妈和你姐一起挑的，图个雅致恒久。愿你戴上它，平安喜乐，也寓意你和乐瑾的情意，如这缠枝莲，绵长不断。”说着，她亲手将项链为周晓白戴上，又示意乐瑾帮晓白戴上镯子。
周晓白脸颊绯红，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微微屈身：“谢谢伯母，谢谢乐瑶姐，我很喜欢。”
周母也将一个鼓鼓囊囊、贴着大红双喜字的红包，递给乐瑾，温声道：“乐瑾，这是我和你周伯伯的一点心意，不多，是祝福。望你今后待晓白始终如一，工作上进，持家有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丈夫。”
乐瑾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谢伯父伯母，我一定记住二老的话，好好待晓白，绝不辜负她的心意，也绝不辜负两家人的期望。”
乐瑾轻轻取出那枚缠枝莲纹的项链，小心翼翼地为周晓白戴上。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肌肤，周晓白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感觉到的，是少年指尖的温热和那份珍而重之的心意。接着是绞丝手镯，圈口果然合适，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更添几分秀雅。
最后是一对小巧的耳环。
周晓白抚摸着颈间的锁片，抬头看向乐瑾，眼圈微红，嘴角却漾开幸福的笑意。
她也拿出一个精心准备的红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乐瑾，祝你工作顺利，笔下生辉。”
乐瑾接过钢笔，紧紧握在手心，用力点头：“晓白，谢谢你。”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情意尽在不言中。
周母适时将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乐瑾，薛文君也将红包给了周晓白，同时拿出了那条淡粉色的真丝纱巾：“晓白，这是我和你乐伯伯的一点心意，春天到了，系着好看。”
周晓白接过，触手的柔软让她心头一暖，甜声道：“谢谢阿姨，谢谢伯伯，我很喜欢。”
信物交换完毕，乐松盛宣布开席。
早已准备好的凉菜热菜如流水般端上，丰泽园的大师傅手艺精湛，菜肴色香味俱全。
一道道菜肴色香味俱全，陆续上桌。
乐瑾和周晓白在双方长辈的带领下，开始逐桌敬酒。
有了之前的心理建设和家人的鼓励，乐瑾虽然心跳仍有些快，但举止已从容许多。
他一手虚扶着周晓白，一手持杯，每到一桌，便恭敬地称呼长辈，诚恳地道谢，话不多，却句句实在。
周晓白在一旁温婉地笑着，偶尔轻声补充一句，两人配合默契，落落大方。
敬到何雨柱、许大茂、李浮生这一桌时，气氛更加热烈。
何雨柱端着酒杯，嗓门洪亮：“乐瑾兄弟，晓白妹子，恭喜恭喜！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尽管招呼，柱子哥没二话！”
许大茂也挤过来，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乐瑾，晓白，祝你们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惹得周晓白脸红得更厉害了，乐瑾也笑着连连告饶。
李浮生不善言辞，只是举着杯子，用力说了句：“祝好！”一切情谊尽在不言中。
敬酒一圈下来，乐瑾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精神却愈发振奋。
周晓白悄悄递过一方手帕，眼中带着关切。
乐瑾接过，轻轻拭了拭，回以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主桌上，乐松盛与周父正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带着酒意微醺后的放松与欣慰。
薛文君和周母则凑在一起，看着远处一对璧人，不知说着什么体己话，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方别细心地将一块挑了刺的鱼肉夹到乐瑶碗里，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去后面休息室靠一会儿？”
乐瑶摇摇头，目光柔和地追随着弟弟和未来弟媳的身影：“不累，心里高兴，看着他们，比什么都舒坦。”
此时，丰泽园的赵经理亲自端着一道压轴大菜——清蒸鲈鱼走了过来，鱼身上用胡萝卜片刻了个小小的“囍”字，煞是好看。
“乐市长，周厂长，各位贵客，这是咱们丰泽园的一点心意，祝新人如鱼得水，恩爱和美！”
众人纷纷道谢。
乐松盛举杯向赵经理示意：“老赵，今天辛苦你和各位师傅了，菜好，服务更周到，多谢！”
“您太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赵经理笑着退下。
宴席渐入尾声，宾客们酒足饭饱，气氛却更加融洽。
市里的领导过来与乐松盛、周父又说了会儿话，多是勉励年轻人，祝福两家之好，随后便先行告辞了。
乐瑾和周晓白连忙送到门口。
何雨柱、许大茂、李浮生几人则主动帮着收拾起一些零散的物品，归置桌椅，忙前忙后，俨然半个主人。
送走大部分宾客，只剩下两家至亲和几位帮忙的挚友。
周晓白的姑姑拉着薛文君的手，感慨道：“薛大姐，您这儿子教得好，稳重，知礼。我们晓白有福气。”
文君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是晓白这孩子好，模样性情没得挑，是我们乐瑾的福气才对。”
乐瑾和周晓白被长辈们围在中间，听着这些夸赞和嘱咐，心里既甜蜜又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周父看了看时间，对乐松盛道：“松盛，今天非常圆满。孩子们也累了，我看，咱们这就散了吧？让晓白跟乐瑾再说说话，我们也该回去了。”
乐松盛点头：“好，周大哥，许大姐，那咱们改日再聚。今天招待不周，多包涵。”
“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些。”周母笑道，又拉过晓白叮嘱了几句。
方别扶着乐瑶起身，乐瑶对周晓白温声道：“晓白，今天辛苦了。改天来家里，姐给你做好吃的。”
“哎，谢谢乐瑶姐。”周晓白乖巧应道。
乐瑾将周家父母和亲戚送到丰泽园门外，看着他们上了车。
周晓白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乐瑾一眼，眼神清澈，带着不舍与期待。乐瑾用力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堂内，何雨柱他们已经把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许大茂抹了把汗，笑道：“方哥，乐瑾兄弟，事儿办得漂亮吧？咱们这后勤保障，绝对一流！”
方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流！今天多亏你们了。走，都别急着回去，咱们回家，泡壶好茶，慢慢聊。”
一行人回到乐家小院时，日头已经西斜。
薛文君一进屋，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总算......顺顺利利地办完了。我这心啊，到现在才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
乐瑶给她倒了杯热茶：“妈，您今天最辛苦，快歇歇。”
乐松盛也脱下外套，脸上是卸下重任后的轻松与满足：“大家都辛苦。尤其是乐瑾和晓白，表现很好，大方得体，没怯场。”
乐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光彩熠熠。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晓白送的那支英雄钢笔别在上衣口袋上，又摸了摸手腕上晓白回赠的一支进口手表，这是周家父母私下给他的，寓意珍惜时光，恪守承诺。
方别扶着乐瑶在藤椅上坐稳，又给薛文君续上热茶。何雨柱、许大茂和李浮生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下，脸上都带着办完喜事的满足与疲惫。
“今天真是辛苦哥几个了。”方别提壶给何雨柱三人也倒了茶，诚恳道，“从一大早忙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几口。这份情，我和乐瑾都记在心里。”
何雨柱摆摆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方哥您这话就见外了！乐瑾兄弟订婚，那就是咱们自家人的大事！能帮上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环顾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堂屋，咂咂嘴，“再说了，今天这阵仗，这排场，咱们也跟着长见识不是？往后我家那小子娶媳妇，心里也有谱了！”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脸上却满是兴奋：“柱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张局长、陈主任......还有周厂长药厂那边的领导。乐瑾兄弟和晓白妹子往那儿一站，嘿，那叫一个般配！咱们院儿里出了这么桩喜事，脸上都有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我看周家爸妈对乐瑾兄弟满意得很，那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乐瑾，你小子可以啊！”
乐瑾被说得脸一红，忙道：“大茂哥，你别打趣我了。今天要是没有柱子哥、大茂哥、浮生哥你们在前前后后张罗，我肯定手忙脚乱。特别是敬酒的时候，有你们在边上，我心里踏实多了。”
不善言辞的李浮生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这都是应该的。
乐松盛看着眼前这几个实心眼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他放下茶杯，缓缓道：“大茂说得不错，今天来的宾客，都是给两个孩子，也是给咱们两家人面子。礼数周全，场面热闹，关键是情意真挚，这就够了。”
他看向乐瑾，接着说道：“乐瑾，订婚宴是办完了，但今天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要你和晓白自己一步步走。记住了，两家人对你的好，对你的期望，都要化成实实在在的行动，对工作，对家庭，都不能懈怠。”
乐瑾站起身，神情郑重：“爸，我记住了。今天各位长辈的祝福，柱子哥你们的帮衬，还有晓白和她家人的信任，我都记在心里。我一定好好工作，用心经营和晓白的小家，不辜负大家。”
薛文君看着儿子褪去青涩、越发沉稳的模样，眼角又有些湿润，忙借着低头喝茶掩饰过去。
乐瑶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方别见气氛有些凝重，便笑着岔开话题：“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严肃的。柱子，大茂，浮生，晚上都别走了，就在家吃。妈，咱们晚上弄点简单的，煮锅面条，把中午的剩菜热热，大家舒舒服服吃一顿，也算犒劳犒劳。”
薛文君立刻点头：“对对对，我这就去和面。中午的菜还剩不少，红烧肉、四喜丸子、清蒸鱼，热一热，浇在面条上，香着呢！”
何雨柱闻言，立刻挽起袖子：“薛姨，您可别忙活了，有我这专业的厨子在，做饭还不是手拿把掐！”
许大茂一看何雨柱这么神气，在一旁酸溜溜的道：“傻柱，瞧把你能耐的，不就会炒俩菜么，你比何叔，比丰泽园的那些大厨可差远了。”
何大清那是自己亲爹，何雨柱有自知之明，不敢说和他较劲，但丰泽园的厨师，何雨柱自问还是可以一较高下的。
但今儿这场合，何雨柱也懒得跟许大茂一般见识，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但他也没直接算了。
一脚踹在许大茂屁股上，嚷道：
“少废话，麻溜的来帮忙烧火，难不成你还想等着薛姨忙活，你吃现成的？”
许大茂讪笑一声，麻溜起身，跟着何雨柱一块儿进了厨房。
第828章 采访
方别看着何雨柱和许大茂这对活宝一前一后进了厨房，不由笑着摇摇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灶火噼啪声、锅铲碰撞声以及两人压低的斗嘴声，虽吵闹，却给这小院添了浓浓的烟火气和暖意。
李浮生默默起身，去院角抱了捆柴火，也跟进厨房帮忙。
乐瑾要起身，被乐松盛抬手止住了：“你今天忙了一天，坐着歇会儿，陪陪你姐说说话。”
乐瑾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方向，心里那份因订婚而生的激动与些许茫然，渐渐被这寻常又温馨的场景抚平。
“想什么呢？”乐瑶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挪到了乐瑾旁边的椅子上，手里仍做着那件未完工的小衣服。
乐瑾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姐，我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早上还紧张得不行，现在一切都办完了，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又觉得满满当当的。”
乐瑶理解地笑了，手中针线不停：“都这样。大事办完，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是会有点不习惯。但这满满当当才是真的......多了责任，多了牵挂，也多了盼头。等你和晓白自己的小家慢慢布置起来，每天柴米油盐，一起上班下班，这‘满满当当’的感觉就会落到实处了。”
薛文君正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糖纸和瓜子壳，闻言接话道：“你姐说得对。成家过日子，就是这些琐琐碎碎攒起来的。以后啊，你们两个有商有量，把日子过顺了，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看向乐瑾手腕上那块新表，眼中满是慈爱，“晓白爸妈是厚道人，这份礼重，情意更重。你要珍惜。”
“嗯，妈，我知道。”乐瑾抚了抚表盘，郑重应道。
乐松盛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新挂的五好家庭奖状，又落到儿子身上，语气平和却深沉：“乐瑾，今天这订婚宴，办得风光，是大家给面子，也是你自己以往为人做事攒下的口碑。但往后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风光是一时的，踏实长久才是根本。工作上继续勤恳，对晓白要始终体贴尊重，两边的长辈要常记挂问候。这些本分事做好了，比什么都强。”
“爸，您的教诲我记住了。”乐瑾坐直身体，认真答道，“我会一步一个脚印，把工作和家庭都经营好。”
厨房里的烟火气越发浓郁，面条的麦香混合着回锅菜肴的油香，袅袅飘进堂屋。
何雨柱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端出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卤子是中午剩下的红烧肉汁兑了高汤，又切了细细的黄瓜丝、焯过的豆芽铺在上面，油亮喷香。
许大茂跟在后头，手里捧着几摞碗筷，李浮生则默默端出一盆温在灶边的紫菜蛋花汤。
“来喽！薛姨的招牌打卤面，我何雨柱亲手抻的面条，筋道着呢！”何雨柱把大海碗往八仙桌正中一放，嗓门洪亮，脸上尽是得意。
许大茂一边摆碗筷一边拆台：“得了吧柱子，卤子是现成的，面是你抻的不假，可这浇头搭配还是薛姨交代的做法。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嘿！许大茂你小子，不说话能死是吧——”
何雨柱作势要敲他，却被方别笑着拦住。
“行了行了，都辛苦。快坐下，趁热吃。”
方别招呼着，先给乐瑶盛了小半碗，又细心地把卤子拌匀，多夹了些软烂的肉丁和清爽的菜码。
乐松盛和薛文君也落了座。
薛文君看着满满一桌虽简单却透着用心的饭菜，心里暖融融的，连声道：“好，好，柱子这面抻得是真好，粗细均匀。大家都动筷子，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
一家人连同何雨柱几个，围坐桌边，就着温馨的灯光和尚未散尽的喜气，吃起了这顿庆功宴。
面条爽滑，卤汁咸香，就着中午的剩菜，竟比正宴时吃得更加舒坦自在。
席间话题也轻松起来，何雨柱和许大茂互相打趣着今天迎客时的趣事，李浮生偶尔插一句嘴，逗得大家直乐。
乐瑾听着，不时跟着笑，目光偶尔掠过手腕上的新表，或下意识摸一下上衣口袋别着的钢笔，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便又增添一分。
饭后，何雨柱几人抢着收拾了碗筷，又说了会儿话，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方别和乐瑾将人送到院门口，再三道谢。
“乐瑾兄弟，明天采访加油！我们精神上支持你！”许大茂临别前用力拍了拍乐瑾的肩膀。
“放心吧，大茂哥。”乐瑾笑着应道。
送走客人，关好院门，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正月十八的月亮已经升得老高，清辉洒在扫净的院子里，泛着朦胧的光。
薛文君捶了捶腰，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今儿个可算是圆圆满满地过去了。乐瑾，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洗漱歇着。明天虽不用像今天这么早，但也得养足精神应对后天的采访。”
乐瑾点头：“妈，您和爸也早点休息。”
乐松盛却道：“不急。乐瑾，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乐瑾心中一凛，知道父亲还有话要交代，连忙跟上。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乐松盛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乐瑾端正坐下，静候父亲开口。
“订婚宴办得很好，你今天的表现，我和你妈，还有你姐、姐夫，都看在眼里，很欣慰。”
乐松盛缓缓开口，目光温和却深邃，“这意味着你人生进入了新阶段。但新阶段就有新责任，新挑战。明天市报社的采访，就是你的第一个公开挑战。”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这些天反复琢磨过的采访要点提纲，递给乐瑾：“这是咱们全家一起梳理的，你再最后看一遍，不是要你背，是让你把核心脉络刻在脑子里。记住，记者问得再细，再偏，你都要记得回归这三个根本：家风传承、家人支持、未来展望。用你自己的话，讲咱们家真实的故事，讲你自己的真切感受。不怕说家常里短，就怕说空话套话。”
乐瑾双手接过提纲，纸张已被翻得有些发软，上面密密麻麻是他的笔迹和父亲、姐夫用红笔批注的要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爸，我明白。这几天模拟了那么多次，大家也帮我分析了各种可能的问题，我心里有底了。我不求说得多么精彩，只求说得真实、诚恳。”
乐松盛满意地点点头：“嗯，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记者后天上午九点到，我跟你妈、你姐夫都在家。到时候自然些，就像平时咱们聊天一样。万一真有哪句话一时接不上，也不用慌，还有我们。但主角是你，你要学会承担。”
乐瑾迎着父亲沉稳而期许的目光，用力点头：“爸，您放心。这几天我反复琢磨，也跟姐夫模拟过好几次，心里有数了。我不求说得天花乱坠，就讲咱们家实实在在的日子，讲我自个儿真真切切的感受。就像您说的，家风、家人、未来，这三条根儿，我记死了。”
乐松盛看着儿子眼中褪去青涩、逐渐沉淀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他站起身，拍了拍乐瑾的肩膀：“好。记住，你是乐家的儿子，也是即将成家的男人。这份担当，就从明天开始。去睡吧，养足精神。”
“哎。”乐瑾应声，小心地将提纲收好，这才起身离开书房。
堂屋的灯还亮着，薛文君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桌面，乐瑶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件小衣服，却有些出神。
方别坐在她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见乐瑾出来，薛文君立刻关切地问：“你爸跟你说完了？快洗洗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
“嗯，妈，姐，姐夫，那我先去睡了。”乐瑾应道，目光扫过家人，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之外，更添了被托付的暖意。
乐瑶温柔地笑了笑：“去吧，别想太多，就像平时一样。”
方别也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正月二十，晴空万里。
早上八点，乐家小院已收拾得窗明几净。堂屋正中的五好家庭奖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桌上摆好了待客的茶水和洗净的水果。
乐瑾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静静坐在一旁，呼吸平稳。
八点五十分，院门外传来了礼貌的叩门声。
乐松盛与方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乐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稳步向院门走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胸前别着钢笔的男同志，笑容可掬，身旁跟着一位拿着笔记本和相机的年轻女同志。
“您好，请问是乐瑾同志吗？我们是市报社的记者，我姓陈，这位是小苏同志。”男记者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和。
乐瑾原本还有些许的紧张，但一看到陈记者身旁的所谓的小苏同志，立马就笑了。
“苏玲姐，怎么是你？”
说着，乐瑾立马回头，朝着院内喊了一句：“姐夫，今天来的记者是陈记者和苏玲姐！”
乐瑾这一声招呼，让原本端坐在堂屋里、正准备起身相迎的乐松盛和方别都微微一怔。
方别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对乐松盛和乐瑶低声道：“是熟人，苏玲同志，以前采访过我好几次，我和乐瑶结婚的时候，还是她帮忙拍的纪念照。”
乐松盛闻言，也露出了然的神色，他转头对乐瑶和薛文君道：“既然是熟面孔，那就更好了。瑶瑶，你坐着别动。”
这时，方别已走到院门口，与乐瑾并肩而立，笑着对门外的两位记者伸出手：“陈记者，苏玲同志，欢迎欢迎！快请进！”
他目光落在苏玲身上，点了点头，“苏玲同志，没想到这次市里派来的采访组里有你，真是巧了。”
院门外，苏玲将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脸上带着熟悉的、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相机，朝方别和乐瑾点了点头：“方院长，乐瑾同志，好久不见。这次市里要采访咱们区的五好家庭典型，我一看到名单上有乐家，就主动申请过来了。陈记者是我们报社社会版的负责人，经验丰富。”
陈记者也笑着与方别握手：“方院长，久仰。这次采访任务，我们很重视。苏玲同志一直说跟您家熟，有她在，沟通起来肯定更顺畅。”
“两位太客气了，快请进。” 方别侧身将两位记者让进院子，乐瑾也连忙跟上，最初的紧张感因为苏玲的出现而消散了大半，但随即又意识到这毕竟是正式的采访，肩上的责任并未减轻，神情依旧认真。
乐松盛和薛文君已站在堂屋门口迎接。
乐松盛面带微笑，气度从容：“陈记者，苏记者，欢迎你们来。家里简陋，两位请多包涵。”
薛文君也热情道：“是啊，快请屋里坐。”
说着薛文君又扭头喊了一声乐瑾。
“乐瑾，快去倒茶。”
“乐市长，薛阿姨，您二位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 陈记者连忙说道，目光迅速而礼貌地扫过整洁的院落和挂着五好家庭奖状的堂屋，职业本能让他开始捕捉细节。
苏玲则更显熟络些，先跟乐松盛、薛文君打了招呼，又快步走到乐瑶身边，弯下腰，声音放轻了许多：“瑶瑶，你身子重了，快坐着别动。气色真好。”
她目光落在乐瑶手中未完工的婴儿小衣服上，笑意更深，“这小衣服真精致，是给未来宝宝做的吧？”
乐瑶微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苏玲同志，快坐。没想到这次是你来，真好。”
众人落座。乐瑾端上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清新的香气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陈记者接过茶杯，道了谢，打开笔记本，目光温和地看向乐瑾，开始了正式的采访。
第829章 对话
陈记者翻开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看向乐瑾。
“乐瑾同志，首先恭喜你昨天顺利完成订婚仪式，也祝贺你们家荣获五好家庭称号。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家真实的故事。能先从你自己说起吗？比如，你是如何理解五好家庭这个荣誉的？”
“感谢报社和领导给予我们家这份荣誉。被评为五好家庭，我们全家人既感到荣幸，更觉得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五好——爱国守法、遵德守礼、平等和谐、敬业诚信、家风淳朴，其实并不是刻意去追求的目标，而是我们家一直以来努力遵循和践行的生活准则。”
乐瑾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墙上那幅奖状继续说道：“就拿家风淳朴来说，我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父母常挂在嘴边的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我父亲以前在同仁堂，对待患者一丝不苟，我母亲操持家务，勤俭持家，对邻里总是热心肠。他们言传身教，让我和我姐都明白，一个家要兴旺，不是看挣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而是看家里人是不是一条心，是不是都往正道上走。”
陈记者认真记录着，不时点头，引导性地问道：“乐瑾同志，能具体说说，这种家风在你们家庭成员的日常互动中，尤其是在面对一些重要人生节点时，是如何体现的吗？比如，我们了解到你刚刚订婚，家里也即将迎来新生命。”
这个问题触及了这几天准备的核心。
乐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父母、姐姐和姐夫。
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温和的鼓励。这细微的互动被一旁的苏玲敏锐地捕捉到，她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角度。
“您问到了点子上。”乐瑾重新看向陈记者，神情自然。
“就拿我订婚这件事来说，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从开始议亲，到各种准备订酒店、写请柬、安排宾客......我爸妈、我姐、我姐夫都出了大力。我父亲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叮嘱我承担家庭责任。我母亲和姐姐细心操持每一个细节，连喜糖的样式都反复挑选。我姐夫不仅在工作上指导我，在人情往来、场面应对上也给了我很多提点。柱子哥、大茂哥、浮生哥他们，订婚那天一大早就来帮忙迎客、张罗，比自家办事还上心。”
乐瑾渐入佳境，稍一整理思绪后，又接着说道：“说实话，一开始我挺紧张，觉得自己年轻，怕办不好，辜负了两家人的期望。但我爸告诉我，成家是人生大事，也是一堂实践课，有全家人托着，不用怕。我妈和我姐把琐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我能专心准备。我姐夫更是在医院工作那么忙的情况下，一次次帮我模拟采访、梳理思路。还有院里的邻居们，订婚那天主动来帮忙，让我觉得，我们乐家不是孤零零的，背后有这么多人的支持和祝福。”
陈记者飞速记录着，眼中露出赞赏。他接着问道：“听起来，家庭的支持是你成长中非常重要的力量。那么，作为一名年轻的医务工作者，你在工作中是否也受到家庭的影响？比如，对待患者的态度，或者面对困难时的选择？”
这个问题让乐瑾的神情更加认真。他坐直了些，回答道：
“影响很大。我父亲常说，医者仁心，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从小看他对待病人，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耐心细致。我姐夫也是，他医术高明，但对每个病人都极其负责，经常为了研究一个病例熬夜整理病案。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穿上白大褂，肩上担的就是人命，容不得半点马虎和私心。”
他想起霍文轩的病例，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年前，我跟着姐夫接诊了一个病情很复杂的少年，先天心脉弱，哮喘严重。治疗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调整，不是开个方子就完事。那段时间，姐夫每天下班再累，也要复盘病案，调整方案。我就在旁边看着、学着。看到那个孩子一点点好转，从卧床不起到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我心里特别触动。这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敬业诚信，不仅仅是对工作认真，更是对生命的敬畏和承诺。这份职业信念，很大程度上是家庭给我的。”
方别的目光落在乐瑾身上，他知道乐瑾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接下来的采访将会更加顺利。
乐瑾这番话讲得真切而实在，没有半分浮夸。
陈记者显然也被打动了，他停下笔，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乐松盛和薛文君。
“乐市长，薛阿姨，听完乐瑾同志的话，我深深感受到，一个家庭的家风传承，确实如春雨般润物无声。你们二位作为长辈，在培养子女、营造家庭氛围方面，一定有很多心得。能否请二位也分享一下？”
乐松盛与薛文君对视一眼，薛文君微笑着示意丈夫先说。
乐松盛缓缓放下茶杯，沉稳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
“陈记者过誉了。我们做父母的，其实并没有刻意去培养什么家风。我们这一辈人，经历过战乱，深知安稳日子来之不易。所以我和文君成家后，就一个朴素的念头，把日子过踏实，把儿女教养好，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社会。乐瑾刚才说的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这就是我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我们自己尽力去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家人，继续说道：
“至于家庭氛围，我觉得关键就两个字：包容。一家人，血脉相连，但脾气禀性各有不同。就像乐瑾，小时候性子有点急，乐瑶则更沉静。我们做父母的，不是要把他们修剪成一个模样，而是理解他们各自的特点，引导他们扬长避短。在他们遇到困难时，给予支持；在他们做出成绩时，分享喜悦。家人之间，多沟通，少计较，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个家自然就和睦了。
薛文君接过话头，语气温婉：
“老乐说得对。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孩子们小时候，我们教他们尊老爱幼、勤俭节约。等他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和事业，我们更多的是尊重和理解。就像乐瑾订婚，我们提供建议，帮他张罗，但最终的决定和未来的路，要他自己和晓白去走。我们能做的，就是当他们最坚实的后盾。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懂事了，知道疼人了，这就是我们做父母最大的福气和欣慰。”
陈记者连连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苏玲也适时调整着相机，记录下这一瞬间。
“乐瑶同志，方院长，”陈记者将目光转向方别，“作为家庭中的年轻一代，你们如何看待父辈传承下来的这些家庭观念？在你们即将为人父母之际，对这些观念有没有新的理解或期待？”
方别与乐瑶对视一眼，乐瑶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示意丈夫先回答。
方别略作沉吟，神情坦然：“陈记者，苏玲同志。我虽不姓乐，但自与乐瑶成家，早已是乐家不可分割的一分子。爸和妈常说的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初听朴实无华，但这些年生活、工作下来，我才愈发体会其中分量。在医院，面对的是生命，容不得半点虚浮，必须脚踏实地钻研医术，本本分分对待每一位患者。在家里，面对的是亲人，同样需要以诚相待，用心经营。这种家风，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根基，让我无论在职业还是家庭中，都能找到稳当的着力点。”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乐瑶隆起的腹部，继续说道：“至于为人父母......这对我而言是全新的课题。我和乐瑶常常讨论，我们希望带给孩子的，首先是一个充满爱与安全感的家，就像我们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一样。我们会把祖辈、父辈这些朴素的道理讲给他听，但更重要的，是以身作则，让他看到父母是如何认真工作、如何互敬互爱、如何孝顺长辈、如何与邻里和睦相处的。家风不是靠说教传承的，是靠一代代人活出来的样子。我们期待，我们的孩子能在这样的氛围里，自然生长出正直、善良、有担当的品性。”
乐瑶静静地听着，待方别说完，她才轻声开口：“我从小在这个家长大，爸妈的言传身教早已刻在骨子里。以前觉得，家就是吃饭睡觉的地方，是避风的港湾。后来自己成了家，特别是现在即将迎来新生命，我才更深刻地理解，家更是一个生命最初和最重要的课堂。父母是孩子第一任老师，家庭的氛围、父母的相处模式，就是孩子最初认识世界、理解情感的模板。”
“我和方别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在一个平和、温暖、充满信任与尊重的环境里长大。我们不求他将来多么出类拔萃，只愿他能身心健康，懂得爱与被爱，明辨是非，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对家庭负责的善良之人。这或许就是对父辈家风最好的继承和延续吧。”
陈记者停笔，眼中充满感慨。
他合上笔记本，诚恳地说道：“非常感谢乐市长，薛阿姨，方院长，乐瑶同志，还有乐瑾同志。今天这一席谈话，让我真切感受到了一个家庭最宝贵的内核，那种代际之间自然而然的传承，那种基于日常点滴却坚实无比的情感联结，那种面对生活共同的责任与期许。这远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也更能诠释五好家庭的深刻内涵。我相信，这篇报道发表后，一定能给很多家庭带来启发和思考。”
苏玲也放下相机，笑着补充：“是啊，陈记者说得对。今天不仅是一次采访，更像是一次温暖的学习。乐瑾，你讲得非常棒，真实又动人。瑶瑶，方院长，你们对未来的展望也让人感动。等报道出来，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来。”
乐松盛代表全家，谦和而真诚地回应：“陈记者，苏记者，你们辛苦了。我们家只是做了千千万万普通家庭都在做的事，能被看到，被认可，是我们的荣幸。也希望我们的经历，能对构建更和谐的社会风气有一点点微小的贡献。”
采访在融洽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陈记者和苏玲又就一些细节进行了简单的确认和补拍。
采访结束，已近午时。阳光透过堂屋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陈记者仔细地将笔记本和钢笔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再次向乐松盛和薛文君伸出双手：“乐市长，薛阿姨，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收获太大了。回去后我们一定认真整理，争取早日见报。”
“陈记者辛苦了，都是应该的。”乐松盛与他握手，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和。薛文君也在一旁笑着：“是啊，陈记者，苏记者，中午一定要留下吃顿便饭，都准备好了，就是些家常菜，千万别客气。”
苏玲连忙摆手：“薛阿姨，真的不用了，我们回报社还有工作要赶。而且今天来之前，社里领导特意交代过，不能给采访对象添麻烦。”
陈记者也道：“薛阿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顿饭确实不能吃，这是纪律。等报道登出来，我们再专程来道谢。”
见两位记者态度坚决，乐松盛便不再强留，示意乐瑾去送。
方别也起身相送：“陈记者，苏玲同志，那我送你们到门口。路上小心。”
三人走出堂屋。院子里，早春的阳光带着融融暖意，几盆月季的嫩芽在墙根下舒展开来，生机勃勃。
走到院门口，陈记者停下脚步，回头对方别说：“方院长，今天乐瑾同志的表现非常出色，从容、诚恳，言之有物，看得出来是真正理解了家庭和责任的年轻人。”
方别微笑：“陈记者过奖了。乐瑾还年轻，需要学习和历练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次采访对他是一次很好的锻炼，也感谢你们给了他这个机会。”
第830章 八段锦
苏玲在一旁笑道：“方院长，您太谦虚了。乐瑾今天讲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家风传承和医务工作感悟的部分，特别打动人。我相信报道出来后，会引起很多读者的共鸣。对了！”
她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乐瑶姐身子重了，您多费心。等小宝宝出生，记得告诉我，我来拍照！”
“一定。”方别笑着应下，“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送走了两位记者，方别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乐瑶在薛文君的搀扶下，正慢慢从藤椅上站起来活动腰身。
乐瑾则站在五好家庭奖状前，微微仰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乐松盛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后，戴上了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见方别回来，薛文君关切地问：“送走了？”
“嗯，送走了。两位记者很客气，执意不肯留下吃饭。”方别走到乐瑶身边，扶着她慢慢在屋里走动，“累不累？坐了快一上午了。”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乐瑶将手搭在方别臂上，借着他的力缓缓踱步，“乐瑾今天讲得真好，我听着都感动。”
乐瑾闻言转过身，神情却有些不好意思：“姐，你就别夸我了。我就是照着爸和姐夫教的，把心里想的实话实说而已。而且一看到是苏玲姐，我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实话实说才是最难得的。”乐松盛抬起头，摘下眼镜，目光温和地看向儿子，“你今天表现不错，稳得住，讲得也实在。记者要的就是真实的故事和感受，你做到了。”
得到父亲的肯定，乐瑾眼睛一亮，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薛文君看看时间，拍了拍手：“行了，采访这桩大事总算是圆满完成了。都饿了吧？我去热饭，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乐瑾，下午你就回医院上班吧？该收收心了。”
“哎，妈，我知道了。”乐瑾应道，“我下午就去医院。积攒了两天的工作，得赶紧处理。”
午饭果然丰盛。
薛文君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还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汤面上飘着点点油花和葱花，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桌边，气氛比往日更加轻松愉悦。
订婚宴的忙碌和采访的压力都已过去，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乐瑾，下午去医院，把心思沉下来。””乐松盛夹了块排骨放到乐瑾碗里，叮嘱道，“工作和学习不能因为私事耽误。你姐夫常说，医务工作者要时刻保持专注。”
“爸，我记着呢。”乐瑾认真点头，“正好下午门诊，能多接触些病例。”
方别也给乐瑶盛了碗汤，接口道：“乐瑾现在门诊处理常见病已经很熟练了，思路也清晰。接下来可以尝试接触一些更复杂的病例，多做些鉴别诊断的思考。我那里有些典型的病案笔记，晚上回来拿给你看看。”
“谢谢姐夫！”乐瑾连忙道谢，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这下子，乐瑾订婚和采访这两件大事都算告一段落了。”乐瑶靠在方别特意搬出来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声音带着放松后的慵懒，“接下来，就该安心等着咱们的孩子出生了。”
方别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闻言笑道：“是啊，总算能松快些了。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产期越来越近，日常起居更要留意。”
“嗯，知道啦。”乐瑶虽然就快为人母，但人带着些少女的俏皮，她说着话轻轻在方别手心挠了一下，目光望向晴朗的天空，几只麻雀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乐瑾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都要成家了。咱们的孩子，也会一眨眼就长大。”
“所以啊，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天。”方别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乐瑶手边，“等孩子出生，咱们就有得忙了。不过再忙，心里也是甜的。”
乐瑶拈起一块苹果，慢慢吃着，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她看着方别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宁静与幸福。
日子就像这院中的阳光，平静而温暖地流淌着。订婚宴的喜庆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采访带来的新鲜感也还在心头萦绕，但生活很快又回归了它固有的、扎实的节奏。
乐瑾回到医院，立刻投入了忙碌的门诊工作。经历了订婚和采访的锻炼，他处理起病患来似乎更加沉稳耐心，问诊更细致，解释也更清晰。
同事们见到他，少不了一番打趣和恭喜，乐瑾都笑着应了，但一到工作时间，便迅速进入状态。
方别除了医院的管理和门诊工作，也开始着手那批新药临床观察方案的制定。
他利用晚上的时间研读资料，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初步拟定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观察计划，重点关注药物的安全性、有效性和患者耐受性。
正月廿二，是个寻常的星期三。
上午，方别刚结束一个疑难病例的会诊，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周晓白父亲打来的。
“方别啊，没打扰你工作吧？”周远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周伯父，没有，我刚忙完。您说。”方别拿起笔，准备记录。
“两件事。第一，乐瑾和晓白订婚宴办得太好了，我们全家都非常满意，感谢你们费心。晓白这两天总念叨乐瑾，我看啊，这小两口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方别笑道：“周伯父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您和许阿姨对乐瑾的认可。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大家也都高兴。”
“第二件事，”周远诚语气正经了些，“你上次提的那个关于老年慢性病新药临床观察的方案草案，我看了，非常详细，考虑得很周全。我们药厂这边完全同意，相关的药品和资料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动。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开个协调会，把具体细节敲定一下？”
方别略一思索：“周伯父，我这边随时可以。要不就定在下周一上午？在医院小会议室，我把负责临床观察的同事也叫上，咱们面对面把流程、数据记录、反馈机制这些落实清楚。”
“好！那就下周一上午九点，我准时到。”周厂长爽快地应下，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方别看了看日历。
下周一，正月廿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正月就要过完了。
在食堂吃过午饭，方别在诊室里休息了一会儿。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方别看着正在翻阅病例的乐瑾说道：“下午我要去趟东交民巷，给霍文轩复诊。乐瑾，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孩子恢复得不错，也是个难得的临床学习案例。”
乐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姐夫，我跟你去！”
他正想多接触一些复杂病例，将理论与实践更紧密地结合。
收拾好东西，方别便提着出诊箱，和乐瑾一起出了门。那辆伏尔加汽车穿过午后略显寂静的胡同，朝着东交民巷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乐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姐夫，上午我说到霍文轩病例的时候，看到陈记者记录得很认真。您说，这种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的病例，报道出去，会不会也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医在调养方面的优势？”
方别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闻言微微一笑：“有这个可能。但报道侧重的是家庭故事和家风传承，病例只是作为你职业认知的一个例证。不过，任何真实的、展现医者用心和患者坚持的故事，只要能引起哪怕一个人对健康、对生命的更多关注和思考，就是有意义的。我们做医生的，本职是治病救人，但若能通过这些故事，传递一些正确的健康观念，也是分内之事。”
乐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父亲常说的“本分”，似乎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车子驶入东交民巷，在娄家小院门前停下。敲门后，开门的依然是那位高大的安保人员，见到方别，立刻恭敬地让开：“方院长，您来了！快请进！”
院子里的景象比上次来时更有生机。角落里的残雪已化尽，泥土湿润，几丛耐寒的草芽冒出了头。
霍文轩穿着一身厚薄适宜的棉袍，正在廊下慢慢踱步，霍先生陪在一旁，手里拿着本书，不时轻声读上一段。
听到动静，霍文轩抬起头，清瘦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方叔叔！”
他的声音虽然仍不算洪亮，但中气足了些，脸上的血色也明显好转。
方别快走几步，先与霍先生打了招呼，然后便仔细打量霍文轩的气色，一边打开脉枕：“文轩，今天感觉怎么样？自己说说看。”
霍文轩在石凳上坐下，将手腕搁上脉枕，条理清晰地回答：“方叔叔，我感觉比上次又好些。早上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胸口不闷，也不喘。吃饭比之前香，晚上睡得沉。就是......有时候看书久了，眼睛还有点容易累。”
方别凝神诊脉，指下脉象果然又见起色，虽仍显细弱，但根底渐固，流利了许多，那恼人的滑象几乎摸不到了。舌苔薄白，舌质淡红。他一边诊，一边示意乐瑾也来感受一下。
乐瑾小心地搭上手指，仔细体会着指下的搏动，与记忆中上次的脉象对比，心中暗暗赞叹姐夫用药调整的精妙与患者自身正气的恢复之力。
诊罢，方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霍先生，文轩恢复得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顺利。脉象渐趋和缓有力，是心肾之气进一步充养的表现。先前所虑的风热痰浊，已基本化解。接下来，治疗重点要转向巩固根本，增强体质。”
他打开出诊箱，取出纸笔，一边斟酌一边道：“原方中补益的参、芪、归等可以继续用，但温化痰饮的苓、桂、术可以再减量，稍加一些养血安神的枣仁、远志。另外......”
他看向霍文轩，温声道，“文轩，上次我说的简化版八段锦，从今天开始，可以试着练第一个动作了。来，我教你。”
霍文轩眼中闪过好奇与期待，连忙站起来。霍先生也紧张又期待地在一旁看着。
方别让霍文轩站定，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然后示范了一个极其缓慢、幅度极小的“双手托天”的起势动作，重点在于配合深长、均匀的呼吸。“吸气，慢慢抬手，想象清气上升……呼气，缓缓放下，浊气下降。不追求动作标准，只求呼吸与意念配合，感觉气息在体内流动。每次只做三五遍，觉得累就停下。”
霍文轩学着做了两遍，动作虽生涩，但呼吸配合得认真。做完后，他微微喘息，眼睛却亮晶晶的：“方叔叔，做完好像……胸口这里更开阔了一点。”
“好，就是这个感觉。以后每天早晚，各做三五遍，循序渐进。”方别赞许道，又叮嘱了霍先生一些注意事项。
针灸之后，又停留了一会儿，观察霍文轩没有不适，方别和乐瑾才告辞离开。
回程路上，乐瑾忍不住问道：“姐夫，像霍文轩这种情况，后续调养，除了药、针、导引，饮食上是不是也特别关键？”
“当然。”方别一边驾车一边答道，“药食同源。对他的情况，饮食要温、软、烂、淡，易消化吸收，忌生冷油腻。可以常用一些莲子、山药、百合、红枣熬粥，健脾益气养心。这些细节，都跟霍先生反复交代过。治病，尤其是治这种慢性病、虚弱病，就像绣花，要耐得住性子，每一个针脚都要扎实。”
乐瑾默默记下，只觉得跟着姐夫每一次出诊，都能学到书本上没有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95号大院所在的胡同。
提着薛文君准备的鸡蛋和红枣，方别和乐瑾敲响了许家的门。
第831章 慰问
开门的是许大茂，一见是他们，喜出望外：“方哥！乐瑾兄弟！快进来快进来！”他压低声音，喜滋滋地说，“小花在里屋躺着呢，刚还说有点闷，你们来了正好陪她说说话。”
许大茂话音未落，里屋传来小花略带羞怯却充满喜悦的声音：“方院长，乐瑾哥，快请里面坐。大茂，别光站着，给方院长他们倒茶啊！”
方别和乐瑾这才走进里屋。
屋子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虽然家具简单，却处处透着温馨。
赵小花半靠在床上，但精神还好，见到方别和乐瑾，连忙要起身。
方别将薛文君准备的鸡蛋和红枣递给许大茂：“这是我岳母让带给小花的，都是都是刚收的新鲜鸡蛋，红枣补气血，可以熬粥或者泡水喝。”
许大茂双手接过，很是感动：“方哥，乐瑾兄弟，还有薛姨......你们总是想着我们。这......这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都是自己人，应该的。”方别拍拍他肩膀。
“小花，恭喜啊。”方别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乐瑾也笑着点头致意。
“谢谢方哥。”小花脸上泛起红晕，手不自觉地抚上尚未显怀的小腹，“就是......就是有时候早上起来有点恶心，别的都还好。”
“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一般过了头三个月就会好转。”方别温和地解释道，“我刚刚把了脉，脉象滑而有力，胎气很稳。你自己感觉怎么样？除了恶心，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小花想了想，摇摇头：“就是有时候觉得累，想睡觉。胃口时好时坏，闻不得油腻的味儿。”
“这都是正常的。”方别点点头，“怀孕初期，气血聚于养胎，母体自然容易感到疲乏。饮食上注意清淡，想吃什么就吃一点，不必强求。我给你写几个食疗的方子，都是温和补益的，让大茂照着做给你吃。”
说着，方别从出诊箱里取出纸笔，略一思索，提笔写下：山药红枣粥、百合莲子羹、清炖鲫鱼汤等几个简单易做的食谱，并详细注明了做法和注意事项。
“方哥，您费心了。”小花接过方别递来的纸，仔细地看着，眼中满是感激。
“应该的。”方别笑笑，又转向许大茂，“大茂，小花现在需要多休息，但也不能总躺着不动。天气好的时候，扶她在院子里慢慢走走，晒晒太阳，有利于气血流通，对胎儿也好。但切记，动作要慢，时间要短，以不感到劳累为准。”
“哎！我记下了，方哥！”许大茂连连点头，像个认真的学生，“我一定照您说的做，把小花照顾得好好的。”
乐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姐夫细致入微地交代孕期注意事项。
方别和乐瑾从许家出来时，夕阳已西斜，胡同里弥漫着炊烟的气息。
许大茂一直送到院门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与感激：“方哥，乐瑾兄弟，今天真是......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也不用说。”方别拍拍他肩膀，“好好照顾小花，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记住，孕早期最要当心，别让她累着，也别让她闷着。心情舒畅比什么都重要。”
“哎！我一定注意！”许大茂用力点头。
回程路上，乐瑾若有所思。
“姐夫，我觉得大茂哥现在和从前真不一样了。以前在院儿里，他总是爱算计，现在对着小花，那股实心眼儿的劲儿，看得人心里暖和。”
方别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闻言微微一笑：“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有了真正在乎的人之后。成了家，有了孩子，肩上有了责任，心思自然就会沉下来，往正道上走。大茂是这样，柱子也是这样。咱们院儿这几家，眼看着都越来越有家的样子，这是好事。”
乐瑾点点头，心中对家和责任这两个词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车子驶进乐家小院时，薛文君正在厨房忙活，锅铲碰撞声伴着菜香飘出来。乐松盛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看报纸，乐瑶则半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育儿书，看得认真。
“回来啦？”乐瑶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霍家那孩子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比预期的好。”方别脱了外套，洗了手，走到乐瑶身边坐下，“脉象更稳了，痰浊基本化了。今天开始教他练第一个八段锦动作，他很认真。”
“那就好。”乐瑶放下书，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对了，妈下午说，街道办通知，明天上午区妇联的同志要来家里慰问，说是关心孕妇和五好家庭，顺便送些宣传材料。”
方别闻言，眉头微挑：“区妇联？来慰问你？”
“嗯。”乐瑶点点头，“王主任特意来说的，说这是区里对五好家庭的进一步关怀，尤其是家里有孕妇的。我想着，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就应下了。”
“应该的。”方别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在家陪你。正好上午我没什么要紧事，下午才去医院。”
正说着，薛文君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接话道：“是啊，瑶瑶，明天你就安安心心在家，有我和方别在呢。妇联的同志来了，咱们好好接待就是。这也是咱们家的荣誉。”
乐松盛放下报纸，缓缓道：“区里对五好家庭的重视，是好事。咱们平常心对待，该有的礼数周到，但也无需特意准备什么，自然些就好。”
“爸说得对。”方别笑着应道，“就像平时一样。瑶瑶现在身子重，以休息为主，其他的有我们。”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桌边，话题自然又转到明天妇联慰问的事上。
薛文君一边给乐瑶夹菜，一边念叨：“我明儿一早去买点新鲜水果备着。妇联的同志来了，总得招待些茶水点心。乐瑾，你明儿上午是在家还是去医院？”
乐瑾咽下嘴里的饭，答道：“妈，我上午得去医院，有个复诊的病人约好了。不过中午前应该就能回来。”
“行，你忙你的。”薛文君点头，“家里有我们呢。”
乐瑶轻声说：“妈，别太费心准备，简单些就好。人家主要是来慰问，不是说非要招待得多丰盛。”
“知道，妈有数。”薛文君笑道，“就是些时令水果，再沏壶好茶，显得咱们重视，也显得咱们家平常过日子的样子。”
方别给乐瑶盛了碗汤，接口道：“妈考虑得周到。咱们家被评为五好家庭，区里重视，来慰问是情分。咱们大大方方接待，展现咱们家真实、和睦的一面，就是最好的回应。”
乐松盛赞许地点点头，没再多言，但眼神中透着对家人处事分寸的放心。
一夜无话。
正月廿三，天气晴好。
方别和乐瑶起床时，薛文君已经将堂屋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好了洗净的苹果、梨子，还有一小碟瓜子。
八点半左右，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方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女同志，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短发齐耳，面容和蔼。
另一位年轻些，二十出头，梳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本册子和一个印着关心妇女儿童字样的搪瓷缸子。
“您好，请问是乐瑶同志家吗？”年长的女同志微笑着问道，“我们是区妇联的，我姓刘，这位是小张同志。”
“刘主任，张同志，你们好，快请进。”方别侧身将两人让进院子，“我爱人在屋里，两位请。”
刘主任目光迅速而温和地扫过整洁的院落，落在堂屋门口迎出来的薛文君和乐瑶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位一定是薛大姐和乐瑶同志吧？你们好，打扰了。”
“刘主任，张同志，欢迎欢迎，快请屋里坐。”薛文君热情地招呼着，乐瑶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众人进屋落座。薛文君麻利地沏了茶，方别将水果往客人面前推了推。
刘主任接过茶杯，道了谢，目光落在乐瑶身上，关切地问：“乐瑶同志，身子感觉怎么样？”
乐瑶双手捧着茶杯，笑着答道：“谢谢刘主任关心，我感觉还好。就是身子重了，行动比从前慢些，容易腰酸，别的都还好。”
她说话时微微侧身，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眉眼间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沉静。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刘主任的眼睛。
“这是正常的，到了这个月份，是要多注意休息。”刘主任点点头，语气愈发和蔼，“乐瑶同志，你们家这次被评为咱们区的五好家庭，街道和区里都非常重视。特别是了解到你怀孕在身，即将为咱们社会添一个新生命，这更是喜上加喜。我们今天来，一是代表区妇联表示慰问，二是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我们帮助协调解决。”
说着，她示意身旁的小张同志。小张连忙从文件袋里取出几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双手递给乐瑶：“乐瑶同志，这是区里新编印的《孕期保健与科学育儿常识》、《妇女权益保障法规选编》，还有几份关于婴幼儿常见疾病预防的宣传页。您有空可以看看，都是很实用的知识。”
乐瑶接过册子，触手是新纸张特有的质感，封面印着端庄的楷体字。她轻轻翻开一页，里面图文并茂，讲解细致。
“谢谢刘主任，谢谢张同志。这些资料太及时了，我一定认真看。”
薛文君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忙将切好的苹果又往客人面前推了推：“刘主任，张同志，吃点水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平常吃的。”
刘主任拈起一块苹果，没有立刻吃，而是环顾了一下整洁温馨的堂屋。
墙上那幅五好家庭的奖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桌上摊开的育儿书，墙角摆放整齐的针线筐，以及空气中那种平和安宁的气息，都让这位从事妇女工作多年的干部心生好感。
“薛大姐，您太客气了。”刘主任笑道，“我们来，就是想看看咱们的五好家庭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这一看啊，果然名不虚传。家里收拾得利落，气氛也好。乐瑶同志气色红润，神态安详，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方院长，”
她转向方别，“听说您医术高明，工作也忙，但对家庭对爱人，那是没得说。街道王主任可没少夸你们家。”
方别谦和地笑了笑：“刘主任过奖了。照顾家人，是分内的事。瑶瑶怀孕辛苦，我们做家人的，自然要多体贴些。这也是咱们家一直以来的习惯，互相关心，互相扶持。”
“说得真好。”刘主任赞许地点头，目光又落回乐瑶身上，“乐瑶同志，怀孕期间，除了身体上的照顾，心情也很重要。要保持愉快，别思虑过重。如果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对生产、育儿有什么疑虑，随时可以到区妇联或者街道妇联来找我们聊聊。咱们妇女组织，就是专门排忧解难的。”
乐瑶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谢谢刘主任，我心里挺踏实的。家里人都很照顾我，我爸我妈，还有方别，什么都想在前头。医院那边，方别也提前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去他们医院生，我也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刘主任连连点头，又看向薛文君，“薛大姐，您也是过来人，经验丰富。有您在，乐瑶同志肯定更安心。”
薛文君笑道：“是啊，我这当妈的，别的忙帮不上，就是在饮食起居上多留心，陪瑶瑶说说话，让她宽心。现在日子好了，组织上还这么关心，真是......我们心里都热乎乎的。”
小张同志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看乐瑶，眼中带着羡慕。
刘主任又询问了一些乐瑶孕期的具体情况，饮食、睡眠、产检是否按时等，方别和薛文君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处处透着细致周到。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茶续了两回，水果也用了些。刘主任见乐瑶面有倦色，便适时地站起身：“乐瑶同志，您多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今天看到你们家这样和和美美，我们就放心了。这不仅是你们自家的福气，也是咱们区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好榜样。”
第832章 准女婿
“方别、薛大姐、乐瑶同志，我们区妇联也会持续关注，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刘主任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薛文君，“这是一点心意，是区里对五好家庭中孕妇同志的慰问金，钱不多，添置些营养品，补补身子。”
薛文君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刘主任，这可使不得！区里能来关心，我们就很感激了，这钱我们不能收。瑶瑶怀孕，家里都准备齐全了，不缺什么。”
刘主任却执意将信封放在桌上，诚恳道：“薛大姐，您别推辞。这是区里的规定，也是对家庭的一点支持。钱不多，就是个心意，代表着组织对妇女同志和下一代的关怀。您要是不收，我们回去可不好交差。”
乐瑶看向方别，方别沉吟片刻，对刘主任点点头：“刘主任，既然如此，我们就代表乐瑶收下了。感谢区里的关心，也感谢您和张同志特意跑一趟。”
薛文君见方别表了态，也就不再坚持，连声道谢：“让组织上破费了，那......那就谢谢刘主任，谢谢区里了。”
刘主任脸上绽开笑容：“这就对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乐瑶同志好好休息。”
薛文君和方别将刘主任、张同志一直送到院门口。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薛文君转身回屋，拿起桌上那个装着慰问金的信封，心中感慨万千。
她回到堂屋，将信封递给乐瑶：“瑶瑶，这是区里对你的关心，你自己收好，想添置点什么，或者留着给孩子用，都行。”
乐瑶接过信封，并未急着打开，而是轻轻放在手边，温声道：“妈，我知道了。区里想得周到，咱们心里记着这份情就好。”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今天天气真好，等会儿让方别扶我去院里坐坐，晒晒太阳。”
方别闻言，立刻走到她身边，小心地将她从躺椅上扶起：“慢点。是该多晒晒太阳，补钙，心情也好。”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另一手虚扶在她腰后，两人慢慢挪到院子里。
文君看着女儿女婿相互扶持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和果盘。她一边擦拭桌面，一边念叨：“这妇联的同志真和气，说话也实在。送来那些书册子，我看挺好，让瑶瑶看看，多学学没坏处。”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乐瑾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妇联的同志走了？”
“刚走一会儿。”薛文君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怎么样？上午门诊顺利吗？”
“挺顺利的，都是些老病号复诊，情况都稳定。”乐瑾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院里，“姐和姐夫在晒太阳？我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着呢，刚妇联刘主任还夸她气色好。”薛文君笑着，压低声音，“区里还给了慰问金，说是给孕妇添营养的。”
乐瑾点点头，又看见桌上崭新的搪瓷缸子和几本小册子，好奇地问：“姐，这是......区妇联送来的？”
“嗯，刚刘主任和张同志来慰问，送的。”乐瑶解释道，“还有一些孕期知识的宣传材料。”
乐瑾拿起那本《孕期保健与科学育儿常识》翻了翻，图文并茂，内容详实。
“这书编得真不错，回头我也看看，多学点，将来......将来总能用上。”
他脸微微一红，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但眼中的期待却藏不住。
方别闻言笑道：“是该多学学，理论结合实际，才能更从容。”
他转身对乐瑾说：“你下午如果没事，把霍文轩的病案再整理一下，重点记录他近一个月脉象、舌苔、症状的渐进变化，以及我们每次调整方药的思路。这种慢性调养的病案，完整的记录对以后的临床参考价值很大。”
“好的，姐夫，我下午就整理。”乐瑾认真应下。
他如今对方别交代的学习任务，总是全力以赴，深知这些看似琐碎的积累，正是医术精进的基石。
乐瑾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孕期保健与科学育儿常识》，在乐瑶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翻看起来。
书页很新，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里面详细介绍了孕期各个阶段的生理变化、营养需求、注意事项，还有产后的护理和新生儿养育知识，配着一些简单易懂的插图。
“姐，书上说，孕晚期要特别注意补钙和铁，还要适当活动，有助于分娩。”乐瑾指着其中一页，轻声说道。
乐瑶微微侧头看向弟弟手中的书页，笑了笑：“是啊，妈和方别也常提醒我。最近感觉腿有点抽筋，可能就是缺钙，方别已经让药房配了钙粉，每天冲水喝。活动嘛，每天他都扶着我在院里慢慢走几圈。”
方别正用小刀细细地削着一个梨子，闻言点头：“嗯，适当走动，保持气血流通，对大人孩子都好。但不能累着，以乐瑶自己感觉舒适为准。”
乐瑾又翻了几页，看到关于新生儿护理的部分，尤其是如何给婴儿洗澡、抚触、脐带护理等，他看得格外仔细，甚至不自觉地用手指在膝盖上模拟着动作。
“乐瑾，”乐瑶轻声叫他，眼中带着笑意，“看得这么入神，是不是已经开始预习了？”
乐瑾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红，但这次他没有不好意思地否认，而是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姐，我是觉得......多学点没坏处。你和姐夫的孩子出生，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想能帮上点忙。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等以后我和晓白有了孩子，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方别将削好切块的梨子插上牙签，先递给乐瑶一块，又给了薛文君和乐瑾，听到乐瑾的话，眼中露出赞许：“有这个心很好。为人父母，是边学边做。你现在多积累些理论知识，将来实践起来心里更有底。不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等孩子真在身边了，那份手忙脚乱和惊喜，是任何书本都教不会的。但有了准备，慌乱中也能多几分从容。”
乐瑾深以为然，郑重地将那几本小册子收到自己房间的书桌上，打算晚上再仔细研读。
下午，乐瑾按照方别的吩咐，在书房里埋头整理霍文轩的病案。他将这段时间记录的脉案、方药、患者自述以及每次复诊时的变化，分门别类，重新誊抄在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上，并在关键处用红笔做了批注和分析。
窗外偶尔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嬉闹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声响，但乐瑾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医案的梳理中。他一边整理，一边回想每次随姐夫出诊时的细节，特别是方别辨证施治的思路和与患者沟通的技巧，将这些感悟也简要地记录在旁边。
他越来越感觉到，医学不仅是知识的堆砌，更是经验、悟性与仁心的结合。
时间在笔尖沙沙作响和书页翻动中悄然流逝。等乐瑾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日头已经偏西，橙红色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堂屋里传来薛文君准备晚饭的动静，锅碗轻碰，油烟香气隐隐飘来。
乐瑾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心中充满了一种充实的疲惫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走出书房。
乐瑶正由方别陪着，在院子里慢慢地踱着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乐松盛也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
“爸，姐夫，姐，我病案整理完了。”乐瑾走到父亲身边。
乐松盛转头看向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嗯。做事有始有终，是好习惯。整理的过程，也是复习和加深理解的过程。”
“是，爸。我觉得重新梳理一遍，很多之前模糊的地方更清晰了。”乐瑾答道。
方别扶着乐瑶慢慢走过来，笑道：“整理好了就收起来，这是宝贵的临床资料。以后类似的病例，可以参考借鉴。走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妈今天好像炖了鸡汤。”
晚饭时，鸡汤的浓郁香气弥漫在整个堂屋。薛文君特意将鸡腿和鸡胸肉撕成细丝，放在乐瑶碗里，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金黄色的鸡汤。
“瑶瑶，多喝点汤，滋补。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薛文君一边说，一边又给乐瑾夹了块排骨，“乐瑾也多吃点，下午用脑子了。”
一家人围坐桌边，享受着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晚餐。
席间，乐瑾提起明天要去周家拜访的事。
“爸，妈，姐夫，姐，晓白她爸妈说，明天想让我过去吃顿午饭，算是......订婚后的第一次正式上门。”
薛文君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这是应该的！礼数要周到。明天早上我去副食店看看，买点像样的点心带上。乐瑾，你明天穿得体面些，精神点。”
方别放下筷子，看向乐瑾：“乐瑾，明天去周家，心态放平和。现在你和晓白已经正式订婚，两家人就是亲戚了，上门拜访是常情。不用太紧张，就像平时去长辈家一样，礼貌、诚恳就好。记得主动问问周叔叔和许阿姨的身体，聊聊工作和生活，也关心一下晓白。如果周家留你吃饭，帮着摆摆碗筷，饭后稍微坐坐，别急着走，但也别耽搁太久。”
乐松盛微微颔首，补充道：“你姐夫说得对。订婚是两家结亲的开始，往后走动会越来越频繁。明天去，除了基本的礼数，更重要的是传递一份亲近和尊重。话不必多，但句句要实在。周家父母都是明理人，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踏实稳重的本质。”
乐瑾认真听着，将父亲和姐夫的叮嘱记在心里：“嗯，爸，姐夫，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乐瑶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鸡汤，微笑道：“乐瑾，明天见到晓白，也代我和爸妈向她问好。订婚那天人多，都没顾上和她多说几句话。告诉她，等她有空了，随时来家里玩。”
“哎，姐，我一定带到。”乐瑾应道，心里因为家人的支持而更加踏实。
晚饭后，乐瑾主动收拾了碗筷，薛文君则开始张罗明天让乐瑾带去的礼物。
她翻出家里攒的票证，又仔细数了数钱包里的零钱，念叨着：“光点心不够......再带两瓶好酒，乐瑾他爸上次收的那两瓶汾酒还没开封，正好。再称点水果，苹果和橘子，看着喜庆。”
方别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和票证递给薛文君：“妈，用这个。明天我上班前顺便去趟副食店，把东西买齐。”
薛文君推辞了一下，见方别坚持，便收下了，笑道：“那也好，你眼光好，挑的东西周正。”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宁静。
正月廿八，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乐瑾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换上了那身订婚时穿的藏青色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挺拔。
薛文君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两盒稻香村的点心、两瓶用红纸细心包好的汾酒、一网兜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橘子。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交给乐瑾。
“路上小心，车子骑慢点。”薛文君送乐瑾到院门口，又替他理了理衣领，“到了周家，嘴甜点，手脚勤快点。吃饭别光顾着自己，记得给长辈和晓白夹菜。”
“妈，您放心吧，我都记着呢。”乐瑾接过东西，挂在自行车把上，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姐夫，姐，我走了！”
“去吧。”乐松盛在堂屋里应了一声。
方别扶着乐瑶站在门口，乐瑶微笑着朝弟弟挥了挥手。
乐瑶倚着方别，望了望乐瑾的背影，轻笑：“我看他比订婚那天还紧张。”
“第一次以准女婿的身份正式上门，难免的。”方别揽住她的肩，“不过乐瑾现在越来越沉稳，能处理好的。”
第833章 用不了多久就得改口
乐瑾这边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初春微凉的晨风里。车把上挂着的点心盒随着车轮转动轻轻摇晃，红纸包裹的酒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胡同里各家早饭的炊烟味和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
穿过几条胡同，便拐进周家所在的巷子。
这里的门卫早已认识乐瑾，笑着打了招呼之后，乐瑾径直到了单元楼下。
一路到了周家门口，抬手叩响了门环。
“来啦！”门内传来周晓白清脆愉悦的应声，紧接着，门被拉开。周晓白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明丽，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看见乐瑾，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乐瑾！快进来，爸妈正念叨你呢。”
“晓白。”乐瑾笑着应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提着礼物进门，顺手将自行车推进院里靠墙放好。
周父周母已闻声从正屋迎了出来。
周远诚仍是一身家常的中山装，笑容爽朗。
许慧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正在忙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周伯伯，许阿姨，您们好。”乐瑾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问好，并将手中的礼物递上，“这是我爸妈和姐姐、姐夫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乐瑾来啦！快进屋，外头有风。”许慧茹热情地招呼着，目光扫过乐瑾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的礼物，脸却板起来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乐瑾忙解释道：“许阿姨，就是些自家用的东西，点心、水果，酒也是我爸平时存的，不贵，就是个心意。第一次正式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周远诚从乐瑾手里接过东西，掂了掂，笑道：“行，东西我们收下了，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但下回再来，可不准这么破费，人来，我们就最高兴。快进屋坐，外面凉。”
乐瑾心里一暖，应了声“哎”，跟着进了屋。
屋里暖融融的，炉子上坐着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和糖果，茶也沏上了，是上好的茉莉花茶，清香扑鼻。
“乐瑾，坐。”周远诚指了指沙发，“晓白，给乐瑾倒茶。”
“周伯伯，许阿姨，我自己来就行。”乐瑾连忙说，但周晓白已经端着茶杯递了过来，指尖相触，两人都微微红了脸。
许慧茹解下围裙，在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乐瑾，越看越满意：“乐瑾，穿这身精神！订婚那天人多，也没顾上细看，今天瞧着，比那天还稳重。”
“许阿姨您过奖了。”乐瑾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我爸我姐也常让我学着稳重些。”
“你爸教得好。”周远诚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乐瑾，订婚宴办得很好，我们全家都很满意。回去跟你父母说，他们费心了。”
“周伯伯您太客气了，应该的。”乐瑾坐直了些，认真道，“我爸妈也说，那天招待不周，还请周伯伯许阿姨多包涵。”
“哪里的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许慧茹笑道，又关切地问，“你姐姐身子最近怎么样？那天看她气色挺好，就是坐久了怕累着。”
“那就好，那就好。”许慧茹连连点头，“女人怀孕是大事，得精心。你们家人多，照顾得过来，我们也放心。”
周晓白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听着乐瑾和父母说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起身给乐瑾续了次水，又悄悄往他手边推了推装瓜子的碟子。
乐瑾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泛起甜意，也轻声对她说：“谢谢。”
周远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觉宽慰。
他话锋一转，问道：“乐瑾，工作最近忙吗？你们医院牵头我们药厂做了新药的临床观察。”
周远诚提起新药临床观察的事，乐瑾立刻收敛心神，端正坐姿，认真答道：“周伯伯，工作挺顺利的。您说的临床观察项目，已经按计划启动了。我姐夫牵头制定了详细的观察方案，我们科室负责具体的数据记录和患者随访。这批新药里，针对老年慢性支气管炎和冠心病的丸剂，目前初步反馈不错，几位参与观察的老病号都说胸闷、气短的症状有缓解，夜间咳嗽也减轻了。不过姐夫说了，新药观察期至少三个月，现在才刚开始，需要持续追踪疗效和安全性，不能急于下结论。”
周远诚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方别做事向来稳妥，有他把关，我们药厂这边一百个放心。临床数据是检验药品效果的铁标准，你们医院能这么严谨地配合，我们感激不尽。这批药如果最终验证有效，能造福不少老年人，咱们这算医药合作，为老百姓干点实事。”
许慧茹在一旁笑道：“你们爷俩，一聊起工作就没完。乐瑾，今天来是让你放松的，不是来汇报工作的。快尝尝这瓜子，是我昨天新炒的，香着呢。”
乐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依言拈起几粒瓜子，却没立刻吃，而是看向周晓白：“晓白，你这两天怎么样？工作忙吗？”
周晓白眼睛一亮，声音清脆：“我还好，厂里最近在整理技术档案，活不算重。就是......”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就是总想着订婚那天的事，觉得像做梦一样。”
许慧茹笑着拍了下女儿的手：“傻丫头，这哪是梦，是实实在在的大喜事。乐瑾，你别看她现在害羞，订婚那天晚上回来，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说你敬酒时手稳，说话实在，夸你呢。”
“妈！”周晓白羞得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乐瑾心里像被蜜浸过一样，看着周晓白害羞的模样，鼓起勇气说道：“晓白，那天......也多亏你在我旁边，我心里才踏实。”
这话说得朴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周家父母感到安心。
周远诚和许慧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时，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许慧茹“哎哟”一声，站起身：“光顾着说话了，我的红烧肉该收汁了！晓白，来帮妈看看火。乐瑾，你陪周伯伯说说话，饭马上就好。”
周晓白应声起身，跟着母亲去了厨房。乐瑾连忙也站起来：“许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好。”许慧茹连连摆手，又对丈夫使了个眼色。
周远诚会意，对乐瑾招招手：“乐瑾，来，陪我看看这盆兰花。年前朋友送的，说是春兰，我养了俩月，这几天终于要开了。”
乐瑾走到窗边的花架前，果然见一盆青翠的兰草中，抽出一支淡绿色的花葶，顶端鼓着几个米白色的花苞，眼看就要绽放。
“花苞饱满，叶色油亮，周伯伯养得真好。”乐瑾仔细看了看，由衷赞道，“春兰开花，香气清幽，最是雅致。”
周远诚颇有些得意，轻轻拨弄了一下兰叶：“养花如养性，急不得。水多了烂根，肥多了烧叶，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他话锋一转，似有所指，“这过日子，也是一样道理。两个人相处，贵在相互体谅，顺其自然。你和晓白，以后也要记住这个理儿。”
乐瑾听懂了话里的深意，郑重应道：“周伯伯，我记住了。我和晓白会互相尊重，凡事有商有量，把日子过稳当过踏实。”
“好，记住就好。”周远诚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容舒展。
厨房里，锅铲翻炒声、母女俩的低语声、阵阵扑鼻的菜香，交织成最温暖的生活交响。
不多时，许慧茹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出来了：“开饭啦！乐瑾，快坐下。晓白，摆碗筷。”
一张不大的方桌被摆得满满当当。正中是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旁边是清蒸鲈鱼、蒜蓉菠菜、家常豆腐，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的凉拌三丝。
主食是雪白松软的大米饭。
“都是家常菜，乐瑾，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许慧茹一边给乐瑾夹了一大块颤巍巍的五花肉，一边说，“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晓白爸爸最爱吃这个。”
“谢谢许阿姨。”乐瑾连忙双手捧碗接过。肉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咸甜适中，酱香浓郁，确实美味。他由衷赞道：“真好吃！许阿姨手艺真好。”
“好吃就多吃点！”许慧茹笑得更开心了，又给乐瑾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这鱼也新鲜，早上才买的。”
周晓白盛了碗汤放到乐瑾手边，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乐瑾心里暖洋洋的，也拿起公筷，先给周远诚和许慧茹各夹了菜，又给周晓白夹了她爱吃的豆腐，这才自己吃起来。他吃饭速度不快，举止得体，看得出是家教良好。
席间，周远诚问了些乐家近况，乐瑾一一作答，也主动询问周家二老的身体和厂里的情况，话题轻松自然。
许慧茹问起乐瑶的预产期，乐瑾算了算：“我姐的预产期大概在四月中下旬，具体日子姐夫算得更准些。家里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可是快了！”许慧茹道，“回头我给瑶瑶做两件小孩子的贴身衣裳，用最软的棉布，穿着舒服。”
“那我先替姐姐谢谢许阿姨了。”乐瑾连忙道谢。
周远诚呷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添丁进口是大喜事。等孩子生了，我们和周家亲戚再一起去道贺。乐瑾啊，你也要准备当舅舅了，以后责任更重喽。”
乐瑾认真点头：“是，周伯伯。我会照顾好姐姐，也会学着做个好舅舅。”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乐瑾说话实在，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饭后还抢着帮忙收拾碗筷，被许慧茹笑着拦下后，又陪着周远诚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
看看时间不早，乐瑾起身告辞。
周晓白送他出来。
两人走到院中，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乐瑾，”周晓白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乐瑾手里，脸上又泛起红晕，“这个......给你。我自己织的，织得不好......”
乐瑾打开一看，是一条深灰色的毛线围巾，针脚细密均匀，摸上去柔软暖和。他心中一热，紧紧攥住围巾：“织得真好！我很喜欢，谢谢您，晓白。天还冷，你也要多注意，别着凉。”
周晓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嗯。你骑车回去，路上小心。”
“好。”乐瑾将围巾仔细收好，推起自行车，“那我走了。你回去吧，外头有风。”
“我看着你走。”周晓白坚持道。
乐瑾不再多言，骑上自行车，骑出一段，回头望去，周晓白还站在门口，见他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乐瑾也用力挥挥手，然后转身，迎着春风，用力蹬动踏板。
回到乐家小院，已是下午三点多。薛文君正和乐瑶在院里晒太阳做针线，见乐瑾回来，立刻关切地问：“回来啦？周家爸妈怎么样？午饭吃得还顺心吗？”
乐瑾停好车，笑着走过来：“妈，姐，都挺好的。周伯伯许阿姨特别和气，午饭很丰盛，许阿姨手艺真好。晓白......”
他顿了顿，脸上笑意更深，“晓白也很好。”
方别看着乐瑾满面春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现在叫周伯伯、许阿姨。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该改口叫爸妈了。”
乐瑾被说得耳根一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反驳。
乐瑶在方别腰间掐了一把，嗔怪道：“去去去就知道打趣乐瑾。乐瑾，别理你姐夫，快跟妈说说，周家爸妈身体都好吧？晓白呢？”
乐瑾揉了揉头发，在母亲和姐姐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将周家之行细细道来：“周伯伯和许阿姨身体都硬朗，精神头也足。许阿姨做了红烧肉、清蒸鱼，味道特别好，一个劲儿让我多吃。周伯伯还让我看了他养的春兰，花苞都快开了，跟我聊了养花如养性的道理。”
第834章 两封信
薛文君听着，连连点头，手中针线不停：“周厂长是文化人，说话有水平。他特意跟你说养花，是提点你们小两口往后过日子要互相体谅，细水长流。”
“妈，我明白。”乐瑾应道，从怀里小心取出那条深灰色的毛线围巾，“这是……晓白织了送给我的。”
围巾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针脚匀称密实。
乐瑶接过，轻轻抚了抚，眼中满是笑意：“织得真细致，晓白有心了。这颜色也稳重，配你那身中山装正好。等天再凉些就能戴。”
方别再次打趣：“哟哟哟，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是第二条围巾了，再过些日子，那还得了？”
方别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乐瑾的脸更红了，忙不迭地从姐姐手里拿回围巾，仔细叠好，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薛文君笑吟吟地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晓白这孩子，看着文静，心里头热乎，手也巧。乐瑾，人家姑娘的心意，你得好好珍惜。”
“妈，我知道。”乐瑾郑重地点头。
乐瑾将围巾仔细叠好，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但随即又认真道：“周伯伯还问起了新药临床观察的进展，我跟他说了初步反馈不错，但姐夫强调观察期要满三个月才能下结论。周伯伯很赞同，说严谨才能出好药。”
“嗯，周厂长是明白人。”方别点点头，“临床数据来不得半点马虎。乐瑾，你回头把今天周厂长提到的几点也记下来，下周协调会上可以再沟通。”
乐瑶将手里的针线活放下，轻轻揉了揉后腰。方别立刻注意到，俯身关切地问：“累了？回屋躺会儿？”
“还好，就是坐久了有点酸。”乐瑶温婉一笑，扶着方别的手臂慢慢站起身，“乐瑾，周家爸妈没留你多坐会儿？”
“留了，是我看时间不早，怕耽误周伯伯午休，就告辞了。”乐瑾也站起身，想去扶姐姐另一侧，被乐瑶笑着摆手拒绝了。
“我自己能行，你陪你姐夫说说话。”乐瑶说着，慢慢往堂屋走，阳光在她浅蓝色的外套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晓白爸妈通情达理，你能想到不打扰长辈休息，做得对。往后相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见心意。”
乐瑾跟在姐姐和姐夫身后，将母亲也劝进了屋。堂屋里，乐松盛刚午睡起来，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
“爸。”乐瑾叫了一声。
“嗯，回来了。”乐松盛放下报纸，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见他神色舒展，眼中带光，便知周家之行一切顺利，“周家爸妈都还好？”
“都好，周伯伯精神矍铄，许阿姨也特别和气。”乐瑾在父亲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周家之行又简要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周远诚关于养花如养性的提点和许慧茹要给未来小外甥做衣裳的心意。
乐松盛静静听着，末了，微微颔首：“周厂长是明白人，话不多，点在要害。过日子如养花，急不得，躁不得，要顺着彼此的性子，细心呵护。你能领会，这趟门就没白去。许大姐热心肠，惦记着瑶瑶和孩子，这份情咱们要领。”
“是，爸。”乐瑾应道。
薛文君端来切好的水果，一家人围坐着，边吃边聊些家常。
话题从乐瑾的周家之行，自然转到乐瑶的孕晚期准备，又说到方别医院里新收治的几个病例。
日子便在这般平静的节奏中，滑向了二月初。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院角那几盆月季抽出了更多的新芽，嫩绿喜人。
乐瑶的肚子又明显隆起了一些，行动愈发迟缓，但气色很好。
方别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一下班就回家陪着，产检更是次次不落，亲自安排。
乐瑾除了医院的工作，一有空就抱着那几本区妇联送来的育儿书看，遇到不懂的，还拿去问方别。
薛文君则开始张罗着准备婴儿的小衣裳、小被褥，乐瑶也撑着身子，做些力所能及的针线，母女俩常常头碰头地商量着花色和样式。
天傍晚，方别下班回来，手里除了公文包，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橙子。
“回来啦？”乐瑶正靠在躺椅上，就着窗外的天光看一本关于新生儿护理的书，见他进门，抬眼笑道，“又买水果了？家里还有呢。”
“路过副食店，看到这橙子新鲜，想着你爱吃，就买了几个。”方别放下东西，洗了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家伙闹你没？”
“上午踢得欢，下午老实多了。”乐瑶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眉眼温柔，“估计是知道爸爸要回来了，在跟你打招呼呢。”
方别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橙子慢慢剥着：“明天产检，我都安排好了，上午九点，我陪你去。”
“嗯。”乐瑶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方别专注剥橙子的侧脸上。
橙皮被灵巧地剥离，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清新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霍家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你上次复诊回来，说他开始练八段锦了？”
“恢复得不错。”方别将剥好的橙子掰开一瓣，递到乐瑶嘴边，“脉象越来越稳，痰浊基本没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八段锦练得认真，虽然动作还生疏，但呼吸配合得好，对他疏通气机很有帮助。霍先生高兴得不得了，每次去都念叨，说像是捡回了半个儿子。”
乐瑶就着他的手吃了橙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那就好。你常说，治病治心，那孩子心气提起来了，病就好了一大半。”
“是啊。”方别自己也吃了一瓣，“不过慢性病的调理，路还长。现在是以巩固为主，慢慢培补元气。急不得。”
两人正说着，乐瑾也下班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封信。
“姐夫，姐，爸，妈，有两封信，是写给咱们家的。”乐瑾扬了扬手中的信封。
乐松盛从书房走出来，薛文君也擦了手从厨房出来。
“谁来的信？”薛文君问。
乐瑾看了看信封：“第一封落款是霍，应该是霍先生寄来的。”
方别接过信，拆开，抽出信笺。
信是霍先生亲笔所书，字迹工整有力。
信中先是再次诚挚感谢方别对霍文轩的精心诊治，详细描述了孩子近来的可喜变化，饭量增了，睡眠沉了，能在院子里连续散步一刻钟而不喘，脸上也有了笑容。
接着，霍先生笔锋一转，提到听闻乐家不久前刚办了订婚喜事，又获评五好家庭，谨以此信聊表祝贺之意。
随信还附上了一小盒上好的野山参，言明区区薄礼，聊表寸心，万勿推辞，并恳请方别务必收下，否则他心中难安。
信末，霍先生又写道，他的一位老友，也是旧时同仁，近日抵京，听闻方别医术，甚为仰慕，不知方别近日是否得闲，可否拨冗一见云云。
方别将信的内容轻声读给家人听。
薛文君听后，感慨道：“这霍先生，真是客气。文轩那孩子能好起来，是方别尽了医生的本分，也是那孩子自己有福气。”
乐松盛沉吟道：“礼尚往来，是人之常情。霍先生既然执意要送，且言辞恳切，这份心意，我们领受便是。至于他那位老友......”
