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怪修行笔记》 第1章 :小小僵尸 大月如镜,飞在青云端,铺洒万里霜辉。 群山蛰伏,江河奔流。 河中段有一渡口,渡口上一排的木板和木桩早腐烂,又有被遗弃的在岸边的船烂了一地。 再看附近那些房屋,也大多已经倒塌、腐朽,了无生气。 渡口的西边有一个山丘,虽与那群山高岭相连,却又相对要低矮和平缓得多。 在那山丘上,可俯瞰整个渡口。 此时的山丘上,有一个人正弯腰在地上搬起一摞石头,缓缓的移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 这人不仅走得慢,动作还有一点僵硬,像是老人,而且每一次搬的石头总会有一些掉下来,他却也不着恼,一次次的重新捡起,再搬上去。 终于,在月西沉时,他停了下来,坐在山坡上的一块大青石上面,看着奔腾的河流,尽管他看不太清,听觉也不是很好,但是他知道这边是有河水奔流的。 师哲在发呆,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很久了,久到他不知道年月,他甚至觉得自己要长毛了。 原本好好的在家里通宵打游戏,结果因为困得趴下就睡,一觉醒来竟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但是他自己的存在就证明这是一个有妖魔鬼怪的地方。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在做梦。 但是他在那里躺着不太能动的时候,脑子只能胡思乱想和睡觉。 可躺得太久了,又一直面对黑暗,睡了又醒,醒了又醒,他慢慢的接受了这一切,从原本的焦躁,慢慢的变得平静,一切的胡乱的想法都似被黑暗吞噬,只有一缕本我意识维系着,意识开始沉入这一具身体之中。 就这样他开始可以控制身体,于是,他成了一具可以在晚上自由活动的行尸了。 不过,作为人的思想一直主导着他,这让他在可以活动之后,就萌生出了要给自己建一座小房子的想法。 但很显然,以他个人的能力短时间是无法建成的。 “要天亮了,我还是回棺材里去躺着吧,别被路过的什么降妖除魔的人给除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即使是一个强壮一点的男人,只要不害怕,也能够把自己抓住,捆上,一把火就可以烧了。 “唉,回地底睡觉吧。”他心中再一次的重复了想法,虽然很不想回地底,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东边似有巨大的火光在升腾起来,这是危险的感觉。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后面这里有很多的坟包,也有一些墓碑,像是一座坟山。 他来到一棵大槐树边,树下有一个洞,被杂草杂树掩盖住了,扒开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但已经习惯了,他看不远,然而在黑暗之中却又可以略微的看见一些。 手上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长长的,还会动,缠着他的手。 是蛇。 他的感知很差,这个时候却也能够知道是蛇。 以前的他怕蛇,怕老鼠这些看上去恶心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不怕了,因为有一次,极力的靠近水,大概的看清了自己水中的倒影,他觉得自己更恶心。 抓住了那条蛇之后,心中闪过一丝想要吃了它的冲动,想着可能它的血也挺美味的。 不过,他忍住了。 将蛇朝着洞外扔了出去,心里想着:“恶心的东西!” 师哲压制着身体内对鲜血的渴望。 他钻到了最深处,从那破开的棺材板洞口钻了进去,躺好,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静了下来。 这是他在这地底躺久了后形成的一种本能,在这种宁静之下,他可以忘记时间的漫长,忘记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寂寞。 更为玄妙的是,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的意识居然像是与这一片大地连接在一起了。 这一片大地里面的动静都在他的心中呈现。 他将这种状态称之为——入定。 在这种入定的状态中,他又像能够审视自身。 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尤其是那种阴气深重的土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有一次,他路过一片尸体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土时,几乎要忍不住的去啃食。 他不知道吃了土又是怎么去消化的,要不要拉屎,拉的屎又会是什么样颜色的? 但是他知道,吃那种混合了尸体的泥土可以让身体增长力量,并且不会再饥饿。 