他看向方别，“你自行斟酌。若真是同道中人，切磋交流，亦是美事。只是你如今医院事务繁忙，瑶瑶又临近产期，需以家事为重。”
方别点点头：“爸，我明白。霍先生信中未提具体时间，只问是否得闲。我回头给霍先生回个电话，先谢谢他的心意，也说明一下家中的情况。见面之事，不急在一时，等瑶瑶生产后，一切安稳了再说。”
“这样安排稳妥。”乐松盛表示赞同。
乐瑾接着拿出了第二封信，这是个大信封，封面印着市报社的字样。
乐瑾小心地拆开那个印着市报社字样的大信封。里面是两份折叠整齐的报纸，还有一封短信。
他展开报纸，一眼便看到了头版下方醒目的标题——《春风化雨润无声：记五好家庭乐家的故事》。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黑白照片，正是乐家小院堂屋的一角。
墙上挂着的五好家庭奖状、桌上摊开的育儿书、以及乐瑶和方别相视而笑的侧影，画面温馨而富有生活气息。
“爸，妈，姐夫，姐，报道登出来了！”乐瑾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连忙将报纸递给父亲。
乐松盛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薛文君也凑了过去，乐瑶则扶着腰，由方别搀着，慢慢走到父亲身后一起看。
文章以乐瑾的视角切入，详细记述了乐家被评为五好家庭后的采访过程，生动描绘了乐松盛、薛文君的言传身教，方别和乐瑶的相濡以沫，以及乐瑾在家庭影响下的成长与担当。
文中不仅引用了乐瑾关于家风传承和医务工作感悟的原话，还巧妙地穿插了乐瑾订婚宴上邻里互助、家人支持的细节，以及霍文轩病例所体现的职业信念，最后延伸到乐瑾订婚后的正式上门拜访，展现了两家人结亲后的和睦与对未来的共同期待。
整篇文章文笔朴实流畅，情感真挚，将一个普通家庭中尊老爱幼、夫妻和睦、敬业诚信、邻里互助的内涵，通过具体的人和事娓娓道来，没有空泛的说教，只有鲜活的生活图景和流淌其间的温情。
“写得真不错，”乐松盛看罢，缓缓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眼中有着欣慰，“实事求是，有情有理。陈记者和苏记者是用了心的。”
薛文君看着文章中描写自己操持家务、关爱子女的段落，眼圈有些泛红，但脸上是自豪的笑容：“把咱们家平常过日子的事儿，写得这么清楚明白，还让人看得心里暖和。”
乐瑶依偎在方别身边，指着文章中提到她和方别对即将为人父母的期待那段，轻声说：“看这里，把咱们那天的想法都写进去了。”
方别揽着她的肩，点点头：“嗯，报道很客观，也抓住了重点。家风传承不是口号，就是在这些日常的言行和选择里。”
乐瑾又拿起第二份报纸，是社会版的单行本，那篇报道被放在了更显着的位置。
他翻到文章末尾，看到了陈记者的署名，以及一小段编者按，大意是希望通过这个普通家庭的真实故事，弘扬社会正能量，促进家庭和谐与社会文明建设。
“还有一封信。”乐瑾拿起那个小信封，是苏玲写的。
信中除了问候，主要是告知报道刊发的消息，并随信附上了报社支付的少量稿酬，请乐家查收。
苏玲在信末再次祝福乐瑶，并俏皮地提醒方别别忘了宝宝出生后的拍照约定。
“这稿酬......”薛文君看着信封里那几张崭新的纸币，愣了愣神。
“妈，这是规定，也是报社的心意，咱们收下就是。”方别笑了笑，“可以存起来，或者给未出生的孩子添置点什么。”
“那就存着，给孩子。”乐松盛一锤定音，脸上露出微笑，“这是咱们家的一份纪念。报道出来了，是对过去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鞭策。咱们乐家，往后更要以身作则，不能辜负这份认可。”
“爸说得对。”乐瑾郑重地收起报纸和信，“我会把报纸好好收起来，经常看看，提醒自己。”
方别将市报社的稿酬仔细收好，与乐瑶商量后，决定留作孩子出生后的备用金。
乐瑶抚着孕肚，轻声说：“这笔钱虽不多，却是咱们家故事的见证，将来讲给孩子听也有意义。”
薛文君在一旁整理衣物，闻言笑道：“可不是？踏实过日子，连外人都能瞧出暖意来。”
第835章 新房
报纸的墨香似乎还萦绕在堂屋的空气中，与午后暖暖的阳光交织，平添了几分踏实与宁静。
乐瑾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市报》叠放整齐，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
玻璃板下早已有了些岁月痕迹——全家福、乐瑶在同仁堂的奖状、方别和乐瑶的结婚照、乐瑾的医学院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如今又添了这篇报道，像一块新的拼图，补上了这个家庭近来的温暖图景。
“这文章写得细，”薛文君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仍带着笑意，“连我那天念叨乐瑾吃饭别噎着都写进去了。看报的人会不会觉得我这当妈的太啰嗦？”
“妈，这才显得真实。”乐瑶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温声笑道，“过日子不就是这些细细碎碎的惦记嘛。读者看了，说不定还会想起自己妈妈的唠叨呢。”
方别给乐瑶腰后多垫了个软枕，接口道：“瑶瑶说得对。报道贵在真，有烟火气，才打动人。咱们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这些寻常的互相关心、互相扶持，被记者捕捉到了，写出来，让大家看到——好家风，其实就是把平常日子过好。”
乐松盛坐在藤椅里，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目光再次扫过文章里引用他关于“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的那段话。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缓缓道：“报道出来了，是好事，也是提醒。外头的评价，是好是歹，咱们听听就好，不必太放在心上。日子是给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该怎样，还怎样。”
“爸，我明白。”乐瑾站在书桌前，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您常说的，誉来不惊，谤至不辩。我会把这次采访和报道当作一次学习，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照顾好家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吆喝声——“收破烂嘞！破铜烂铁旧书旧报换钱！”
薛文君一拍大腿：“哎哟，光顾着看报纸，忘了今儿个是老王头来收破烂的日子。乐瑾，快去把东厢房墙角那摞旧报纸捆上，还有那些空瓶子，一起拿出去换了。”
“哎！”乐瑾应了一声，麻利地去了。
乐瑶看着弟弟匆匆而去的背影，对方别轻声说：“乐瑾真是越来越有样子了。以前这些跑腿的活儿，得妈催好几遍。”
“成了家，订了婚，肩上有担子了，人自然就沉稳得快。”方别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间，习惯性地感受着脉息，“你的脉象稳而有力，孩子也挺好。不过越是后期，越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啦，方大夫。”乐瑶俏皮地眨眨眼，“你每天把脉比我自己记得还准。”
说话间，乐瑾已经利索地将一捆旧报纸和半筐空玻璃瓶提到了院门口，与收破烂的老王头讨价还价了几句，换回了几张毛票和几块水果糖。他拿着糖走回来，递给乐瑶：“姐，老王头给的，说沾沾咱们家的喜气。”
乐瑶拈起一块糖，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硬糖含进嘴里，酸甜的橘子味儿在舌尖化开。
方别看着妻子满足的神情，又看了看乐瑾手里剩下的糖块，温声道：“乐瑾，你也尝尝。这老王头，倒是会说话，沾喜气。”
乐瑾腼腆地笑了笑，也剥开一块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弥漫开来，恰如这几日家中接连不断的喜事余韵。
他转身将换回的毛票交给母亲，又顺手将糖块放在堂屋的桌上，预备着一会儿父亲和姐夫也能尝尝。
日子便如这平淡而真切的糖块，在春意渐浓的二月里缓缓铺展。
接下来的几天，乐家小院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乐瑶的产期一天天临近，薛文君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只让她做些最轻松的活计，比如坐在院里晒着太阳，慢慢地理一理棉线，或者翻看那几本育儿书。
乐瑶也乖巧听话，大部分时间都依偎在躺椅上，听母亲讲些旧时生养的习俗。
乐瑾则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与学习中。上午在医院门诊，他愈发沉稳耐心，遇到复杂的病例，会仔细记录，晚间带回家与方别探讨。
下午得空，便整理病例笔记，或者研读医书。偶尔，他会拿出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心中想着周晓白低头编织时的专注模样，便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市报社的报道刊出后，在街坊邻里间也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何雨柱拿着报纸，在院里逢人便说：“瞧见没？登报了！咱们院儿的乐家！我何雨柱的名字，也在这文章里头呢！”
许大茂虽也得意，却总爱跟何雨柱唱反调：“得了吧柱子，人写的是邻里互助，重点夸的是乐瑾他们一家，你跟着瞎激动啥？”
两人斗嘴归斗嘴，心里却都是真心为方别这边高兴。
街道的王主任特意又上门了一趟，将刊有报道的报纸在街道宣传栏里贴了一份，还带来了区里的口头表扬，说乐家的故事是精神文明建设的好素材。
乐松盛和薛文君只是客气地应着，待人走后，依旧嘱咐家人低调如常。
“树大招风，日子是自己过的，踏实就好。”乐松盛的话，全家人都记在心里。
转眼到了二月初八。
二月初八，春寒料峭的早晨，乐家小院却比往常更早地热闹起来。薛文君天不亮就起身，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熬着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蒸笼里是刚包好的白菜猪肉馅包子，热气带着面香和肉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乐瑾也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
今天是他和周晓白约好，要一起去新划拨给他们的婚房看看的日子。
虽然只是分配的筒子楼里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想到那是未来和晓白共同生活的起点，乐瑾心里就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他仔细检查了要带的东西，卷尺、笔记本、钢笔，还有晓白爱吃的几颗水果糖。
“妈，我吃了早饭就走，和晓白约了八点半在房子那儿见。”乐瑾一边帮着摆碗筷一边说。
“哎，好。”薛文君端出包子，又给儿子盛了碗稠稠的小米粥，“去看房子是大事，仔细点，看看光线、通风，还有水管、电线这些是不是都妥当。回头缺什么少什么，咱们再慢慢添置。”
乐松盛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对乐瑾道：“看房子，心里要有数。地方不大，更要规划好。多听听晓白的意见，她是女主人，以后过日子舒心不舒心，她最清楚。有什么拿不准的，回来商量。”
“知道了，爸。”乐瑾认真应下。
方别扶着乐瑶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乐瑶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但精神很好。
她坐下后，对乐瑾笑道：“今天可是你们小两口第一次去看自己的‘窝’，好好看看。记得晓白喜欢亮堂，窗户朝南那间最好。”
“姐，我记得呢。”乐瑾笑着点头，快速吃完早饭，又仔细漱了口，这才拎起准备好的布包，“爸，妈，姐夫，姐，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一家人将他送到门口。
乐瑾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胡同里。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阳光已经很有力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与此同时，周晓白也早早出了门。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鲜亮的枣红色毛衣，衬得脸色格外红润，乌黑的辫子梳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也提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本家居布置的旧杂志和她自己画的一些简单的家具草图，都是她这些日子偷偷琢磨的。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那栋五层高的红砖筒子楼下。乐瑾锁好车，一抬眼就看见了等在楼门口的周晓白。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抹枣红格外醒目。
“晓白！”乐瑾快步走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乐瑾！”周晓白也迎上来，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你来得真准时。”
“你也一样。”乐瑾看着她，觉得今天的晓白格外好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水果糖，“给，路上买的。”
周晓白接过糖，心里甜丝丝的，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含糊地说：“谢谢.......我们上去吧？房子在三楼，306。”
“好。”乐瑾很自然地接过周晓白手里略显沉重的布包，和她一起走进楼道。
楼道里有些昏暗，堆放着一些邻居家的杂物，但还算整洁。
两人爬上三楼，找到306的门牌。
周晓白从口袋里掏出单位后勤处给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属于新刷墙壁和空置房间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目了然。
大约十五六个平方，方方正正。
窗户朝南，此刻阳光正毫无保留地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映得亮堂堂，地板上的灰尘在光柱中轻轻飞舞。
“真好，是朝南的！”周晓白第一个走进去，站在窗户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阳光真好！冬天肯定暖和。”
乐瑾也走进来，环顾四周。墙壁是新刷的白色，虽然有些地方刷得不太均匀，但显得干净。
水磨石地面平整。
房间里空空如也，却正因为空，给了两人共同构思装修的机会。
“是啊，光线足，通风也好。”乐瑾走到窗边，和晓白并肩站着，看向窗外。
楼下是几棵开始发芽的槐树，远处是连绵的屋顶和更远的天空。
“乐瑾，你看，”周晓白兴奋地转过身，开始比划，“这里，靠墙可以放一张床。窗户这边光线好，可以放一张书桌，你晚上看书或者写东西用。这边，可以放一个衣柜，还有这边，可以放一张小饭桌，两把椅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拿出那本卷了边的家居杂志和几张画着简单线条的纸，上面用铅笔勾勒着床、桌子、柜子的形状，甚至还标了大概的尺寸。
乐瑾有些惊讶地接过那些草图：“晓白，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周晓白有点不好意思，“我瞎画的，就是想着......想着以后家里该怎么布置。你看这个桌子，我觉得可以请木匠打一个，下面带两个抽屉，能放不少东西。还有这个柜子，可以做到顶，上面放被褥，下面挂衣服......”
乐瑾看着纸上虽然稚嫩但无比认真的线条，听着晓白带着憧憬的描述，他握住晓白的手，认真地说：“晓白，你画得真好，想得也周到。就按你想的来。床和桌子、柜子，咱们慢慢攒钱，找好的木料，请可靠的师傅打。饭桌简单点，可以先买个现成的。日子长着呢，咱们一点点添置，总会把它布置成咱们喜欢的样子。”
周晓白感受着乐瑾手掌的温度，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开始更仔细地“勘察”他们的新家。
乐瑾拿出卷尺，量着房间的长宽高，周晓白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记录。
乐瑾检查了窗户的开关是否灵活，玻璃有没有破损,又去看墙角的电线和头顶的灯口。
还特意去走廊尽头看了公用的水房和厕所，记下了有哪些设施，距离多远。
“水管有点旧，但还能用。厕所是公用的，以后用水高峰可能得排队，咱们得错开点时间。”乐瑾一边记录一边说。
嗯，我记下了。”周晓白点头，又指着房间一角，“乐瑾，你看这里墙角有点潮，是不是外面渗水？得跟后勤处反映一下，不然以后放东西容易发霉。”
“对，我差点没注意。”乐瑾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果然墙皮颜色略深，“还是你心细。这个必须得修好。”
量完了尺寸，检查完了各处，两人又站在房间中央，畅想着未来。哪里摆上一盆绿植，哪里挂上一幅画，窗帘用什么颜色......
仿佛空荡荡的房间，已经在他们的话语间，被一点点填满。
第836章 这俩啊，真是一刻也离不开
周晓白倚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
她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光：“乐瑾，等咱们搬进来，我想在窗台上养两盆花，一盆茉莉，一盆月季。茉莉香，月季好看，你觉得呢？”
乐瑾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那几棵正在抽芽的槐树，温声应道：“好，听你的。茉莉清雅，月季热闹，正好配。等天再暖和些，咱们就去花市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晓白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愈发柔和：“不过现在天还凉，花不好养。等咱们把房子收拾利落了，天气也暖透了，再买不迟。”
周晓白抿嘴笑了：“嗯，不急。我就是先想着......以后每天早晨，一推开窗，就能看见自己养的花开了，心里肯定舒坦。”
“肯定舒坦。”乐瑾重复着，心里也漾开一片暖意。他环顾这间尚且空荡的屋子，却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
晨光里，晓白在窗边浇花，夜晚，两人在灯下各自看书，偶尔抬头相视一笑，周末，或许还能请周守诚郑敏俩，还有柱子哥、大茂哥他们来吃顿便饭，热闹热闹......
“乐瑾，”周晓白轻声打断他的思绪，指着房间另一侧，“你说，这里……以后能不能隔出一个小厨房？哪怕只是搭个简单的灶台呢？总在走廊的公用灶上做饭，到底不方便。”
乐瑾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面墙，又用手丈量了一下距离，沉吟道：“这墙是承重墙，不能动。不过……靠墙搭个窄一点的案台，放个小煤炉，应该行。就是烟道得想想办法，得跟后勤处再商量，看能不能在墙上开个通风孔。这事不急，等咱们把大件家具安排好了，再慢慢琢磨。”
“嗯，都听你的。”周晓白信任地点点头。她知道乐瑾做事稳妥，既然他说能想办法，那就一定能行。
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会儿，把刚才记录下的尺寸、需要注意修补的地方，以及初步的家具摆放设想，都一一核对清楚。乐瑾将笔记本仔细收好，周晓白也把那些画着草图的纸张重新叠起，放进布包。
看看时间，已近中午。阳光越发充沛，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暖烘烘的。
“饿不饿？”乐瑾问，“咱们回去吧？妈肯定准备了午饭。”
“有点饿了。”周晓白摸了摸肚子，笑道，“早上光顾着高兴，没吃多少。”
“那走吧。”乐瑾很自然地伸出手，“楼梯有点暗，我扶着你。”
周晓白脸上微热，将手轻轻放进他掌心。
两人锁好门，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乐瑾走在前面半步，小心地挡着可能绊脚的杂物，时不时回头轻声提醒：“慢点，这儿有个台阶不平。”“小心，这儿堆了点东西。”
他的细心让周晓白心里甜甜的。走到楼下，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她才轻轻抽回手，低声道：“乐瑾，谢谢你。”
乐瑾看着她，眼里是清澈的笑意：“谢什么，应该的。”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春风拂面，道路两旁光秃的树枝已绽出点点新绿。
“晓白，”乐瑾忽然开口，“等房子拾掇得差不多了，我想……先把我姐和姐夫送的那些书搬过来。还有我那套医疗用具箱子，也找个地方放好。以后晚上要是想看看书，或者整理病例，就有地方了。”
“好啊。”周晓白立刻应道，“书桌就靠窗放，光线好。你的那些医书和工具，都收在桌边的柜子里，用着方便。我.......我也想把那几本纺织技术的书带来，有空了翻翻。”
“嗯，好。”乐瑾点头，心里越发踏实。他喜欢听晓白规划这些细节，喜欢这种共同为一个小家添砖加瓦的感觉。“慢慢来，不着急。等家具打好，咱们再一样样往里搬。”
回到家时，薛文君果然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香气扑鼻。见两人回来，她忙迎出来：“怎么样？房子看得还满意吗？”
周晓白脸颊微红，眉眼弯弯地答道：“薛阿姨，房子挺好的，朝南，阳光特别足！虽然不大，但我和乐瑾都挺喜欢的。”
乐瑾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妈，房间有十五六个平方，方方正正的。窗户有点旧，但开关还行，就是墙角有一小块好像有点返潮，得跟后勤处说说。晓白还想在窗台上养花呢。”
“十五六个平，的确是有些小。”薛文君点了点头，接着道：“朝南好，亮堂，冬天暖和。墙角潮可不行，得赶紧报修，不然以后放了家具容易坏。养花好，添点生气。”
方别在边上笑道：“小归小，住他们俩人足够了，以后家里添小孩了，我在医院这头想办法换套大一些的给他们。”
“姐夫，不用这么麻烦。”周晓白连忙摆手。
乐瑾听了，也忙道：“是啊姐夫，房子已经比很多同事分的要好了。我跟晓白都商量好了，地方虽小，但咱们收拾整齐了，一样住得舒坦。先不急着换，等以后.......以后真有需要再说。”
“也是，先不急，等以后需要了再说。”薛文君也跟着说道：“实在不行花钱买一套，又或者回来住也成。”
方别笑了笑：“妈这话说的在理，就咱家这院子，就算你和晓白带六七个孩子也能住的下。”
方别的话让堂屋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连乐瑶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周晓白更是羞得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方别见状也不再调侃，只是说道：“反正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医院这边政策上要是有了合适的机会，我还是会帮你们留意着。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
乐瑾赶紧岔开话题，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录的那页：“爸，妈，姐夫，姐，这是我和晓白量的尺寸，还有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墙角那个潮印子，我下午就去后勤处报备一下。晓白还画了些家具的草图，挺有想法的。”
乐松盛接过笔记本，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记下来就好。房子不怕小，就怕不用心。你们俩能商量着来，一起规划，这比什么都强。后勤处那边，态度客气些，把情况说清楚，请他们尽早安排人来修。”
方别拍了拍乐瑾的肩膀。
“家具的话我倒是认识个熟人，之前街道办王主任介绍给我的，95号大院那边的家具就是他做的，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样式雷，很不错，等回头我帮你联系联系。”
乐瑾听了姐夫的话，眼睛一亮：“真的？姐夫，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手艺可靠的师傅呢。晓白画了些图样，就是想请师傅照着样子打，既实用又省地方。”
周晓白也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姐夫，谢谢您费心。我那些图就是瞎画的，就怕师傅看了笑话。”
“怎么会？”方别挥了挥手，“自己画的才最合心意。回头你把图给我，我拿给那位老师傅看看。他经验丰富，一看就明白，还能给你们提点实用的建议。”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有熟人就好，手艺信得过，用料也实在。乐瑾，晓白，你们俩回头再仔细琢磨琢磨，把要打的家具样式、尺寸定准了，别到时候返工。”
“哎，妈，我们知道了。”乐瑾应道，心里更踏实了。
他转头看向周晓白，两人相视一笑，对未来小家的憧憬又具体了几分。
薛文君笑着招呼：“好了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饭都好了，快进屋吃吧，菜要凉了。晓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醋溜白菜，尝尝阿姨手艺进步了没。”
“谢谢薛阿姨！”周晓白脆生生地应着，和乐瑾一起洗了手，走进堂屋。
午饭桌上，乐瑾和周晓白你一言我一语，将上午看房的细节又细细说了一遍。
乐松盛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关键处，比如水电是否到位、邻居大致是哪些单位的。
薛文君则更关心生活的便利性，听到周晓白提到想隔个小厨房，立刻赞同：“是该有个自己做饭的地方，哪怕小点呢，干净、方便。搭灶台的事不急，等房子修葺好了，让你爸和方别帮着看看，怎么弄更稳妥。”
乐瑶虽然身子重，靠着椅子坐，但听得兴致勃勃。
她轻声给周晓白建议：“晓白，窗帘布可以选淡雅点的颜色，棉麻的就好，透气又挡光。床单被褥的面料，选软和吸汗的，睡着舒服。这些不急，等你们定了家具样式，我陪你去挑。”
午饭的气氛轻松愉快，大家边吃边聊。
饭后，乐瑾主动收拾碗筷，周晓白也要帮忙，被薛文君笑着拦下：“晓白，你是客人，坐着歇会儿，让乐瑾忙活就行。以后啊，有的是你们一起忙活的时候。”
周晓白这才不好意思地坐回乐瑶身边。乐瑶拉着她的手，轻声问：“看了房子，心里是不是更踏实了？”
“嗯，”周晓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现在还是空屋子，但想着是以后和乐瑾一起住的地方，就觉得......特别有盼头。”
“这就对了。”乐瑶温柔地拍拍她的手，“家就是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你和乐瑾都是有主意、能吃苦的孩子，往后这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另一边，乐瑾洗好碗，擦了手，对乐松盛和方别说：“爸，姐夫，那我下午就去趟晓白她们厂后勤处，把修墙的事说了。”
“去吧，路上慢点。”乐松盛叮嘱。
方别补充道：“顺便问问他们，关于在屋里搭个小灶台开通风孔的事，有没有什么规定或者先例。问清楚了，咱们再想办法。”
“好。”乐瑾记下，又看向周晓白，“晓白，你是再坐会儿，还是......”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周晓白站起身，“后勤处的人我认识两个，说不定能说得上话。”
乐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这俩啊，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方别顺势靠在椅背上，低声朝着乐瑶说道。
周晓白闻言，悄悄瞪了乐瑾一眼，乐瑾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两人告别了家人，骑上自行车，并排往周晓白所在的纺织厂方向驶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车铃声在胡同里清脆地回响。
周晓白侧头看着身旁专注骑车的乐瑾，他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订婚之后，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又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乐瑾。”周晓白轻声唤道。
“嗯？”乐瑾放慢速度，转过头，眼里带着询问的温柔。
“没事，”周晓白抿嘴一笑，“就是觉得......真好。”
乐瑾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也漾开明朗的笑意：“嗯，是真好。”
两人骑了一段路。
“晓白，后勤处具体在哪儿？”乐瑾问道，“我只知道大概在你们厂区东侧。”
“嗯，在东侧办公楼的一楼。”周晓白侧过头看他，“负责管房子的刘干事人挺好的，上次给我钥匙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说有什么问题随时去找他。”
那就好。”乐瑾点点头，“咱们去了，先把墙潮的事说清楚，态度诚恳些。至于小灶台的事......先探探口风，如果规定不允许，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周晓白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姐夫说认识那位做家具的老师傅，咱们什么时候能把图纸给他看看？我想着，早点定下来，就能早点动工了。”
“我晚上就跟姐夫说。”乐瑾盘算着，“明天我休息，要不......明天上午我陪你，咱们一起把图纸再完善一下？特别是尺寸，得量准了。然后去姐夫说的那位老师傅那儿，请他指点指点。”
第837章 运气不错
“好啊！”周晓白眼睛一亮，“我下午上班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再琢磨琢磨。其实......我还想做个带书架的书桌，既能放你的医书，也能放我的技术书，节省空间。”
“这个主意好！”乐瑾也兴奋起来，“咱们可以请老师傅设计一个，桌子下面带两个抽屉放文具纸张，侧面做两三层书架......”
两人就这么一路商量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纺织厂门口。门卫认识周晓白，笑着打了招呼，又看了看乐瑾：“晓白，这位是......”
“这是我对象，乐瑾。”周晓白大方地介绍，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自豪的神情，“我们来看房子，有些问题想找后勤处刘干事问问。”
“哦，乐同志，你好你好！”门卫连忙点头，又补了一句，“晓白可是我们厂的好姑娘，小伙子有福气啊！”
乐瑾礼貌地回应：“您过奖了。”
两人进了厂区，周晓白带着乐瑾径直往东侧办公楼走去。
纺织厂的院子很大，几栋红砖厂房整齐排列，机器轰鸣声隐约传来。
路上遇到几个和周晓白相熟的工友，都好奇地打量着乐瑾，然后善意地笑着打招呼。
“晓白，这你对象啊？真精神！”
“恭喜啊晓白，听说你们订婚了？”
周晓白一一回应，虽然害羞，但神情坦然。
乐瑾也礼貌地向她们问好，举止得体。
工友们走远了，还能听到她们小声议论：“晓白这对象看着就稳重，还是医生呢，真好......”
办公楼里很安静，两人找到后勤处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周晓白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同志正伏在桌前写东西，见他们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哟，是晓白啊。这位是……”
“刘干事，您好。”周晓白上前一步，“这是我对象，乐瑾。我们上午去看分的那间房子了，有点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
刘干事连忙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乐同志，你好你好！快请坐。房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乐瑾和周晓白在靠墙的长条凳上坐下。
乐瑾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到记录的那一页，认真地说：“刘干事，房子朝南，光线很好，我们都很满意。就是有一处小问题，想请您帮忙看看。”
说着，他详细描述了墙角那处潮湿的痕迹，又补充道：“我们担心如果是外墙渗水，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放了家具容易损坏，也可能影响墙体结构。”
刘干事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录：“306房间......墙角返潮......嗯，这个情况得重视。这样，我下午就安排维修班的人过去看看。如果是外墙问题，得尽快修补；如果是管道渗漏，也得查清楚。你们放心，厂里分出去的房子，我们肯定负责到底。”
“太感谢您了，刘干事！”周晓白连忙道谢。
乐瑾也松了口气：“麻烦您了。另外......还有个事情想请教您。”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房间比较小，我们想着以后过日子，做饭是个大问题。走廊里的公用灶，高峰期肯定拥挤。我们想在屋里靠墙搭个简单的灶台，就放个小煤炉，不知道厂里有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如果允许，我们想开个通风孔。”
刘干事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这个嘛......厂里确实没有明令禁止。不过，在屋里搭灶台，安全是第一位的。通风必须做好，不然容易煤气中毒。墙开孔的事，得看是不是承重墙，如果是，可不能乱动。”
他起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份图纸，摊在桌上：“这是那栋楼的建筑图纸，我看看......306这面墙，嗯，不是主承重墙，开个通风孔理论上可行，但必须规范施工，做好防火防潮处理。”
乐瑾和周晓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刘干事，如果我们想弄，需要办什么手续吗？”乐瑾问。
“得写个申请，说明理由，附上简单的施工方案，报后勤处批准。”刘干事耐心解释，“批准后，我们维修班会派人去开孔，材料费、人工费得你们自己承担。灶台搭设也得符合安全规范，这个我可以帮你们把关。”
“那太好了！”周晓白高兴地说，“刘干事，我们回去就写申请，画个草图。麻烦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干事笑着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成家不容易，能帮忙的我们肯定帮。不过啊，我得提醒你们，就算搭了灶台，也一定要注意用火安全，煤炉晚上必须搬到门外，千万不能大意。”
“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乐瑾郑重保证。
从后勤处出来，两人都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乐瑾，刘干事人真好。”周晓白走在乐瑾身边，轻声说。
“是啊，通情达理。”乐瑾也感慨，“咱们运气不错。回头申请写好了，我再过来一趟。对了，晓白，你下午还要上班吧？我送你去车间？”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就几步路。”周晓白摇摇头，“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医院吗？别耽误了。晚上......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我妈早上还说呢，让你来尝尝她新学的菜。”
乐瑾心里一暖，点点头：“好。那我下班直接过去。你上班也注意休息，别累着。”
“嗯。”周晓白应着，走到车间门口，回头朝他挥挥手，“那我进去了。”
“去吧。”乐瑾站在那儿，看着她轻盈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推着自行车往医院方向走去。
下午的医院依旧忙碌。乐瑾换好白大褂，刚在诊室坐下，护士就领着一位老太太进来了。
“乐大夫，这位是张奶奶，咳嗽好几天了，一直没见好。”
乐瑾连忙起身：“张奶奶，您请坐。哪里不舒服？慢慢说。”
问诊、听诊、开方......
一下午的时间在接诊病人中悄然流逝。
乐瑾对待每位患者都极其耐心，详细解释病情和用药注意事项。
有位老大爷耳背，他就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好几遍，还特意把用法用量写在纸上。
下午五点三十分，乐瑾将最后一份病历归档，脱下白大褂，仔细整理好诊室，然后关上灯，锁好门。他快步走出医院大楼，迎面便见到方别也正从行政楼出来，手里提着公文包。
“姐夫，一起走？”乐瑾迎上去。
“嗯，我也正好要去你们周家附近办点事，顺路。”方别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医院门口走去，“申请写了吗？”
“还没顾上，打算晚上回去写。”乐瑾答道，“刘干事说，得写清楚理由，附上简单的施工草图。我晚上和晓白商量一下，把图画好。”
“草图不用太复杂，标清楚位置、尺寸和通风孔方向就行。”方别指点道，“主要是安全考虑要写明白，比如通风、防火这些。后勤处批这种事儿，最看重的就是安全。”
“我记住了，姐夫。”乐瑾认真点头，“对了，您说的那位做家具的老师傅，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去拜访？晓白把图纸又完善了一些，想请他看看。”
方别看了看腕表：“明天上午我要去市卫生局开个会。这样，明天下午吧，两点左右，我陪你们去一趟。那位老师傅姓雷，住得不远，就在西打磨厂胡同。他平时在家带徒弟，活儿做得好，人也实在。”
“太好了！谢谢姐夫！”乐瑾喜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方别笑了笑，“你们把尺寸定准了，料想好用什么，是水曲柳还是榆木，心里有个数。雷师傅见识多，能给的建议也实在。”
说话间，已到了医院门口。
方别要回家，两人便在此分开。
乐瑾骑上自行车，车轮轻快地转动，朝着周家的方向驶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和干劲。
房子的事一件件有了眉目，未来小家的轮廓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到了周家小院门口，还没敲门，就闻到了里面飘出的饭菜香，混合着淡淡的醋香和油香，让人食指大动。他抬手叩响门环。
“来啦！”门内传来许慧茹响亮欢快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许慧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乐瑾来啦！快进来，正好，最后一个菜马上出锅。晓白在屋里帮你周伯伯择菜呢，快进去暖和暖和。”
“许阿姨，又麻烦您了。”乐瑾进门，顺手将自行车推进院里靠墙放好。
“这孩子，总这么客气。”许慧茹笑着关上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晓白点名要的醋溜白菜，保准合你胃口。快去屋里，外头凉。”
乐瑾走进堂屋，周远诚正坐在八仙桌旁看报纸，周晓白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盆翠绿的菠菜，正细细地择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乐瑾。”
“周伯伯，晓白。”乐瑾打招呼。
“乐瑾来啦，坐。”周远诚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房子的事，后勤处怎么说？”
乐瑾在周晓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下午与刘干事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修墙的安排和搭灶台的申请流程。
周远诚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刘干事是个办实事的人。墙潮是得赶紧修，不然隐患大。搭灶台的事，按规矩来就好，安全第一。申请写得清楚些，理由充分点，通过应该没问题。”
“爸，乐瑾说晚上回去就写申请，我们还想画个简单的草图。”周晓白接话道，手里不停，将择好的菠菜放进旁边的篮子里。
“草图让乐瑾画，他手稳。你帮着把尺寸核对好就行。”周远诚说道，又看向乐瑾，“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厂里有些旧砖头、水泥，要是用得着，我去问问，兴许能便宜点弄来。”
“谢谢周伯伯，有需要我一定不跟您客气。”乐瑾心里感激。周家父母的实在和支持，让他倍感温暖。
许慧茹端着一盘油亮红润的糖醋排骨走了进来，香气四溢：“菜齐了！都别聊了，洗手吃饭！乐瑾，尝尝阿姨今天这排骨火候怎么样。”
一家人围坐桌边，饭菜简单却丰盛。糖醋排骨酸甜酥烂，醋溜白菜爽脆开胃，还有一碟酱牛肉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
周远诚开了瓶白酒，给乐瑾也倒了一小盅：“天冷，喝点暖暖身子。不多喝，就这一盅。”
乐瑾双手接过：“谢谢周伯伯。”
吃饭的时候，许慧茹不住地给乐瑾夹菜，周远诚则关心地问起方别医院新药临床观察的进展，乐瑾一一作答，也问了周远诚厂里最近的生产情况。
周晓白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乐瑾添汤，目光交汇时，两人眼中都是浅浅的笑意。
饭后，乐瑾抢着帮忙收拾碗筷，被许慧茹笑着拦下：“不用你，让晓白帮着收拾就行。乐瑾，你陪你周伯伯说说话，喝喝茶。”
乐瑾便陪着周远诚在堂屋喝茶聊天。周远诚问了乐瑾一些工作上遇到的典型病例，乐瑾挑了几个印象深刻的说了，周远诚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也分享了一些自己管理药厂时处理质量问题的经验，乐瑾受益匪浅。
周晓白收拾完厨房，洗净手出来，给父亲和乐瑾的茶杯续上热水。
乐瑾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道：“周伯伯，许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急什么，再坐会儿。”许慧茹挽留。
“明天还得上班，而且晚上回去还得写申请、画图。”乐瑾礼貌地说，“今天已经耽搁您们休息了。”
周远诚放下茶杯：“正事要紧。那行，路上慢点，天黑，骑车小心。”
“哎。”乐瑾应着，又看向周晓白，“晓白，我回去了。”
第838章 再见样式雷
“嗯。”周晓白送他出来。走到院门口，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塞到乐瑾手里，压低声音，“这是我下午又琢磨着画的，书桌和柜子的样子，还有些尺寸标注。你回去看看，合用不。”
乐瑾借着门檐下昏黄的灯光看了看，纸上线条清晰，标注细致，甚至考虑了板材的厚度和榫卯结构的位置。他心中触动，握紧图纸：“画得真好，很详细。我晚上回去结合咱们量的尺寸再核对一下，明天下午和姐夫一起拿去给雷师傅看。”
“好。”周晓白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写申请......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行。写好了明天拿给你看看。”乐瑾温声道，“外头冷，你快进去吧。”
“我看你走。”周晓白坚持。
乐瑾不再多言，推起自行车，骑出一段，回头望去，周晓白还站在门口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用力挥挥手，然后转身，蹬动踏板，融入朦胧的夜色里。
回到乐家小院时，堂屋里还亮着灯。乐瑶已经回房休息了，薛文君正在灯下缝补一件乐瑾的旧衬衫，乐松盛则在书桌后翻阅着文件。听到门响，薛文君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周家爸妈都好吧？晚饭吃过了？”
“吃过了，妈。周伯伯许阿姨都挺好的，特别热情。”乐瑾停好车，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许阿姨做了糖醋排骨，手艺真好。”
“那就好。”薛文君放下针线，起身道，“锅里有热水，去洗把脸，暖暖身子。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了妈，我吃得挺饱的。”乐瑾连忙摆手，走到书桌旁，对乐松盛道，“爸，后勤处刘干事答应下午就派人去看墙，还给我们讲了搭灶台申请的事。”
乐松盛从文件上抬起头，摘下眼镜：“嗯，按规矩办就好。申请写了吗？”
“还没，打算晚上写。”乐瑾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晓白把房子的尺寸又核对了一遍，我先把草图大概画出来，明天下午姐夫带我们去见那位做家具的雷师傅，正好一并请教。”
好，做事有章法。”乐松盛赞许地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画图仔细些，尺寸标清楚，理由写充分。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谢谢爸，我先自己试试，有拿不准的再请教您。”
乐瑾在书桌另一侧坐下，铺开纸张，凝神静气，开始根据记忆和周晓白的记录，勾勒房间的平面图。
他画得很认真，先用铅笔轻轻打出框架，标注长宽，然后在墙角标出潮湿的位置，又在一侧墙边画出一个窄长的矩形，代表设想中的灶台，并注明预想通风孔的方向和大小。
薛文君端来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儿子手边，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继续手里的针线，偶尔抬眼看看儿子专注的侧脸，眼中满是欣慰。
乐瑾画完草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尺寸，确保无误。
接着，他另起一页，开始撰写申请。他回忆着刘干事的要求，先写明申请人、房号及事由，然后详细陈述搭设简易灶台的必要性,便于独立开伙、减少公用灶拥挤、利于家庭生活安排等，并特别强调了将如何确保通风安全、用火规范，以及愿意承担相关费用并配合厂里监督。
文字朴实恳切，条理清晰。
写完初稿，他轻轻舒了口气，端起已经微温的茶喝了一口。
“写好了？”薛文君轻声问。
“嗯，初稿好了。爸，您帮我看看？”乐瑾将稿纸双手递给父亲。
乐松盛接过，借着灯光仔细阅读。片刻后，他点点头：“理由说得明白，安全措施也考虑到了。这里，拟于灶台上方墙面开设直径约十五厘米通风孔一处，可以再加一句具体规格及施工方式服从厂维修班规范指导。还有这里，最后加上一句恳请领导审核批准为盼，更显郑重。”
“好，我这就加上。”乐瑾接过稿纸，按照父亲的建议添改了几处。
“草图也画得清楚。”乐松盛看了看旁边的图纸，“明天去见雷师傅，把这张图也带上，他经验老到，或许能给你些布局上的建议。家具摆放，不光要想着现在用着方便，还得考虑长远，比如以后有了孩子，空间怎么调整。”
“我记下了，爸。”乐瑾郑重地将稿纸和草图收好，“明天下午见过雷师傅，我就把申请正式誊抄一遍，送到后勤处去。”
“不早了，收拾收拾休息吧。”薛文君收起针线笸箩，“明天还得上班呢。”
“哎，妈，您和爸也早点休息。”乐瑾应着，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乐瑾精神饱满地起床，将昨晚写好的申请和草图又检查了一遍，仔细收好。早饭时，他对方别说：“姐夫，下午两点，我和晓白在医院门口等您？”
“行，我开完会直接回医院，你们准时到就行。”方别点头，又叮嘱乐瑶，“今天风有点大，你就在屋里活动，别去院子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乐瑶笑着应道，手轻轻抚着肚子，“你们去忙你们的，不用惦记我。”
上午的工作依旧忙碌。
乐瑾在诊室里接待了几位复诊的慢性病患者，耐心调整方药，详细记录病情变化。
中间休息时，他抽空给周晓白所在的车间打了个电话，约好下午见面的时间。
周晓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让乐瑾一上午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午后，阳光正好。
乐瑾提前一点结束门诊，换下白大褂，在医院门口等到了同样准时前来的周晓白。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围着他送的那条米白色围巾，衬得脸庞愈发清秀。
“等久了吧？”周晓白小跑两步过来，气息微促。
“没有，我也刚到。”乐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冷吗？”
“不冷。”周晓白摇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申请带了吗？草图呢？”
“都带了。”乐瑾拍了拍随身带的布包，“走吧，姐夫应该快出来了。”
正说着，方别从行政楼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雷师傅家离这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
三人上了那辆伏尔加汽车，驶出医院。
方别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雷师傅祖上就是宫里出来的工匠，手艺没得说，尤其擅长木工。为人也实在，不糊弄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跟他提。”
车子很快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方别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开了门。
方别早和这位打过交道，之前家里的装修与家具一并都是雷师傅打造的，所以相当熟络，上去便笑着招呼道：
“雷师傅，打扰您了。”
“方院长！快请进请进！”雷师傅声音洪亮，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目光扫过方别身后的乐瑾和周晓白，“这两位是......”
“这是我内弟乐瑾，这是他对象周晓白同志。他们分了房子，想打几件家具，特意来请您给掌掌眼。”方别介绍道。
“雷师傅，您好。”乐瑾和周晓白连忙礼貌地问好。
“好好好，都进来吧，屋里坐。”
雷师傅热情地将他们让进院子。
院子里堆放着一些木料，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木头香气，东厢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木工工具和一个正在埋头刨木料的小伙子。
堂屋里陈设简单，但桌椅板凳都看得出是精心打制的，线条流畅，榫卯严丝合缝。
雷师傅给他们倒了茶，乐瑾和周晓白再次道谢后，才在凳子上坐下。
“听方院长说，你们想打家具？”雷师傅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雷师傅。”乐瑾从布包里拿出那张草图，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们那间房子的平面图，还有我们初步想的家具摆放。地方小，想让您给看看，这样安排合不合理，家具怎么做才能既实用又省地方。”
雷师傅接过图纸，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手指偶尔在图上比划一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乐瑾和周晓白的身量。
周晓白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乐瑾则专注地看着雷师傅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雷师傅摘下眼镜，看向他们：“房子朝南，方正，是好格局。你们想的摆放，大体上行得通。床靠里墙，书桌靠窗，衣柜靠门边，饭桌居中，动线还算合理。”
他话锋一转，指着草图，“不过，小伙子，姑娘，你们这书桌和书架的想法，可以再琢磨琢磨。靠窗放书桌，光线是好，但你们这窗户不算大，书桌要是做得太宽太深，反而挡光。而且，书架做在侧面，取靠里的书还得挪椅子，不方便。”
乐瑾和周晓白对视一眼，都认真听着。
“雷师傅，那您看怎么改好？”乐瑾虚心请教。
雷师傅拿起铅笔，在草图的空白处简单勾勒了几笔：“我建议，书桌可以做得窄长些，贴着窗下墙，只占半个窗户的宽度，剩下半扇窗照样采光。书架呢，别做在侧面，做在书桌正上方，钉在墙上，做两层或者三层敞开的格子，常用的书随手就能拿。既省了地上的空间，看着也利落。”
他又指了指衣柜的位置：“衣柜做到顶，这个想法对。但你们这面墙长度够，可以做个组合柜。一边是挂衣服的立柜，另一边可以做几个抽屉和隔板，放被褥、杂物。顶上统一做吊柜，不常用的东西放上面。这样一面墙的储物问题就基本解决了，还整齐。”
乐瑾和周晓白边听边点头，眼睛越来越亮。雷师傅寥寥数语，就解决了他们之前没想到的细节问题，而且空间利用得更巧妙了。
“还有这饭桌，”雷师傅继续说，“地方小，就别要太大的。打个方桌，平时靠墙放，吃饭时拉出来，两把椅子足够。椅子要选能摞起来放的，省地方。如果以后添了孩子，需要大桌子，到时候再换也来得及。”
“雷师傅，您说得太对了！”周晓白忍不住赞叹，“我们光想着东西怎么塞进去，没想怎么用着顺手，看着舒服。”
“过日子嘛，实用、方便是第一位的。”雷师傅呵呵一笑，又看了看他们，“木料你们有什么想法？水曲柳纹理好看，硬度适中。榆木结实耐用，价格实在些。松木轻软，好加工，但怕磕碰。”
乐瑾想了想，和周晓白交换了一个眼神，回答道：“雷师傅，我们想着，书桌和衣柜用得频繁，想用好点的料子，水曲柳或者榆木都行。床和饭桌，可以稍微省一点，您看用什么合适？”
“实在。”雷师傅赞许地点点头，“书桌和衣柜的面板、主要框架用水曲柳，好看也耐用。床板、饭桌用榆木或者椴木就行，实惠。我这儿正好有一批干透了的水曲柳料子，纹理不错，给你们看看？”
“那太好了！”乐瑾连忙应道。
雷师傅领着他们去了放木料的棚子，指着几摞已经刨光、码放整齐的木板介绍。
乐瑾和周晓白虽然不懂木材，但也能看出那些木料质地细腻，色泽温润，显然是好东西。
看完了木料，重新回到堂屋，雷师傅根据刚才商量的改动，在草图上标出了更详细的尺寸和建议用的木料，并粗略估了个工价和料钱。
价格比方别预想的还要公道一些。
“雷师傅，那就麻烦您了。”乐瑾和周晓白再次道谢，“我们回去再把尺寸最后确认一下，尽快把定金给您送来。”
“不急不急。”雷师傅摆摆手，“等你们申请批了，墙修好了，再动工不迟。打好家具，还得晾一阵子散散味道呢。”
第839章 装修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晓白挨着乐瑾坐在后座，轻声说：“雷师傅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咱们没想到的都点透了。”
“是啊，”乐瑾点头，侧脸映着暖光，“不光手艺好，人也实在。咱们照着改，往后住着肯定顺手。”
开车的方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噙着笑：“雷师傅是过来人，经手的家什多了，眼光自然准。你们俩能听得进劝，也是好事。”
车子驶进胡同，在乐家小院门前稳稳停下。
薛文君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脸上立刻笑开了：“回来啦！快进屋，饭刚做好，就等你们了。”
屋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乐瑶扶着腰站在堂屋门口，乐松盛也从书房踱步出来。一家人围坐桌边，听乐瑾和周晓白你一言我一语，把下午见雷师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雷师傅说得在理，”乐松盛听完，缓缓点头，“家具是长久用的东西，不光要能摆下，更要用得顺手、看得舒坦。他提的这几处改动，是经验之谈。”
薛文君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周晓白碗里，笑眯眯地说：“晓白画图用心，乐瑾跑腿勤快，又有雷师傅这样的好手艺帮衬，这小家啊，肯定越拾掇越像样。”
周晓白连忙道谢，脸上红扑扑的：“都是乐瑾和姐夫操心，我就是瞎琢磨……”
“瞎琢磨能琢磨到点子上，也是本事。”方别笑着接口，给乐瑶盛了碗汤，“等申请批了，墙修好，就能动工了。到时候我陪你们去送定金，再跟雷师傅把细节敲定死。”
乐瑶小口喝着汤，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对了乐瑾，申请写好了吗？什么时候交？”
“写好了，今晚我再抄一遍，明天一早就送到纺织厂后勤处去。”乐瑾答道，语气里透着笃定。
晚饭后，乐瑾果然又坐到了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把申请工工整整地誊抄在崭新的信纸上。
周晓白在一旁陪着，偶尔递杯水，或者小声提醒某个字的写法。堂屋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乐松盛和薛文君在里屋轻声说着话，内容无外乎是乐瑾的婚事、乐瑶的生产，还有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期盼。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零星几颗星子闪烁着，与窗内晕黄的灯光交相辉映，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格外安宁温暖。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乐瑾起了个大早，把誊抄好的申请和草图仔细装进信封，骑车先去了纺织厂。
后勤处的刘干事刚上班，接过信封看了看，笑着拍拍乐瑾的肩膀：“小伙子效率挺高。放心，我一会儿就报上去，问题不大，估计两三天就能批下来。”
从厂里出来，乐瑾觉得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他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清冽的空气，这才骑车往医院赶去。
日子就在这样的期盼与忙碌中，平稳地向前流淌。
两天后，乐瑾果真拿到了盖着红章的批复。
刘干事还特意告诉他，维修班明天就去处理墙潮的问题。
乐瑾和周晓白趁着午休又去了一趟房子，跟维修班的师傅明确了修补范围和开通风孔的位置。
维修班的老师傅姓孙，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得很。
他拿着小锤在墙角敲敲打打，又趴在外墙仔细看了半晌，才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小伙子，问题不大。就是外墙防水层年久，起了点皮，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一点。里头这墙皮得铲了，重新刮腻子刷大白。外头呢，我给你们重新抹层防水砂浆，保准今年夏天再大的雨也进不来。”
乐瑾连忙道谢：“麻烦您了，孙师傅。”
“不麻烦，分内的事儿。”孙师傅爽快地道，又从工具袋里掏出卷尺，走到乐瑾他们打算搭灶台的那面墙前，“通风孔开在这儿，行不？”
他指的正是乐瑾草图标注的位置，离地约莫一米二，既不耽误放灶台，又便于通风。旁边就是窗户，必要时还可以辅助换气。
“行，就这儿，您看着开。”乐瑾点头。
周晓白在一旁补充：“孙师傅，开孔的大小和样式，就按咱们厂里的规范来，我们没经验，都听您的。”
孙师傅咧嘴一笑：“姑娘放心，我干这活儿十几年了，保准给你开得圆溜，回头安上专门的通风罩，既透气又防虫防鼠。”
他顿了顿，看向乐瑾，“就是这墙灰大，开孔的时候得把屋里清一清，你们那点家当......”
“屋里现在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乐瑾忙说，“您尽管施工，需要我们把门窗都打开散灰吗？”
“开一扇就行，别都开，不然灰全跑楼道里去了，邻居该有意见了。”
孙师傅经验老到地安排着，“今天我先处理外墙和铲墙皮，明天来开孔、抹内墙。你们明天要是方便，最好有人在这儿盯一眼，万一有什么细节要商量。”
“明天我调休，我在这儿。”乐瑾立刻应下。
周晓白也说：“我明天上午请半天假，跟乐瑾一块儿。”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孙师傅和他的徒弟当即忙活起来。
铲墙皮的嚓嚓声、拌砂浆的哗啦声在小屋里响起，灰尘扬起，在阳光里打着旋儿。
乐瑾和周晓白退到走廊里，看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满是踏实。
“总算动起来了。”周晓白轻声说，眼里映着光。
“嗯。”乐瑾握住她的手，“等墙弄好，咱们就去雷师傅那儿定家具。”
接下来的两天，乐瑾和周晓白几乎一有空就往新房子跑。
墙皮铲净后，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砖墙，孙师傅仔细地抹上新的防水砂浆，又在室内墙面刮了厚厚的腻子。
开通风孔那天，电钻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痒，但看着那个圆圆的孔洞逐渐成形，新鲜空气似乎已经透过它吹了进来，两人相视而笑。
孔洞边缘被修得十分平整，孙师傅还特意拿来一个崭新的铁皮通风罩比划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等墙干了，最后一遍大白刷完，我再把这个罩子安上，打上胶，严丝合缝。”孙师傅颇为得意地展示着他的手艺。
内墙的腻子干得很快。
春日干燥的暖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加速了水汽的蒸发。
不过三四天功夫，墙面已经变得白净平整，只等最后一遍面漆。
墙角那点恼人的潮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燥洁净的墙壁。
站在焕然一新的屋子里，虽然依旧空荡，但感觉已大不相同。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每个角落，空气里是新刷墙壁特有的、略带碱性的清新味道。
“这下好了，”周晓白用手指轻轻触碰光滑的墙面，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泻出来，“基础弄好了，心里就踏实一大半。”
“是啊，”乐瑾环顾四周，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家具摆放好的样子，“明天是周末，咱们去雷师傅那儿把定金交了，把最后尺寸定下来？”
“好！”周晓白用力点头，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天她想到的细节，“我又想了几个小地方，比如衣柜里面的隔板怎么分，抽屉要不要带锁......”
乐瑾凑过去看，两人头挨着头，在夕阳的余晖里低声商量起来。
孙师傅提着工具桶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检查了一遍墙面的干燥程度，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用指甲划了一下，见痕迹浅淡均匀，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墙面差不多了，明天我再来看一眼，没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刷最后一遍。刷完晾个两三天，味儿散了，就能进家具了。”
乐瑾和周晓白这才从讨论中回过神，连忙道谢。
“孙师傅，这几天真是辛苦您了。”乐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提前准备好的大前门香烟，塞到孙师傅手里，“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孙师傅推让了一下，见乐瑾诚恳，便笑着收下了：“你们小两口不容易，能帮把手我高兴。房子拾掇好了，住着顺心，比什么都强。”
送走了孙师傅，乐瑾和周晓白也锁好门下楼。
夕阳把整条胡同染成了金红色，下班归来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明天交了定金，家具就算正式开做了。”乐瑾推着车，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嗯，”周晓白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雷师傅说，我们的东西不算多，料又都是现成的，做得快的话，半个来月就能打好。”
“那正好，”乐瑾计算着，“墙晾好，家具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请柱子哥、大茂哥他们帮忙，一天就能搬进来。再慢慢收拾细节......”
他说着，侧头看向周晓白，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眼中映着晚霞，亮晶晶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任由那份对共同未来的憧憬，在暮色里静静流淌。
回到乐家，薛文君听说明天要去定家具，立刻忙碌起来。
“定金备好了，你姐夫下午拿回来的。”她把一个手帕包交给乐瑾，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数数，一千块钱，所有开销应该够了。雷师傅实在，咱们也别亏了人家，该多少就多少。”
乐瑾接过，心里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多少，更是家人支持的温暖：“妈，我知道。”
乐松盛从书房出来，叮嘱道：“尺寸最后再跟雷师傅核对一遍，特别是预留的缝隙，暖气片、水管这些地方，别让家具挡了。榫卯结构，相信雷师傅的手艺，但样式要符合你们自己的心意，别将就。”
“爸，我们记住了。”乐瑾郑重应下。
方别扶着乐瑶从里屋出来，乐瑶的肚子又明显大了些，行动更见迟缓，但气色红润。
她笑着对乐瑾和周晓白说：“明天定好了，回来跟我们说说样子。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你们的新家布置起来是什么样了。”
方别则道：“明天我没事，开车送你们去雷师傅那儿。定了家具，顺便去趟百货商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窗帘布料、灯罩什么的，可以提前物色起来。”
“谢谢姐夫！”乐瑾和周晓白异口同声。
......
周末的早晨，乐瑾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周晓白也早早到了，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外罩浅灰色外套，乌黑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两人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最终确定好的家具图纸和尺寸清单，又仔细核对了一遍。
“都齐了，”乐瑾将清单折好，连同薛文君准备的手帕包一起，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尺寸、样式、木料，都标清楚了。”
“嗯，”周晓白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纸边缘，“不知道雷师傅看了咱们最后改的这几个小地方，觉得行不行......”
“放心吧，”方别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笑道，“雷师傅经验老道，你们想的这些细节，都是过日子实际会遇到的，他肯定能理解。说不定还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乐瑶在方别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堂屋门口，她如今身子越发沉重，但精神很好，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快去吧，定好了回来跟我们说说。对了，晓白，要是看到有合适的花布，也留意一下，回头我给未出世的小家伙再做两件小衣裳。”
“哎，姐，我记着呢。”周晓白连忙应道。
一家人简单用了早饭，方别便开车载着乐瑾和周晓白出了门。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胡同，朝着西打磨厂方向驶去。
到了雷师傅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刨木声和淡淡的木头清香。方别上前叩门，很快，雷师傅洪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来了来了！”
第840章 霍先生到访
门开处，雷师傅系着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些木屑，见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方院长，乐同志，周同志，快请进！正等着你们呢。”
三人跟着雷师傅进了院子。
东厢房的门大敞着，那个小徒弟正在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板，见到客人，腼腆地笑了笑，手下却没停。堂屋里，茶水已经备好。
“雷师傅，这是最后定下的图纸和尺寸，还有几个我们新想到的小地方，您给看看。”乐瑾从布包里拿出图纸和清单，双手递过去。
雷师傅接过，在桌上摊开，戴上老花镜，看得十分仔细。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图上比划，偶尔点点头，偶尔沉吟片刻。
“书桌上加这个放台灯的小凹槽，想法不错，省得灯座占地方，线也好收拾。”雷师傅指着图纸上一处，“衣柜里面这个可活动的隔板，也挺实用，以后衣服多了少了都能调。就是这抽屉锁......”他抬起头，看向周晓白，“姑娘，你是想放些要紧东西？”
“成，这个简单，我给你们配两把结实的小锁头。”雷师傅爽快地道，又看向乐瑾，“小伙子，你们这尺寸算得挺准，预留的缝隙也够，暖气片那儿没问题。水曲柳的料子我已经挑出来了，纹理确实漂亮，做书桌和衣柜的面板正合适。榆木的料子也备好了，打床架和饭桌，保证结实。”
“那......雷师傅，工钱和料钱，您再给算个准数？”乐瑾问道，拿出了手帕包。
雷师傅拿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报出一个数目，果然如方别之前所料，十分公道实在，甚至比乐瑾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雷师傅，这......是不是算少了？”乐瑾有些迟疑。
“没算少，”雷师傅摆摆手，笑容朴实，“料是好料，但你们要的东西不多，样式也规矩，不费什么特别的工。你们年轻人成个家不容易，我能帮衬点就帮衬点。这价钱，保准给你们做得妥妥当当。”
说罢，雷师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是方院长的内弟，别的面子不看，在方院长这儿怎么也不能收高价。”
乐瑾听了，心中感激，但仍觉得过意不去，看向方别。
方别微微一笑，对雷师傅道：“雷师傅，您的手艺和为人，我们信得过。既然您这么照顾，我们就不多推辞了。只是这工钱料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让您吃亏。这样，就按您算的来，但后续若是需要加些零碎辅料，或是师傅们辛苦，该添的我们一定添上。”
雷师傅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别的胳膊：“方院长，您太客气了。行，就按您说的，咱们实打实来。定金嘛，先付一半，等家具打好，你们验看过，满意了再付另一半，如何？”
“好，就按雷师傅的规矩办。”乐瑾连忙应下，从手帕包里数出相应的钱款，双手递给雷师傅。
雷师傅接过，也没细数，直接揣进围裙口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裁好的红纸，又取了毛笔和墨盒，当场写了一张收据，注明定金数额、家具明细、所用木料及约定工期，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拿着这个，咱们双方都放心。”雷师傅将收据递给乐瑾。
乐瑾仔细收好，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周晓白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雷师傅，那接下来就辛苦您和这位小师傅了。”方别说道，“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随时让乐瑾他们过来。”
“放心，错不了。”雷师傅信心满满，“半个月后，你们来看东西，保准满意。”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轻松。雷师傅又领着他们去看了看已经初步刨好的水曲柳木板，木纹如流水行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晓白轻轻摸了摸，触手光滑细腻，心中对未来的家更添了几分期待。
从雷师傅家出来，日头已近中天。方别看了看时间，提议道：“走吧，去百货商店转转。看看窗帘布料，还有灯罩、暖水瓶什么的，可以提前物色起来，等家具进了屋，搭配着买，更合适。”
乐瑾和周晓白自然没有异议。三人驱车来到百货商店。周末的商店里人头攒动，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他们先去了布料柜台。
各色花布、素布、棉麻、的确良，看得人眼花缭乱。周晓白仔细比较着颜色和质地，手指拂过一匹匹布料，时而拿起一角在光下细看。
“乐瑾，你看这个淡米色的棉布怎么样？做窗帘，透光又柔和。”周晓白指着一匹布问道。
乐瑾凑近看了看，又摸了摸手感：“嗯，颜色素雅，料子也厚实，遮光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耐不耐洗。”
售货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见状介绍道：“同志，这布是正经棉布，染得牢，洗几次都不掉色。做窗帘、床单都行，实惠。”
方别在一旁建议：“卧室用淡米色或浅蓝色，显得安静。堂屋要是也想挂，可以选个带点简单纹样的，比如细格子或者小碎花，活泼些。”
周晓白听了，又去看旁边带浅灰色细格子的棉布，和乐瑾低声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卧室窗帘用那匹淡米色，堂屋窗帘则选了浅灰格子布，又扯了几尺同色的布头，预备做桌布和椅套。
买了布料，他们又去看日用品。
暖水瓶选了竹壳铁皮、印着红双喜字的，结实又喜庆。
搪瓷脸盆和痰盂挑了素净的白色，灯罩选了两个朴素的白色磨砂玻璃罩，一个给书桌台灯用，一个吊在屋子中央。
乐瑾还看中了一个淡绿色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牡丹花，觉得以后可以放些零碎杂物或者零食。
周晓白则悄悄留意着柜台里那些印着鸳鸯或喜字的脸盆、漱口杯，脸上微微发烫，没好意思仔细看，只在心里记下样式
一趟逛下来，东西买得不多，但都是精心挑选、眼下用得着的。
方别帮着把大件物品搬到车上，乐瑾和周晓白提着布料和零碎小件，心里都感到一种充实的喜悦。
回去的路上，周晓白抱着那匹淡米色的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轻声对乐瑾说：“等窗帘挂上，阳光照进来，屋里一定很暖和。”
“嗯，”乐瑾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象着那幅画面，“到时候，书桌靠窗，你坐在那儿看书或者画图，光线正好。”
方别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低声细语、眉眼含笑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扬起。
他想起自己和乐瑶布置第一个小家时的情景，那份对未来的憧憬和亲手搭建温暖的劲头，大抵也是如此。
车子驶回胡同，在家门口停下。
薛文君和乐瑶早已等着，见他们回来，忙迎出来。
“怎么样？定下了吗？”薛文君关切地问。
“定下了，妈。”乐瑾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边答道，“雷师傅特别实在，工钱料钱都公道，给了收据，说半个月左右就能打好。”
“那就好，那就好。”薛文君连声道，帮着接过布料，“这布选得好，颜色正，料子也厚实。”
乐瑶慢慢走过来，拿起那匹浅灰格子布看了看，笑道：“这格子纹雅致，做堂屋窗帘正合适。晓白眼光真好。”
周晓白有些不好意思：“是姐夫和乐瑾一起参谋的。”
众人将东西搬进堂屋，乐瑾把在雷师傅那里的经过，以及买了哪些东西，一一说给家人听。
乐松盛听了，点点头：“雷师傅是老师傅，重信誉，既然接了活，必定用心。你们选的这些东西也实用，不铺张，挺好。”
时间缓缓往前。
这期间乐瑾将家具定金交付雷师傅，又与周晓白一同采买了家常用品。
乐瑾照常上班，周晓白也忙着自己的工作，只在空闲时，两人会凑在一起，将新家的细节反复推敲，比如窗帘该如何缝制，锅碗瓢盆该添置哪些，虽然琐碎，却甘之如饴。
这日，乐瑾正在医院诊室整理病历，护士敲门进来，说外面有位姓霍的先生找他。
乐瑾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迎出去，果然是霍文轩的父亲霍先生。
霍先生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两盒点心，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乐大夫，没打扰你工作吧？文轩这几天一直念叨，说感觉更有力气了，想当面谢谢方院长和您。我今天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乐瑾忙将霍先生让进诊室：“霍先生您太客气了，快请坐。文轩恢复得好，我们都很高兴。方院长今天去市里开会了，这个时间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正说着，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方别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他看到霍先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霍先生，您来了。”
霍先生连忙站起身，神情恳切：“方院长，乐大夫，实在是打扰了。文轩这几天，饭量见长，夜里睡得安稳，早晨还能在院子里跟着我比划两下您教的八段锦动作，虽然生疏，但气不喘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孩子他妈高兴得直抹眼泪，说像是......像是又把儿子还给我们了。”
霍先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定了定神，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一点心意，不值什么。还有，上次您开的丸药快吃完了，想请您再给看看，接下来怎么调理？”
方别请他坐下，仔细询问了霍文轩近几日的具体变化，尤其是饮食、睡眠、二便和精神状况，又示意乐瑾去将霍文轩的病历取来。
乐瑾很快将厚厚一叠记录详尽的病历拿来，方别边听霍先生讲述，边翻阅着病历上最近一次的记录，对照着脉象、舌苔的变化。
“霍先生，文轩恢复得很好，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快一些。”方别合上病历，语气欣慰，“痰浊基本已化，脾胃运化功能恢复是关键。他现在食欲好转，说明中气渐足。接下来，调理的重点要转到培补元气、巩固根本上。”
他略一沉吟，提笔写下一张新的方子：“之前的方子可以停了。这张新方，以四君子汤为基础，加了黄芪、山药、枸杞，健脾益气，兼补肺肾，药性平和，适合长期调理。丸药也换成这个方子制成的蜜丸，方便服用。还是老规矩，先吃半个月，半个月后带文轩来复诊，我再根据情况调整，要是按照预期，那时候应该就可以回香江了。”
霍先生到京前前后后已经快两月的时间。
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交由旁人打理，这期间虽然因为通讯不便，耽误了许多事，但看现在霍文轩气色日益健康的身体气色，这一切对霍先生来说都是值得的。
方别将新药方递给霍先生，又详细交代了煎煮方法和服用注意事项。
霍先生接过方子，如同捧着什么珍贵之物，仔细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折好收进贴身口袋，眼中是掩不住的激动与感激：“方院长，乐大夫，大恩不言谢。我们都记在心里。半个月后，我一定带文轩准时过来。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如果方院长届时方便，等文轩这边情况彻底稳定了，我还想冒昧请您吃顿便饭，也让我那位从香江来的老友当面聆听请教。他知道文轩的事后，一直赞叹不已。”
方别略作思索，颔首道：“霍先生客气了。待文轩康复，大家相聚畅谈，自然是好事。届时提前联系即可。”
方别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文轩，他年轻，底子还在，恢复起来自然快些。往后按时服药，适度活动，保持心情舒畅，慢慢将养，定能康复如初。回香江后，也要注意气候饮食变化，若有任何不适，及时联系。”
“一定，一定。”霍先生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霍先生与方别连声道好，又寒暄几句，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
第841章 行万里路
送走霍先生，诊室里重归宁静。方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乐瑾道：“快下班了，把病历归档。今天病人情况都还平稳吧？”
“都挺好，几位复诊的慢性病老人，按您调整的方子吃，反馈不错。”乐瑾一边整理着霍文轩的病历一边答，“姐夫，霍文轩这恢复速度，确实喜人。”
“嗯，”方别脱下白大褂，换上便服，“慢性痼疾，最难的就是打破僵局，重建平衡。一旦气机开始顺畅，正气逐渐恢复，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这也多亏了霍先生一家配合，尤其是那孩子自己，心气提起来了。”
两人锁好诊室门，并肩走出医院大楼。夕阳的余晖将影子拉长，初春傍晚的风已带了些许暖意。
“家具定金交了，心里更踏实了吧？”方别问。
“踏实多了。”乐瑾脸上露出笑意，“雷师傅那边一开工，我和晓白就感觉，那个家真的一点点从图纸上走下来了。墙也快晾干了，孙师傅说再有两三天就能进家具。
“那就好。等家具打好，搬家的时候叫我，柱子和大茂那边也说一声，人多力量大。”方别说着，两人已走到自行车棚。
“嗯，到时候肯定得麻烦大家。”乐瑾应着，解锁了自行车，“姐夫，我先走了，晓白说今晚她妈包了饺子，让我过去吃。”
“快去吧，代我向周叔许姨问好。”方别笑道，目送乐瑾蹬着车汇入下班的人流，这才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伏尔加。
乐瑾骑得轻快，晚风拂面，带着柳梢初萌的嫩芽气息。
到了周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擀面杖有节奏的滚动声和周晓白与许慧茹的说笑声。
他叩响门环，许慧茹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来开门，一见他就笑：“乐瑾来啦！正说你呢。快进来，饺子马上就好，猪肉白菜馅儿，晓白调的味儿。”
堂屋里，周远诚正坐在八仙桌旁听收音机里的新闻，见乐瑾进来，关小音量，笑着指指旁边的椅子：“坐。听晓白说，家具都定好了？”
“定好了，周伯伯。”乐瑾坐下，将去雷师傅那里的详情又说了一遍，“雷师傅很实在，料子也给我们看了，水曲柳的纹理确实漂亮。工期大概半个月。”
“老手艺人，讲究的就是个信誉。”周远诚点头，又问道，“申请批下来，墙也修好了，后面还有什么打算？”
乐瑾答道：“等墙干透，家具打好，就请几天假，把东西搬进去。慢慢归置。晓白和我商量着，一些零碎东西可以提前一点点往那边带，大件等一起搬。”
这时，周晓白端着一盖帘包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饺子个个肚儿滚圆，排列整齐。
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缘故，看到乐瑾，眼睛弯了弯：“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吧，水快开了。”
晚饭是热腾腾的饺子和几碟小菜。
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丰盈，满口鲜香。
许慧茹一个劲儿让乐瑾多吃，周晓白则悄悄把醋碟往他手边推了推。
饺子下肚，周身都暖了起来。
饭桌上，许慧茹又细细问起乐瑾新房的进展，听他说墙已干透、家具半月可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敢情好！等你们搬进去了，我和你周伯伯也去认认门，看看你们小两口拾掇的窝。”
说着，又给乐瑾夹了个饺子，“搬家那阵最累人，缺什么少什么，随时来家拿，别外道。”
周远诚放下筷子，接过周晓白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沉稳里透着关切：“乐瑾啊，安家是大事，也是喜事。但记住，日子是细水长流，不急在一时。家具进去了，慢慢归置，哪样用着不顺手，再调整。钱上要是紧了，跟你周伯伯说，家里总还有些富余。”
“周伯伯，许阿姨，您们放心，”乐瑾放下碗，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眼下都还周转得开。姐夫和爸妈都帮着张罗，雷师傅那边工料钱也实在。我跟晓白商量了，先把必需的备齐，往后需要什么，再一点点添置。日子长着呢，我们年轻，不怕慢慢来。”
周晓白在一旁轻轻点头，接口道：“爸，妈，乐瑾说得对。我们俩都有工作，往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就是刚开始，要您二老多操心了。”
“傻孩子，操心你们我们乐意。”许慧茹眼圈微红，却是笑着，“看着你们俩有商有量，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对了，你们最近忙着霍家的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许慧茹又问了一句。
乐瑾道：“我姐夫说了，霍文轩恢复得很好，比预想的要快。主要是痰浊化开了，脾胃功能起来了，能吃下饭就是好事。新开的方子以培补元气为主，药性平和，适合长期调理。等半个月后复诊，要是情况稳定，应该就能安排回香江的事了。”
周远诚听着，缓缓点头：“方别做事，向来有章法。治病救人，急不得，也慢不得，他这个火候掌握得好。霍先生家里实力不凡，在香江那边也有人脉，这次文轩的病能好得这么顺当，往后对同仁堂，对方别那边，都是份善缘。”
乐瑾认真应道：“是，姐夫也是这个意思。治病是本分，但能因此结一份善缘，也是好事。”
吃完饭，乐瑾又陪着周远诚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厂里新试制的几种中成药和医院临床反馈的情况。
周晓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看看时间不早，乐瑾起身告辞。
周晓白照例送他到院门口。
“明天墙应该就全干透了，”乐瑾推着车，低声说，“我下午调休，再去看看。要是没问题，就跟孙师傅说一声，可以准备进家具了。”
“嗯，”周晓白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布头，塞到乐瑾手里，“这是我今儿在厂里废料堆找的，颜色跟咱们选的窗帘布差不多。你明天去，在窗户上比划比划，看看尺寸合不合适，光影效果怎么样。”
乐瑾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明天就去比划。”
周晓白抿嘴笑了，夜色里，她的眼睛格外亮：“我也是瞎琢磨......总想弄得尽善尽美些。”
“不是瞎琢磨，”乐瑾看着她，语气认真，“是咱们的家，自然要多花心思。”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乐瑾才骑上车离开。
周晓白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融入巷子深处的黑暗，才转身回了大院。
......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却又充满细碎的喜悦。
墙干透了，洁白平整。乐瑾和周晓白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下午，一起去把里外仔细打扫了一遍。
灰尘拂去，玻璃擦亮，小小的屋子在春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通透亮堂。
周晓白用带来的布头在窗户上比了又比，乐瑾则拿着卷尺，最后一次核对着每面墙的尺寸，与雷师傅给的家具图纸反复对照。
“这儿，衣柜到墙，留五公分，够吗？”周晓白指着图纸问。
“够，暖气片在那头，这边就是过道，五公分足够开门了。”乐瑾用铅笔在墙上轻轻做个记号，“书桌这边，离窗台二十公分，放花盆正好。”
两人像完成一件精密工程，一丝不苟。
夕阳西斜时，终于确认无误。
锁上门离开时，都觉得这空屋子，仿佛已经有了温度。
雷师傅那边也传来好消息，家具主体已经基本完工，正在做最后的打磨和上漆。
用的是清漆，薄薄刷两层就能最大限度保留木料本身的纹理和色泽，也干得快，没什么刺鼻味道。
乐瑾和周晓白抽空去看了一次。水曲柳的书桌和衣柜已经初具雏形，木纹流畅华美，在工棚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榆木的床架和饭桌敦实稳重。小徒弟正用极细的砂纸，一点一点打磨着桌角，神情专注。
雷师傅叼着旱烟袋，在一旁指点：“慢工出细活，尤其是边角，磨圆润了，往后用着不磕碰。漆已经上了一道，再晾两天，打磨一遍，上最后一道，就成了。”
“雷师傅，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乐瑾由衷赞叹，手指轻轻拂过书桌光滑的边缘，触感细腻温润。
周晓白则蹲在衣柜前，仔细看着那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想象着里面挂满她和乐瑾衣服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是满满的踏实感。
“还成，没丢祖师爷的脸。”雷师傅呵呵一笑，敲了敲烟袋锅，“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全弄利索了。你们那屋子通风好，搬进去晾个三五天，就能住人。”
“太好了，辛苦您了，雷师傅。”周晓白站起身，真诚地道谢。
“分内事。”雷师傅摆摆手，“等最后一道漆干了，你们再来看，保准比现在更亮堂。”
从雷师傅那里离开，天色已近黄昏。乐瑾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周晓白。
“雷师傅的手艺真好。”周晓白轻声说，手臂自然地环着乐瑾的腰，“那水曲柳的纹理，像流水一样，真好看。”
“嗯。”乐瑾应着，脚下蹬得稳当，“等漆上好了，在咱们屋里一摆，阳光照上去，肯定更漂亮。”
他心里盘算着日子。家具再晾四五天，加上搬进去后通风三五天，差不多就是月底了。
那时候，春暖花开，正是安家的好时节。
回到乐家小院，薛文君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声伴随着饭菜香气飘出来。
乐松盛在堂屋里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家具看得怎么样？”
“爸，妈，雷师傅那儿快好了。”乐瑾停好车，一边卸下挂在车把上的布包一边说，“再有个四五天就能全部完工，漆也上得薄，没什么味道。”
乐瑶从里屋慢慢走出来，扶着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就好。晓白，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方别这时也从医院回来了，手里提着公文包，见一家人都聚在堂屋，笑道：“都在呢？正好，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
方别放下公文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医院刚接到的通知，下个月初，市里要组织一批青年医务工作者去京郊几个公社巡回医疗，为期半个月。名额有限，但咱们医院分到了两个。院长特意问乐瑾想不想去。”
乐瑾眼睛一亮：“去公社巡回医疗？”
“对。”方别点点头，“主要是给老乡们看看常见病、多发病，普及卫生知识。虽然条件可能艰苦点，但机会难得，能接触到基层最真实的医疗需求，对年轻医生锻炼很大。乐瑾这大半年时间进步快，做事踏实，我想推荐他去。”
乐松盛放下报纸，沉吟道：“这是个好机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医生这行，尤其要多见病例，多积累经验。公社医疗条件有限，更能考验基本功和应变能力。”
乐瑾的心怦怦直跳。巡回医疗？去京郊公社？这可是他以前只在书本和师兄们口中听说过的机会。
薛文君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既有骄傲也带着忧虑：“去公社？......条件很苦吧？得住半个月呢。”
“妈，我不怕苦。”乐瑾连忙说道，语气坚定，“在基层锻炼，对医生来说是宝贵的经验。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了解老百姓真正的医疗需求，才能当好医生。”
周晓白站在乐瑶身边，手指拽着衣角，却也跟着点点头：“乐瑾说得对，机会难得。就是......时间有点长，半个月呢。”
方别将那张通知放在桌上，解释道：“时间是四月五号到二十号，半个月时间，日子刚好不耽搁你们搬新房。去的几个公社离市区不算太远，条件确实比不上城里，但食宿公社都会安排。这次带队的是西苑医院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乐瑾去了也能学习到不少新知识。”
第842章 乔迁
周晓白听到四月五号到二十号这个时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家具月底就能好，搬进去收拾几天，乐瑾出发前还能在新家住上几天。
她抬眼看向乐瑾，见他眼中跃动着期待与决心，便知他心意已定。
她轻轻吸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支持的弧度。
乐瑾察觉到周晓白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歉意。
毕竟，如果他去巡回医疗，意味着刚安顿下来的新家，她要独自操持更多。
周晓白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
然后才对众人，尤其是薛文君，清晰地开口：“薛阿姨，乐瑾是医生，去基层锻炼是好事。半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等他回来，咱们家也收拾得更像样了，正好。”
薛文君看着两个孩子，一个眼神坚定，一个温柔支持，心里的那点担忧便化作了欣慰。
她叹了口气，笑道：“你们这些孩子......行，既然是好机会，乐瑾又想去，妈支持你。就是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跟同事老乡们都处好关系。”
“妈，您放心，我一定注意。”乐瑾郑重应下。
方别拍拍乐瑾的肩膀：“院长那边，我明天就去正式推荐。你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这几天抽空也看看农村常见病的诊疗手册，做个准备。这次巡回医疗，除了看病，还要协助做一些基础的卫生宣传，比如饮用水安全、防蚊灭蝇、妇幼保健这些，可能都要涉及。”
“嗯，姐夫，我明白。我会提前学习准备的。”乐瑾认真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起来。
乐松盛端起茶杯，缓缓道：“既然定了，就好好准备。到了乡下，多看、多问、多学、多做。老百姓实在，你真心为他们服务，他们就会记得你。这也是一个医生该走的路。”
“是，爸，我记住了。”乐瑾将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饭时，话题自然围绕着乐瑾即将到来的巡回医疗展开。
方别分享了一些他早年下乡义诊的经验和注意事项，乐瑶则细心地提醒要带哪些常备药品和生活用品，薛文君已经开始琢磨着要给乐瑾准备些耐放的吃食带上。
“公社卫生所条件有限，很多检查做不了，主要靠望闻问切的基本功。”
方别一边给乐瑶夹菜一边说，“常见病以感冒发热、肠胃炎、风湿关节痛为主，也会有些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你要特别注意问诊技巧，老乡们表达症状可能不准确，要耐心引导。”
乐瑾认真听着，饭都顾不上多吃：“姐夫，如果遇到急症，卫生所处理不了怎么办？”
“这就是考验应变能力的时候。”方别说，“首先要判断病情的轻重缓急。如果确需转诊，要及时联系公社，安排车辆送县医院。同时要做好基本的应急处理，比如止血、固定、降温这些。西苑的老大夫经验丰富，多跟他请教。”
周晓白虽然不太懂医学，但也听得专注，偶尔问一句：“乐瑾他们要自己带药去吗？”
“带一些常用药和中成药。”方别答道，“主要是退烧、止泻、止痛、消炎这些。中成药方便携带和服用。特殊用药就需要根据具体情况临时调配了。”
乐瑶轻声补充：“乐瑾，你记得多带几件换洗衣服。乡下洗衣不便，天还冷，别着凉。妈，咱们给乐瑾准备点干粮带着吧？万一饭点赶不上......”
“对对对，我明天就烙些饼，能放得住。”薛文君连声应道，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些什么。
饭后，周晓白帮着薛文君收拾碗筷，乐瑾则跟着方别进了书房。
方别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乐瑾：“这几本关于农村常见病防治和中医适宜技术的册子，你带着路上看。里面有些简、便、验、廉的方子，在基层很实用。”
乐瑾接过，翻了翻，里面果然都是针对农村医疗条件总结的实用方法，如何用针灸缓解疼痛，如何用中草药外敷治疗跌打损伤，如何用推拿手法帮助患儿退热等等。
“谢谢姐夫。”乐瑾如获至宝。
“不用谢我，这些都是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方别在书桌后坐下，神色认真起来，“乐瑾，这次出去，除了治病救人，还有几件事你要注意。”
“姐夫您说。”
“第一，要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和民间疗法。老乡们有些土方子可能不科学，但也是长期实践得来的，不要轻易否定，可以取其精华，结合现代医学解释。”
“第二，要和公社的赤脚医生、卫生员搞好关系。他们最了解当地情况，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第三，遇到拿不准的病例，不要逞强，及时请教或者打电话回来商量。”
方别每说一条，乐瑾都郑重地点头记下。
“还有，”方别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抽空给家里写信报平安。晓白那边......多关心着点。你们刚订了婚，又要分开半个月，姑娘家心里会惦记。”
乐瑾脸微红，认真道：“我会的，姐夫。”
从书房出来，周晓白已经收拾好厨房，正和乐瑶坐在堂屋里说话。
见乐瑾出来，乐瑶笑着起身：“我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乐瑾，你送送晓白。”
“姐，我扶你进去。”乐瑾忙道。
“不用，你姐夫在呢。”乐瑶摆摆手，扶着墙慢慢走回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乐瑾和周晓白两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乐瑾轻声道。
“嗯。”周晓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
两人并肩走出堂屋。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格外清爽。
满天的星子稀疏疏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乐瑾，”走在寂静的胡同里，周晓白忽然轻声开口，“去公社......要注意安全。我听说乡下路不好走，还有......吃饭要按时，别饿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敲在乐瑾心上。
“我会注意的。”乐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星光下，周晓白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关切和不舍，“晓白，这半个月，你要照顾好自己。新房子那边，家具送过去后，你先别急着一个人去收拾，等周末让我妈或者你妈陪着一起去。重活累活留着，等我回来干。”
“知道啦。”周晓白抿嘴笑了，心里暖暖的，“我又不是瓷娃娃。就是......你到了那边，记得写信。不用多，告诉我你平安就好。”
“一定写。”乐瑾郑重承诺，“每到一个地方都写。”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响。快到周家胡同口时，乐瑾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周晓白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的封皮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简单的梅花。
“这是......”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想到新家还需要添置什么，或者有什么新的布置想法，就记在上面。”乐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等回来，咱们一件件实现。”
周晓白紧紧攥着笔记本，指尖能感受到封皮细腻的纹理。她抬起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好，我等你回来，一起看。”
到了地方，乐瑾照例看着周晓白进了院门，直到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乐家小院，堂屋的灯还亮着。
薛文君正在灯下缝着什么，见乐瑾回来，招手让他过去。
“妈，您怎么还不睡？”
“给你缝个装针具的小包。”薛文君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一个深蓝色、针脚细密的布包，“你姐夫说去公社要带针灸针，这个包里有夹层，针插进去不会乱，外面还能放些棉球酒精。”
乐瑾接过，布包不大，但做工精细，开口处还缝了按扣。
“妈，您手真巧。”乐瑾不由称赞。
“这算什么。”薛文君笑着，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布袋子，“这里面是烙饼和酱菜，能放几天。还给你装了一罐奶粉，晚上冲了喝，暖和。衣服我也给你收拾了两套，放在你床头了。”
乐瑾看着母亲在灯下为自己忙碌准备行装的身影，鼻尖微微发酸。
“妈，您也早点休息，别累着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就睡了。”薛文君收拾起针线笸箩，站起身，仔细端详着儿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家里不用惦记，你姐有我们照顾，晓白那边我和你爸也会常去看顾。到了地方，踏踏实实做事，给老百姓看好病，就是最大的孝顺。”
“哎，我记住了。”乐瑾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乐瑾的生活节奏陡然加快。
他白天照常在医院上班，将手头的病人情况仔细交接给同事，同时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翻阅方别给的资料，熟悉农村常见病的诊疗要点和那些简便验廉的中医适宜技术。
晚上回到家，他不是在书房整理笔记，就是在堂屋和周晓白通电话，或者两人凑在一起，对着新家的图纸做最后的确认。
周晓白虽然心中不舍，但行动上却给予了乐瑾最大的支持。
她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抱怨，反而更加细致地帮他整理行装，甚至悄悄往他的行李里塞了一小瓶自己做的、能驱蚊止痒的薄荷膏。
雷师傅那边也传来了确切的消息，所有家具都已完工，最后一道清漆也干透了，随时可以送货。
乐瑾和周晓白选了个晴朗的周末，在方别、何雨柱、许大茂，还有周家父母、乐家父母的共同帮助下，将崭新的家具一件件搬进了306房间。
当水曲柳的书桌靠窗摆好，榆木的床架安置在墙角，组合衣柜严丝合缝地靠墙立起，那个曾经空荡荡的屋子，瞬间便被温暖踏实的生活气息填满了。
阳光透过新挂上的淡米色窗帘，柔和地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木纹如水波流淌。周晓白带来的那盆小小的绿植，被暂时放在窗台，嫩绿的叶子在光里舒展。
“嘿！真不赖！”何雨柱摸着光滑的衣柜门，啧啧称赞，“这手艺，这木料，没得挑！乐瑾，晓白，你们这小窝拾掇得真像样！”
许大茂也难得没跟何雨柱抬杠，环顾四周，点头道：“是挺温馨。地方不大，但样样齐全，看着就舒坦。”
薛文君和许慧茹则忙着将带来的被褥铺在床上，乐瑶坐在新椅子上，轻轻抚摸着书桌的边缘，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乐松盛和周远诚站在屋子中央，低声交谈着，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眼中都是对晚辈新起点的祝福。
人多力量大，不过半天功夫，大件家具各就各位，基本的清洁也完成了。
虽然还有很多零碎物品需要慢慢归置，但一个家的雏形，已然清晰可见。
家具安置停当，已近晌午。
阳光透过新窗帘，在榆木桌面上投下光斑。
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木漆清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炊烟气息。众人围站在焕然一新的小屋里，脸上都带着笑意。
薛文君铺好最后一床被褥，直起身揉了揉腰，目光却舍不得从屋里挪开：“这下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瞧瞧这柜子、这桌子，多板正！”
许慧茹正将带来的搪瓷缸、暖水瓶一一摆到窗边的矮柜上，闻言回头笑道：“可不是！俩孩子有心，雷师傅手艺也好。往后啊，这就是他们自己的小天地了。”
周晓白站在书桌旁，手指轻轻抚过桌面流畅的木纹，心里涨满了说不出的踏实。
她转头看向乐瑾，见他正与方别低声说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乐瑾抬眼望来，两人视线相触，都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
何雨柱搓着手，嗓门洪亮：“乐瑾，晓白，今儿算是乔迁之喜啊！怎么着，晌午咱是不是得热闹热闹？我掌勺，就在这儿开火，尝尝咱们这新灶台灵不灵！”
第843章 践行
许大茂跟傻柱可没多少客气的时候，习惯性的抬杠那是张嘴就来：“得了吧柱子，人这儿锅碗瓢盆还没置办齐呢，你拿什么做？再说，墙上这通风孔刚打好，灰还没散净呢。”
“你懂什么！”何雨柱一瞪眼，“没锅碗，我去院里借！灰怕啥，开窗通通风不就得了？乐瑾马上要下乡了，今儿这顿饭，说啥也得吃上！”
乐瑾连忙摆手笑道：“柱子哥，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会儿确实什么都还没准备，锅灶也没正式开过火，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开伙太仓促了。再说，爸妈他们忙活一上午也累了。”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周晓白，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乐瑾接着说道：“这样吧，今儿中午，咱们都回我家去。我妈和许阿姨早上就预备着了，饭菜都是现成的。等回头我和晓白把这儿慢慢归置齐全了，再正式请大家来暖房，到时候一定请柱子哥您露一手！”
方别也点头笑道：“柱子，乐瑾说得在理。今儿主要是把大件安顿好，乔迁的喜庆饭不急于一时。等乐瑾巡回医疗回来，屋子也收拾得更妥帖了，那时再聚，更从容。”
何雨柱挠挠头，嘿嘿一笑：“成！听你们的！那就等乐瑾兄弟回来！到时候我准保弄几个硬菜，把咱院儿里的人都叫上，好好热闹热闹！”
许大茂这回没抬杠，也跟着点头：“是该这样。今儿先认了门，往后日子长着呢。”
众人说笑着，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便锁好门，热热闹闹地回了乐家小院。
回乐家的路上，两家人并肩走着，春风裹着柳絮，暖融融地扑在脸上。
胡同里不知哪家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放着样板戏，隐约的唱腔混着自行车铃铛的脆响，织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许慧茹挽着薛文君的胳膊，两人步子迈得一般大小，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走在前头的周远诚和乐松盛倒是不急，老先生俩背着手，偶尔交谈几句，目光扫过胡同墙根儿刚冒头的嫩草，神色都是舒展的。
何雨柱和许大茂落在最后头。
何雨柱还惦记着方才的掌勺宣言，正比划着跟许大茂说等乐瑾回来，他要做哪几道拿手菜。
许大茂虽嘴上仍时不时刺他两句，眼里却也带着笑。
乐瑾和周晓白走在人群中间。
乐瑾推着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头是方才从新屋带回来的几件暂时用不上的零碎。
周晓白走在他身侧，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钥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齿。
“冷不冷？”乐瑾侧头看她，春衫单薄，他见她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不冷。”周晓白摇摇头，将钥匙小心收进外套口袋，抬起眼，“就是觉得......像做梦似的。早上那屋子还空着，现在，就真的是我们的家了。”
“不是梦。”乐瑾也放低了声音，“等我从公社回来，咱们就一样一样，把它填满。”
周晓白用力点头，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说话间已到了乐家小院门口。
薛文君快走几步推开门，食材早已备好，只需要下锅烹饪即可。
不出意外的，何雨柱再次自告奋勇：“我说薛姨，这回我来掌勺，没人再跟我抢了吧？”
薛文君见何雨柱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成成成，柱子，今儿这顿饭就交给你了！厨房家伙什儿你随便用，我跟你许姨打下手，保准不跟你抢！”
何雨柱一听这话，浑身是劲，“哎”了一声就扎进厨房。许大茂撇撇嘴，却也没闲着，跟着进去帮忙择菜洗菜，嘴里还不忘念叨：“柱子你可掂量着点盐，别又咸得齁死人。”
“去你的！我掌勺什么时候失过手？”何雨柱头也不回，手里菜刀已嘚嘚地切起了肉片。
何雨柱把切好的肉片码在盘里，头也不抬地回嘴：“许大茂，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上回我炖那锅红烧肉，一大半都进了谁肚子了？哦，对，就属你添饭添得最勤！这会儿倒嫌我咸了？”
许大茂把择好的菠菜扔进盆里，哗啦一声响：“嘿！那是大伙儿给你面子，硬着头皮往下咽！你没瞧见后院老李家那猫，舔了口你掉地上的肉汁，齁得原地转了仨圈儿，现在见着你还绕道走呢！”
“你就编吧你！”何雨柱把锅架在火上，热油刺啦一声响，“那猫见我就跑，那是怕我把它逮住也炖了，给乐瑾晓白添个硬菜！倒是你，上回学人家炒糖色，差点把我们家厨房点着了，那烟冒的，我还以为敌特空投燃烧弹了呢！”
“我那是一时手生！火候没掌握好！”许大茂脸有点红，梗着脖子反驳，“再说了，后来我不是赔了你一捆柴火么？倒是你，炒个青菜恨不得放半桶油，嫂子怀着孕呢，能吃那么油腻？”
“你懂什么？油多不坏菜！孕妇才更得吃点儿有营养的！”何雨柱翻炒着锅里的肉片，香气四溢，“再说了，我那是猪油，自己熬的，香着呢，比你在供销社打的那水啦啦的菜籽油强多了！你那油炒出来的菜，绿是绿了，跟啃草似的，一点儿锅气没有！”
“草怎么啦？绿色健康！现在城里都讲究吃清淡！”许大茂把洗好的菠菜甩了甩水，溅了几滴在何雨柱围裙上，“像你这么做菜，好吃是好吃，长此以往，血管都得让油糊住！方哥可是大夫，你问问他，是不是这个理儿？”
“方哥那是文化人，讲究个膳食均衡，也没说不让吃油啊！”何雨柱把炒好的肉片盛出来，又开始炝锅准备炒菠菜，“老祖宗吃了几千年猪油了，身体不都棒棒的？照你这么说，以前地主老财天天大油大肉，也没见个个得高血压啊！要我说，你就是抠，舍不得放油！”
“我抠？我......”许大茂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转，换了攻击方向，“行，我不跟你争这个。我就问你，上回你说要学人家川菜师傅做口水鸡，那红油调得，跟油漆似的，麻椒放得比鸡肉还多，吃一口，嘴麻了半宿，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也叫手艺？”
“那……那是调料没买对！麻椒是陈年的，劲儿大！”何雨柱手上不停，把菠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白汽腾起，“再说了，川菜嘛，要的就是个麻辣鲜香！你这人，吃不了辣就直说，找什么借口！下回我给你单做盘清炒白菜梆子，保准一点儿辣星儿没有，行了吧？”
许大茂看着他颠勺的背影，哼哼道：“白菜梆子就白菜梆子，至少能吃出菜的本味儿。总比你那啥菜都一个味儿强，不是齁咸就是死辣，要不就油大，把人舌头都糊住了，啥也尝不出来。”
“哎哟喂！许大茂，你今天是非得跟我杠上了是吧？”何雨柱把炒好的菠菜装盘，砰一声搁在案板上，“行！有本事等乐瑾回来暖房，咱俩一人做俩菜，让大伙儿评评，看到底是谁做的菜上不了台面！”
“比就比！谁怕谁！”许大茂挺了挺胸脯，“到时候我露两手家传的清淡小炒，保准比你那油腻腻的大锅菜受欢迎！”
“还家传？你们家往上数三代，有会拿菜刀的吗？”何雨柱嗤笑一声，开始切姜蒜，准备下一个菜，“别是传下来个咸菜坛子，就当传家宝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亮，手上却都没闲着，切菜、洗菜、烧火、掌勺，配合得竟然还挺默契。
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弥漫，拌嘴声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响成一片，充满了活生生的烟火气。
堂屋里，乐松盛和周远诚已沏好了茶，坐在八仙桌旁慢慢喝着。
方别扶着乐瑶在躺椅上靠稳，又给她腰后垫了个软枕，这才在乐松盛下首坐下。
“爸，周叔，这回乐瑾他们房子的事儿，总算是落停了。”方别端起茶杯，语气欣慰，“雷师傅手艺地道，家具往屋里一摆，立马就像个家了。”
乐松盛颔首微笑：“是啊，孩子们自己能张罗，咱们当长辈的，看着就放心。”
他顿了顿，看向乐瑾，“巡回医疗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乐瑾正帮着周晓白把带回的零碎归置到厢房，听见父亲问话，忙走过来：“爸，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医院给发了些常用药和宣传资料，姐夫给的书我也看了几遍，笔记本上都记了要点。行李妈也帮我收拾好了，就是些换洗衣物、干粮和日常用品。”
周远诚放下茶杯，温声道：“下乡不比在城里，条件艰苦，病患情况也可能更复杂。到了那儿，多看多问，手脚勤快些，但也要量力而行，注意身体。”
“我记下了，周伯伯。”乐瑾认真应道。
方别点点头，接过话题对乐瑾叮嘱：“到了公社，除了看病，跟老乡打交道也是一门学问。他们可能不习惯城里医院的流程，问诊时要更耐心，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案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有些老人家信老方子，可以适当结合，但原则性的用药安全必须坚持。”
乐瑾专注地听着，将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这时，何雨柱洪亮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菜齐了！都搭把手，端菜开饭咯！”
许大茂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忘找补：“柱子这排骨糖色炒得还行，就是酱油又手抖放多了点......”
“你少废话！端你的菜！”何雨柱笑骂一句，手里稳稳托着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薛文君和许慧茹笑着迎上去帮忙，周晓白也赶紧上前接过一碟清炒菠菜。
乐瑾和方别把八仙桌挪到堂屋中央，乐瑶慢慢起身，将几把椅子摆好。
不一会儿，一整张八仙桌便被各种菜肴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油亮红润，清炒菠菜翠绿诱人，西红柿鸡蛋汤色泽鲜亮，还有一碟酱牛肉、一盘醋溜白菜和一盆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开饭喽！”何雨柱解下围裙，擦着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红光，“各位长辈，乐瑾、晓白，还有方哥、嫂子，都入座！尝尝我何雨柱的手艺，是不是比某些光动嘴皮子的强！”说着，还特意瞟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嗤”了一声，却没反驳，挨着何雨柱坐下，顺手夹了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道：“还成，咸淡正好。”
乐松盛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面前的小酒盅，周远诚也笑着端起了杯子。
“今天，乐瑾和晓白的新房算是安顿下了，这是喜事。”乐松盛声音平和，却带着欣慰，“乐瑾过两天要下乡巡回医疗，这是锻炼，也是责任。咱们以茶代酒，一是贺他们小两口新居初成，二是给乐瑾践行，愿他此行顺利，学有所成，平安归来。”
“爸说得对。”方别也举起茶杯，温声道，“乐瑾，晓白，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同心协力，这家一定会越过越红火。乐瑾，下乡好好干，家里有我们。”
乐瑾端起茶杯，郑重道：“谢谢爸，谢谢姐夫，谢谢周伯伯，许阿姨，还有柱子哥，大茂哥。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到了公社，认真工作，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周晓白也端起杯子，脸颊微红，声音清晰：“谢谢各位长辈，谢谢柱子哥，大茂哥。乐瑾出门，我会把家照顾好，等他回来。”
何雨柱嗓门敞亮：“说这些客气话干啥！乐瑾兄弟，放心去！晓白妹子这边，有事随时招呼，咱们院儿里这么多人，谁都能搭把手！”
许大茂这回没抬杠，跟着点头：“就是。路上当心点，燕京附近治安虽然不差，但下乡这玩意儿说不准，多跟着大部队，尽量别一个人落单。”
第844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许大茂这话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
尤其是安全问题，这个年代没有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就算是燕京的治安形势也比较严峻。
这时许大茂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又侧过身子，神情难得带上几分认真，对乐瑾叮嘱起来：“乐瑾，虽说你这次是跟着医疗队，有组织有纪律，可下乡到底不比城里，有些事儿你得记牢了。”
“头一桩，就是路。”他指着窗外的胡同，“出了城，好些地方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万一赶上雨，那路滑的，骑车走路都得格外当心，别光顾着赶路。你们医疗队要是走村串乡，最好随身带个手电筒，天黑得早，乡下没路灯，别摸黑走岔了。”
“再一个，是水。”许大茂夹了块排骨，却没急着吃，继续道，“公社那边的水井、河沟，跟咱们城里的自来水不一样。你们给老乡看病，也得注意自己的饮水，尽量喝烧开的水。我听说有的赤脚医生下乡，因为水土不服闹肚子，反而耽误事。你妈给你带的干粮，也注意着点，别受潮发霉了。”
“还有啊，”他声音压低了些，“乡下牲口多，狗啊、鹅啊，有的看家护院凶得很，见了生人可能就蹿上来了。路过人家门口，院墙矮的，先招呼一声，别闷头往里闯。万一被撵了，别慌着跑，慢慢退出来，一般也没大事。”
“再者说，晚上住的地方。”许大茂看向乐瑾，“公社安排的住处，条件估计有限。你检查检查门窗牢不牢靠，夜里天凉，被子盖严实了，小心着凉。要是住老乡家，更得注意，尊重人家习惯，东西别乱动。身上带的钱、证件，还有你那套针具，得收妥当，别随便乱放。”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起初还想插嘴抬杠，后来也收了声，难得没打断。
等许大茂说完，他才补了一句：“大茂这话糙理不糙。乐瑾，你是去给人瞧病的，自己先得全须全尾的。到了地方，跟紧带队的老大夫，多听多学，少逞个人英雄。遇到啥难处，该汇报汇报，该联系家里就联系，别自己硬扛。”
许大茂点点头，最后又嘱咐道：“对了，要是老乡们留饭，热情难却，你就吃，但量自己把握，别贪嘴吃撑了，反而给人家添麻烦。咱们城里人的肠胃，跟老乡们常吃的东西可能不太一样，慢慢适应。总之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胆大心细，平平安安去，顺顺当当回。”
许大茂一番叮嘱，句句实在，不光是乐瑾，连桌边听着的大人们都频频点头。
乐松盛放下筷子，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大茂有心了。出门在外，安全确实是最要紧的。乐瑾，你柱子哥、大茂哥的这些话，都要记在心里。”
乐瑾放下茶杯，神情郑重地应道：“爸，柱子哥，大茂哥，你们放心，我都记下了。到了乡下，我一定眼明心亮，跟着老大夫们踏踏实实做事，也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家里惦记。”
“好啦好啦，这践行酒也喝了，叮嘱的话也说了，”薛文君笑着给何雨柱、许大茂碗里各夹了块排骨，“快趁热吃饭！柱子今天这菜烧得香，凉了可就辜负了。”
“哎！薛姨，您尝尝这汤，火候正好！”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忙着给大家盛汤。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热络，何雨柱的厨艺确实没得挑，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连一向挑剔的许大茂都多夹了两筷子。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又转回了乐瑾即将到来的下乡之行。
“乐瑾，你们这次去的公社，是挨着永定河那几个吧？”周远诚放下筷子，想了想问道，“那边地势低洼，春天潮气重，老乡们容易犯关节疼、老寒腿。你带的药里，驱寒祛湿的多备些没？”
“备了，周伯伯。”乐瑾忙咽下嘴里的馒头，认真答道，“医院给配的药箱里，有风湿膏和几味常用的祛湿中成药。我自己也按姐夫教的，准备了些艾绒和生姜片，万一有老乡需要，可以临时做简易的艾灸或热敷包。”
方别赞许地点头：“考虑得挺周全。艾灸和热敷在农村很实用，取材方便，操作也简单，对缓解寒湿疼痛效果不错。不过做的时候一定要问清对方有没有皮肤破损或者对艾烟过敏，注意安全距离，别烫着。”
“哎，我记下了。”乐瑾掏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迅速记下“艾灸—问过敏、避破损、控距离”几个关键词。
乐瑶靠着椅背，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轻声提醒：“乐瑾，乡下晚上冷，你带的铺盖够厚吗？要不要把我那床新弹的棉花褥子加上？”
“姐，不用。”乐瑾连忙摆手，“妈给我准备的那床被子厚实着呢，再说公社那边应该也会安排住处，不会冻着的。你现在身子要紧，别操心我。”
薛文君接口道：“是啊瑶瑶，乐瑾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了，被子、棉袄、绒裤，一样不少。还给他塞了条羊绒围巾，万一变天也能护着脖子。”
周晓白默默听着，她知道乐瑾此行是正事，是锻炼，可一想到他要离开半个月，去那自己从未到过的陌生乡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既骄傲，又忍不住牵挂。
她抬起头，正对上乐瑾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安抚，有歉意，也有同样的不舍。周晓白微微弯起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我等你。”
乐瑾心头一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然后很快收回，继续听长辈们说话。
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方别的眼睛。他心中了然，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乐瑾，下午要是没事，你去看看晓白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归置的。明天你就要去医院集合准备，后儿一早就出发，时间紧。”
又转向周晓白，温声道：“晓白，乐瑾这一走，新房子那边你一个人先别急着收拾大件，零碎东西慢慢理，重活等周末让妈或者许阿姨陪你去。安全第一。”
周晓白乖巧应道：“嗯，姐夫，我晓得的。”
饭后，众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着喝了会儿茶。
何雨柱和许大茂便起身告辞，说下午厂里还有事。
乐瑾和周晓白将两人送到门口。
“乐瑾，明儿我们就不特意去送你了，一路顺风！”何雨柱用力拍拍乐瑾的肩膀，“回来咱再好好喝一顿！”
许大茂也难得正色道：“多保重。有啥事，写信回来，或者让公社往厂里打电话都行。”
送走两人，乐瑾和周晓白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一起往新家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胡同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都在午休。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晓白，”乐瑾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半个月，辛苦你了。房子刚弄好，我就......”
“别说这些。”周晓白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是去干正事，是好事。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阳光下看了看，“再说，咱们的家已经在那儿了，又跑不了。你早去早回，我正好慢慢想，窗帘怎么缝更好看，桌上摆什么小物件......”
到了筒子楼下，两人爬上三楼。
开门进去，屋里还保持着上午搬完家具时的样子，只是阳光移了位置，将书桌的一半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和油漆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
周晓白走到窗边，将窗帘完全拉开，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她转身，背靠着窗台，看着乐瑾：“你看，多亮堂。等你回来，咱们在这儿养两盆花，就按之前说的，一盆茉莉，一盆月季。”
乐瑾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起望向窗外。楼下那几棵槐树的嫩芽又舒展了些，远处屋顶连绵，天空湛蓝高远。
“好。”他应着，心里描摹出那样一幅画面。
晓白在窗边浇花，茉莉吐着幽香，月季绽着红艳。
夜晚，两人在灯下，一个看医书，一个画图样，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乐瑾从窗边收回目光，看向周晓白，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承诺：“半个月很快的。我争取每到一个村子，都给你写封信，说说那边的情况，也......也报个平安。”
周晓白点点头，手指缠绕着窗帘的流苏，轻声说：“好。不过也别太赶，忙起来就专心做事。只要知道你平安，我就安心。”
“对了，”乐瑾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周晓白，“这个你收着。”
周晓白接过，打开一看，是两把崭新的黄铜钥匙，用红绳系在一起，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钥匙多配了两把，一把你留着，一把……万一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妈或者你妈。纸条上是雷师傅家的地址，还有他徒弟的名字，万一家具有什么需要微调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乐瑾解释道，又补充道，“我都跟雷师傅打过招呼了。”
周晓白展开纸条看了看，小心地折好，和钥匙一起放进口袋深处。
“想得真周到。”她抬起眼，看向乐瑾，“那......你下乡的东西，都备齐了吗？我昨晚又想了想，要不要再给你添条厚点的秋裤？听说乡下一早一晚特别凉。”
“妈都给我装好了，绒裤、厚袜子，还有你说的那条羊绒围巾，一样不落。”乐瑾笑道，心里暖烘烘的，“倒是你，我不在，新房子这边慢慢弄，千万别累着。重东西等我回来搬，高处也别自己够，去叫柱子哥或者大茂哥。”
“知道啦，你都嘱咐好几遍了。”周晓白抿嘴笑。
两人又在一块聊了好一会儿天。
“不早了，”乐瑾看了看腕表，“我送你回去，然后还得回家最后收拾一下行李，明早要去医院集合。”
周晓白点头：“嗯，走吧。”
回周家的路上，两人话不多，却也不觉得沉默尴尬。春风温柔，柳絮如雪，在夕阳的光晕里翩跹。快到胡同口时，乐瑾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看着周晓白，“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别来送，上班要紧。我到了公社安顿下来，就给你写信。”
“好，我不送。你路上一定小心。”周晓白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蓝布缝制的平安符，塞到乐瑾手里，“这个......是我妈前几天去庙里求的，让我给你带上。保平安的。”
“替我谢谢许阿姨。”乐瑾将平安符仔细收进贴身的衬衫口袋，“也谢谢你，晓白。”
周晓白摇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快回去吧，薛阿姨该等着了。后天.......后天一早，一路顺风。”
乐瑾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看着周晓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乐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骑车往回走。
回到家，堂屋的灯果然还亮着。
薛文君正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乐瑾的行囊，一件件检查着，嘴里念念有词：“换洗衣服三套，够了吧？绒裤、厚袜子......围巾在这儿。对了，手电筒，电池拿两节备用的......”
“妈，还没弄完呢？”乐瑾停好车，走进堂屋。
“就快好了。”薛文君抬头，招手让他过来，“你看看，还缺什么不？常用药、笔记本、钢笔、水壶、干粮......哦，晓白妈给的平安符，你收好了吧？”
“收好了，在贴身口袋里。”乐瑾拍拍胸口，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您别忙了，都齐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薛文君却摇摇头，又从针线笸箩里拿出两个新缝的布袋子：“这个小的，给你装针具，按扣的，方便。这个大的，装换下来的脏衣服，跟干净的隔开。乡下洗衣不便，换下来的先这么装着，勤快的时候自己搓洗搓洗，实在忙不过来带回来也行。”
第845章 大姑娘上花轿
乐瑾接过，布料是家里用旧的床单改的，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针脚细密匀称。“妈，您手真巧。”
“巧什么，就是个缝缝补补。”薛文君笑了笑，眼角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出门在外，东西归置得利落些，自己也方便。到了公社，听领导安排，跟同事处好，给老乡看病多上点心，但也别太逞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哎，我都记下了。”乐瑾应着，帮母亲把最后几件零碎归拢好，合上行囊的搭扣。
乐松盛从书房踱步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纸张已经泛黄的小册子。“乐瑾，这个给你。”
乐瑾双手接过，是本手抄的笔记，封面上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乡野诊察偶得》。他翻开一看，里面用蝇头小楷记录着各种病症的简易诊断方法和一些草药的土方用法，字迹端正，偶尔有批注。
“这是......”乐瑾抬头。
“早年我随你爷爷在乡下行医时记下的一些东西。”乐松盛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平缓，“年代久远了，有些方子或许已不适用，但里面记录的望诊、问诊的细节，还有对老乡们生活习惯、常见病的观察，或许对你有些参考。看的时候，结合你姐夫教的和现在医学的知识，辩证地看。”
“谢谢爸！”乐瑾如获至宝。
方别也安顿好乐瑶休息，从里屋出来，见乐瑾捧着册子，便道：“爸这份心得很珍贵，很多是书本上没有的实战经验。你带着，空闲时翻翻，但也要注意，时代不同了，医疗条件、药品都有了进步，要取其精华，结合实际情况运用。”
“我明白，姐夫。”乐瑾郑重地将册子放进行囊的夹层。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方别和乐松盛又叮嘱了些下乡可能遇到的具体问题和处理原则。
夜深了，薛文君催着大家休息。
“乐瑾，明早还要早起，快去睡吧。行李就放这儿，明早再最后检查一遍。”薛文君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妈，您也早点睡。”乐瑾起身，又对父亲和姐夫道了晚安，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乐瑾回到房间，却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边，就着台灯的光，又将父亲给的那本《乡野诊察偶得》轻轻翻开。
泛黄的书页上，墨迹已有些晕开，但字迹筋骨犹存。
他读到一段：“春三月，地气升腾，湿邪易侵。乡人晨起耕作，露水浸衣，午后日晒，寒热交加，故多关节酸痛、鼻塞流涕。问诊时，当细察其衣着厚薄、劳作时辰，不可仅凭主诉断为寻常感冒。”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曾遇一老农，自述‘风寒’，然其痛游走不定，午后发热，舌苔黄腻，实为湿热痹症，误用辛温发散，其痛反剧。”
乐瑾心中一动，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这段要点和辩证思路工整地抄录下来。
他想，这正是姐夫所说的结合实际情况。
父亲当年的观察，至今仍有其价值，尤其是在缺乏现代检测手段的乡野，这些细致的体察和辩证思维显得尤为重要。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一些简易的草药外敷方子，比如用新鲜蒲公英捣烂敷治疮疖，用艾叶加生姜煮水熏洗缓解寒湿痛。
方子旁都注明了草药在当地常见的俗名和采摘时节。
乐瑾默默记下，心想这些土办法若运用得当，在缺医少药的乡下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出发那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薛文君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生火做饭，煮了一锅小米粥，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又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
饭香飘进屋里时，乐瑾已经醒了。
他麻利地起床洗漱，换上母亲昨晚准备好的干净衣裳，一套半新的中山装，既得体又不显招摇。
早饭桌上，一家人都到齐了。
乐瑶也起了个早，被方别扶着在桌边坐下。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乐瑾忙问。
“送你啊。”乐瑶笑笑，伸手理了理弟弟的衣领，“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惦记家里，你姐夫和爸妈都在呢。”
“嗯。”乐瑾用力点头。
薛文君把煎蛋夹到他碗里：“多吃点，这一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热乎饭。”
乐松盛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金属表壳已经磨得发亮。“这个你带上。下乡看诊，时间要掐准，尤其是用药间隔。我这块表走时准，跟了我十几年了。”
“爸，这太贵重了......”乐瑾连忙推辞。
“拿着。”乐松盛不由分说地把怀表塞到他手里，“东西是拿来用的，不是供着的。你带着，比放我这儿用处大。”
乐瑾郑重地收进贴身口袋：“谢谢爸。”
方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乐瑾，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集合。”
“姐夫，不用麻烦，我自己骑车去就行。”
“今天东西多，我开车送方便。”方别说着，起身去拿车钥匙，“正好我也要去医院，顺路。”
饭后，乐瑾最后一次检查行囊。
薛文君把装干粮的布袋子系紧，又往侧兜塞了包水果糖：“路上要是饿了、晕车了，含一颗。给同行的大夫、老乡的孩子分分，也是个心意。”
乐瑾背起行囊，挎上药箱。药箱是医院统一配发的，深棕色皮革，里面分层放着常用药品、简易器械和宣传资料，沉甸甸的。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爸，妈，姐，我走了。”乐瑾说。
“路上慢点。”薛文君轻松说道。
“到了写信。”乐瑶叮嘱。
乐松盛点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方别发动了车子。伏尔加驶出胡同，拐上大街。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偶尔划过。
乐瑾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姐夫，我想顺路去趟晓白家楼下，跟她说一声。”
方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就几分钟。”
车子在周家所在的大院门口停下。
乐瑾跳下车，快步走到院门口。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周晓白拎着布包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列宁装，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乐瑾，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小跑过来，“不是说好不送的吗？”
“顺路，来跟你说一声。”乐瑾看着她，“我这就去医院集合了。”
周晓白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个给你。是我昨晚烙的饼，加了芝麻，能放几天。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把我那张小照片塞里面了，你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乐瑾接过纸包，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想说很多话，最后只化成一句：“晓白，谢谢你。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嗯。”周晓白用力点头，眼眶有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等着你。”
远处传来方别按喇叭的声音。乐瑾知道该走了。
他深深看了周晓白一眼，转身跑回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
乐瑾从车窗探出头，朝周晓白挥手。她站在胡同口，也用力挥着手，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晓白是个好姑娘。”方别开着车，忽然说。
“嗯。”乐瑾应着，目光还望着车后。
“你们俩，往后日子长着呢。这半个月，就当是短暂的分别，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方别的语气温和，“到了公社，专心工作，别分心。晓白这边，家里会照应。”
“我知道，姐夫。”乐瑾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车子很快到了卫生局。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车身上贴着红纸标语：“送医下乡，服务人民”。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正在往车上搬东西，有药箱、行李，还有一捆捆的宣传海报和卫生手册。
方别把车停在路边，帮乐瑾卸下行李。“去吧，找带队的老大夫报到。”
乐瑾背好行囊，挎上药箱，朝卡车走去。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大夫正在清点人数，手里拿着花名册。
乐瑾认出他是西苑医院的刘主任，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刘主任，我是红星医院的乐瑾，来报到。”乐瑾上前，自我介绍道。
刘主任抬头，扶了扶眼镜，和蔼地点点头：“乐瑾同志，欢迎加入医疗队。我看了你的资料，基础扎实，在方别同志手下锻炼得不错。咱们这次去丰台几个公社，任务不轻，但也是学习的好机会。”
他指了指卡车车厢，“行李放那儿，跟大伙儿打个招呼，路上咱们再细说行程。”
乐瑾应了声，把行李搬上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大多比他大些，穿着朴素的白大褂或中山装。一个三十出头、圆脸戴眼镜的女同志主动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同志，坐这儿吧！你是哪个医院的？”
“红星医院的，我叫乐瑾。”乐瑾坐下，礼貌地回答。
“哦！红星医院的方别院长是你......”圆脸女同志眼睛一亮。
“是我姐夫。”乐瑾笑了笑。
“难怪！方院长可是咱们系统的榜样。我叫王秀芬，积水潭医院的护士。”王秀芬热情地介绍，又指向旁边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同志，“这位是赵建国大夫，海淀医院的，那边是李梅大夫，妇幼保健院的......”
乐瑾一一问好。大家态度都很友善，几句寒暄下来，初见的陌生感消散不少。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青年跳上车，嗓门洪亮：“刘主任，东西都装齐了！咱啥时候出发？”
刘主任看看怀表，又清点了一遍人数，扬声道：“都到齐了！上车，准备出发！”
众人各自坐稳。卡车引擎轰鸣起来，缓缓驶出卫生局大院，拐上宽阔的长安街。
天色越来越亮，洒在灰扑扑的街面和路旁尚未完全返青的槐树上。
乐瑾望着窗外飞逝的熟悉街景，百货大楼、邮电局、电影院.......
心中那股离家的怅然渐渐被一种新鲜的、跃跃欲试的使命感取代。
“乐瑾同志，第一次下乡吧？”坐在对面的赵建国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喝口水？路还长着呢。”
周守诚和郑敏都已经下乡进行过义诊，方别更不用多说，早在部队的时候，义诊就已经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对于乐瑾来说，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尤其这一次下乡义诊没有熟悉的人，面对还有些陌生的大家，他也并不怯场。
“谢谢赵大夫。”乐瑾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却让他心里一暖：“是第一次。以前都在医院门诊，没去过乡下。”
“下乡好啊，”赵建国靠坐在木箱上，眯着眼看着窗外，“能见到最实在的病，学到最管用的本事。老乡们实诚，你真心给他们瞧病，他们能记你一辈子。”
乐瑾点头道：“我头一次下乡义诊，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及时纠正指点。”
赵建国扶了扶眼镜：“谈不上指点，互相学习。乡下情况和城里大不一样，病人主诉可能模糊，体征也不典型，得靠细心和经验。”
李梅温接着补充：“尤其是妇女儿童，很多忌讳，问诊要讲究方法，态度更得亲切。”
说了两句，这次义诊的护士小王凑了过来，好奇的问：“乐大夫，听说你们医院方院长特别厉害？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
乐瑾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敬意：“是，我姐夫......方院长他医术了得，经验丰富，对病人也特别耐心。我跟着他学到不少东西。”
第846章 乡下见闻
一听到乐瑾与方别的关系，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无外乎别的，实在是方别的名气太大了。
从《中草药验方合集》再到《赤脚医生手册》全都是被医疗系统内部组织过专题学习研讨会的。
甚至于方别还跨界研发出了压水井,这是能极大解决干旱地区用水难题的神器，对防灾减灾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这时候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先前那份随意的打量里，此刻添了浓厚的兴趣与好奇。
护士小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哎哟！原来您是方院长的内弟！怪不得看着就透着一股沉稳劲儿！方院长编的《赤脚医生手册》我们医院人手一册，下乡培训都指着它呢！还有那压水井的设计图，我们公社去年照着打了两口，今年春耕，可顶了大用了！”
坐在对面的赵建国也收起了先前那副半阖着眼休息的神态，坐直了身子，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语气却更和缓了：“原来是方院长的内弟。失敬。方院长不光医术精湛，在基层适宜技术推广和民生工程上的贡献，我们都有所耳闻，佩服得很。乐瑾同志跟着他学，想必基础很扎实。”
旁边的李梅温也微微颔首，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些：“方院长在妇幼保健方面提出的几项简易筛查法，我们保健院也在试点，效果不错。乐瑾同志这次下乡，若是方便，能否抽空给我们讲讲实际操作中的细节？”
乐瑾被大家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道：“各位前辈过奖了。我姐夫......方院长他确实是我学习的榜样，但我自己还差得远，这次下乡就是来向各位前辈和乡亲们学习的。至于那些技术细节，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但更盼着能跟大家一起在实践中摸索。”
一直没怎么开口、坐在角落整理药品箱的一位中年女大夫，她是来自海淀区卫生防疫站的孙玉兰，此刻也抬起了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和却清晰：“乐瑾同志谦虚了。方院长的成就，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你能在他身边学习，起点就不一样。这次下乡，咱们医疗队是个整体，互相取长补短才是正理。我看你带的药箱收拾得挺利落，路上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再把药品清单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针对春季常见病需要临时补充的。”
“对对对！”王秀芬连连点头，又往乐瑾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乐大夫，你见过方院长给人针灸不？听说他扎针又快又准，病人还没觉着疼呢，针就进去了？还有那手正骨复位，是不是特别神？”
乐瑾被问得有些应接不暇，正斟酌着如何回答，一直站在车厢前端、扶着护栏眺望前方的刘主任转过身来。
老大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显然将后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年轻，逮着机会就打听个没完。”刘主任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静的力度，“方别同志的确是我辈楷模，医术医德都值得学习。但咱们这次下乡，首要任务是服务好公社的乡亲们。乐瑾同志是咱们医疗队的新鲜血液，大家要团结互助，把各自医院的好经验、好做法都拿出来，结合实际，解决老乡们的实际困难。这才是对向榜样学习最好的实践。”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乐瑾身上，鼓励地点点头：“乐瑾，别紧张。到了地方，多看、多问、多动手。你理论基础不错，缺的是实地历练。遇到拿不准的，随时提出来，咱们一起讨论。记住，安全第一，疗效第二，态度第三。把老乡当自家人，话就能说到心里去。”
“是，刘主任，我记住了。”乐瑾郑重应道，心里那点因被关注而产生的些微慌乱，此刻被刘主任沉稳的话语和殷切的期望抚平。
卡车行驶在渐渐开阔的乡间土路上，颠簸不断，扬起阵阵黄尘。
窗外的景象从密集的灰瓦房顶，逐渐变为大片大片褐色的田野，远处偶尔点缀着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和低矮的土坯农舍。
早春的风透过帆布车篷的缝隙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还有些许未散尽的寒意。
“看，那边就是咱们要去的第一个公社——东风公社。”赵建国指着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房屋轮廓，“咱们医疗队这半个月，就轮流驻扎在附近的几个公社和大队，巡回调换。”
乐瑾顺着方向望去，地平线上，几缕细细的炊烟正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都坐稳了，前面路有点坑！”驾驶室里传来司机老张的吆喝。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歪，众人随着惯性东倒西歪。
乐瑾连忙抓住车厢边的铁栏，药箱在腿上磕了一下。
旁边的王秀芬轻呼一声，差点撞到木箱上，被乐瑾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没事吧，王护士？”
“没事没事，”王秀芬站稳，理了理头发，笑道，“这路况，比预想的还......有挑战性。”
李梅拍打着沾在袖口的尘土，无奈道：“这才刚开始呢。去年我们去延庆那边，有条路干脆就是河滩上压出来的，卡车差点陷里头。”
赵建国倒是见怪不怪，甚至开了句玩笑：“权当免费按摩了，疏通经络。”
气氛轻松了些。乐瑾重新坐好，目光扫过车厢里这些即将共事半个月的同伴。
刘主任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正闭目养神，花白的头发在颠簸中微微颤动。
赵建国面容严肃，但眼神沉稳。李梅四十上下，面容温婉，说话细声细气。
王秀芬活泼，另一个年轻男医生姓孙，话不多，一直低头看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还有两位年纪稍长的护士，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都是陌生的面孔，却又因为共同的目的地和工作，生出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乐瑾同志，”刘主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转过头来，“方别同志跟我提过你，基本功扎实，肯学肯干。这次下乡，除了看病，还要多观察、多思考。乡下的病，往往和他们的生活环境、劳动方式分不开。治标，更要想法子帮他们防病。”
“是，刘主任，我一定多学习。”乐瑾坐直了身体。
刘主任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咱们这次的任务，主要是三块：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治、妇幼保健知识宣传、协助公社卫生所建立简单的健康档案。到了地方，先跟公社干部和赤脚医生接上头，了解当地基本情况。看病的时候，态度要亲切，解释要耐心，用药要斟酌，特别是抗生素和针剂，不能滥用。遇到处理不了的，及时上报，商量转诊。”
众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另外，”刘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年轻的面孔，“生活上要入乡随俗，克服困难。老乡们条件有限，给咱们安排什么就住什么，吃什么。不准搞特殊，不准给老乡添额外负担。互相照应着点，尤其是女同志。”
“刘主任您放心，我们保证遵守纪律，不给医疗队抹黑。”王秀芬代表几个年轻人表了态。
卡车又颠簸了一阵，拐上一条稍宽些的砂石路，两旁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土坯墙、茅草或瓦片顶，院墙低矮，能看到院里堆着的柴禾和偶尔走动的鸡鸭。
一些穿着臃肿棉袄的孩子听到车声，从门口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到了！”司机老张喊了一声。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土坪上。坪子一侧是几间砖瓦房，门楣上挂着“东风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木牌。另一侧有几间更旧些的平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东风公社卫生所”。
听到车声，几个穿着蓝色或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从管委会屋里快步走出来，当先是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汉子。
刘主任率先跳下车，乐瑾等人也陆续跟着下来，活动着坐得发麻的腿脚。
“欢迎欢迎！市里医疗队的同志们，一路辛苦啦！”那位中年汉子热情地迎上来，和刘主任紧紧握手，“我是公社副书记，姓陈，陈永贵。早就盼着你们来啦！”
“陈书记，您好。给您添麻烦了。”刘主任和气地回应，介绍了医疗队的主要成员。
陈书记一一握手，轮到乐瑾时，用力晃了晃：“这么年轻的大夫！好，好！咱们公社就缺医生，特别是你们这样有本事的城里大夫！”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满是老茧，握得乐瑾手心生疼，却能感受到那份质朴的热情。
“住处都给大家安排好了，就在公社后院腾出来的几间房，条件简陋，委屈同志们了。饭就在公社食堂吃，跟咱们干部一个灶。”陈书记一边引着大家往里走，一边介绍，“卫生所的老韩，韩大夫，还有两个赤脚医生，都在里头等着呢。咱们这儿地方大，有七个生产大队，分散。有些村子离得远，路不好走，往后这些天，恐怕得辛苦同志们多跑跑了。”
“应该的，陈书记。我们就是来给老乡们服务的。”刘主任说。
走进卫生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草药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两个旧药柜，一张掉了漆的木头诊桌，几条长凳。
一个六十来岁、戴着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者正趴在桌上写什么，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半旧棉袄，袖口沾着些泥土。
“老韩！市里医疗队的专家们到了！”陈书记扬声喊道。
韩大夫连忙摘下眼镜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局促和恭敬：“哎呀，刘主任，各位大夫，护士同志，欢迎欢迎！我们这小地方，条件差，您们多包涵。”
他身后两个年轻人也赶紧上前，有些拘谨地打招呼。男的叫孙建军，女的叫王春燕，都是本公社的赤脚医生，在县里短期培训过。
刘主任和韩大夫握了手，又和两个年轻人聊了几句，问了些公社常见病和地方病的情况。
韩大夫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孙建军和王春燕更是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
乐瑾安静地站在后面观察。
韩大夫的手指关节粗大，有些变形，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药柜里的药品不多，摆放也略显杂乱。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卫生宣传画，边角已经卷起。
初步寒暄后，陈书记领着医疗队去安顿住处。
公社后院果然简陋，几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屋子匆匆收拾出来，地上铺着干草，上面再铺一层粗布褥子。
窗户糊着报纸，透着光。
男女分开住，乐瑾和赵建国、孙医生，还有刘主任住一间。
屋子阴冷，带着一股霉味。
“条件艰苦，大家克服一下。”刘主任放下行李，搓了搓手，“赶紧把被褥铺开，收拾一下。下午咱们就开始工作，先跟韩大夫他们对接，了解情况，明天正式下大队。”
众人应着，各自忙碌起来。
乐瑾铺好被褥，把药箱和行李放在床头，又拿出父亲给的那块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他小心地把表放在枕头下。
简单吃了午饭——公社食堂的大锅菜，白菜炖粉条，杂面馒头。
饭后，医疗队和韩大夫、孙建军、王春燕开了个简短的会。
韩大夫摊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录着一些病例：“咱们这儿，春天主要是感冒发烧的多，娃娃们容易得腮腺炎、水痘。年纪大的，关节痛、老寒腿、哮喘是老毛病。还有些妇女同志，月子病、腰腿疼。去年夏天闹过一阵痢疾，控制住了，就怕天热了再犯。”
刘主任边听边记：“药品储备呢？”
“常用的退烧药、止泻药、止痛片有一些，不多。消炎的......青霉素只有几支，得留着救急。中草药倒是有一些，都是我们自己上山采的，或者老乡送的。”
韩大夫有些窘迫，“纱布、酒精、棉球也缺。”
第847章 条件艰苦
刘主任沉吟片刻，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向韩大夫：“韩大夫，你们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坚持为乡亲们服务，很不容易。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病，也带了一些常用药品和器械，数量虽然有限，但希望能解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怎么利用现有条件，更好地防病治病。”
他转向医疗队成员：“乐瑾，你负责清点一下我们带来的药品，和卫生所的库存做个核对，列个清单。赵大夫，李大夫，你们跟韩大夫、小孙、小王详细了解一下各个大队的人口分布、既往多发病史和最近的健康情况。王护士，孙护士，你们检查一下卫生所的消毒和敷料情况，看看怎么改进。孙医生，你跟我去一趟公社管委会，跟陈书记再具体聊聊各大队的交通和联络方式。”
任务分派清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乐瑾打开医疗队带来的几个大药箱，里面分类摆放着各种药品和简易器械。
青霉素、链霉素等抗生素数量不多，都用小铁盒妥善保管。
更多的是阿司匹林、磺胺嘧啶、黄连素、甘草片这类常用药，以及纱布、绷带、酒精、棉球等消耗品。
还有一大箱专门的中成药和中药饮片。
他请韩大夫将卫生所的药柜也打开，两人一起清点。
卫生所的药品确实匮乏，许多常用药都见了底，酒精只剩小半瓶，棉球更是用旧纱布反复蒸煮消毒后勉强使用。
“韩大夫，这些旧纱布消毒不彻底，容易引起感染。”乐瑾拿起一包颜色发灰的纱布，眉头微蹙。
韩大夫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无奈：“我也知道。可没办法，公社经费紧张，采购指标有限，这些东西消耗又快......总不能看着老乡伤口流血不管。”
乐瑾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在本子上认真记下：纱布、绷带、酒精、棉球急缺。
他清点完药品，又将医疗队带来的部分常用药分门别类，补充到卫生所的药柜里，并写了一张详细的交接清单，注明药品名称、数量、用途和注意事项，请韩大夫签字确认。
另一边，赵建国和李梅正与孙建军、王春燕交谈。
两个年轻的赤脚医生起初很紧张，说话声音都发颤。
赵建国经验老到，并不急于追问病情，而是先聊起了当地的农事、气候，慢慢引导。
“咱们这儿春耕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再过半个月，地化透了就得下种。”孙建军回答。
“那老乡们最近都忙些啥？”
“修农具，积肥，也有些去河滩上挖野菜。”王春燕接口道。
“挖野菜？都挖些什么？”
“主要是荠菜、苦菜，还有婆婆丁。”
李梅笑着插话：“婆婆丁好啊，清热解毒，春天吃正好。不过有些野菜性凉，脾胃虚寒的人不宜多吃。你们平时给老乡们看病，有没有遇到因为饮食不当闹肚子的？”
话题自然引到了疾病上。
孙建军和王春燕渐渐放松，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了诸多情况。
如开春后感冒的人多，尤其是孩子和老人。
有些壮劳力开渠挖河，湿气重，关节肿痛；妇女们常年弯腰劳作，腰肌劳损常见。
还有几个老慢支病人，天气一变就喘不上气......
赵建国和李梅仔细听着，不时追问细节，并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他们发现，这两个年轻人虽然没受过系统医学教育，但对本乡本土的常见病有直观的认识，甚至能说出一些病人的家庭情况和可能诱因，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信息。
王秀芬和另一位护士则跟着韩大夫查看了卫生所仅有的两间诊室和一间治疗室。
治疗室里的高压消毒锅锈迹斑斑，煮沸消毒用的铝锅也磕碰得坑坑洼洼。
她们记下了需要修补或更换的器械，又现场演示了更规范的敷料折叠和消毒方法。
刘主任和孙医生从管委会回来，带回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了七个生产大队的位置和大致距离，以及各大队队部的联系人和一台手摇电话的号码。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些。”刘主任召集大家简单汇总，“七个大队，最远的红旗大队离公社有十五里山路，只能步行。公社唯一一辆拖拉机还在检修，近期指望不上。咱们得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公社卫生所，接诊附近大队和公社直属单位的病人，另一组巡回出诊，去偏远的几个大队。每组都要有医生、护士，最好配一位熟悉情况的赤脚医生。”
他看了看众人：“我和赵大夫各带一组。赵大夫，你带李大夫、王护士，再请王春燕同志跟你们，去红旗大队和前进大队，这两个最远，条件也最差，可能需要驻点两天。我、乐瑾、孙医生、孙护士，还有孙建军同志，负责公社卫生所和附近三个大队的巡诊。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声应道。
“好。今天下午，咱们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整理药品器械。明天一早，按照分组行动。”刘主任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同志们，咱们是来为老乡服务的，不是来做客的。条件艰苦，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但再苦，也没有老乡们常年累月面朝黄土背朝天苦。咱们多看一个病人，多解决一个病痛，就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一块砖。记住，态度要亲，诊断要细，用药要慎，安全第一！”
“是！”铿锵有力的回答在小院里回荡。
下午，乐瑾跟着刘主任和孙医生，在韩大夫的陪同下，走访了公社附近的几户人家，算是预热。
他们先去看了一位患老慢支多年的秦大爷。
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烟味和潮湿的气味。
秦大爷蜷在炕上，咳嗽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呼噜作响。
老伴在一旁不停地给他捶背，满脸愁容。
刘主任仔细听了心肺，又看了舌苔，问了饮食起居。
秦大爷断断续续地说，每年开春和入冬最难熬，咳得整夜睡不着，痰多，色白清稀，怕冷，手脚冰凉。
“大爷，您这病根在肺脾肾阳虚，痰饮内伏。光止咳不行，得温阳化饮，健脾补肾。”刘主任一边说，一边示意乐瑾记录，“眼下急性发作，先宣肺化痰，缓解症状。我给您开个方子，用点苓甘五味姜辛汤加减，先吃三剂看看。同时配合艾灸肺俞、定喘、足三里这几个穴位。”
他看向乐瑾：“乐瑾，你记一下穴位和灸法。回头教给韩大夫和小孙，让他们定期给大爷灸一灸。”
“哎，好！”乐瑾连忙在本子上记下。
刘主任又对秦大爷的老伴叮嘱：“大娘，屋里要常通风，但别让大爷直接吹风。生火取暖时，烟要排出去。饮食上，给大爷熬点山药粥、生姜红糖水，忌生冷油腻。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
老两口千恩万谢。刘主任摆摆手，从药箱里拿出几片甘草含片递给秦大爷：“咳嗽厉害时含一片，能润润喉。”
离开秦大爷家，又去看了一个发烧的孩子。
孩子约莫四五岁，小脸烧得通红，蔫蔫地躺在母亲怀里。
检查发现扁桃体红肿，舌苔薄黄，脉浮数。刘主任诊断为风热感冒，开了银翘散加减的方子，又给了两片退热药备用，叮嘱多喂温水，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
孩子的母亲是公社小学的老师，有些文化，听得格外认真，连连道谢。
走访了几家，乐瑾发现，老乡们的病痛大多与他们的生活环境、劳作方式密切相关，且多为慢性病或季节性疾病。
缺医少药是常态，许多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则往往听天由命。
他们对城里来的大夫抱有极大的期待和信任，那种眼神，让乐瑾深感责任重大。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乐瑾随队回到公社后院住处，王秀芬那组也回来了，个个风尘仆仆，但眼睛亮晶晶的。
“刘主任，赵大夫他们去的那两个大队更偏，卫生条件也差。但老乡们特别热情，听说医疗队来了，都围过来。”王秀芬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说，“有个大娘牙疼好几天了，脸都肿了，赵大夫给她扎了两针合谷、颊车，又给了点清胃泻火的中药，立马就好多了，拉着赵大夫的手直喊‘神医’！”
赵建国脸上也带着倦色，但神情舒展：“主要是缺水，很多老乡常年喝生水，肠胃病多发。妇女劳动强度大，营养跟不上，贫血、月经不调的不少。儿童寄生虫感染率不低。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刘主任点点头：“发现问题，就是工作的开始。咱们这次来，能治的治，能防的要想办法防。明天开始，各组按计划行动。乐瑾，晚上你把今天走访的情况和用药记录整理一下，特别是秦大爷那个病例，写个详细的病案分析，包括辨证思路、用药依据和后续调理建议。”
“是，刘主任。”乐瑾应道。他明白，这是刘主任在考校他，也是在培养他。
夜色渐深，公社后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堂屋兼临时办公室的那间房里，煤油灯还亮着。
屋内，乐瑾伏在略显摇晃的木桌前，就着昏黄的光线，开始整理今天的走访记录。
他首先翻开笔记本，仔细回忆起来刘主任对秦大爷望闻问切的过程。
初见秦大爷时，他急促而伴有痰鸣的咳嗽声，舌苔的白滑，脉象的沉细，以及畏寒、手足不温的症状。
乐瑾理清头绪，便在纸上工整地写下：“患者秦某，男，67岁。主诉：反复咳嗽、咳痰伴喘息十余年，加重三日。四诊合参：咳声重浊，痰多色白清稀，喉间痰鸣，动则喘息，畏寒肢冷，纳差，便溏。舌质淡胖，苔白滑，脉沉细。”
接着是辩证。乐瑾回想刘主任的分析，病根在肺脾肾阳虚，痰饮内伏。
他结合自己所学，在纸上写下：“患者年高久病，肺气亏虚，失于宣降，故咳喘；脾阳不足，运化失职，水湿聚而成痰，故痰多清稀；肾阳衰微，不能纳气，故动则喘息；阳虚不能温煦，故畏寒肢冷；舌脉均为阳虚痰饮之象。病位在肺、脾、肾，病性属本虚标实，以肺脾肾阳虚为本，痰饮内伏为标。”
然后是治则与方药。刘主任用的是苓甘五味姜辛汤加减。
乐瑾对这个经方很熟悉，它正是温肺化饮的代表方。
他抄录下刘主任开的方子：茯苓、甘草、干姜、细辛、五味子，又加了温补肾阳的附子、补益肺气的党参，以及健脾化痰的陈皮、半夏。
接着在旁边注解了每味药的功用和在此方中的意义，尤其注意了细辛、附子的用量与煎服法，因其有一定毒性，需严格把握。
最后是后续调理与医嘱。
乐瑾详细列出了艾灸的穴位肺俞、定喘、足三里、肾俞、艾灸方法和频率，以及饮食调护的要点如山药粥、生姜红糖水、忌生冷。
他还根据刘主任白天的提示，补充了环境改善的建议，如室内通风、防烟尘等。
写完秦大爷的病例，他又简明扼要地整理了那个风热感冒患儿的诊疗记录。
待全部整理完毕，夜已深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吹灭油灯，轻手轻脚地回到住处。
同屋的赵建国和孙医生早已睡熟，发出均匀的鼾声。
乐瑾躺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身下的褥子单薄而硬实，鼻尖萦绕着泥土、干草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窗外的乡村夜晚寂静得近乎纯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这方天地的安宁。
身体是疲惫的，心里却异常充实。
白天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又转化为一种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乐瑾才在思绪翻腾中沉沉睡去。
第848章 热情的乡亲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社后院便响起了起床的动静。
乐瑾被同屋赵建国窸窸窣窣整理药箱的声音唤醒，他迅速起身，用院子里冰凉的井水抹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晨风带着田野特有的湿冷，钻进衣领，他下意识裹紧了外衣。
早饭是玉米面糊糊和窝头，就着一碟咸菜疙瘩。
刘主任边吃边布置任务：“今天咱们这组先去邻近的向阳大队。乐瑾，你把昨天清点的药品带上一部分，特别是治感冒发烧和肠胃炎的。孙建军同志熟悉路，你跟着我们，顺便也看看你是怎么给老乡处理小伤小病的。”
孙建军连忙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哎！刘主任，乐大夫，咱们向阳大队不远，五六里地，走快点半个多钟头就到。就是路有点坑洼，昨儿后晌下了点雨，可能有点泥。”
饭后，乐瑾按照刘主任的吩咐，从药箱里仔细分装出阿司匹林、磺胺嘧啶、黄连素、甘草片等常用药，又带了些纱布、棉球和一小瓶酒精。
他把这些连同听诊器、血压计一起放进随身的帆布药包，挎在肩上。
刘主任也收拾停当，背上那个磨得发白的旧药箱。
孙建军已经等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柳条筐，里面装着些干粮和水壶。
同组的孙医生和孙护士也很快到齐。
“出发吧。”刘主任一声令下，五人踏着晨露出了公社大院。
果然如孙建军所说，昨夜的细雨让土路变得泥泞不堪。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没多远，乐瑾的布鞋和裤脚就溅满了泥点子。
孙建军走在前面带路，脚步却稳当得很，显然走惯了这样的路。
“乐大夫，小心这儿，有个暗坑。”孙建军回头提醒，顺手拉了乐瑾一把。
“谢谢孙同志。”乐瑾站稳，问道，“向阳大队有多少户人家？平时看病方便吗？”
“百十来户吧，散在三个自然村。”孙建军边走边说，“大队部有个卫生室，比公社的还小，就我一个赤脚医生撑着。药少，器械也缺，大病就得往公社送。可路不好走，拖拉机不是时时都有，有时候只能用板车拉，碰上急症，真急死人。”
乐瑾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昨天在公社卫生所见到的匮乏，没想到大队一级的条件更艰苦。
刘主任接过话头：“所以咱们这次来，除了看病，还得帮着把基层的防病网织密些。建军啊，你们赤脚医生最了解情况，要多出主意。”
“哎！刘主任，我们一定配合！”孙建军用力点头。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片错落的土坯房，屋顶的烟囱陆续冒出炊烟。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孩童正在玩耍，看见他们，先是好奇地张望，随即有个大点的孩子扭头朝村里跑去，边跑边喊：“孙大夫来啦！还带了别的白大褂大夫！”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戴着旧军帽的汉子从村道那头快步迎来，身后跟着几个社员。
“刘主任！乐大夫！欢迎欢迎！”汉子老远就伸出手，他是向阳大队的支书，姓王，王德福。手同样粗糙有力，握着刘主任和乐瑾的手直晃，“昨儿公社就来电话了，说市里专家要来！可把大伙儿盼坏了！快，先去大队部歇歇脚！”
“王支书，不歇了，直接开始工作吧。”刘主任笑道，“麻烦您安排一下，咱们先在卫生室接诊，重病号、走不动的，我们上门去看。”
“那敢情好！”王支书连连点头，转身吩咐身边的会计，“快去，用大喇叭通知一下，让有病的、不舒服的，都来卫生室！腿脚不便的报个名，领大夫们上门！”
大队部的卫生室果然简陋，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土屋，一张旧桌子，两条长凳，一个掉了漆的药柜，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讲究卫生宣传画。
孙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方小，条件差......”
“能遮风挡雨就行。”刘主任摆摆手，示意乐瑾和孙医生把药品器械在桌上摆开。
刚布置妥当，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王支书的大喇叭起了作用，社员们扶老携幼，陆陆续续聚到了卫生室门口。
有捂着腮帮子喊牙疼的，有咳嗽不停的老人，有抱着发烧孩子的妇女，还有捂着肚子、面色发黄的壮劳力。
乐瑾深吸一口气，和刘主任对视一眼。
“开始吧。”刘主任沉稳地坐下，对排在第一个的老汉温和地说，“大爷，您哪儿不舒服？”
乐瑾在刘主任旁边坐下，打开病历本，准备记录。孙医生和孙护士则负责维持秩序、测量体温血压等基础工作。
一上午，小小的卫生室人来人往。
乐瑾跟着刘主任，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病症：春风受凉引起的感冒发热，田间劳作扭伤的腰腿，常年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脘痛，还有几个孩子明显的营养不良和蛔虫感染迹象。
刘主任看病极有章法，望闻问切一丝不苟，开方用药反复斟酌，遇到复杂情况，还会低声和乐瑾讨论几句，让他说出自己的看法。
“乐瑾，你看这个孩子，发热三天，咽红，扁桃体肿大，但精神尚可，舌苔薄黄，脉浮数。该怎么考虑？”
乐瑾仔细看了看患儿，又问了母亲几句，答道：“像是风热袭表，热毒壅结咽喉。可以用银翘散加减，清热解毒，利咽消肿。同时嘱多饮水，用淡盐水漱口。”
刘主任赞许地点点头：“辨证方向对。方子里可以再加点板蓝根、射干，增强清热利咽之力。孩子小，剂量要轻。另外，要问清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孩子生病，注意隔离，预防传染。”
乐瑾认真记下，将刘主任开的方子工整抄在病历上，又向患儿母亲详细解释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除了开方，刘主任和乐瑾也用了不少外治手法。
一个社员手腕扭伤肿痛，刘主任指导乐瑾用绷带做8字固定，又让他去院里找了几片新鲜的蒲公英叶子，洗净捣烂，给伤者敷上。
“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外用对跌打损伤初期红肿热痛有效。”刘主任一边示范包扎手法，一边讲解，“在乡下，要善于利用当地能找得到的草药。但要注意，皮肤破损处不能直接敷新鲜草药，容易感染。”
乐瑾连连点头，将这些实用经验牢牢记在心里。
孙建军在一旁看着，眼睛发亮，时不时掏出个小本子记上几笔。
遇到他熟悉的情况，刘主任也会让他先处理，再给予点评和补充。
中午，王支书硬是让会计从家里端来了热乎乎的贴饼子和白菜炖粉条，非要留医疗队吃饭。
“简单吃点，填饱肚子就行！下午还有好些人等着呢！”王支书诚恳地说。
刘主任推辞不过，只好领着大家匆匆吃了午饭。
饭间，王支书愁眉苦脸地说起大队里的难处：“最愁的就是娃娃们。上学路远，吃饭凑合，体质弱，毛病多。还有妇女们，生完孩子没条件好好养，落下一身病。咱们也想搞搞预防，可一没知识，二没条件......”
刘主任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王支书，您提的这都是关键问题。这次我们时间有限，但可以针对性地做些工作。比如，明天咱们安排半天，集中给妇女孩子们讲讲妇幼保健和常见病预防知识，再教大家几招简单的急救和护理方法。长远来看，还得靠培养咱们自己的卫生员，建立常规的健康检查和档案。”
“那太好了！刘主任，您可说到咱们心坎里去了！”王支书激动地说。
下午，病人依然络绎不绝。
乐瑾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问诊、检查、记录、协助处理，越来越熟练。
他看到刘主任面对一位久治不愈的慢性腹泻患者时，不仅细问病情，还详细了解了患者的饮食起居、甚至情绪状况，最后判断是肝郁脾虚、湿浊内阻，开了逍遥散合参苓白术散加减的方子，并耐心疏导患者的焦虑情绪。
“情志不畅，肝气郁结，也会影响脾胃运化。治病要治人，身心都要顾到。”刘主任对乐瑾低语。
乐瑾深以为然。
他想起姐夫方别也常说，医者不仅要治病，更要治人。
一直到黄昏时分，向阳大队的看诊告一段落。
晚霞将土坯房的轮廓染上一层暖金，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柴草和饭菜的气息。
刘主任带着乐瑾几人，婉拒了王支书留下吃晚饭的再三邀请，准备趁天黑前赶回公社。
“刘主任，乐大夫，孙大夫，太谢谢你们了！”王支书握着刘主任的手，声音很是激动，“多少年的老毛病，你们一来就给看透了，还教了那么多法子。这......这心里头，踏实！”
他身后，好些看过病的社员还没散去，几个腿脚利索的老人提着自家攒的鸡蛋、一把干枣，非要往医疗队员手里塞。
一个上午被乐瑾处理了扭伤手腕的壮汉，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小篮还带着泥土的荠菜，憨厚地笑着递过来：“大夫，刚挖的，鲜灵，回去烫了拌着吃！”
刘主任连忙摆手，态度温和又带着坚决：“老王，乡亲们，心意我们领了，东西绝对不能收。我们来就是给大伙儿看病的，这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本分。这些东西留着给老人孩子补身体。咱们按规矩办事。”
乐瑾也帮着劝阻，看着乡亲们淳朴热切却又因被拒绝而略显失落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他对那个送荠菜的汉子认真说：“大哥，您的手腕这两天别使劲，按时敷药。这荠菜是好东西，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多尝尝，春天吃正好祛火。”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热情的乡亲们。王支书一直将他们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刘主任，乐大夫，明天......明天还来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忍不住问，眼里满是期盼。
刘主任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聚集在村口的社员们朗声道：“来！明天上午，咱们就在大队部院子，给妇女同志们和孩子们专门讲讲怎么带好娃娃、怎么防病，再教大家几手处理小伤小病的法子。感兴趣的都来听听！”
“好！”人群中响起一片应和声，带着实实在在的欢喜。
回程的路上，步履依旧沉重，但心情却与来时不同。
“累了吧？”走在前面的刘主任放缓脚步，等乐瑾跟上。
“不累，刘主任。”乐瑾摇摇头，顿了顿，又说，“就是觉得......要学的、要做的，还有很多。”
刘主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有这份心就好。基层医疗，条件有限，很多时候考验的不是多么高深的技术，而是责任心、细心，还有因地制宜的本事。你今天表现不错，问诊细致，也肯动脑筋。尤其是劝那位大哥收下荠菜，话说得在理，也顾全了老乡的面子。”
乐瑾有些不好意思：“是您和姐夫平时教得好。”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刘主任望向远处暮色渐合的田野，“我也在部队待过，可以说方别同志当年在部队时，条件比这还艰苦，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们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更得把这份心沉下来，扎扎实实为老百姓做点事。”
“我记住了，刘主任。”乐瑾郑重应道。
回到公社后院，天色已完全黑透。
王秀芬那一组也刚回来不久，正围着院子里临时拉起的一盏电灯，就着冷水啃干粮，脸上倦色难掩，眼睛却十分明亮，显然收获颇丰。
“刘主任，你们回来啦！”王秀芬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立刻站起来，“吃饭没？食堂应该还留着饭，我去看看！”
“不用忙，我们带了干粮。”刘主任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都说说，今天情况怎么样？”
第849章 普及知识
医疗队众人围坐在公社后院堂屋的煤油灯下，便开始交流气各自今天的情况。
赵建国先是喝了口凉白开，清了清嗓子，汇报起来：“红旗大队确实条件艰苦，我们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全村四十多户，分散在三个山坳里，最远的住户离大队部要走半个多小时山路。缺医少药的情况比预想的还严重，有些老人十几年没看过大夫，小病靠扛，大病听天由命。”
他翻开笔记本，接着说道：“今天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最多的是风湿性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和胃肠疾病。还有一个肺结核病人，已经咳血了，我们建议立即转到县医院，但家属担心费用和路途......”
王春燕在一旁补充：“赵大夫给几个关节痛的老人做了针灸，效果很明显。李大夫还教我们怎么用艾灸配合治疗老寒腿。”
李梅接过话头：“妇女儿童方面，问题突出。很多妇女有严重的妇科炎症和腰肌劳损，但羞于启齿，要不是我们女医生去，根本不会说。儿童普遍营养不良，几个孩子有佝偻病早期症状，还有一个疑似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进一步检查。”
刘主任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等赵建国说完，他看向乐瑾：“你们这边呢？”
乐瑾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今天在向阳大队的情况做了汇报：“向阳大队今天接诊了四十二位病人，重病号上门看了五户。常见病以感冒发热、肠胃炎、腰腿劳损为主。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发现三个孩子有明显蛔虫感染迹象，建议整个大队开展一次驱虫工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主任今天处理了一个慢性腹泻的病人，辨证为肝郁脾虚，不仅开了药，还做了心理疏导。我觉得这个方法值得推广——很多老乡的病和心理压力、长期劳累有关。”
孙建军插话道：“乐大夫今天还教我怎么正确包扎扭伤，用蒲公英外敷消肿。这些法子简单实用，我们赤脚医生一学就会。”
刘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也很有收获。现在，咱们重点讨论几个问题。”
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认真思考的神情。
“第一，药品分配。”刘主任翻开药品清单，“咱们带来的药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抗生素要严格控制，除非明确细菌感染且有重症倾向，否则尽量用中草药或中成药。慢性病用药，要教老乡们如何巩固疗效、预防复发。”
“第二，转诊机制。”他看向赵建国，“像肺结核、疑似先天性心脏病这些病人，必须转诊。明天我去找陈书记，争取公社安排拖拉机或马车，统一送一批重病号去县医院。费用问题，看看能不能申请医疗救助。”
“第三，预防工作。”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李梅和乐瑾身上，“明天开始，各组在接诊之余，要开展卫生宣教。重点讲饮用水安全、个人卫生、妇幼保健、常见病预防。方法要简单易懂，让老乡们能记住、能做到。”
乐瑾想起白天王支书的请求，提议道：“刘主任，向阳大队王支书希望我们明天给妇女儿童做专场讲座。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集中解决一些共性问题。”
“可以。”刘主任表示同意，“李大夫，你和王护士明天上午去向阳大队，专门讲妇女保健和育儿知识。乐瑾，你配合她们，重点讲儿童常见病预防和简单处理。”
“好的！”三人齐声应道。
赵建国想了想，补充道：“刘主任，我发现老乡们对中草药外治法特别感兴趣，觉得既省钱又管用。咱们是不是可以整理几个常用方子，比如跌打损伤、感冒初起、胃脘不适这些，写在纸上发给各大队的赤脚医生？”
“这个想法好。”刘主任赞许道，“乐瑾，你文笔好，今晚就着手整理。要写清楚适应症、草药当地俗名、采集加工方法和使用注意事项。明天让孙建军他们抄几份，分发给各大队。”
“是！”乐瑾立刻拿出纸笔。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明确了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和分工。
最后，刘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咱们只有半个月时间，能看的病人有限。但咱们可以留下方法，培养当地的力量。这才是授人以渔。”
散会后，医疗队众人各自忙碌。
乐瑾回到他和赵建国几人合住的屋子，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开始整理刘主任交代的中草药外治法简易手册。
白天走访时见闻和父亲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的记载在脑海中交织，他思索着如何将这些经验用最浅白、最实用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先列了个提纲：
一、跌打损伤（扭伤、挫伤）
二、感冒初起（风寒、风热）
三、胃脘不适（寒痛、食积）
四、关节冷痛（老寒腿）
五、轻度烫伤
六、虫蛇咬伤应急处理
每个条目下，他先写明主要症状，再列出两到三种当地易得的中草药或食材，注明俗名、最好辨认的特征、采摘或获取的时节，然后是简单的加工方法和使用方法，最后是明确的禁忌。
比如“跌打损伤”一项，他写道：
【症状】扭伤、挫伤后局部红肿、疼痛、活动受限。
【可用草药】
蒲公英（婆婆丁）：田边、路旁常见，叶缘有锯齿，开黄花。春夏秋均可采鲜叶。
【用法】鲜叶洗净捣烂，外敷于肿痛处（皮肤无破损时）。每日换药1-2次。
【注意】皮肤破损、溃烂处不可直接敷新鲜草药。
栀子：果实秋季成熟，呈红黄色。
【用法】干栀子研成细粉，用鸡蛋清或白酒调成糊状，外敷。
【注意】孕妇慎用。
又如感冒初起，他分风寒和风热两类。
风寒感冒写了解表散寒的生姜葱白汤；风热感冒写了清热利咽的薄荷、金银花代茶饮。
写胃脘不适时，他特意强调了鉴别，受凉或吃生冷后胃部冷痛、喜热敷，可用生姜红糖水；吃太多、腹胀嗳气，可用山楂、莱菔子（萝卜子）煮水消食。
每写一项，乐瑾都力求语言通俗，避免专业术语。
遇到拿不准的草药俗名或本地是否有产，他就轻声询问同屋的孙建军。
孙建军虽不懂深奥医理，但对田间地头的花花草草如数家珍，给了不少实用建议。
“乐大夫，您写的这个艾叶咱们这儿叫艾蒿，河边、坡地多的是，老辈人五月端午采来挂着驱蚊，没想到还能治病。”孙建军凑在旁边看，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您说灸法治关节痛，具体咋弄？就用干艾叶搓成条？”
“对，把干艾叶捣软，去除硬梗，搓成香烟粗细的艾条。”乐瑾一边解释，一边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找准疼痛点或穴位，隔着一层薄布或生姜片，用艾条熏烤，感到温热舒服即可，千万别烫伤。一次灸十到十五分钟。”
“这个好！不用花钱，山上多得是！”孙建军眼睛发亮，掏出自己的小本子赶紧记下。
赵建国洗漱回来，见两人头碰头地写着，也走过来看了看。
“嗯，分类清晰，用法明确，还注明了禁忌，考虑得周到。”他点头赞许，“尤其是强调皮肤破损不可直接敷新鲜草药和孕妇慎用这些，非常必要。乡下有些土方子不管这些，容易出事。”
乐瑾得到前辈肯定，心里踏实了些：“赵大夫，您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或者哪些写法老乡可能看不懂？”
赵建国拿起稿纸，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指着一处：“这里，煎汤内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温服，老乡可能对剂和温服不太明白。改成加水煮成一碗半左右的药汁，一天分两次，喝的时候要热乎的，是不是更直白？”
“对对，这样改更好！”乐瑾连忙用橡皮擦掉，重新工整写上。
三人又讨论了一阵，直到夜深。
简易手册的初稿总算完成，虽然只有薄薄五六页纸，却凝聚了白天的心得和此刻的斟酌。
乐瑾小心地将稿纸夹进笔记本，吹灭油灯。
躺下时，身下的干草窸窣作响，窗外是纯粹的、没有光污染的漆黑，只有隐约的虫鸣。
他忽然真切地理解了姐夫方别常说的那句话：“医生脚下沾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
第二天，天色未明，医疗队再次整装出发。
刘主任查看了乐瑾熬夜整理的简易手册草稿，十分满意，当场让孙建军和王春燕各抄两份。
“今天去各大队巡诊时，就把这个带给赤脚医生和识字的社员，边用边讲解。”刘主任嘱咐，“这是种子，要让它落地生根。”
乐瑾、李梅和王秀芬带着新鲜抄好的手册，再次前往向阳大队。
王支书早已组织好妇女和带孩子的母亲，聚在大队部前的空场上，足足有五六十人。
有的抱着吃奶的娃娃，有的牵着蹒跚学步的幼儿，还有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坐在自带的小板凳或砖头上，好奇又期待地望着他们。
李梅和王秀芬先讲妇女经期、孕期、产后的注意事项和常见问题的处理，语言亲切自然，时不时举些生活中的例子，引来阵阵会意的笑声和低声讨论。
轮到乐瑾讲儿童常见病预防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先抱起王支书家那个虎头虎脑、却有些消瘦的小孙子，笑着问：“大娘、嫂子们，咱们最怕娃儿生病，是不是？一生病，娃受罪，大人揪心。其实啊，很多病是可以防的。”
他先讲病从口入，用最直白的话说清楚为什么要喝开水、饭前便后要洗手、瓜果要洗净。
又讲怎么观察孩子是不是生了蛔虫，就像脸色发黄、肚子疼、磨牙、脸上有白斑，以及简单的驱虫方法和饮食调理。
讲到感冒发烧的初步处理，他拿出带来的体温计和退热药做示范，但更强调物理降温和观察病情变化。
“孩子发烧，别急着灌药。先用温水毛巾擦额头、脖子、胳肢窝、大腿根，多喂温开水。如果精神特别差、抽风、呕吐不止，就别耽误，赶紧找医生。”
接着，乐瑾还结合手册，教了几个应急小方子，比如孩子轻微腹泻，可以用炒焦的米煮粥喝，轻微咳嗽，可以炖点冰糖梨水。
妇女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发问。
“乐大夫，娃夜里老踢被子，着凉流清鼻涕，用您说的生姜葱白汤，几岁的娃用量咋算？”
“乐大夫，您说的山楂消食，是药铺里那种干山楂片，还是咱山里红的果子？”
“乐大夫，娃肚子有虫，那个宝塔糖公社卫生所经常没有，还有别的法儿不？”
乐瑾一一耐心解答，尽量用她们熟悉的参照物来说明用量，比如生姜两三片，大概像拇指头那么大，山楂干用五六片，新鲜山楂用三四个。
对于没有宝塔糖的情况，乐瑾也给出了用南瓜子晒干炒香，捣碎驱蛔的土法，但也强调这只是辅助，严重或孩子太小还得用药。
一场讲座下来，嗓子有些发干，但看到那些原本茫然而忧虑的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和些许放心的神色，乐瑾觉得一切都值得。
讲座结束后，许多妇女没有立刻散去，而是围上来，问一些更具体的自家孩子的问题。
乐瑾、李梅和王秀芬又花了不少时间逐一解答。
王支书在一旁看着，感慨地对乐瑾说：“乐大夫，你们这可是送来及时雨啊！这些话，这些法子，咱们以前模模糊糊知道点，可没人这么系统地讲，更不知道为啥。这下好了，心里有底了！”
下午，医疗队继续接诊。
或许是上午的讲座起了作用，下午来看病的人里，多了不少咨询预防和调理方法的，而不仅仅是开药。
第850章 群体腹泻
就诊的社员依旧络绎不绝，但气氛与上午又有些不同，不少人是听了讲座后，带着更具体、更生活化的问题来的。
一位裹着头巾的大娘拉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还没坐下就急着说：“大夫，您上午说娃脸色黄、肚里有虫可能，您给瞧瞧俺家铁蛋是不是？这孩子吃饭不香，夜里还磨牙，脸上这儿......”她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孩子颊边几处隐约的白斑。
乐瑾让铁蛋坐下，问了几句饮食、排便，又看了看舌苔、按了按肚子。
“大娘，孩子这些表现确实像是有寄生虫。我先开点驱虫的药，但更重要的是往后要注意饮食卫生。”他一边开药方，一边再次耐心解释，“生水不能喝，凉拌菜要洗净，饭前便后一定督促他洗手。平时多吃点南瓜子、山楂，能帮着调理肠胃。”
旁边一位年轻媳妇抱着个不住咳嗽的婴儿，焦急地问：“乐大夫，俺娃才半岁，这两天有点咳嗽，嗓子里呼噜呼噜的，不敢乱喂药，您看用您上午说的冰糖炖梨行不？”
乐瑾仔细听了听孩子的呼吸音，又问了有无发热、精神如何。“孩子太小，冰糖炖梨可以试试，但梨要炖得烂烂的，只喂一点梨汁，别喂果肉。最重要的是保持屋里空气流通，别太干燥。如果咳嗽加重，或者出现呼吸急促、嘴唇发青，一定要立刻送卫生所。”
他叮嘱得很细，年轻媳妇连连点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李梅和王秀芬那边，也有几个妇女悄悄咨询月事不调、腰腹坠痛的问题。
李梅问诊细致，体察入微，一边开方调理，一边轻声宽慰，还教了几个缓解腰酸的热敷和简易穴位按摩方法。
刘主任则重点处理了几个复杂些的病例。一位老人长期心慌气短、下肢浮肿，他辨证为心肾阳虚、水湿内停，开了温阳利水的真武汤加减，并嘱咐家属注意低盐饮食、记录每日尿量。
另一个中年社员胃痛反复发作，疼处固定、拒按，舌有瘀斑，刘主任判断是瘀血阻络，用了失笑散合丹参饮化瘀止痛。
孙建军和孙护士也没闲着，一个帮着测量血压、发放药品，一个指导老乡如何正确使用带来的消毒纱布和包扎伤口。
孙建军还现学现卖，用乐瑾刚教的法子，给一个扭伤脚踝的社员做了绷带固定，又指挥其家人去挖些新鲜蒲公英来捣敷。
整个下午，卫生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消毒水味，还有乡亲们身上带来的泥土与阳光的气息。
问诊声、解答声、偶尔的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却透着一种踏实的热乎气。
眼看日头西斜，来看病的人渐渐少了。刘主任看了看怀表，对乐瑾道：“收拾一下，准备回公社。明天咱们去下一个大队。”
乐瑾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桌上的病历和药品。
这时，王支书端着个粗瓷大碗进来，碗里是刚烧开、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水。
“各位大夫，忙了一天，喝口热的驱驱寒！咱们乡下没别的，就这点心意！”
刘主任这次没再推辞，笑着接过来：“谢谢王支书。也代我们谢谢乡亲们。”
几人轮流喝了口姜水，甜中带辣，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落到胃里，驱散了午后的疲惫。
回程路上，夕阳把田野染成一片暖金色。
“刘主任，”乐瑾快走几步，与刘主任并肩，“我觉得，咱们留下的那些简易手册和讲过的知识，可能比开出去的药更重要。”
刘主任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欣慰：“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药能治一时之病，知识和防病的意识才能保长久之安。咱们这趟下乡，能治好多少病是有限的，但如果能让老乡们多懂一点防病的道理，让赤脚医生多掌握一点实用的本领，那这半个月就没白来。”
夜色渐浓时，一行人才回到了公社。
赵建国那一组也刚进门，正在院子里拍打身上的尘土。
互相简单交流了情况，红旗大队那边缺药的情况更严重，但他们也因地制宜，教了老乡不少用当地草药应急的法子。
夜色如墨，公社后院的煤油灯再次被点亮。
乐瑾将今日在向阳大队的记录整理完毕，又把明日要去的红星大队基本情况预习了一遍，这才吹灭油灯。
刚躺下，同屋的赵建国忽然轻声开口：“乐瑾，睡了吗？”
“还没，赵大夫。”
赵建国翻了个身，对着乐瑾的方向：“你今天讲儿童常见病预防，讲得很好。尤其是那些土法子，既实用，又让老乡听得懂。这点比我强。”
乐瑾忙道：“赵大夫您过奖了，我也是现学现卖。刘主任和我姐夫都常说要因地制宜。”
“道理都懂，做起来不容易。”赵建国声音里带着些许感慨，“我以前下乡，总想着按书本上的来，效果反而不佳。后来才慢慢明白，在乡下看病，三分靠医术，七分靠与老乡的沟通。你今天教的那个用炒米粥止泻、南瓜子驱虫，看似简单，可正是老乡们最需要的。”
乐瑾在黑暗中点点头：“我也是看孙建军他们赤脚医生，虽然理论基础弱，但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很多法子都来自生活经验。我觉得，咱们医疗队应该把这些经验也系统整理出来，和现代医学知识结合，可能更实用。”
“这个想法好。”赵建国顿了顿，“明天到了红星大队，咱俩多配合。你是中医底子，我偏西医，正好互补。遇到复杂病例，咱们一起讨论，也让孙建军他们参与进来。”
“好！”乐瑾应道。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便各自睡去。
次日清晨，医疗队再次出发。
红星大队比向阳大队更远些，路也更难走。好在天气放晴，土路干爽了许多。
带路的依然是孙建军，他边走边介绍：“红星大队靠山，有片林子，药材比咱们那边多些。大队的赤脚医生姓吴，吴有田，四十多岁，跟老中医学过几年，认得不少草药，就是理论差点。”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村口立着块石碑，刻着红星大队四个红漆大字，已经有些斑驳。
早有几个人等在碑下。
队部门口，生产队长和几位上了年纪的社员已经等在那里。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马，皮肤黝黑，手掌粗大，见了刘主任等人，热情地上前握手，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愁容：
“刘主任，各位大夫，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队里最近病倒了好几个，都是壮劳力，眼看春耕就要开始，急死人啊！”
刘主任忙问：“具体什么情况？”
“主要是拉肚子，发烧，浑身没劲。”马队长皱着眉，“起初就一两个，现在有七八个了。还有几家娃娃也咳嗽发烧。卫生所的韩大夫来看过，给了点药，吃了好像好些，可没两天又犯了。”
乐瑾和孙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短时间内多人出现相似症状，且反复发作，这不太像普通的胃肠感冒。
“马队长，病人在哪儿？我们先去看看。”刘主任当机立断。
“都在各家躺着呢，我领你们去。”
一行人先去了症状最重的一户人家。
病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叫李铁柱，正虚弱地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妻子在一旁抹眼泪，见大夫来了，连忙起身。
刘主任上前检查，发现病人体温偏高，腹部有压痛，舌苔黄腻，脉滑数。
询问得知，已腹泻三四天，每日十余次，粪便稀薄如水，伴有恶心呕吐，食欲全无，浑身酸痛无力。
“什么时候开始的？发病前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刘主任问。
李铁柱的妻子回忆道：“就是大前天，他从河滩上挖河工回来，说又累又渴，在河边捧了几捧生水喝。晚上就开始拉肚子。一起挖河的还有两个人，也病了，症状差不多。”
“挖河工？最近队里在挖河？”乐瑾追问。
马队长点头：“是啊，开春了，得把灌溉渠清一清，不然没法引水浇地。活重，工地上都是壮劳力。”
刘主任眉头紧锁：“挖河接触河水，又喝生水......乐瑾，孙医生，你们怎么看？”
孙医生沉吟道：“多人同时发病，症状相似，有共同暴露史，即接触河水并饮用生水。很可能是水源性肠道传染病，比如细菌性痢疾，或者伤寒副伤寒的早期。”
乐瑾补充道：“而且反复发作，提示感染可能未彻底清除，或者环境中的传染源持续存在。”
刘主任点头：“马队长，其他病人呢？是不是都参加了挖河，喝了生水？”
“差不多......有两个没去挖河，但家里也有人病了，也......也喝过河滩那口老井的水。”马队长额头冒出汗来，“刘主任，您的意思是......水有问题？”
“极有可能。”刘主任语气凝重，“当务之急，一是隔离治疗现有病人，防止进一步扩散。二是立刻切断可疑传染源，调查水质。三是加强全队卫生宣传，尤其是饮水卫生。”
略一思考，刘主任迅速做出安排：“孙医生，你带孙护士，马上给现有病人做详细检查，并给予对症和支持治疗。乐瑾，你跟我，还有小孙，去查看挖河的河段和队里常用的水井。马队长，请你立刻通知全队，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喝烧开的水，暂时不要直接饮用河水或井水。病人的排泄物要用生石灰或漂白粉消毒处理，防止污染环境。”
指令清晰果断，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乐瑾跟着刘主任和孙建军，在马队长的带领下，赶往河滩挖河工地。
工地上一片泥泞，十来个社员正在寒风中挥锹铲土，疏通一段淤塞的河道。
河水浑浊，泛着黄绿色，岸边堆着新挖出的淤泥，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刘主任蹲在河边，仔细观察水流和岸边环境。
“这水一直这么浑吗？”他问一个正在干活的社员。
“开春天暖，雪化了，山水下来，带了不少泥沙，是比平时浑些。”社员回答。
“你们干活时，都喝这河里的水？”
“渴得受不了了就喝几口，河滩上那口老井水更甜，离得近的也去那儿打水。”
刘主任又问了挖河开始的时间、工人的健康状况，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他们又去看了河滩边那口老井。
井台低矮，周围泥土湿润，不远处就是堆积的淤泥和垃圾。
井水看起来还算清澈，但刘主任用随身带的小网兜捞起一点水样，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小孙，你们队里平时对这口井的维护怎么样？多久清理一次？”他问孙建军。
孙建军有些不好意思：“这井年头久了，大家用水都从这儿挑。清理......好像去年秋天淘过一次？记不太清了。井边有时候会堆点柴草、粪肥什么的，下雨可能就冲进去了......”
刘主任叹了口气：“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里。春季地表径流增加，将岸边的粪便、垃圾污染物冲入河道，或者渗入浅层地下水。挖河工人直接接触和饮用受污染的水，导致感染。普通井水如果防护不当，也可能被污染。”
他转向马队长，语气严肃：“马队长，这口井必须立刻停止使用，进行彻底清理和消毒。挖河工程也要暂停，至少等我们查明情况、做好防护再继续。当前所有病人的治疗和隔离必须严格执行。另外，要尽快寻找替代的安全水源，或者组织人力从更远的安全水源运水。”
马队长连连点头，脸都白了：“都听您的，刘主任！我这就去安排！这......这要是闹大了，可怎么得了......”