当然,看到活物的时候,他就想吃它们身上的血,也是内心生起的本能。 而这一切滋生的本能,他都忍住了。 “当僵尸了还要吃土?狗都不吃我吃?” 师哲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又开始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在入定之中,不会焦躁,不会恐惧,不会感到孤单。 他的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 僵尸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他曾做为活人的灵魂,有着呼吸的本能,当他沉入这种意境之中时,所以他的意识本能的呼吸而吞吸着地阴之气。 地阴之气在他主动吞吸之下,以更快的速度进入他的身体,也更好的滋养着他的身体。 食地阴之气,让他的身体得以滋养和补充,所以压制身体之中的那些本能。 他给这个呼吸法起了一个名字——【感地阴吞气法】。 此时的他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于定境之中开始吞食地阴之气。 …… 月落,阳升。 吞气,吞气,吞气。 天气从夜晚的阴冷,慢慢的变温暖起来,再后来又炙热。 …… 金乌西坠,月华初升。 师哲睁开了眼睛。 天黑了,又到了起床出棺时间。 师哲开心的爬出来,东边有月升起。 这段时间,正是月圆前后,出了坟洞,从山丘的背面的树下爬出,来到山丘南边向月的地方来,他立即感觉到了今天的月华有些不同。 抬头,他的双眼是看不太清楚的,只能够看到一片迷朦的白光,但是今天沐浴在月光下,却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一片阴凉月华之中,似孕育着无尽灵机,仿佛能够滋养众灵。 师哲在这一刹那间便宁静了下来。 第2章 :食月 月如镜,高悬于九天之下,映照着大地山川河流。 山间各种的生灵,对月朝拜。 师哲立即放弃了去搬砖的打算,坐在一块向月的大青石上。 他坐在那里,感月而入定境。 他想象着月光照入自己脑海之中。 很自然的与月华交感,并通过意念吞气的方式吞食月华。 只是,他交感到了月华,可却无法吞食月华入身体。 像是闻到了奶香,却怎么也吸不到一口的婴儿,一切都似嘴边,却怎么也吸不到,他努力寻找着那个关键点。 吞吐…… 呼吸…… 变换着姿势的吞吐,变换着姿势的吸…… 可是却有一种不得其法,不得其门的感觉。 可那诱人的月华就在嘴边,他不愿意放弃。 终于,在试了很多次之后,他紧束意念,想象着自己在吸很难吸的东西时,用这一种束念发力的方式,有一缕微弱的月之精华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一缕冰冰凉凉的气息,无比纯粹,他的思感之中,有一缕月光脱离了天空,顺着他的意识进入了他身体之中,随之在身体之中飞散为点点的光。 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一片黑暗的大地,而一缕月光破开了黑暗的云层落下,又在半空之中散去,化为点点的银光,像是萤火虫落在黑暗的群山之间。 那群山便是他的脏腑。 他不由的将头高高的仰起,引颈长吸,月光里,一缕细落游丝的月光分离出来,进入他的嘴里。 从远处看师哲的身上,那青黑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泛起了辉光。 当师哲感受到月华由盛到衰,到难以吸食到时,他便从那种沉迷之中醒来。 立即发现月已西沉,而东边有大火灼烧天空。 他连忙爬下石头,朝着自己的坟地而去,熟练的钻入了自己的棺材中。 回来之后的,大地遮挡了太阳的炙热,他不再感到危险,心就平静了下来,这便立即感受到了自身的一切变化。 他的思感之中,多了一点白光,冥冥之间,似与已经消失于九天之外的月亮有了一丝联系。 一股玄妙他的心中流淌,像是多了一种本能,一如之前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并且知道了哪种土好吃一样。 现在他知道自己可食月华。 而这一晚的食月华,让他的意识变的更加的清晰,思绪更纯更敏锐。 此时躺在这里,地底下虫子钻地的声音,比起一天前来听得要清晰许多。 他试着将意念集中到那一点白色上去,想象冥冥之中的月亮在脑海之中,顿时,他的心顿时变的特别的宁静,仿佛只有这一轮月,思绪清晰无比,他又睁开双眼,脑海之中观想一点白月落于自己的双眼。 黑暗之中的,他的双眼顿时浮现出了淡淡的月光,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一片白芒的世界。 与刚才黑暗之中朦胧不清完全不同,目光所至,有景物似印在了心中。 他心生喜悦,已经可以确定是,有月亮的时候,可以采食月华精气。 如果说人体分为肉身和魂魄,那么他觉得月华精气对于魂魄有着极大的好处,并且对于肉身也有着某种玄妙的作用。 另外一个获得,那就是双眼与‘月’的结合,似乎有另一种玄妙产生。 于是他在心中将这两个获得分别取了个名字。 一个叫【感月吸食法】,一个叫【月眸】。 