刘主任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就能控制住。当务之急是行动起来。”
第851章 控制事态
马队长被刘主任严肃的话语点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都听您的，刘主任！我这就去安排！”他声音带着急切，“这……这要是闹大了，可怎么得了……”想到队里倒下的壮劳力和可能蔓延的疫情，他心急如焚。
刘主任沉稳地拍了拍马队长的肩膀：“现在发现还不算晚。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就能控制住。当务之急是分头行动，一刻也不能耽搁。”
接着他迅速部署：“马队长，请你立刻做三件事：第一，通知所有生产小队，红星大队范围内，无论河水还是井水，在接到新通知前，一律禁止直接饮用！所有饮用水必须烧开五分钟以上！第二，组织可靠人手，立刻在病人家附近挖深坑，所有病人及密切接触者的排泄物、呕吐物，必须用生石灰或草木灰覆盖深埋，防止污染水源和接触传播。第三，马上暂停河滩的清淤工程，所有参与人员暂时居家观察，有不适立刻报告！”
“好！好！我马上去办！”马队长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大队部跑，边跑边扯开嗓子喊会计的名字。
主任转头对孙建军道：“小孙，你熟悉地形，立刻带我们去看看队里还有没有其他备用的、远离污染源的水源？比如山泉、深井？”
“有！有！”孙建军连忙应道，“后山半腰有股山泉水，水流不大，但水清，离河滩远着哩！还有村东头赵家洼子那边有口深井，是早年打的，井台高，离住家和田地都远些，应该干净。”
“好！先去看看山泉。”刘主任果断决定。他深知，找到可靠的安全水源是稳定人心、切断传播的关键。
乐瑾紧跟在刘主任和孙建军身后，快步向后山走去。崎岖的山路让他微微气喘，但精神高度集中。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思索着父亲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关于水源污染和疫病防治的零星记载，以及姐夫方别平时强调的传染病防控原则，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
眼前的局面，正是对所学所闻最严峻的考验。
山泉水果然清澈，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成一个小水洼。刘主任蹲下身，仔细察看水流上游的环境，又掬起一捧水闻了闻，仔细检查一番后，点了点头：“水质尚可。小孙，立刻组织人手，优先保证病人和幼儿家庭，每天定时从这取烧开的水！取水点要派人看守，防止污染。深井那边也要尽快查看，如果安全，作为主要取水点，同样必须烧开饮用！”
“明白！”孙建军领命，立刻下山去组织人手。
与此同时，卫生所那边也忙碌非常。
孙医生和孙护士在王秀芬的协助下，对集中起来的病人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和分类。
对症状较轻的病人，给予用带来的糖盐按比例配制的口服补盐液、黄连素或磺胺类抗菌药。
症状较重的李铁柱等人，除了补液和抗菌治疗，孙医生还果断用上了带来的珍贵针剂，链霉素进行肌注，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
李梅则负责安抚家属，指导隔离消毒的具体操作，教他们如何用开水烫洗病人的衣物、餐具。
乐瑾跟着刘主任回到大队部时，马队长已经组织起了几个精干的社员，正分发铁锹、箩筐和好不容易筹集到的半袋生石灰。
刘主任再次强调了消毒隔离的要点，并让乐瑾把注意事项用大白话写在红纸上，贴在卫生所和几个显眼的地方。
“刘主任，”乐瑾看着忙碌的人群，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一个土法，斟酌着开口，“我父亲笔记里提过，古时大疫，有用贯众、雄黄等药投入水井消毒避瘟的法子。虽然效果可能不如现代的漂白粉彻底，但在眼下缺乏药品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在确认污染的那口老井里，尝试投放一些贯众、石菖蒲或者大量生石灰？至少能起到一定的抑制和警示作用？”
刘主任眼睛一亮，赞许地看了乐瑾一眼：“好主意！因地制宜，古法今用！贯众清热解毒，雄黄燥湿杀虫，生石灰更是强效消毒剂。小孙！”他叫住正要去后山的孙建军，“你知道附近山上哪里能采到贯众或者石菖蒲吗？越多越好！”
“贯众有！后山背阴坡多的是！石菖蒲水沟边也有！”孙建军立刻回答。
“好！组织人，立刻去采！采回来一部分捣碎投到那口停用的老井里，一部分煮成大锅药汤，分发给所有挖过河的社员和有接触史的人喝，每人一碗，清热解毒，聊胜于无！生石灰集中用于排泄物消毒坑和病人居住环境的消杀！”
刘主任迅速决策，将乐瑾的建议落到了实处。
这既是一种实际的消毒补充手段，也是一种看得见的行动，能极大地安抚恐慌的村民。
孙建军得了指令，立刻招呼了几个腿脚麻利的年轻社员，挎上柳条筐，风风火火地朝后山奔去。
贯众和石菖蒲在本地不算稀罕物，此刻却成了救急的药材。
刘主任转向马队长，语气不容置疑：“马队长，立刻安排人在那口老井周围拉起警戒，立上牌子，写清楚‘水已污染，禁止取用’！再组织人手，把井口附近堆的柴草、粪肥，所有可能污染水源的杂物，统统清理干净，运到远处深埋！井台要用生石灰水反复泼洒消毒！”
“是！是！这就办！”马队长抹了把额头的汗，不敢有丝毫怠慢，吆喝着几个壮劳力，扛着铁锹、扫帚就朝老井方向跑去。
乐瑾看着眼前紧张而有序的场面，心头的沉重感稍稍缓解，但丝毫不敢放松。
他快步走向临时设在队部空屋的诊疗点。
屋内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特有的气息。孙医生正俯身给症状最重的李铁柱检查，孙护士在一旁记录体温和脉搏。
王秀芬则指导着一个病人的家属如何正确配制口服补盐液，用带来的糖和盐，按比例化在烧开的凉水里。
李铁柱躺在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脸色依旧蜡黄，但呕吐似乎止住了，只是腹泻依旧频繁，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
“孙大夫，情况怎么样？”乐瑾低声问。
孙医生直起身，眉头紧锁：“补液和链霉素用上了，脱水情况略有缓解，但体温还在38度5左右波动，腹部压痛依然明显。关键是他这感染源没彻底切断，肠道环境太差，光靠药物压下去容易反复。乐瑾，你来得正好，看看舌苔脉象。”
乐瑾上前，仔细查看李铁柱的舌苔，见其黄厚腻，又搭脉，发现脉象滑数而无力，这印证了湿热蕴结、气阴两伤的判断。
“刘主任决定用贯众、石菖蒲煮大锅药汤，清热解毒燥湿，给有接触史的人喝，应该能起到辅助作用。”乐瑾对孙医生说，“另外，病人现在脾胃极虚，运化不了普通食物。得想办法弄点米汤，最好是炒焦米熬的浓米汤，既能补充津液，又能稍稍固涩止泻，保护胃气。”
孙医生眼睛一亮：“炒焦米？这个法子好！乡下不缺米，炒焦了煮汤也简单。我这就让人去弄！”他立刻吩咐旁边一个帮忙的社员去找干净的米和铁锅。
乐瑾又转向李铁柱的妻子，她正红着眼眶守在旁边。“嫂子，李大哥现在不能吃生冷油腻，一点都不能沾。焦米汤熬好了，每次喂小半碗，温着喝，少量多次。还有，他的衣服、被褥，沾了排泄物的，要用开水烫洗，最好能在太阳下暴晒。你们照顾他的人，饭前便后，还有接触他前后，一定要用肥皂彻底洗手，最好也用点生石灰水泡一下手。”
李铁柱的妻子用力点头，把乐瑾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俺懂，俺懂！谢谢乐大夫，谢谢孙大夫！”
这时，孙建军带着人回来了，几个筐里装满了刚采的贯众和石菖蒲，还带着泥土和植物的青气。
“刘主任，采回来了！后山背阴坡多得是！”孙建军喘着气报告。
“好！”刘主任果断指挥，“建军，你带几个人，把一部分贯众和石菖蒲捣烂，用布包好，沉到那口停用的老井里！记住，是那口停用的井！安全的水源千万别动！剩下的，马上架起大锅，用干净的井水煮！水开后至少煮半个时辰！煮好的药汤，凡是在河滩干过活的，家里有病人的，或者这两天感觉肚子不舒服的，每人必须喝一碗！就说这是防疫的药！”
大锅很快在队部院子里支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清水翻滚，贯众和石菖蒲特有的草药气息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锅里的药汤翻滚着，贯众的清苦混着石菖蒲的辛香，在滚水里翻腾出带着泥腥气的白雾，随着春风在红星大队的院落里弥漫开来。这股陌生的药气，此刻却成了定心丸。
刘主任站在大锅旁，声音沉稳地指挥：“建军，药汤要熬足火候！熬好了，先给病人和他们的家属、还有所有挖过河的社员盛上，一人一碗，必须喝！告诉他们，这是防疫的！”
他特意强调了防疫二字，在恐慌蔓延的时刻，这个词本身就带着力量。
孙建军应得响亮，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带着几个年轻社员，用葫芦瓢将深褐色的药汤舀进一排粗瓷碗里。
社员们排着队，脸上带着几分疑虑，更多的是对城里大夫的信任和对摆脱病痛的渴望。
他们接过碗，或皱眉一饮而尽，或小口啜饮，苦涩的味道让他们龇牙咧嘴，但没人抱怨。
乐瑾看着这场景，心头微松。
他快步回到临时诊疗点，孙医生正在给李铁柱量血压。
病人的妻子端来一小碗刚熬好的焦米汤，米粒焦黄，汤色浓稠，散发着独特的焦香。
“孙大夫，乐大夫，焦米汤熬好了。”妇人小心翼翼地说。
“好，嫂子，你慢慢喂他，一次少喂点，温着喝。”乐瑾叮嘱道。他上前查看李铁柱的情况，发现他精神似乎比刚才略好了一线，虽然依旧虚弱，但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乐瑾搭了搭脉，滑数中那丝无力的感觉似乎也稍缓。“孙大夫，脉象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孙医生也检查了一下：“嗯，脱水症状有所缓解，体温还没降，但也没再升高。焦米汤补充津液固护胃气，加上链霉素和口服磺胺嘧啶起了作用，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外面飘来的药雾，“刘主任这釜底抽薪切断传染源，加上这大锅药汤稳定人心，病人自身的气机也在恢复。乐瑾，你那个焦米汤的建议很及时！”
乐瑾心中稍定，但不敢放松。他又去查看其他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
服用了黄连素和口服补盐液的社员，腹泻次数明显减少，发热也退了。
一个年轻社员甚至能坐起来喝药汤了，他感激地对乐瑾说：“乐大夫，这肚子总算不拧着疼了！身上也有点劲儿了。”
“还得继续吃药，水一定要喝烧开的，饭食要清淡易消化。”乐瑾仔细交代着，同时观察着每个人的舌苔脉象，记录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他发现，随着隔离消毒措施的执行和替代水源的供应，新发病例没有再出现。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一直到傍晚时，刘主任才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回来了。
他查看了深井的水质，确认安全后，已安排作为主要水源，并指导社员们加固了井台。
污染的老井周围已经清理干净，拉起了警戒绳，插上了醒目的木牌。
生石灰消毒过的排泄物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却是安全的保障。
“情况初步控制住了。”刘主任在临时诊疗点听取了孙医生和乐瑾的汇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李铁柱的情况稳住，没有新发病例，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乐瑾，孙医生，你们处理得很好，尤其是焦米汤和密切观察病情变化。”
第852章 乡下见闻2
刘主任看向乐瑾：“你父亲笔记里的古法，加上你临场的判断，帮了大忙。基层防疫，就是要这样，书本知识和实际经验、现代医学和传统智慧，都要结合。”
乐瑾没有半分自得，忙摆手道：“是刘主任您知会得当，还有孙医生和大家共同努力，才能把事态给控制下来。”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刘主任接着看向众人，“红星大队的疫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农村的公共卫生基础极其薄弱，一次水源污染就可能酿成群体性事件。但我们今天的处置是及时有效的。马队长刚才的消息，李铁柱的体温已降至37.8度，腹泻次数减至每日三次，能喝下半碗米粥了。其他轻症社员基本恢复，没有新发病例。”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赵建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刘主任，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很典型。一是水源管理混乱，井台周围堆满杂物。二是卫生习惯落后，喝生水是普遍现象。三是基层赤脚医生缺乏传染病防控知识和药品储备。”
“说到了点子上。”刘主任点头，“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们的工作重点要调整。除了继续日常诊疗，必须把卫生宣教和基层能力建设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说着刘主任看向乐瑾：“乐瑾，你昨天整理的那个简易手册很好，但还不够。针对今天的水源污染事件，你今晚再加一个章节农村饮用水安全与肠道传染病预防。要写得特别通俗，让不识字的老乡听人念一遍也能记住要点。”
“是，刘主任。”乐瑾立刻拿出纸笔。
“赵大夫，”刘主任转向赵建国，“明天你带一组，继续在红星大队驻点三天。重点有三：一是确保现有病人彻底康复，防止复发；二是指导大队建立水源巡查和消毒制度，培训两三名卫生员；三是挨家挨户走访，检查饮用水烧开落实情况，顺便做一次全大队的健康摸底。”
“李大夫，”刘主任的目光落在李梅身上，“明天你和我、乐瑾、孙建军一组，去最偏远的青山大队。那边交通最不便，医疗条件也最差，我们必须亲自去摸清情况。”
任务分派完毕，已是夜里九点多。
乐瑾回到住处，赵建国正在整理药箱，见他进来，主动递过一杯热水：“累坏了吧？今天多亏你想到焦米汤那个法子，病人能喝进去东西，恢复就快一半。”
乐瑾接过水，道了声谢，在简陋的木桌旁坐下。
赵建国也坐了下来，夜色深沉，公社后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屋内煤油灯光的昏黄与温暖。
“今天的事，让我想起姐夫常说的话，”乐瑾啜了一口热水，缓缓道，“他说，在乡下，医生不仅要会治病，还得是个防疫员、宣传员，甚至半个水利员。今天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赵建国点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感慨：“是啊。咱们在城里医院，只管看病开药，环境是现成的，制度是完善的。到了这里，什么都得从头捋起。水源、粪便处理、生活习惯......哪一环出问题，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看向乐瑾：“你今天提出用贯众、石菖蒲投井，又建议焦米汤，这些都不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方案，但非常契合实际。看来方院长平时没少教你这些灵活应变的思路。”
乐瑾放下杯子，认真地说：“姐夫确实常说，要辨天时，察地利，知人情。父亲那本笔记里也强调，乡野行医，须知当地物产、水土、民情。今天要不是孙建军熟悉后山有贯众，刘主任果断决策，光靠咱们带来的那点西药，恐怕难以迅速稳定局面。”
“这就是团队的力量，也是因地制宜的智慧。”赵建国语气肯定，“对了，刘主任让你加写饮用水安全那部分，有思路了吗？”
乐瑾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那几张已经写满字的稿纸，就着灯光翻看：“大致想了几条。一是水源选择和保护，比如水井要远离粪坑、垃圾堆至少三十步，井台要加高、加盖，定期清理。二是饮用水必须烧开，不能图省事喝生水，尤其春天雪化、雨水多的时候。三是发现水突然变浑、有异味，或者喝了之后多人拉肚子，要立刻停止使用，报告大队并想办法消毒或找新水源。四是个人卫生，饭前便后洗手，不共用毛巾碗筷......我想用顺口溜或者图解的方式，让老乡更好记。”
赵建国凑近看了看乐瑾的稿纸：“这个想法好。比如井台高，井盖牢，远离粪堆和杂草。喝水前，烧又滚，病菌虫卵无处逃。水变色，有味道，赶紧上报莫轻瞧。饭前便后洗洗手，疾病自然不来找。这样编几句，朗朗上口。”
乐瑾眼睛一亮：“赵大夫，您编得真好！比我自己想的顺口多了！我这就记下来，明天请队里字写得好的社员帮忙抄在大红纸上，贴到各生产队去。”
两人又低声讨论了一会儿宣教材料的细节，直到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线愈发暗淡。
“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去青山大队，路更远。”赵建国打了个哈欠，吹灭了灯。
疗队一夜辗转，天色刚露鱼肚白，乐瑾便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将昨夜与赵大夫商定的饮用水安全顺口溜重新在纸上仔细誊写了一遍。
又画了两幅简图，一幅是合格的水井，井台高、有盖、远离污染源。
另一幅是烧水、洗手的示意。
他把这几张纸小心叠好，放进贴身的布包里，心想，到了青山大队，若有条件，就找识字的人抄出来张贴。
早饭依旧是玉米糊糊和窝头，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快，神情比前两天更显凝重。青山大队路远、条件差，且情况未知，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主任在饭桌上最后叮嘱：“青山大队情况不明，我们这组过去，首要任务是摸清基本情况，建立联系，处理紧急病患。乐瑾，你重点观察当地饮水环境和儿童健康状况。李大夫，妇女、老人就交给你。孙建军，你是向导，也是沟通的桥梁，要确保我们和大队干部、赤脚医生接上头。”
“是！”众人应道。
饭后，四人背上药箱，带上足量的药品、宣教材料和干粮，踏上了前往青山大队的蜿蜒山路。
孙建军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对这条路显然熟稔于心。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山势渐陡，树木葱茏，空气也湿润清冷了许多。
“刘主任，李大夫，乐大夫，前面就是翻山梁了，路滑，大家扶稳点。”孙建军指向前方一道陡峭的山坡。坡上覆盖着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仅有一条被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乐瑾扶住路旁一棵碗口粗的树干，深吸了一口气。
这山路比红星大队的难走数倍，药箱在肩上愈发沉重。
他想起许大茂出发前的叮嘱：“出了城，好些地方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万一赶上雨，那路滑的......”
眼下虽未下雨，但这山路的湿滑程度，已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主任年过半百，但步履依然稳健，他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时不时拉一把身后的李梅。
李梅虽不言语，但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细汗显示出她的吃力。
一行人互相搀扶，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翻过山梁。下山的路稍缓，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稀疏的村落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十几间土坯房和茅草屋，零散地坐落在向阳的山坡上，周围是开垦出的层层梯田，大部分还裸露着黄土，只有少数泛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两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见他们，先是愣住，随即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朝村里跑去，边跑边用土话喊：“来人了！有背箱子的人来了！”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同样穿着打补丁棉袄、裤腿挽到膝盖、赤脚穿着草鞋的汉子急匆匆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好奇张望的社员。
汉子皮肤黝黑，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质朴与警惕。
“是......是市里来的医疗队同志？”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显得有些局促。
“是，我们是市医疗队的。”孙建军忙上前一步，用本地话介绍，“这是带队的刘主任，这位是李大夫，这是乐大夫。您是青山大队的......”
“我是队长，姓石，石大山。”石队长搓着粗糙的双手，脸上挤出笑容，但难掩愁容，“山路不好走，辛苦各位大夫了！快，先进屋歇歇脚，喝口水。”
石队长家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堂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旧木桌和几条长凳。石队长的妻子端来几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烧开、还冒着热气的山泉水。
刘主任接过碗，没急着喝，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水质，清澈见底。
他啜了一口，水温润清甜。“石队长，你们大队平时就喝这山泉水？”
“对，后山有股泉眼，水甜，我们都从那儿挑水。”石队长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水是好水，可......可人没力气啊！刘主任，不瞒您说，我们队里，壮劳力没几个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孩子，三天两头闹毛病。最愁的是，有几个娃，总是病恹恹的，不长肉，我们这儿的赤脚医生老根叔也没啥好法子。”
乐瑾和李梅对视一眼。乐瑾开口问道：“石队长，老根叔在吗？我们能先见见他，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在！在！”石队长连忙起身，“他就住在隔壁，我这就去叫他！”
不一会儿，石队长领着一个六十多岁、身形瘦小、背有些佝偻的老人进来。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手里拄着根竹杖，眼睛有些浑浊，但看向刘主任等人时，带着敬畏和不安。
“老根叔，这是城里来的大专家。”石队长介绍道。
“专家......专家好。”老根叔有些手足无措，声音沙哑。
“老根叔，别紧张，我们是来向您学习的。”刘主任和气地让他坐下，“您在这青山大队行医多少年了？”
“几十年了......打年轻时候跟着我爹认点草药，就给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老根叔拘谨地回答。
“那您觉得，队里现在最普遍、最让人头疼的病是啥？”李梅轻声问。
老根叔想了想，掰着手指数：“娃儿们，多是不爱吃饭，瘦小，肚子大，夜里磨牙，有的还发烧咳嗽，反反复复。老人们，多是咳喘、腿脚疼、怕冷。妇女们……月子病，腰疼的多。”
这描述与乐瑾在红星、向阳大队所见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集中，也更顽固。
“老根叔，您平时都怎么给他们治？”乐瑾问。
“草药后山采的。咳嗽用枇杷叶、鱼腥草，肚子疼用马齿苋、陈皮，腿疼用艾叶熏......有时候，也没啥用。”老根叔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深深的疲惫，“药太少，方子也老。”
乐瑾心中了然。
这位赤脚医生凭着朴素的草药知识和经验，苦苦支撑着这个偏远山村的初级医疗，但显然已力不从心。
刘主任沉吟片刻，说道：“石队长，老根叔，这样，我们今天先不急着看病。咱们分头行动。李大夫，您和老根叔一起，先去走访几户有妇女老人常年患病的家庭，详细问问情况。乐瑾，你和孙建军，跟着石队长，重点去看几户有体弱多病孩子的家庭，仔细看看孩子的状况、家里的饮食卫生习惯，特别是喝水、吃饭的情况。我先把咱们带来的基本药品和老根叔现有的做个交接，顺便看看咱们那点家当，怎么用在刀刃上。”
“好！”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第853章 授人以渔
乐瑾和孙建军跟在石队长身后，朝村子深处走去。青山大队的房屋比红星大队更分散，也更破旧。
他们来到一户人家，低矮的茅草屋里，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母亲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的男孩。
男孩脑袋显得很大，四肢细瘦，肚子却鼓胀着，眼神有些呆滞，看到生人，害怕地往母亲怀里缩。
“这是石老四家的，娃叫栓子，总是不舒服，不长个。”石队长介绍道。
乐瑾上前，蹲下身，温和地对孩子笑了笑，然后轻声询问母亲栓子的具体情况。
比如食欲如何、大便怎样、睡眠如何、有无发烧咳嗽等。
母亲汉语说得不太利索，夹杂着土话，“不爱吃饭，就喝点稀汤......拉肚子时好时坏......夜里哭闹，磨牙......前阵子发烧咳嗽刚好没多久......”母亲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眶泛红。
乐瑾仔细检查了栓子。
见其面色萎黄，头发稀疏发黄，翻开下眼睑，结膜颜色苍白。
接着他轻轻按压孩子的腹部，可以摸到条索状的硬块。
他又看了看孩子的指甲，有些凹凸不平。
结合症状和体征，乐瑾心里基本有了判断。
“嫂子，孩子肚子里可能有虫子，而且长期营养不良，有点贫血。”乐瑾用尽量简单的话解释，“虫子抢了孩子的营养，所以他吃不胖，肚子还大。贫血让他没精神，抵抗力差，容易生病。”
“虫......虫子？”母亲愣住了，显然没想到。
“对，就是蛔虫。你们平时喝水，是喝生水还是烧开的水？孩子饭前便后洗手吗？”乐瑾追问。
母亲摇摇头：“泉水甜，都是直接喝......洗手......忙起来就忘了。”
乐瑾心中暗叹，水源虽好，但卫生习惯是另一个大问题。他继续问：“平时都给孩子吃什么？”
“玉米糊糊，红薯，有时有点野菜......白面难得，鸡蛋要留着换盐......”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
乐瑾对石队长说：“石队长，栓子这种情况，在队里普遍吗？”
石队长沉重地点点头：“不少娃都这样，只是轻重不同。我们这儿地薄，粮食产量低，细粮少。大人干活都紧巴巴的，娃们......唉。”
乐瑾站起身，对栓子母亲说：“嫂子，您别太担心。我先给孩子开点打虫的药，但光吃药不行。以后喝水，一定要烧开！饭前便后，一定督促孩子洗手！孩子的碗筷单独用，常拿开水烫烫。吃的方面，我想想办法。”
乐瑾从药箱里取出两片宝塔糖，这是针对儿童蛔虫感染的常用药。
他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又拿出几片维生素b和c片，这是出发前方别特意让他带上的，用于辅助治疗营养不良和贫血。
“嫂子，这小白片是帮助孩子长身体的，每天一片。药不多，先紧着栓子吃。关键是以后，水要烧开，手要勤洗。”乐瑾把药包好，递给栓子母亲，又补充道，“鸡蛋是好东西，孩子正长身体，尽量留给他吃。白面少，可以掺些豆面、小米，换着花样做，总比光吃粗粮强。”
栓子母亲接过药，双手有些颤抖，连声道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俺记住了，一定照做。”
离开石老四家，乐瑾的心情有些沉重。他问孙建军：“队里像栓子这样的孩子，多吗？”
孙建军叹了口气：“不少。山里头地少，粮食金贵。大人先紧着干活的人吃，孩子......尤其是女娃，就更顾不上了。喝生水、不洗手，也是老习惯了，总觉得山泉水干净，没事。”
乐瑾默默点头，他知道，改变积习非一日之功。
乐瑾掏出笔记本，将栓子的情况和自己的初步建议记录下来，重点标注了儿童蛔虫感染普遍、营养不良、卫生习惯差、饮水习惯需纠正。
下乡义诊并不只是单纯治病，最关键的还是培养出大家健康的生活习惯。
接下来走访的几户，情况大同小异。
孩子们或多或少都存在营养不良、寄生虫感染、反复呼吸道感染等问题。
家庭饮食结构单一，以粗粮为主，蛋白质和维生素摄入严重不足。
饮用水虽然来自山泉，看似清澈，但缺乏煮沸习惯，且取水、储水容器卫生状况堪忧。
在一户人家，乐瑾甚至看到水缸里漂浮着细小的杂质。
询问之下，主妇不以为意：“水是从泉眼挑的，有点草叶啥的正常，澄澄就喝了。”
乐瑾耐心解释：“嫂子，泉水看着清，但流经山林草地，可能带有虫卵、病菌，或者小动物粪便污染。烧开了，才能把这些有害的东西杀死。孩子肠胃弱，喝了生水容易闹肚子，时间长了还长虫。”
主妇将信将疑：“烧水费柴火......”
“费柴火，总比孩子生病吃药强。孩子病了，大人更揪心，更耽误工夫，是不是？”乐瑾循循善诱。
主妇想了想，缓缓点头：“也是这个理......往后俺试着烧烧看。”
走访完几户，已近中午。
乐瑾和孙建军回到石队长家，李梅和老根叔也刚回来，两人的神情同样凝重。
“情况不太乐观。”李梅摘下口罩，低声道，“走访了五户，几乎家家都有长期慢性病的老人和妇女。主要是慢性支气管炎、风湿性关节炎、腰肌劳损，还有两个疑似子宫脱垂和慢性盆腔炎的妇女，病情拖了很久，非常痛苦。老根叔用些草药外敷、艾灸，能暂时缓解疼痛，但治标不治本。关键是营养跟不上，劳累过度，居住环境阴冷潮湿，病情反复发作。”
老根叔在一旁搓着手，满脸愧色：“俺......俺本事有限，认得的草药就那么几种，好些病瞧不明白，也治不断根。看着乡亲们受苦，心里急啊......”
刘主任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语气沉稳：“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儿童营养不良和寄生虫病高发。二是妇女老人慢性劳损性疾病普遍。三是卫生习惯落后，尤其是饮水安全。四是基层医疗力量薄弱，缺医少药。”
他看向乐瑾和李梅：“你们有什么初步想法？”
乐瑾翻开笔记本：“刘主任，针对儿童问题，我建议：第一，立即对全大队儿童进行一次简单的健康筛查，重点排查寄生虫感染和营养不良，对重症患儿优先用药。第二，开展集中宣教，必须把喝开水、勤洗手的理念反复讲，用最直白的例子讲清楚利害。第三，饮食上，推广一些本地易得的补充办法，比如鼓励家家在房前屋后种点南瓜、豆角，南瓜子可以驱虫，豆类能补充蛋白质。鸡蛋尽量留给幼儿和病人。第四，把咱们带来的维生素片，分发给最需要的孩子。”
李梅接着道：“妇女老人的慢性病，需要长期调理。我们可以：第一，现场教授一些简单的穴位按摩、艾灸和热敷方法，让家人能帮着做，缓解疼痛。第二，教她们识别几种常见的、本地易采的草药，如艾叶、生姜、花椒等，用于日常保健。第三，强调防寒保暖和适度休息的重要性，这点需要队里干部配合，在安排农活时适当照顾。第四，对那两个病情较重的妇女，我建议尽快转到公社或县医院详细检查，我们留下联系方式和初步诊断。”
刘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思路很清晰，抓住了关键。老根叔，”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老赤脚医生，“您的经验非常宝贵，认识本地草药就是一大优势。接下来几天，希望您能带着乐大夫和李大夫，认认山里的草药，把您知道的土方、验方都拿出来，咱们一起琢磨，哪些可以改进，更安全有效地用起来。同时，我们也把一些基本的诊断方法和卫生知识教给您和队里选派的年轻人，争取培养一两个卫生员。”
老根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连连点头：“好，好！俺一定好好学！只要能让乡亲们少受点罪，让俺干啥都行！”
石队长一直听着，此刻激动地站起来：“刘主任，各位大夫，你们可真是救星啊！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以前不是没想过，就是不知道咋弄，也没人教。你们放心，队里一定全力配合！要人出人，要力出力！”
“好！”刘主任也站起身，“那我们就抓紧时间。下午，乐瑾、李大夫，你们分头准备宣教材料，就用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内容，编成顺口溜、画成图，越简单越好。石队长，麻烦您组织一下，晚饭后，咱们在大队部前面的空地，开个全队的卫生宣讲会，男女老少，只要能走动的，都尽量来听听！”
“没问题！我这就去敲锣通知！”石队长干劲十足地出去了。
午饭是石队长家准备的，玉米饼子、咸菜、一盆清汤。乐瑾等人匆匆吃完，便各自忙碌起来。
乐瑾找孙建军要了张红纸，又借来毛笔和墨水。他想起昨晚和赵建国编的顺口溜，结合今天看到的青山大队具体情况，略作修改，提笔写道：
“青山泉水甜又清，生喝肚里会长虫；
烧开煮沸再下肚，娃儿健康少生病。
饭前便后要洗手，病菌虫卵不进口；
娃娃碗筷分开用，开水烫烫更干净。
南瓜豆角种屋边，补充营养长得健；
鸡蛋留给娃和病，身体强壮有力气。
有病莫要硬扛着，早找大夫早轻松；
卫生习惯记心上，全家老少乐融融。”
写罢，他又在另一张纸上画了几幅简笔画。
一幅是一个人从泉眼挑水，倒入锅中，炉火熊熊。
一幅是一个小孩在木盆前洗手。
一幅是屋前小院里，南瓜藤蔓茂盛。
李梅则重点准备妇女保健的内容，画了示意图（，标注了注意保暖、避免重体力劳动等要点，以及艾灸关元、足三里等保健穴位的位置。
老根叔也没闲着，翻出自己积攒的一些干草药样本，准备晚上给大家看，讲解简单的用途。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青山大队披上一层金纱。
大队部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或坐或站，或抱着孩子，或搀着老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临时搭起的木台。
刘主任首先讲话，他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用拉家常的语气，从栓子和其他几个孩子的病情说起，讲到喝生水、不洗手的危害，再讲到如何预防。
着，乐瑾拿着写好的红纸和图画，走到台前。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指着图画，用本地话夹杂着普通话，大声地、一遍遍地念那首顺口溜，解释每一句话的意思。
“乡亲们，咱们青山的水是好水，可水里头可能有咱们眼睛看不见的小虫子、小病菌！烧开了，就把它杀死了！就像咱们煮肉，生肉吃了拉肚子，煮熟了就没事，一个道理！”
“洗手！饭前便后一定要洗手！咱们干活，手上沾了土、摸了脏东西，不洗就抓东西吃，脏东西就进肚子了，娃儿能不生病吗？”
他讲得通俗，又举了栓子和其他孩子的例子，台下渐渐有了回应。
“乐大夫说得在理！俺家二小子就是总闹肚子，瘦得跟麻杆似的！”
“烧水是费柴火，可比娃病了强！”
李梅接着讲妇女保健，她语气温和，但说的都是实在话，讲到有些妇女难以启齿的病症时，台下不少妇女红了脸，但也听得格外认真。
老根叔最后上台，展示了几种常见的草药，告诉大家哪些可以采来煮水喝预防感冒，哪些可以捣烂外敷治扭伤，并再三强调：“有些草药有毒，不能乱吃！一定要问过大夫！”
宣讲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散场时，许多社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上来问这问那。
“乐大夫，南瓜子真能打虫？咋个吃法？”
“李大夫，你刚才说的那个穴位，在哪儿？再给俺指指？”
“老根叔，您说的那个治咳嗽的鱼腥草，长啥样？明天能带俺去认认不？”
乐瑾、李梅和老根叔耐心地一一解答。
石队长看着这一幕，对刘主任感慨道：“刘主任，多少年了，头一回见大伙儿对讲卫生这么上心！你们这法子好，说得明白，听得懂！”
刘主任望着在人群中耐心讲解的乐瑾和李梅，还有被社员们围住、脸上焕发出光彩的老根叔，缓缓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能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但把防病的道理和简单的方法留下，把老根叔这样的本地力量扶起来，才能真正帮到乡亲们。”
第854章 种下不走的医
乐瑾站在人群里，耐心解答着乡亲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半分不耐。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社员们才在石队长的催促下，意犹未尽地散去。
回到石队长家那间临时腾出的屋子，医疗队几人就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开始总结和计划明天的工作。
屋外的山风呼啸着穿过窗棂，带来刺骨的寒意，屋内的空气却因着刚刚点燃的一小盆炭火，和众人专注商议的神情，显得并不冷清。
“今天的宣讲会效果很好，老乡们听进去了。”刘主任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首先开口，“但这只是个开始。明天，咱们得分头行动，把纸上谈兵落到实处。”
他看向乐瑾：“乐瑾，你明天上午，带着孙建军，组织队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挨家挨户走一趟，重点检查水缸、水桶的清洁情况，现场教他们怎么洗刷、怎么用开水烫。特别是家里有小孩的，必须盯着他们把水烧开，哪怕只是用小泥炉子、破瓦罐，也要养成习惯。下午，你集中给全队的孩子做个简单的体检，主要是摸摸肚子有没有虫块、看看脸色指甲、量量身高体重，做个登记。把情况最差的几个孩子挑出来，咱们带来的营养药片，优先给他们用。”
“是，刘主任。”乐瑾认真记下，随即补充道，“栓子那孩子，肚子里虫块明显，营养药片已经给了一片。我明天想重点再去看看他，顺便教他妈妈怎么把有限的粮食做得更易消化、更有营养些，比如把豆子磨成粉掺在糊糊里。”
刘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想得周到。具体怎么操作，你灵活掌握。”
接着，他转向李梅：“李大夫，你明天上午和老根叔一起，重点走访几位慢性病重的妇女和老人。一方面做更细致的检查，明确诊断，制定简单的家庭护理方案。另一方面，手把手教老根叔和他们的家人，怎么准确找到你今晚讲的穴位，怎么进行艾灸、按摩，还有热敷的温度、时间怎么掌握。要让他们真学会，能自己操作。下午，你带着老根叔，组织妇女们开个小会，专门讲讲经期、孕期的卫生和常见问题处理，还有怎么识别几种妇科常见病的早期症状，鼓励她们有病别拖。”
李梅颔首道：“好的，刘主任。我今天跟老根叔聊了，他对本地草药很熟，但理论欠缺，用药有时比较模糊。我打算结合方大夫编写的《赤脚医生手册》对老根叔进行进一步的培训。”
李梅说罢顿了顿，继续道：特别是他用药剂量和配伍上，有时凭经验，不够精准。明天我会结合几个典型病例，比如王婶子的老寒腿和刘奶奶的咳喘，对照《手册》里的原则，给老根叔讲讲辨证选药和剂量把握。他认药的本事是宝贝，配上更科学的理论，才能更好地为乡亲们服务。”
刘主任眼中露出赞许：“很好。理论联系实际，扶上马还要送一程。李大夫，你心思细，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乐瑾和孙建军，最后落在屋外沉沉的夜色上，“咱们在这青山大队，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天时间了。时间紧，任务重，但该扎的根，必须扎下去。乐瑾，你那边也一样，儿童健康是大事，筛查、宣教、改善习惯，一环扣一环，务必让老乡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他们才更有动力坚持下去。”
刘主任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乐瑾和李梅身上：“这几天，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乐瑾能从父亲笔记里汲取智慧，活用到红星大队的水源危机上。李梅能体察入微，将妇女病患的羞怯与痛苦化为切实的关怀与指导。这很好。但接下来的三天，我们要做的不是看病，而是种下不走的医。”
乐瑾深深点头，他明白刘主任话里的深意。
这短短几天的义诊，能治愈的疾病终究有限。
但若能通过手把手的指导和实实在在的例子，在乡亲们心中种下健康意识的种子，扶持起像老根叔这样的本地力量，那便是在这片贫瘠而坚韧的土地上，扎下了能长久生长的根。
见着乐瑾点头，刘主任接着说道：乐瑾，你明天除了完成筛查和宣教，还有一件要紧事。我看孙建军那孩子，踏实肯学，对乡亲有感情，是个好苗子。你抽空，把关于望诊、问诊的细节，特别是结合生活劳作环境判断病情的思想，用他能听懂的话，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再结合这几天咱们遇到的实际病例，比如栓子的虫积面黄，比如秦大爷的阳虚痰饮，教他如何观察舌苔、询问起居。咱们不仅要留下方法，还要尽力为青山大队培养一个有点明白医理的领头人。”
乐瑾心领神会，郑重点头：“我明白，刘主任。我会尽全力让建军同志能理解，能运用。”
刘主任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他看了看怀表，时间已不早，“好了，都早点休息。明天又是硬仗。记住，咱们在这里多费一分心，乡亲们日后就可能少受一分罪。”
众人各自散去。
乐瑾回到临时歇脚的小屋，孙建军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干草褥子，正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翻看乐瑾下午给他的那几张卫生宣传画，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上面的顺口溜。
“建军同志，还没睡？”乐瑾问道。
孙建军连忙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乐大夫，我......我得多看看，记牢了，明天才好跟乡亲们讲。您编的这些，真好懂。”
乐瑾在他旁边坐下，摆手道：“不着急，慢慢来。明天咱们一起，边做边学。明天开始，我一点一点讲给你听，结合咱们实际遇到的情况。”
孙建军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太好了！乐大夫，我一定好好学！”
“那快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乐瑾笑了笑说道。
“那你呢？”孙建军见乐瑾取出纸笔，又问道：“还不睡？”
“这趟义诊也有一阵子时间了，我打算给家里写封信。”
乐瑾就着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光，将泛黄的信纸铺开。
笔尖悬停片刻，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墨迹，从笔尖静静流淌：
“爸妈，姐，姐夫：
见字如面。下乡已近十日，一切安好。此间虽贫瘠，但乡亲至诚，待我们如亲人。
这几日，我见了许多城中难见的病痛——孩子腹中生虫、老人久咳成疾、妇女累月劳损......更见了缺医少药的无奈。
幸有父亲所赠笔记，常于灯下翻阅，其中乡野诊察之法，与姐夫平日教导相合，屡有启发。
前日在红星大队，恰遇水源污染，多人腹泻发热。我们彻查水源，隔离病患，又以本地草药煮汤分发防疫。
其间焦米汤护胃、贯众清毒，皆自笔记与平日所学化用。
见疫情得控，乡亲感激，我深觉所学终有所用，更知医者之责不只在药石，亦在防患、亦在授人以渔。
明日将往青山深处巡诊，路险而远，然心志愈坚。
勿念。
望家中诸事安顺，姐身体康泰。
乐瑾敬上”
写好第一封信，乐瑾小心折好，接着又提笔写起了给周晓白的信。
乐瑾提笔稍顿，窗外的山风似乎也静了静。
“晓白：
提笔时，已是山里的深夜。四周很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倒让我更清晰地想起你送我那日，晨光里的样子。
下乡这些日子，走了不少路，见了许多人。这里的乡亲们很朴实，但生活也真的艰难。孩子们因为喝生水、吃不饱，常常生病；老人们一辈子的劳累都积在身体里，成了治不好的老毛病。看着他们，我总想起父亲给我的那本笔记，也想起你和我说的话——做事要踏实，待人要真心。
前几天在一个大队，发现水源污染，好些人病倒了。我们忙着查水源、隔离病人、教大家把水烧开、用土办法消毒，忙得脚不沾地。夜里躺下，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但心里却很踏实。尤其是看到有个孩子吃了药、喝了米汤，慢慢好起来，他母亲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选的路，没有错。
这里山路不好走，有时候出诊要走很久。但每翻过一个山头，看到山坳里散落的房屋，知道那里有人需要帮助，脚步就不觉得沉了。晓白，你说得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我一切都好，吃住虽然简陋，但乡亲们很照顾。同行的刘主任、李大夫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教了我很多。空闲时，我会看看你塞在干粮里的那张小照片，想着你在家好好的，心里就暖乎乎的。
这边工作估计还要几天才能结束。回去的日子，我算着，应该能赶上你休息的那个周日。到时候，我给你讲讲山里的见闻，也听听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夜深了，就写到这里。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等我回来。
乐瑾
于青山大队”
信写完了，乐瑾轻轻吹干墨迹，仔细折好，和写给家里的信放在一起贴身收好。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光线愈发昏暗，提醒着夜已深沉。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身下的干草褥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山风依旧呼啸，偶尔夹杂着几声悠远的犬吠，更显得这山村的夜格外静谧而深沉。
他闭上眼睛，白日里的一幕幕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栓子母亲含泪的眼，老根叔粗糙的手掌和浑浊却渴望新知的眼神，宣讲会上乡亲们那专注而信任的目光......
还有刘主任那句沉甸甸的嘱托：“我们要做的不是看病，而是种下不走的医。”
是啊，种下不走的医。
乐瑾在心里默念着。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他需要将更多实用的知识，像播种一样，埋进孙建军和乡亲们的心田，并期待着它们能在日后生根发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乐瑾便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孙建军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没有倦意，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乐大夫，早。”孙建军压低声音说。
“早，建军同志。咱们抓紧时间，先按刘主任的布置行动。”
两人用冰冷的井水匆匆洗漱，就着咸菜啃了几口昨晚剩下的玉米饼，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乐瑾和孙建军先找到石队长，挑选了三个头脑灵活、做事麻利的年轻社员，准备开始一天的入户工作。
“咱们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水。”乐瑾开门见山，站在石队长家院子的水缸旁，指着缸壁上一层滑腻的苔藓和缸底沉淀的泥沙，“大家看，这水缸看起来装了清水，但缸壁不干净，水放久了也会滋生看不见的东西。咱们挑回来的山泉水是好水，可若存储的‘家什’不干净，好水也变脏水。”
他拿起带来的旧布，浸湿后用力擦拭缸壁，又指挥一个年轻人将缸里的水舀出大部分，清理缸底。
“水缸要定期清洗，里外都要刷干净。洗完后，最好能用滚开的水烫一遍。”乐瑾边说边示范，将石队长家刚烧开的一壶水缓缓浇淋在缸壁内。
接着，他拿出明矾：“如果遇到水特别浑的时候，可以用一点这个捣碎放进去搅拌，等杂质沉底了，再取上面的清水烧开喝。但记住，这只是让水变清，不能杀死虫卵病菌，烧开才是关键！”
孙建军用本地话在一旁补充解释，几个年轻人都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或发问。
“乐大夫，那要是家里就一个暖水瓶，烧了水一会儿就凉了，娃急着喝咋办？”一个叫石头的年轻人问道。
“凉开水也比生水强百倍！”乐瑾肯定地说，“可以头天晚上烧好一壶，晾凉了灌进干净的瓦罐或壶里，第二天喝。或者家里备两个暖水瓶，一个装热水，一个装凉白开。关键是要养成习惯，让家人，尤其是孩子，知道只能喝烧开过的水。”
第855章 收信
一行人从石队长家开始，挨家挨户走访。
大多数人家看到医疗队再次上门，都十分配合。
乐瑾和孙建军不仅检查水缸水桶，还查看碗筷是否清洁，现场指导如何用开水烫洗碗筷。
对于家里有像栓子那样明显病弱孩子的家庭，乐瑾停留的时间更长，不仅再次检查孩子情况，还仔细查看家里的存粮，给出具体的饮食建议。
在栓子家，乐瑾看到栓子母亲正尝试着用小泥炉烧一瓦罐水，虽然烟熏火燎，但她做得很认真。
乐瑾心里一暖，仔细看了看栓子，孩子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肚子也没那么胀硬了。
“嫂子，宝塔糖吃了吗？”
“吃了，昨儿晚上吃的。”栓子母亲忙说，“夜里好像安稳些，没怎么哭闹。”
“好，继续观察。我教您个法子。”
乐瑾从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掏出两把豆子，“这是我从公社带来的黄豆和绿豆，不多，您先用着。把豆子泡软了，和玉米碴子或者小米一起熬成烂烂的粥，给栓子喝，比光喝玉米糊有营养。豆子能补充力气。南瓜子记得每天给他吃几颗，熟的。”
栓子母亲连连点头，珍重地接过豆子，眼里闪着感激的泪花：“乐大夫，您......您真是救命的菩萨......”
“嫂子，别这么说。让孩子好起来，健健康康长大，比什么都强。”
乐瑾又叮嘱了一遍烧水和洗手的事，才离开。
一行人继续走访。有些人家起初不以为意，觉得祖祖辈辈都这么喝生水过来了，也没见怎么样。
孙建军便用本地话，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王婶，您看啊，烧一锅水，费点柴火是不假。可您家铁蛋去年闹肚子，拉了小半个月，瘦了好几斤，光抓药就花了两块钱，还耽误您出工照顾他，里外里损失多少？要是当初肯费点柴火烧水，说不定就没这档子事了。”
被叫做王婶的妇女愣了一下，低头盘算起来。
旁边另一个大娘插嘴道：“建军说得在理！俺家那口子前年也是，喝了不干净的水，上吐下泻，折腾了十来天，工分耽误了不说，人差点没了半条命！那会儿要是有大夫这么告诉俺，说烧水能防病，俺说啥也得把水烧滚了再喝！”
乐瑾趁热打铁，拿出画着烧水、洗手图画的纸，指着说：“大娘，婶子，咱们不图别的，就图个家里人少生病，孩子长得壮实。烧开水，勤洗手，这两样做到了，能防住一大半拉肚子、长虫子的毛病。柴火山上就有，勤快点多捡一捆就有了，可人病了，花钱受罪不说，耽误的工夫、受的苦，那是多少柴火也换不回来的。”
朴实的话语，身边的例子，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说服力。
不少原本犹豫的社员，脸上露出了思索和认同的神情，纷纷表示以后一定注意。
走访到中午，乐瑾和孙建军几人回到大队部，匆匆吃了点自带的干粮。
刘主任和李梅也刚回来。
“上午走访了七户慢性病重的，”李梅喝了口水，汇报道，“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两位大娘腰椎劳损严重，几乎直不起腰，还有一位大爷慢性支气管炎到了肺气肿的程度，一动就喘。我和老根叔一起，给他们做了艾灸和按摩，当场缓解了一些疼痛和气促。更重要的是，我把方法教给了他们的家人，怎么找穴位，怎么控制艾灸距离和时间，怎么按摩放松肌肉。老根叔学得很认真，还提了几个他以前用过的土法子，我们一起商量着改良了一下，更安全有效。”
刘主任点头：“好。授人以渔，老根叔掌握了，就能长期帮到乡亲们。下午的妇女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梅道：“准备好了。我请石队长找了几个在妇女中有威信的大娘大嫂帮忙组织，就在大队部院子里。除了讲经期孕期卫生，我还打算重点说说怎么预防‘月子病’，怎么早期发现妇科常见问题，鼓励她们有病别怕羞，早点找大夫。老根叔答应把他知道的几种对妇女好的草药拿出来讲讲。”
“很好。”刘主任转向乐瑾，“你们这边呢？”
乐瑾简要汇报了上午入户检查水缸、宣教饮水卫生的情况，特别提到了栓子和其他几个营养不良孩子的进展。“下午我打算集中给孩子们做体检，重点筛查寄生虫和营养不良。已经让石队长通知有孩子的家庭，饭后把孩子带到大队部前面的空地。”
“嗯，儿童是重点。”刘主任沉吟道，“体检时，除了记录情况，要把预防的道理再讲透。尤其是那些已经发现有问题的孩子，要给他们家长定下具体的改善计划，比如每天必须保证喝多少开水，饭前必须洗手，饮食上怎么调整。要让家长看到希望，也有章可循。”
结束短暂的交谈，一行人简单吃过午饭。
至于昨晚写的信早在今早开展工作之前，乐瑾就抽空托人把昨晚写好的两封信给寄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青山大队部前的空地上。
听闻要给孩子们体检，年轻的父母们早早就带着娃等在那里，有的怀里抱着，有的手里牵着，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自己跑来，好奇地张望着。
乐瑾和孙建军搬来两张旧课桌拼成临时诊台，铺上干净的粗布。
李梅则在一旁协助准备简单的体检工具。
一杆老式的带秤砣的秤、一个木制的身高尺，这是孙建军和石队长临时用木条钉的，上面粗略刻了刻度、还有乐瑾带来的听诊器、血压计以及记录用的纸笔。
石队长帮忙维持秩序，让孩子们按先来后到排好队。
第一个被母亲抱上来的是个约莫两岁的女娃，小名妞妞。孩子看着瘦小，头发黄而稀疏，趴在母亲肩头，怯生生地不敢看人。
“妞妞，不怕，让叔叔看看。”
乐瑾放柔声音，示意母亲将孩子放在桌上坐好。
他先摸了摸妞妞的额头，体温正常。
然后轻轻按压她的腹部，能感觉到肠道有些胀气，但没摸到明显的虫块。
翻开下眼睑，结膜颜色偏淡。看了看指甲，也有些薄脆。
“嫂子，孩子平时吃饭怎么样？爱喝水吗？”乐瑾一边记录，一边问。
“吃饭挑，就爱喝点稀的，干的不肯咽。水......俺们喝啥她喝啥，有时候给点米汤。”母亲回答。
“大便呢？干还是稀？有没有拉过虫子？”
“大便有时候干，有时候稀，没......没看见过虫子。”
乐瑾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女，约2岁，营养不良（轻），可疑贫血，肠道功能紊乱。建议：保证每日足量开水或米汤；饮食逐渐添加蛋黄、豆粉等易消化蛋白质；观察大便，如有虫体排出及时报告。”
他抬头对母亲耐心解释：“嫂子，孩子有点营养不良，气血不足，所以头发黄，没精神。关键还是饮食和水。以后每天专门给她烧开水喝，别喝生水。饭食上，试着把鸡蛋黄蒸得嫩嫩的，拌在粥里喂她。黄豆、绿豆磨成粉，掺一点点在玉米糊里，慢慢加。她小，肠胃弱，不能急，一点点来。”
母亲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乐瑾又让孙建军帮忙，用那杆旧秤给妞妞称了体重.
用箩筐把孩子放进去，再减去箩筐重量，方法虽然土，但大致靠谱，又用身高尺量了身高，记录下来，作为基线数据。
“嫂子，过段时间，您再给孩子称称重、量量身高，看看长了没有。只要肯长，就是好事。”乐瑾鼓励道。
接下来是一个五岁的男孩，叫虎子，长得虎头虎脑，但脸色有些发黄，下眼睑血色不足。
乐瑾一按他肚子，就在脐周摸到了明显的、条索状的可活动硬块。
“虎子，平时肚子疼不疼？晚上睡觉磨牙吗？”乐瑾问。
虎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害羞地躲到父亲身后。他父亲代答道：“这娃是总说肚子疼，一阵一阵的，疼过了又跟没事人似的。夜里睡觉是咬牙，嘎吱嘎吱的。”
“肚子里有虫子，还不止一条。”乐瑾肯定地说，“必须打虫了。”他从药箱里取出两片宝塔糖，详细交代了用法和可能出现的反应，并强调：“吃药前后，饮食要清淡，多喝温开水。打下来的虫子，要用开水烫或者深埋，不能乱扔。以后一定要喝开水，饭前便后洗手，不然还会再长。”
虎子父亲郑重地接过药，承诺一定照办。
体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多数孩子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迹象，面色萎黄、头发干枯、体重偏轻。
将近三分之一的孩子腹部能摸到疑似虫块。还有几个孩子有反复咳嗽、扁桃体肿大的情况。
乐瑾一边检查，一边不厌其烦地向每个家长讲解孩子的问题所在和家庭护理要点，并让孙建军用本地话再强调一遍。
孙建军现在讲解起来已经流畅了许多，还能结合自己知道的本地情况补充例子，说得乡亲们频频点头。
李梅在给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做检查时，也发现了问题。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月经初潮已半年，但周期极不规律，且伴有严重的痛经和头晕乏力，脸色苍白。
李梅仔细询问了她的饮食和经期卫生习惯，发现她营养极差，经期还用冷水洗衣，也没有条件使用干净的月事带。
“丫头，月事期间不能碰冷水，不能干重活，要注意保暖，多休息。月事带要用干净的软布，勤换洗，太阳下晒干。”李梅拉着女孩的手说，“你现在的头晕没力气，和营养不良、失血都有关系。我会跟你娘说说，尽量给你吃点有营养的，哪怕只是一个鸡蛋。你自己也要记住，这是关乎一辈子健康的大事，不能马虎。”
女孩红着脸，但听得很认真，小声说：“谢谢李大夫。”
体检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
总共检查了四十三个孩子，乐瑾把所有情况都详细记录在案，并根据轻重缓急做了分类。
情况最重的五个孩子，他分配了带来的宝贵营养药片和维生素，并约定了重点随访。
......
于此同时，燕京城，红星医院。
下午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洒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方别刚从诊室出来准备去办公室处理文件。
“方院长！”走廊那头，一个年轻护士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封有些褶皱的信，“您的信！刚送来的，好像是乐瑾同志从乡下寄来的！”
方别脚步一顿，转过身，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毛糙，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燕京市红星医院 方别（姐夫）收”，落款是乐瑾。
信上没有邮戳，想来是乐瑾托人送信，公社碰巧有人进城办事便给送来了。
他心头一动，对护士点点头：“谢谢。”
方别拿着信一路进了办公室，在办公桌前坐下，拆开信封。
信纸是那种最普通的泛黄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展开信，目光从第一行开始，渐渐沉入字里行间。
“......此间虽贫瘠，但乡亲至诚，待我们如亲人......孩子腹中生虫、老人久咳成疾、妇女累月劳损......前日在红星大队，恰遇水源污染，多人腹泻发热......焦米汤护胃、贯众清毒，皆自笔记与平日所学化用......见疫情得控，乡亲感激，我深觉所学终有所用......”
方别看得仔细，时而微微颔首，时而眉头轻蹙。当读到乐瑾提及在青山大队宣讲卫生知识、手把手教赤脚医生和乡亲们时，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信不长，但字字恳切，透着年轻人第一次真正深入基层后的震撼、思考与成长。
第856章 医疗工作交流会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马路的车马声。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就的。
有些字的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穿透了薄薄的纸背。
但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
方别的目光在“焦米汤护胃、贯众清毒”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欣慰。
那本《乡野诊察偶得》不是什么高深的医典，更像是一个赤脚医生在泥土里摔打出来的心得，记录着那些书本上没有、却真能救急的土法子。
当这本笔记送给乐瑾时，方别也没指望这年轻人能立刻读懂其中深意。
毕竟，在燕京城的医学院里，学的都是系统的、标准的医学理论。
那些带着泥土腥气的经验，往往被视为不登大雅之堂的偏方。
但乐瑾读懂了。
不仅在灯下读了，还真的用上了。
在缺医少药的山沟里，用焦米汤给危重腹泻的病人护住胃气，用山里随手可采的贯众、石菖蒲辅助消毒防疫。
这不仅是知识的运用，更是思维的转变。
从一个按图索骥的医学生，开始学会在局限中寻找解法，学会辨天时，察地利，知人情。
更重要的是，乐瑾信里提到的那种深觉所学终有所用的踏实感，以及医者之责不只在药石，亦在防患、亦在授人以渔的领悟。
这正是方别最希望看到的。
医生这个职业，有时候太容易让人沉迷于技术的精妙和药石的力量，却忘了医学的本质，终究是为了人。
而在广袤的农村，尤其是那些偏远艰苦的地方，“为了人”往往意味着，你要做的远远不止开一张处方。
你要会看水源，要懂基本的防疫，要能说服固执的老乡改变喝生水的习惯，要教会目不识丁的妇人如何照料病弱的幼儿，要扶起那些仅凭一腔热忱和少量草药知识苦撑的赤脚医生，让他们看得更明白些，做得更踏实些。
这些，都不是医学院的课本能完全教会你的。
它需要脚踩泥土，需要心怀悲悯，需要将书本上的理论，在现实的风霜里反复捶打、融合，最终化为能真正帮到人的本事。
方别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燕京城春日午后略显喧嚣的街景，与他脑海中此刻浮现的山村景象，低矮的土坯房、泥泞的土路、乡亲们淳朴而充满期盼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乐瑾他们此刻，应该在那个叫青山的偏远大队吧。
信里说，要进山。
那山路，怕是不好走。但方别知道，对乐瑾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走这样的路，吃这样的苦，未必是坏事。
只有在最艰苦的地方，见过最真实的疾苦，接过最沉甸甸的信任，一个医者的心志和本领，才能真正淬炼出来。
“是个好苗子。”方别低声自语，眼中满是赞许。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处方笺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乐瑾：
信已收悉。所历所见，皆是为医者宝贵财富。你能学以致用，因地制宜，甚慰。
基层医疗，重在预防，根在人心。汝宣讲卫生、授人以渔，此乃根本之策。老根叔等本土力量，尤需支持，其经验与信任，无可替代。
遇事多思，胆大心细。安全第一，保重身体。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姐夫 方别”
写罢，他将这简短的回复夹进一个空白信封，打算下班时顺路寄出。
他知道，这封回信或许要在路上走好几天，等乐瑾收到时，医疗队可能已经返程或转到下一个地方了。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保卫科科长陈国涛，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经过前些日子的敌特事件，陈国涛和方别现在很是熟络。
走到跟前，陈国涛便将文件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文件：“什么情况？”
“两件事。”陈国涛翻开文件夹，“第一，昨天下午收到河北、山西几个试点县的反馈，按照您改进后的设计方案，第二批压水井的出水效率和耐用性都有显着提升，老乡们反映很好。这是详细报告。”
方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图纸上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参数，在他脑海里转化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干旱地区的乡亲们不再需要走几里山路挑水，孩子们能喝上干净的水，妇女们洗衣做饭不再那么费力......
“好。”他点点头，在报告上签了字，“通知技术组，继续收集使用数据，特别是不同地质条件下的表现。我们要做的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不是花架子。”
“明白。”陈国涛记录下要点，继续汇报，“第二件事，卫生部刚发来的通知，下个月在武汉召开全国基层医疗工作经验交流会，特别点名请您参加，并做关于《赤脚医生手册》编写思路和基层适宜技术推广的专题发言。会议材料要求本周内提交提纲。”
方别闻言微微皱眉，参加会议倒是小事，主要是目前乐瑶月份逐渐大了，而且这个会议又是在武汉举行。
他沉吟片刻，对陈国涛说：“会议通知我知道了。发言提纲我会尽快准备。不过……”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想到乐瑶的孕期和遥远的行程，“武汉路途遥远，乐瑶现在身子越来越重，我有些放心不下。这样，你先回复部里，我原则上同意参会，但具体行程还需要再安排一下，看看能否缩短在外时间，或者请医院其他同志代为宣读材料。总之，既要完成工作，也要顾好家里。”
陈国涛理解地点点头：“好的，方院长，我这就去办。您也别太操心，院里现在各项工作都挺顺当，您出门几天，大家也能照应好。”
方别笑了笑：“辛苦你了。对了，乐瑾那边来信了，他们在乡下干得不错，特别是处理了一起水源污染引发的疫情，用得都是因地制宜的土法子，效果很好。”
陈国涛眼睛一亮：“是吗？那太好了！乐瑾同志进步真快。看来这趟下乡，值！”
“是啊，”方别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城市的喧嚣，落在那片遥远的山野，“值。”
送走陈国涛，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
方别将乐瑾的来信收好，准备带回家给媳妇儿和岳父母分享分享。
方别收拾好文件，小心地将乐瑾的来信放进公文包内层，又将给乐瑾的回信贴身收好，这才离开办公室。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小院里静悄悄的，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方别刚进堂屋，就见薛文君从里屋迎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期待：“回来了？有乐瑾的消息吗？”
“有。”方别从包里取出那封褶皱的信，递过去，“今天刚收到，是从乡下托人捎来的。”
薛文君接过信，急切地展开，就着堂屋明亮的灯光读了起来。
乐松盛听到动静，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在薛文君身后一同看着。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两位老人的神情时而紧张，时而舒展，时而欣慰，时而泛起疼惜。
“这孩子……真是吃苦了。”薛文君读完，眼圈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孩子腹中生虫”、“老人久咳成疾”那些字眼，“你看他写的，老乡们多难啊。可他也真是长大了，知道怎么想办法了，用焦米汤，找草药......都是实在法子。”
乐松盛接过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红星大队处理疫情和青山大队宣讲卫生那几段。
良久，他摘下眼镜，长舒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他这是真的把脚踩进泥土里了。能用上那本笔记里的法子，说明他动了脑筋，也真正理解了因地制宜四个字的分量。当初送他那本笔记，送对了。”
方别点点头，将公文包挂好：“爸，妈，乐瑾这次确实成长很快。信里能看出来，他不光是看病，更在思考怎么防病，怎么把知识留下。这是最难得的。”
“是啊，”乐松盛感慨道，“医生治病，治的是一个人；医生防病，教人防病，惠及的是一片人，一代人。他能想到这一层，这趟下乡就没白去。”
薛文君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山里条件差，吃不好睡不好的，我看信上字迹都有点飘，肯定是累坏了。”
“妈，您别太担心。”方别宽慰道，“有刘主任带队，他们是个团队，互相有照应。艰苦是艰苦，但对年轻人来说，是难得的锻炼。乐瑾信里也说‘心志愈坚’，这是好事。”
这时，乐瑶也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月份渐大，行动已有些不便，但气色很好，脸上带着柔和的光泽。
她刚才在屋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谈话。
“是乐瑾来信了？”乐瑶扶着门框，轻声问道。
“是，刚到。”方别忙上前扶住妻子，引她在椅子上坐下，将信递过去，“你看看，写得挺详细。”
乐瑶接过信，就着灯光，一字一句细细读着。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余她轻微的翻纸声和偶尔几不可闻的轻叹。
当她读到乐瑾讲述如何在缺药的情况下设法救治病人、如何顶着疲惫走访宣讲时，她的嘴角抿紧了，眼神里交织着骄傲与心疼。
读到结尾处乐瑾说心志愈坚，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良久，才缓缓放下信纸。
“真好。”她抬起头，笑容是明亮而欣慰的，“他信里说，看到乡亲们因他们的努力而好转、眼里有了希望，他就觉得这条路没选错。爸，妈，您们看，咱们家乐瑾，是真的能扛事了。”
“是啊，”薛文君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这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大苦，这一下子跑那么远，又累又险的......可读了信，我这心反倒踏实了不少。他能这么想，这么做，比在家里当个不知疾苦的书生强百倍。”
乐松盛背着手，在堂屋里踱了两步，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他信里提到授人以渔，这四个字，千金不换。这说明他看到了根子上的问题，不满足于治标，开始想治本的法子了。这比多治好十个八个病人，意义更大。”
方别在一旁点头：“爸说得对。基层医疗，最缺的往往不是一时的药，而是长期的、扎根的健康意识和基本技能。乐瑾他们这趟如果能帮着把防病的理儿讲透，把赤脚医生带起来一点，那留下的影响，可能比他们这半个月看的病更长久。”
方别的话音落下，乐松盛又是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窗外的暮色愈发浓重，薛文君张罗着将晚饭摆上了桌。
一家人围坐，菜肴简单，却透着家的温暖。
乐瑶坐在方别身旁，小口喝着鸡汤，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卫生部那个全国基层医疗工作经验交流会，你打算去吗？”
方别放下筷子，沉吟片刻：“还没定。部里要求本周提交发言提纲，我也想去，各地同行交流经验，对推广《赤脚医生手册》和改良压水井都有好处。只是......”
他看向乐瑶，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顾虑，“武汉路途远，你这月份越来越大，我放心不下。”
“能有什么事？”乐瑶倒是笑了，语气轻松，“我这好好的，家里有爸有妈，你该去就去，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话是这么说。”方别仍有些不放心，“但开会最少也得四五天，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乐瑶轻轻拍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当年在野战医院，你一个人扛着药箱翻山越岭，也没听你说怕过什么。怎么现在倒瞻前顾后起来了？”
薛文君在一旁也接过话头：“方别，瑶瑶说得对。家里有我们照应着，你尽管去。倒是你，出门在外得多注意身子。”
第857章 下决定
方别见岳母也支持，又看向乐松盛。
乐松盛缓缓放下筷子，沉吟道：“方别，该去。你改良的压水井、《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都是惠及千家万户的大事。基层医疗的经验交流会，你去讲讲，能让更多人少走弯路。家里的事，有我们。你安心去，把事情办好。”
方别心中感动，点头道：“好，爸、妈，那我就定下来。出发前我把发言提纲准备好，院里的事也安排好。我会尽量压缩行程，早点回来。”
乐瑶微笑着替他夹了一筷菜：“这才像你。对了，你给乐瑾回信了吗？他的信收到了，也该让他知道家里都好，让他安心。”
“回了。”方别从口袋里摸出那封简短的回信，“下午就写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寄出去。乐瑾收到信，大概还得等几天。他信里说过，青山大队的路不好走，送信也不是那么方便。”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乐瑾的信件转到了乐瑶的孕期状况和院里的日常事务。
翌日清晨，方别起得很早。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春日清晨的天空澄澈明净，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泥土和晨露的气息，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乐瑾信里描述的那个遥远山村。
那里的春天，想必也是这般生机勃勃，只是夹杂着更多生活的艰辛与疾病的无奈。
“在想什么呢？”
乐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醒了，披着一件外衣，扶着门框站在屋檐下，晨光勾勒出她日渐圆润的轮廓。
方别回头，快步走回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乐瑶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你一醒，我就醒了。在想乐瑾的事？”
“嗯。”方别扶着她，慢慢走回屋里，“看到他的信，又想起自己当年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条件更差，连像样的药箱都没有，药更是缺。有一回，一个老乡急性阑尾炎，我们硬是靠着针灸和草药给他撑了一宿，第二天天不亮抬着担架走了三十里山路送到县医院......那种时候，就会觉得，哪怕多学一点、多会一点，关键时刻都能救命。”
乐瑶静静听着，伸手握住了方别的手：“所以乐瑾这一趟，你其实特别欣慰，对吧？”
方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不只是欣慰，是......踏实。他能从书本进到现实，从医院走到田埂，看到那些真实的、未被过滤的疾苦，还能稳住心神，想办法去解决，这一步迈出去，比我给他讲一百节课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轻轻笑了：“而且他在信里提到了咱爸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那本书里面记的很多法子，就是老一辈赤脚医生在泥地里摔打出来的。他能用上，说明他懂了，懂了那些土法子背后，是无数人用血肉之躯试出来的经验。”
乐瑶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你们俩啊，都是同一种人。认准了一条路，就闷着头往前走，天大的难处也不回头。”
“不好么？”方别低头看她。
“好。”乐瑶抬眼，眼角带着笑，“好得很。不然我也不会看上你。”
方别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连日来因乐瑾下乡而悬着的一丝担忧，仿佛也在这笑声中缓缓散了。
早饭时，方别和岳父母说了下定下去武汉参会的决心。
乐松盛闻言，只说了四个字：“好，你去。”
薛文君则忙着往方别碗里添粥、夹咸菜，嘴里念叨着：“路上注意安全，到武汉了来个信儿，别让我们惦记。发言要紧，身体也要紧，别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
方别一一应下，心头暖和。
早饭过后，薛文君和乐瑶一起收拾了碗筷。
方别回书房，将昨晚反复推敲的会议发言提纲又梳理了一遍，添加了几处基于乐瑾来信启发的新思考。
关于如何将传统经验与现代医学知识更有效结合，尤其是在偏远地区防病实践中。
写完，他将提纲放进公文包。
出门前，他又去看了乐瑶，见她正坐在窗边看着一本书。
“我走了。”方别轻声道。
“嗯，路上慢点。”乐瑶抬起头，笑容温婉，见方别准备转身，她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你前几天不是念叨着要回四合院那边看看，顺便把家里卫生给打扫打扫，之前乐瑾置办家具，搬新家耽误了，今儿等你下班咱回去看看？”
自打乐瑶怀孕之后，四合院那边就很少回去住。
乐瑶的话让方别脚步一顿，他略一沉吟：“也好，是该回去看看了。乐瑾不在，咱们也得把家给他看好。我下午争取早点回来，咱俩一块过去，你指挥，我来打扫。顺便看看花草要不要浇，门窗有没有漏风。”
“行，就这么说定了。”乐瑶点了点头补充道：“说起来京茹和小花俩都怀孕有一阵子了，白天我准备点补品，晚上正好送过去。”
方别点点头，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梢，这才转身出门。
开车出门，方别想起要给乐瑾寄信，便拿着那封简短的回信，去了最近的邮局。
邮局里人来人往，大多是寄送包裹或汇款单的。
方别排在队伍里，看着窗口后工作人员熟练地盖戳、称重，心里却在想着，乐瑾他们此刻在青山大队，怕是没有这样便捷的通信条件。
那封信，不知要辗转多久，才能送到他手中。
方别将贴好邮票的信封轻轻投入墨绿色的邮筒，金属投信口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正准备回医院，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方别。
“方院长？”
方别转头，看见本院的一位老大夫提着个布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寄信呢？是给乐瑾同志吧？听说他们下乡干得不错，院里都传开了，说小乐大夫在乡下用土办法解决了好些难题。”
“是，”方别也笑了，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年轻人肯吃苦，肯动脑筋，是好事。基层锻炼人。”
“那是！”老大夫感慨道，“脚底下不沾泥，心里头就悬空。乐瑾这一趟，值！”
方别笑了笑，和老大夫道别之后，出发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方别先去了趟办公室，把今天要处理的事务列了个单子。
会议发言提纲他已经反复改过几遍，但拿到会上讨论之前，他还是想再听听元雅和林胜男的意见。
尤其是林胜男，她在农村巡回医疗队待过，对基层实际情况的了解比他更具体。
如果能把她的一些观察融入发言稿，内容会更接地气。
上午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
方别查完房，又处理了两份急重病人的会诊申请。
临近中午时，他抽空把提纲拿给元雅看看。
元雅细细看了一遍，抬起头来，眼中带着赞许的神色：“这个框架挺好。尤其是你把传统经验与现代知识结合作为一个重点来谈，很有见地。这次去武汉参会的，各地都有不少老赤脚医生和基层骨干，你这个切入点能引起共鸣。”
她又指着一处批注：“不过这一部分，关于针灸在急症中的运用实例，你是不是可以再具体一些？比如列举一两个你亲身经历的案例，这样更有说服力。”
方别点头：“师姐说得对，我回去再补充润色一下。”
午后，方别刚在办公室坐下，正准备动笔将元雅提的那条关于针灸急救的案例补充进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胜男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笑容：“雅雅说你找我？”
“胜男来了，快进来。”方别放下笔，招呼她坐下，将那份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发言提纲递过去，“看看这个，下个月武汉那个全国基层医疗工作经验交流会的发言稿初稿。你在基层跑得多，帮我把把关，特别是看哪些地方说得太虚，不够土。”
林胜男也不客气，接过稿子，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一行行文字。她看得很快，但遇到关键处，会下意识地用手指点着纸面，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和林胜男偶尔的低语。
“嗯......总体思路很清晰，目标也明确。”林胜男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推广《手册》和压水井，这是实打实的好事。不过......”她用笔点了点其中一个章节，“你这部分讲因陋就简，就地取材，道理没错，但我觉得可以加点活的例子。比如去年咱们在密云山区，有个孩子高烧惊厥，手头没有退烧针，老赵大夫就用缝衣针，在火上燎一下，给孩子十宣放血，配合冷水毛巾物理降温，硬是把体温给降下来了，为送医争取了时间。这种例子，老乡们一听就懂，就信服。”
方别眼睛一亮：“这个例子好！具体，生动，恰恰说明了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掌握一些简易急救技能的重要性。胜男，你再想想，还有没有类似的，关于防病、卫生习惯改变方面的例子？乐瑾最近来信，也提到他们在乡下宣讲喝开水、勤洗手，但改变积习很难。”
“那可太多了！”林胜男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就拿喝开水来说，一开始根本推不动。后来我们有个队员，在张家湾大队，发现会计家的小孙子总拉肚子，瘦得皮包骨。他就天天去会计家，帮着挑水、烧水，盯着孩子只喝开水，还教会计媳妇做焦米汤。半个月下来，孩子不拉肚子了，脸也圆乎了点。会计在队里有威信，他一家子带头，整个小队慢慢就跟着学起来了。所以啊，光讲道理不行，得有个样板，得有人带头，最好是队里有威信的人家。”
“对，对！”方别连连点头，迅速在稿纸上记录着，“典型引路，示范带动。这个思路要加进去。还有吗？关于怎么培训赤脚医生，让他们能长期留下？”
林胜男想了想，道：“赤脚医生培训，不能光讲课。得结合他们日常遇到的病例，手把手教。我们队以前的做法是，白天带着赤脚医生一起巡诊，遇到什么病，就现场讲这是什么病，为什么得，怎么治，用什么药，为什么用这个药。晚上再集中起来，复盘白天的病例，让他们提问，我们再解答。有时候，我们还鼓励他们把自己用过的、觉得有效的土方子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哪些有道理可以保留改进，哪些可能有风险要摒弃。这样他们学得快，也记得牢，关键是有了自信，敢看病了。”
方别停下笔，深深看了林胜男一眼，由衷赞道：“胜男，你这些经验，都是宝贝啊！比我在办公室琢磨出来的东西实在多了。你这个白天带教、晚上复盘、鼓励交流的模式，非常好，完全可以作为培训基层卫生员的标准化流程建议提出来。”
“呵！”林胜男喝出一口气，“少抬举我，就这几个点子，没我你一样能想的出来，你呀就是肩上的担子太多，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说到底，就是实在两个字。你把活儿干实在了，道理讲实在了，乡亲们就认你，就信你。”
“哈哈。”方别笑着摇头：“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林胜男却没接这个话茬，她转而说道：“你去武汉，这里有雅雅和我，瑶瑶要是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帮衬着，你尽管放心。”
方别被林胜男的话逗笑了，心头却是一暖。
他知道，有元雅和林胜男这两位师姐在医院坐镇，又有岳父岳母在家照料，他确实可以放心去武汉。
“行，那家里和院里就拜托你们了。”方别站起身，将修改后的提纲收好，“我争取早点回来，不耽误事儿。”
林胜男摆摆手：“放心去吧，别婆婆妈妈的。对了，你下午不是要回四合院那边？赶紧忙你的去，院里的事有我呢。”
第858章 回四合院
方别闻言，看了看桌上的怀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他点了点头：“是，答应了瑶瑶，下班前早点回去，一块去四合院那边看看乐瑾不在，屋里屋外都得打理一下，顺便给京茹和小花送点补品。”
林胜男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那行，我就不耽误你了。稿子的事，你回头再润色润色，有拿不准的，随时找我或者雅雅商量。”
方别将她送到门口，郑重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元雅和林胜男的修改意见逐一整理誊抄在会议提纲的空白处。
他特意在典型引路和赤脚医生带教模式两处做了重点标记，又补上林胜男提到的缝衣针放血和张家湾会计家的两个具体案例，这才满意地合上文件夹。
时针已接近下班时分。
方别收拾好桌面，将那封补充后的发言提纲放进公文包最里层，确认无误后，才穿上外套，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接上乐瑶，然后再去四合院那边。
方别回到家时，乐瑶已经收拾好了几样补品，用干净的布包袱裹着，放在堂屋的方桌上。
见方别进门，她笑着迎上来：“回来了？我都准备好了，走吧。”
“你慢点，别着急。”方别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又顺手扶住她的胳膊，“这些东西不轻，以后别自己拎，等我回来拿。”
“哪有那么娇气。”乐瑶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跟方别去四合院那边看，晚饭前回来。”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来：“去吧去吧，路上当心。方别，看着点瑶瑶，别让她累着。”
“放心吧，妈。”方别应了一声，扶着乐瑶出了门。
春日傍晚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街巷里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
两人并肩走着，方别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乐瑶的步速。
“你说乐瑾那边，现在在做什么呢？”乐瑶忽然问。
方别想了想：“这个时辰，应该刚忙完一天的工作，在整理病历，或者跟孙建军他们讨论明天的安排吧。青山大队条件艰苦，但看他的信，精气神很足。”
“是啊。”乐瑶轻轻叹了口气，“他小时候体弱，家里人都宠着，我总担心他扛不住事。没想到这一趟下乡，倒真把他历练出来了。”
“人总要经过磨砺才能成长。”方别目光温和，“你弟弟这条路，走得正，走得稳。以后，他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胡同口，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九十五号大院的门头。
方别扶着乐瑶刚跨进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正蹲在院角侍弄他那几盆花花草草的闫埠贵便眼尖地瞧见了。他忙不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哟，方院长！乐瑶同志！今儿个怎么得空回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们了！”
方别笑着点头：“闫老师，您忙着呢。我们回来看看屋子，顺便打扫打扫。”
闫埠贵搓着手，目光在方别和乐瑶脸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方别手里的包袱上：“是该回来看看！乐瑾同志下乡好一阵了吧？听说在乡下干得风生水起，都夸他有出息！”
说着，闫埠贵没等方别回应，转头便朝着屋里喊了一句：“孩他娘，方院长和乐瑶同志回来了，你赶紧带上笤帚毛巾水盆出来，咱一块儿帮着搞搞卫生。”
杨瑞华听见喊声，忙从屋子里探出头来。
杨瑞华一瞅是方别和乐瑶，脸上立刻也绽开了笑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走出来：“哎呀，是方院长和乐瑶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这一路走得累了吧？乐瑶这身子，可得仔细些。老闫说得对，打扫屋子的事儿哪能让你们自己动手，我们搭把手，一会儿就拾掇利索了。”
乐瑶忙摆手：“二大妈，不用麻烦您，我们自己慢慢收拾就行，就是顺便回来看看。”
“麻烦啥呀！”杨瑞华不由分说，回头又朝屋里喊：“解成！解放！别在屋里猫着了，出来帮忙！”
很快，闫解成和闫解放兄弟俩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带着笑，跟方别和乐瑶打招呼。
“那......就多谢闫老师，三大妈了。”方别也不再推辞，笑着道了谢。
“谢啥，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闫埠贵忙摆手。
一行人说着话，来到了方别家门前。
方别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但屋里陈设依旧，只是蒙上了一层薄灰。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柱里尘埃微微浮动。
“看这灰，是有些日子了。”杨瑞华手脚麻利地拿起带来的鸡毛掸子，“解成，你跟解放去打两桶水来。方院长，乐瑶，你们先坐会儿，别沾手，这些活儿我们来。”
闫解成和闫解放应声去了中院水龙头那儿打水。
方别扶着乐瑶在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找了块抹布，笑道：“二大妈，哪能让您一个人忙活，我也搭把手，擦擦桌子柜子。”
闫埠贵也拿起一把大扫帚：“就是，人多力量大。乐瑶同志你歇着，指挥我们就行。”
乐瑶看着眼前忙碌起来的几个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三大妈，闫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瑞华一边利索地掸着家具上的灰，一边说，“你身子不方便，就该多歇着。”
正说着，闫解成和闫解放提着水回来了。
这俩小子身后还跟着许大茂跟何雨柱。
“唉！我说方哥，你这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兄弟说一声啊，咱这什么准备都没有。”
许大茂人还没走进屋子，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何雨柱就跟唱二人转似的，也跟着说道：“就是，你要提前说声，我好多备些酒菜，咱们今晚好好喝几杯不是。”
这俩家伙一前一后进了屋，脸上都带着熟稔的笑。
许大茂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俩饭盒，他抬了抬胳膊：“方哥，乐瑶嫂子，正巧今儿食堂改善伙食，我打了点红烧肉和白菜粉条，带过来加个菜。你们这大老远回来，哪能空着肚子干活？”
何雨柱也道：“可不是嘛！我刚才还寻思着晚上弄点啥呢，这下正好，一会儿我再炒几个菜，凑一桌，咱们就在这儿吃了，给屋子添添人气！”
方别放下手里的抹布，笑着迎上去：“大茂，柱子，你们怎么来了？又麻烦你们，这怎么好意思。”
“瞧您这话说的，方哥，多见外！”许大茂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我跟柱子听见解成他们打水说您回来了，这不赶紧就过来了。乐瑾兄弟不在，您和嫂子回来，咱得照应着不是？”
何雨柱已经撸起了袖子，环顾了一下屋子：“这灰是不少。闫老师，三大妈，您几位歇会儿，这扫地擦窗的力气活交给我跟大茂，我俩手脚快！”
闫埠贵笑道：“那敢情好，有你们年轻人，我们打打下手。”
屋里顿时更热闹了。何雨柱接过闫埠贵手里的大扫帚，呼啦呼啦地扫起地来，动作麻利又仔细。许大茂则拿起湿抹布，跟着杨瑞华一起擦洗桌椅柜子，边擦边跟方别聊着天。
“方哥，乐瑾兄弟在乡下咋样了？有信儿没？”许大茂一边忙活着一边问道。
“来信了，前些日子刚到。”方别一边擦着窗框，一边简要把乐瑾信里提到的情况说了说，重点讲了在红星大队处理水源污染、在青山大队宣讲卫生知识的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
何雨柱停下扫帚，拄着杆儿，听得入神：“嘿！乐瑾行啊！这才下去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还知道用土办法消毒、教老乡烧开水，这脑子活泛，像方哥你！”
许大茂也点头：“可不是嘛！听着就提气！这锻炼人，比在城里窝着强。方哥，等乐瑾兄弟回来，可得让他好好给咱讲讲，也让咱开开眼。”
闫埠贵在一旁听着，啧啧称赞：“所以说年轻人就得出去闯荡，见世面，长本事。乐瑾同志这一趟，值！”
杨瑞华也附和：“还是方院长和乐瑶你们家风好，孩子知道往正道上奔。”
乐瑶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家夸赞弟弟，微笑道：“都是他自己肯学肯干，还有刘主任他们带着。我们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多长点本事回来。”
多力量大，再加上方别家屋子本就收拾得齐整，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里里外外便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柜子擦得能照出人影，窗户玻璃也透亮了。
杨瑞华还特意烧了壶开水，把几个暖水瓶都灌满。
“这下好了，看着就舒坦。”杨瑞华满意地打量着屋子。
“真是辛苦大家了。”乐瑶感激道，“一会儿都别走，晚上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大茂带了菜，柱子再掌勺，我这儿还有点从家里带来的腊肉和干菜，正好一起做了。”
闫埠贵忙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刚回来，还得收拾，我们就不添乱了。家里饭也做着呢。”
要换别人这么一邀请，闫埠贵早就答应了下来。
但在方别这，他还是不太好意思点头。
何雨柱却嚷嚷开了：“别啊，二大爷！人多吃饭热闹！就在这儿吃，我现做，快得很！方哥，乐瑶嫂子，你们也别推辞，今天这顿饭，算我跟大茂为乐瑾兄弟接风洗尘，虽然人还没回，但这干劲值得庆祝！也当是欢迎你们回家！”
许大茂也帮腔：“就是！闫老师，三大妈，解成解放，都留下！咱们也好久没一块儿热闹了。柱子，你还愣着干啥，展示你手艺的时候到了！”
听两人这么说，闫埠贵虽然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人方别和许大茂、何雨柱是什么关系，他这一大家子硬往上凑，还是有些不太合适。
“不了，真不用了。方院长、乐瑶同志，你们俩的心意我领了。”
说着闫埠贵转头看向闫解成和闫解放俩小子，说道：“解成，解放，家伙事拿上，跟我回家。”
要是闫埠贵搁原剧里一样，哪有这出。
但就闫埠贵现在的样子，吃顿饭对于方别来说还真就是小事。
只是闫埠贵态度坚决，方别也不好强留，刚巧今儿回来带了些奶糖，方别解开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递给闫埠贵。
“闫老师，这饭不吃，糖总要收下吧，拿回去分给孩子们舔舔嘴。”
闫埠贵看着方别递过来的那把奶糖，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脸上堆起笑容：“方院长，您这就太客气了。街坊邻里帮个小忙，哪能要东西？再说解成解放都多大了，还吃什么糖。你们刚回来，屋里还得收拾，我们先回去，不打扰了。”
说罢，他朝杨瑞华使了个眼色，又对闫解成和闫解放摆摆手：“走，回家吃饭去。”
杨瑞华虽然看着那奶糖也有点眼热，但老闫发话了，她也只好跟着附和：“对对，你们忙你们忙，我们这就走。”
闫解成和闫解放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再看那糖，低着头跟着父母出了门。
方别见闫埠贵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将奶糖放回袋子里：“那行，闫老师慢走。今儿真是多谢了。”
“客气啥，应该的！”闫埠贵笑着摆摆手，领着家人出了院子。
目送闫家人离开，何雨柱已经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得，少几个人，菜还更好做。方哥，嫂子，你们坐会儿，我跟大茂这就张罗晚饭。”
许大茂提着网兜跟进厨房：“柱子，我来给你打下手。方哥，您陪嫂子歇着，屋里刚打扫完，还有股子尘土味，让嫂子坐院子里透透气吧，饭好了我叫你们。”
第859章 总得有人去想，去推动
方别看看乐瑶，乐瑶点点头：“也好，我去院子里坐会儿。方别，你先把给京茹和小花的补品拿过去吧，省得一会儿忘了。”
“行。”方别拿起桌上那个布包袱，“你先坐着，我很快回来。”
他提着包袱出了门，先是去了何雨柱家里。
秦京茹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择菜，忙起身：“方院长来了？快坐。”
方别忙摆手：“京茹别动，坐着就好。”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取出几样东西：“乐瑶让我给京茹送点补品。这包红枣和桂圆是专门给你的，平时煮粥或者泡水喝，补气血。”
秦京茹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回来一趟还带这么些东西......”
方别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你身子重，营养得跟上。还有这一小包红糖，你留着喝。乐瑶说，等过两天得空，她再来看你。”
秦京茹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谢谢方院长，也替我谢谢乐瑶姐。你们真是太费心了。”
“你在家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就让柱子过来喊我们。”方别叮嘱了一句，又转身去了许大茂家。
赵小花正挺着肚子在后院慢慢踱步，看见方别进来，忙笑着迎上来：“方院长回来了？快进屋坐。”
“不进去了，就是给你送点东西。”方别将另一份补品递过去，“乐瑶准备的，红枣、桂圆，还有一点红糖。你现在需要多补补，别舍不得吃。”
赵小花接过，有些不好意思：“这......乐瑶姐自己身子也不方便，还总惦记着我们。”
“应该的。你们俩都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方别摆摆手，“我先回去了，饭快好了，一会儿让大茂带你过来一块吃。”
“哎，好！”小花应着，目送方别离开。
方别从许大茂家出来，院子里已飘起了饭菜香。
何雨柱的厨艺一如既往的水平在线，虽只是家常材料，却让他整治得有模有样。
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混着白菜粉条的清爽气息，从厨房窗口一阵阵地往外冒。
他刚走回自家门前，就见乐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东西都送到了？”乐瑶抬头问。
“嗯，京茹和小花都挺高兴。”方别在她对面坐下，“柱子和大茂在厨房忙活得热火朝天，看来今晚这顿饭是推不掉了。”
“推什么，就该一起吃。”乐瑶将手帕叠好，“咱们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刚才我一个人坐在这儿，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闻着饭香，忽然想起乐瑾小时候。那会儿他也是这样，一到饭点就围着灶台转，眼巴巴等着开饭。”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也不知道他现在吃上饭没有。信里说，他们经常就着咸菜啃干粮。”
方别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刘主任在，伙食上会尽量照顾的。再说，年轻人吃点苦，筋骨才结实。”
正说着，何雨柱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了出来，许大茂跟在后头，手里是两盘素炒时蔬。
“开饭咯！”何雨柱嗓门洪亮，“方哥，嫂子，快进屋！趁热！”
方别扶着乐瑶起身，两人一同走进堂屋。屋里已经摆开了桌子，何雨柱和许大茂手脚麻利地将几样菜摆好除了红烧肉和白菜粉条，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碟凉拌黄瓜，主食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冒着腾腾热气。
“条件有限，就这些了，方哥、嫂子，凑合着吃。”何雨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要是提前知道你们回来，我准保弄条鱼，再炖只鸡。”
方别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很好了，柱子。都是自家人，不用讲究这些。去把京茹和小花她们叫过来，咱们就开饭。”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没两步又回头喊许大茂：“大茂，你愣着干啥？去叫小花啊！”
许大茂“哎”地应了，也快步出了门。不一会儿，何雨柱扶着秦京茹，许大茂牵着赵小花，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顿时更添了几分热闹。
秦京茹和赵小花都是腼腆性子，见了方别和乐瑶，又是好一阵道谢和寒暄。
乐瑶拉着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
“都别客气了，动筷子，动筷子！”何雨柱作为张罗人，热情地招呼着，先给乐瑶碗里夹了块瘦多肥少的红烧肉，“嫂子，您尝尝，看我这手艺退步了没有。”
乐瑶笑着道谢，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柱子这手艺是越发精了，肉炖得酥烂入味，一点也不腻。”
乐瑶笑着道谢，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柱子这手艺是越发精了，肉炖得酥烂入味，一点也不腻。”
“那是！”许大茂在一旁与有荣焉地接话，“柱子现在可是咱们厂食堂的顶梁柱，多少人排队就为了他这一勺菜。”
何雨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又忙着给方别和两位孕妇布菜。
方别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开，夹了点白菜粉条进去，咬了一口。熟悉的家常味道让他心头一暖，仿佛连日来的奔波和思虑都在这温暖的烟火气里消融了几分。他边吃边问：“柱子，大茂，最近厂里怎么样？你们俩工作上还顺心吧？”
“顺心，顺心着呢！”何雨柱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道，“食堂这块儿，有李副厂长支持，物料比以前足了些，工友们反应也好。就是......偶尔还是能听见些牢骚，说菜式花样少，油水还是不够。但咱也知道，这年头，能让大伙儿基本吃饱，就算不错了。我尽量在有限的材料里翻点花样。”
许大茂接口道：“我这工作还是老样子，排计划下各公社、大队放电影。现在天暖和了，露天场子更受欢迎。乡亲们看电影那股子热乎劲，看了就让人高兴。就是山路确实不好走，有时候机器设备得人扛肩挑的。”
他说着，看向方别，“方哥，您改良的那个压水井，我在下面放电影的时候也听人提过，都说好用，省了不少力气。您这可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方别摆摆手：“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能帮上点忙就好。”
他想起乐瑾信里提到的青山大队的缺水情况，心思又转了过去，不知那里是否也能用上改良的压水井。
乐瑶见他停了筷子，目光有些发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方别回过神，笑了笑：“在想青山大队的事。乐瑾信里提过，那地方靠山，水源看着清澈，可存储和取用都不方便，卫生习惯也跟不上。我在想，咱们改良的压水井能不能在那儿试点推广。”
“压水井？”许大茂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方哥，您那个井我在好几个大队都见过，确实好用。一压就出水，比挑水省力多了，老乡们都夸。要是能装到青山大队，那可真解决了大问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方别沉吟道，“但青山大队路远，运输材料、实地安装都是麻烦事。再说，以现在国内物资紧缺的程度和所需压水井庞大的数量，什么时候安装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只能等相关部门安排。”
作为研发人，这事其实只不过是方别一句话的事。
但帮了这个之后呢？还有更多的地方所面临的情况恐怕比青山大队更加需要压水井缓解用水难题，总不能每个都帮吧？
再说其他原本排着队的地区村落，挤了一个青山大队进来，岂不是也要相应的延后？
所以这些专业的统筹，就由专业的人来做，其实是最好的。
何雨柱见方别说完压水井的事，饭桌上的气氛稍稍有些沉静，便主动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来，方哥，嫂子，咱们碰一个！一是为乐瑾兄弟在乡下干得漂亮，给咱们院儿长脸！二是提前祝方哥武汉之行顺利，给咱们国家的基层医疗事业再添一把火！三呢，也是最重要的，愿咱们在座的，还有嫂子、小花、京茹肚子里的娃娃，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哟呵，柱子可以啊，当上干部了说话就是不一样，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许大茂举起酒杯的同时不忘调侃何雨柱一句。
何雨柱被许大茂调侃，也不恼，嘿嘿一笑，将那杯中自酿的地瓜烧一饮而尽：“去你的！我这是跟咱们方哥学的，说话做事，都得往实里走，往亮处说！”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
许大茂又给方别和自己满上酒，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问：“方哥，您这次去武汉开会，得去多久？听说那边热菜口味重，您可得注意肠胃。”
“估计得四五天，往返路上还得花时间。”方别抿了口酒，“会期不长，主要是经验交流。我去讲讲《手册》推广和压水井改良的事儿，再听听其他省市同志们的做法，取长补短。”
“那可不近啊。”何雨柱有些担心，“您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可得当心身体。乐瑶嫂子这边您放心，有我们在院里照应着，准保出不了岔子。”
乐瑶微笑道：“我没事，家里有爸妈呢。就是他，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睡觉，我才不放心。”
方别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保证，按时吃饭，准点休息。回来跟你汇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乐瑶嗔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温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何雨柱的厨艺让众人赞不绝口，几道家常菜被一扫而空。
许大茂又陪着方别喝了两杯，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从厂里的趣事聊到下乡放电影的见闻，说到兴起时还比划着学老乡们看露天电影时的热闹场景，逗得几位女同志直笑。
饭罢，秦京茹和赵小花帮着乐瑶收拾碗筷，被乐瑶拦住：“你们俩坐着歇着就行，别忙活。”
何雨柱和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接过活计，一个洗碗，一个擦桌，边干边斗嘴，屋里洋溢着轻松的笑声。
两人利落地收拾完碗筷，又帮着把灶台擦拭干净。秦京茹和赵小花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乐瑶姐，方哥，你们也早些歇着。今儿多谢款待，饭菜特别香！”秦京茹扶着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赵小花也道：“是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乐瑶姐，您多保重身体，回头我再来看你。”
乐瑶将她们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这才回屋。
方别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就着白炽灯光翻阅带来的会议发言提纲，听见脚步声，抬头问：“都回去了？”
“嗯，刚走。”乐瑶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揉了揉后腰，“今儿真是辛苦柱子和大茂了，忙前忙后的。”
“他俩就这性子，实在。”方别放下手里的稿纸，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按在她腰侧，“这儿酸？”
“嗯，有点。”乐瑶放松地靠进椅背，感受着他恰到好处的力道，“你也忙了一天，别按了，歇会儿吧。”
“不碍事。”方别手下不停，声音温和，“这几天就要动身去武汉，得四五天才能回来。家里......”
“家里有爸妈，院里有柱子、大茂，还有雅雅和胜男照应着，你只管放心。”乐瑶打断他，语气坚定，“倒是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来信。发言的时候别紧张，你准备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
方别心里一暖，停下动作，转到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不紧张。就是想着这一去，得好几天见不着你。”
乐瑶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笑道：“都当爹的人了，还说这话。快去快回就是了。”
夜色渐深，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方别将发言提纲最后检查一遍收好，便扶着乐瑶回里屋歇下。
窗外月色如水，虽然许久没回来，但这里本就是方别和乐瑶的家，一切并不陌生。
乐瑶很快便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
方别却还没睡不着，他侧身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又想起乐瑾信里描述的青山大队的夜晚，想起那遥远山村里摇曳的油灯和乡亲们期盼的眼神。
这次去武汉，除了交流经验，他还有一个念头。
能否将像青山大队这样偏远、医疗资源几乎空白的地方，作为重点帮扶的试点？
当然，这需要更多的调研和资源协调，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的事。
但，总得有人去想，去推动。
第860章 基层困境
第二天清早，方别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乐瑶。
在院子里简单洗漱后，便开始准备早饭。
今天是在家里，乐瑶怀着孕，身子不便，自然就只有方别动手。
方别熬了一小锅小米粥，又在锅里贴了几个玉米面饼子，煎了两个鸡蛋。
淡淡的粥香和饼香在屋里弥散开来，带着一种朴素的暖意。
他刚把早饭摆上桌，乐瑶也醒了，慢慢从里屋走出来。
“怎么起这么早？”她扶着门框，看着桌上方别准备的早饭，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不是说了早饭我来弄么？”
“你多睡会儿。”方别上前扶她坐下，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递过去，“今儿在家，我来。”
乐瑶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黄澄澄的米粥，上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心里暖融融的。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真好喝。”她轻声说。
方别坐在她对面，也端起了碗：“等乐瑾回来，让他也尝尝我的手艺。”
提起乐瑾，乐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呀，现在怕是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呢。信里不是说，经常就是就着咸菜啃干粮。”
“年轻人，吃点苦是福气。”方别咬了一口玉米饼，咀嚼着那粗粝却实在的粮食香，“在那种地方，能吃上干粮就不错了。我当年在野战医院的时候，有时候连干粮都吃不上，就靠野菜糊糊撑着。”
乐瑶停下勺子，抬眼看着他：“所以你就特别能理解他现在的难处，是不是？”
方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但理解归理解，心疼也心疼。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多学些本事，早点回来。”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只麻雀在窗外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静谧的清晨添了几分生机。
吃完饭，方别收拾了碗筷，又烧了壶热水，给乐瑶泡了杯红枣茶。
“今儿有什么安排？”他问。
乐瑶捧着温热的茶杯，想了想：“上午我就在家看看书，歇歇。下午......下午我想去趟医院，看看师姐和胜男。你这一去武汉，好些天见不着她们，我过去说说话。”
“行，我陪你去。”方别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不用，你忙你的。”乐瑶摇头，“发言提纲不是还要再润色润色吗？还有院里那些事，你都得安排。”
方别还要再说什么，乐瑶已经放下茶杯，站起身：“就这么定了。你去忙你的，别总惦记着我。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方别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那行，一会儿我先去趟部里，下午估计也在医院里，到时候我陪你。”
方别和乐瑶道别，步行回了一趟乐家那边将车子开上。
春日的燕京城，街道两旁的槐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方别公文包里装着那份反复修改过的发言提纲，心里却还在琢磨着乐瑾信里提到的青山大队。
“缺水、缺药、缺卫生习惯......”他低声自语着，眉头微蹙。
改良压水井的推广固然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像青山大队那样偏远的地方，材料运输、安装维护都是难题。
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老乡们真正接受并坚持新的卫生习惯？
乐瑾在信里提到，他们宣讲后，有些人家开始尝试烧开水，但费柴火这个现实问题，依然横亘在那里。
正想着，他已经到了卫生部门岗。
方别本就有着通行证，简单的登记之后，便直接放行。
钱委员不在，接待方别的是基层卫生司的一位姓王的副司长，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方别同志，欢迎欢迎！”王副司长热情地与他握手，“你改良的压水井和主编的《赤脚医生手册》，我们司里多次讨论过，都是切合实际的好东西！这次武汉会议，我们特别希望你能把这两项工作的经验和思路，好好跟全国同行交流交流。”
“王司长过奖了，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方别谦逊道，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发言提纲，“这是初步的发言稿，请你过目。”
王副司长接过稿子，快速浏览起来。
他看得很快，但遇到关键处会用手指点着纸面，偶尔点点头，偶尔又微微蹙眉。
“嗯......整体框架很好，重点突出。”王副司长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特别是你把传统经验与现代医学结合、典型引路、手把手带教这些做法，很有推广价值。不过......”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指着其中一段：“关于压水井推广这部分，你提到因地制宜，分批推进，原则是对的。但具体到像青山大队这样特别偏远的地区，你有什么更具体的想法吗？部里最近也在调研，如何让这些像毛细血管末梢的地方，也能享受到基本的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
方别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这几天反复思考的问题。他坐直了身体，斟酌着开口道：“王司长，不瞒你说，我内弟乐瑾目前正在北边一个叫青山的大队下乡义诊。他来信提到，那里山高路远，水源看似清澈，但取用不便，卫生习惯落后，儿童寄生虫感染和营养不良非常普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想，像这样的地方，单纯的物资输送可能解决一时之需，但难以持久。是否可以考虑，以医疗队下乡为契机，结合当地实际情况，设计一套小而全的帮扶方案？比如，优先解决最紧迫的饮用水安全问题，可以尝试推广简易的、材料易得的过滤或沉淀装置，配合严格的煮沸要求。同时，医疗队在当地期间，重点培训一两名有文化、有热情的本地青年，让他们掌握最基本的防病知识和常见病处理方法，再留下一些必备的药品和简易医疗器械。这样，医疗队离开后，当地还能保留一点基本的医疗和防病能力。”
王副司长听得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的意思是，变输血为造血？”
“可以这么理解。”方别点头，“当然，这需要更精细的调研和设计，也需要地方上的配合。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特别是结合《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如果我们能针对不同地区的特点，编写一些更简易、更图文并茂的补充材料，甚至只是几张明白纸，让哪怕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记住要点，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副司长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方别同志，你这个思路很有价值！小而全、变输血为造血、明白纸......这些提法都很形象，也切中要害。这样，你把刚才说的这些，也补充到发言稿里，特别是关于偏远地区帮扶模式的思考。武汉会议上，来自边疆和山区的同志不少，你这个话题一定能引发共鸣和讨论。”
“好，我回去就补充。”方别应道。
“另外，”王副司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会议的最新日程和参会人员名单，你拿回去看看。部领导对这次会议很重视，希望你能准备充分，讲出水平，讲出实效。”
方别接过文件：“我一定尽力。”
从卫生部出来，已是上午十点多。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将那份会议日程和参会名单摊开在副驾驶座位上，快速浏览起来。
参会人员来自天南海北，有省市级医院的专家，更多的是来自专区、县甚至公社卫生院的骨干，还有几位名字后面标注着赤脚医生代表。
方别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甘肃的、云南的、新疆的......这些地方，比他想象的更偏远，条件更艰苦。青山大队的情况，恐怕并非孤例。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收好，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红星医院，但方别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那份亟待补充的发言稿上。
回到医院，他没有先回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资料室。
他想找一些关于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医疗卫生状况的调查报告或资料，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能让他的思考更接地气。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方别在索引卡片柜前站了许久，才找到几本相关的内部资料汇编，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着窗外明亮的光线，一页页翻看起来。
资料里的数据是冰冷的：某些地区婴儿死亡率高得惊人，传染病发病率远超全国平均水平，平均每多少人才能摊上一名医生......
但字里行间，却仿佛能看见那些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的面孔，听见因病致贫家庭的叹息。
方别拿着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关键信息和自己的思考。
“交通不便，药品补给困难......”
“语言不通，文化习俗差异影响就医行为......”
“经济落后，预防保健投入几乎为零......”
“本地卫生人员极度匮乏，且流失严重......”
每一条背后，都是沉甸甸的现实。
他尤其注意到一份关于某西南山区县的简报，里面提到当地尝试培训家庭卫生员，由每个生产队选出一名稍有文化的妇女，经过短期集训，负责本队的妇幼保健知识宣传和常见小伤小病的初步处理，效果不错。
“家庭卫生员......”方别在笔记本上圈出这个词，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又写下乐瑾信中提到培训孙建军。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深入探讨的模式，介于赤脚医生和普通群众之间，门槛更低，更易普及。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偏斜。
方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合上资料。
他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思路也比来时清晰了许多。
回到办公室，他先将王副司长给的会议文件仔细收好，然后泡了一杯浓茶，铺开稿纸，开始着手补充发言稿。
他决定新增一个部分，专门探讨针对极端偏远、薄弱地区的医疗卫生帮扶策略初探。
在这个部分里，他打算结合刚才查阅的资料和自己的思考，提出几个核心观点。
一、 承认差异，分类指导。不能搞一刀切，对青山大队这样的地方，帮扶策略应与条件稍好的地区有所区别，目标应更现实，聚焦于解决最紧迫、最基本的健康威胁，如饮用水安全、儿童传染病和营养不良。
二、 立足本地，培养不走的力量。除了培训赤脚医生，可尝试建立家庭卫生员或卫生积极分子网络，利用本地人熟悉情况、扎根当地的优势，进行最基础的防病宣传和健康监测。
三、 手段宜简，注重实效。推广的技术和工具必须极度简化、耐用、易得。比如，与其等待标准压水井，不如先推广简易的砂滤池或沉淀池搭配严格煮沸的土办法，宣教材料要多用图画、顺口溜，让不识字的人也能明白。
四、 多方协作，持续支持。仅靠卫生系统孤军奋战难以持久，需要与水利、农业、妇联、教育等部门协作，将健康促进融入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上级机构需建立长效的支援和督导机制，而非一次性送医送药。
写完这一段，方别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正准备起身去食堂简单吃点东西，就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轻轻的说话声。
方别起身开门，果然是乐瑶，元雅和林胜男一左一右陪着她。
第861章 《卫生明白册》
“看你，忙起来就连吃饭也顾不上。”乐瑶的声音里带着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切。她走到方别身边，自然地抬手帮他理了理鬓边有些乱了的发丝。
元雅在一旁抿嘴轻笑，打趣道：“可不是嘛，咱们方院长一钻进工作里，那可是雷打不动。要不是瑶瑶念叨着要来，又顺路去食堂打了饭菜，怕是得饿到晚上。”
林胜男性子更直，已经动手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摆到桌上：“趁热吃吧，方别。这是瑶瑶师傅给你留的红烧带鱼和清炒豆芽，还有二两米饭。人是铁，饭是钢，发言稿写得再漂亮，也得先填饱肚子。”
方别心里一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从地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让师姐和胜男见笑了。确实是看资料入了神，忘了时间。”
乐瑶在他对面坐下，将另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玉米面窝头：“光吃米饭不行，又给你带了点这个。慢慢吃，别急。”
方别接过那温热的窝头，就着喷香的带鱼和清爽的豆芽，吃得格外香甜。
元雅和林胜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打扰他用饭，目光却落在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那些泛黄的资料上。
“这是准备会议发言的新内容？”元雅轻声问道。
方别咽下嘴里的饭菜，点点头，大致将上午在卫生部与王副司长的谈话，以及自己查阅资料后关于极端偏远地区帮扶模式的思考说了一遍。
乐瑶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而专注。她知道，丈夫心里装的不仅仅是医院里的事务，还有那片更广阔土地上需要帮助的人们。这让她既骄傲，又有些心疼。
林胜男听完，眼睛亮了起来：“方别，你这个想法好！家庭卫生员，或者叫卫生积极分子，这个提法特别实在！我们在下面跑的时候深有体会，有些大娘大嫂，可能字认不了几个，但记性好，说话管用，在妇女孩子中间有威信。要是把她们发动起来，教她们认几种常用药，记住发烧拉肚子什么时候必须找大夫，怎么烧开水、洗奶瓶，那作用可大了！而且她们就在本村本队，随时能盯着，比我们这些外来大夫说话管用多了。”
元雅也点头赞同：“因地制宜，分层分类，这个思路很对。医疗资源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对最薄弱的地区，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谈好不好。胜男提到的发动妇女力量，我也觉得是条捷径。妇女往往更关注家人健康，也更愿意为了孩子老人去学习、去改变。”
乐瑶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话道：“我记得以前听我爸说过，早年间在农村，很多接生、照顾产妇婴儿的事，都是靠有经验的稳婆和家里年长的女人。她们或许不懂现代医学理论，但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里，也有不少实用的东西。如果能把这些人和新的卫生知识结合起来，肯定能帮上大忙。”
方别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你们说得都很好。这其实就是把依靠群众、发动群众的思想，用在医疗卫生工作上。光靠几个医生，跑断腿也顾不过来千家万户。但如果我们能把科学的防病治病知识，用最通俗的方式教给群众，特别是那些在家庭和社区里有影响力的人，让他们成为不走的卫生员，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胜男问道：“方别，你刚才提的那个家庭卫生员或者卫生积极分子的点子，具体怎么操作，有想法了吗？比如，选什么样的人？培训多久？教什么内容？怎么让她们愿意干、能干好、还能坚持下来？”
这一连串问题，个个实在，个个关键。
方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略作思索，道：“初步有些想法，还不成熟。人选上，我觉得可以优先考虑生产队里稍有文化的年轻妇女，或者为人热心、在邻里间有威望的中年大嫂。她们大多有照顾家庭的经验，对孩子的健康尤其上心，也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培训时间不能长，十天半个月顶天了，内容要极度精简、实用。”
方别顿了顿，手指在桌上划拉着，仿佛在梳理思路：“就教最要紧的几样：第一，认识几种最常见、最危险的病征，比如孩子高烧不退、剧烈呕吐腹泻、呼吸急促、身上起疹子等等，知道出现这些情况必须立刻找大夫，不能耽搁。第二，掌握最基本的家庭护理和防病方法，比如怎么正确测量体温，如果没有体温计，就教用手背试额温、摸手脚、发烧时怎么用温水擦浴物理降温、腹泻时怎么配简单的口服补液盐水、伤口怎么用开水烫过的布条简单包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反复强调、手把手教那些防病的习惯。水必须烧开喝，饭前便后必须用肥皂洗手，娃娃的碗筷要分开、用开水烫，不吃生冷不洁的食物。可以把这些编成顺口溜，画成图，让她们背熟、看熟。”
元雅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这时补充道：“培训方式也很重要。不能光是坐在屋里讲课，得结合现场。比如，带着她们去有孩子的家庭走访，现场指出卫生问题，示范怎么改正。或者在队里找一两个配合的家庭，作为示范户，让受训的妇女参与进去，从头到尾学一遍，这样印象才深。”
“雅雅说得对！”林胜男接口，“还得想办法让她们有点想头。倒不是图多大的报酬，现在集体生产，可能也没那么多物质奖励。但可以给点荣誉，比如评个卫生积极分子，发张奖状，或者在队里开会时表扬。人都是要脸面的，尤其是妇女，得了认可，干劲就不一样。再就是，培训完不是撒手不管了，咱们得定期回访，或者通过赤脚医生、公社卫生院跟她们保持联系，解答疑问，补充知识，让她们觉得背后有依靠，不是孤军奋战。”
乐瑶轻声说：“还可以让她们之间互相交流。同一个大队或者邻近大队的卫生员，定期碰个头，说说各自遇到了什么情况，怎么处理的，有哪些好办法。这样既能巩固学习，也能互相鼓劲。”
方别将大家的意见飞快地记在笔记本上，笔尖沙沙作响。“好，这些建议都非常宝贵，很具体，操作性很强。”
他抬起头，接着说道：“看来，这部分内容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小节，甚至可以考虑，在《赤脚医生手册》之外，再编一本更薄、更浅显的《家庭卫生员指导手册》，或者就叫《卫生明白册》，全是图画和顺口溜，专门针对这些基层的健康守门人。”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推广《赤脚医生手册》是培养半医半农的初级卫生人员，而《卫生明白册》的目标，则是唤醒和武装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社区最基本的健康自觉与守护能力。
两者相辅相成，或许能编织成一张更细密、更有韧性的基层健康防护网。
“这个主意好！”林胜男一拍大腿，“图画和顺口溜最管用！我在下面见过，好多大嫂，你跟她讲细菌、讲虫卵，她听不懂，但你画个小虫子从生水里爬进肚子，画个脏手拿馒头吃，旁边配上生水肚子长虫，脏手病菌入口，她一下就记住了！”
元雅也笑道：“是啊，咱们医学有时候太阳春白雪了，得学会下里巴人。把复杂的道理，用最土的话、最直的图讲明白，这才是真本事。”
乐瑶看着丈夫和两人热烈讨论的样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汇聚起来，可能就是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关键。
她伸手将方别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饭盒轻轻挪开，又把他手边的茶杯续满热水。
方别察觉她的动作，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感激，有默契。
“看来，这次去武汉，要讲的内容又丰富了不少。”方别合上笔记本，身体向后靠了靠，短暂地放松了一下紧绷的思绪，“不仅要讲《赤脚医生手册》和压水井，还得把对最薄弱地区帮扶模式的这些思考，特别是家庭卫生员和《卫生明白册》的设想，也提出来，听听各地同志们的意见。”
“肯定能引起讨论。”元雅肯定地说，“大家面临的问题有相似之处，你们这些从实际中摸索出来的想法，最有生命力。”
林胜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方别，你就放心准备吧。医院里的事，有我和雅雅姐。瑶瑶这边，我们也会常去看顾。你这次去，是代表咱们基层医疗工作者发声，把咱们看到的、想到的、实实在在有用的东西带出去，让更多人受益。”
方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乐瑶也站起身，将带来的布包收拾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你记得按时休息，发言稿虽要紧，身体更要紧。”
方别送她们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乐瑶在元雅和林胜男的陪伴下，沿着洒满阳光的走廊渐渐走远，背影安然。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回到桌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讨论的热度与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方别重新摊开稿纸，拿起钢笔。
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然后落下，将刚才讨论的关于家庭卫生员和《卫生明白册》的构想，以及元雅、林胜男、乐瑶提出的那些具体建议，清晰地、有条理地补充进发言稿中。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试图将那些来自田野的鲜活经验和充满烟火气的智慧，凝聚成有力而平实的语言。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拉长，从桌面的这一头，慢慢移向那一头。
方别再次通读全稿，从《赤脚医生手册》的编写理念与实践反馈，到改良压水井的技术细节与推广困境，再到针对青山大队这类极端薄弱地区的帮扶策略初探，以及最新加入的、关于发动群众、建立最基层健康守护网络的构......
思路清晰，层层递进，既有宏观思考，又有微观操作，既有成功经验，也有直面问题的坦率与探索。
这不再仅仅是一份会议发言稿，更像是一份凝结了无数人心血与期盼的、关于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如何扎根泥土、向阳生长的思考与倡议。
方别将稿纸整理好，放进文件夹。
他知道，带着这份稿子去武汉，他要说的，不仅仅是一个医院院长的工作汇报，更是无数像乐瑾、刘主任、李梅、老根叔、孙建军那样，默默耕耘在基层的医疗卫生工作者，以及千千万万普通百姓对健康生活的渴望与呼唤。
收拾停当，他站起身，锁好办公室门，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经过护士站时，值夜班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方别，忙站起身：“方院长，您还没走？”
“这就走了。”方别温和地笑笑，“夜里辛苦。”
“不辛苦，应该的。”小护士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方院长，听说您要去武汉开会？”
“是啊，后天一早的火车。”
“那......祝您一路顺风！您讲的肯定特别好！”小护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诚。
方别点点头：“谢谢。院里有什么事，及时找元主任或林主任。”
出了医院大门，春夜的凉风拂面而来。
方别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些许。他抬手看了看表，已是晚上七点多。
推门进去，乐松盛正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报纸，薛文君坐在一旁缝补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薛文君放下手里的针线，“吃饭了没？锅里还温着粥和馒头。”
第862章 基层卫生司
“在单位吃过了。”方别将公文包放在桌上，环视一圈，“瑶瑶呢？”
“在里屋躺着呢，说有点乏。”薛文君站起身，“我去给你盛碗汤，炖了一下午的鸡汤，你喝点暖暖胃。”
方别忙道：“妈，我自己来就行。”
“坐着吧，忙了一天了。”薛文君不由分说地进了厨房。
乐松盛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发言稿都准备好了？”
“嗯，都整理好了。”方别在岳父对面坐下，“下午又和元雅师姐、胜男讨论了些新想法，补充进去了。”
“好，准备充分些好。”乐松盛将报纸叠好放在一旁，“武汉那边气候比燕京湿热，你带几件薄衫。开会期间，饮食上也要注意，别贪凉。”
“我记下了，爸。”
薛文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出来，放在方别面前：“趁热喝。瑶瑶说你后天一早的火车？几点？”
“八点二十发车，我六点半就得从家走。”方别端起碗，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澄黄的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这么早......”薛文君有些心疼，“那得五点多就起。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明天收拾也来得及，就一个小旅行包，轻装简行。”方别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到全身。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乐松盛缓缓道，“开会是交流，也是学习。多听听其他省市的同志怎么说，特别是那些条件比咱们更艰苦的地方，他们的经验可能更宝贵。”
“我明白，爸。”方别点头，“这次去，我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
说话间，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乐瑶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吵醒你了？”方别忙起身扶她。
“没，本来也没睡着，就是躺着歇会儿。”乐瑶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方别握住她的手，“就是放心不下你。”
“我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乐瑶轻笑，“爸妈都在，雅雅姐和胜男也说会常来看我。倒是你，一个人出门，要照顾好自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方别手里：“这里面是几块手帕，还有一小盒清凉油，路上用得着。另外......”
她压低声音，“我悄悄塞了两块巧克力，你带着，万一路上饿了垫垫。”
方别捏了捏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小布包，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好，我带着。”
薛文君在一旁看着，忙转身去收拾碗筷：“你们小两口说说话，我去把碗刷了。”
乐松盛也站起身：“我去看看院门闩好没有。”
两位老人默契地留出了空间。
堂屋里只剩下方别和乐瑶。
“这次去，大概要几天？”乐瑶轻声问。
“算上往返，大概五六天。”方别估算着，“会议三天，路上各一天，可能还要留一两天交流。”
乐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别的手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就写信回来。发言的时候别紧张，你准备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
“我不紧张。”方别看着她，“就是想着要好几天见不着你，心里空落落的。”
乐瑶靠在他肩上：“傻话。才几天而已。等你回来，给我讲讲武汉什么样，会上都听了些什么新鲜事。”
“好。”方别应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你在家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多休息，别累着。有什么事就让柱子或大茂跑腿，别自己硬撑。”
“知道啦，方大夫。”乐瑶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呀，越来越啰嗦了。”
夜色渐深，乐瑶靠在方别肩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薛文君收拾完厨房出来催促，才各自回房歇下。
方别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却没什么睡意。
他脑海里反复推敲着发言稿的细节，又想着乐瑾此刻在青山大队不知是否安好。
武汉之行，既是一次重要的任务，也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的思绪从燕京的医院，拉向更广阔的、需要帮助的远方。
第二天一早，方别照常去了医院。
他先将手头紧要的工作处理完毕，又分别与元雅和林胜男做了交接，确保自己离开的这几天，院里各项工作都能顺畅运行。
下午，他提前了些回家，开始收拾行装。
乐瑶在一旁帮着整理，将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衬衣和长裤叠好，又塞进去一件薄毛衣。
“听说武汉那边春天潮，衣服不容易干，多带两件换洗的。”她一边说，一边又检查了一遍洗漱用品和毛巾。
方别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笑道：“不是说轻装简行吗？这都快装不下了。”
“出门在外，该带的都得带。”乐瑶坚持道，又从柜子里拿出一顶解放帽，“这个也带上，万一路上太阳大，或者下雨，都能挡一挡。”
方别接过帽子，心里暖融融的。
他知道，这每一件看似多余的物品，都藏着乐瑶细密的关怀。
晚饭时，薛文君特意多做了两个菜，乐松盛也拿出了珍藏的一小瓶酒，给方别倒了一杯。
“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今晚少喝一点，解解乏。”乐松盛举杯，“预祝你此行顺利，满载而归。”
“谢谢爸。”方别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粮食的醇香，顺着喉咙流下去，仿佛也给心里注入了些底气。
饭后，方别陪着乐瑶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
春夜的空气微凉，但已没了冬日的寒意。
月亮挂在树梢，洒下清辉。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离别前短暂的宁静。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乐瑶停下脚步，轻声说。
“嗯。”方别握住她的手，“你也早点休息。”
这一夜，方别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织着火车汽笛的鸣响、会场里攒动的人头，还有乐瑾在油灯下写信的背影。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
乐瑶也醒了，要起来送他，被方别按住了。
“你再睡会儿，我自己走就行。”
“我送你到门口。”乐瑶执意要起。
两人来到堂屋，薛文君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妈，您怎么也起这么早？”
“给你下碗面条，出门吃碗热乎面，顺顺当当。”薛文君手脚麻利地烧水、下面，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卧着荷包蛋的阳春面就端上了桌。
方别心里感动，坐下来大口吃着。
面汤清亮，面条筋道，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面，天色已经蒙蒙亮。
方别背上旅行包，拎起公文包。
乐瑶将那个装着巧克力和清凉油的小布包再次塞进他外衣口袋，又仔细帮他理了理衣领。
“路上小心，到了就写信。”她轻声叮嘱，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放心吧。”方别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又转向岳父母，“爸，妈，我走了。家里就辛苦你们了。”
“快走吧，别误了车。”乐松盛摆摆手，目光里满是信任和鼓励。
方别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部里安排的专车早已在门口等待，方别上车坐在汽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街景在晨光中缓缓后退。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师傅，姓陈，开车极稳。
“方院长，您是去武汉参加那个医疗会议吧？”陈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方别一眼，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是的。”方别点点头，“陈师傅也知道这个会？”
“听我们队长提起过，说这是全国医疗系统的大事。”陈师傅笑了笑，“我媳妇在卫生院工作，前阵子还念叨，说希望能听听各地的好经验。她们那儿缺医少药，很多事都得靠土办法。”
方别心中一动：“你爱人在哪个卫生院？工作几年了？”
“在东郊红星公社卫生院，干了七八年了。”
陈师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有些感慨，“条件苦，但她喜欢这份工作。前年冬天，有个老乡半夜高烧惊厥，她背着急救箱，踩着雪走了五六里路去给人家打针。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鞋都湿透了。”
方别静静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在雪夜里艰难前行的身影。
这样默默奉献的基层卫生工作者，在全国不知有多少。
他们的工作环境、他们的困惑与坚持，正是这次会议需要关注和探讨的。
“你爱人辛苦了。”方别由衷道。
“都习惯了。”陈师傅摇摇头，“她就是觉得，自己多跑一点，乡亲们就能少受点罪。对了，方院长，听说您编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我们卫生院也发了几本，大家都说好，实用。”
方别闻言，微微笑道：“能帮上忙就好。这次去武汉，我也会把基层同志们的需求和建议带过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火车站广场。
晨光已完全铺开，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行李的旅客、吆喝的小贩、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图景。
“方院长，到了。”陈师傅停稳车，忙下车帮方别拿行李。
“谢谢你，陈师傅。”方别接过旅行包和公文包，“回去路上慢点。”
“您一路顺风！”陈师傅敬了个礼，目送方别走进车站大门。
火车站内比外面更显喧闹。汽笛声、广播声、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汗水和各种食物的气味。
方别看了看表，离发车还有四十多分钟。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软席候车室，出示了证件和车票，走了进去。
相比外面，这里安静许多。深棕色的皮质座椅上零星坐着几位旅客，大多穿着中山装或干部服，神情从容。
方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旁。
他望向窗外，站台上，绿皮火车静静地卧在轨道上，车头正喷吐着白色蒸汽。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车厢间穿梭，做着最后的检查。
“同志，去武汉？”
身旁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方别转过头，见邻座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同志，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
“是的。”方别点点头，“您也是？”
“对，去开会。”对方伸出手，“我叫郑怀民，在卫生部基层卫生司工作。您是......红星医院的方别同志吧？我见过您的照片。”
方别起身握手：“郑司长，您好。我是方别。”
“坐，坐。”郑怀民也连忙站起身，虽然部里的处级干部，比起外头的处级干部身份要稍高一些，但面对方别他仍不敢托大。
“出发前王副司长特意交代我，说车上可能会遇到您，让我多跟您交流交流。您那份发言提纲，王副司长给我看过了，很有见地，特别是关于极端薄弱地区帮扶模式的思考，切中要害。”
方别也是没想到会在车上遇到部里干部，更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发言稿如此熟悉。
他谦逊道：“郑司长过奖了，都是一些初步的想法，还不成熟。”
“想法不怕初步，怕的是脱离实际。”郑怀民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您提出的家庭卫生员和《卫生明白册》的构想，我们司里讨论过好几次。尤其是《明白册》，用图画和顺口溜传播防病知识，这个思路非常接地气。这次会议上，希望您能把这个想法展开讲讲。”
“我一定尽力。”方别应道。
郑怀民翻开手中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还有不少手绘的简图和表格。
“不瞒您说，方别同志，我这次去武汉，带着一项特殊任务。”他压低声音，“部里准备选择几个具有代表性的偏远地区，作为基层医疗卫生综合改革试点。试点内容包括您提到的家庭卫生员网络建设、《卫生明白册》编写推广、简易适宜技术普及，还有赤脚医生的系统性培训。目标是探索一套可复制、可持续的模式，为全国类似地区提供参考。”
第863章 一村一策，一地一案
方别心中一震。他没想到部里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那些尚在纸面上的思考，已经被纳入了更高层面的规划。
“这是大好事！”他由衷道，“试点地区选定了吗？需要什么条件？”
“初步选了五个点，西南两个，西北两个，东北一个。”郑怀民在笔记本上指了几个地名，“都是交通不便、医疗资源极度匮乏、但群众基础较好的地区。条件嘛，首先是当地干部要重视，愿意配合。其次要有一定数量的、有培养潜力的本地青年。还有就是，最好能有像您这样的专家团队提供技术指导和支持。”
他说着，看向方别，目光中带着期待：“红星医院在基层医疗方面经验丰富，您本人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经验。如果试点启动，我们希望您能担任技术顾问，必要时带队下去指导。当然，这得看您的时间和工作安排。”
方别几乎没有犹豫：“只要组织需要，我义不容辞。医院那边可以协调，元雅主任和林胜男主任都能独当一面。”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该上车了。”
广播里适时响起列车即将出发的通知。
方别提起行李，跟着郑怀民走出候车室，穿过拥挤的通道，登上站台。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站高大的顶棚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机油特有的气味。
“软卧车厢在中间。”郑怀民熟门熟路地引着路。
两人找到自己的包厢，是面对面的下铺。
相较于普通硬座或硬卧车厢，软卧车厢环境更为安静、整洁，座椅与铺位更加舒适宽敞，私密性较好，减少了旅途中的拥挤与嘈杂。
方别所在的包厢还带有浅蓝色窗帘和小桌板，增添了一份雅致与便利，适合长途旅行中休息或处理工作。
这类车厢往往服务更周到，乘客体验更为舒适，能够缓解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
但软卧车厢的乘坐资格并非轻易就能获得，通常与行政级别、职务或特殊任务挂钩，并非普通旅客可随意选择。
方别将旅行包放在铺位下方，公文包则搁在靠窗的小桌上。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楼房、城市街景逐渐向后退去，最终被广阔的田野所取代。
列车驶出城市，速度渐渐加快。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成了车厢里最主要的背景音。
郑怀民也安顿好行李，在对面铺位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烙饼和几块酱菜。“方别同志，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吃点，我老伴儿一早起来烙的，还温乎。”
方别忙道：“郑司长，我吃过了，您别客气。”
“出门在外，别见外。”郑怀民不由分说，掰了一半烙饼递过来，“尝尝，自家做的，实在。”
方别不好再推辞，接过烙饼。饼子外皮微焦，内里柔软，带着粮食本真的香气。
他道了谢，就着热水慢慢吃着。
郑怀民自己也咬了一口饼，就着酱菜，边吃边说：“咱们接着说试点的事。您觉得，如果以青山大队这类地方为试点，最先应该从哪里入手？或者说，什么是撬动改变的支点？”
方别放下饼，沉思片刻。
车窗外的田野飞快掠过，他缓缓开口：“我觉得，支点可能不止一个，但最迫切的，或许是信任和可见的效益。”
“哦？具体说说。”郑怀民停下咀嚼，专注地看着他。
“信任，是指乡亲们对新法子的信任。”方别组织着语言，“在青山大队，乐瑾他们发现，很多老乡并非不知道喝生水不好，但祖辈都这么过来，也没见立刻要命，加上烧水费柴火，所以改变的动力不足。要打破这种惯性，光讲道理不够，需要有人示范，并且让周围人看到好处。比如，坚持喝开水、勤洗手的那家孩子，确实少生病了，长得更壮实了。这个示范者，最好是本村本队有威信的人，比如生产队长、会计，或者像老根叔那样受人尊重的长者。医疗队可以重点扶持这样的家庭，把它变成卫生示范户，让改变看得见、摸得着。”
郑怀民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不时点头：“示范户……以点带面。这个思路好。那么‘可见的效益’呢？”
“效益要直接、要快。”方别继续道，“对于最贫困的家庭来说，长远健康很重要，但眼前的困难更现实。比如，孩子肚子里有虫，面黄肌瘦，吃了宝塔糖，打下虫子，孩子胃口好了，脸色眼见着红润起来，这就是最直接、最震撼的效益。家长会立刻感受到听大夫的话的好处。再比如，推广简易的砂滤池或沉淀池，让浑浊的河水变清，再烧开喝，腹泻的人少了，出工的人多了，这也是效益。所以，试点初期，应该集中资源，优先解决一两个最突出、见效最快的问题，迅速建立信任，让乡亲们有获得感。有了这个基础，再推广其他习惯改变、知识普及，阻力会小很多。”
“说得好！”郑怀民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桌面，“由易到难，由显到隐，让群众先尝到甜头。这和我们在其他领域搞试点、搞土改的经验是相通的。医疗健康的事，道理也一样。”
他喝了口水，接着问：“那关于您设想的家庭卫生员和《卫生明白册》，具体怎么落地？比如，人选怎么定？培训谁来做？《明白册》的内容怎么确保既科学又易懂？”
方别早已思考过这些问题，此刻便有条不紊地答道：“人选上，我觉得可以有几个渠道，一是生产队推荐，选择那些初中或高小文化程度、为人热心、在妇女中有一定影响力的年轻妇女。二是从现有的接生婆、略懂草药的中老年妇女中，挑选愿意学习新知识的。三是由赤脚医生或医疗队在实际工作中发现和培养。培训者，初期可以由下乡的医疗队、巡回医疗队，或者县、公社卫生院的医生担任。培训内容必须极度精简，围绕识别危险信号、实施基本护理、坚持防病习惯三大块。时间以7到10天为宜，采用白天跟诊、晚上授课、现场实操的方式。”
方别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卫生明白册》，我想它不应该是一本厚厚的书，而是一套可以分开使用的活页图卡或小册子。比如，一套是关于饮水安全的，画着从挑水、储水、过滤沉淀到烧开的全过程，配上顺口溜，一套是关于洗手防病的，画着饭前、便后、喂奶前等关键时间点，强调用肥皂。一套是关于常见危险病症识别的，用夸张的图画表现孩子高烧抽搐、剧烈腹泻脱水、严重咳嗽喘息的样子，旁边打上大大的红叉，写上快找大夫！还有关于伤口简单处理、口服补液盐水配制等等。每一套都独立成篇，可以单独发放，也可以合订。图画要请懂民间审美、有生活经验的画家来画，确保农民一看就懂。文字尽量用大白话，甚至用当地方言词汇。”
郑怀民听得入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几乎记下了方别说的每一个要点。
末了，他长舒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方别同志，您这些想法，不是闭门造车，是真正脚踩泥土想出来的。尤其是《明白册》做成活页图卡这个点子，太实用了！可以针对不同地区、不同民族，调整图画和语言，灵活性很强。”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灼灼：“这次会议上，您一定要把家庭卫生员和《卫生明白册》作为重点内容来讲。我预感，这会成为试点工作的核心抓手之一。”
方别郑重点头：“我会的，郑司长。”
列车继续向南奔驰，其他旅客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着车窗打盹。
方别和郑怀民却毫无倦意，就着清茶，又深入讨论了试点可能面临的困难。
比如，家庭卫生员的微薄报酬或工分补贴如何解决？如何建立长效的督导和支持机制，避免培训后无人过问？《明白册》的编写、印刷、分发成本如何控制？如何与现有的赤脚医生体系衔接配合？
每一个问题都现实而具体，两人的讨论时而热烈，时而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近正午，列车广播通知餐车开始供应午饭。
“走，方别同志，咱们去餐车边吃边聊。”郑怀民收起笔记本，站起身。
两人穿过几节车厢，来到餐车。
车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
方别和郑怀民在餐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正穿过一片广袤的平原，窗外的麦田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青绿的波浪，偶尔点缀着几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那边就是河北地界了。”郑怀民指了指窗外，“我年轻时在保定专区工作过几年，那会儿下乡全靠两条腿，一走就是一整天。乡亲们看病难啊，有的村子离最近的卫生院三十多里山路，抬个病号出来，天不亮出发，晌午才能到。”
方别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岳父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记了不少类似的情况。有个案例我一直记得：一位老农被毒蛇咬伤，家里人用土法扎了伤口上端，又用嘴吸了几口毒血，然后抬着走了四十里山路来找大夫。到的时候，扎得太紧，那条腿已经发紫了。大夫赶紧松绑、清创、敷药，折腾了大半宿，总算保住了腿，但也留下了一定程度的残疾。”
“要是村里有人懂得基本的急救知识，或者哪怕有一瓶蛇药、一把干净的手术刀，结果可能完全不同。”郑怀民叹了口气，“这就是咱们基层医疗要解决的根本问题，不是等病人千里迢迢来找医生，而是让医生和救命的办法，离他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餐车服务员端上来两份简单的午餐，一碟炒青菜、一勺红烧豆腐、一碗米饭，还有一碗清汤。
两人边吃边聊。
“郑司长，您刚才说试点初步选了五个点，具体是哪几个地方？”方别放下筷子，认真问道。
郑怀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列着几行字。
“西南两个点：一是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的一个瑶族寨子，二是贵州黔东南雷公山区的一个苗族村寨。西北两个点：一是甘肃定西地区的一个生产大队，二是青海海东地区一个藏族牧业村。东北一个点：黑龙江大兴安岭地区的一个鄂伦春族猎民村。”
“每一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方别缓缓道，“瑶族寨子湿热多虫，腹泻和寄生虫感染可能是主要问题。苗族村寨山高路陡，外伤和风湿病恐怕更突出。甘肃定西干旱缺水，饮水安全和营养问题是重点。青海牧区气候严寒，呼吸系统疾病和冻伤需要特别关注。大兴安岭的猎民村，生产生活方式特殊，可能面临的是与狩猎相关的意外伤害和某些地方病。”
郑怀民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方别同志，你分析得很准。确实，我们不能搞一刀切，必须一村一策、一地一案。这也是为什么部里希望你能担任技术顾问的原因，你既有宏观视野，又能深入具体。”
方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思了片刻：“郑司长，技术顾问我可以当，但我想提一个条件。”
“你说。”
“试点启动后，我希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去实地看一看。不是走马观花地调研，而是真正住下来，和当地的赤脚医生、家庭卫生员、老乡们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只有把脚踩进他们的泥土里，才能开出对症的药方。”
郑怀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有意外，更有深深的高兴。
“方别同志啊，”他用力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你这个条件，部里求之不得！说实话，我最怕的就是请来的专家坐在办公室里出主意。你愿意下去，愿意住下来，那试点工作就有了最可靠的保障。”
第864章 明灯
郑怀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有意外，更有深深的高兴。
“方别同志啊，”他用力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你这个条件，部里求之不得！说实话，我最怕的就是请来的专家坐在办公室里出主意。你愿意下去，愿意住下来，那试点工作就有了最可靠的保障。”
方别被他的热情感染，也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话说回来，红星医院那边的工作也不能耽误。我打算和元雅主任、林胜男主任排个班，把院里的日常工作安排好，自己至少抽出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用于基层试点指导和巡回医疗。”
郑怀民忽的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决心与想法是好的，不过我听说你爱人现在怀孕，这一切还是等你们俩的孩子出生之后再开始比较合适，至于说前期工作的展开，我个人认为可以有你和部里共同选拔抽调驻村人选。”
方别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感动。
他知道郑怀民的提议是出于对他家庭的关心，也确实，乐瑶的预产期就在几个月后，这个时候他确实应该多留在她身边。
“郑司长考虑得周到，”方别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制定详细的试点方案、编写《卫生明白册》的初稿、选拔和培训第一批家庭卫生员，可以在医院完成。等孩子出生，乐瑶身体恢复一些，我再集中精力下基层。”
郑怀民满意地点头：“这样安排很好。家庭是后盾，只有家里安稳了，你才能在外面安心工作。”
两人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列车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到站——郑州站，停车二十分钟。有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方别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
“过了郑州，再过个把小时，就要过黄河了。”郑怀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要不要下去走走？站台上透透气。”
“好。”
两人下了车，站在站台上。
春日的阳光没有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和起来。
站台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话声、孩子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方别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来一阵糖炒栗子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轨和煤烟的味道。
忽的方别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快让让！”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喊。
郑怀民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孩子脸色青紫，牙关紧咬，四肢不停抽搐，嘴角还挂着白沫。
“不好，是癫痫发作！”方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有没有银针？”方别抬头问郑怀民。
郑怀民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公文包里有一套备用的针灸针，是上次下乡时带的。
他连忙打开包，取出针包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针包，迅速打开，取出几根银针。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在孩子的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上定位。
“人中穴，醒神开窍！”方别口中默念，手中银针快速刺入孩子鼻唇沟的中点，轻轻捻转。
接着，他又在孩子的合谷穴和内关穴各刺入一针，手法娴熟，力度适中。
“捻转补泻，调和气血！”方别一边捻针，一边观察孩子的反应。
几分钟后，孩子的抽搐渐渐停止，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方别又在孩子的涌泉穴刺入一针，轻轻按摩，以促进气血运行。
“好了，孩子暂时稳定了。”方别松了口气，拔出银针，用酒精棉擦拭干净。
孩子的父亲感激涕零，紧紧握住方别的手：“谢谢您！谢谢您！医生！”
方别摆摆手：“别客气，孩子需要尽快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郑怀民也在一旁帮忙，联系车站工作人员，安排孩子尽快转往附近的医院。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催促旅客上车。方别和郑怀民匆匆与孩子父亲道别，回到了车厢。
“方别同志，你刚才那手针灸，真是神了！”郑怀民由衷赞叹道。
方别笑了笑：“只是应急而已。针灸在急救方面确实有独特的优势，尤其是在缺乏医疗设备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经历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推广基层适宜技术的决心。像针灸这样的传统疗法，简单、有效、成本低，非常适合在农村和偏远地区推广。”
郑怀民点点头：“是啊，这次试点工作，我们一定要把针灸等适宜技术纳入培训内容，让更多的基层卫生人员掌握这些救命的技能。”
方别同样点头，接着说道：“想起刚转业的时候，当时也是用银针抢救了犯了低血糖的钱委员，只不过上次是在列车上，这一次是在站台里。”
方别说话间也是有些感慨，一晃他来到这个年代已经近一年的时间。
郑怀民听完方别的话，随即笑道：“看来你与银针急救确实有缘！这种经历，恰恰说明了传统医学在基层的价值。等试点方案确定后，咱们可以专门组织一个针灸培训班，邀请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专家授课，让更多的家庭卫生员和赤脚医生掌握这门技术。”
方别点头赞同：“这个想法好。银针不仅能用于急救，对一些慢性病的调理也很有效。比如农村常见的风湿性关节炎、腰腿痛，用针灸配合艾灸，往往能缓解症状。”
说话间，列车缓缓开动，继续向南行驶。
列车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奔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像是一首永不疲倦的进行曲。
武汉，还有一天的距离。
而在同一时刻，数百里之外的青山大队。
乐瑾此时正带着孙建军，在傍晚的余晖中，挨家挨户地检查水缸的清洁情况。
山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牛栏里飘出的淡淡草料味。
栓子的母亲正在院子里借着最后的天光，用开水烫洗一只粗陶碗。看见乐瑾经过，她连忙站起身，脸上的皱纹里堆满了感激的笑容：“乐大夫！您看，我这碗，天天用开水烫，照着您说的做呢！”
乐瑾走过去，拿起碗看了看，碗壁干净，没有油垢和水渍，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陶土光泽。
“好，嫂子，您做得很好。”乐瑾由衷地笑了，“栓子这几天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栓子母亲忙不迭地说，“那天吃了您给的打虫药，拉出来好大一串虫子！吓人得很，我按您说的，用开水烫了烫，又挖了个深坑埋了。这几天孩子胃口好多了，昨晚还主动说要喝粥呢！”
她说着，眼眶有些泛红：“乐大夫，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呐......”
“嫂子，别这么说。”乐瑾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而坚定，“孩子好起来，比什么都强。您记住，烧开水、勤洗手、饭前便后要洗手，这三样坚持住，虫子和拉肚子的毛病就能防住一大半。”
“记住了，记住了！我都教给铁蛋他爹了，也让几个孩子互相监督着洗。”栓子母亲不住地点头。
孙建军在一旁把乐瑾的话用本地话又重复了一遍，说得更直白、更接地气。
栓子母亲听了，拍着巴掌笑：“建军同志说得更好懂！以后我就按你们教的来！”
辞别栓子家，乐瑾和孙建军沿着村路往回走。
夕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村子里飘起了炊烟，狗叫声、鸡鸣声、孩子哭闹声，交织成一曲山村黄昏的交响。
“乐大夫，”孙建军跟在乐瑾身边，忽然开口，“您说，咱们走了以后，这些习惯，乡亲们能一直坚持吗？”
乐瑾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着孙建军。
“建军同志，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遍。”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习惯的改变，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在这里七天、十天，能做的，最多是播下种子。但是播了种，不等于就丰收了。种子要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还需要有人持续地浇水、施肥、除草。”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你，还有老根叔，就是那个浇水施肥的人。你们是青山大队的人，乡亲们信你们，听你们的话。我们不在了，你们就是那棵不走的医。”
孙建军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苗。
“乐大夫，我懂了。您放心，我一定把您教的这些，一样一样传下去。先让我家里人做到，再一传十、十传百，让整个青山大队都兴起来！”
乐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这股劲头，什么事都能成！”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村路上，远处的山影重重叠叠，天边最后一抹亮色也渐渐隐没。
夜色彻底笼罩了青山大队，远处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山野间眨着的眼睛。
乐瑾和孙建军回到大队部时，刘主任和李梅正围坐在一盏煤油灯旁，整理着白天的体检记录。
“回来了？”刘主任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今天走访的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好。”乐瑾在桌边坐下，接过李梅递来的一碗热水，“栓子家的卫生习惯已经养成了，孩子的气色也好多了。还有几家之前犹豫的，今天也主动开始烧开水了。”
李梅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补充：“下午体检时，有几个家长主动问起怎么给孩子补充营养，还说要把家里的水缸好好刷洗一遍。”
刘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厚厚一沓记录：“这说明我们的工作有效果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松懈。明天，我们还要去后山的几个散居户家里看看，那里条件更艰苦，卫生意识也更淡薄。”
“我跟您去。”孙建军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熟悉路，也懂本地话，能帮上忙。”
“好。”刘主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乐瑾，你明天继续给孩子们复查，重点关注那几个营养不良和有寄生虫的孩子。李梅，你上午去给村里的妇女们上课，下午整理资料，准备后天的总结会。”
“好。”李梅点头应下，将手中的笔放在纸上，目光扫过那些记录，“明天的课，我打算重点讲讲婴幼儿喂养和常见皮肤病的预防。最近发现好几个孩子脸上长了湿疹，还有些得了脓疱疮，都是卫生没做好引起的。”
乐瑾也补充道：“复查时，我会给每个孩子重新测量身高体重，对比之前的数据，看看饮食调整的效果。另外，我准备再教家长们几个简单的推拿手法，比如捏脊、揉肚子，帮助孩子调理脾胃。”
刘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我们的工作，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问题，更要为长远打算。等我们离开后，这些知识和技能，就是留给青山大队最好的礼物。”
夜色渐深，窗外，山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乐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栓子母亲感激的眼神，孙建军坚定的承诺，还有那些孩子们渴望健康的脸庞，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想起方别在信中说的话：“基层医疗，重在预防，根在人心。”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变一群人的观念更难。但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尝试，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会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扩散到整个湖面。
乐瑾从枕头下摸出方别寄来的回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再次读了起来。
“宣讲卫生、授人以渔，乃是根本之策。老根叔等本地力量，尤需支持，其经验与信任，无可替代......”
方别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第865章 责任
列车驶过郑州后，天色渐晚，窗外平原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
方别与郑怀民回到包厢，方才站台上急救的紧张感逐渐消散，车厢里弥漫着一种长途旅行特有的慵懒气息。
对面铺位是一位从北京探亲返回武汉的老教授，姓周，约莫六十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一直攥着一本卷了边的《伤寒杂病论》。
他走进车厢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开口：“二位同志刚才在站台上那手针灸，我都看见了——稳、准、快，是临床练出来的真功夫啊。”
方别忙谦逊道：“您过奖了，应急而已。”
周教授却摆摆手，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囊，解开系绳，里面竟是十几枚磨得锃亮的铜钱。“我年轻时在汉口坐堂，也常用针灸。后来专研经方，这手艺倒生疏了。”
他拈起一枚铜钱，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痕，“不过啊，我有个习惯，每遇到懂行的同道，就爱用这‘铜钱卜穴’的游戏讨教讨教，咱们各执一枚铜钱，闭眼往对方手臂上放，放中哪个穴位，便要说一说这穴位的主治、配伍，说错了或说不上来，就罚讲一个行医路上的趣事。如何？”
郑怀民听得有趣，笑道：“这法子好，既考学问，又添谈资。方别同志，你来？”
方别看周教授眼神殷切，便点头应下。
两人相对而坐，各取一枚铜钱，闭上眼，将铜钱轻轻放在对方挽起袖子的小臂上。
方别的手落下，铜钱边缘正好压在周教授内关穴稍上半寸处。周教授睁眼一看，哈哈一笑：“间使穴！方同志，你来说说。”
方别略一沉吟：“间使穴，属于手厥阴心包经。主治心悸、胃痛、疟疾，配大椎、后溪可截疟，配中脘、足三里能和胃止痛。此外......”他顿了顿，“《针灸大成》里记载，此穴深刺可治瘰疬，但需慎用。”
周教授抚掌：“说得好！连《大成》的冷僻记载都记得。该我了——”
他低头看自己放在方别臂上的铜钱，正压在郄门穴上，“郄门，心包经郄穴。主胸痛、心悸、呕血，配膈俞、肺俞治咳血，配心俞、神门治怔忡。我年轻时在江边救过一个突发心绞痛的渔夫，针的就是郄门配内关，捻转一刻钟，那人缓过来后，竟从鱼篓里摸出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硬塞给我，说先生，这鱼熬汤最补心！”
三人都笑起来。
郑怀民插话：“这渔夫实在，报酬都带着腥味儿！”
第二轮，周教授的铜钱落在方别偏历穴上。
方别脱口而出：“偏历，手阳明大肠经络穴。主齿痛、目赤、耳鸣，配合谷、颊车治牙痛，配翳风、听会治耳鸣。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想到一个偏方,我岳父那本《乡野诊察偶得》里记过，乡下人若患风火牙痛，又缺针少药，可用大蒜捣泥敷此穴，敷至皮肤发红，往往能缓痛。此法虽土，却应急。”
周教授连连点头：“土法子里有大智慧！该我了......哟，我这是放到温溜了。温溜亦属大肠经，主头痛、面肿、咽喉肿痛。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桩趣事：早年我在鄂西山区行医，有个猎户嗓子肿得说不出话，却急着要进山追一头受伤的野猪。我给他针温溜、合谷，又教他用山泉调了少许盐，频频漱口。隔天他竟拎着半扇野猪肉来找我，哑着嗓子喊：先生，肉给您！嗓子能喊了，猪也追着了！”
故事讲得生动，方别和郑怀民仿佛看见那猎户满脸兴奋、嗓音沙哑的模样，不由又是一阵笑。
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一位列车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请问......哪位是医生？隔壁车厢有位女同志晕车吐得厉害，脸色都白了，能不能帮忙看看？”
方别立刻起身：“我去吧。”
跟着列车员穿过两节车厢，来到硬座区。
靠窗的位置上，一位扎着蓝头巾的年轻妇女正伏在小桌板上，面前放着个搪瓷缸，脸色蜡黄，额上全是虚汗。
旁边坐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衣角。
方别蹲下身，温声问：“同志，哪里不舒服？除了想吐，有没有头晕、心慌？”
妇女有气无力地抬抬眼：“晕......天旋地转的......还心慌......”
方别看了看她的舌苔，又搭了脉，脉象濡滑，确是晕车引起的脾胃不和、清阳不升。
他想起行李中还有乐瑶塞的清凉油，便取出来，用指尖蘸了少许，轻轻涂在妇女的太阳穴、人中和内关穴上，又教她用手指按压合谷。
“您试着深呼吸，尽量看远处固定的东西，别盯着近处晃动的景物。”
妇女依言照做，过了约莫十分钟，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恶心感也明显减轻。她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方别：“谢谢大......好多了。”
小女孩这时才敢小声开口：“妈妈不吐了......”
方别摸摸孩子的头，从兜里掏出乐瑶给的那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过去：“给，甜的，吃了不怕。”
小女孩眼睛一亮，接过巧克力小心地舔了舔，露出甜甜的笑容。
方别从硬座车厢回到包厢，郑怀民和周教授正低声交谈着。见他进来，郑怀民关切地问：“怎么样？”
“晕车，脾胃不和。涂了点清凉油，教她按压了几个穴位，缓过来了。”方别简单说完，在铺位上坐下。
周教授感叹道：“火车上晕车的人不少，但懂这些简便法子的不多。方同志，你这些应急的小招数，恰恰是基层最需要的。”
郑怀民接话道：“说到这个，周教授，您是武汉的老中医，对当地基层医疗情况应该很熟悉吧？”
周教授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在汉口坐堂几十年，也常随卫生局下乡。湖北这地方，江河湖泊多，水网密布，血吸虫病、疟疾这些水生疾病一直是老大难。这些年搞防疫，灭钉螺、发奎宁，情况好了不少，但农村的卫生习惯......”
他摇摇头，“积习难改啊。尤其是偏远湖区，渔民船户，吃住都在水上，喝生水、随地便溺，说了多少年，见效慢。”
方别听得专注：“水网地区的情况确实特殊。我们在北方山区推广喝开水，主要难在燃料；到了湖区，恐怕还要加上居住分散、流动性大这些困难。”
“正是如此。”周教授推了推眼镜，“不过也有好的例子。洪湖边上有个生产队，队长是个转业军人，执行力强。他规定队里每条船必须配一个带盖的清水桶、一个专门的便桶，靠岸后统一处理。开始大家嫌麻烦，后来队里连续两年没发疟疾，工分挣得多，别的队都羡慕，这才慢慢学起来。”
“典型引路。”郑怀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这在试点工作中很重要。周教授，您觉得在湖区推广《卫生明白册》，用图画教渔民防病，可行吗？”
“太可行了！”周教授眼睛一亮，“渔民很多不识字，但会看画。要是能把钉螺长啥样、疟疾发烧打摆子是啥情形、怎么用纱布滤水、粪便怎么处理，都画出来，编成顺口溜，在码头、船闸这些地方贴起来，效果肯定比干讲强。”
三人越聊越深入，从湖北的湖区谈到南方的山林，从血吸虫防治聊到山区蛇伤急救。
周教授丰富的见闻和郑怀民的政策视野，让方别对即将召开的会议和未来的试点工作有了更多具体的想象。
夜色渐深，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周教授年纪大，先躺下歇息了。郑怀民压低声音问方别：“方同志，你对这次会议，除了发言，还有什么具体期待？”
方别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零星灯火，缓缓道：“郑司长，我最想做的，是倾听。听听那些来自最艰苦地方的同志，他们遇到的实际困难是什么，有哪些土办法真的管用，又有哪些看似简单的措施推行起来阻力重重。我们的方案写得再好，如果脱离了他们的真实处境，就是空中楼阁。”
郑怀民深以为然：“你说得对。这次会议安排了不少分组讨论，就是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部里领导也说了，要多听基层的声音，少听汇报里的空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方别同志，不瞒你说，部里对这次试点，是寄予厚望的。希望能摸索出一条真正可持续、可复制的路子，不是一阵风，更不是形象工程。你愿意下去住、愿意听真话，这让我对试点成功多了几分信心。”
“我会尽力。”方别郑重道。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铁轨下方偶尔闪过的信号灯。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山的剪影。列车正驶过豫南，向着鄂北挺进。
方别躺下，却无睡意。他脑海中交替浮现着乐瑶温婉的笑容、乐瑾信中描述的山村、周教授讲述的湖区，还有那个晕车妇女蜡黄的脸和女孩舔巧克力时满足的神情。
这些面孔，属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境遇，却都指向同一个渴望。
健康地、有尊严地活着！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知识和努力，为这份渴望，铺一小段路，搭一块砖。
不知过了多久，在车轮与铁轨规律而单调的撞击声中，方别终于朦胧睡去。
梦里，他好像走在一片广阔的田野上，远处是青山大队低矮的土坯房，近处是洪湖荡漾的水波。
乐瑾、栓子母亲、孙建军、老根叔、周教授说的那个洪湖队长、晕车的妇女......
许多人的面孔交替出现，他们在烧开水、在贴画报、在学习捻针、在清理水桶......
田野的尽头，一轮朝阳正在升起。
次日清晨，列车即将抵达武汉。
广播声将方别唤醒：“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即将到达终点站——武昌站。请您收拾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天已大亮。窗外不再是北方的平原，而是水田纵横、河湖密布的江汉平原景象。
稻田青绿，水塘如镜，偶尔可见白墙黑瓦的村落，晨雾如轻纱般笼罩其上。
“快到长江了。”周教授早已起身，正对着车窗整理衣襟，神情中带着归家的欣然，“过了长江，就是武昌。”
郑怀民也收拾停当，将笔记本仔细收进公文包：“方别同志，一会儿部里有人来接站。我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午是报到和预备会。”
方别点头，将乐瑶准备的小布包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发言提纲。
列车缓缓驶上长江大桥。浩荡的江水在晨光下泛着金鳞，对岸武昌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黄鹤楼翼然立于蛇山之巅。
汽笛长鸣，列车驶入武昌站。
站台上人流如织，南腔北调的方言混杂着广播声，空气里弥漫着长江流域特有的、湿润而微腥的气息。
方别提着行李随人流下车，刚站稳，就看见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同志举着牌子迎上来，牌子上写着全国基层医疗工作经验交流会接站处。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同志目光扫过，很快锁定郑怀民和方别，快步走来，热情地伸出手：“郑司长！一路辛苦了！这位就是方别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会务组的老吴。”
“吴主任，辛苦了。”郑怀民握手寒暄。
老吴一边帮着提行李，一边语速很快地介绍：“车就在外面，我们先去洪山宾馆。房间都安排好了，两人一间，郑司长和方别同志正好一间，方便交流。下午两点在宾馆会议室开预备会，通报会议日程和注意事项。晚上部里领导设便宴，给各地代表接风。”
方别道了谢，跟着他们走出车站。
四月的武汉，空气中已有暖意，阳光明晃晃地照着，与北京干燥爽朗的春晨不同，这里的风带着水汽，拂在脸上温润润的。
吉普车驶过武昌街道。
街边粗壮的梧桐已抽出新叶，投下斑驳的树影。
偶尔可见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热干面、豆皮。
城市的节奏似乎比北京舒缓一些，但同样充满生机。
第866章 讨论
方别坐在吉普车后座，目光掠过窗外这座陌生的江城。
街边梧桐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里隐约飘来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混杂着长江水汽特有的微腥。
这与他熟悉的北方干燥爽朗的春天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旅途的疲惫与对家人的牵挂暂且压下，心神重新聚焦到即将开始的会议上。
抵达洪山宾馆，洪山宾馆是一栋苏式风格的建筑，庄重厚实。
会务组的安排周到而高效。
方别被安排进了单间，房间宽敞整洁，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蛇山上的黄鹤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古朴而巍峨。
郑怀民敲门走了进来：“方别同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下午预备会，晚上接风宴，明天大会正式开幕，你的发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重头戏。”
方别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从北京到武汉，一天两夜的旅程，郑怀民身体有些疲惫。
倒是方别，因为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依旧神采奕奕。
将行李简单收拾规整之后，两人便出发前往会场。
会议室里已坐了不少人。
有来自雪域高原、脸庞黝黑粗糙的藏区医生。
有来自东北林区、说话爽朗豪迈的卫生院长。
有来自东南沿海、皮肤被海风打磨得粗粝的渔村赤脚医生。
也有像他一样，来自各大医院、研究所，致力于基层医疗研究和推广的专家。
南腔北调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他们大多来自基层，是真正在田间地头、在缺医少药的一线摸爬滚打过来的。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踏实。
预备会由卫生部一位姓张的司长主持。
他首先介绍了会议的整体安排，大会为期三天，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和部领导讲话，下午开始分专题交流。
第二天全天分组讨论，围绕赤脚医生培训与使用、农村适宜技术推广、偏远地区卫生防疫、妇幼保健与常见病防治等几个核心议题展开。
第三天上午是大会发言和总结，下午闭幕。
“同志们，”张司长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次会议，不是来听汇报、看材料的，是来听真话、找问题、想办法的。部领导特别强调，希望大家放下顾虑，畅所欲言。把你们在实际工作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最好的经验、最迫切的需求，都摆出来。成绩要讲，问题更要讲。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把基层医疗卫生这件关系到千家万户健康福祉的大事，往前推进一步！”
台下响起一阵赞同的低语和掌声。方别注意到，不少基层代表的眼睛亮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些。
张司长接着宣布了分组名单。
方别被分在偏远地区卫生防疫与适宜技术组，郑怀民是这一组的联络人。
同组的还有来自云南、贵州、甘肃、青海、黑龙江等地的代表，以及几位像周教授那样熟悉地方情况的老专家。
预备会结束后，老吴招呼大家去餐厅用午饭。
午饭安排在宾馆的小餐厅，八人一桌，四菜一汤，标准的工作餐，但热气腾腾，分量实在。
方别和郑怀民，还有几位同组的代表凑了一桌。
坐在方别对面的是位来自甘肃定西的汉子，姓马，是县卫生局的副局长，皮肤被高原的日光晒得黑红，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但嗓门洪亮，性子直爽。
“方院长，俺们那儿可早就听说过您改良的压水井了！”马局长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芽，声音里带着兴奋，“前年省里给配了几套图纸，我们在几个试点大队试着打了，嘿，真管用！妇女娃娃们挑水的工夫省下不老少。就是......这铁管、皮钱儿不好弄，成本还是高。有些更偏的塬上，连打井队都上不去。”
方别认真听着，点头道：“马局长说的是实际问题。改良压水井对材料和施工有一定要求。对于像定西这样干旱缺水、地形又复杂的地区，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更简易的替代方案？比如，结合当地传统的雨水收集窖，设计配套的简易过滤和提水装置？或者，重点推广那些不需要复杂零件、老乡自己就能维护的土办法？”
旁边一位来自贵州黔东南的苗族女医生，姓李，约莫四十岁，插话道：“我们那边山高坡陡，水源多在深谷，挑水更是累死个人。后来有个赤脚医生想了个法子，用打通关节的毛竹做水管，从高处水源引水到寨子，中间设几个沉淀池。虽然水流不大，但不用天天上下爬坡了。就是毛竹容易裂，维护麻烦。”
“毛竹引水，就地取材，这个思路很好！”方别立刻被吸引了，“维护问题，是不是可以用桐油浸泡竹管来增强耐久？或者，在关键连接处用烧熔的松脂密封？这些土材料山里应该都有。”
李医生眼睛一亮：“桐油......松脂......这个我们倒没试过！下次回去就找人试试！”
郑怀民在一旁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他低声对方别说：“看到没有？真正的智慧在基层。咱们要做的，就是发现这些好点子，帮着总结、完善、推广。”
方别笑了笑，静静地听着其余人的诉说。
这些来自最基层的声音，比他看过的任何报告都更具体、更鲜活，也更沉重。
一位云南西双版纳来的傣族女赤脚医生，叫玉香，三十出头，皮肤微黑，眼睛又大又亮，说话轻声细语，但很清晰：“我们那里水多，澜沧江边，水是清的，但问题也多。湿热，蚊虫多，疟疾、登革热老发。老乡住竹楼，楼上住人，楼下养牲口，苍蝇蚊子到处飞。跟他们讲防蚊、讲卫生，他们觉得是老天爷给的病，躲不过。而且语言不通，很多老人只听得懂傣话，宣传起来特别费劲。”
另一位一位来自黑龙江大兴安岭的鄂伦春族猎民乡卫生员，叫阿什库，四十多岁，沉默寡言，这时也闷声开口：“我们那儿，冬天长，冷。猎人进山，摔伤、冻伤多。以前受伤了，就用熊油、草药糊一糊，管用不管用看天意。现在有了卫生所，但路太远，大雪封山时，根本出不去。药也缺，常用的红药水、紫药水、消炎粉，经常断档。”
方别在听到阿什库提到常用药品短缺时，心中一动。他放下筷子，开口道：“阿什库同志，您说的红药水、紫药水这些，确实是基础消毒药品，但保存和运输也有要求。在交通不便、储存条件差的地方，有没有考虑过推广一些更易得、更耐储存的替代品，或者强化土办法的消毒效果？比如，高度烧酒可以用于紧急伤口消毒，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也有一定作用，还有像马齿苋、蒲公英这类常见的草药，捣烂外敷对某些皮肤感染和轻微创伤也有效。关键是，要让乡亲们知道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哪些土办法相对安全、哪些有风险。”
阿什库抬起头，看了方别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在理。烧酒我们有，盐也有。草药......老一辈确实懂一些，但年轻人很多不认识了。要是能有个简单的图，告诉我们哪种草长啥样、能治啥、怎么用，那就太好了。”
玉香医生也点头：“我们傣族也有很多草药方子，有些治拉肚子、发烧很管用。但用法用量靠口传，有时候会弄错。要是能有人帮着整理一下，把确实有效的、用法安全的记下来，配上图画，教给大家，肯定比光发西药片更受欢迎，也更可持续。”
马局长却皱起眉头：“土办法是好，但有时候耽误事。我们那儿有个孩子，腿上长了个大疖子，家里人用不知名的草药敷，越敷越肿，后来发高烧，送到卫生院已经败血症了，差点没救回来。所以我觉得，关键还是得让老乡们知道，啥情况必须找大夫，不能自己乱来。”
“马局长说得对！”方别立刻赞同，“这正是家庭卫生员或卫生明白册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之一。不是要取代医生和正规医疗，而是要在医生到不了、药品跟不上的时候，建立一道最基本的防线。这道防线的首要任务，就是识别危险和正确应急。比如，发烧到什么程度、伤口什么样、肚子疼伴随什么症状，就必须停止土办法，立刻想办法求医。同时，教给他们几种最安全、最通用的应急处理方法，比如物理降温、清洁包扎、口服补液，为送医争取时间。”
《赤脚医生手册》与卫生明白册两者的方向并不相同，《手册》更像是一线赤脚大夫的行医指南与规范。
而卫生明白册则是直接面向普通群众的口袋书。
它不是厚厚的理论，而是一套活页图卡。
总的来说便是更加的通俗易懂，并不需任何的专业知识作为基础，普通人也能直接运用。
“方别同志这个思路，是把堵和疏结合起来了。既告诉群众哪些雷池不可越，又给他们几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应急。这比单纯禁止土办法，或者一味推崇土办法，都要高明。”
郑怀民停下笔，环视同桌的几位基层代表：“几位同志，你们觉得，如果给你们一本这样的明白册，全是图画，告诉你们什么病必须找大夫，什么情况可以自己先简单处理，怎么处理，你们觉得老乡们能看懂、能用上吗？”
马院长想了想，点点头：“图画好，不识字也能看个大概。要是再配上几句顺口溜，比如高烧抽风莫耽搁，快请大夫把命夺、伤口红肿流脓水，土药乱敷会后悔，可能更容易记住。”
玉香医生也露出期待的神色：“如果是图画，再请懂傣文的人配上简单说明，或者用傣语编成歌谣，在寨子里教唱，效果肯定更好。我们傣家人爱唱歌。”
阿什库则更关注实用性：“要是能教我们怎么认几种最要紧的草药，怎么炮制，怎么用，图画画清楚，那就更实用了。冬天大雪封山，有药心里不慌。”
这顿午饭，吃得比预计时间长了许多。
餐桌变成了一个微型的研讨会，来自天南地北的基层卫生工作者，围绕着最实际的问题，交流着最朴素的经验和最迫切的需求。
方别很少说话，更多的是倾听和记录，但每当他开口，总能切中要害，将散乱的讨论引向更具建设性的方向。
午饭后，代表们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方别回到房间，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打开笔记本，将午饭时听到的、来自甘肃、贵州、云南、黑龙江各地代表的发言要点，以及自己当时的回应和思考，飞快地记录下来。
那些关于毛竹引水管、桐油防裂、土法消毒、草药识别、民族语言宣传的讨论，像一颗颗珍珠，散落在不同的角落，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套更具普适性和操作性的方案。
郑怀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会议日程的最终版：“方别同志，没休息？下午分组讨论的议题和召集人名单定了，你看一下。”他将一份油印的文件递过来。
方别接过，快速浏览。他所在的偏远地区卫生防疫与适宜技术组，下午的议题是极端条件下饮用水安全与简易卫生设施推广，召集人正是郑怀民，而重点发言名单里，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看来下午就要进入正题了。”方别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沉静。
“是啊，马局长、李医生、玉香医生、阿什库同志都在咱们组。”郑怀民在对面床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上午只是预热，下午才是真刀真枪。方别，你准备得怎么样？特别是关于饮用水安全和简易卫生设施这部分，结合你改良压水井的经验和乐瑾在青山大队的发现。”
第867章 一一解决
方别合上笔记本：“郑司长，我准备好了。改良压水井只是解决取水问题的一种技术手段，但在青山大队，在定西的塬上，在黔东南的山寨，我们面临的是更根本的矛盾，有限的水源、匮乏的燃料、脆弱的生态，以及根深蒂固的生活习惯。技术必须服从于现实条件，否则再好的设计也只是空中楼阁。”
接着方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蛇山苍翠的轮廓，缓缓道：“下午的讨论，我想重点谈三个层面：第一层，是实事求是地评估不同地区的水源条件和制约因素，比如高山地区的季节性溪流、干旱地区的窖水、湖区的流动水体，它们的净化难度和卫生风险各不相同。第二层，是推广那些低门槛、高耐受的简易方案，比如针对浊水的明矾沉淀法、针对微生物污染的持续煮沸要求、针对储水环节的水缸清洁与加盖。第三层，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些看似简单的措施，与当地的生产生活、文化习俗结合起来，变成群众自觉自愿的行动，而不是外来的、额外的负担。”
郑怀民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这个思路层层递进，既有技术层面的务实，又有社会层面的考量。尤其是低门槛、高耐受这个提法很形象，咱们推广的东西，必须得是群众用得起、学得会、坏得了也能自己修修补补再用的。”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会议室吧。下午的讨论，就看你的了。”
两人一同走出房间，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向会议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反映工农业生产和医疗卫生事业的宣传画，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马局长正和李医生低声交谈着，手里比划着，似乎在讨论山坡引水管的坡度问题。
玉香医生安静地坐在角落，翻看着一本用傣文和汉文对照的手抄本，大概是她们当地常用的草药图谱。
阿什库依旧沉默，但目光不时扫过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方别和郑怀民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郑怀民作为召集人，简单开场后，便直入主题：“同志们，咱们这个组讨论的议题，是极端条件下饮用水安全与简易卫生设施推广。什么叫极端条件？就是像马局长所在的定西塬上，十年九旱，挑水要走十几里。像李医生她们黔东南的苗寨，山高路陡，水源在深谷。像玉香医生那边的西双版纳，水多但蚊虫病菌也多。像阿什库同志的大兴安岭，冬天河水封冻，取水都困难。在这些地方，保障一口干净水、一个卫生的如厕环境，可能比吃上药还难，但又是防病的根本。今天下午，咱们就敞开了说，把各自遇到的难题、试过的法子、不管成功的还是失败的，都摆出来。部里领导说了，不怕问题多，就怕没问题。问题摆出来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他话音刚落，马局长就第一个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西北人特有的直率：“郑司长，方院长，各位同志，我先说！我们定西那边，最大的难题就一个字——旱！年平均降水量不到三百毫米，蒸发量倒有一千多。河里经常断流，井打得深，出水量小。群众主要靠挖水窖，收集雨水和雪水。这水窖里的水，储存时间长，不清澈，有味儿，还容易长孑孓。我们宣传要烧开喝，但老乡们心疼柴火啊！塬上树木少，秸秆、畜粪要留着烧炕、做饭，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跟他讲水里细菌多，他看不见摸不着，不如省把柴火实在。”
他顿了顿，黝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我们也试过推广简易过滤，比如在水窖进水口加层细沙、碎石，出水口用纱布包块明矾。有些队搞了，水是清了些，但坚持不了多久。为啥？沙石要定期换洗，明矾用完了要去公社买，麻烦！还有些更偏的塬上，连去公社都难。所以啊，我觉得，在咱们那种地方，搞技术是一方面，更得想办法解决燃料问题，或者让群众真正看到喝生水的害处。可这害处.....它不像肚子疼拉稀那么立竿见影，往往是慢性的，久而久之身体垮了，但那时候谁还想到是水的问题？”
马局长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医生紧接着说：“我们那边倒是不怎么缺水，山泉水、溪水多的是，看着清亮亮的。但问题就出在这‘清亮’上！老乡觉得水清就没问题，直接趴下就喝，小孩子更是如此。结果呢，腹泻、寄生虫，尤其是蛔虫，感染率非常高。我们宣传烧开水，也面临和马局长一样的问题,费柴火。山里柴火倒是比塬上多，但砍柴也是重体力活，妇女老人干着吃力。而且很多人家住的是木楼，防火压力大，不敢长时间烧着灶火。我们试着推广过一种土灶的余热利用，在灶膛旁边砌个热水罐，利用做饭的余温把水加热，虽然不是沸腾，但温度也能到五六十度，比生水强。有些人家用了，觉得方便，但推广起来还是慢，主要是改灶要花点钱和工夫，不是每家都愿意。”
玉香医生等李医生说完，才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入耳：“我们傣族地区，水网密布，澜沧江边，水看起来更清。但水里的问题，不只是细菌寄生虫，还有像血吸虫这样的。我们竹楼临水而建，生活用水直接取自江河，粪便也往往排入水中，这就形成了循环。跟老乡讲不要往水里排粪便，他们觉得水是流动的，带走了就干净了。而且竹楼的结构，楼上住人，楼下养牲畜，苍蝇蚊子很容易从楼下飞到楼上，污染食物和水。我们想过在竹楼周围挖排水沟、建简易的化粪池，但涉及到改变居住习惯和寨子整体布局，阻力很大。语言也是个障碍，很多卫生宣传材料只有汉文，老人们看不懂，听不懂。”
阿什库最后发言，言简意赅：“我们那儿，冬天河水冻住，得凿冰取水。取回来的冰化开，水里杂质多，有泥土、草屑。烧开是必须的，不然拉肚子。但冬天取暖烧柴本来就多，再烧大量开水，柴火压力大。夏天还好些，但夏天猎人进山，一走几天，只能喝山涧水、泉水，没法烧。我们有一些土办法，比如用猎刀削一段空心木，里面塞上干净的苔藓或细沙，做成简易过滤器，或者找到硫磺泉附近的水源，但都不是长久之计。最缺的是轻便、耐用的消毒药片，或者教我们怎么辨认哪些野生植物有杀菌作用。”
四位来自不同极端环境地区的代表发言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
这些难题，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横亘在基层卫生工作者和群众健康之间。
郑怀民看向方别，眼神示意该他发言了。
方别缓缓站起身，走到前面临时充当黑板的小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他没有立刻开始讲技术方案，而是先画了四个简单的图示：一个代表干旱的塬上水窖，一个代表山区的溪流，一个代表水网地带的竹楼与河流，一个代表林区的冰河与猎人行囊。
“同志们，”方别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马局长、李医生、玉香医生、阿什库同志，你们刚才说的，我都仔细听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坦诚。这些问题，看似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是几个共同的核心矛盾：有限的水资源与卫生需求的矛盾，燃料匮乏与饮水消毒要求的矛盾，传统生活习惯与现代卫生理念的矛盾，以及地理隔绝与物资技术支援不足的矛盾。”
他顿了顿，用笔点着第一个图示：“针对定西这样的干旱地区，水窖是生命线。在水源极度稀缺的情况下，我们的目标可能不能一开始就定在绝对安全，而是相对安全和危害最小化”
“我想到几个可以尝试的叠加措施：第一，强化水窖本身的管理，比如进水口必须加装细网过滤树叶虫尸，定期清理窖底淤泥，窖口务必加盖严密，防止蚊虫和杂物进入。这不需要额外材料，只需要形成制度，由生产队监督。”
“第二，推广澄-晒-煮三步法。取水时，先静置沉淀，取上层较清的水。如果天气好，将水放在黑色容器，如涂黑的陶罐里，在阳光下暴晒几个小时，利用紫外线辅助消毒。最后，集中有限的燃料，确保饮用水至少煮沸一分钟。这样，把有限的燃料用在最关键的最后一步。”
“第三，探索替代燃料或节能灶具，比如推广太阳灶的简易应用，虽然西北日照强，但冬季效果差，或者像李医生提到的余热利用灶的改良版，看能否结合定西的土炕特点进行设计。”
马局长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澄-晒-煮......这个说法好！一步一步来，老乡容易理解。黑色罐子晒水，这个法子土，但可能管用！我们那边夏天太阳毒，晒热的水洗澡都行。就是这最后煮沸一分钟，燃料还是问题......”