而【感月吸食法】与【感地阴吞气法】的分别便在于,一个是吸一个是吞,对于意念发力方式是不同的。 月早已隐去,地底更没有,所以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再一次的进入定的状态,于定境之中运转着【感地阴吞气法】。 日升、日落。 又是一天过去了。 师哲迫不及待的爬出去,再一次对着月采吸食起来,一连几天,他清晰的感觉自己意识在壮大,对于周围的感知在扩大。 他的耳朵、眼睛,都似在恢复生机一样,原本的他听到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听到看到,而像是一种感知,所以现在他的耳朵和眼睛,则像是有了一些变化,更清晰灵敏一些了。 只是又数天之后,他又清楚的感觉到月华精气在减弱,再又几天,月华精气几乎不可感知了。 他心想,这大概是到了下旬月隐难见之时了。 今天已经没有月。 他便不想再修炼了,毕竟刚在坟里躺了一天,于是他又开始搬起了砖。 漆黑的夜里,天空繁星点点,一个像尸体更多过像人的东西,在那里搬着一块块的石砖。 而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道黑影蹲在树的枝叶间,看着地面上的搬砖的行尸。 它是旁边山岭中的黑猿,和别的黑猿不同的是,它长着一对白眉,常会下山来捕食河中的大鱼。 对于它来说,这山丘上臭臭的,在这臭臭的地方长出来的东西,身上也是臭的,不是它的食物。 但是师哲的活动还是吸引了它的目光,它好奇的打量着,想知道,这个臭臭的东西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从水里却有一条半人半鱼的东西爬了上来,它那一对突起来的鱼眼,眨动着,四下里打量着。 鱼怪的手上拿着了根鱼叉,在它很小的时候,曾见过有捕鱼人拿这样的叉子叉鱼,同伴们都被叉死了,这让他对于这样的叉子心生恐惧,长大了之后,他寻找武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鱼叉。 它觉得鱼叉是这个世上最恐怖最厉害的武器。 不过,尽管它有武器,但是在月亮大的时候,它仍然不敢上来,因为那个时候四周太亮了,而现在四周一片漆黑,让它很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它的双眼会泛着金光,能够在黑夜里看清楚。 在河岸边上,有一簇野果树,上面结着很多不知名的果子,是它最喜欢吃的,去年吃过一回之后,让它念念不忘至如今,因为吃过之后,它整个人会有一种飘然的感觉,像是能够生出翅膀脱水域飞到天上去。 鱼怪小心的朝着坡上爬去,走三步停一下,四周看了看,又再向前走,终于来到了上那一簇山果边上,伸出那满是鳞片的手爪。 抓着一把,往里嘴塞去,却又有几个掉在了地上,急忙捡起。 生怕被人捡了,又怕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来袭击自己,它是谨慎的,这也是它能够成长到现在的秘诀。 第3章 :喷吐 白眉黑猿早就被这个水中爬起来的鱼怪给吸引到了。 它果断的放弃了探究那一个臭烘烘的家伙为什么要去搬砖。 它想捕食这个从水里面爬上来的家伙。 看到鱼怪的第一眼,白眉黑猿就觉得它一定会很美味。 它从树下滑落下来。 在草木之间潜伏着,悄悄的靠近,并且它还在上风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它那一对白眉下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鱼怪,白眉黑猿就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捕食机会。 它的眼中鱼怪正吃着野果,它知道那种果子有一股腥味,不好吃。 鱼怪突然停了下来,那一双突起的鱼眼,眨动着,泛着金光的朝着黑暗里四处打量。 它心生一丝不安,四下里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 “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再吃几口吧,太好吃了,吃完几口就走。”鱼怪心中想着。 黑暗之中有一道黑影扑来,鱼怪敏锐的察觉到了,心中一惊,浑身颤动,在黑影扑到身上的那一刹那,竟是突然化为一滩水瘫倒在地上,快速的朝着河里流淌而去。 而那白眉黑猿扑在鱼怪刚刚站立的地方,只有一根鱼叉躺在那里。 它不甘心的用手刨着地面上被水浸湿的泥土,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水淌入河中的那一刹那,一个鱼怪的身体在水波之间显化出来,它探出那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岸上的白眉黑猿,以及白眉黑猿脚下的鱼叉,气愤的喷出一道水箭。 白眉黑猿气愤之下躲避不及,被喷吐了一脸水,立即冲河边,朝着河水里捶击 鱼怪立即朝着深水里潜去,留下白眉黑猿在河边低吼。 那边,师哲听到吼声的那一刹那手中砖立即扔掉,随之趴在地上不动了。 在发现那低吼不是朝自己而来的后,他朝着自己的坟头快速的爬去,一路的来到山阴的树下,钻入自己坟洞之中,把棺材板小心的盖好,用脚顶住。 手按在自己那一动不动的心脏上,一动也不敢动。 师哲知道,有自己这样的存在,一定也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但那几声野兽的怒吼,肯定是猛兽,自己承受不起。 “野兽什么的,不喜欢吃我这种臭臭的尸体吧?”师哲心中安慰着自己:“即使是妖怪,也不吃臭的肉吧?” 师哲觉得,自己这样的一堆臭肉和骨架子,不会有妖怪喜欢吃,但是保不准有妖怪想杀着玩。 他那顶着棺材板的脚更用力了些。 这一晚上,他没有再出去,白天就更不会出去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依然是如此,不出去,不仅是这一天,而是连续好多天,他都没有出去,就在地底吞食地阴之气。 一天一天过去,他没有再出去过了,反正在入定状态下吞食地阴之气,听听地底的虫子钻地,也并不会感到无聊。 不过,这一天他突然想着,自己天天这样吞地阴之气,那是不是可以吐出来呢? 于是他吞阴气吞累了,就练习吐。 本来他就是不要呼吸的,吞气也是意识在吞,能够感觉到地阴之气渗入身体,现在他吐,当然不能够从肺里吐出来,所以也只是意识吐气,意识引导着,从嘴里吐出来。 躺在棺材板下,他一次次的练习着,换着各种花样,突然有一次,他的脚往下蹬,头往上顶,同时以意识为引导,自腹胸之中起,从嘴里吐出来。 “呼!” 刹那之间,他感觉这小小地下坟中起了风,又一瞬间,他身中涌起虚弱的感觉。 这种虚弱感很特别,像井里的水被瞬间抽去了很多一样。 尽管如此,他仍然是高兴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吐出一口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吐出这一口气有什么用,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外面危险,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他依然不敢出去。 就这样,每天就这样吞气吐气,在寂寞的地底,吞吞吐吐的自己和自己玩, 一下子又过了很多天,他吐气方式不再是一种。 一种是‘哈气’,哈出去的气是松散的,范围大,距离短。 另一种是束紧意念‘吹气’,意长劲远,吐出来的气就是又急又紧,像是一条线一样。 他将这个能力也起了一个名字——喷吐。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吐出来的这一口气有什么用。 又过了几天,他将这个【喷吐】的能力练的纯熟了,不需最初那样做出脚往下蹬,脖子上伸的姿势了。 有点忍耐不住想出去试验一下,而且他觉得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应该没事了。于是他在太阳落山之后,悄悄的爬出自己棺材,从树下的洞里钻了出来。 天上依然没有月,而且,今天似乎在下雨,他在这山丘的后山探头探脑的,他的眼睛尽管因为吸食了月华,清晰了不少,却依然看的不是很远,但是近处却也能够看清了。 他想找一个东西来试试自己的喷吐出来的气有什么作用。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于是对着一朵花喷吐了一口气,那花没有什么反应,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找动物。 只是他现在的动作笨拙,哪里抓得到什么动物,所以他在一处树叶上抓到了一只青色的虫子。 他将之连叶一起摘下,摆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大力的吹气,叶子被吹翻。 他连忙翻回来,然而叶子翻过来的时候,他却是看到那只青虫变的漆黑,只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个结果,让师哲心生一丝的惊喜。 “不由的想,死人的口气果然是带毒的。” 他又抓了两次虫子,然后结果都是一样,不由的心生愉悦。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也还是有些乐趣的。 “呱!”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鸟的“呱”鸣,他立即手脚并用的爬回自己的坟洞里。 “什么怪东西在深夜不睡觉在那里吓人。”师哲躲回地底想着。 地底的安静让他心安,即使是土底传来的虫子钻地和虫鸣声,他也觉得那是悦耳的。 就这样他继续躺在地底,感受着地阴之气,习惯性的吞气,耳中听着虫子在那里钻动着,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看到一条蚯蚓在那里钻地。 他一边吞着地阴之气,一边感受着蚯蚓和一些其他的虫子在地底钻动的动作。 一天天的过去。 日夜交替,岁月如梭。 