方别点点头：“是的，煮沸是底线。所以我们需要和农业、林业部门联动，看看能否在燃料分配、节能技术推广上给予这些地区一定倾斜。同时，卫生宣传要更加直观。比如，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对比实验,取两碗窖水，一碗直接喝,当然只是演示，不真喝，一碗经过澄-晒-煮，然后分别用显微镜或者简单的显色试纸展示里面的微生物或杂质差异。让群众看到差别，比单纯说教更有力。”
接着，他指向山区溪流的图示：“对于黔东南、云南等山区，水源看似丰富，但取用不便，且存在微生物和寄生虫风险。李医生提到的毛竹引水管是个非常好的本地智慧！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优化。比如，在引水管的中途或末端，设置多级过滤沉淀池：第一级用大石块和粗砂拦截大颗粒，第二级用细沙和烧制的木炭吸附更小的杂质和部分有机物，第三级可以是个慢沙滤池。这样，流到寨子的水已经相对清澈。再配合严格的煮沸要求，安全性会大大提高。关于毛竹易裂的问题，除了桐油浸泡，还可以考虑在竹管外面缠绕藤条或涂覆黏土石灰混合物加固，这些都是本地易得的材料。”
李医生忍不住插话：“多级过滤池！这个好！我们可以利用山坡地形，建成分级的，不用水泵，靠重力自流。木炭我们寨子自己就能烧！”
方别继续道：“是的，因地制宜。同时，针对燃料问题，除了余热利用灶，还可以推广‘集中烧水’模式。比如，以生产队或几户人家为单位，每天固定时间，由专人负责用大锅集中烧开足够的饮用水，各家来取。这样比每户单独烧节省燃料，也更容易监督。关键是要建立简单的轮值制度和容器清洁要求。”
然后，他指向水网和竹楼图示：“玉香医生提到的傣族地区，情况更复杂，涉及水源保护、粪便管理、居住环境和媒介生物控制多个方面。这需要系统性的干预。”
“第一步，可能是选择一两个条件相对成熟的寨子作为示范点。工作重点可以放在：第一，建设远离水源、有防渗功能的公共厕所或户用简易厕所，改变粪便直排入河的习惯。这需要寨老、头人的支持和带头。”
“第二，推广竹楼卫生改造，比如给楼下牲畜圈加设围栏、定期清理，在竹楼楼梯口加装纱门或帘子防蚊蝇，设置专门的、带盖的饮用水存储容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用民族语言和形式进行宣传。我们可以绘制傣文配图的卫生明白画，张贴在寨口等公共场所，还可以将卫生知识编成傣族民歌、章哈，请寨子里有名的歌手传唱。让卫生知识融入他们的文化生活。”
第868章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玉香医生听得十分专注，连连点头：“公共厕所、纱门、傣歌......这些我们以前都零散想过，但没这么系统。如果有上面支持，搞一两个示范寨子，让大家看到好处，再慢慢推广，可能真的行得通。特别是编成民歌，老人们爱听，年轻人也学得快。”
最后，方别指向林区图示：“阿什库同志所在的猎区，最大的挑战是流动性和极端气候。对于定居点，冬季凿冰化水，可以借鉴澄-晒-煮的思路，化冰后沉淀，取清水煮沸。”
“燃料问题，需要研究能否利用林区丰富的木材资源，设计更高效的取暖烧水两用炉具。对于猎人进山，重点应该是提供便携的个体防护和应急方案。比如，开发或寻找一种重量轻、体积小、稳定性好的饮用水消毒片，教会猎人使用。同时，系统整理当地猎人世代相传的、关于安全水源辨认和简易野外净水的知识，比如通过观察水流、周边植物、动物活动痕迹来判断水质，去伪存真，将其中科学有效的部分提炼出来，配上图示，做成防水卡片，发给每个猎人。还可以培训猎人们掌握几种确实有效的、用于处理轻微外伤和腹泻的本地草药知识，就像阿什库同志说的，有药心里不慌。”
阿什库一直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认同：“消毒片......防水卡片......这个实用。草药知识，我们老辈人懂一些，但年轻人很多不会了。要是能有人帮着理清楚，画出来，那就太好了。”
方别放下笔，总结道：“同志们，我刚才说的这些，都只是基于大家提供信息和现有知识的一些初步设想，不一定都对，更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我想传达的核心思想是：解决极端条件下的饮用水安全和卫生问题，没有一劳永逸的神器，必须坚持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群众参与的原则。技术方案要力求简单、廉价、易得、易维护，最好是能利用本地材料和智慧进行改良。管理措施要贴合当地的生产组织和社会结构。宣传教育要尊重当地的文化传统和语言习惯，力求生动、直观、易记、易行。”
他走回座位，声音更加恳切：“部里正在筹划的基层医疗卫生综合改革试点，我想，其中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在像各位所在的这样的典型地区，去实践、去验证、去完善这样一套综合性的解决方案。不是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想好了下去推行，而是和当地的干部、卫生员、群众一起，共同摸索出一条适合他们自己的路。这条路可能走起来慢，可能会遇到反复，但一旦走通了，根基就是牢固的。”
方别发言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郑怀民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容：“方别同志讲得好啊！没有空话套话，句句都落在实处，特别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群众参与这十二个字，点出了咱们基层卫生工作的精髓。”
他环视在座的各位代表，语气恳切：“刚才马局长、李医生、玉香医生、阿什库同志都提了实实在在的问题，方别同志也给出了很有启发的思路。但我想强调的是，这些都还是纸上谈兵。真正的答案，在你们脚下的土地上，在乡亲们的智慧里。咱们这个分组讨论，就是要搭建一个平台，让不同地区的经验能够碰撞、交流、互相启发。”
马局长搓了搓手，黝黑的脸上泛着光：“郑司长，方院长，听了刚才的话，我这心里头亮堂了不少。我们定西那边，除了水窖，还有些地方有苦咸水，人畜都不能直接喝。老乡们想了个法子，挖一种淡水池，就是在苦咸水井旁边，挖个深坑，坑底和四周用胶泥捶实了，收集雨水。虽然量不大，但水是甜的，专门留着喝。这算不算一种土办法？”
“当然算！”方别立刻肯定道，“而且是非常宝贵的本地经验！这种淡水池的原理，实际上是通过黏土层的过滤和离子交换，改善了水质。我们可以研究一下，能否将这种做法规范化，比如池子的深度、黏土层的厚度、防渗工艺，总结出一套相对标准又允许灵活调整的做法，在其他有类似苦咸水问题的地区推广。同时，也要研究如何更好地收集和储存雨水，减少蒸发损失。”
李医生也受到鼓舞，接着说：“我们黔东南山区，有些寨子在高山上，水源更远。除了毛竹引水，还有用掏空的大树干做水槽，一节一节接起来的，能接好几里地。就是接头的地方容易漏水，要用一种山里的树胶来粘补。这种树胶我们叫黏黏膏，烧热了涂上，冷了就很结实，还不怕水泡。”
“天然的防水密封材料！”方别眼睛一亮，“李医生，这种黏黏膏具体是什么树的分泌物？采集和加工有什么讲究？如果确实效果好、易得，完全可以作为山区水利工程的一种补充材料。咱们可以记下来，会后找植物学或材料学的专家咨询一下，看看有没有推广价值。”
玉香医生想了想，用轻柔但清晰的声音说：“我们傣族地区，其实也有保持水缸清洁的传统方法。老人会在水缸里放几块干净的鹅卵石，或者一段芭蕉树干，说能清水。我们观察过，放了这些东西的水缸，缸底淤泥确实长得慢一些，水也不容易有异味。是不是这些石头或木头表面，能吸附一些杂质，或者抑制微生物生长？”
“这是很有价值的观察！”方别认真记录着，“鹅卵石表面可能形成生物膜，有助于分解有机物；芭蕉木可能含有某些具有抑菌作用的成分。这虽然还需要科学验证，但群众的实践经验往往蕴含着朴素的科学道理。我们可以设计一些简单的对照实验来验证效果，如果确实有效，就可以作为一种低成本的辅助净水手段，结合其他措施一起推广。”
阿什库见大家都说了，也缓缓开口：“我们鄂伦春猎人，冬天在野外，如果找不到干净水源，会取干净的雪，放在皮囊里，贴身焐化了喝。虽然不热，但比直接吃雪好，不容易冻伤肠胃。夏天在山上，如果找到泉水，会先看泉眼周围有没有动物尸体，再看水里有没有小虫游动。要是水清，没有异味，周围植物长得旺，一般就敢喝。实在不放心，就采一种叫艾蒿的草，揉碎了撒在水面上，等一会儿再喝，说能去毒。老一辈传下来的。”
“艾蒿？”方别若有所思，“艾叶确实有一定的抗菌作用。猎人这种通过环境迹象判断水质的方法，也非常宝贵，是长期野外生存积累的智慧。我们可以把这些经验系统化、条理化，配上图示，做成野外水源辨识与应急处理的小指南。同时，研究艾蒿水浸液的消毒效果，如果确实有效且安全，就可以作为一种野外应急的消毒方法推荐。”
郑怀民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忍不住感叹：“看看，这就是群众的智慧！苦咸水边的淡水池、山里的黏黏膏、水缸里的鹅卵石、猎人的艾蒿水......这些土办法，可能不起眼，可能不完美，但它们是在极端条件下，人们为了生存和健康，自发摸索出来的解决方案。我们的工作，不是去取代它们，而是去发现、去理解、去完善、去推广那些经得起检验的部分。”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我提议，咱们这个组，在会议期间，除了完成规定的讨论议题，是不是可以额外做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行之有效的土办法、好经验，都汇集起来，哪怕只是简单地列个清单，附上简要说明和适用条件。会务组有油印机，咱们可以自己动手，印它几十份，每个代表带一份回去。这比任何空泛的文件都实在！”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太好了！这个主意好！”
“我回去就跟我们那儿的赤脚医生和老乡们再打听打听，肯定还有好法子！”
“对，咱们也把方院长刚才说的那些澄-晒-煮、多级过滤、集中烧水的思路带回去，结合本地实际试试看！”
会议室里的气氛空前热烈，原先那种因为问题棘手而带来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大家仿佛都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那些散落在田间地头、山林水畔的点点星火，有可能汇聚成照亮基层健康之路的炬火。
接下来的讨论更加深入和具体。大家就如何在不同地区选拔和培训家庭卫生员、如何编写不同版本的《卫生明白册》、如何与当地的生产队、妇女组织、学校等协同工作，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方别、郑怀民与各位基层代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不断补充、修正、完善着思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
当郑怀民宣布下午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时，所有人都意犹未尽。
晚餐时，这个小组的成员很自然地又坐到了一起。饭桌上，话题依然围绕着下午的讨论展开，但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马局长甚至哼起了西北的花儿，李医生则说起她们苗寨采药时的趣事，玉香医生轻声解释了几句傣语卫生歌谣的韵律，连阿什库的话也多了些，描述起大兴安岭林海雪原的壮阔。
方别听着，心中涌动着暖流。窗外，夜色中的武汉华灯初上，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拂过。他仿佛看见，那些来自西北塬上、西南山间、东北林海的点滴智慧与呼声，正通过这次会议，与更高层面的规划碰撞、融合，即将凝聚成一股改变现实的力量。
他想起乐瑾信中的青山大队，想起栓子母亲感激的眼神，想起孙建军那被点燃的、亮晶晶的目光。
这条路或许漫长而曲折，但此刻，他无比确信方向是正确的。
不是自上而下的灌输，而是自下而上的汇集、梳理与再创造。
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将无数扎根泥土的星火，汇聚成可以照亮更多角落的光。
同样的，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专家，只有一群被共同难题困扰、又怀揣着共同希望的同行者。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口音各异，经历不同，但此刻，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为那些生活在最艰苦条件下的同胞！
找到一口更干净的水！
一个更卫生的环境！
一份更健康的保障！
方别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武汉会议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有更多的困难要克服。
但看着眼前这些热烈讨论的面孔，听着那些充满泥土气息却又闪烁着智慧火花的建议，他心中充满了力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而他们，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晚餐结束，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餐厅，在宾馆庭院里散步闲聊。南方的春夜暖意融融，空气中混合着花草的清香与远处江水的微腥。
方别和郑怀民并肩走在石板小径上，周教授也跟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本《伤寒杂病论》。
“方别同志啊，”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思索的神色，“你们下午讨论的那些个土办法，让我想起了《肘后备急方》里的精神。葛洪写那本书，不就是因为战乱频仍、缺医少药，才要收集那些简便廉验的应急方子吗？千百年来，老百姓就是这么过来的，有啥用啥，怎么管用怎么来。”
郑怀民点点头：“周教授说得对。咱们现在做的，某种意义上，是在新时代重新整理一部《肘后备急方》，只不过咱们面对的不仅是疾病，还有基础卫生设施、健康习惯养成这些更前置的问题。”
“前置，但更根本。”方别轻声道，“防病于未然，这才是基层医疗最该发力的地方。”
正说着，宾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扶着位老人正往里走，老人佝偻着背，不住地咳嗽。
第869章 遇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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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拳头打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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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自由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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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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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到家
回来了。
带着武汉的烟雨、长江的水汽、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远方无数个青山大队的希望与蓝图。
方别将手中的笔记本和文件仔细收进公文包，站起身，因为身体素质的缘故，方别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
对面的郑怀民也已经收拾停当，与方别对比，他脸上明显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
“到家了。”郑怀民提着行李，笑着说，“这一趟，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
方别点点头，拎起自己的旅行包：“是啊。思路更清晰了，伙伴也多了。”
两人随着人流下车，月台上灯光已经亮起，将人影拉得长长的。刚走出车厢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喊道：“方别！这儿！”
方别抬头，只见乐瑶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列宁装，外头罩着件米色薄毛衣。
她一只手轻轻扶着腰，另一只手朝他挥着，脸上是温柔而明亮的笑容。
旁边站着的是元雅，手里拿着件外套，显然是一起来的。
方别心头一暖，快步走过去：“瑶瑶，元雅主任，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吗？”
乐瑶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路上顺利吗？累不累？我和元雅姐算着时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接你。妈在家炖了汤，等你回去喝呢。”
元雅也笑道：“方院长这次可是载誉归来啊。会开得怎么样？”
郑怀民这时也走了过来，和乐瑶、元雅打了招呼，笑着对方别说：“方别同志，你看，家属后援团多强大。那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两天，陪陪家人。试点工作办公室的筹备会，我们下周再联系。”
“好，郑司长您也早点休息。”方别应下。
郑怀民又和乐瑶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身体情况，便告辞先走了。
方别一手提着行李，一手自然地扶住乐瑶：“走吧，回家。师姐，还麻烦你跑一趟。”
“跟我还客气。”元雅摆摆手，又接着说道：“胜男今天值夜班，走不开，不然她也一块儿过来了。”
方别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扶着乐瑶，三人缓步向站外走去。
晚风带着北国春夜的微凉，吹散了旅途的倦意。
“会开得怎么样？还顺利吗？”乐瑶侧头看向丈夫，眼中是温柔的探询。
“很顺利，收获很大。”方别简略地应道，不想在车站多谈工作的繁重，转而问道，“家里一切都好？你感觉怎么样？孩子闹不闹？”
“都好，妈把我照顾得可仔细了，爸也常念叨你。孩子挺乖的，就是偶尔踢我两下，可有劲了。”乐瑶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元雅在一旁笑着补充：“瑶瑶气色好着呢，就是总惦记你。你这趟出去，她可没少看地图，算着你到哪儿了。”
方别心中涌起暖流，握紧了乐瑶的手：“让家里担心了。会开得很有意义，见到了很多扎根基层的同志，听到了很多真实的声音。我们打算做的事，方向更明确了。”
元雅在一旁听着，点头道：“会前你整理的那些材料，我和胜男也看了，胜男还说，若是真能推行下去，不知能减少多少因小病拖成大病的悲剧。尤其是偏远地区，很多时候缺的不是药，是明白。”
“是啊。”方别深有感触，“这次在武汉，遇到一位老药铺的陈掌柜，他主动提供了不少当地民间验方和卫生习俗的记录。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智慧，恰恰是我们需要发掘和整理的宝贵资源。回去后，得尽快组织人手，结合会议讨论的要点和陈掌柜的资料，把《卫生明白册》的初稿框架搭起来。”
乐瑶安静地听着，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看来这趟收获真的很大。爸和妈这两天也总念叨，说你在外面跑，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踏实不踏实。妈听说武汉潮湿，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方别笑着回道：“我没事，身体好着呢。倒是你，月份大了，不该出来跑这一趟。”
“在家也是闲着，出来走走反而舒坦。”乐瑶柔声道，“而且，我也想早点听到你带回来的消息。”
三人说话间已走到站前广场。
元雅招了招手，一辆医院值班用的吉普车缓缓驶了过来。
司机是医院后勤科的老赵，见了方别，笑着打招呼：“方院长，回来啦！会开得成功吧？”
“还行，老赵，辛苦你跑一趟。”方别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小心地扶着乐瑶坐进后排，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元雅则坐到了副驾驶。
车子驶离火车站，融入燕京夜晚的车流。
“对了。”乐瑶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你出发后没两天，乐瑾又来信了。青山大队那边，栓子的病彻底好了，他们家现在成了村里的卫生示范户，不少邻居都跟着学烧开水、勤洗手。孙建军跟着老根叔，已经开始给其他几个生产队讲防病知识了，虽然磕磕巴巴，但乡亲们爱听。乐瑾说，他们临走前，大队还开了个欢送会，刘主任代表公社，给孙建军发了优秀卫生积极分子的奖状。”
方别接过信，就着车内昏暗的光线快速浏览着。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描述着青山大队悄然发生的变化。
水缸多了盖子，灶边多了热水罐，孩子们饭前会互相提醒洗手，几个之前犹豫的老人家也开始试着用开水冲泡炒面......
虽然只是点滴，却像早春的嫩芽，透着勃勃生机。
信的最后，乐瑾写道：“临别时，孙建军对我说，乐大夫，您放心，这颗种子，我们一定让它在这山里生根、发芽、开花。我信他。”
方别将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长长舒了一口气。
武汉会议上的宏图，与青山大队这细微而坚实的回响，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确信道路的正确。
“看来，咱们的‘火种’策略，在青山大队已经看到苗头了。”元雅从前排回过头，眼中带着欣慰，“孙建军这样的本地年轻人，一旦被点燃，能量不可小觑。”
“是啊。”方别望向窗外沉静的夜色，“关键是要找到更多这样的孙建军，给他们信任，教他们方法，支持他们成长。这次试点，就是要探索在不同土壤里，如何点燃并呵护这样的火种。”
车子驶进胡同，在家门口停下。
院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饭菜香。
方别刚扶乐瑶下车，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薛文君系着围裙探出身来，脸上笑开了花：“可算回来了！快进来，汤都煨好了！”
方别连忙应声，提着行李进门。
乐松盛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回来就好。会开得如何？”
“爸，妈，开得很成功，很多具体思路都明确了。”方别一边放下东西，一边简要说道，“部里对试点工作很重视，接下来要抓紧筹备。”
方别将行李搁在堂屋，薛文君已忙着去厨房盛汤。
乐瑶被元雅扶着在八仙桌旁坐下，乐松盛摘下眼镜，仔细打量着女婿：“看你精神头不错，这趟跑得值。试点的事，定了？”
“定了五个地方，云南、贵州、甘肃、青海、黑龙江，都是条件最艰苦的典型。”方别接过岳母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把脸，“部里让我担任首席技术顾问，总体负责技术方案。前期主要在京城筹备，等孩子出生、乐瑶身体恢复了，再集中时间下去巡回指导。”
乐松盛点点头：“这个安排稳妥。凡事预则立，前期方案做得越扎实，下去后越能事半功倍。”
薛文君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出来，放在方别面前：“先喝汤，暖暖胃。一路上火车伙食哪能跟家里比。瑶瑶也喝点，特意撇了油。”
方别接过汤碗，氤氲的热气带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鸡汤醇厚温润，顺着食道滑下，瞬间驱散了旅途积累的最后一丝疲惫，也熨帖了连日思虑的心神。
“妈熬的汤，还是这么好喝。”他由衷地赞道，又给乐瑶也盛了一小碗。
薛文君笑眯了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喝就多喝点。瑶瑶，你也喝，你现在是两个人，更得补。”
乐瑶微笑着点头，小口喝着汤。元雅也在一旁坐下，薛文君给她也盛了一碗。
“元雅主任也辛苦了，这么晚还去接他。”乐松盛招呼道。
“应该的，方别这次去开会，带回来的都是宝贵经验，我们医院也能跟着学习。”元雅笑道，转而看向方别，“方别，会上关于基层适宜技术推广，有没有什么新想法？特别是针灸、推拿这些，咱们医院的中医科和康复科一直在做，但总觉得深入基层还有距离。”
方别放下汤勺，认真想了想：“师姐提到点子上了。这次分组讨论，很多基层代表都反映，西药供应不稳定，运输储存条件要求高，在偏远地区是老大难。反倒是针灸、艾灸、拔罐、刮痧这些传统疗法，工具简单，成本低，很多地方的老百姓自己就有基础认知，甚至有些土办法。关键是如何去芜存菁，把安全有效、易于操作的部分提炼出来，进行标准化、简易化培训。”
说着，方别想起火车上周教授提到的铜钱卜穴，以及武汉老药铺陈掌柜对民间验方的重视，便又继续道：
“比如针灸，不一定要求基层卫生员掌握全身几百个穴位。可以针对当地常见病、多发病，筛选出十个、二十个最常用、最安全的穴位，编成简单口诀和图谱，重点培训。像中暑掐人中、肚子疼按足三里、感冒发烧刺大椎放血，这些急救或缓解症状的简易针法，如果每个大队的赤脚医生或家庭卫生员都能掌握，关键时刻就能派上大用场。”
乐松盛听得入神，插话道：“这个思路好。中医很多方法本就源于民间，讲究简便廉验。但过去传授要么靠师带徒，要么靠典籍，门槛不低。如果能像编《赤脚医生手册》那样，把最精华、最安全的部分提炼成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的口袋技能，那推广起来就快多了。”
“爸说得对。”方别点头，“这次在武汉，我和郑司长初步商量过，试点工作里，除了饮用水安全、环境卫生，中医适宜技术的筛选和推广也是一个重点。我们打算邀请像周教授这样既有理论又有实践、还了解基层情况的老专家，以及像师姐你们这样在一线工作的中青年骨干，共同组成一个技术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
元雅眼睛一亮：“这个工作有意义！现在科里几个年轻大夫，对下乡推广很有热情，就是苦于没有系统性的指导和合适的教材。如果能参与进来，对他们也是极好的锻炼。”
“还有推拿和正骨。”方别补充道，“农村劳动强度大，腰腿痛、关节扭伤很常见。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和应急正骨技巧，如果能让基层卫生员掌握，也能解决大问题。这次在武汉，听甘肃的马局长说，他们那儿就有老农民会一手治闪腰岔气的土办法，效果不错，但传承不稳定。我们需要把这些散落的经验收集起来，请专业医生进行安全性评估和规范化，再教回去。”
乐瑶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轻声开口：“就像你之前改良压水井，不是凭空发明，而是把民间已有的皮钱、对口抽这些土办法，用更科学的原理和材料优化了，既保留了简便易行的优点，又提高了可靠性和效率。”
“对，就是这个意思。”方别看向乐瑶，微微一笑，“技术的生命力，在于它能否扎根于群众的需要和智慧之中。我们做的，更多是发现、梳理、提升和传播。
薛文君又端上来两盘热菜，一盘葱爆羊肉，一盘醋溜白菜，都是方别爱吃的。“边吃边聊，菜要凉了。”
第874章 亏欠
方别夹起一块葱爆羊肉，入口鲜嫩，火候恰到好处，不由赞道：“妈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薛文君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喜欢就多吃点。这趟出去，看着瘦了些，得补回来。”
“方别身体底子好，倒是不显疲惫。”元雅放下筷子，看向方别，“不过，刚才说到中医适宜技术推广，我倒想起一件事。医院最近收治了几位从偏远山区转来的病人，都是因为小病拖成大病，或者用了不当的土办法延误了病情。其中一位老人，腿上长了个小疖子，家里人用不知名的草药乱敷，结果感染扩散，差点截肢。”
方别神色凝重：“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土办法里有智慧，但也有风险。《卫生明白册》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要教会群众识别哪些情况可以自救、哪些情况必须求医。同时，对民间验方进行科学筛选和规范。”
乐松盛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方别，你们这次会议，对民间验方有没有具体的整理计划？”
“有初步思路。”方别点头，“我们打算以试点地区为单位，系统收集当地流传的、群众常用的土方和草药用法。然后组织专家进行分类评估，一类是确定安全有效，可以推广。一类是可能有效但需进一步验证，可以标注为待考证。还有一类是明确有风险或无效，必须禁止。这样，既保护了群众的健康，又不至于一刀切地否定所有民间智慧。”
“这个思路好。”乐松盛赞许道，“以科学态度对待传统经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方别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酸爽脆嫩，与葱爆羊肉的浓香相得益彰。他咀嚼着，脑海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话题。
“爸，其实这次在武汉，我还遇到一位老药铺的掌柜，姓陈，三代经营药材。他主动整理了一份湖北地区的民间验方和草药图谱给我。”方别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册蓝布封面的手抄本，“您看看，这是他的手笔。”
乐松盛接过册子，戴上眼镜，凑到灯下仔细翻阅。
他一边翻，一边频频点头：“字迹工整，图文并茂，看得出是下了真功夫的。这条马齿苋治痢疾的用法，还标注了用量和禁忌，很严谨。这条地锦草配仙鹤草止血，也是我们北方常用的路子。”
他将册子递给元雅：“元雅主任，你也看看。这样的民间资料，如果能多收集几份，对咱们试点工作的技术储备是大有裨益的。”
元雅接过，快速浏览了几页，眼睛渐渐亮起来：“这位陈掌柜真是有心人。不只是记录药方，连采集季节、炮制方法、当地俗称都写得很清楚。有几味药，我甚至没听说过，得回去查查文献。”
方别听着元雅的话，目光落在那册蓝布手抄本上，心中泛起更多思绪。
“陈掌柜这份资料，价值确实不小。”他缓缓开口，“但更让我触动的是，他听说我们在做试点工作，主动提出要整理更多民间验方寄来。这说明，基层有识之士对改善医疗现状的渴望，和我们是一样的。”
乐松盛摘下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民间有高人，这话不虚。中医几千年的传承，根在民间。很多医家，最初也是从收集、整理民间验方开始的。李时珍写《本草纲目》，走遍大江南北，向樵夫、渔夫、药农请教。你们现在做的，与古人有相通之处。”
“只是我们更有组织，更有条件系统化。”方别接话道，“这次试点，五个地区，五种截然不同的地理和人文环境。云南的热带雨林、贵州的崇山峻岭、甘肃的黄土旱塬、青海的高寒牧区、黑龙江的林海雪原，每个地方的疾病谱、药材资源、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如果能分别整理出适合当地的民间验方手册，再配上《卫生明白册》的通用内容，那基层卫生员手里，就有了一套既规范又接地气的工具。”
元雅放下册子，若有所思：“这样一来，培训的内容也要分地区、分层次了。不能一套教材打天下。”
“对。”方别点头，“培训大纲可以统一，但具体案例、用药指导、甚至图画风格，都要因地制宜。群众看到教材，觉得亲切，觉得这是我们的东西，而不是外来的、陌生的东西。”
乐瑶轻轻抚着腹部，柔声道：“你这次回来，思路比出发前更清晰了。看来武汉的烟雨和长江的水汽，真能让人头脑清醒。”
方别笑了笑：“不光是烟雨和水汽，更是那些来自最基层的同志们的脸。马局长、李医生、玉香、阿什库、巴特尔、阿霞......他们每个人都代表着一片土地上的期盼。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们的眼睛，就觉得肩上的担子再重，也得挑起来。”
薛文君又从厨房端出一碟切好的水果，是红彤彤的苹果和脆生生的梨。“吃点水果，润润嗓子。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太懂，但知道是好事，是正事。方别啊，忙归忙，身体可得顾好。瑶瑶和孩子，也得你多陪着。”
“妈放心，我心里有数。”方别拿起一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前期筹备主要在京城，我能顾得上家里。等秋后下去巡回指导，那时候孩子也满月了，瑶瑶身体也恢复了，我再集中时间跑。”
乐松盛点点头：“这样安排，两不耽误。家庭是根基，工作是大树，根基稳了，树才能长得茂盛。”
这时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方别忽的想起一件事，起身走到行李处。
“对了，这趟从武汉回来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方别从行李中取出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一分给大家。
“爸，这是给您带的。”方别拿出一包武汉麻糖递给乐松盛，“济生堂陈掌柜说这是武汉老字号，味道正宗。”
乐松盛接过，拆开油纸，拈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嗯，芝麻香浓，甜而不腻，好得很。”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妈，这是给您的。”方别又取出那包酸梅糕，“陈掌柜说这是老方子做的，开胃生津，孕妇吃了好。我想着您平时操劳，也能尝尝。”
薛文君接过，打开纸包，一股酸甜的香气飘散开来。她拈起一块，尝了尝，眼睛弯成月牙：“酸甜适中，软糯可口，确实不错。你有心了。”
“师姐，这是给你的。”方别再次拿出一包武汉麻糖，接着动作不停，又从包裹里又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六角竹盒和从里面拿出一个竹蜻蜓递给乐瑶，“给你的。盒子可以装些零碎小物件，蜻蜓翅膀能动，可以逗个趣。老板说竹子清味，不冲。”
说罢，方别又将另一个竹蜻蜓递给了元雅，“师姐，这个给妙妙带回去，她应该会喜欢。”
乐瑶接过那小巧的六角竹盒，在灯下端详。
竹盒编得细密，触手温润，桃核搭扣磨得光滑，打开来，里头衬着的蓝印花布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她轻轻抚摸着盒身，眼中满是欢喜：“真精巧。这竹蜻蜓也活灵活现的，翅膀果然能动。”
她将竹蜻蜓放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拨弄翅膀，那竹片做成的薄翼便微微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
乐瑶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这手艺，一看就是老匠人的功夫。谢谢。”
元雅也接过方别递来东西，笑道：“妙妙这丫头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要让她见着，指定高兴的不得了。”
“说起来也好一阵子没见着妙妙了，还怪想她的。”薛文君笑着说道。
元雅同样笑了笑，“薛姨要是不嫌妙妙麻烦，等方别歇息两天，忙过这一阵子，我就带她过来。”
“她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薛文君笑的十分开心，说着话，她将酸梅糕重新包好，小心收进柜子：“这糕我留着，等瑶瑶想吃的时候再拿。方别啊，你这趟出去，还惦记着给我们带东西，真是......”
“应该的，妈。”方别回应道，“这次会议收获大，也多亏了家里支持。带点东西回来，是我的一点心意。”
乐松盛将麻糖也收好，推了推眼镜：“东西不在贵重，在心意。你这份心，我们领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方别一路辛苦，早点休息吧。工作的事，明天再细聊。”
元雅也起身告辞：“方别，你好好休息两天。医院那边的事不急，有我和胜男盯着。试点工作筹备会定了时间，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方别将元雅送到门口，再次道谢。回到堂屋，乐瑶已经将竹盒和蜻蜓小心收好，正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累了吧？我扶你回屋。”方别快步上前，轻轻托住妻子的手臂。
乐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些酸。你才真累呢，火车上肯定没睡好。”
“我身体好，没事。”方别扶着乐瑶慢慢往卧室走，柔声问道，“这几天孩子闹得厉害吗？”
“比以前活泼些，尤其是晚上，总踢我。”乐瑶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妈说这是好兆头，孩子健康。爸还给他念诗呢，说胎教要从现在开始。”
方别笑了：“爸这是把孙子当文曲星培养了。”
两人进了卧室，方别小心扶着乐瑶在床边坐下，又蹲下身帮她脱鞋。
乐瑶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在外是能担重任的医生、干部，在家却是这般细心体贴的丈夫。
“这次去武汉，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乐瑶轻声问。
方别抬起头，想了想：“特别的事......除了会议，就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周教授，还有武汉老药铺的陈掌柜。周教授用铜钱卜穴考校我，陈掌柜主动提供民间验方。这些事，让我觉得，咱们要做的试点工作，其实有很多人都在默默地支持着，盼望着。”
方别在乐瑶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还有，在武昌街头，看到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早点摊的热干面，竹器铺的老篾匠，药铺里捣药的伙计......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试点，什么改革，但他们需要健康，需要更好的生活。我们做的所有事，最终都是为了他们。”
乐瑶静静听着，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你心里装着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会不会太累了？”
方别摇摇头：“不累。看到青山大队的变化，看到武汉会议上那些基层代表眼里的光，看到陈掌柜那样的热心人，我就觉得，再累也值得。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有郑司长，有元雅师姐，有胜男，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还有你和家人做我的后盾。”
乐瑶只是轻轻笑了笑，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晓娥这两天来过一趟。”
“是香江那边有进展了？”方别算了算出差几天下来，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和霍先生约定的时间，便又问了一句：“又或者说是受霍先生所托？”
乐瑶白了一眼方别，抬手轻轻在方别额头一戳，嗔道：“你个没良心的，你平时工作忙起来就忘了晓娥妹子，一说起来第一句就是公事。”
方别一点儿也不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娄晓娥的情况有所不同，乐瑶是方别陪伴最多的，元雅和林胜男也因为同在一个医院工作的缘故，相处的时间不少。
只有娄晓娥与方别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
年前还好，自打过完年之后，方别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相应的，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就更少，偏偏娄晓娥极有分寸，就算心中想念，也从不主动打搅方别。
念及此处，方别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第875章 万无一失
“现在知道叹气啦？早些时候怎么想不到？”乐瑶再次白了方别一眼。
方别被乐瑶说得有些赧然，轻声道：“是我疏忽了。晓娥她......还好吗？”
乐瑶见他神色认真，语气便软了下来：“她挺好的，就是惦记你。这次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娄叔那边托人捎了信来，说香江那边筹备进展顺利，第一批设备和教材已经启运，预计下个月就能到广州。”
方别闻言，精神一振：“这么快？看来有霍先生帮忙，娄叔那边效率很高。教材和设备是试点工作的硬件基础，能提前到位，我们就能更早启动实操培训。”
乐瑶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件事，是晓娥自己的事。她听说你去了武汉开会，怕你回来事务繁忙，就提前来家里坐坐。她说，如果试点工作需要人手，尤其是整理资料、对外联络这些文书工作，她可以帮忙。她虽然在家，但常跟着娄叔学习，处理这些事还算有些经验。”
娄晓娥总是这样，默默支持，从不索取，只在需要时悄然伸出援手。
“晓娥有心了。”方别轻声道，“试点工作办公室筹备起来，确实需要可靠的人处理日常事务和联络工作。她若能参与，是再好不过。不过，这得看她自己的意愿和时间，毕竟香江的事业同样重要。”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方别可以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不遗余力的推动全国卫生系统建设。
但如果说是把这件事放在自身与家人安危一块作比较，方别还是做不到那么大公无私。
未来那十年的风暴，就算他现在做得再多、地位再高，也始终存在不确定的因素。
作为穿越者，他见过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
方别向来又是一个谨慎的人，在这件事上，他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方别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乐瑶的手：“瑶瑶，试点工作我会尽力推进，但晓娥那边，我们得为她多考虑一些。香江的事业不仅是生意，更是咱们所有人未来的保障。参与试点工作固然是好事，但我不希望她因此牵扯过深，尤其是在当前形势下。等明天我抽空去看看她，当面和她聊聊。”
乐瑶理解地点点头，依偎在丈夫肩头：“你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全。晓娥性子要强，但心里是明白的。你好好和她说，她会懂的。”
乐瑶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她来时我看她气色还不错，说话也爽利。就是......就是偶尔提起你，眼神里有些牵挂。方别，晓娥妹子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得多关心她些。不能因为人家懂事，就不闻不问。”
方别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之前是太忙，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
乐瑶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转而问道：“你这次在武汉，除了工作，有没有尝尝当地的小吃？妈还念叨，说武汉潮湿，怕你吃不惯。”
方别笑了：“尝了热干面，芝麻酱香得很。还买了麻糖和酸梅糕回来，你不是都看到了？武汉的市井气息很浓，走在老街上，让人感觉踏实。就是雨水多了些，北方人初去可能觉得被子潮乎乎的，不过宾馆条件不错，影响不大。”
夜色渐深，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这一夜，方别睡得很沉。连日奔波的疲惫，在家的温暖中渐渐消散。
晨曦透过窗洒进屋内，带着北方春天特有的清爽。
方别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乐瑶，却见她已睁开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方别柔声问道。
“你回来，我心里踏实，睡得也沉。”乐瑶慢慢坐起身，“今天有什么安排？”
方别想了想说道：“郑司长那边不急，他昨天说了，先休息几天，等部里将人手调配完了之后，再继续推进。倒是医院那头的病人耽搁了好几天，也该过去看看。”
就红星医院现在的病人，得有一多半都是慕方别的名而来，方别去武汉这一趟好几天的时间，再不去医院瞧瞧，病人们都该等着急了。
“那下午呢？”乐瑶问了一句，又说出了自己的提议：“去看看晓娥？”
方别想了想回道：“下午得去给霍文轩做一次复诊，要是情况合适，也该让他们回香江了。不过复诊花不了太长时间，完了之后，倒是可以去晓娥家一趟。”
乐瑶闻言，轻轻点头：“是该去霍先生那边看看。人家大老远从香江过来求医，咱们得尽到心。晓娥那边......下午看完霍文轩，若时间还早，就去坐坐。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盼着你呢。”
方别应了一声：“你再躺会儿，我去洗漱，然后给你端早饭。”
乐瑶笑着点头，重新靠回枕上。
方别洗漱完毕来到堂屋，果然见薛文君正在厨房忙碌，灶上熬着小米粥，蒸笼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妈，早。”方别挽起袖子想帮忙。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薛文君麻利地掀开蒸笼，里头是白白胖胖的馒头和几碟小菜，“瑶瑶醒了没？我给她蒸了碗蛋羹，一会儿端进去。”
“刚醒，我让她再躺会儿。”方别在八仙桌旁坐下，乐松盛也拿着报纸从书房出来。
“爸，早。”
“早。”乐松盛在对面坐下，戴上眼镜，“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一觉到天亮。”方别给岳父倒了杯热水，“爸，您昨天看的那份陈掌柜的手抄本，觉得里头的内容，如果整理成册，对试点工作有帮助吗？”
乐松盛放下报纸，认真想了想：“很有价值。民间验方最可贵的就是就地取材、简便易行。不过要推广，还得过两道关：一是安全性验证，二是用法规范化。我建议，可以请中医研究院的专家牵头，联合几所医学院校，成立一个民间医药整理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
方别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好！既能保证科学性，又能提高效率。等试点工作办公室成立，我就把这个建议提上去。”
正说着，薛文君端了早饭出来：小米粥、馒头、酱菜、炒鸡蛋，还有一小碟香油拌的咸菜丝。
“瑶瑶的蛋羹我一会儿送进去，你们先吃。”薛文君解下围裙，“方别，多吃点，这几天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妈做的饭最香。”方别笑着夹起一块炒鸡蛋，就着馒头吃起来。
饭后，方别准备去医院。
乐瑶已起身，在院里慢慢散步，见他出来，柔声道：“路上慢点，晚上早点回来。”
“好，你在家好好休息，别累着。”方别又叮嘱了几句，才出门开车。
清晨的胡同里，邻居们正忙着生炉子、打水、倒痰盂，见方别出来，纷纷打招呼。
“方大夫回来啦！”
“方院长，会开得顺利吧？”
“方别，听说你要搞大动作了？”
方别一一笑着回应，将车开出了胡同，往红星医院去。
春风拂面，路边的杨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
方别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让他精神一振。
到了医院，刚进大门，门卫老林头就笑着迎上来：“方院长，您可回来了！这几天好些病人打听您呢。”
“辛苦了，林大爷。”方别停好车，“积压的病历多吗？”
“不少，元大夫都帮着处理了，但有些病人非要等您。”老林头压低声音，“特别是几个老病号，说就信您的方子。”
方别点点头，快步往门诊楼走去。
一进楼，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走廊里已有病人在等候，见他出现，几个熟面孔立刻围了上来。
“方大夫，您可回来了！”
“方院长，我这老寒腿又犯了，就等您给瞧瞧。”
“方别同志，我爹咳嗽好几天了，吃了药不见好......”
方别耐心地安抚大家：“各位同志，别急，一个一个来。我先去换衣服，马上开始接诊。”
换上白大褂，方别在诊室坐下，郑敏已抱着一摞病历进来：“老师，这是这几天挂您号的病人，元主任看了一部分，剩下的都等您呢。”
“还剩下多少病人？”方别问道。
“一共二十三位病人。”郑敏回道。
方别接过病历，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这么多？看来这几天确实积压了不少。郑敏，你先把最急的、情况最重的先安排进来，其他的按挂号顺序，我尽量都看完。”
郑敏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第一位病人被搀扶着走了进来。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面色苍白，呼吸短促，由儿子扶着坐下。
“方大夫，我妈这气喘的老毛病又犯了，夜里躺不下，一躺下就憋得慌。”儿子焦急地说道。
方别示意老人伸手，三指搭上腕脉，又看了看舌苔，舌质暗紫，苔白腻。他一边检查一边询问：“老人家，这次犯病前有没有受凉？咳嗽有痰吗？痰是什么颜色？”
老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回答：“前几天下雨......着了凉......咳，咳......痰是白的，黏糊糊的......”
方别点点头，对郑敏道：“记录，胸痹心痛，痰浊壅塞，心脉瘀阻。先开三剂瓜蒌薤白半夏汤合丹参饮加减，急则治标，宽胸化痰，活血通络。”
接着方别迅速写下处方。
全瓜蒌15g，薤白12g，法半夏9g，丹参15g，檀香6g（后下），砂仁6g（后下），茯苓12g，陈皮9g，炙甘草6g。
另嘱：避风寒，忌油腻，若服药后喘息不缓解或胸痛加剧，立即送医院。
郑敏飞快地记录着，将处方交给家属去抓药。方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让下一号病人进来。
一上午，诊室里的病人进进出出。
有慢性胃炎急性发作的工人，有小儿疳积食欲不振的孩童，有产后调理不当的妇女，还有一位外伤后伤口感染迟迟不愈的农民......
方别望闻问切，辨证施治，开出的方子既有经方化裁，也有时方活用，每一张都详细注明煎服法和禁忌。
遇到复杂病例，他还让郑敏记录下来，准备后续跟踪。
快到中午时，最后一位病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由儿子搀扶着进来，主诉头晕目眩、手脚麻木。
方别仔细诊脉，观其舌苔淡胖、边有齿痕，又询问了饮食二便，心中已有判断。
“大娘，您这是脾虚湿盛，气血不能上荣所致。我给您开个方子，健脾祛湿，益气养血。平时饮食注意，少吃生冷油腻，多吃些山药、薏米、红枣。”
老太太的儿子连连点头：“方大夫，我们信您。我娘这病看了好几处，就您说得最明白。”
送走这对母子，方别看看墙上的钟，已近十二点，又对对正在整理病历的郑敏道：“下午我要去给霍文轩复诊，这边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去找你师叔。”
“好的，老师。”郑敏点头，“对了，老师，您去武汉这几天，师爷他老人家来过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他那儿一趟，说有些关于试点工作的想法想和您聊聊。”
方别记下：“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忙完，我就过去。你下午也休息会儿，这几天辛苦了。”
简单在医院食堂吃了午饭，方别便开车前往霍文轩父子暂住的娄家小院。
方别到时，霍文轩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膝上盖着条薄毯。
霍先生陪在一旁，见方别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方大夫，您可回来了！会议还顺利吧？”
“顺利。文轩这几天感觉如何？”方别笑着寒暄，目光已落在霍文轩脸上。
霍文轩的气色比初来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咳嗽也明显减轻。
霍先生脸上笑意止都止不住：“文轩这几天按照您的方子吃药，感觉一天比一天好，晚上能睡整觉了，早上起来也不那么咳了。”
第876章 萧老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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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各方推进
方别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老师，您这个‘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真是拨云见日！这样一来，工作就有了清晰的路径和严格的标准，既能广纳良方，又能守住安全的底线。”
萧老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点点头：“你脑子转得快。试点工作千头万绪，最怕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技术推广和民间验方整理这两件事，用这样框架性的方法理清楚，底下人就知道劲往哪儿使了。”
方别郑重地点头：“学生明白。这次试点，我们一定把安全、有效、可及放在第一位。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纰漏。”
“你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萧老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了，你从武汉带回来的那份陈掌柜的手抄本，我粗粗翻了一遍，里头有几味鄂西特有的草药，用法颇有古意。改天你若得空，可以去信请陈掌柜那边再详细问问采集和炮制的细节，说不定能发掘出些好东西。”
“是，老师。我已经和陈掌柜说好，他会陆续把整理好的资料寄来。”方别应道，“等试点工作办公室正式运转起来，这件事我会专门安排人跟进。”
师徒俩又聊了些武汉会议的细节，以及方别对五个试点地区不同特点的思考。
萧老不时插话，提点几句，往往切中要害。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亮起了灯。
方别见时间不早，怕影响老师休息，便起身告辞。
萧老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早点歇着，陪陪乐瑶。工作要紧，家也要顾好。”
“哎，老师您也早点休息。”方别应了一声，才开车离开了小院。
回到家里，堂屋的灯还亮着。乐瑶正靠在躺椅上，就着灯光翻看一本育儿的书，薛文君在一旁缝补着衣服。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脸上是笑意，“去萧老那儿了？”
“嗯，老师有些关于试点工作的想法，跟我聊了聊，很有启发。”方别放下包，走到乐瑶身边，俯身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小家伙今天乖不乖？”
“下午踢得欢，这会儿好像睡着了。”乐瑶放下书，握住他的手，“饿不饿？妈锅里温着粥。”
“在老师那儿喝了茶，还不饿。”方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爸呢？”
“在书房，说要把你带回的那本陈掌柜的手抄本再仔细看看，做个笔记。”薛文君停下针线，笑道，“你们爷俩啊，一说到医药上的事，就都没时没晌的。”
正说着，乐松盛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果然拿着那本蓝布册子和一个笔记本，眼镜滑到了鼻梁上。
“方别回来了？跟萧老聊得怎么样？”
“收获很大。”方别把萧老“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简要复述了一遍。
乐松盛听得连连点头：“萧老考虑得周全！这样搞，既科学又稳妥。看来你们这个试点工作，技术层面的把关，有萧老这样的泰斗帮着掌舵，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又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这位陈掌柜，是个有心人。他记录的一些当地防治疟疾、痢疾的草药配伍，虽然粗朴，但思路是清晰的，符合中医清热解毒、祛邪扶正的原则。我已经摘录了几条，回头可以和萧老探讨一下。”
乐家虽然不再直接经营同仁堂，但几代人积累的医药底蕴和济世情怀，依然深厚。
方别接过乐松盛递来的笔记本，就着灯光翻看。
上面字迹清隽有力，摘录的几条验方旁边还批注了可能的药理分析和注意事项，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爸，您这笔记做得太及时了。”方别由衷道，“等试点办公室成立，技术小组肯定需要这样的参考资料。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帮着先把陈掌柜这本册子初步梳理一下？按萧老说的分级分类思路，做个初筛。”
乐松盛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能派上用场，高兴还来不及。反正现在赋闲在家，正好找点事做。这本册子我先看着，有拿不准的，再去请教萧老。”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满是笑意：“你们爷俩啊，凑一块就光说工作。方别刚回来，也不让人歇歇。还没吃饭吧？妈给你把饭菜端出来。”
方别忙拦住：“妈，我自己来，您坐着。”
薛文君哪肯，还是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
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酱黄瓜，还有一碗红烧肉，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快吃，吃完早点歇着。”薛文君把筷子递给他。
方别确实饿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粥熬得稠稠的，馒头松软，酱黄瓜脆爽，红烧肉肥而不腻。家的味道，总是最熨帖肠胃。
乐瑶在一旁看着他吃，轻声问：“明天还去医院？”
“上午得去，积压的病人得看完。”方别咽下一口粥，“下午得去部里一趟，郑司长约了谈试点工作办公室的人选和筹备会时间。”
乐松盛点头：“是该抓紧。趁热打铁，把框架搭起来，后面的事才好推进。”
“爸说得对。”方别几口把粥喝完，“这次武汉会议，各地代表热情都很高，咱们这边也得拿出效率来。”
吃完饭，方别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乐瑶在院里散了会儿步。
春夜的空气微凉，但很清新。
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有隐约的广播声。
“这次试点，你要跑五个地方，天南地北的，想想都累。”乐瑶挽着他的手臂。
“累是累点，但值得。”方别望着夜空里稀疏的星子，“看到那些地方的老乡因为一点简单的改变，就能少受很多罪，就觉得再累也值。而且，现在有飞机，有火车，比过去方便多了。就是有些地方还得靠腿走，不过没关系，我身体好。”
乐瑶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事，拦不住，也不该拦。
第二天一早，方别照例去了医院。
门诊楼里依旧忙碌，但有了昨天的梳理，今天的病人有序多了。
诊室里加上方别只有四人。
义诊虽然都已经结束，但乐瑾那头打了报告，申请多留下一些日子。
对此方别都对乐瑾有些刮目相看，不外乎其他，乐瑾现在和周晓白订婚，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乐瑾能压制住相思之情，投身于乡村医疗建设，实属不错。
郑敏和周守诚已经提前把病历按轻重缓急排好序，方别接诊起来效率很高。
上午的接诊结束得比预期早一些。方别看了眼墙上的钟，刚过十一点半。
“郑敏，下午我去部里，医院这边有事你找你师叔。”方别脱下白大褂，挂到门后。
“知道了，老师。”郑敏正在整理病历，抬头应了一声。
方别刚要走，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板笔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
“请问是方别方大夫吗？”
“是我。”方别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军区后勤部的干事，姓赵。”年轻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这是军区首长让我转交给您的信。”
方别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遍。
信是军区领导写的，措辞客气，大意是说军区正在筹备一批基层卫生员的培训工作，听说方别刚从武汉开完全国基层医疗会议回来，想请他去给培训班的学员们讲讲课，分享一下会议精神。
方别看完信，心里有了数。
“赵干事，你们培训班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开班，为期半个月。”赵干事答道，“首长说，如果方大夫方便，时间可以由您来定，我们配合。”
方别想了想：“那定在下周三吧。我这周还有些事要处理，周三上午我过去。”
“太好了！”赵干事脸上露出喜色，“那我回去就向首长汇报。具体时间和安排，我再跟您确认。”
“行。”
送走赵干事，方别把信收进公文包里，出门开车往卫生部去。
到了卫生部大院，门卫已经认识他，登记了一下就放行了。
郑怀民的办公室在三楼，方别上楼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郑怀民正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桌上堆着几摞材料，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
“方别同志来了，快坐。”郑怀民放下文件，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倒了杯水递过来。
“郑司长，您这办公室比我们医院还忙啊。”方别接过水杯，在椅子上坐下。
“忙点好，忙点说明有活干。”郑怀民笑着坐回椅子上，“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郑怀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试点工作办公室的初步人选，部里已经批了。你看看。”
方别接过名单，仔细看起来。
方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办公室设在卫生部内，抽调了政策研究、基层卫生、中医药管理等多个司局的骨干，还从北京医学院、中医研究院等单位邀请了专家作为顾问。
他自己的名字列在首席技术顾问下面，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备注的职责。
“阵容很强啊。”方别道。
“那当然，部里高度重视。”郑怀民笑道，“下周一上午开第一次筹备会，地点就在部里小会议室。你那边时间能安排开吗？”
“没问题。”方别点头，“医院那边我协调一下就行。对了，郑司长，关于民间验方整理和技术推广的具体方法，我昨天和萧老聊了聊，他提了个‘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我觉得非常可行。”
方别把萧老的观点简要复述了一遍。郑怀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萧老不愧是泰斗，看问题一针见血。”郑怀民赞道，“这个思路可以写进我们技术小组的工作规程里。方别，第一次筹备会，你就重点谈谈这个，还有《卫生明白册》的编纂构想。咱们得先把技术路径统一了，后面的工作才好铺开。”
两人简单敲定计划之后，方别也没久留。
方别从卫生部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他看了眼手表，盘算着明天还得去趟军区，把讲课的事敲定。刚走到车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方院长，等等！”
回头一看，是政策研究司的小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小跑着追上来。
“王干事，有事？”方别停下脚步。
小王喘了口气，把文件夹递过来：“郑司长让我把这个给您。是试点地区初步的联络名单和基本情况汇总，让您先熟悉熟悉，筹备会上用。”
方别接过，翻开看了看。厚厚一沓，五个试点地区，每个地区下面列着联系人、主要问题、现有资源，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当地的村落、水源和卫生站。
“行，我回去看。”方别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
“还有，”小王压低声音，“郑司长让我提醒您，下周三部里有个领导碰头会，可能想听试点工作的初步汇报。您......准备一下？”
方别心里有数了。这是要他在更大范围里亮亮相，也是给试点工作加把火。
“知道了，谢谢。”
从卫生部出来，天色还早。
方别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三点多。想了想，决定去医院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
到了医院，刚进门诊楼，就见周守诚从走廊那头匆匆走过来。
“老师，正好找你。”周守诚手里拿着个病历本，“霍先生下午派人来找您，说是他们定了后天回香江的火车票。”
“后天？这么快？”方别有些意外。
“霍先生说，香江那边事耽搁太久，能早一天回去最好。”周守诚回道：“他还说，等那边安顿好了，要给咱们医院捐一批设备过来。”
方别点点头：“霍先生是个有心人。后天我去送送。”
第878章 前路漫漫
两人说着话，走到方别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郑敏正趴在桌上写东西，见老师回来了，连忙站起来。
“老师，您回来了。”
“嗯。”方别把包放下，“下午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都挺平稳的。”郑敏递过来一张纸，“对了，师叔刚才来过，说军区那位赵干事又来了电话，把下周三讲课的时间确认了，上午九点，地点在军区后勤部礼堂。”
“行，我记下了。”方别接过纸，看了一眼，“郑敏，你把下周一的门诊能调的都调到这周五和周六，周一我得去部里开筹备会。”
郑敏应了一声，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来。
周守诚在一旁坐下，看着方别忙活，随口问道：“老师，试点的事，部里定下来了？”
“定了。五个地方，云南、贵州、甘肃、青海、黑龙江。”方别在椅子上坐下，把武汉会议的情况简单说了说，“下周开筹备会，先把办公室的架子搭起来。”
周守诚听着，点点头：“这活不小。您一个人忙得过来？”
“不是一个人。部里抽调了不少人手，还有医学院和研究院的专家。”方别道，“就是前期材料准备的工作量大，《卫生明白册》得编出来，民间验方也得整理。这事还得请你们多帮忙。”
周守诚连忙摆手：“老师有需要您尽管吩咐便是，当不起您这样客气。”
正说着，林胜男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方别，给你的。云南来的。”她扬了扬信封，“我看地址，像是你们试点那地方。”
方别接过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是玉香医生写的，说她回寨子以后，已经和寨老商量好了，选了两个寨子做示范点，准备搞卫生宣传和改水。
还在信里附了几首刚编好的傣语卫生歌谣，让方别帮忙看看。
信的最后写道：“乡亲们听说上面要搞试点，都很高兴。有几个年轻人主动来找我，说想学卫生知识，当寨子里的明白人。”
方别看着信，不由得笑了笑。
“看老师这样子，是好消息了？”周守诚问。
“好事。”方别把信递给他，“试点还没正式启动，那边已经动起来了。群众有积极性，这事就好办。”
林胜男在一旁笑道：“你这个首席技术顾问，现在可是声名远播了。连云南的傣族寨子都知道你。”
方别摇摇头：“不是我，是国家的政策好，群众有需要。咱们只是顺水推舟。”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
方别接起来：“喂，你好。”
“方别同志吗？我是郑怀民。”电话那头传来郑怀民的声音，“刚才部里又来了个通知，下周一筹备会的时间不变，但下午部领导要听取咱们试点工作办公室的汇报。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武汉会议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萧老提的分级分类思路也写进了技术大纲的初稿里。”方别回道。
“好，那就行。”郑怀民顿了顿，又道，“对了，刚才接到云南那边的电话，说试点地区之一的勐腊瑶寨，有个村寨发生了饮用水污染，出现了几例腹泻病例，当地卫生所已经处理了，没有扩大。但这事也给咱们提了个醒，改水的紧迫性比想象的还要大。”
方别眉头微皱：“确实。水源安全是基础，基础不牢，后面的事都是空中楼阁。郑司长，我建议，筹备会上可以把饮用水安全作为第一个重点议题。”
“我同意。那就先这样，周一见。”
挂了电话，方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胜男见他神色凝重，问了一句：“有麻烦了？”
“不是麻烦，是紧迫。”方别把玉香医生的信收好，“云南那边已经出现了水源污染导致腹泻的情况，好在控制住了。但这也说明，咱们试点地区的群众，等不起了。”
林胜男点点头：“那你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忙不怕，就怕忙不到点子上。”方别站起身，“我明天想去一趟图书馆，把近年关于农村改水的资料翻一翻。还有，郑敏，你帮我联系一下中医研究院那边，问问他们有没有关于民间验方整理的现存资料。”
郑敏应道：“好，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正说着，方别忽然想起乐瑶还在家等着，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了。
“今天先到这吧，我回去了。”方别拿起包，“你们也早点下班，别太晚。”
走出门诊楼，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春天的北京，傍晚的风还带着凉意。
方别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工作上的事。
试点办公室要搭起来了，五个地方情况各不相同，怎么把统一的政策转化成适合当地的措施，这是个大学问。
玉香医生那边卫生歌谣写好了，其他几个试点地区要不要也搞类似的形式？苗寨、黎寨、草原、林区，语言和文化都不一样，宣传方式也得因地制宜。
还有军区那堂课，讲什么内容合适？给基层卫生员培训，不能讲太深的理论，得讲干货，讲能落地的东西。
一个一个的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不知不觉，方别已经到了家门口。
推开院门，就闻见一股熟悉的饭菜香。
薛文君正在厨房里忙活，乐松盛在堂屋看报纸，乐瑶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看得入神。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把书放到一旁，“今天怎么这么晚？”
“去部里开了个小会，又回医院安排了一下。”方别换了鞋，在乐瑶旁边坐下，“周一筹备会就要开了，事情一下子堆起来了。”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就吃饭，今天我炖了排骨汤，你多喝两碗。”
“哎，来了。”方别起身去洗手。
饭桌上，方别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乐松盛听完，放下筷子：“这么说，试点的事算是正式启动了？”
“嗯，下周一开筹备会，下午还要给部领导汇报。”方别喝了一口汤，“压力不小。”
乐松盛笑了笑：“有压力才有动力。你做事向来稳妥，按部就班来就行。”
薛文君在一旁接话：“工作归工作，身体也要顾好。瑶瑶月份越来越大，你得多陪陪她。”
方别放下汤碗，郑重地点头：“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工作再忙，家也不能不顾。”
乐瑶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说道道：“我这边有妈照顾着，一切都好。你只管忙你的，就是别熬太晚，注意身体。”
夜色渐浓，一家人围坐在灯下，聊着家常，也说着工作。
窗外，隔着院墙传来邻居家隐约的收音机声和孩子的嬉闹，平凡而温暖。
方别看着家人关切的面容，心中那根因工作而紧绷的弦，悄然松缓了几分。
他知道，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但身后有家，身旁有同志，脚下有方向，这便够了。
......
第二天一早，方别先赶往军区。
军区后勤部的大院肃穆整洁，门口的卫兵查验了介绍信和证件，才放行进去。
赵干事早已等在楼下，见到方别，立刻迎上来：“方院长，您来了！首长在办公室等您。”
方别跟着他穿过侧门，来到后台休息室。一位五十多岁、肩章两杠四星的大校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方别同志，我是后勤部副部长，姓孙。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这次能请到你给我们的卫生员培训班讲课，是我们的荣幸啊！”
“孙部长您太客气了。”方别上前握手，“能为部队的卫生建设出点力，是我应该做的。”
“坐，坐。”孙部长很随和，“你编的《赤脚医生手册》，我们都学习过，实用！这次武汉会议的思路，我们也听说了，更贴近实际。”
孙部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这次培训班，主要是针对边防和偏远基层连队的卫生员。这些同志文化程度参差不齐，但都有一颗红心，肯吃苦。培训时间短，任务重，我们就想请有实战经验的专家，给他们讲讲最实用、最接地气的东西。方别同志刚从全国基层医疗会议回来，又在红星医院一线，你的课，肯定对路子！”
方别点点头：“孙部长，我明白咱们的需求。我初步设想，讲课内容就围绕基层常见急症识别与简易处理和野外条件下卫生防疫要点这两大块。不讲太多理论，主要讲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配合一些简单易行的操作演示。您看怎么样？”
“好！太好了！”孙部长一拍大腿，“就是要这个！咱们那些卫生员，很多是在雪山顶、密林里、戈壁滩上，缺医少药是常态。教会他们怎么判断危险，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争取时间、减少伤亡，这就是救命的本事！”
两人又详细讨论了讲课的具体安排、教具准备和参加培训的人员情况。
孙部长对方别提出的案例教学和现场模拟非常赞同，当场指示赵干事全力配合。
敲定了细节，方别婉拒了孙部长留饭的邀请离开了军区。
不是方别不给面子，实在是这段时间太过于忙碌。
孙部长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现在方别不仅要准备下周的讲课，更要为了《卫生明白册》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忙碌。
方别在军区里其实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出来之后也才不过九点多钟。
两人都是快言快语，做事雷厉风行，很快便谈好各种细节。
出了军区，方别开车径直开往红星医院。
手里事务虽然繁忙，但前来就诊的患者也同样不能落下。
方别刚踏进门诊楼，就看见郑敏正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往诊室走。老太太佝偻着腰，手里拄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旁边跟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汉子。
“老师！”郑敏看见方别，眼睛一亮，“这位大娘是特意从房山赶来的，等您一早上了。”
方别快走几步，上前扶住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大娘，您慢点。怎么不舒服了？”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大夫......我、我喘不上气......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夜里躺不下，一躺下就憋得要死......”
她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旁边的汉子连忙给她拍背，急声道：“娘，您别急，慢慢说。方大夫，我娘这老毛病十几年了，往年开春就好些，今年不知咋的，越来越重。公社卫生所给开了药，吃了几副不见好，听说您这儿有办法，我们天没亮就坐驴车出来了。”
方别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
老太太面色紫暗，口唇发绀，呼吸浅促，喉间有痰鸣音。
他轻轻按了按老太太的小腿，一按一个坑，半天才慢慢回弹。
“大娘，您这腿肿了多久了？”方别问。
“有......有个把月了。”老太太喘着气，“先是脚脖子肿，后来小腿也肿了。”
方别心里有数了。
这是典型的肺源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导致体循环淤血，加上肺部感染诱发急性加重。
在农村，这种病很常见，往往被当作普通老慢支拖着，等到出现明显心衰症状时，已经很棘手了。
“先到诊室，我给您仔细看看。”方别和郑敏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老太太进了诊室。
诊脉，观舌，听心肺……一番检查下来，情况比方别预想的还要重些。脉沉细数，舌质紫暗、苔黄腻，双肺满布湿啰音，心率快而不齐。
“郑敏，记录。”方别沉声道，“肺心病急性发作，痰热壅肺，水饮凌心，兼有心脉瘀阻。病势危重，需住院治疗。”
那汉子一听住院，脸色顿时白了：“大、大夫，住院得多少钱？我们......我们庄稼人，恐怕......”
方别摆摆手：“钱的事先不说，救命要紧。大娘这情况，不住院随时有危险。你们先办手续，费用的事，医院有政策，实在困难可以申请减免。”
第879章 越土越有生命力
老太太的儿子听了方别的话，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发颤：“方大夫，您真是......活菩萨！我们听您的，住院！住院！”
方别点点头，转头对郑敏道：“立刻联系住院部，安排床位。先予吸氧，半卧位，减轻心脏负担。急煎一剂葶苈大枣泻肺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减：葶苈子12g，大枣10枚，茯苓20g，桂枝9g，炒白术12g，丹参15g，红花6g，车前子15g（包煎），泽泻12g，炙甘草6g。浓煎，频频温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用艾条温灸肺俞、心俞、足三里，以温阳化饮，通脉宁心。注意观察尿量，记录出入量。”
郑敏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跟了方别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老师在危急时刻的果断与精准。
这个方子，泻肺逐饮、温阳化气、活血利水，三管齐下，正是针对痰热壅肺、水饮凌心、心脉瘀阻这个复杂证型的精准打击。
老太太的儿子连连点头，又有些不安地问：“方大夫，我娘这病......能治好吗？”
方别看着他紧张的神色，语气温和：“急性期控制住了，就还有很大的好转空间。老人家这病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不可能三五天断根，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慢慢调养，缓解症状，提高生活质量，是完全可行的。你们家属要有信心，也要有耐心。”
汉子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点头：“哎！我们听您的！”
方别又转向郑敏：“郑敏，你跟住院部说一下，这位大娘的床位尽量安排在离护士站近的位置，方便观察。用药后如果出现喘促加重、烦躁不安或者尿量明显减少，随时叫我。”
“知道了，老师。”郑敏应下，扶着老太太慢慢起身，往住院部方向走去。
方别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微微舒了口气。
这种病例在农村太常见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危重，说到底，还是基层医疗条件太薄弱，群众缺乏基本的健康知识和就医意识。
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把试点工作做深做实的根本原因。
他收回思绪，在诊桌前坐下，拿起下一份病历。
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搀着一位老大爷走进来，老大爷一手扶着腰，脸上表情痛苦，走路的姿势僵硬而别扭，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方大夫，您快给我爹瞧瞧，他这腰今早起来突然就动不了了，翻身都疼得直冒冷汗！”妇女急切地说。
方别示意老大爷在诊察床上趴下，然后走上前去，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着老人家的体态和步态。
他轻轻问道：“大爷，您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一下子扭着了？”
老大爷趴在床上，闷声回道：“是啊，方大夫。早上起来穿裤子，弯腰一提，就听咔嚓一声，腰底下像断了根弦，登时就动不了了。这会儿右腿也跟着麻，使不上劲儿。”
方别点点头，伸出手去，从老人的颈部开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轻轻按压，一边按一边问：“这儿疼不疼？这儿呢？酸不酸？”
当他的手指按到腰四、腰五的位置时，老人家明显身体一僵，倒吸一口凉气：“哎哟！就这儿！疼！跟针扎似的！”
方别又让他屈膝，抬腿，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观察活动受限的范围和疼痛的放射方向。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急性腰椎间盘突出，椎间盘压迫了神经根，才会导致腿部放射痛和麻木无力。
在农村，这种病在中老年劳动力中非常常见，往往是因为长期弯腰负重，加上一个不当的突然动作诱发。
“大爷，您这是腰椎间盘突出的急性发作。”方别解释道，“相当于腰椎骨之间的垫子，被挤出来了，压到了旁边的筋，所以腰疼，腿也跟着麻。”
老大爷一听，有些慌：“那、那怎么办？会不会瘫了？我还能下地干活不？”
方别笑了，接着说道：“您别怕。这种病在我们临床很常见，只要处理得当，大部分人恢复得都不错。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这急性的疼痛和炎症止住，让神经根周围的水肿消下去，再把那个突出来的垫子给推回去，或者让它自己回缩一部分，症状就能大大缓解。”
他转向郑敏的口述记录：“记。暂以针刺治疗，配合手法复位，先解其急。取穴：腰夹脊（患侧突出节段）、肾俞、大肠俞、委中、阳陵泉、昆仑。针用泻法，平补平泻，留针二十分钟，每隔五分钟行针一次。起针后，行腰椎斜扳法复位。”
方别净了手，从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又用酒精棉球擦拭了穴位局部皮肤。
他的手很稳，拇指、食指上的茧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是长年持针、捻药留下的印记，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第一针刺入腰夹脊穴，方别的动作轻快而精准，几乎没有让老人家感到额外的疼痛。
他捻转针柄，手指感受着针下的阻力变化，直到得气感传来，才停下动作。
“大爷，现在感觉怎么样？酸胀感往下传了没有？”
老大爷闭着眼，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有......有。一股酸胀劲儿，从腰上往下，到大腿根儿了。”
“好，这是得气了。您放松，别紧张。”方别又依次刺入肾俞、大肠俞、委中等穴。
针刺委中时，老大爷的右腿不自觉地弹动了一下.
方别心中有数，这说明神经的传导反应还在，预后会比较好。
二十分钟后，方别起针，又在老大爷的腰部涂上少许跌打药酒，开始进行手法复位。
他让老大爷侧卧，患肢在上，屈髋屈膝，身体自然放松。
方别一手按住肩膀，一手略略推动髂后上棘，寻找着最佳的角度和力度。
“大爷，接下来会有一点轻轻的活动，您别紧张，也别对抗。”
方别说完，找准时机，双手瞬间同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老大爷的身体微微一颤。
“好了，您慢慢活动一下腰，感觉感觉。”
老大爷小心翼翼地转了一下腰，又慢慢直起身来，脸上痛苦的表情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哎？不疼了！真不疼了！方大夫，您这手也太神了吧！”
妇女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连连道谢：“方大夫，您真是妙手回春！我们公社赤脚医生就让我爹来县里找您，说您治腰伤一绝，果然名不虚传！”
方别净了手，笑着摇摇头：“还没完呢。这只是把问题解开了，但要防止以后再犯，还得注意保养。我给大爷开几副中药，回去煎服，活血通络，强筋健骨。再给您一个腰部锻炼的小法子，回去每天坚持做，才能从根本上把腰部的力量练起来，不容易再出问题。”
他开了一剂独活寄生汤加减：独活9g，桑寄生12g，杜仲12g，牛膝15g，当归12g，川芎9g，白芍12g，熟地15g，桂枝6g，茯苓12g，防风9g，秦艽9g，细辛3g，甘草6g。
“这个方子，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温服。”方别在处方上写好煎服法和禁忌，“另外，这几天在家要睡硬板床，不要睡软床垫。尽量避免弯腰搬重物。等疼痛完全消失后，我教您的那个腰背肌锻炼法，每天早晚各练一次，一次十五分钟。”
老大爷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处方，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方大夫，您的话我记住了！您又给扎针，又给开药，这咋好......我好多年没觉得腰这么松快过了！”
方别拍拍老人的肩膀，笑道：“您能少受点罪，我就高兴了。回家好好养着，有什么变化随时来找我。”
一上午，方别看了二十多个病人。有慢性病急性发作的，有常见病拖成重病的，也有只是来开点常用药的。每一个病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有一段艰辛。
中午休息时，方别没去食堂，让郑敏打了份饭送到办公室。
他一边吃，一边翻看郑怀民给的那份试点地区资料。
云南勐腊瑶寨的照片上，竹楼依山而建，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
资料里写着：主要问题疟疾、登革热高发，饮用水多取自山涧，雨季浑浊，旱季缺水，群众卫生习惯待改善.......
贵州雷公山苗寨，云雾缭绕，梯田层叠。主要问题地氟病普遍，山路崎岖，就医困难，传统火塘取暖，呼吸道疾病多发.......
甘肃定西，黄土旱塬，沟壑纵横。主要问题极度缺水，水质苦咸，大骨节病、克山病等地方病高发，冬季寒冷漫长，冻伤、呼吸道感染常见.......
青海海东牧区，天高地阔，帐篷点点。主要问题包虫病、布病威胁大，游牧生活，医疗难以覆盖，高寒缺氧，慢性高原病多发.......
黑龙江大兴安岭猎民村，林海雪原，木屋稀疏。主要问题毒蛇、野蜂、野兽咬伤风险高，冬季封山，与外界隔绝，狩猎外伤多，感染风险大.......
五个地方，五种截然不同的艰难。
“老师，您下午还去住院部看那位大娘吗？”郑敏进来收饭盒，轻声问。
方别从资料上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对郑敏道：“去，得去看看用药后的反应。”
郑敏应下，又迟疑道：“老师，您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底都有点青了。”
方别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那位房山来的大娘，药喝了吗？尿量怎么样？”
“喝了，我看着她喝下去的。护士记录说，用药后尿量比上午多了些，喘憋也好了一点点，能半躺着睡一会儿了。”郑敏汇报道。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葶苈泻肺、车前、泽泻利水起了作用，水饮得有路可出。”方别沉吟道，“等下午我去看看舌脉，如果苔腻渐化，可以考虑把葶苈子的量减一点，加些益气养阴的药，攻补兼施。这种病，不能一味猛攻，要时时顾护正气。”
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走，先去看看病人。”
两人来到住院部。
老太太半卧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仍显紫暗，但呼吸明显平顺了许多，正闭目休息。
她的儿子守在床边，看见方别进来，连忙起身。
方别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轻轻走到床边，伸手给老太太诊脉。
脉象依旧沉细，但那种急促欲脱的数象缓和了，指下感觉也比上午略有力些。再看舌苔，黄腻稍退，转为白腻中根部略黄。
“大娘，感觉好些了吗？”方别轻声问。
老太太睁开眼，眼神比上午清亮了些，声音虽仍虚弱，但没那么喘了：“好......好些了，方大夫。胸口......没那么闷了，能......能躺下歇会儿。”
“那就好。”方别点点头，对郑敏道，“调整处方，葶苈子减为9g，加党参12g，麦冬9g，五味子6g。继续观察。”
他又叮嘱了家属一些护理注意事项，比如勤翻身拍背以防褥疮和坠积性肺炎，饮食要清淡易消化，少盐。
从病房出来，方别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跟郑敏交代了几句医院的事情，便开车去了市图书馆。
方别出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农业水利和公共卫生相关的区域。
他要找的，是关于农村小型改水工程、水质净化简易方法，以及不同地域水源特点的资料。
一本本地翻阅，一页页地记录。
有介绍南方山区利用毛竹、陶管引水的案例，有北方旱塬地区修建水窖、收集雨水的经验，还有关于慢滤池、砂滤缸等简易净水设施的原理和建造图。
方别看得非常仔细，尤其关注那些材料易得、建造简单、维护方便的方法。
他知道，试点地区大多经济落后、技术力量薄弱，越简单、越土的办法，往往越有生命力。
第880章 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抄录下关键数据和图示，又借了几本可能有用的书，准备带回去细读。
离开图书馆时，已是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长安街上，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一层温暖的色彩。
方别提着两本书从图书馆出来，暮色里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五点半了。犹豫片刻，还是调转车头，朝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乐瑶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他想着再添置些婴儿用品。
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柜台前挤满了挑拣布料的妇女和打量暖水瓶的汉子。
方别径直走到卖婴童用品的柜台，玻璃柜里整齐叠着米白和浅蓝的棉布开裆裤、绣着红鲤鱼的小肚兜，还有几双巴掌大的软底虎头鞋。
“同志，看点什么？”售货员是位四十来岁的大姐，系着蓝布围裙，手里正整理着一摞尿布。
“想看看小孩用的东西。”方别目光扫过柜台，“爱人快生了，想提前备着点。”
大姐眼睛一亮，热情地介绍起来：“这可是大事！棉布要选吸水性好的，咱这儿有上海产的细棉布，柔软不磨皮肤。尿布得多备，小孩一天得换十来趟。”
她麻利地扯开一匹白底蓝碎花的棉布，“这个花色好，男女都能用。要不要扯几尺？”
“行，先扯十尺。”方别点头，又指着旁边，“那小肚兜和虎头鞋也拿两套。”
大姐一边量布剪裁，一边絮叨：“当爹的能想这么周到，难得。我们柜台常见的都是女同志来买，男同志顶多在外头等着。您爱人好福气。”
方别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想着乐瑶这些日子的辛苦。
孕后期的浮肿、腰酸，她都默默忍着，从不抱怨。
自己这些天东奔西跑，陪她的时间确实少了。
“再拿两个奶瓶，玻璃的。”他补充道，“有没有婴儿用的爽身粉？”
“有，上海出的，带香味儿的。”大姐从柜台底下拿出几个铁皮圆盒，“这个卖得好，不起痱子。”
方别一一要了，付了钱和布票，提着鼓鼓囊囊的网兜走出百货大楼。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家，院门虚掩着，堂屋透出温暖的灯光。
方别推门进去，薛文君正在八仙桌旁摆碗筷，听见动静抬头笑道：“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瑶瑶都要去门口张望第三回了。”
乐瑶从里屋走出来，一手扶着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妈，我哪有。”
方别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扶住乐瑶：“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闹得厉害吗？”
“还行，下午睡了一觉，踏实多了。”乐瑶的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网兜上，“又去买东西了？家里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看到合适的，就添点。”方别把东西提到桌上，一件件拿出来，“棉布、肚兜、虎头鞋，还有爽身粉和奶瓶。大姐说这布吸水性好。”
薛文君拿起那块碎花棉布，对着灯看了看：“料子是不错，柔软。就是这花色素了点，改明儿我抽空给绣点小花样上去，更喜庆。”
乐瑶拿起一只虎头鞋，只有她手掌大，鞋头的老虎用黄黑丝线绣得憨态可掬，眼睛是两个亮晶晶的黑扣子。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老虎耳朵，眼中漾开笑意：“真精巧。这老虎绣得活灵活现的。”
“售货员说，这鞋能护着孩子的脚，不容易着凉。”方别在旁边坐下，端起薛文君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对了，爸呢？”
“在书房，看你带回来的那几本水利的书呢。”薛文君朝书房方向努努嘴，“一回来就钻进去了，喊吃饭都听不见。”
正说着，书房门开了，乐松盛拿着本书走出来，眼镜架在鼻梁上，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爸，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方别问。
乐松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借回来那本《农村简易供水工程图集》，里头有个利用地形高差自流引水的示意图，我觉得对定西那种塬上地区可能有点启发。不过具体怎么结合当地的黄土层特性，还得琢磨。”
方别闻言，放下茶杯：“我也看到那个图了。定西的问题不仅是缺水，水窖蓄的雨水往往苦咸，氟含量高。单纯引水不够，还得考虑简易除氟。书上提到用活性氧化铝或者骨炭过滤，但那些材料在偏远地区难搞。我在想，能不能用当地易得的材料替代，比如煅烧过的黏土或者特定的矿石粉末。”
“就地取材......”乐松盛沉吟着，重新戴上眼镜，“这个思路对路。就像你之前改良压水井，用的也是农村常见的皮钱、竹管。不过除氟涉及化学反应，安全性必须放在第一位。最好能请地质或化工方面的专家一起论证。”
“嗯，试点工作办公室成立后，技术小组会涵盖多学科专家。”方别点头，“定西的马局长在武汉也提过，他们那儿有些老井水口感相对好些，群众叫甜水井。也许可以从分析这些井的水质和周边岩层入手，找找天然的低氟水源或者吸附材料。”
薛文君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行了行了，先吃饭，工作的事饭桌上再说。方别跑一天了，肚子早该咕咕叫了。”
饭菜简单却可口：二合面馒头，小米粥，一盘醋溜白菜，一盘葱炒鸡蛋，还有一小碟薛文君自己腌的萝卜干。
方别确实饿了，连着吃了两个馒头，才放慢速度。
“对了，”乐松盛夹了一筷子白菜，“你明天是不是该去部里开筹备会了？”
“是，上午九点。”方别喝了口粥，“材料都准备好了，主要是汇报试点工作的总体思路、技术路径和前期计划。下午部领导还要听汇报，估计会问得更细。”
“心里有底就行。”乐松盛道，“你们这摊事，牵涉面广，又是新区，领导多问几句是应该的。把困难想足，把方案做细，回答起来就从容。”
乐瑶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方别夹一筷子鸡蛋。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声开口：“明天开完会，能早点回来吗？晓娥下午托人捎了口信，说霍先生他们明天上午的火车，问你要不要去送送。”
方别一愣，这才想起霍家父子明天就要回香江了。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竟把这事差点忘了。
“明天上午筹备会，估计得开到中午。”他算了算时间，“霍先生他们火车是几点？”
“说是下午两点半，从北京站走。”乐瑶道。
“那应该来得及。”方别松了口气，“上午会一结束我就过去。霍先生这次帮了大忙，于情于理都该送送。”
薛文君收拾着碗筷，插话道：“是该送送。人家大老远来治病，现在病好了回去，是喜事。方别啊，你明天去的时候，顺便把咱们家腌的那两罐酱菜带上，给霍先生尝尝。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心意。”
“哎，好。”方别应下。
夜深了。
方别洗漱完回到卧室，乐瑶已经侧躺在床上了，背对着门，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见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似乎睡得并不太踏实。
方别伸手，极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乐瑶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声音带着睡意：“开完会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本来也没睡着。”乐瑶转过身，平躺着，手习惯性地放在隆起的腹部，“孩子刚才踢得欢，这会儿消停了。”
方别躺下来，侧身对着她，手也轻轻覆上去。掌心下，能感觉到那生命的律动，有力而温暖。
“今天去医院，累吗？”乐瑶问。
“还好，都是该做的。”方别简略说了说那位肺心病老太太和腰椎间盘突出老大爷的情况，“看到他们好转，心里就踏实些。”
乐瑶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有时候我都怕你把自己累垮了。”
“不会。”方别握住她的手，“我有分寸。再说了，家里有你，有爸妈，有大家，我不是一个人。”
夜色沉沉，两人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方别准时出现在卫生部的小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他从武汉会议上见过的熟面孔，也有几位生面孔，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穿着中山装或军便服，神情严肃而专注。
郑怀民坐在主位，见他进来，点头示意：“方别同志来了，坐。”
方别在留给他的空位坐下，郑怀民便开门见山：“同志们，咱们试点工作办公室的第一次筹备会，现在开始。首先，我代表部里，欢迎各位骨干力量的加入。咱们这个办公室，任务重，时间紧，目标明确：就是要为五个典型偏远地区的基层卫生改革，蹚出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子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上午，我们主要敲定办公室的组织架构、职责分工和近期工作计划。下午，部领导要专门听取我们的汇报。所以，务求高效、务实。方别同志，你是首席技术顾问，先从技术层面的总体构想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方别身上。
方别站起身，走到墙边挂起的全国地图前，拿起指示棒，点在五个用红圈标注的位置上。
“各位同志，这就是我们选定的五个试点地区：云南勐腊、贵州雷公山、甘肃定西、青海海东、黑龙江大兴安岭。”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选择它们，是因为它们代表了我国偏远地区最主要的五种生态与社会形态：热带山区、喀斯特地貌、黄土旱塬、高寒牧区、林海雪原。”
“不同的环境，孕育不同的疾病谱，也决定了卫生工作的重点必然不同。”方别放下指示棒，回到座位，“所以，我们的核心策略，不是制定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而是提供一套绣花针式的思路与方法。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依靠当地群众中最了解情况、最受信任的明白人，把科学的卫生知识，翻译成他们自己的语言和形式。”
他翻开准备好的提纲：“具体到技术路径，我们计划从三大支柱入手。”
“第一，生命安全底线。核心是饮用水安全与急症识别。针对不同地区的水源问题，整理推广简易改水、除氟、净水技术，编制图文并茂的《卫生明白册》，重点教群众识别危险征兆和必须就医的情况。”
“第二，适宜技术推广。重点筛选安全、有效、简便、廉价的中医适宜技术，如针灸、推拿、草药应用等，进行标准化、简易化改造，培训基层卫生员和家庭明白人。同时，系统整理民间验方，实行‘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审评办法，去伪存真，规范使用。”
“第三，群众参与式健康教育。利用当地喜闻乐见的形式，如山歌、章哈、好来宝、圩场集会等，开展卫生宣传，培养本地健康宣传员，让健康知识真正融入日常生活。”
方别环视众人：“这三个支柱，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一个适应基层实际的初级卫生保健体系。我们的工作，就是为这个体系在不同土壤里的播种和育苗，提供技术支持、方法指导和效果评估。”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一位戴着眼镜、来自中医研究院的中年专家率先开口：“方别同志，您提到的民间验方分级分类、专家共识，具体操作流程有没有初步设想？比如，评审专家如何构成？共识标准如何界定？”
又有人问：“《卫生明白册》的编纂，如何保证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群众能看懂？尤其是那些识字率不高的地区？”
第881章 分级制度
些问题，个个问到点子上了。
方别拿起桌上那份连夜整理出的《试点工作办公室技术小组工作规程（草案）》，翻开到相应部分。
“关于民间验方的整理，我们初步设想分三步走。”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第一步，广泛收集。以试点地区为核心，委托当地卫生部门、老药工、赤脚医生和寨老村贤，系统记录本地流传的、群众常用的方子和草药用法。陈掌柜提供的那种手抄本模式，就很值得借鉴，图文结合，注明当地俗称、采集季节、用法用量和传说疗效。”
“第二步，初步筛选与分级。收集到的资料汇总到技术小组，由中医、中药学、药理毒理学专家进行初步审阅。参照萧老提出的分级分类思路，初步分为三类：丙类，长期实践验证、药材安全、用法明确、机理相对清晰的，如马齿苋治痢疾、艾叶止血。乙类，可能有效但证据不充分、或有特定使用条件、或药材存在潜在风险的，需要进一步考证。甲类，明确含有毒害成分、或用法极不规范、或可能延误重症的，必须明确标注风险，禁止随意使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里必须强调，初步筛选只是第一道关口，绝不能作为推广依据。尤其是乙类方子，必须进入第三步专家共识评审。”
“第三步，专家共识评审。”方别翻到规程的另一页，“我们计划组建一个跨学科、跨地域的专家评审委员会。委员不仅包括中医各流派的权威、中药学和现代药理毒理学专家，还要邀请熟悉试点地区地理、气候、物候的学者，甚至可以考虑邀请像陈掌柜这样有实践经验、了解民间情况的老药工作为特邀顾问。对乙类方子，由委员会进行集体审议，充分讨论其安全性、有效性和可推广性。只有经过委员会一定比例，比如三分之二以上委员同意，认为其利大于弊、可在严格指导下有限使用的方子，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标准化整理和试点验证。评审过程、不同意见和最终结论，都要有详细记录，存档备查。”
方别说罢，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当然这个甲乙丙三级分类的制度仅限于最基础的使用，对于医院里经过系统学习或者有明确师承的大夫不做限制。”
方别只是补充了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
在座的各位专家大夫，尤其是中医大拿，都能明白方别的用意。
现在许多大夫害怕担责，又或者因为药典规范的缘故，用药上多有掣肘。
这也就造成了中医在治疗各种急重症患者时疗效不佳，以至于发展到后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丧失了在急诊的话语权。
虽说在方别看来，在现代医学的大分类下，中西医并无优劣之分。
正所谓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但现在不过是59年，国内医疗水平与条件着实有限，若是能将中医的优势完全发挥，对于群众来说才是关切实际的好事。
而且作为一名正统的中医大夫，方别也希望中医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不因为各种能够避免的因素影响导致掉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位来自中医研究院的专家推了推眼镜，缓缓点头:“方别同志这个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既严谨又务实。尤其是把熟悉地方情况的老药工纳入顾问，这个考虑很周全。民间验方往往与当地物候、水土紧密相关，外人很难完全理解其中的门道。”
“关于《卫生明白册》的编纂，”方别转向另一位提问的同志，那是个三十出头、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来自人民美术出版社，被抽调来负责宣传材料的视觉设计，“我们计划采取‘核心通用，地方特色’的模块化结构。”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核心通用部分，包括最基础的卫生常识:饭前便后洗手、不喝生水、发烧咳嗽什么时候必须看医生、常见外伤的简易处理等等。这部分用最简洁的文字，配以一目了然的图画，力求让即使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明白个七八成。”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勾勒出几个简笔小人洗手的图案。
“地方特色部分，则是针对每个试点地区的具体情况来设计。”方别在五个红圈旁分别标注，“比如在云南勐腊，要重点突出防蚊防疟、识别登革热症状。在甘肃定西，要教群众辨别苦咸水、简易除氟的方法。在黑龙江林区，则是毒蛇咬伤、野兽抓伤的应急处理。这些内容，需要与当地卫生部门、还有像玉香医生这样的本地卫生骨干合作，用当地语言或方言编写，图画也要符合当地的生活场景和审美习惯。”
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眼睛发亮，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个思路好！图画风格也可以因地制宜，比如苗寨的可以用蜡染纹样做边框，牧区的可以用蓝天白云、草原牛羊做背景，让群众一看就觉得亲切，是自己的东西。”
“正是这个意思。”方别赞许地点头，“宣传不是灌输，而是对话。我们要用群众熟悉的方式，讲他们关心的问题。”
郑怀民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方别同志刚才阐述的技术路径，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或补充？”
一位来自基层卫生司的女同志举了举手:“我有个问题。五个试点地区天南地北，距离遥远，交通通信都不便。技术小组如何保证对各地的指导能及时、有效？总不能全靠写信，一来一回个把月就过去了。”
这个问题很实际，会议室里不少人点头表示同感。
方别早有考虑，答道:“这个问题，我们设想了几个层级的联系机制。第一，每个试点地区都会配备一个由中央和地方专家共同组成的工作组，常驻或定期巡视，负责一线指导。第二，建立定期通讯制度，各试点每月向办公室书面汇报进展和问题，紧急情况可以拍电报或电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加重了语气，“培养本地骨干。就像武汉会议上马局长、李医生他们那样的同志，或者像青山大队的孙建军那样的明白人。他们土生土长，了解情况，有威信，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永不撤离的工作队。我们技术小组的任务，很大一部分就是发现、培训和支持这些本地骨干。”
女同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依靠本地力量......这确实是个根本办法。只是选拔和培训的标准怎么定？”
“标准不宜过高，但核心不能含糊。”方别道，“首要的是热心公益、在群众中有信誉。其次要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和责任心。文化程度可以适当放宽，很多老农民虽然识字不多，但生活经验丰富，记忆力好，只要方法对路，一样能掌握关键知识。培训内容要精炼、实用，多采用口传心授、现场演示的方式，少搞理论灌输。”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就人员调配、经费使用、物资保障、时间节点等具体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气氛热烈而务实，没有空话套话，每个问题都指向如何让试点工作真正落地。
中午十二点半，郑怀民宣布上午的会议暂告一段落，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方别收拾好材料，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
他想起还要去送霍先生，匆匆到部里食堂扒了几口饭，便开车赶往北京站。
出了卫生部大院，方别一路驱车赶往北京站。
赶到北京站时，站前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方别停好车，快步走进候车大厅，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霍先生一行。
霍先生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
霍文轩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穿着一身浅色青年装，站在父亲身边。
旁边还有几名随行人员，正整理着行李。
“霍先生！文轩！”方别快步走过去。
霍先生闻声回头，脸上露出笑容：“方大夫！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上午要开会吗？”
“会刚开完，赶过来送送你们。”方别微微喘了口气，将手里提着的两罐酱菜递过去，“家里自己腌的，一点心意，路上带着吃。”
霍先生接过酱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方大夫，您太客气了。这次来北京，文轩的病多亏了您，我们霍家欠您一个大人情。”
“医者本分，霍先生言重了。”方别摆摆手，看向霍文轩，“文轩，回去后一定按我说的，注意饮食起居，定时复查。药方收好了吧？”
“收好了，方大夫。”霍文轩认真点头，“您的叮嘱，我都记在心里。这次回去，我一定好好调养，不负您的救治。”
霍先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转向方别，压低了些声音：“方大夫，娄先生那边的事，您放心。设备物资的运输，还有基金会筹备的细节，我都会亲自盯着。国内这边，试点工作若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让娄先生带话给我。”
“有劳霍先生费心。”方别诚恳道，“基金会的事，按我们商量的原则，稳妥推进。内地这边，我也会及时沟通情况。”
广播里传来催促旅客检票进站的声音。
霍先生看了看表，伸出手：“方大夫，那就此别过。您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方别握住霍先生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又对霍文轩点点头：“文轩，保重身体，若是有任何情况，随时来电报。”
霍文轩深深鞠了一躬：“方大夫，谢谢您。”
看着霍家父子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方别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转身离开。
送别了霍家父子，方别没有立刻离开火车站。
他站在站前广场的梧桐树下，看着人来人往，思绪却飘得很远。
香江那边有了霍先生的鼎力支持，设备和资金的渠道算是打通了。
娄叔做事向来稳妥，加上霍先生的人脉和资源，药厂和地产的推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步棋，算是落定了，只待时机合适，自己再亲自去一趟香江。
接下来，就是集中精力把试点工作推下去。
“方院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方别转头，看见郑怀民正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郑司长？你怎么来了？”方别有些意外。
“部里临时有个外事接待，刚送走代表团。”郑怀民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远远看着像你，还真是。送霍先生？”
“嗯，刚送走。”方别点头，“会开得怎么样？”
“顺利。”郑怀民拍拍手里的文件袋，“朱副部长基本肯定了咱们的思路，特别强调了因地制宜和群众参与这两条。经费和物资调配的文件，最迟下周能下来。”
这是个好消息。方别心里一松：“那太好了。有了部里的明确支持，很多事就好办了。”
“不过，”郑怀民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些，“朱副部长也提了要求。试点工作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要尽快见到实效。尤其是饮用水安全和急症识别这两块，要作为重中之重，优先推进。部里希望，半年内，五个试点地区至少要有一个看得见的改变。”
半年。
方别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很紧，但并非不可能。关键是要选准突破口，集中力量打歼灭战。
“我明白。”方别说，“回去后，我立刻和技术小组的同志细化方案，尽快拿出每个试点地区的优先行动计划。”
“你有数就行。”郑怀民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得先回部里。对了，下周三军区的课，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纲已经拟好了，重点讲基层常见急症的现场判断和简易处理，还有野外条件下的卫生防疫要点。”方别答道，“案例都来自实际，尽量贴近部队需求。”
“好。给部队讲课，务求实在，少讲理论，多讲怎么办。”郑怀民叮嘱一句，又想起什么，“下周一，试点工作办公室正式挂牌。挂牌仪式后，咱们开个全体会，把分工和近期任务再明确一下。”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郑怀民便匆匆上车离开了。
方别也开车返回红星医院。
第882章 你的名字
下午的门诊已经开始，走廊里坐着不少候诊的病人。见他回来，几个熟识的病人家属纷纷打招呼。
“方大夫回来啦！”
“方院长，您可算来了，我家那口子念叨您好几天了。”
方别一一点头回应，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诊室。
回到诊室，方别接过郑敏递来的病历，快速扫了一眼。上午开出去的那张葶苈大枣泻肺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减的方子旁，郑敏用红笔标注了用药后的变化：尿量由入院时的不足400毫升增加到800毫升，双下肢水肿消退明显，喘息平卧可缓解，舌苔由黄腻转为薄白。
“葶苈子减量，加黄芪15克、当归9克。”方别提笔在病历上写下调整意见，“益气养血，扶正固本。观察三天，若无反复，可考虑转为门诊调治。”
郑敏应下，将调整后的处方送去药房。
方别在诊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二十，候诊区还有十几个病人在等着。
“叫下一位吧。”
下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粝，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他搀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孩子蔫蔫地靠在他身上，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
“方大夫，您给瞧瞧这孩子。”汉子声音粗哑，透着焦急，“烧了三天了，公社卫生所给打了退烧针，只管用一会儿，药劲儿一过又烧起来。昨儿开始咳嗽，夜里咳得睡不着。”
方别示意孩子坐下，伸手探了探额头，烫手。又让孩子张嘴，舌质红，苔薄黄。听诊器下，双肺呼吸音粗，右下肺可闻及少许湿啰音。
“咳嗽有痰吗？什么颜色？”方别边检查边问。
孩子虚弱地点点头，声音嘶哑：“有......黄的，黏糊糊的。”
“大小便怎么样？”
“小便黄，大便干，两天没解了。”汉子抢着回答，“孩子没啥精神，就想着睡觉。”
方别心里有数了。
外感风热，痰热壅肺，兼有阳明腑实。这种病在农村孩子里常见，往往因为初起不当用退热药，导致表邪入里，郁而化热。
他看向汉子，仔细叮嘱：“药拿回去马上煎，第一煎趁热喝，让孩子发发汗。注意观察，如果汗出热退，就把生大黄去掉，后面的药继续吃。如果服药后大便通了，热还不退，或者出现气喘加重，马上送来医院。”
汉子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处方：“谢谢方大夫！谢谢！”
“记住，”方别又补充一句，“孩子生病期间饮食要清淡，多喝水，可以煮点梨水给他喝。烧退以后至少休息三天，不要急着上学或出去跑。”
送走这对父子，诊室的门又被敲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拄着拐棍，旁边跟着个穿工装的年轻女子。
“方大夫，我妈这头晕的老毛病又犯了。”女子扶着老太太坐下，“说是天旋地转的，不敢睁眼，一睁眼就想吐。血压量了，不高。”
方别仔细询问病史。老太太七十有二，头晕反复发作五年有余，每次发作都与劳累或情绪波动有关。头晕时如坐舟船，伴有耳鸣、恶心，但无耳聋。平时腰膝酸软，失眠多梦。
诊脉，左脉弦细，右脉沉弱。舌质淡红，苔薄白。
“大娘，您这是肝肾阴虚，肝阳上扰。”方别温和解释，“就像一棵树，根部的养分不够了，上面的枝叶就摇晃。我给您开个方子，滋阴潜阳，补益肝肾，头晕慢慢就能好。”
他提笔写下处方：天麻15克，钩藤12克后下，石决明30克先煎，杜仲12克，桑寄生15克，怀牛膝15克，山萸肉12克，熟地15克，山药15克，茯苓12克，泽泻9克，丹皮9克。七剂。
又嘱咐女子：“药要按时吃，平时注意别让老太太劳累，别生气着急。饮食上可以多吃些黑芝麻、核桃、山药这类补肝肾的东西。”
老太太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些光亮：“方大夫，您说得在理。我这毛病，一累着、一着急准犯。您这药......贵不贵？”
“不贵，都是常用药。”方别笑着安慰，“您按时吃，吃完再来复诊。要是效果好，咱们再调整方子巩固。”
女子搀着老太太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诊室里暂时安静下来。方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秒钟。
这些病人，这些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很多问题如果早期干预、正确对待，本不至于发展到这么重。可现实是，基层缺医少药，更缺正确的健康知识。
试点工作，任重道远。
“老师，喝口水吧。”郑敏不知何时进来，递过一杯温水。
方别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十分。
“还有几个病人？”
“还有六个。”郑敏翻了下挂号本，“都是复诊的，情况应该比较稳定。”
“好，抓紧看完。”方别坐直身体，“对了，明天周六，上午的门诊照常，下午我可能要去趟老师那儿，有些试点工作的技术细节要请教。医院这边你多盯着点。”
“您放心。”郑敏应道，“师叔明天也在。”
接下来的病人果然都是复诊调方的。有高血压控制平稳来巩固的，有胃炎缓解来开成药的，也有产后调理效果不错来致谢的。
最后一个病人是位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个空药盒，满脸笑容地进来。
“方大夫，我来谢谢您！我那个老胃病，吃了您上回开的药，这半个月再没疼过！吃饭也香了！”
方别记得她。慢性萎缩性胃炎，胃脘隐痛，食少纳呆，舌淡苔白，脉细弱。当时开的香砂六君子汤加减。
“有效就好。”方别让她伸出手，再次诊脉。脉象比之前有力了些，舌苔也转为薄白微腻。
“再吃七剂巩固一下。”方别写下处方，将健脾益气的党参、白术用量略减，加了少许焦三仙助消化，“平时注意饮食规律，生冷油腻的少吃。保持心情舒畅，别总生气。”
妇女接过处方，又说了好些感谢的话才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诊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暮色四合，远处的天际线染着一抹橘红。
方别收拾好桌上的病历和处方，走出门诊楼，晚风带着春末的暖意，吹散了白天的疲惫。
回到胡同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收音机里正播着新闻联播的开始曲。
“方大夫，才下班啊？”邻居刘大爷拎着鸟笼子遛弯回来，笑着打招呼。
“是啊，刘大爷。您这画眉叫得可真好听。”
“嘿嘿，这小东西通人性。”刘大爷凑近些，压低声音，“方大夫，听说您要搞大动作了？去那些老远的地方？”
消息传得真快。方别笑了笑：“是有些工作，部里安排的。”
“好事啊！”刘大爷竖起大拇指，“您是干实事的人。咱们国家这么大，有些地方的老乡，苦啊。您多费心！
简单朴实的话语，却让方别心里一暖。
推开院门，饭菜香扑面而来。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乐瑶见方别回来，站起身道：“晓娥下午来了一趟，送了些广东那边捎来的桂圆干，说是给产妇补气血的。我让她留下来吃饭，她说香江那边来了电报，要赶回去处理。”
方别心里一动：“电报？说什么了？”
“具体没细说，只说是一切顺利，让咱们放心。”乐瑶看着他，“你是不是担心那边出什么岔子？”
方别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担心出岔子。霍先生和娄叔都是办事稳妥的人，又有霍家在香江的根基，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只是......只是觉得，咱们在这边热火朝天地搞试点，他们在那边默默铺路，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却隔着千山万水，心里总有些挂念。”
乐瑶理解地点头：“我懂。不过晓娥也说了，等那边安顿得差不多了，她会再过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正说着，薛文君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说什么呢？饭好了，快洗手吃饭。”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
清炒豆芽，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小盆冬瓜排骨汤。汤熬得奶白，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方别，多喝点汤。”薛文君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看你这些天忙的，脸都瘦了一圈。”
“妈，我没事。”方别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味醇厚，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您熬汤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薛文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喜欢就多喝点。瑶瑶也喝，这汤清淡，不腻。”
乐松盛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农村简易供水工程图集》，眼镜滑到鼻尖上。
“爸，先吃饭吧，书明天再看。”乐瑶柔声道。
“哎，好。”乐松盛摘下眼镜，在桌边坐下，“方别，你今天送霍先生，还顺利吧？”
“顺利。霍先生他们下午两点半的火车，我赶上了。”方别简单说了说送别的情形，“霍先生很客气，说香江那边的事他会全力配合。”
乐松盛点点头：“霍先生是明事理的人。这次合作开了个好头，以后对两边都有益。”
他顿了顿，又说起那本图集：“我下午仔细看了你标注的那几个简易滤水装置，有个想法。定西那边黄土层深厚，黏土资源丰富。能不能用当地的红黏土，经过煅烧、粉碎后，做成简易的滤芯？红黏土里含有一定的铁铝氧化物，理论上对氟离子应该有吸附作用。当然，这需要实验验证。”
方别眼睛一亮：“爸，您这个思路很有价值！就地取材，成本低，群众容易接受。我明天去老师那儿，正好可以请教一下地质和化工方面的专家，看有没有人做过类似的研究。”
“如果能成，那可是解决了定西群众的大难题。”乐松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就是瞎琢磨，具体行不行，还得靠你们专家论证。”
“如果能成，那可是解决了定西群众的大难题。”乐松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就是瞎琢磨，具体行不行，还得靠你们专家论证。”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少说工作。方别，你明天要去萧老那儿，要不要带点东西？我昨天做了些绿豆糕，萧老爱吃甜的。”
“那就带点绿豆糕吧。”方别笑道，“老师确实好这一口。”
晚饭后，方别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乐瑶在院里散了会儿步。
春末的夜晚，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墙角那株金银花开了，白色和黄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时间过得真快。”乐瑶挽着他的手臂，轻声说，“转眼就要到夏天了。”
“是啊。”方别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稀疏地闪烁着，“等孩子出生，就是盛夏了。”
“名字想好了吗？”乐瑶侧头看他。
方别扶着乐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想了一些，但还没最后定。爸的意思是，名字不宜太复杂，要响亮、好记，最好还有些寓意。”
乐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你都想了哪些？”
“如果是男孩，我想了几个。怀远，取志怀高远之意，希望他将来眼界开阔，心系家国。济舟，济世之舟，咱们家世代行医，也算是一种传承和期望。”
方别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如果是女孩......清和，取清正平和之意，或者乐言，快乐而有嘉言，像你一样。”
乐瑶听着，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怀远，济舟，清和，乐言......都很好。不过，我更希望孩子能像你一样，脚踏实地，心里装着别人。”
第883章 人在火车，事已办妥
第二天一早，方别照例去了医院。
周六的门诊比平日里轻松些，但等候区依旧坐了不少人。郑敏已经提前把病历整理好，按轻重缓急排了序。
“老师，今天上午的十五个病人，有三个复诊，剩下的都是新病人。”郑敏递过病历本，“其中有个从通县来的老大爷，说是腰腿疼得走不了路，昨夜在亲戚家歇了一宿，天没亮就赶过来了。”
方别接过病历，翻开看了看，点点头：“先让他进来。”
诊室的忙碌从早晨一直持续到近午。
那位通县来的老大爷是典型的退行性骨关节病，双膝关节肿胀变形，屈伸不利，脉沉迟，舌淡紫苔白滑。
方别予独活寄生汤加减，配合针灸膝眼、阳陵泉、足三里，又教了一套膝关节锻炼的法子。
老大爷感激得眼眶发红，说看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见效，心里都凉了半截。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方别脱下白大褂，对郑敏道：“下午我去萧老那儿，医院这边你盯着，有事找师叔。”
“知道了，老师。”郑敏应道，“对了，刚才师叔过来说，军区那边又来了电话，说下周三讲课的事，问您需不需要提前派人来接？”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方别想了想，“跟回话说，我周三早上八点半之前到。”
出了医院，方别没急着回家，先去附近的点心铺买了一包桂花糕。萧老喜欢甜食，除了绿豆糕，这种松软香甜的桂花糕也常吃。
回到家里，薛文君已经将绿豆糕用油纸包好，外面又裹了一层干净的棉布，系得妥妥帖帖。
“妈，您这手艺，拿去送礼都有面子。”方别接过，笑着说。
“就你会说话。”薛文君笑得眼角皱纹舒展，“快去吧，别让萧老等久了。”
方别开车到了萧老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的那窝燕子叽叽喳喳叫得欢。海棠花谢了大半，地上落了些浅粉的花瓣，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起来。
“老师，我来了。”方别推开书房的门。
萧老正坐在书桌前，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旁边放着那本蓝布封面的陈掌柜手抄本。
桌上还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来了？”萧老抬起头，摘下眼镜，目光里带着笑意，“正等着你呢。你昨天让人送来的那份试点工作技术小组规程，我仔细看了一遍，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
方别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绿豆糕和桂花糕放到桌上：“老师，这是家里做的绿豆糕，还有给您带的桂花糕，您尝尝。”
“文君的手艺，我可是有日子没尝到了。”萧老笑着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嗯，清甜不腻，还是那个味儿。坐。”
他喝了口茶，将点心重新包好，神色认真起来：“你那份规程，我看了。分级分类、专家共识这两个思路，路子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在基层执行中，既能保证科学性，又不让那些真正有经验的老药工、老草医感到被排斥？”
萧老点点头，又道：“那在基层培训和推广中，如何平衡标准化和灵活性？你那份《卫生明白册》的构想，通用部分和地方特色部分分开，这个思路好。但实际操作中，会不会出现基层卫生员过于依赖通用部分，忽略了因地制宜？”
“这正是我们下一步要重点解决的问题。”方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老师，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培训考核方案。对基层卫生员的考核，不只看他们记住了多少通用知识，更要看他们能不能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灵活运用这些知识。比如，同样讲腹泻防治，在西双版纳和在大兴安岭，致病原因、可用药材、预防重点都不一样。考核时就针对当地的具体情况出题。”
“老师请讲。”
萧老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扉页上题着本草拾遗四个字。
“本草拾遗？”方别轻声问道。
萧老笑着摇头：“这本书虽然取名本草拾遗，但却不是陈藏器本草。”
方别听着萧老的解释，点了点头。
萧老刚才说的《本草拾遗》与陈藏器的《本草》乃是同一本中医本草着作，共十卷，由唐代着名药学家陈藏器于公元739年编撰。
作者深感当时的官修药典《新修本草》存在药物遗漏和记载错误，于是立志拾遗补缺，着成此书。
只可惜原书已佚，好在核心思想与大量珍贵资料，通过《证类本草》《本草纲目》等后世着作的引用得以保存和流传。
这时萧老又继续说道：“这是我年轻时收集的一本民间药方手录，作者是川西的一位走方医，姓牟。他走遍了川西、滇北、藏东的山山水水，记录了许多当地草药的用法。很多思路，和教科书路子不同，但确实有效。这本书，你拿去看看。或许对你整理民间验方的工作，有些参考价值。”
方别双手接过，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字迹虽有些潦草，但条理清晰，每一条都记录了采集地点、药材形态、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
“老师，这本书太珍贵了。”方别郑重道，“我一定仔细研读，好好保存。”
“书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供的。”萧老摆摆手，“你拿回去，有什么启发，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师徒俩又就试点工作的其他细节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改水除氟的技术选择，到基层卫生员的培训周期，再到《卫生明白册》的图画风格，每一个问题都讨论得很深入。
等方别从萧老家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暮春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斜斜地洒在胡同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趟卫生部大院，把萧老建议的那几条修改意见，交给了值班室，请他们转交给郑怀民。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推开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笑声，有薛文君的，也有另外一个人的。
“方别回来了？”薛文君从堂屋探出头，“晓娥来了，下午过来的，等你半天了。”
方别心里一动，快走几步进了堂屋。
娄晓娥正坐在八仙桌旁，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正拿着那只他从武汉带回来的竹编小盒，翻来覆去地看着。
见方别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方大哥，会开完了？”
“刚回来。”方别把包放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娄晓娥放下竹盒，“我爸昨天又来信了，说香江那边第一批设备已经装船，预计五天左右能到广州。霍先生也来信了，说基金会注册的事已经办妥了，首批资金也到位了。”
这几句短短的话，让方别精神一振。
“这么快？”他在椅子上坐下，“霍先生那边的效率，比我预想的还要高。”
方别多少有些意外，现在的交通可不比他穿越前，算算时间，霍先生应该都还在那绿皮火车上。
人在火车上，事儿已经办妥了，这让方别怎么不意外？
“霍先生说了，既然答应了的事，就要办得利索。”娄晓娥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两封信，“这是我爸和霍先生的信，你看看。”
方别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娄叔的信里详细列了设备清单和运输安排，还提到霍先生已经在香江物色了几个合适的人选，准备组建基金会的工作团队。
霍先生的信则更简短，主要说了基金会已经完成注册，首批资金也存入指定账户，随时可以启用。
“霍先生做事，确实稳妥。”方别将信收好，“这样一来，试点工作的硬件保障就更扎实了。”
薛文君端了茶水过来，听到他们说话，笑着插了一句：“晓娥啊，你这趟来，可得多坐会儿，等吃了晚饭再走。我做红烧肉，方别也念叨好几天了。”
娄晓娥脸上微微一红，看了方别一眼，低声道：“薛姨，那就麻烦您了。”
“麻烦啥，你们都是家里人。”薛文君摆摆手，转身进厨房忙碌去了。
方别看着娄晓娥泛红的脸颊，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收敛心神，将那两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收进公文包。
“霍先生那边的动作确实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基金会的章程和管理办法，他有没有提到？”
“信里简单说了几句。”娄晓娥从布包里又取出一张纸，“这是霍先生草拟的基金会组织架构和运作原则，他让我先给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他。”
方别接过，就着灯光仔细阅读起来。
薄薄两页纸，字迹工整有力，条理清晰。
基金会全称“仁济医疗发展基金”，定位为非营利慈善组织，宗旨是支持内地偏远地区医疗卫生事业，重点资助适宜技术推广、基层人才培养和公共卫生基础设施建设。
管理架构设理事会、监事会和执行委员会，理事会由霍先生、娄叔和另两位香江商界贤达组成，监事会由内地和香江各一名法律和财务专业人士担任。
资金使用须经理事会审批，每半年出具财务报告，接受独立审计。
方别看了两遍，点了点头：“霍先生考虑得很周全。这个架构既保证了决策效率，又有监督制衡，最重要的是，资金来源和用途完全透明，经得起查。”
他放下纸，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有一点，我建议在宗旨里加上一句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接受有关部门指导监督。虽然霍先生肯定有这个意识，但白纸黑字写清楚，对两边都好。”
娄晓娥拿出笔，在纸上记下：“我记下了，回头写信告诉霍先生。”
“对了。”方别忽然想起了什么，“现在设备开始起运，同仁堂后院那些接受培训的技术人员也都培训得差不多了，你回头给娄叔说一声，技术人员赴港还请娄叔安排一下。”
娄晓娥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事我爸在信里也提了一嘴。他说霍先生在香江那边已经物色好了几个铺面，地段都不错，还专门腾了一处院子，给将来过去的技术人员落脚用。就是人员赴港的手续，得走正规渠道，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方别沉吟片刻：“这个我来想办法。现在国内对香江那边的政策虽然收紧了些，但技术交流、医疗合作这类名义，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回头我找陈委员和钱委员探探口风，看能不能以卫生部试点工作技术考察的名义，把第一批人员派过去。”
陈委员是外交部首长，钱委员在卫生部身居要职，两人都和方别私交甚好。
这件事方别亲自出面，难度应该不大。
“这样稳妥。”娄晓娥眼睛一亮，“有了部里的名义，手续就好办多了。”
两人又就人员赴港的具体安排聊了一会儿，直到薛文君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上桌，才住了话头。
今天乐松盛没回来，乐瑾还在山区支医，家里就方别、乐瑶、娄晓娥和薛文君四人。
“来，晓娥，尝尝薛姨的手艺。”
几人落座，薛文君给娄晓娥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这猪肉是早上在胡同口老张那儿买的，新鲜得很。”
“谢谢薛姨。”娄晓娥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真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外头国营饭店的大厨好太多了。”
“喜欢就常来，薛姨随时给你做。”薛文君笑得合不拢嘴，又给方别夹了一块，“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
饭桌上，气氛轻松而温馨。
三个女人聊着家常，从婴儿的尿布聊到胡同口新来的裁缝，话题琐碎却充满了生活的暖意。
第884章 忙中偷闲
晚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薛文君收拾碗筷时，方别陪着乐瑶和娄晓娥在堂屋闲聊了几句。
窗外夜色渐浓，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小院宁静。
娄晓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晓娥，再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不了薛姨，”娄晓娥拿起椅背上的开衫，“明天还得早起，去邮局给爸爸回信。信里有些事得赶紧告诉他。”她说着，目光转向方别，欲言又止。
方别会意，起身道：“我送你到胡同口。”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
春夜的空气里飘着金银花若有若无的香气，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
走出一段，娄晓娥才轻声开口：“方大哥，其实……我下午来，除了送信，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方别放慢了脚步。
“爸爸信里还提了一件事，”娄晓娥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霍先生和他商量，觉得香江那边的基金会既然已经启动，除了支持内地的项目，或许......也可以在内地，比如北京，设立一个联络处，或者小型办事处。不需要大张旗鼓，就是有个固定的地方，方便处理一些往来文件、物资对接，也能及时了解这边试点工作的进展和需求。”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方别：“霍先生觉得，如果有个常设的联络点，沟通会更顺畅，反应也能更快些。尤其以后技术人员往来、教材设备接收这些事，有专人对接会方便很多。爸爸让我问问你的看法，看看是否可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方别停下脚步，沉吟起来。
这件事，霍先生和娄叔考虑得很长远。设立联络处，确实能提高效率，加强两边的即时沟通。尤其是在当前通信不便的条件下，有个固定的信息中转站，价值很大。
但另一方面，也必须谨慎。
“这个想法有道理。”方别缓缓开口，“联络处可以作为基金会与内地试点工作之间的桥梁，提高协调效率。不过，有几点必须明确。”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联络处的性质必须纯粹。它只能是基金会执行具体项目、处理日常事务的办事机构，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不涉及内部决策，更不介入地方事务。它的唯一职能，就是服务和支持内地医疗卫生公益项目。”
“第二，人员要精简、可靠。最好由对两边情况都熟悉、值得信任的人来负责。日常运作要低调，严格遵守内地的法律法规和办事流程，所有活动都要有据可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方别看着娄晓娥，语气郑重，“联络处的设立和运作，必须事先与卫生部等相关部门充分沟通，获得理解和支持，办理合法手续。绝不能私下运作，留下隐患。”
娄晓娥听得极为认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方大哥，你考虑得总是这么周全。这些要点我都记下了，回去就写信告诉爸爸和霍先生。”
“嗯。”方别继续往前走，“如果霍先生和娄叔觉得有必要推进，可以先草拟一个详细的方案，包括联络处的具体职责、人员构成、办公地点设想、经费预算和管理办法。方案成熟后，我可以在合适的时机，向部里相关领导汇报，探探口风。有了原则共识，再按程序申请。”
“好！”娄晓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有你这个方向，爸爸和霍先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胡同口。
路灯下，停着一辆汽车，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娄家的司机，他见着娄晓娥和方别出来，急忙下车打开了车门。
“就送到这儿吧，方大哥。”娄晓娥停在车前，“你快回去陪瑶瑶姐，她月份大了，身边离不开人。”
方别点点头：“路上小心。回去给娄叔和霍先生带好，就说这边的事我会尽力协调，让他们放心。”
“嗯。”娄晓娥应了一声，刚准备上车，又回过头来，“方大哥，你也多保重身体。试点工作重要，但你......也别太累了。”
“我知道。”方别笑了笑，“快回吧。”
看着娄晓娥上车，方别才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刚才的对话。基金会联络处的事，看似只是一个办事点的设立，实则牵扯到更深层的协作模式。
如果运作得当，不仅能成为试点工作的有力补充，甚至可能为未来更大范围的合作探索出一种安全、高效、可持续的范例。
关键在于规范与透明。
只要一切摆在明处，依法依规，就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发挥积极作用。
回到家里，乐瑶还在堂屋等着，手里拿着那本《本草拾遗》在翻看。
“送走了？”乐瑶放下书，轻声问。
“嗯。”方别在她旁边坐下，将娄晓娥提到的联络处设想简单说了说。
乐瑶听完，思索片刻：“霍先生和娄叔想得深远。有个固定的联络点，以后你们沟通试点工作，确实方便很多。不过，就像你说的，规矩必须立在前头。”
“是啊。”方别握住她的手，“试点工作千头万绪，香江那边的支持是重要一环。把桥梁搭稳了，路才能走得远。”
薛文君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方别，泡泡脚，解解乏。瑶瑶，你也早点歇着。”
热水氤氲，驱散了夜晚的微凉和一天的疲惫。
方别将脚浸入温热的水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五个试点地区的轮廓、那些等待帮助的群众面孔、萧老谆谆的教诲、郑怀民信任的目光、霍先生沉静的承诺、娄晓娥认真的神情......像一幅幅画面交织闪过。
前路漫长，挑战犹在。
夜深了，方别泡完脚，轻轻扶着乐瑶回房休息。
薛文君收拾好堂屋，也回了自己房间。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院子里那窝蝈蝈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方别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他侧过身，看着乐瑶安静的睡颜，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掌心下，小家伙似乎也睡着了，只有偶尔轻微的胎动，像鱼儿在水里轻轻摆尾。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试点工作办公室下周就要正式挂牌，五个地区的优先行动计划得尽快细化。
云南勐腊的水源污染事件虽然控制住了，但暴露出的问题很紧迫。
甘肃定西的除氟材料实验，得抓紧联系地质研究所。
黑龙江大兴安岭的野外急救手册，还得补充些冬季冻伤处理的内容......
还有军区那堂课。
给部队的基层卫生员讲课，和给老百姓讲不同。
战士们常年在边防、在野外，缺医少药是常态，教给他们的必须是能在最简陋条件下保命、救命的本事。讲课大纲已经拟好了，但案例还得再精选几个，要贴近部队实际，要有可操作性。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乐瑶忽然轻轻“唔”了一声，身体动了动。
“怎么了？”方别立刻清醒，撑起身子，“不舒服？”
乐瑶睁开眼，在月光里对他笑了笑：“没事，就是孩子踢了一下，有点猛。”
方别伸手帮她揉了揉腰侧：“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撑得慌。”乐瑶握住他的手，“你还没睡？又想工作呢？”
“想了点，现在不想了。”方别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乐瑶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日。
方别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天已大亮。乐瑶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衣服出了卧室。
堂屋里，薛文君正在择菜，见他出来，压低声音：“怎么不多睡会儿？早饭在锅里温着。”
“睡饱了。”方别洗漱完，从锅里拿出馒头和粥，就着酱菜吃起来，“爸呢？”
“一早就去图书馆了，说要去查点关于黏土矿物的资料。”薛文君笑道，“你们爷俩啊，一个比一个忙。”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方别放下碗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正是军区后勤部的赵干事。
“方院长，打扰您休息了。”赵干事敬了个礼，脸上带着歉意，“孙部长让我来送份材料，说是讲课可能用得着。”
“进来坐。”方别侧身让开，“什么材料？”
赵干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咱们军区近三年基层卫生员在野外处理急症的案例汇总，还有几份边防连队的卫生防疫日志。孙部长说，您讲课的时候如果能结合这些实际案例，战士们听着会更亲切，也更有针对性。”
方别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
纸张有些已经泛黄，字迹也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记录的内容都很实在：某年某月某日，某连队战士在巡逻时被毒蛇咬伤，用随身携带的草药外敷后坚持走回驻地；某哨所在大雪封山期间发生集体感冒，用土办法熬姜汤、烧艾草熏屋，控制了病情......
“这些材料太宝贵了。”方别郑重道，“替我谢谢孙部长，我一定好好用起来。”
“您客气了。”赵干事笑道，“孙部长还说，下周三讲课，他想请几位军区医院的领导和专家也来听听，学习学习地方上的好经验。您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方别点头，“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送走赵干事，方别回到堂屋，继续看那些案例材料。越看越觉得，基层的智慧是无穷的。
很多土办法虽然简陋，但背后是长期实践积累的经验，蕴含着朴素的科学道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乐瑶从卧室出来，扶着门框。
“军区的材料。”方别起身扶她坐下，“一些基层卫生员处理急症的案例，很实在。”
乐瑶拿起一张看了看，轻声道：“战士们真不容易。你在课上，多教他们些保命的本事。”
“嗯。”方别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做个产检？”
“不用，上周刚查过，一切都好。”乐瑶摇摇头，“就是这两天腿有点肿，妈说这是正常的，让多休息。”
薛文君端着杯红糖水过来：“来，瑶瑶，把这个喝了。方别，你下午要是没事，陪瑶瑶在院里晒晒太阳，别老闷在屋里看材料。”
“好。”方别收起材料，“妈说得对，是该多活动活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小院里。
方别搬了把藤椅让乐瑶坐下，又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腿上。
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本草拾遗》在翻看。
金银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偶尔有蝴蝶飞过，停在墙角那丛月季上。
“这书里记的方子，真有意思。”方别指着一页，“你看这条，川西高山采雪茶，夏末秋初开花时取全草，晒干研末，治肺热咳嗽、咽喉肿痛，每服一钱，温水送下。后面还注了一句，此草生于海拔三千米以上阳坡，与普通雪茶形似而味异，须当地老药工辨识。”
乐瑶凑过来看了看：“这么讲究？那要是采错了怎么办？”
“所以后面又写了鉴别要点。”方别翻到下一页，“你看，这里画了草图，标明了叶形、花色，还写了味道描述，真品微苦回甘，伪品味涩麻舌。这位牟先生，是个有心人。”
“是啊。”乐瑶轻声道，“民间这么多好方子，要是都能整理出来，该多好。”
“正在做。”方别合上书，“等试点工作办公室运转起来，技术小组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系统整理民间验方。萧老提的分级分类、专家共识，就是要把这件事做扎实，既不能埋没好东西，也不能让不靠谱的方子害人。”
第885章 乐瑾归来
“腿还难受吗？”他放下书，蹲下身，“我帮你按按。”
“不用，你忙你的。”乐瑶想缩回脚，却被方别轻轻握住。
“不碍事，看了一上午书，正好活动活动。”方别手法熟练地按压着她小腿上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孕期水肿是常见现象，但也不能大意。明天我去医院，顺便给你带些赤小豆和冬瓜皮回来，煮水喝，利水消肿。”
“你是我媳妇儿，不对你细心对谁细心？”方别笑着抬头，“对了，刚才赵干事送来的那些部队案例，我看了很有启发。有些土办法虽然简陋，但思路对头。比如这个......”
他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边防哨所用艾草熏屋预防感冒，这其实暗合中医芳香辟秽的原理。艾叶性温，能散寒除湿，其燃烧产生的烟雾中含有挥发油，确实有一定抑制病菌、净化空气的作用。虽然比不上现代消毒剂，但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不失为一种可行的预防手段。”
乐瑶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那潦草却认真的记录，轻声道：“战士们真不容易。你在课上，多教他们些能在野外就地取材的办法。”
“嗯，我正琢磨这个。”方别坐回小板凳上，“除了艾草，像野菊花、金银花、鱼腥草这些常见草药，怎么识别、怎么用，都得讲清楚。还有简易担架的制作、骨折的临时固定、伤口清创的基本原则......这些看似简单，关键时刻能救命。”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方别同志，挂号信！”
方别起身去开门。
邮递员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落款是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卫生局。
“谢谢。”方别签了字，拿着信回到院里。
“谁的信？”乐瑶问。
“云南来的，应该是玉香医生那边。”方别拆开信封，抽出厚厚一沓信纸，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傣家竹楼和蜿蜒的山路。
。一张照片上，几个穿着傣族服饰的妇女正围着一个简易的竹制引水装置，指着什么在讨论。
另一张上，玉香医生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举着一块画着图画的木板，孩子们仰着头，看得认真。
方别展开信纸，玉香医生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方别同志：您好！来信收到，知悉试点工作即将全面启动，我们全寨同志都很振奋。上次信中提到的水源污染事件，在县卫生队支援下已完全控制，无新增病例。但此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改水工作刻不容缓。”
“按照您之前的建议，我们选了曼蚌和曼听两个寨子作为示范点。曼蚌寨靠近山泉，我们组织群众用毛竹做了简易引水管，把泉水直接引到寨子中央的蓄水池，省去了妇女们每天爬山挑水的辛苦。曼听寨则试建了慢滤池，用砂石、木炭分层过滤河水，初步观察，水质清澈了许多。”
“随信附上引水装置和慢滤池的草图，以及群众使用后的反馈。多数人表示支持，但也有老人担心竹管不耐用，雨季会被冲垮。我们已着手研究用更耐久的陶管替代部分竹管，但成本会提高，正在想办法。”
“卫生宣传方面，我们编的傣语卫生歌谣已在寨子里传唱，孩子们学得最快。附上歌词译文和曲谱，请您指正。我们还试着把‘勤洗手、喝开水、防蚊虫’画成图画，贴在寨口的宣传栏上，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最后，有个情况向您汇报：邻寨曼赛的老草医波岩温老人，听说我们在收集民间药方，主动找到我，说他家传有一个治疗疟疾的方子，用当地几种草药配伍，效果很好，愿意献出来。但我记得您说过，民间验方需谨慎验证，故未敢贸然记录推广。特此请示，该如何处理？”
信的最后，玉香医生写道：“盼复。我们都等着试点工作办公室的进一步指导。相信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我们傣乡的卫生面貌一定能焕然一新！”
方别一口气读完信，不由感叹。
群众是有智慧的，更是有积极性的。只要方法对路，引导得当，他们能迸发出惊人的创造力。
“玉香医生那边进展不错？”乐瑶见他神色，轻声问道。
“很好。”方别把信递给她，“你看，他们自己动手搞起了简易改水，还编了卫生歌谣。波岩温老人献方的事，更是说明群众对我们工作的信任。”
乐瑶接过信，慢慢看着，嘴角也浮起笑意：“真不容易。那么远的地方，条件那么艰苦，大家还这么有干劲。”
“是啊。”方别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我得赶紧给玉香医生回信。波岩温老人的方子，请她详细记录药材的当地名称、采集时间、炮制方法、用法用量，以及她所知道的治愈案例。同时一定要强调，在未经专家评审和验证前，绝不可轻易使用，尤其不能用于重症患者。”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疾书：
“玉香同志：来信收悉，欣闻曼蚌、曼听两寨改水试点初见成效，卫生宣传亦生动活泼，甚慰！群众智慧无穷，你们因地制宜、发动群众的做法，值得充分肯定。”
“所附草图已阅，竹管引水简便易行，可先推广。陶管耐用但成本高，可否考虑用水泥砂浆抹面加固竹管内壁？或与县里联系，看能否争取部分建材支持。慢滤池构造合理，需定期清理滤料，此点务必向群众说明。”
“傣语卫生歌谣及图画宣传形式极好！已转试点办宣传组，将作为典型范例向其他地区推介。曲谱悠扬，图画生动，切合民族特色，望继续完善。”
“关于波岩温老人献方一事，处理十分妥当。现明确如下：一，请详细记录该方所有信息，药材当地名、学名、采集季节、部位、炮制法、配伍、用法、用量、适用症状、禁忌等，并尽可能采集药材标本。二，记录老人所知治愈案例之具体情形，如患者年龄、病情、用药过程、结果等。三，强调在未经验证前，该方仅作为研究资料保存，不得用于临床。四，对老人热心公益表示衷心感谢，可按政策给予适当鼓励。”
“试点工作办公室将于近日正式挂牌，各项指导文件和技术手册将陆续下发。你们先行先试的经验极为宝贵，望继续探索，及时总结。遇有困难，随时联系。”
写到这里，方别顿了顿，又补充道：“另，部里已协调一批基础医疗物资，将优先配发各试点地区。包括简易消毒器材、常见病防治药品、卫生宣传材料等。请注意查收，并做好分发使用记录。”
方别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
“明天一早寄出去。”他对乐瑶说，“玉香医生那边等回信，怕是等得心急了。”
“你考虑得周全。”乐瑶将云南的来信整理好，递还给他，“特别是对那位老草医的方子，既保护了积极性，又守住了安全底线。”
“民间验方是宝库，但也是雷区。”方别将两封信并排放到桌上，“整理好了，造福百姓。处理不当，可能酿祸。萧老提的分级分类、专家共识，就是要把这条路走稳。”
窗外传来薛文君唤吃饭的声音。
方别收起信件，扶着乐瑶起身：“走吧，先吃饭。下午我再去趟部里，把云南这边的情况跟郑司长通个气，顺便问问物资调配的进展。”
三人刚刚落座，院门忽然被推开，方别回头一看，是乐瑾回来了。
方别见乐瑾背着药箱、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倦色。
“乐瑾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山区那边怎么样？”
乐瑾放下药箱，先叫了声“姐夫”“姐”“妈”，才在桌边坐下，接过薛文君递来的饭碗，扒了两口，才开口道：“刚回来，从公社搭的拖拉机。山区那边......总体还好，就是条件太苦了。这次去的是房山最里头的一个大队，叫碾子沟，路是真难走，药箱都是扛上去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老乡们是真缺医少药。常见的就是关节炎、胃病、小儿腹泻这些，很多都是拖久了，小病拖成慢病。我们去了，主要是教他们一些简单的防病知识，还有识别哪些情况必须马上送医。对了，姐夫，你编的那个《赤脚医生手册》简易版，我带了几本去，老乡们可宝贝了，认字的捧着看，不认字的让识字的人念，都说实用。”
方别点点头：“辛苦你了。这次去，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或者困难吗？”
乐瑾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困难主要还是交通和药材。有些大队离公社卫生所几十里山路，一旦有急症，根本来不及送。药材也缺，尤其是西药，根本供不上。我们就地教他们认一些常见的草药，比如车前草、蒲公英、艾叶这些，怎么用，但也只能解决一点小问题。”
他眼睛忽然一亮：“不过也有好事！碾子沟有个老猎户，姓赵，腿上以前被野兽咬过，伤口烂了老大一块，自己用山里的几种草药捣碎了敷，居然慢慢长好了。他认得那几种草药，我都记下来了，还采了标本。姐夫，你看看，说不定有用。”
说着，他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夹着几片压干的草叶，还有用铅笔画的简图和文字说明。
方别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记录虽然粗朴，但草药形态、采集地点、用法都写得清楚，老猎户的口述也记录得详细。
“这是金疮草、地锦草，还有这个......像是当地俗称的血见愁。”方别指着标本和记录，“这些草药都有清热解毒、活血止血、生肌敛疮的功效，民间用来治疗外伤感染，是符合药理逻辑的。乐瑾，你这件事做得好！这种来自实践的经验非常宝贵。”
乐瑾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照着姐夫你平时教的，多问、多记、多核实。老赵头还说了好些他们打猎时对付蛇虫咬伤、跌打损伤的土办法，我都记在本子后面了。就是有些法子听起来有点玄乎，我没敢全信。”
“谨慎是对的。”方别赞许道，“民间经验要尊重，但必须经过科学甄别。你这个本子，回头我拿到试点工作办公室，可以作为民间验方收集的一个范例。对了，你在那边，有没有注意到饮用水的情况？”
“水？”乐瑾想了想，“碾子沟是山泉水，水质看着清，但老乡都是直接喝生水。我们宣传了要喝开水，但他们嫌麻烦，说祖祖辈辈都这么喝，也没见出大事。倒是下游有个村子，用的是河沟水，雨季浑浊得很，我们去了发现有好几户有腹泻的，劝他们挖个简易的滤水坑，也不知道后来挖了没有。”
方别神色凝重了些：“喝生水、水源污染，这是很多农村地区的通病，也是很多肠道传染病、寄生虫病的根源。试点工作里，饮用水安全是重中之重。乐瑾，你这次下去，能注意到这些问题，很好。以后再去，可以多留心这方面的实际情况和群众的真实想法，这对我们制定措施很有帮助。”
乐瑾认真点头：“我记住了，姐夫。”
薛文君给乐瑾夹了块红烧肉：“别光说话，快吃饭。回来就好好歇两天，看你这脸，都晒脱皮了。”
乐瑶也轻声说：“是啊，乐瑾，先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慢慢来。”
乐瑾嘿嘿一笑，大口吃起来。
方别看着他这小舅子却有些感叹。
经过下乡义诊这大半个月的锻炼，这小子看起来的确是阳刚了不少。
当然下基层的好处远不止身体上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内心思想上的改变。
第886章 心中有火，眼里有光
这小子，以前在城里当大夫，虽说也认真，但总缺了点扎根泥土的劲儿。这趟下乡回来，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真正见过民间疾苦、想过解决办法的沉稳。
“乐瑾，”方别开口道，“你记录的这些草药用法和老猎户的土办法，非常宝贵。尤其是处理外伤感染和蛇虫咬伤的部分，对试点地区，特别是像云南、黑龙江那些山林多、野兽出没的地方，可能很有参考价值。你这两天要是不累，能不能把本子上的内容再整理得详细些？比如每种草药的生长环境、采摘季节、有没有毒性、有没有类似的植物容易混淆......这些细节，对后续的验证和推广至关重要。”
乐瑾连忙咽下嘴里的饭，点头应道：“不累不累，姐夫，我明天就整理！老赵头讲的时候，我还多问了几句，有些细节都记在脑子里了，回头一并写清楚。”
“好。”方别点点头，“整理的时候，记得把可能有效但未经充分验证、需在特定条件下使用、存在明确风险这些情况分开标注。咱们既要挖掘民间智慧，也要对群众的安全负责。”
乐瑾郑重地应下：“我明白，姐夫。该问清楚的我都问了，拿不准的我也都记下了存疑，绝不会乱来。”
薛文君看着儿子这副认真的模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补补。在山里吃不好吧？”
“妈，山里老乡热情，有啥吃啥，挺好的。”乐瑾扒着饭，含糊地说，“就是回来这一路，惦记咱家的饭菜。”
说到这里，方别倒是想起一件事，便提了一嘴：“工作的事也不着急差你一个，你今明两天先好好歇歇，算算时间，你刚分的那套房子，周晓白应该也布置得差不多了，你等会好好洗漱一下，去陪陪人家。”
方别这么一说，乐瑶和薛文君都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周晓白和乐瑾毕竟刚刚订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乐瑾下乡义诊，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两人分开这么长时间，心底里怎么会不惦记着对方。
尤其是周晓白，就算是燕郊，下乡的条件也比不上城里，周晓白那姑娘估计整天都在担心乐瑾吃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每天都在村里、山里窜，会不会有危险，有没有受伤。
方别的话让乐瑾脸上微微一红，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姐夫说得对......我下午就去看看晓白。她之前托人捎信，说把家里都收拾好了，还种了几盆花。”
薛文君笑着接话：“是该去。晓白那孩子心细，肯定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去了好好陪陪她，把山里的事也跟她讲讲，省得她担心。”
方别看着乐瑾脸上那抹掩不住的羞涩与期待，不由笑了笑。
这年轻人，在情感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却已然能为了更远大的责任暂别儿女情长，这份成长，让他欣慰。
“对了，乐瑾，”方别又想起一事，“你这次下去，有没有遇到一些比较机灵、热心，在老乡里说话有点分量的年轻人？特别是那种认点字，或者对草药、防病有点兴趣的。”
乐瑾放下筷子，认真回想：“有。碾子沟就有个小伙子，叫石锁，二十出头，上过两年村小，认得些字。我们宣传卫生知识的时候，他听得最认真，还主动帮我们招呼老乡来听课。老赵头认识那些草药，他也跟着认，记性挺好。对了，他还会编几句顺口溜，把我们讲的喝开水、勤洗手编成了山里的小调，老乡们听得哈哈笑，也跟着唱。”
方别眼睛一亮：“这样的人，就是‘明白人’的好苗子。群众自己身边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说话，比我们外来的大夫说十遍都管用。乐瑾，以后你再下去，可以多留意、多接触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住址，试点工作铺开以后，或许可以邀请他们参加一些简单的培训，把他们培养成本地的卫生骨干。”
“我懂了，姐夫。”乐瑾重重点头，“就像您常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培养他们自己人，才能真正把根扎下。”
“正是这个道理。”方别赞许道。
饭后，乐瑾帮着薛文君收拾了碗筷，便急匆匆回屋洗漱换衣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显然是迫不及待地往新家去了。
薛文君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转身对乐瑶说：“你看看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跟长了草似的。”
乐瑶也抿嘴轻笑，手轻轻抚着腹部：“年轻嘛，都这样。晓白性子好，两人能互相体谅，是福气。”
方别看着院门轻轻合上，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年轻人就该这样，心中有火，眼里有光。
乐瑾这趟下乡，见过了苦，也尝到了为乡亲们做实事的甜，这火算是真正点着了。
往后他和周晓白的小日子，有了这份沉甸甸的担当垫着底，只会过得更有滋味。
他收回目光，转向桌上那几封待处理的信件和材料。
试点工作办公室挂牌在即，千头万绪都等着理顺。
云南玉香医生的来信是个好消息，证明群众中蕴藏着巨大的能动性，但波岩温老人的方子也像一枚未经打磨的璞玉，需要最审慎的对待。
乐瑾带回来的山区见闻和老猎户的土法，同样是宝贵的线索，亟待系统整理。
还有军区那堂课，孙部长送来的案例材料沉甸甸的，都是战士们在极端条件下用血汗甚至生命换来的经验。怎么把这些带着硝烟和泥土气息的内容，提炼成简明扼要、一听就懂、一学就会的救命本事，是对他功力的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重新铺开信纸。
给玉香医生的回信已经写好，但试点工作办公室即将下发的《民间验方采集整理初步指引》还需要增补一些内容。
乐瑾遇到的情况很有代表性。
如何与献方者沟通，如何记录那些口耳相传却可能模糊甚至矛盾的细节，如何初步判断其合理性与风险，都需要更明确的操作规范。
他提笔沉思片刻，写下：
“......采集者须抱持尊重与审慎并重的态度。对献方者热情须充分肯定，对其所述须详细记录，尤应注意：
一、药材之当地称谓、形态描述、采集时节与部位，尽可能采集实物标本或详绘图形。
二、配伍与用量，须反复确认，记录是否存在视情况增减等模糊表述。
三、所述疗效案例，须追问具体情境，如患者大致年龄、主要症状、用药过程与结果、是否有其他干预措施。
四、明确记录献方者所知的禁忌、不良反应及失败案例，此点至关重要。
初步记录后，采集者应基于常识与基本医学知识，对方剂安全性、逻辑合理性做出初步备注，如此方含某药材，据文献载有小毒，用量需严格控制，或所述疗效机理不明，需实验验证等，以为后续专家评审提供参考......”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方别的思绪也随之延展。
民间验方的海洋浩瀚无边，有珍珠，也有暗礁。他所能做的，就是为那些愿意下海捞珠的同志们，打造一副尽量可靠的罗盘和滤网。
写完指引草案的补充条款，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半。
该去部里了。
他收起文稿，对乐瑶和薛文君交代了一声，便拿起公文包出门。
车子驶出胡同，融入周日午后略显空旷的街道。阳光明亮，道旁槐树新叶嫩绿，在风中微微摇曳。
偶尔有穿着鲜艳裙子的姑娘骑着自行车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卫生部大院比工作日清静许多，门卫认得他的车，挥手放行。
方别径直来到三楼郑怀民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发现郑怀民正和一位戴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同志坐在沙发上谈话，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图纸。
“方别来了，正好。”郑怀民招手让他过去，“这位是地质研究所的刘工，我特意请来咨询定西地区除氟材料的事。”
刘工站起身，和方别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方别同志，久仰。郑司长把你们关于就地取材除氟的设想跟我说了，很有创意啊。”
三人重新落座。
刘工指着图纸上的岩层剖面图，解释道：“定西地区黄土层下的基岩，确实有一些特定类型的黏土岩和页岩，富含铝硅酸盐矿物。经过适当温度的煅烧活化，这些矿物确实可以形成对氟离子有吸附作用的物质。原理上，类似小型、土造的活性氧化铝滤料。”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但是，有几个实际问题。第一，不同地点岩层成分差异很大，不是所有黏土都适用，需要实地勘测取样分析。第二，煅烧需要一定温度，农村土窑能不能稳定达到、如何控制，是个问题。第三，煅烧后的材料粉碎、成型、装填，以及滤柱的设计、再生周期，都需要一套简易但可靠的工艺流程。这可不是挖点土烧烧那么简单。”
方别听得认真，点点头：“刘工说得对，技术落地，细节决定成败。您的意思是，需要先选择几个有代表性的地点，进行系统的地质调查和样品采集，然后实验室小试，确定最佳的煅烧工艺和配方，再设计出适合农村操作的简易装置和流程，最后才能小范围试点验证？”
“就是这个步骤。”刘工赞许地看了方别一眼，“科学办事，一环扣一环。我们可以合作，我们所里可以提供化验分析和实验室小试的支持。你们试点办负责协调当地实地采样和组织后续试点。不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经费。”
郑怀民接过话头：“经费部里可以协调解决一部分，试点地区也应该承担一些。时间上，刘工，您估摸着一个初步的可行性结论，大概要多久？”
刘工沉吟着，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点：“如果采样顺利，实验室加紧做，两个月左右能给出初步报告，判断在哪个地点、用哪种材料最有希望。但要拿出可以下乡试点操作的完整方案，至少还得再加一个月，这还不算试点验证和调整的时间。”
三个月。
方别在心里盘算。定西的老乡等得起吗？那些因为长期饮用高氟水而关节变形、备受折磨的群众，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科学规律急不得。
贸然推广不成熟的技术，万一效果不彰甚至产生其他问题，反而会挫伤群众积极性，失信于民。
“三个月，我们可以等，也必须等。”方别抬起头，接着说道：
“但这三个月里，其他工作不能停。刘工，除了这个煅烧黏土的思路，还有没有更简易、能马上用起来的临时措施？比如，在水窖里投放某些天然矿石粉末？或者一些民间的、看起来可能有效的土办法，我们先进行安全性和有效性筛查？”
刘工思索片刻：“临时措施......有的地方群众在水缸底铺一层石灰石碎块或者骨炭，据说有些效果，但不稳定，也需要定期更换。这些方法我们可以收集起来，统一做一下效果评测和安全性分析，如果确实无害且有一定效果，可以先作为辅助手段宣传。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好！”郑怀民一拍大腿，“两条腿走路。刘工，您负责牵头实验室那边的研究。方别，你通过试点办，立刻组织收集定西及类似高氟地区群众正在使用的各种改良水质土办法，汇总后交给刘工团队筛选评测。同时，饮水安全的宣传要立即跟上，喝开水、简易沉淀过滤这些最基本的要求，必须深入人心。”
第887章 萧老的教诲
方别迅速记下要点，又想起乐瑾提到的碾子沟情况，补充道：“郑司长，刘工，我建议把饮用水安全的宣传教育，和急症识别、必须就医的情况结合起来做。很多群众不是不知道生水不干净，是觉得喝了也没大事，或者病了忍忍就过去。我们要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样的水不能喝，喝了可能得什么病，得了病有哪些信号是绝不能拖的。把这些知识和他们的切身利害挂上钩，他们才会真正重视。”
郑怀民和刘工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好，接地气。”郑怀民道，“方别，你把这一块也纳入《卫生明白册》和宣传材料的重点。图画、顺口溜、当地事例，怎么生动怎么来。”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刘工起身告辞，他要赶回所里安排工作。
送走刘工，郑怀民关上门，给方别倒了杯水，神色放松了些：“定西除氟的事，有刘工这样的专家接手，咱们心里就能踏实几分。对了，云南那边来信了？”
方别把玉香医生的信和照片递给郑怀民，又简要汇报了波岩温老人献方的事以及自己的回复意见。
郑怀民仔细看着信和照片，尤其是那张妇女们围着竹制引水装置讨论的照片，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啊。你看她们的眼神，有好奇，有期待，有商量，这是在为自己、为家人的健康动脑筋、想办法。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制定的任何方案，最终不都是为了点燃这样的眼神吗？”
他放下照片，看向方别：“你处理得很好。对待民间献方，既要敞开大门，又要守住门槛。专家共识的机制必须尽快建立起来，人选要精，既要权威，又要公正，还要有足够的责任感。这件事，你拟个名单，我们尽快敲定。”
“是。”方别应下，又将军区孙部长送案例材料、邀请医院专家听课的事说了。
郑怀民笑道：“孙部长这是给你加码呢，也是好事。给部队讲课，效果实实在在，影响也深远。你好好准备，需要部里协调什么，尽管说。”
两人又就试点办挂牌仪式、首次全体会议的具体议程讨论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
方别起身告辞时，郑怀民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别啊，万事开头难。现在头算是开起来了，千头万绪，压力都在你肩上。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部里是后盾，萧老那些专家是智囊，试点地区的干部群众是主力军。把握住节奏，分清轻重缓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我明白，郑司长。”方别郑重地点点头，“再难，想想那些等着我们帮助的老乡，就有劲了。”
驱车离开部里，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方别没有直接回家，方向盘一转，驶向了另一条熟悉的胡同。
他得再去萧老那儿一趟。专家共识评审委员会的初步名单，需要听听老师的意见。
那本《本草拾遗》里的一些思路，或许也能给如何处理波岩温老人那样的献方，带来启发。
车子停在萧老家小院外，海棠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斜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方别拎着公文包下车，深吸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门内传来萧老沉稳的声音：“是方别吧？进来。”
推开院门，暮色中的小院格外宁静。
萧老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老花镜片看来，带着了然的笑意。
“就知道你这时候要来。”萧老拈起一颗棋子，轻轻落下，“坐。遇到具体难题了？是定西的水，还是云南的方子？”
方别在对面石凳坐下，将下午与郑怀民、刘工的商议，以及自己的顾虑和打算，一一禀明。
萧老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交错的黑白子上，仿佛那纵横十九道里，也藏着解决现实难题的棋路。
待方别说完，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劲而清晰：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一隅又何尝不是？急火猛灶，易焦糊；温火慢炖，方得真味。定西除氟，三月之期，看似长，实则是为百年之计夯基。其间，以简易安全之法缓群众之渴，以科学严谨之研求根本之道，并行不悖，此谓节奏。”
他抬起眼，目光炯炯地看着方别：“至于民间献方，譬如深山采玉。既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回，亦不可囫囵吞枣。你那分级分类、专家共识，便是探矿之仪、琢玉之具。然工具虽利，执器之人更需慧眼与公心。评审委员之人选，首重德，次重才。德者，心系百姓，不昧于私利，不慑于权威，不惑于虚名；才者，学有专攻，识见通达，既能入乎古籍验案之微，又能出乎现代科学之宏。如此，方能辨真伪、明利害、定去留。”
方别凝神静听，只觉老师寥寥数语，便将那千头万绪中的关窍点得通透。
“老师教诲，学生铭记。”他由衷道，“这评审委员名单，我已有初步构想，正想请老师把关。”
“说来听听。”萧老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似乎那名单上的人选，也能在棋局中找到对应的方位。
方别从公文包里取出名单草案，轻声念出一个个名字：有中医研究院德高望重、学贯中西的耆宿；有长期扎根边疆、熟悉民族医药的专家；有药理毒理学界的权威；还有两位像陈掌柜那样被特意标注的民间实践顾问......
每念一个名字，萧老或微微颔首，或沉吟片刻，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
暮色渐浓，小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但一老一少的对话却越发深入，棋子偶尔轻叩棋盘的声音，仿佛在为这次关于责任与方法的探讨打着节拍。
最终，萧老对名单提出了几处调整建议，增添了一位长期研究地方病与地理环境关系的学者，又提醒方别注意不同学术流派和地域的代表性。
“如此，便周全许多。”萧老放下最后一颗棋子，这局与自己的对弈似乎也分出了胜负，“具体章程，你们试点办细化。记住，共识之共，在于集思广益；识在于明辨笃行。机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让这套机制运转起来，最终靠的是参与其中之人，对苍生的敬畏，对真理的诚恳。”
“学生明白。”方别郑重收起名单，又拿出那本《本草拾遗》，“老师，这本书里，那位牟先生记录药材时，特别注重生长环境、采摘时令、形味鉴别，甚至记载了数例误用混淆药材导致无效或反效的案例。这种态度和方法，对我们培训基层采集人员，极具价值。”
萧老接过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密密麻麻的批注：“你看这里，他记述某草形似透骨草，然叶背无毛，味不辛反甘，效迥异。寥寥数语，便将鉴别要点、可能风险道尽。民间采药人，代代相传的正是这等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比较之学。你们编纂采集指引，当汲取此等精华，切忌大而化之。”
方别将萧老的指点一一记下，心中那关于如何甄别、记录民间验方的脉络愈发清晰。
他收好《本草拾遗》和名单草案，见天色已完全暗下，小院屋檐下那盏老式电灯洒下昏黄的灯光。
“老师，时候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方别起身，“名单和章程，我回去再完善，尽快报给部里。定西和云南的事，也会按今天议定的步骤推进。”
萧老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记住，凡事有经有权。大原则要守住，具体事上，多听听一线同志的声音，他们离泥土最近，知道哪里硬、哪里软。”
方别重重点头，转身走出小院。
回到车上，方别将刚才的谈话要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
萧老有经有权四个字，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是啊，试点工作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千差万别的土地，再好的蓝图，也需要在现实的沟坎里调整步幅。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胡同里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的灯光，收音机的声音、炒菜的香味、孩子的嬉闹隐约传来，织成一幅平凡却坚实的市井画卷。
方别看着这一切，心中那因庞大工作而产生的些微焦灼，渐渐被一种沉静的责任感取代。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更多遥远地方的灯火，也能如此温暖、安心吗？
到家时，薛文君已做好饭菜和乐瑶正在堂屋灯下说着话。
见方别回来，乐瑶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去萧老那儿了，聊了会儿试点的事。”方别放下公文包。“乐瑾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晓白也跟着一块儿过来的，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阵话。这会儿眼见饭点了，乐瑾又说什么要出去下馆子。”薛文君说着摇了摇头，“这不，俩人这会儿去全聚德吃烤鸭去了。”
方别听了，笑了笑：“年轻人嘛，久别重逢，出去吃点好的也是应当的。再说全聚德的烤鸭，乐瑾念叨好些日子了。”
乐瑶也抿嘴笑道：“就是晓白总说不要破费，乐瑾非拉着去。妈别担心，他们高兴就好。”
薛文君摆摆手：“我哪是担心，就是嘴上说说。来，方别，快坐下吃饭，今天炖了萝卜排骨汤，你多喝一碗。”
方别在桌边坐下，接过薛文君递来的汤碗。
排骨汤炖得奶白，萝卜清甜，热气氤氲中带着家的暖意。
他喝了一口，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老师对专家名单提了些意见，很有道理。”方别简单提了一句，“主要是增补了研究地方病的专家，还有提醒要注意不同学派和地域的代表性。”
乐瑶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有萧老帮着掌舵，你心里也能更踏实些。”
“是啊。”方别点点头，“老师看得深，想得远。有他指点，很多事能少走弯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乐瑾轻快的声音：“妈，姐，姐夫，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乐瑾和周晓白一前一后进了门。
乐瑾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满足的红光。
周晓白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拎着个小袋子，脸上是温婉的笑意。
“哟，还真去全聚德了？”薛文君站起身，“吃饱了没？家里还留着饭呢。”
“吃饱了，妈。”乐瑾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这不，还给您和姐、姐夫带了半只回来，刚片好的，还热乎着。”
周晓白也把小袋子递过来：“薛姨，这是店里新出的点心，甜而不腻，您和瑶瑶姐尝尝。”
“你这孩子，出去吃还惦记着家里。”薛文君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笑意，接过东西，“快坐下歇歇。晓白，来，喝口热茶。”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烤鸭的香气混着点心的甜香，还有热茶的暖意，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乐瑾和周晓白在桌边坐下，周晓白脸上还带着些微的羞涩，但眼神明亮，显然和乐瑾久别重逢，心情极好。
“姐夫，”乐瑾喝了口茶，兴致勃勃地开口，“下午我陪晓白去新家那边看了看，收拾得可利落了。晓白还在窗台种了月季和茉莉，说等夏天开了花，满屋都是香的。”
周晓白在一旁轻声补充：“都是些好活的花，不用太费心。乐瑾说以后下乡的时候多，我寻思着种点花，家里有点生气，他回来看着也舒心。”
方别看着这小两口一个说得起劲，一个温言细语，心里也跟着高兴：“挺好，家就得有个家的样子。乐瑾，你以后出门，心里也更踏实。”
乐瑶也跟着说道：“家安下来了，心就定了。乐瑾，往后你下乡义诊也好，参与试点工作也好，后方稳固，你才能更安心地往前闯。”
她说着，又看向周晓白，语气带着肯定：“晓白，你能理解并支持他的工作，这很难得。以后家里的事，要多辛苦你了。”
第888章 军区演讲
周晓白连忙摇头，脸上微红：“方大哥您别这么说，乐瑾做的都是正经事，我能帮上一点忙，心里也高兴。”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欣慰。她起身把那半只烤鸭重新包好，放进碗柜：“留着明天当个菜。你们年轻人接着说，我再去烧点水。”
方别看着乐瑾和周晓白，心中感慨。
这小两口，一个在前方奔走，一个在后方持家，正是无数个这样的小家，才支撑起国家建设的根基。
他想起即将全面铺开的试点工作，那些偏远地区的乡亲们，又何尝不是盼着自家的日子能更安稳、更健康？
“乐瑾，”方别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你这次下乡，感触很深。接下来试点工作办公室要全面启动，五个地区的具体情况千差万别，光靠我们几个在办公室里想方案、画图纸，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真正下过乡、踩过泥土、听过老乡心声的年轻人，参与到一线调研和方案制定中来。”
乐瑾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姐夫，我能做点什么？只要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再下去！”
方别看着乐瑾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已有考量。
他点点头：“确实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试点工作办公室成立后，会组建几个前期调研组，分赴五个试点地区做更深入的摸底。你熟悉山区情况，又有和群众打交道的经验，我想让你参加其中一个组，最好是去贵州雷公山或者云南勐腊。”
方别顿了顿，看向周晓白：“不过，这需要离家一段时间，可能一两个月，甚至更长。得看具体调研任务的进展。晓白，你的意见呢？”
周晓白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乐瑾。
乐瑾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征询。
她抿了抿唇，很快便露出一个支持的笑容：“方大哥，乐瑾能做有意义的事，我支持他。家里您和薛姨、瑶瑶姐都照应着，我这边工作也稳定，没什么问题。就是......”
她转向乐瑾，轻声叮嘱，“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山里路不好走，饮食起居也要当心。”
方别笑了笑：“好。具体安排，等试点办挂牌后，会有正式通知。乐瑾，你这几天除了整理这次下乡的记录，也抽空看看我给你的那些试点地区背景资料，特别是雷公山和勐腊的，心里先有个数。调研不是走马观花，要带着问题去，比如当地主要疾病谱与生活环境的具体关联、群众现有的防病治病办法有哪些、基层卫生员最缺什么、什么样的健康宣传他们最能接受......这些都要细细琢磨。”
方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乐瑾身上：“你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调研不是走马观花，要带着问题去。比如说，到了雷公山，你得搞清楚当地的饮用水是取自山涧还是窖水，有没有季节性污染；老乡们治咳嗽、治腹泻用的是什么草，怎么用；还有，那里的妇女生孩子，是请稳婆还是去卫生所，路上要花多长时间。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才是我们制定方案最真实的依据。”
乐瑾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认真地记了几笔：“姐夫，你说得对。我这次去碾子沟，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好多东西当时没在意，回来一整理才觉得漏了不少。下次一定带个清单去，逐条问，逐条记。”
周晓白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记性好，别光顾着记笔记，也要多看看人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有些东西，光靠问是问不出来的。”
方别闻言，看了周晓白一眼，心中暗赞一句。
这姑娘心思细密，一句话就说到了点上。调研工作，既要耳听，更要眼观，甚至要用心去体会。
老乡们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有时并不完全一致。
只有真正融进他们的生活，才能看到那些藏在习惯背后的真实逻辑。
“晓白说得对。”方别接过话头，“乐瑾，你在这方面要多向晓白学学。她心细，能观察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东西。调研组里要是能有个像晓白这样细心的人在，很多细节就不会遗漏。”
乐瑾挠挠头，嘿嘿一笑：“那要不，让晓白也一起去？”
周晓白连忙摆手：“我可不行，我又不是大夫，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别给你们添乱。”
薛文君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着插了一句：“晓白是个稳当孩子，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别光顾着往前冲，家里的事、身边人的感受，也要放在心上。日子嘛，是慢慢过出来的。”
方别听了薛文君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向乐瑾和周晓白，放缓了语气：“妈说得对。工作要干，日子也要过好。乐瑾，这次调研任务重，时间也长，你和晓白好好商量。晓白如果愿意，也可以考虑以随队记录员或后勤联络员的身份参与部分工作，特别是群众访谈和生活观察这块，女性视角往往更细腻。当然，这得看晓白自己的意愿和单位是否允许。”
周晓白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我......我能行吗？我就是个普通工人，不懂医术，也不懂调研那些大道理。”
“不懂可以学。”方别鼓励道，“记录、整理、观察、沟通，这些本就是你的长处。试点工作需要的不仅是医学专家，也需要懂得倾听、善于发现、能踏实做事的人。你可以先从协助乐瑾整理访谈记录、绘制简易地图、收集民间故事和健康俗语入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材料，往往能反映出最真实的民情民意。”
乐瑾也期待地看着周晓白：“晓白，姐夫说得对。你心细，记性好，又耐心，跟老乡们打交道肯定比我强。咱们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周晓白看着乐瑾热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方别和乐瑶鼓励的目光，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不过我得先跟单位领导请示一下，看能不能请长假或者借调。”
“这个我来协调。”方别当即道，“试点工作是部里的重点任务，需要各方面人才支持。你们单位那边，我让试点办出面联系，问题应该不大。”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夜色渐深，周晓白起身告辞。
乐瑾送她到胡同口，两人在路灯下又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方别和乐瑶回到屋里，简单洗漱后躺下。乐瑶靠在他肩头，轻声问：“让乐瑾和晓白一起去，会不会太辛苦他们了？毕竟刚安下家。”
方别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是辛苦，但也是锻炼。乐瑾有热情，缺的是系统性的实践和更广阔的视野。晓白稳重细心，能补他的不足。两人一起经历些风雨，感情会更牢固，对工作的理解也会更深。况且，”
他顿了顿，“试点地区那么多家庭，不也是夫妻同心，才能把日子过好吗？我们派去的人，如果连自己的生活都安排不好，又怎么能真正理解并帮助那里的群众？”
乐瑶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说得对。只是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
“我会叮嘱他们的。”方别揽住她，“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
接下来的几天，方别更加忙碌。试点工作办公室挂牌在即，各种筹备工作千头万绪。
他白天在医院处理日常诊疗和急重病人，抽空便和郑怀民及技术小组的成员开会，细化五个地区的优先行动计划，完善专家共识评审委员会的章程，审阅《卫生明白册》的初稿。
晚上回到家，还要翻阅资料，修改讲稿，回复各地来信。
乐瑾则埋头整理下乡笔记，并按照方别的要求，开始系统研读云南勐腊和贵州雷公山的背景资料。
他找来了地图、地方志、气象水文记录，甚至一些民族风俗的介绍，试图在出发前，对那片陌生的土地和人民有个初步的印象。
周晓白也行动起来，一边工作，一边开始自学简单的卫生常识和记录规范，还特意向单位里一位去过南方的老同志请教当地的风土人情。
转眼到了周三，方别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他去军区讲课的日子。
他换上整洁的中山装，仔细检查了讲稿和准备带去展示的针灸模型、草药标本，又带上了孙部长送来的那份案例汇编。
上午八点半，方别准时抵达军区后勤部的大礼堂。
能容纳两百多人的礼堂几乎坐满了，除了各连队选拔来的卫生员，果然还有不少穿着军装、佩戴着领章帽徽的医院领导和专家坐在前排。
孙部长亲自在门口迎接，将他引上讲台。
方别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孔，他们眼神里有期待，也有面对未知的挑战时特有的警觉。
方别放下手中的讲稿，先朝台下微微颔首，开口道：“同志们，今天不讲大道理，也不念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我们就说在最偏远的地方，在只有一把草药、一根针、甚至只有双手的时候，怎么保住自己、保住战友的命。说穿了，就两个字——实用。”
接着，方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八个大字，转身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去过边防哨所、深山老林，缺医少药是常态。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让你等后方送来急救包，而是要教会你，如何利用身边能找到的一切资源，应对突发状况。这些方法可能土，可能看起来简单，但都是从一线战士、从老百姓用血汗甚至生命换来的经验。”
方别并没有照本宣科，而是从一个具体的案例开始。
他拿起那份边防哨所的卫生日志，指着其中一页说道：“去年冬天，大兴安岭某哨所，气温零下三十多度。一名战士在巡逻时摔伤了小腿，骨折，伤口暴露在寒风中。哨所里只有几卷绷带和半瓶白酒。如果硬扛着等救援，冻伤、感染都可能要命。当时带队的班长做了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别身上。
方别顿了顿，缓缓说道：“班长让战士脱掉湿透的鞋袜，用白酒清洗伤口，不是为了消毒，当时白酒浓度不够，主要是为了快速挥发带走寒气，防止冻伤加重。然后，他用松树枝和随身携带的绑腿做了个简易夹板固定，脱下自己的棉衣裹住战士的伤腿，让两名战士轮流背着他，剩下的人围成人墙挡风，硬是用两个小时徒步五公里回到了哨所。到了哨所，马上烧热水，不是喝，是让战士把没受伤的脚泡进去，促进全身血液循环，防止失温。同时用火炕的热砖包上布，垫在伤腿周围保温。三天后，救援队赶到时，战士的伤腿没有恶化，生命体征平稳。”
方别看着台下若有所思的战士们，继续道：“这里头有没有医学原理？有。白酒挥发性强，能迅速降低皮肤表面温度，但注意，仅用于紧急防止冻伤加重，不能替代消毒。松树枝做夹板，利用了其韧性和直度，但必须用软布垫好，避免二次伤害。热水泡脚促进循环，火炕热砖局部保温，都是防止低温导致组织坏死的土办法。这些办法不完美，但在那个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它们救了命。”
方别拿起一根银针，又举起几样常见的草药标本,艾叶、鱼腥草、蒲公英。
“现在，我们说点更具体的。”他走到台前，“假设你在南方丛林巡逻，被毒蛇咬伤，药品耗尽了，怎么办？第一，别乱跑，剧烈运动加速毒液扩散。第二，立刻用随身携带的布条、鞋带甚至藤蔓，在伤口近心端扎紧，每十五到二十分钟松开一分钟，防止肢体坏死。第三，寻找水源，用清水反复冲洗伤口，尽量挤出毒血。第四，寻找周围有没有这些......”
方别举起鱼腥草和蒲公英：“鱼腥草，也叫折耳根，叶片搓烂外敷，能清热解毒、消肿；蒲公英，全草捣烂敷，也有类似效果。当然，这只是争取时间，必须尽快后送。但这点时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然后，方别拿起艾叶：“再比如，在潮湿的坑道、山洞里驻防，很多人关节痛、湿疹。怎么办？找艾叶，晒干，点燃了熏。艾烟能祛湿、驱虫、在一定程度上抑制霉菌。晚上睡觉前熏二十分钟，能好受很多。这不是迷信，艾叶里的挥发油成分，确有药理作用。”
第889章 军地协调
方别放下艾叶，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专注，而是一种被点燃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些年轻的卫生员们，来自天南海北的连队，此刻都被那些源于他们身边、甚至可能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和办法牢牢抓住了心神。
他没有停顿，继续深入。
接下来讲的是急症识别与简易处理，这是保命的底线。
“很多重伤大病，是从小信号开始的。”方别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我们可能无法根治，但必须学会判断，什么时候必须不计代价、想尽一切办法后送！这比学会处理更重要。”
方别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高热不退、剧烈头痛呕吐、呼吸困难、胸痛持续、腹痛拒按、昏迷抽搐、大出血不止。
“记住这七条！”方别用粉笔重重敲了敲黑板，“出现任何一种，别犹豫，别存侥幸，立刻、马上，用你能想到的最快方式报告、后送！同时，在等待或转运途中，做好你能做的。”
方别结合孙部长提供的案例，逐一剖析：
“高热不退，特别是伴有寒战、说胡话的，可能是恶性疟疾、脑膜炎，会要命。没有退烧药怎么办？物理降温！用凉水擦额头、脖子、腋窝、大腿根。找些清热解毒的草药，比如金银花、连翘煮水喝。但记住，这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核心是快送！”
“剧烈头痛呕吐，尤其是受伤后出现的，要警惕颅内出血。保持伤员安静，头部稍微垫高，禁止摇晃。如果呕吐，把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同样，这是生死时速，抢的就是时间。”
“呼吸困难，看看嘴唇、指甲是不是发紫？可能是气胸、严重哮喘或心衰。尽量让病人坐起来，松开衣领，保持空气流通。如果有条件，寻找像氨茶碱这类药物的替代品很难，但可以尝试用一些舒张支气管的草药如麻黄、洋金花煎水雾化吸入，但这需要极谨慎的判断。最可靠的，还是尽快获得氧气和医疗支援。”
方别讲的每一个要点，都配有从案例中提炼出的、战士们自己或战友用过并证实有效的土办法和应急招。
没有高深理论，全是怎么办。
如何用树枝和绷带制作简易颈托，如何利用雨衣、木棍和绳索制作担架，如何在无止血带情况下利用身边物品进行压迫止血......
礼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以及方别清晰有力的讲述声。
前排的医院领导和专家们也听得频频点头，他们或许掌握更系统的医学知识，但如此贴近实战、如此强调在极端条件下的生存智慧和应急处理，同样让他们感到震撼和启发。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
方别讲完了最后一个要点，野外水源的简易净化，终于停了下来。
“同志们，”他环视全场，语气诚恳，“我今天讲的这些，不是标准答案，更不是万能钥匙。战场情况千变万化，自然环境各不相同。我希望你们记住的，是这种‘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思路，是这种‘先保命、再治病’的原则，是这种对危险信号的警惕性。把今天听到的，带回去，和你们连队的老兵、当地的乡亲们多交流，他们那里有更多书本上没有的生存智慧。然后，结合你们自己的实践，不断总结、改进、传授给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们是战士，也是战友们生命的第一道防线。你们多一分准备，多一分知识，战场上就可能多救回一条命，多保住一个家庭的完整。这，就是你们作为卫生员，最光荣、也最沉重的责任！”
礼堂里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持久而真挚，许多年轻卫生员的脸庞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孙部长走上台，用力握住方别的手：“方院长，讲得太好了！实实在在，全是干货！我代表后勤部，代表今天所有听课的同志们，谢谢你！”
课后，方别被热情的学员们团团围住，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耐心地一一解答，直到孙部长过来解围，才得以脱身。
“方院长，几位医院的领导想跟您再交流交流，您看……”孙部长低声问。
“当然可以。”方别点头。
礼堂旁的休息室里，几位军区医院的领导和专家早已等候在此。
见方别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为首的是军区总医院的王副院长，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军医，他握着方别的手用力摇了摇：“方别同志，今天这堂课，听得我们是既惭愧又振奋啊！惭愧的是，我们这些穿白大褂的，有时候太拘泥于书本和医院里的那套，忘了战士们在最前线面临的是什么条件。振奋的是，你提出的这套思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保命为先。这实实在在戳中了基层卫勤保障的痛处！”
旁边一位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专家接过话头，他是军区野战医院的李主任：“方院长，您课上举的那个用松树枝做夹板、白酒防冻伤的案例，对我们启发极大。我们医院最近正在修订《野战急救手册》，能不能请您把今天讲的这些案例和要点，系统整理一份材料给我们？尤其是那些在无药、少药条件下的应急处理办法，我们想作为补充教材下发到各连队卫生员手里。”
“还有草药应用的部分，”另一位来自陆军医院的老药师补充道，“您提到的鱼腥草、蒲公英、艾叶，都是常见易得的。但具体到不同地域、不同季节，如何准确识别、如何简易炮制、用量如何把握，战士们可能需要更直观的指导。能不能配合图片，编一本《野外常见药用植物识别与应急使用》小册子？”
方别认真听着，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些偏向土办法的治疗方式，会不会被科班出身的专家们教条地认为不够严谨。
让方别没想到的是大家如此重视，甚至想到要系统化、标准化地推广。
方别转念一想，也能想明白其中关节。
这些出身军医院的专家大拿，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
当初的条件比现在更加艰苦，那时候的治疗方式，别说是后世的角度了，就算是放在现在这五九年，那也是相当不拘一格。
“各位领导、专家，大家提的建议都非常好，也正是我们试点工作希望探索的方向。”方别诚恳地说。
“整理案例材料、编写实用手册，这没问题，我回去就着手准备。不过......”
接着方别话锋一转，“我更希望这不是一次性的给予，而是一个开始。部队扎根在祖国的四面八方，不同地域的连队、哨所，面对的自然环境和疾病威胁各不相同，战士们和当地群众在实践中肯定积累了更多、更具体的经验。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机制，定期收集、筛选、验证这些来自一线的土智慧，再反馈、推广出去，形成良性循环，那才是长久之计。”
王副院长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我们后勤部卫生处可以牵头，在各军区、各兵种设立信息收集点，定期上报基层卫生员在实践中摸索出的有效办法和遇到的难题。然后组织专家进行论证、提炼，再下发指导。方院长，你们试点工作办公室能不能在技术层面给予支持？比如，帮我们设计一套简便易行的信息收集表格？或者参与后续的论证筛选？”
“当然可以！”方别毫不犹豫地答应，“军民本是一家，部队卫勤保障和地方医疗卫生，很多底层逻辑是相通的。我们试点办正在构建民间验方和适宜技术的收集、评审、推广体系，完全可以与部队的这套机制对接、共享资源。比如，有些在边防哨所验证有效的防冻伤、防高原反应、处理蛇虫咬伤的土办法，经过科学评估后，也可以推荐给自然环境相似的试点地区群众。反过来，群众中流传的一些治疗常见病、多发病的简廉验方，也可能对驻守在当地部队的卫生员有帮助。”
李主任连连点头：“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方院长，您这是给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啊！我回去就向院里打报告，争取尽快把这个机制建起来。”
孙部长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容越来越深。
他拍了拍方别的肩膀：“方别同志，今天请你来，真是请对了！不仅给卫生员们上了一堂救命课，还给我们这些老卫勤上了堂思路开拓课。这样，今天中午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咱们食堂准备了便饭，几位领导也都想跟你再深入聊聊。”
方别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原本计划下午回试点办开会，但眼前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与部队系统建立合作，对试点工作的推动，尤其是应对偏远地区的突发急症和特殊环境健康问题，意义重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别笑道，“不过下午两点半我们试点办还有个技术小组会，我可能得稍微早点走。”
“放心，不耽误你正事！”孙部长爽朗地笑着，引着众人往食堂走去。
午饭是在后勤部的小食堂吃的，四菜一汤，简单却不失分量。
众人围桌而坐，话题自然延续着上午的讨论。
王副院长夹了一筷子青菜，若有所思道：“方别同志，你说要建信息收集机制，我琢磨着，光靠表格和报告还不够。有些土办法，比如用草药外敷、就地取材固定骨折，光看文字描述容易走样，最好能配上图，甚至有人实地演示。”
方别点头：“王院长说得对。我们试点办正在编《卫生明白册》，核心就是看图说话。部队若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绘制简图和拍摄示范动作的技术支持。另外，能否在每个军区选几个有代表性的边防连队或哨所，作为军民协作的示范点？由试点办派出技术小组，与部队卫生员共同驻点一段时间，实地记录、验证那些土办法，同时培训卫生员掌握更系统的应急处理流程。”
李主任放下筷子，眼神发亮：“这个主意好！示范点就是活的实验室。比如西藏的哨所，高寒缺氧，头痛、肺水肿常见，当地藏族同胞有些对付高原反应的土方子，咱们的卫生员也摸索了些办法。两边凑一块儿，肯定能碰撞出更管用的东西。不过......”
他略显迟疑，“这涉及跨部门协调，甚至需要总部批准，程序上可能复杂些。”
孙部长摆摆手，语气果断：“程序问题我来协调！只要对提升部队战斗力、保障战士健康有利，总部肯定支持。方别同志，你们试点办先拿个具体的示范点建设方案，包括选址原则、人员配置、协作内容、预期成果。我拿着方案去汇报，争取尽快立项！”
方别当即应下：“没问题！一周内我们拿出初步方案。选址上，建议优先选自然环境艰苦、疾病谱典型、同时群众基础较好的地区，或者直接选取卫生明白册现阶段推行的地区。”
“这个主意不错。”孙部长当即点头：“方别同志，你们原本选的这几个试点地区本就十分贴合大多数现实环境，现在军地双方要是能协同，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科学地做出成绩来。”
方别听到孙部长的肯定，他略作思索，继续补充道：“既然孙部长觉得可行，那我们可以先从云南勐腊和黑龙江林区开始尝试。
勐腊那边，玉香医生已经带着群众动起来了，有了初步的改水和卫生宣传基础，当地又涉及边防、热带疾病防治和少数民族健康问题，很有代表性。
如果部队能在当地驻军卫生所或边防连队与我们试点工作组协作，共同探索热带丛林地区的疾病防控、战地急救与民间医药结合的模式，意义重大。
最后，再额外增加一处西部高原地区进行试点。”
第900章 特殊使命
方别的话音刚落，休息室里便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几位部队领导和专家都陷入了思索。
方别提出的这个思路，确实跳出了他们原先设想的框架。
军地协作，共同试点，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交流，更涉及到资源整合、机制衔接，甚至更深层次的信任与磨合。
王副院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缓缓道：“方别同志这个提议，格局很大。云南勐腊、黑龙江林区，再加上西部高原，这三个点选得很有代表性，涵盖了热带、寒温带、高海拔三种典型恶劣环境，也是我们部队卫勤保障的重点和难点区域。如果能在这三个地方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军民协作、平战结合、土洋并举的卫生工作模式，那意义可就远远超出试点本身了。”
李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我同意王副院长的看法。这三个试点，几乎覆盖了我们边防部队面临的主要自然挑战和健康威胁。勐腊的热带病和虫媒传染病，林区的冻伤、野兽伤害和野外生存，高原的反应性疾病和特殊伤病，都是老大难问题。如果能在试点中，把当地群众的经验、我们部队摸索的办法，还有你们试点办带来的系统医学知识，三者结合起来，提炼出一套标准化的应急处理流程和简易技术规范，那对提升整个边防部队的卫勤保障能力，将是革命性的。”
孙部长听得连连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他看向方别，眼神里带着考究：“方别，你这个想法，试点办那边能协调得过来吗？一下子铺开三个点，而且都是条件最艰苦、情况最复杂的地区，人力、物力、精力，都是巨大的考验。还有，地方上的同志，会不会有顾虑？毕竟涉及到部队进驻和协作。”
方别额外选取高原地区进行试点，实际上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西部的高原边防，环境极端，交通不便，一旦发生急症或战伤，后送困难重重。
提前探索一套适合高寒缺氧环境的急救、治疗和预防体系，不仅关乎群众健康，更具有不可言明的战略价值。
将这里部队的医疗条件提升上去，过两年的那场自卫反击战中，也能让战士们的生命得到更好的保障。
不过这些话，作为穿越者的方别，自然不可能说出来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能做的就是提前布局。
方别只是从问题本身回答道：“孙部长，您考虑得很周全。试点办目前人手确实紧张，但我们可以采取小核心、大网络的模式。每个点派驻一个精干的技术小组，核心成员三到五人，负责总体协调、技术指导和关键环节把关。同时，广泛依靠当地卫生骨干、部队卫生员，以及像玉香医生、老猎户赵大爷这样的群众力量，形成工作网络。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专业指导到位，又能最大限度地发动群众、依靠群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地方同志的顾虑，关键在于明确协作原则和边界。我们试点办可以牵头，与当地政府和卫生部门、部队三方共同签订协作协议，明确各自职责。部队卫生所或工作组的主要任务是保障官兵健康、探索特殊环境卫勤保障模式，同时在不影响战备、不涉密的前提下，协助地方开展公共卫生项目、培训基层卫生员、验证和推广适宜技术。地方则提供必要的便利和支持，共享部分资源和信息。一切协作都在阳光下进行，以服务群众、巩固国防为共同目标。”
“好一个小核心、大网络！”王副院长赞道，“思路清晰，办法务实。协议框架也很重要，把规矩立在前面，大家心里都踏实。”
李主任补充道：“我建议，协议里还要明确知识成果的共享机制。部队在试点中总结出的适用于恶劣环境的急救、防疫办法，经过验证后，可以纳入试点地区的《卫生明白册》或培训教材。同样，地方群众行之有效的民间验方和适宜技术，经过专家评审和部队卫生部门认可后，也可以充实到部队的《野战急救手册》或卫生员培训内容中。这样才能真正实现优势互补，资源共享。”
孙部长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振奋的神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干！方别，你回去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可操作的军民协作试点方案，包括这三个点的具体选址建议、协作内容、人员构成、时间节点、预期成果和风险评估。王副院长，李主任，你们也辛苦一下，从部队卫勤的角度，提出具体需求和协作设想。方案成熟后，我亲自去向总部首长汇报！这是一件利国利民利军的大好事，我相信首长们一定会支持！”
事情议定，气氛更加热烈。
众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交换了意见，直到食堂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时间，才发现早已过了下午两点。
方别连忙起身告辞：“孙部长，各位领导，实在抱歉，试点办那边两点半的会，我必须得赶回去了。”
孙部长理解地挥挥手：“快去吧，正事要紧。方案的事，咱们随时沟通。”
王副院长和李主任也起身相送，再三叮嘱保持联系。
方别匆匆离开军区，驱车赶往卫生部。
一路上，他的思绪纷飞。
军民协作试点，这步棋如果走好了，不仅能极大提升试点工作的效率和影响力，更能探索出一条特殊时期平战结合、军民融合的医疗卫生发展新路。
其意义，或许比单纯的五个地方试点更为深远。
但挑战也是巨大的。
协调军地双方，平衡不同需求，确保协作顺畅且不越界，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组织能力。
技术层面，如何将部队的系统性、纪律性与地方的灵活性、乡土性结合，如何将现代医学知识与民间智慧、野外生存经验融合，更是全新的课题。
这虽然让方别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来到这个特殊年代赋予方别特殊使命的那把火却烧得更旺了。
......
赶到试点工作办公室临时借用的会议室时，技术小组的成员们已经到齐了。
郑怀民也在，正和几位专家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方别风尘仆仆地进来，郑怀民打趣道：“咱们的方大院长可是从军营凯旋了？听说上午的课反响热烈。”
方别笑了笑，一边放下公文包一边说：“郑司长就别取笑我了。课是上完了，不过又揽了新活回来。” 他简要将在军区讨论的关于军民协作试点的构想汇报了一遍。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方别，随即露出兴奋和思索的神色。
“军民协作？这步子可迈得不小！”一位来自流行病学研究所的专家推了推眼镜。
“但思路是对的。”另一位负责环境卫生的工程师接口道，“部队的组织力、执行力强，又有应对极端条件的经验。地方上情况熟、有群众基础。两者结合，能解决很多单靠一方难以解决的问题。比如勐腊的防疟，如果有部队的防疫力量介入，配合地方发动群众清理蚊虫滋生地，效果肯定更好。”
郑怀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道：“想法很大胆，也有价值。但正如方别你刚才提到的，协调难度极大。总部那边，地方这边，都需要做大量工作。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坚定，“如果这件事能做成了，其示范效应和推广价值，不可估量。方别，你先把详细方案做出来，要扎实，要有说服力。部里这边，我去协调，必要的话，可以请朱副部长甚至部党组出面。”
有了郑怀民的表态，方别点点头：“好，我尽快把方案拿出来。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我们既定的五个试点地区的工作扎实推开。尤其是下周一挂牌后的首次全体会议和人员培训，必须准备好。”
方别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定了神。
是啊，路得一步一步走。
“对，先把手头的事干扎实。”郑怀民环视众人，“五个试点，是根基。根基稳了，才能往上搭架子。方别，你接着说。”
方别翻开笔记本，语速快而清晰：
“下周一，挂牌，开会。几件事要定。”
“第一，人员到位。技术小组全员，加上从各试点抽调的骨干，名单今天必须最终确认。住宿、伙食，后勤组落实。”
“第二，培训大纲。针对不同地区，内容要细化。通用部分，半天讲完。重点在地方特色。云南组，重点讲疟疾、登革热识别，简易改水。甘肃组，重点讲高氟水危害，临时防护。黑龙江组，重点讲冻伤、野兽伤急救。教材、挂图，最晚周六印出来。”
“第三，启动资金和物资。部里批文已下，财务组立刻对接。首批消毒剂、常用药、简易器械，下周内必须发往各试点。清单再核对，宁多勿少。”
“第四，通讯机制。各试点每周一报，紧急情况随时电报。办公室设专人接收、转办、督办。不能文件石沉大海。”
他一条条说，条理分明。众人飞快记录。
郑怀民点头，补充道：“再加一条。宣传工作，同步启动。不夸大，不空洞。就讲试点要做什么，对老百姓有什么好处。让群众心里有底，有期待。”
“明白。”负责宣传的同志应下。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各项任务分解到人，时间节点敲定。
散会后，方别没急着走。他和郑怀民又聊了几句。
“军民协作的事，我回去就起草方案。”方别说，“但我想，可以先透个风。比如，和军区后勤部建立定期交流机制。他们有些培训，我们可以派人去听。我们有些资料，也可以共享。从小处做起，积累信任。”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才结束。
方别还是回了趟医院，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天色已晚。
这时候才开车回家。
路灯初亮，街道上行人匆匆。
回到家，屋里飘着饭香。
乐瑶见他回来，迎上前：“累了吧？先吃饭。”
薛文君端菜上桌，乐松盛也放下手里的书。
饭桌上，方别简单说了说今天的进展。
乐松盛听得认真，尤其听到军民协作试点时，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部队和地方，各有长处。结合起来，力量大。”
“是啊，爸。但得慢慢来，急不得。”方别扒了口饭。
“稳当点好。”薛文君给他盛汤，“你呀，也别光顾着外面。瑶瑶这身子越来越重，家里的事你也得多上心。”
“妈，我知道。”方别看向乐瑶。
乐瑶笑笑：“我没事，妈就是爱操心。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饭后，方别陪着乐瑶在院里散步。
春末的夜风，暖暖的，星星很亮。
“孩子今天动得厉害吗？”方别问。
“下午踢了几下，挺有劲。”乐瑶抚着肚子，脸上是温柔的光。
“那就好。”方别握住她的手，“等试点办上了正轨，我就能多陪陪你们。”
“不急。”乐瑶靠着他，“你把事做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陪伴。”
两人静静走了一会儿。
方别想起乐瑾和周晓白：“乐瑾他们呢？”
“下午晓白来过，送了些婴儿的小衣服。两人说了会儿话，又去看电影了。”乐瑶笑道，“年轻人，有他们的乐子。”
方别也笑了，“挺好。”
乐瑶脚步有些沉缓，却笑着说：“下午晓白送的小衣服，料子软和，还绣了平安扣的花样。”方别点头：“他俩有心了。乐瑾这次下乡回来，做事更稳当，晓白也体贴。”
乐瑶望向他侧脸：“你刚才说等试点走上正轨了多陪家里，可我心里清楚，这事哪有个真正的正轨，一个个地方等着，还有军民协作那一大摊子。”
第901章 再聚一堂
方别停下脚步，握了握她的手：“但家是根。老师说德在才先，我若只顾着外面，忘了家里，也算不上有德。”
乐瑶眼角微湿，却笑着摇头：“你呀，就是心思重。爸今天还夸你，说军民协作这事，能把部队的严整和地方的灵便拧成一股绳。妈虽唠叨你，可每次蒸糕熬汤，总念叨方别辛苦。”
方别心头一热，将乐瑶轻轻揽入怀中。
“爸和妈的心意，我懂。”他低声道，“试点工作也好，军民协作也罢，说到底，都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家能更安稳、更健康。咱们这个小家，是这份安稳的根，也是我往前走的力气。”
乐瑶依偎着他，感受着掌心下孩子轻轻的胎动，和丈夫胸膛里沉稳的心跳。
远处胡同口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声和收音机里《歌唱祖国》的旋律，交织成这春末夜晚最寻常又最动人的背景音。
“明天......”方别望向夜空，“试点办挂牌，首次全体会议。五个地区的骨干都会到，技术小组的专家也要亮相。我得把军民协作的初步构想，还有老师提的分级分类、专家共识那套评审机制，跟大家讲透。路怎么走，第一步得踩实了。”
“嗯。”乐瑶轻声应着，“你准备的材料，我都帮你归整好了，在书房桌上。云南玉香医生的回信、乐瑾的记录、军区的案例，还有你起草的章程草案，都分门别类放着。”
“有你在，我省心太多。”方别松开她，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回屋吧，夜里凉。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相携走回堂屋。
薛文君正在灯下缝补一件小衣裳，见他们进来，抬头笑道：“散完步了？炉子上温着红枣茶，喝点再睡。”
“妈，您也早点歇着，这些活儿明天再做。”乐瑶走过去，接过薛文君手里的针线。
“就几针，马上好。”薛文君利落地打了个结，咬断线头，将小衣裳抖开。
那是件柔软的浅蓝色棉布衫，领口袖边细细地滚了边，针脚密实匀净。
“给小家伙准备的。晓白送的那些好看是好看，但我觉得还是要多备下几件。”
薛文君将小衣裳叠好，放在一旁，又端起针线笸箩，准备收拾。
方别上前一步，接过笸箩：“妈，我来。您忙了一天，快坐下歇着，喝口茶。”
薛文君也没推辞，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方别将针线、碎布头一样样归置整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端起乐瑶倒好的红枣茶，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方别啊，”薛文君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妈知道你们干的是大事，心里装着天南地北的老百姓。妈不拦着，也拦不住。就是......就是有时候看你忙得脚不沾地，饭也顾不上吃，心里头揪得慌。你爸嘴上不说，可他那本《农村简易供水工程图集》，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笔记做了好几页，不也是想帮你分担点，让你少熬点夜？”
方别手上动作一顿，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又夹杂着些许愧疚。
他转过身，在薛文君对面坐下：“妈，爸的心意，我明白。您二老的牵挂，我更明白。是我做得不够，让家里跟着操心。”
“傻孩子，说什么够不够的。”薛文君摆摆手，“一家人，不就是你牵挂我，我惦记你吗？瑶瑶懂事，从不抱怨，可越是懂事，你这当丈夫、当爹的，心里越该有杆秤。工作要干好，家里这根弦，也不能松。就像你老师说的，德在才先。对家里人有心，对外头的老百姓，那份心才更真、更实。”
乐瑶也轻声道：“妈说得在理。方别，你别有负担。我和孩子都好，家里有妈操持，爸也支持。你只管往前闯，但记得，累了就回家歇歇脚，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方别看着岳母慈祥的面容，又看看妻子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只觉得连日来的奔波疲惫，都被这朴素却深沉的家常话语涤荡一空。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妈，瑶瑶，你们的话，我记下了。试点工作是责任，家里是根基。我会把握好分寸，既对得起肩上的担子，也对得起咱们这个家。”
方别的话音落下，堂屋里一时安静，只有炉子上红枣茶微微沸腾的咕嘟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薛文君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她站起身，拍了拍方别的手臂：“记下就好。妈不啰嗦了，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大事要忙。” 说着，端起针线笸箩，转身回了自己屋。
乐瑶看着母亲进屋，才轻声对方别说：“妈是心疼你。爸也是，嘴上不说，心里都记挂着。”
“我知道。”方别握住她的手，“等明天挂牌会开完，后续工作安排下去，就能稍微喘口气。到时候多陪陪你们。”
方别话音刚落，院门被轻轻推开，乐松盛拎着那本《农村简易供水工程图集》走了进来，眼镜片上还映着路灯的光。
“爸，您回来了？图书馆关门了吧？”乐瑶迎上去。
“关了一会儿了，我在胡同口老槐树下多坐了片刻。”乐松盛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脸上还带着思索的神色，“方别，我今天查资料，有个新想法。定西那个除氟的事，除了用黏土煅烧做滤芯，我琢磨着，能不能结合当地的水窖系统，设计一个串联式的简易过滤池？”
他边说边走到桌边，摊开图集，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自己用铅笔画出的草图：“你看，这是水窖——这是第一级，用碎石、粗砂初步沉淀。第二级，用细砂、木炭、碎骨炭分层过滤。如果再加上第三级，用咱们说的煅烧黏土或者特定矿石做成的滤层，效果会不会更好？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实验室研究的方案，但作为群众自己动手能建的过渡措施，是不是更可行？”
方别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前，俯身细看那草图：“爸，您这个思路太及时了！三级串联，由粗到精，既利用了现有水窖结构，又解决了成本问题。尤其是用碎骨炭这一层，骨炭对氟离子有吸附作用，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成本低，群众自己就能收集骨头烧制。明天我就在技术小组会上提出来，让负责环境的专家评估一下可行性。”
乐松盛脸上露出被肯定的欣喜，却摆摆手：“我就是瞎琢磨，具体能不能行，得你们专业的人论证。不过，要是真能成，定西的老乡们就能少受几年罪。”
“一定能成。”方别语气笃定，“爸，您这个设计，比单纯等实验室结果更接地气。试点工作的原则，就是两条腿走路，不能因为等最优方案，就耽误群众眼下可用的办法。”
薛文君从厨房探出头：“行了行了，你们爷俩别一见面就谈工作。水烧好了，都洗洗睡吧，明天方别还有大事呢。”
乐松盛这才收起图集，笑着摇摇头：“好好好，听你妈的。方别，明天好好干。”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方别便已醒来。
堂屋里，薛文君已经把早饭摆上桌。小米粥、馒头、一碟酱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妈，怎么起这么早？”方别在桌边坐下。
“今天你挂牌，是大事，得吃饱。”薛文君把鸡蛋剥好，递到他碗里，“尝尝，今早买的，新鲜。”
乐瑶也起了，扶着腰慢慢走出来，给方别倒了杯温水：“文件袋在门口柜子上，我都检查过了，该带的都在里面。”
“好。”方别接过水杯。
吃完饭，他提起文件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薛文君正弯着腰收拾桌子，乐瑶站在堂屋门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肚子。
“我走了。”
“早点回来。”乐瑶轻声说。
方别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到了卫生部大院，时间还不到七点半。
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
试点工作办公室所在的二楼，几间屋子灯火通明，窗户已经擦得锃亮，门边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镌刻着几个端庄的仿宋字：“全国农村医疗卫生试点工作办公室”。
方别站在门前，看了片刻，伸手轻轻抚过那木牌的边缘。
字是请萧老题写的，笔力苍劲，透着老派知识分子的风骨。
“方主任，您来了！”负责后勤的小张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办公室都收拾好了，会场也布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方别收回手，走进屋里。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规整。几张办公桌靠墙排列，桌上已经摆好了文件架、笔墨和台灯。墙角放着铁皮文件柜，柜门半开，里面是分类好的资料夹。墙上挂着全国地图，五个试点地区用红色图钉标注出来，旁边贴着一张简易的工作流程图。
小会议室就在隔壁，能坐二十来个人。
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粉笔盒里整齐地码着各色粉笔。
长条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每个座位前都摆好了记录本和钢笔。
“会场布置得不错。”方别环视一圈，点了点头，“茶水准备好了吗？各位专家和试点地区的骨干今天一早到，路上辛苦，到了先喝口热茶。”
“都准备好了，茶叶是郑司长特意从办公室拿来的，说给大家提提神。”小张笑着回答。
“好。对了，技术小组的几位专家到了吗？”
“刚来，在隔壁资料室看材料呢。萧老说晚点到，他今早要去中医研究院开个短会。”
方别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墙上挂的流程图纸和材料清单，确保没有遗漏。
窗外，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八点刚过，五湖四海的人陆续到来。
有不少人都是方别在武汉开会时的熟面孔，有马局长、李医生、玉香医生、阿什库、巴特尔、阿霞。
方别站在小会议室门口，看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楼梯口走来。
马局长还是那么精神，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旧皮包，远远看见方别，就笑着招手：“方别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李医生跟在他身后，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见到方别，快步上前握手：“方主任，我们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玉香医生穿着一身傣族便装，她身后跟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傣族汉子，约莫六十来岁，肩上挎着个竹篓。
“方别同志！”玉香快步上前，介绍道，“这是波岩温老人，寨子里的老草医。他听说我要来北京开会，非要跟着来，说要亲手把他家传的方子交给能管事的人。”
波岩温老人有些拘谨地笑了笑，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他放下竹篓，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给方别，用傣语说了几句。
玉香翻译道：“他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治疟疾的方子，还有他这些年采的几种草药标本。请领导看看，能不能用上。”
方别郑重地接过油纸包，感受到纸包里草药的干爽和老人手掌的粗糙。
他握住老人的手，用刚学会的傣语说：“谢谢您，波岩温大叔。您的方子，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
方别这一开口，波岩温和玉香两人皆是一愣，惊讶道：“方别同志，您还会傣族语？”
方别笑道：“刚学会几句，知晓当地语言，也能更了解当地的习俗习惯。”
有着系统的存在，做到这一点对方别来说并不难。
这时，阿什库、巴特尔和阿霞也到了。
阿什库依旧穿着那件褪色的蒙古袍，巴特尔换上了干净的蓝布褂子，阿霞则是一身苗族绣花衣裳，头发上插着银簪。
“方大哥！”阿霞眼尖，最先看见方别，笑着跑过来，“我们寨子的人听说试点办公室挂牌，都高兴得很！让我一定把大家的问候带到！”
阿什库和巴特尔也围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好。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奶豆腐：“从家里带来的，给同志们尝尝。”
第902章 挂牌第一会
方别接过奶豆腐，那股草原特有的醇厚奶香瞬间弥漫开来。
“巴特尔大叔，阿什库大哥，阿霞，谢谢你们，谢谢乡亲们的心意。这不仅仅是奶豆腐，更是沉甸甸的信任和期盼。”
他转向波岩温老人，又看看风尘仆仆的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饱含期待的脸庞，提高声音道：“各位同志，各位乡亲代表，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到会议室喝口茶，歇歇脚。九点钟，我们准时开会。今天，咱们这个试点工作办公室，就算正式开张了！往后，天南地北，咱们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一起为改变咱农村缺医少药的面貌，趟出一条实实在在的路来！”
方别的话语朴实而有力，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众人脸上的疲惫和初来乍到的陌生感。
大家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跟着小张的指引，走向会议室。
九点整，小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除了五位试点地区的代表和技术小组的专家，郑怀民也亲自到场，还有卫生部相关司局的几位负责同志，以及闻讯前来观摩的几位医学院校代表。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方别站在黑板前，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试点工作办公室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座的，有来自边疆村寨的赤脚医生，有来自草原牧区的卫生员，有长期研究地方病的专家，也有负责具体协调的干部。我们聚在这里，目标只有一个：让最基层的老百姓，看得上病，看得起病，少生病！”
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因地制宜，土洋结合。”
“这是咱们工作的总纲。”方别指着这两行字，“所有的计划、办法、技术，都不能脱离这两条。今天开会，不说空话，就议三件实事。”
“第一件，定西的咸水。”方别将乐松盛设计的三级串联过滤池草图挂上黑板，“这是乐副市长，根据定西水窖普遍的情况，琢磨出的一个土办法。原理不复杂，利用碎石、细砂、木炭、碎骨炭、还有我们正在研究的煅烧黏土，层层过滤吸附。成本低，材料就地能找，群众自己就能动手建。当然，这只是过渡措施，最终解决要靠找到稳定可靠的除氟材料和工艺。但老百姓的疾苦不能等！技术组的同志，今天下午就请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如果可以，立刻形成简易施工图说，让巴特尔大叔带回去，选一两个村子先试点起来。同时，刘工那边的实验室研究要加快，两条腿，必须一起迈！”
巴特尔在台下用力点头，拳头微微攥紧。
阿什库也目光炯炯，显然对这个能立刻动手的办法充满了兴趣。
“第二件，”方别拿起波岩温老人那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桌上，“云南勐腊，波岩温老人献上的治疟疾方子。还有乐瑾同志从房山老猎户那里记录的治外伤草药用法。这些，都是宝贵的民间智慧，是老百姓用生命和健康换来的经验。但我们怎么对待它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不能拿来就用，那是草菅人命。也不能束之高阁，那是辜负信任。怎么办？靠制度，靠科学。”
方别将早已拟好的《民间验方采集、整理、评审与试用暂行规程（草案）》分发下去。
“大家手里拿到的，就是咱们的规矩。里面明确了分级分类的原则：哪些是经过较多案例验证、相对安全有效的，可以列入观察试用名单；哪些是原理不明、风险较高的，必须严格限制使用范围，甚至只能作为研究资料保存。也明确了专家共识评审的流程：由不同领域的专家共同把关，既要尊重民间实践，也要符合基本医学原理。玉香医生，”
他看向玉香，“波岩温老人的方子，就作为第一个案例，按这个规程走一遍。详细记录药材、用法、案例，采集标本。然后提交给即将成立的专家评审委员会。这个过程，要透明，要让波岩温老人和寨子里的乡亲们了解、参与、监督。我们要用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最朴素的信任。”
玉香站起身，郑重地接过草案：“方别同志，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规程办。也会把这里面的道理，跟波岩温大叔和乡亲们讲清楚。”
波岩温老人虽然听不太懂汉语，但从玉香和方别的神态语气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地点了点头，嘴里喃喃说着傣语。
玉香翻译道：“他说，信你们。规矩好，有规矩，好事才能长久。”
方别明白，群众的理解和支持，比任何文件都更有力量。
“第三件，”方别走到全国地图前，手指划过五个红点，“五个试点，情况各异，不能一刀切。勐腊的重点是防控疟疾等虫媒传染病和改水；定西是除氟防地氟病；雷公山是解决山区就医难和妇幼保健；林区是冻伤、外伤急救和冬季呼吸道疾病预防；草原是游牧医疗服务和人畜共患病防治。技术小组已经初步拟定了各地区的《优先行动计划》，会后就发给大家讨论、修改。我们要的，不是面面俱到、漂漂亮亮的计划书，而是一乡一策、一地一法，能落地、能见效的实招。”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空白处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明白人培训、适宜技术工具箱、群众性卫生活动。
“明白人培训，就是在每个村子，培养一两个像石锁那样热心、机灵、有点文化的年轻人，让他们掌握最基本的防病知识和应急技能，成为村里不走的卫生员。”
“适宜技术工具箱，就是把针对当地最常见病、多发病的，最简便、最廉价、最有效的办法，比如定西的三级滤池、勐腊的防蚊草药烟熏、林区的冻伤急救步骤，编成一看就懂的图画、顺口溜，配上必要的简易工具或药材种子，做成工具箱，发到每个明白人手里。”
“群众性卫生活动，就是像勐腊编傣语卫生歌、画宣传画那样，发动群众自己教育自己，自己管理自己的健康。比如，定期组织卫生日，清理垃圾、灭蚊灭鼠，开展健康家庭评比，等等。”
方别的讲述清晰、具体，没有空泛的口号，全是可操作的办法。台下的人，无论是来自基层的玉香、阿霞，还是学院的专家，都听得频频点头，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最后，”方别语气加重，“还有一件事，需要向大家通报，并征求意见。”
他将军地协作试点的初步构想，简明扼要地做了介绍。重点强调了在勐腊、林区、高原三地，探索军民协作、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新模式的可能性。
他将军地协作试点的初步构想，简明扼要地做了介绍。重点强调了在勐腊、林区、高原三地，探索军民协作、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新模式的可能性。
“部队有严密的组织、应对极端条件的经验，以及一定的医疗资源。地方有熟悉情况、深入群众的优势，以及丰富的民间智慧。两者结合，不仅能更快更好地解决试点地区的实际问题，更能为更广范围的农村医疗卫生工作，探索一条平战结合、军民融合的新路。当然，这件事涉及面广，需要慎重研究，稳步推进。今天提出来，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特别是试点地区同志们的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马局长率先开口：“我看可行！咱们林区就有边防部队，以前也打过交道，战士们纪律性强，也愿意帮老乡。要是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冻伤、对付野兽伤，力量肯定大不一样。”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技术角度，部队的野战急救经验和系统的防疫体系，对我们完善适宜技术工具箱和培训明白人，会有很大帮助。比如无菌操作观念、创伤处理流程，这些正是我们基层最欠缺的。”
玉香想了想，说：“我们勐腊那边，也有驻军。如果部队的医生能帮我们培训卫生员，教一些更规范的急救和防疫方法，群众肯定欢迎。我们也可以把当地防治疟疾、对付毒虫的土办法教给战士们。就是......具体怎么合作，权限责任怎么划分，得事先说清楚，免得以后有矛盾。”
阿什库和巴特尔对视一眼，阿什库用生硬的汉语说：“草原上，部队的兽医，厉害。人畜的病，有时候连着。能一起，好。”
巴特尔也点头：“牧民信解放军。他们来帮忙，大家更愿意听。”
阿霞声音清脆：“我们苗寨也欢迎！解放军同志来帮我们修路、看病，大家都记得好。要是能长期一起做事，就更好了！”
基层代表们质朴而积极的反应，让方别和郑怀民心里有了底。
郑怀民清了清嗓子，总结道：“同志们的意见很宝贵，都支持，也提出了要注意的问题。这说明军民协作有基础，也有必要。方别同志，你们试点办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可操作的方案，包括协作原则、内容、方式、保障等等。部里会认真研究，并积极与部队方面沟通。就像方别刚才说的，咱们一步一步来，先从信息共享、技术交流、联合培训这些容易入手的事情做起，建立信任，积累经验。”
会议接着讨论了具体的工作安排、人员分工、时间节点和物资调配。
气氛热烈而务实，时有争论，但目标一致。
中午，大家在卫生部食堂简单用了工作餐。下午，分组讨论开始。技术小组的专家们和试点地区代表们围坐在一起，就各自关心的问题深入交流。
方别穿梭在各个小组之间，倾听、解答、记录。
他看到，那位地质所的刘工，正拿着乐松盛的草图，和负责定西工作的同志以及两位工程专家，趴在地图上，激烈地讨论着滤池建造的具体细节和材料替代方案。
他看到，萧老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坐在波岩温老人和几位药学专家中间，仔细辨认着油纸包里的草药标本，不时用笔记录，玉香在一旁紧张地翻译着。
方别刚在民间验方评审规程小组解答完几个关于疗效案例回溯记录标准的问题，正欲转向适宜技术工具箱小组，余光瞥见萧老朝他微微颔首。
他穿过几张拼在一起、铺满图纸和标本的桌子，走到萧老身边。
萧老面前摊开着波岩温老人带来的油纸包，几种晒干的草药标本被小心地分类摆开，旁边是萧老用蝇头小楷记录的笔记。
波岩温老人坐在一旁，布满沟壑的脸上神情专注，看着萧老和几位围过来的药学专家讨论，虽然听不懂，但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待。
“老师。”方别轻声唤道。
萧老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其中一味叶片狭长、边缘呈锯齿状、带灰绿色绒毛的干草：“方别，你看这个。波岩温老人说，他们叫它勒狠，专治打摆子发高烧时的头痛欲裂。玉香翻译说，用法是取鲜叶七片，捣烂取汁，兑少量米酒冲服，同时用渣外敷太阳穴。”
一位头发花白的药学专家，姓秦，是中药鉴定方面的权威，接口道：“初步看形态，有点像菊科蒿属的植物，但具体种类有待进一步鉴定。关键是其声称的退热镇痛效果，是否真针对疟疾高热？还是仅仅缓解症状？成分是什么？有无毒性？用量七片是基于经验，还是有更深层的道理？比如，是否与患者年龄、体重、病情轻重有关？”
另一位稍年轻的药理专家推了推眼镜：“还有这兑少量米酒，是仅仅为了矫味便于服用，还是利用酒精促进某些成分的吸收或转化？这些都是需要弄清楚的。按规程，这类用法记载相对模糊、但又有明确疗效指向的验方，应列为乙类，需严格验证后方可有限试用，对吧，方主任？”
方别点头：“秦老，孙工说得对。这正是我们建立分级分类和专家共识机制的意义所在。既不因疑而废，也不因信而莽。”
第903章 各组进展
玉香认真翻译着，波岩温老人听得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
玉香转述道：“大叔说，他懂。好东西不怕查，查清楚了，用起来才放心。他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寨子里还有几个老人也用这个方子帮过人，他可以带我们去问。”
萧老欣慰地捋了捋胡须：“民心可用，其诚可鉴。方别，你们这个规程，立得好。既接了地气，又守住了科学的底线。波岩温同志这样的态度，正是我们工作的基石。”
方别拿起那片被称为勒狠的干叶，凑近仔细端详，又轻轻嗅了嗅，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艾草但更为清冽的苦香。
“波岩温大叔，”方别转向老人问道，“这勒狠，除了治打摆子发烧头疼，平时还用来治别的病吗？比如肚子疼、拉肚子？或者，有没有人用了以后不舒服的？”
波岩温立刻摇头，用傣语快速说了几句，神情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严肃。
玉香翻译给其余不懂傣族语的人听：“波岩温大叔说，勒狠只用在打摆子发高烧、头疼得像要裂开的时候。平时肚子疼拉肚子，用别的草。他还说，这药劲大，用多了人会心慌、出虚汗，所以每次只用七片鲜叶，大人小孩都一样，但身体特别虚的人，要减到五片。他阿爸传下来时特意叮嘱过，这药是救急不救缓，去标不去本。”
“救急不救缓，去标不去本......”萧老沉吟着重复这句话，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民间经验里，往往藏着朴素的用药哲理。这句话点明了此方可能重在快速缓解高热剧痛这类急症症状，而非根治疟疾本身。也提示了其潜在副作用和禁忌。记录，一定要原原本本记录清楚。”
秦老立刻在笔记本上疾书，不仅记下药名、用法、用量，更将波岩温老人关于适应症、禁忌和祖训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记下，并在旁边标注：“口述者强调特异性用途与剂量限制，提示可能存在较强活性成分或毒性，需重点进行药理毒理分析。”
孙工则拿起另一片标本，那是一种藤状植物的干枯茎段，表面有纵棱，断面中心有细小的孔洞：“老人说这个叫嘿喃，和勒狠一起用，能拉住药性，不让它跑太快，也是治打摆子时，用来缓解骨头缝里酸疼的。用法是取三寸长一段，捶烂外敷在关节疼的地方。”
“哦？配伍使用，还有拉住药性的说法？”萧老兴趣更浓，接过那茎段仔细查看，“从形态看，似有通络之象。与清热攻邪的勒狠同用，一清一通，一急一缓，倒符合中医治疗热痹伴周身疼痛的思路。玉香同志，请问问波岩温老人，这两种药是否必须一起用？单独用过吗？效果如何？”
玉香再次翻译询问。
波岩温老人想了想，比划着回答。
玉香转述：“他说，以前寨子里有人只用勒狠，头疼退得快，但身上骨头疼得厉害，好几天缓不过来。后来他阿爸试出加上嘿喃一起用，骨头疼就好多了。也有人单用嘿喃敷关节，对平常的风湿痛有些效果，但治打摆子不行。所以后来传下来，都是两样一起用，一个内服，一个外敷。”
方别与萧老、秦老、孙工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基于实际症状反馈的、朴素的配伍经验，恰恰是民间验方中最有价值也最需审慎甄别的部分。
它可能揭示了药物间的协同或减毒作用，但也可能只是经验性的组合，其科学原理有待深究。
“记下来，”萧老对秦老和孙工说，“勒狠与嘿喃配伍使用，源于缓解不同症状的实践观察。建议药理研究时，设立单独用药组与联合用药组，对比疗效与副作用差异。”
这边讨论得深入，旁边定西组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这时，隔壁定西除氟与简易供水小组的讨论声忽然大了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方别对萧老和几位专家致意后，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刘工眉头紧锁，手指点着乐松盛那张三级串联过滤池的草图，对围在身边的来自定西的马局长和两位给排水工程师说：“乐副市长这个串联思路很好，就地取材，群众自建，原则没问题。但现在卡在几个具体环节上。第一，碎骨炭这一层。马局长说，定西农村确实有烧制骨炭的传统，主要用于肥料和某些手工业。但烧制温度、时间不同，骨炭的孔隙结构和吸附能力差异很大。我们需要一个简易但相对稳定的烧制方法，确保做出的骨炭能有效吸附氟离子，而不是样子货。”
马局长点头回道：“我们那边烧羊骨头，牛骨头，炕洞里，闷烧，一天，两天。有的黑，有的灰。哪个好？不知道。”
刘工接着说：“第二，煅烧黏土滤芯。实验室小试需要时间，但群众不能干等。能否先选用一些已知有吸附作用的天然矿物替代？比如，某些地区产的沸石、凹凸棒石黏土？但这些材料是否在定西或附近能找到？运输成本如何？如果找不到，是否可以考虑用价格低廉的活性炭作为过渡？这涉及到成本和可持续性。”
一位工程师补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维护和再生。滤池不是一建了之。碎石、砂层需要定期清理淤泥；木炭、骨炭、黏土滤芯吸附饱和后会失效，需要更换或再生。再生对于群众来说太复杂，基本只能更换。那么，更换周期是多久？根据水源氟含量、用水量的不同，有没有简易的判断方法？比如，观察出水速度？水的口感？还是需要简单的检测工具？这些后续维护的知识和工具，必须和建池子一起教给群众，否则滤池很快会变成摆设。”
问题具体而尖锐，直指方案落地的要害。
马局长显然没想到，一个看似简单的滤池，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方别静静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他注意到，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技术员，正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等到大家声音稍歇，方别才开口：“刘工，各位同志提的这些问题，非常关键，正是我们需要在试点前搞清楚的。我们不能把半成品交给群众。”
他转向那位年轻技术员，“小陈，我看你画了半天，有什么想法？”
小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把笔记本转过来：“方主任，刘工，我是学材料的，刚才听大家说骨炭烧制不稳定，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个极简易的土窑标准化烧制流程？比如，用常见的红砖或土坯垒一个带烟道的小窑，规定骨头破碎的大小、铺放的厚度、闷烧的火候和时间。我们可以在实验室先模拟，找出相对最优的几组参数，然后做成配方卡片，像做菜一样，教给群众。虽然不能保证完全一致，但至少能把效果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更换周期判断，我想起以前下乡时，老乡判断水窖是否该清淤，是看打上来的水是否明显浑浊，或者用白瓷碗装水看沉淀。我们能不能也设计类似的土办法？比如，用两个一样的敞口容器，一个装新滤出的水，一个装未经处理的原水，同时静置半天或一天，看底部沉淀物多少的对比？或者，用尝味道的办法可能危险，但观察烧开水后水壶内壁水垢生成的速度和颜色深浅对比呢？这些都需要实验验证，但思路是不是可以往低成本、无需专业工具、群众易掌握的方向走？”
小陈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刘工眼睛一亮，拿过小陈的笔记本仔细看：“土窑标准化......对比观察法......有意思！虽然粗糙，但符合适宜技术的原则。可以立刻安排实验验证！”
马局长虽然不能完全听懂技术细节，但从刘工和方别的神色中，也明白有了新的解决办法，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小陈的建议让讨论重新活跃起来。刘工当即拍板：“就按这个思路来！我回去就安排实验室模拟土窑烧制骨炭，测试不同参数下的吸附效果。同时，也会对比几种天然矿物和活性炭的吸附能力与成本。小陈，你负责设计简易对比观察法的具体方案，比如用什么容器、静置时间、如何记录等，尽快拿出初稿。”
马局长也松了口气，拍着小陈的肩膀说：“小伙子脑子活！我们定西老乡就需要这种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的办法。你设计好了，我先带回去让几个老窑工试试，他们有经验，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些改进意见。”
时间在热烈而高效的讨论中飞速流逝。
方别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半。
他走到小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待大家目光投过来，才开口道：“同志们，今天的讨论非常深入，也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大家辛苦了！现在，请各小组派一位代表，用五分钟时间，把本组讨论形成的主要结论和下一步行动计划，向大家做个简要汇报。我们从定西组开始。”
汇报环节紧凑而富有成果。
定西组明确了三级滤池试点与实验室攻关并行的路线图。
云南组确定了波岩温老人献方的详细采集验证流程，并初步探讨了与当地驻军开展疟疾联防联控的可能性。
林区和草原组也分别就冻伤急救标准化、人畜共患病联防以及流动医疗箱配置等议题，形成了具体的工作设想。
最后，方别走到台前，做总结发言。
他没有再重复具体内容，而是看着台下那一双双虽然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缓缓说道：
“今天，咱们这个试点工作办公室，算是真正把办公室，搬到了田间地头，搬到了老乡的炕头上，搬到了同志们火热的心坎里。”
“我听到的，不是空泛的议论，而是三层滤料怎么配、七片叶子怎么用、山歌调子怎么编。这些，才是咱们工作的生命线。”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困难只会更多。但我们今天已经看到，办法总比困难多。因为这办法，来自波岩温大叔的竹篓，来自陈同志粗糙的手掌，来自阿霞姑娘的画纸，来自刘工眼镜片后的深思，也来自在座每一位同志心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散会之后，大家带着议定的方案，回到各自的地方去。记住，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试点办是大家的联络站、后勤部、智囊团。遇到难题，随时沟通；取得进展，及时分享；有了好经验，共同推广。”
“让我们同心协力，一步一个脚印，把纸上画的图，变成地上修的池；把口里传的方，变成手里救命的药；把心里盼的愿，变成脸上真切的笑。”
“散会！”
掌声响起，不激烈，却持久而扎实，如同众人脚下即将踏上的那条漫长而充满希望的路。
人们陆续起身，相互道别，约定着通信联络的方式。
方别站在门口，与每一位离开的同志握手。
握到波岩温老人时，老人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又说了一句傣语。
玉香轻声翻译：“大叔说，他看见了，心里踏实了。回去就等着好消息。”
方别用力回握：“一定。也请您和寨子里的乡亲们，多保重。”
送走最后一位同志，偌大的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归巢麻雀的啁啾声。
郑怀民不知何时走到了方别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方别摆手：“戒了，乐瑶闻着不舒服。”
郑怀民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拿在手里把玩着，看着窗外：“方别，干得不错。今天这会，开出了实效，也开出了精气神。”
方别笑了笑，也望向窗外：“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干事，能干成事。我只是把柴火拢到了一起。”
“火点着了，还得看怎么添柴，怎么避风。”郑怀民语气转为郑重，“军民协作的方案，你要抓紧。部里这边，我会全力推动。另外，萧老私下跟我提了，专家评审委员会的人选，他再斟酌一下，争取这两天把最终名单定下来。还有，朱副部长可能过几天要听一次专题汇报，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方别点头，“方案和汇报材料，我尽快准备。”
第904章 活的更有尊严
窗外天色已暗，走廊里传来勤杂工打扫卫生的声响。
郑怀民拍了拍方别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乐瑶同志身子重，家里需要你。工作再忙，这根弦不能松。”
方别点头：“谢谢郑司长，我收拾一下就走。”
......
方别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偶尔有孩子嬉闹着跑过，被母亲唤回家吃饭的声音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推开门，堂屋里灯光明亮。
乐瑶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农村常见病防治手册》，手里捏着笔，在页边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漾开笑意：“回来了？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
“比预想的好。”方别放下公文包，在桌边坐下，“大家都很有干劲，讨论也实在。波岩温老人亲自来了，把他家传的治疟疾方子带到了会上。老师也去了，和几位药学专家一起初步看了那些草药标本。”
乐瑶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位老人真不容易，那么远的路。方子可靠吗？”
“还需仔细验证，但老人的态度和萧老他们的初步判断，都让人心里有底。”方别接过薛文君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还有定西三级滤池的事，技术组小陈提了个思路，设计简易土窑标准化烧制骨炭，再用对比观察法判断滤料更换时机。虽然粗糙，但路子对，接地气。”
乐瑶点点头：“爸要是知道他的草图被讨论得这么细，肯定高兴。”
“爸的草图是基础，小陈的补充是细化。”方别放下茶杯，“军民协作的事，大家也基本赞成，只是具体机制需要再打磨。勐腊、林区、高原三个点，先从小处着手，积累信任。”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乐瑾的声音：“姐，姐夫，我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乐瑾和周晓白并肩走了进来。
周晓白手里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几本书。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乐瑶放下笔，笑着问。
“去晓白单位旁边的书店了。”乐瑾接过周晓白手里的布兜，放在桌上，“买了几本关于西南地区民族医药的书，还有云南、贵州地方志。姐夫说的，出发前要把当地情况摸熟，我就想着多找些资料看看。”
周晓白在一旁轻声补充：“我还借了本关于傣族风俗的册子，单位资料室的。想着到了那边，不光要了解地势水土，也要懂人家的礼数习惯，免得闹笑话。”
方别心中欣慰。乐瑾和周晓白这对年轻人，一个热情肯干，一个细致周全，正是试点工作最需要的人。
“好。你们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方别说，“明天我抽空，把云南勐腊和贵州雷公山的基础资料再整理一份给你们。出发前，能多了解一点，到了地方就能少误事。”
方别的话让乐瑾和周晓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应下。
薛文君从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招呼道：“都别光顾着说话，先吃饭。方别跑了一天，乐瑾和晓白也跑了半天书店，肯定都饿了。”
众人围坐桌前，薛文君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摆开。一盆萝卜排骨汤冒着袅袅热气，几碟家常小菜虽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方别先给乐瑶盛了碗汤，又替乐瑾和周晓白各夹了块排骨：“都多吃点，今天都辛苦了。”
乐瑾咬了口馒头，边嚼边说：“姐夫，我今天在书店还看到一本讲云南草药的书，里头有几味药跟波岩温老人带来的那几种长得有点像，但写法不太一样。我翻了翻，没敢买，怕弄混了误事。”
方别点点头：“谨慎些好。民间草药同名异物、异物同名的情况不少，采集和鉴别必须严谨。回头你把那本书的名字记下来，我让试点办资料室的同志查一下，看能不能借来对照。以后你们到了勐腊，也要多向玉香医生和波岩温老人这样的人请教，他们认得准。”
周晓白轻声补充：“我们单位有位老同事，年轻时在云南支边过，懂些傣语。我下午跟他聊了一会儿，学了几句简单的问候话，还问了问当地的一些忌讳，比如不能随便摸小孩的头，进竹楼要脱鞋这些。他说，尊重人家的习惯，人家才愿意跟你交心。”
乐瑶闻言，赞许地看向周晓白：“晓白想得周到。出门在外，入乡随俗，尊重是最基本的。”
方别也点头：“这些细节看着小，但往往能决定工作的成败。你记下来的那些，回头也跟乐瑾说说，两人心里都有数。”
乐瑶闻言，赞许地看向周晓白：“晓白想得周到。出门在外，入乡随俗，尊重是最基本的。”
方别也点头：“这些细节看着小，但往往能决定工作的成败。你记下来的那些，回头也跟乐瑾说说，两人心里都有数。”
乐瑾连忙点头：“晓白已经跟我说了好多遍了，我都记在本子上了。到了那边，一定注意。”
周晓白抿嘴笑了笑，又转向方别：“方大哥，我还想问个事儿。我们这次下去调研，主要是跟着玉香医生她们一起活动，还是需要自己单独去走访寨子？”
方别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前期主要以配合玉香医生和当地卫生员为主。你们先熟悉环境，了解他们的工作方式和群众基础。等摸清了情况，再考虑根据实际需要，再走访一些偏远村寨。记住，安全第一，两个人不要分开行动。遇到拿不准的事，多和玉香医生商量，也可以随时发电报回来。”
“明白了。”乐瑾和周晓白异口同声地应道。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叮嘱：“你们俩啊，出门在外，事事小心。山里蚊虫多，毒蛇也多，该带的药都带上。还有，别光顾着工作，吃饭要按时，睡觉要踏实。身子骨累垮了，什么都干不成。”
“妈，您放心吧。”乐瑾笑着给薛文君夹了块菜，“我这次下乡有经验了，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心里都有数。晓白心细，有她盯着，不会出乱子的。”
周晓白也点头：“薛姨，我们会互相照应的。您和瑶瑶姐在家也多保重。”
乐瑶笑着回道：“家里你们不用担心。倒是你们，到了那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随时记下来。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可能回来就能用上。”
方别赞同地点头：“对。这次调研，不光是完成任务，更是为后续全面铺开试点积累第一手资料。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哪怕是老乡一句牢骚、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都可能藏着重要信息。”
薛文君见孩子们都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碗筷：“行了，天不早了，你们明天还有事，都早点歇着。晓白今晚就别回去了，跟瑶瑶住一屋，让方别睡书房去。”
周晓白连忙摆手：“薛姨，不用麻烦，我回单位宿舍就行，路不远。”
“不麻烦，家里又不是没地方。”薛文君坚持道，“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走夜路，我不放心。就这么定了。”
乐瑶也笑着拉住周晓白的手：“听妈的，今晚就住下。正好我还有些关于傣族风俗的事想问问你，你那位老同事讲的那些，我也想听听。”
方别又补充道：“我这两天也有很多资料文件需要整理，去书房住一晚，正好不打扰你姐休息。”
周晓白看了看方别和乐瑶，又看了看乐瑾，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打扰了。”
“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乐瑶站起身，牵着她往里屋走，“走，我带你看看收拾好的房间。”
乐瑾站在原地，看着周晓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脸上带着一丝未褪的笑意。方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看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把那些资料再梳理一遍，后天我抽空给你们讲一讲勐腊和雷公山的具体情况。”
“哎，知道了，姐夫。”乐瑾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脚步轻快。
方别回到书房，将公文包里的文件一一取出，摊在桌上。
白天会议的记录、各小组的汇报要点、萧老关于专家评审委员会名单的调整建议、郑怀民交代的专题汇报准备......
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消化、整理、落实。
他坐下，拧开台灯，拿起笔，先在最上面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定西：三级滤池试点方案与土窑标准化烧制流程并行推进，下周内定稿；
二、云南：玉香医生函复波岩温老人献方处理流程，同步启动药材标本送检；
三、军民协作：草案框架拟定，重点明确勐腊、林区、高原三地协作原则与试点内容；
四、专家评审委员会：名单终稿下周报部党组审议；
五、培训教材：《卫生明白册》初稿本周内审读完成，下周提交技术组讨论。”
方别想了想又继续写道：
“另：乐瑾与晓白赴云南调研，出发前需完成——勐腊地区背景资料汇编、常见疾病谱与环境关联初步分析、民间医药采集规范阅读笔记、常见傣语问候与禁忌清单。调研期间以配合玉香医生工作为主，安全第一，不宜单独行动，保持定期电报联系。”
方别写完几行工作要点，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窗外夜色已深，胡同里远远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小院安静。
书房里只有台灯昏黄，和墙上那幅全国地图投下的淡淡影子。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目光落在墙上标记的五个试点地区上。
勐腊、定西、雷公山、林区、草原——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千百户人家的生老病死，是盼着日子能过得稍微轻松一点的眼神。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姐夫，还没睡？”是乐瑾的声音，压得很低。
“进来吧。”方别放下笔。
乐瑾推开门，穿着一件旧衬衫，手里也拿着个本子，脸上带着几分犹疑和期待：“姐夫，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
方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怎么了？”
乐瑾坐下，把手里的本子翻开，指着一页说：“我今天整理碾子沟那些记录，发现老赵头提过一个治蛇咬伤的方子，用的是几种草药捣烂外敷，说半天就能消肿。我当时记下来了，但后来回来查了查书，发现里面有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书里说它有小毒，外用内服都得谨慎。我拿不准，这方子到底能不能记进咱们那个适宜技术工具箱里？”
方别接过本子，凑到灯下仔细看了一遍乐瑾的记录。
笔迹认真，草药形态、采集地点、用法用量、老赵头的原话都记得清楚，甚至在旁边用铅笔标注了自己的疑问：“七叶一枝花有小毒，此条存疑，待核。”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赞许：“乐瑾，你能做到这一步，就说明你已经学会怎么对待民间验方了。不盲信、不轻弃、带着疑问去记录、去验证。这正是我们试点工作最需要的态度。”
乐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怕弄错了，害了人。”
“有这份怕，就错不了。”方别把本子还给他，“这个方子，先记录在案，标注存疑，待验证。回头我把秦老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把记录寄一份给他，请他帮忙从本草学和毒理学角度给个初步判断。如果评估下来风险可控，可以列入观察名单，等进一步验证后，再决定是否推广。如果风险较高，就只作为研究资料保存。”
乐瑾认真点头，又把方别的话记在本子上。
“还有别的事吗？”方别问。
乐瑾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姐夫，我今天跟晓白去书店，回来的路上，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想了好久。”
“什么话？”
“她说，你姐夫干的这些事，看起来是改水、采药、培训，但根子上，是在教老百姓怎么活得更有尊严。”
乐瑾抬起头，目光里有些震动，“她说，人只有不因为一场拉肚子、一次蛇咬伤就家破人亡，才能真正抬起头来过日子。”
第905章 这就是尊严
方别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
月光淡淡地洒在院子里，树影婆娑。
“晓白说得好。”方别缓缓开口，“你找了个好姑娘。”
乐瑾低下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姐夫，我以前觉得，当大夫就是看病开药。”他说，“现在才明白，不只是这样。”
方别点头：“是啊。看病，是治一个人。改水、防病、培训明白人，是治一村人，一乡人。”
他顿了顿：“老百姓活得好不好，就看两件事——有没有干净水喝，有没有病能扛过去。”
“能把这两件事办好，他们就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乐瑾认真听着，目光发亮。
“我这次下去，一定好好干。”他说，“不辜负姐夫的信任。”
方别笑了笑：“不是辜负我，是别辜负晓白那句话。”
“也别辜负碾子沟的老赵头，波岩温大叔，还有千千万万等着我们的人。”
乐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乐瑾才起身回房。
方别重新坐到桌前。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活得更有尊严。”
然后，他继续修改那份《民间验方采集整理初步指引》。
笔尖沙沙，窗外虫鸣。
夜，渐渐深了。
第二天一早，方别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是乐瑾和周晓白。
两人已经洗漱完毕，正在院子里看薛文君种的花。
“姐夫早！”乐瑾见他出来，笑着说，“晓白说要早点去单位请假，办借调手续。”
周晓白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方大哥，我昨晚想了想，还是趁早把手续办了。单位那边同意了，我也好安心准备出发。”
方别点头：“应该的。需要我帮忙打招呼吗？”
“不用不用，”周晓白连忙摆手，“我们科长人挺好的，昨天也跟他提过，他说支持年轻同志下基层锻炼。”
“那就好。”方别说，“上午我正好要去部里，顺路送你去单位。”
周晓白也没推辞，点头应下。
吃过早饭，方别开车带着周晓白，一路往她单位去。
清晨的街道，人还不多。
阳光斜斜地洒在路面上，槐树影子斑驳。
“方大哥，”周晓白坐在后座，忽然开口，“我昨天跟乐瑾说的那些话，您别笑话我。我就是瞎想的。”
“不是瞎想。”方别头也不回地说，“你想得很对。”
“我们干的事，说到底，就是让老百姓活得像个人。”
“生病了能治，渴了有干净水，孩子生下来能养活。”
“这就是尊严。”
周晓白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单位门口，周晓白下车。
“方大哥，那我进去了。”
“好。”方别说，“请好假，早点回来。下午我和你们讲讲勐腊的情况。”
“哎！”
周晓白转身往里走，脚步轻快。
方别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开车继续往部里去。
试点办今天很忙。
各组的方案陆续报上来，等着审核、汇总。
方别一上午都在看材料。
定西三级滤池的施工图纸，已经画出来了。
小陈还附了一份《土窑烧制骨炭操作说明》，写得通俗易懂，还配了简图。
方别看完，在页边批了一行字：
“可行。建议定西试点时，找两户老乡先试做一批，对比效果。”
云南组也报来了材料。
玉香医生已经和波岩温老人开始系统整理那批草药标本。
每种药的当地名称、生长环境、采摘季节、用法用量，都记得很详细。
方别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玉香附了一句话：
“波岩温老人说，如果寨子里需要，他可以带徒弟上山认药。愿意把知道的全教出来。”
方别心头一热。
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只要信任建立起来，他们会掏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玉香的附言下面写道：
“很好。保护好老人的热情。徒弟的事，试点办支持。可列入明白人培训计划。”
午饭时间，方别在食堂匆匆扒了几口饭。
郑怀民端着一碗面坐到他旁边：
“下午军区那边来人，谈军民协作试点的事。你准备一下。”
方别放下筷子：“这么快？”
“孙部长效率高。”郑怀民笑了笑，“他说，总部首长听了汇报，很支持。让咱们尽快拿出具体方案，报上去审批。”
方别点头：“我下午两点前把方案大纲整理好。”
“好。”郑怀民低头吃面，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师那边来电话，说专家评审委员会的名单基本定了。他让你晚上去一趟，最后过一遍。”
“知道了。”
方别吃完饭，回到办公室。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军民协作试点方案。
选址：云南勐腊、黑龙江林区、西部高原。
协作原则：资源共享、优势互补、以民为本、不扰群众。
协作内容分三块：
一是联合培训。部队卫生员和地方卫生员一起上课，互相学习。
二是信息共享。部队收集的边防常见伤病资料，地方收集的民间验方，互相通报。
三是应急联动。遇到突发疫情或重大伤病，军地医疗力量统一调配。
方别写完，又读了一遍。
简洁，务实，可操作。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军区的人准时到了。
来的是孙部长和王副院长。
方别起身相迎，将两人引入会议室。
“孙部长，王副院长，辛苦你们跑一趟。”方别递上刚沏的茶，“方案大纲我初步拟了个草稿，请二位过目。”
孙部长接过薄薄几页纸，看得很快，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
王副院长则看得仔细，手指在纸面上缓缓移动，偶尔停下来思索。
“选址三个点，有代表性。”孙部长放下稿子，“原则也定得清楚，不扰民是底线。但方别，这应急联动一条，具体怎么操作？比如勐腊突发疟疾疫情，部队卫生所和地方卫生站，听谁的指挥？药品器械怎么调配？责任怎么划分？”
王副院长也抬起头，目光锐利：“联合培训是好事，但教材谁编？教员谁出？时间怎么安排？部队有训练任务，地方有生产工作，凑到一起不容易。还有，信息共享，哪些能共享，哪些涉密不能共享，这个界限得划清楚，不然要出问题。”
方别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又取出几页补充说明：“二位提的这些问题，正是关键。关于应急联动，我们设想成立一个临时性的联合指挥小组，由当地政府分管领导、试点办派驻干部、部队卫生所负责人三方组成。平时各司其职，一旦发生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或需要大规模医疗救援的情况，由地方政府牵头，三方共同决策，统一调度辖区内的所有医疗资源，包括部队的。责任共担，成果共享。具体细则，可以另拟一个《应急联动预案》。”
方别顿了顿，继续道：“联合培训，教材可以由试点办牵头，组织军地专家共同编写，侧重常见病、多发病的防治和战场、野外条件下的急救技术。教员也双方出，部队教战伤急救、系统防疫，地方教民间验方、适宜技术、群众工作方法。时间上，可以利用训练间隙、农闲时节，搞短期集训、巡回教学。不求一步到位，但求每次都有实效。”
“信息共享，我们建议划定一个军民通用卫生技术目录，将那些不涉及军事机密、对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水平有普遍价值的经验、技术、方剂纳入其中，定期交流更新。涉密内容，严格按部队规定执行，绝不触碰。”
孙部长和王副院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考虑得比较周全。”王副院长点点头，“联合指挥小组的思路好，既体现了地方主导，又发挥了部队作用。教材和教员的问题，也可以按这个路子走。不过，‘军民通用卫生技术目录’这个想法好，但目录由谁来定？标准怎么掌握？”
“可以由试点办和军区后勤部卫生处共同成立一个技术评估小组，邀请军地专家参与，制定目录入选标准和更新机制。”方别答道，“第一批目录，就可以从我们试点地区已经验证有效的适宜技术，以及部队总结的、适合民间推广的野战急救技术中筛选。”
孙部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终于露出笑容：“方别同志，你这方案，有骨头有肉，不是花架子。我看行！王副院长，你觉得呢？”
“原则上同意。”王副院长也笑了，“细节还需要再打磨，特别是责任划分和保密条款，要白纸黑字写清楚。不过大方向是对的。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这医疗卫生的事关乎百姓性命，军队支援地方，地方支持军队，本就是一家人的事。”
“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尽快完善方案，形成正式文件上报。”孙部长一锤定音，“方别，你们试点办辛苦，把具体条款再细化一下，特别是三方权责和保障机制。下周一之前，能拿出来吗？”
“可以。”方别毫不犹豫地应下。
孙部长临走时，握着方别的手说：
“方别同志，这件事办好了，受益的是边防战士，是边疆百姓。”
“我们一起努力。”
方别用力回握：“一定。”
送走孙部长，方别看了一下表。
下午四点半。
他收拾好东西，骑车往萧老家去。
胡同里很安静。
萧老家的大门虚掩着，方别轻轻推门进去。
萧老正坐在石榴树下看书。
“老师。”方别恭敬地问好。
“坐。”萧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目光落在方别略显疲惫的脸上，“军民协作的事，谈妥了？”
“基本框架定了，正在细化方案。”方别在石凳上坐下，将下午的讨论和形成的思路简要汇报了一遍。
萧老静静听完：“框架不错，接地气，有可操作性。但你要记住，军地协作，贵在诚，难在久。初始靠热情，长久靠制度，更靠人心。你那联合指挥小组、技术评估小组，都是好制度，但执行制度的人，若心存畛域，或急功近利，再好的制度也是空文。”
“学生明白。”方别肃然道，“所以方案里特别强调了以民为本、不扰群众的原则，也明确了责任共担、成果共享。试点期间，我会常下去看看，及时发现问题，调整纠偏。”
萧老点点头：“还有专家评审委员会的事。名单我最后斟酌了一下，增补了两位。一位是长期在藏区工作的西医，对高原病和民族地区医疗卫生状况有深入了解。另一位是药学世家出身，不仅懂药材，更懂药材炮制和配伍的微妙之处，对鉴别民间验方真伪、评估其合理性和风险，大有裨益。”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方别：“这是最终名单和他们的简要情况。你看看。”
方别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名单上的人，或德高望重，或学有专长，或经验丰富，兼顾了中医西医、学院民间、不同地域和流派，确实考虑周全。
“老师费心了。”方别由衷道，“有这些前辈专家把关，民间验方评审工作就有了主心骨。”
“主心骨是他们，但具体活还得你们年轻人干。”萧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尤其是采集、记录、初步整理，必须扎实、细致。波岩温老人的方子，就是个很好的开端。要形成范例，让后面的人知道该怎么干。”
“是。玉香医生那边已经在系统记录，我们也安排了药理专家跟进。一定会把这个案例做好。”
方别将名单小心收好，“另外，乐瑾和周晓白下周出发去勐腊，参与前期调研。乐瑾有热情，但欠细致。晓白心细，但缺经验。两人互补，应该能有所收获。”
萧老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乐瑾那孩子，上次见他，眼里还有浮躁。这次看来，沉静了不少。让他去下面摔打摔打，是好事。周家那姑娘，稳重，能补他的不足。两人同去，互相有个照应，你也放心些。”
第906章 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老师说得是。乐瑾这次回来，确实沉稳了许多。晓白那姑娘心细，做事有章法，有她一起，我也放心些。”
萧老点点头，缓缓道：“年轻人，要放在事上磨。磨出来了，就是栋梁。磨不出来，至少也懂了人间疾苦。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方别知道老师是在提醒自己，对晚辈既要放手，也要引导。
“学生记下了。”他应道。
萧老问道：“波岩温老人的方子，你打算怎么安排后续？”
方别早已想好，此刻便条理清晰地说：“玉香医生已经在系统记录药材的当地名称、生长环境、采摘季节、用法用量。我打算让试点办资料室的同志，把这批标本送到中医研究院做初步鉴定，先确定基原。同时，请秦老从本草学角度做个评估，看看文献里有没有类似记载。如果初步评估风险可控，再安排药理毒理实验。”
萧老听完，微微颔首：“条理清楚，步子稳当。记住，民间验方，既要惜之如宝，又要慎之如鼎。宝在它来自千百年的实践，鼎在它可能藏着未知的风险。你们定了分级分类、专家评审的规矩，就要一以贯之，不能因人废事，也不能因事废人。”
“学生明白。”方别郑重应道。
萧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问：“定西那个三级滤池，技术组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方别便将小陈建议设计土窑标准化烧制骨炭、以及用对比观察法判断滤料更换时机的思路，详细说了一遍。
萧老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那个小陈，是个肯动脑子的。能把实验室的思路，转化成老百姓能用的土办法，这才是真本事。你们试点办，要多用这样的人。”
“是。我已经让小陈负责骨炭烧制流程的优化实验，定西那边也联系好了，等方案成熟，就在当地选两户老乡先试做一批。”方别说。
萧老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好。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问了。天色不早，回去陪陪家里人。乐瑶月份大了，你得多上心。”
方别站起身：“谢谢老师指点。学生告退。”
萧老摆摆手。
方别从萧老家告辞出来脑海里还在回响着老师的话。
“贵在诚，难在久”。
军民协作的方案有了眉目，专家名单也最终敲定，定西和云南的工作都在推进，乐瑾和晓白也即将出发......
千头万绪，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萧老的提醒，让他心头那根弦始终不敢放松。
事情开头难，坚持下去、落到实处、见到长效，更难。
回到家，堂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乐瑶正和薛文君一起收拾碗筷，见他回来，乐瑶直起身，一手扶着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回来了？老师那边都谈妥了？”
“嗯，名单定了，老师又提点了几句。”方别放下公文包，洗了手，走到桌边，“爸呢？”
“在里屋看书呢，说是不打扰我们说话。”薛文君端过一杯温开水递给方别，“先喝口水。饭在锅里热着，我给你端来。”
“妈，我自己来。”方别接过水杯，又按住薛文君，“您坐着歇会儿。”
他走进厨房，揭开锅盖，饭菜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简单的一菜一汤，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他端着饭菜回到堂屋，在乐瑶身边坐下。
“乐瑾和晓白呢？”方别问。
“下午又去图书馆查资料了，刚回来一会儿，现在在屋里整理笔记呢。”乐瑶说着，将一双筷子递给他，“晓白单位那边手续办得挺顺利，科长很支持，说这是锻炼年轻人的好机会。”
方别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扒了几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瑶瑶，你身子重，别老站着忙活。试点办那边现在人手渐渐齐了，一些文书整理的工作，我可以带回来做，或者让乐瑾他们帮忙。”
乐瑶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娇气。妈天天盯着我休息，我也就是动动手指头，帮你归置归置文件，不累。倒是你，别光顾着外面，老师今天提醒你了吧？”
方别知道瞒不过妻子，老实承认：“老师让我多陪陪你，说德在才先，家里这根弦不能松。”
薛文君在一旁听了，接口道：“萧老说得在理。方别啊，我们知道你干的是正事，是大事。可再大的事，人也得吃饭睡觉，家也得顾。你看瑶瑶，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惦记你？”
方别看着乐瑶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涌起一阵歉疚和暖意。
他握住乐瑶的手：“妈，瑶瑶，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试点工作刚铺开，是忙，但我会安排好。等乐瑾他们下去了，几个工作组运转起来，我就能稍微腾出手。”
正说着，乐瑾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姐夫，你回来了？正好，我和晓白整理资料，有几个关于勐腊气候和疾病分布的问题，想问问你。”
“吃完饭再说。”薛文君嗔道，“让你姐夫先好好吃饭。”
“没事，妈。”方别几口把饭吃完，擦了擦嘴，“拿来我看看。”
乐瑾和周晓白拿着笔记本和几本书走出来。周晓白有些不好意思：“方大哥，你先休息会儿，不着急。”
“不碍事，正好一起捋一捋。”方别示意他们坐下。
乐瑾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列出的问题：“我们查资料发现，勐腊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干湿季分明。资料上说，疟疾、登革热这些蚊媒传染病，主要高发在雨季。那我们过去调研，是不是应该重点针对雨季的防控措施？比如清理积水、防蚊叮咬这些？”
方别赞许地点点头：“抓到了关键。雨季确实是防控重点，但干季也不能忽视。蚊虫越冬、病原体潜伏，都可能为下一个雨季爆发埋下隐患。所以，宣传和措施要贯穿全年，只是侧重点不同。雨季重点在‘防’和‘灭’，干季重点在‘清’和‘查’，清理滋生地，检查防护漏洞。玉香医生她们编的傣语卫生歌里，应该就有这方面的内容，你们去了要重点学习，看看群众接受程度如何，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周晓白在本子上认真记下，又问：“我们还看到资料说，当地少数民族有一些独特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可能和某些疾病有关。比如，有的地方喜欢生食或半生食某些水产，可能感染寄生虫。我们在调研时，如果发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直接指出，会不会引起反感？
这个问题提得很实际，也很有水平。
方别沉吟了一下，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原则是：尊重习俗，科学引导。不能一上来就否定人家的传统吃法，那样肯定行不通。要先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饮食习惯？是口味传承，还是条件所限？然后，结合当地已有的疾病案例，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讲清楚可能存在的风险。比如，可以告诉他们，某种吃法可能会让肚子里长虫子，导致肚子疼、营养不良，甚至影响小孩长个子。同时，要提供可行的替代方案或改良建议，比如彻底煮熟再吃，或者配合某些有驱虫作用的本地香料一起烹饪。关键是，要把道理讲透，把利害关系说清，让群众自己做出选择。玉香医生是本地人，又是医生，她在这方面有经验，你们要多向她请教。”
乐瑾和周晓白听得连连点头。乐瑾感慨道：“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讲究。光有热情不够，还得有方法。”
“对，方法很重要。”方别肯定道，“尤其是做群众工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用他们的语言说道理。你们这次下去，不仅是收集资料，更是学习怎么做群众工作。多看，多听，多问，少下结论，更不要轻易指手画脚。记住，你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指挥的。”
乐瑾和周晓白认真地点了点头。
乐瑾将方别的话记在本子上，又抬头问：“姐夫，那我们在勐腊调研期间，遇到拿不准的事，写信回来会不会太慢？有些情况可能得当场拿主意。”
方别思索片刻，说：“写信确实有延迟。这样，你们出发前，我和玉香医生通个电话，请她担任你们的现场指导。她熟悉当地情况，也有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先和她商量。如果她拿不准，再由她想办法联系试点办。同时，你们自己也要学会判断。分清哪些事必须请示，哪些事可以结合实际情况灵活处理。记住，群众利益无小事，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方别的话让乐瑾和周晓白都感到心里有了底。
乐瑾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点头：“姐夫，我记住了。到了勐腊，一切以群众的安全和利益为重，多听多看多请教，不轻易下结论。”
周晓白也轻声补充道：“方大哥，我和乐瑾会互相提醒，遇事多商量。玉香医生那边，我们也会多尊重她的意见。”
方别看着两人神色郑重，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全国地图前，手指沿着云南的方向划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们这次去勐腊，是咱们试点工作向深水区迈进的第一步。”
方别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里气候湿热、地理复杂、民族多样，既有挑战，也有宝藏。波岩温老人的献方、玉香医生积累的群众基础，都是宝贵的财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财富接住、理清，再转化成能让更多老乡受益的办法。”
乐瑾站起身：“姐夫，你放心。我和晓白一定不辜负这份信任。”
薛文君端着洗好的碗筷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着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光顾着表决心。明天还要赶路呢，早点歇着。晓白，今晚还是跟瑶瑶住，让方别睡书房。”
周晓白连忙应下，又转向乐瑶：“瑶瑶姐，又要打扰你了。”
乐瑶笑着拉住她的手：“说什么打扰，家里热闹些才好。走，我带你去铺床。”
回到书房，方别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摊开稿纸，开始起草给朱副部长的专题汇报提纲。
军民协作试点方案、专家评审委员会名单、五个试点地区的优先行动计划、民间验方采集评审规程的推进情况......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清晰、扼要地呈现出来。
方别写得很慢，力求每一句话都落到实处，每一个数据都有依据。
方别知道，这份汇报不仅关乎领导对试点工作的看法，更关系到后续能否获得更多的支持。
写到军民协作部分时，他特别强调了以民为本、不扰群众的原则和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的机制，并附上了孙部长和王副院长的积极反馈。
写到专家评审委员会时，方别列出了萧老最终敲定的名单，并简要说明了每位专家的专长和考量。
最后，在汇报的结尾，方别写道：“试点工作千头万绪，然其核心，不外乎信任二字。信任群众中蕴藏的智慧与力量，信任科学方法的严谨与公正，信任不同系统间协作的可能与诚意。我办全体同志，必当谨记部领导嘱托，脚踏实地，一步一印，在干中学，在学中干，争取早日探索出可供推广的、切实有效的农村医疗卫生工作新路径，不辜负群众的期盼与组织的信任。”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别搁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向窗外。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一如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方别知道，前路漫长，挑战重重。
但有老师掌舵，有同志协力，有群众支持，更有家里那盏温暖的灯。
方别相信，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