但是死人是不在乎岁月的。 岁月不败僵尸。 第4章 :解仙,养尸 大地厚重,沉默,埋葬着一切,很少人知道,大地之中也有着丰富的世界。 自从采食了月华之后,师哲意识澄净许多,思考起问题来也灵敏了许多,总会泛起一些想法来。 躺在地底,意识勾连地气,心灵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每天听着地底的虫子在钻动,偶尔会生出错觉,那虫子像是在自己身上爬。 他忽而萌生一个念头,自己或许也可以在地底钻行。 “虫子可以,我也可以,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泥土、泥土,泥和土是两种不同的形态。 人可以在泥中钻,却难在土里钻,但只需要改变土的状态就行了,而且他发现蚯蚓钻过的地方,总是湿润的。 他心想,如果把这一片土地就当成无形的气,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想到便做,他从那棺材里钻出来,在入棺材的通道里的土里扒拉着。 扒拉的时候,他保持着那种意识与大地交感的状态,意识又集中到双手,灌注阴气。 心中觉得泥土一定可以扒开。 想到便做,双手往泥土里一插,居然轻松无比,如入泥中,随之往两边一扒拉,泥土松软的翻起。 他迅速的两手快速的扒拉,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洞,只见他的身体跐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洞并不算大,有点挤,双手无法再往后扒,所以他两手在前,学着蚯蚓一样的朝着更深处钻去,拱动身体,在他手前钻过的地方,土变的松软,而他的身体在挤入小洞里面之后,竟是可以将那洞挤的更大。 这一刻的他感觉大地土壤居然也有了伸缩性,大地果然是很宽容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越是往下,泥土越是坚硬,土壤挤压着他,他的身体转动着,也无法挤出多少空间了,前面的手也扒不太动了,于是他立即转变方向。 他在漆黑的土里,看不见,只能够靠着感觉,通过土壤的湿度和松软度来判断这是向上还是向下。 往上面扒拉,拱钻,又左右扭动身体,在浅一点的土层之中钻动。 遇上了一些虫子,随手一扒拉,碾碎。 消灭一只虫子,与这只虫子没有半点关系。 他非常的开心,又会了一样本事。 从【入定】,到【感地阴吞气法】【感月吸食法】【喷吐】。 现在又可以在地底钻了,他决定再取一个名字。 “钻地术?”师哲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快又觉得这个名让自己像是一只虫子,不太好,于是心中又闪过一个名字。 “地行术,就这个名字了。” 他在地底钻的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也比较吃力,没多久,他便疲惫了,这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来自于意识上的疲累。 他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棺材里,而是就而睡在土中。 在大地之中,他总能够感觉到安心。 只是,师哲睡永远不是简单的沉睡,而是保持与大地交感的状态之下睡去,并且本能的意识呼吸,吞食着地阴之气。 他在土里沉睡时,身上来自于大地泥土的挤感,反而他感到安宁。 他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意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是睡在土底,并且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后,又继续在土里钻动着。 遇石就转向,遇到树根的话,如果密,那也要转,不密则是可以跨过去。 就这样,他继续在土里钻动探寻着,乐此不彼。 再一次的遇上到硬物,是石头。 黑暗之中看不到,只能够用手摸,方方正正,和别的石头很不一样。 他沿着这个石头钻动了一圈之后,他发现是一块巨大的长方体石头立在这土里。 “这会不会是一座坟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于是他便沿着这个大石头的边缘向上钻去,来到了地面。 正是天黑的时候,参天大树,遮住了星光,地上腐叶败枝铺了一地。 他的双眼泛起月韵,让自己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低头寻找着。 没有看到墓碑,却看到自己钻出来的地方,留下了一团新鲜松软的土,那并不是空洞,伸手在土上抓了一把,那土软绵如粉尘,一扬手,土便被风吹走了。 师哲相信,如果有雨水落下,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泥坑,人如果不小心踩到里面去,还会深陷其中,甚至沉没。 他玩了一会儿那种土之后,又伸手扒着地上那些腐叶烂枝,一番摸索之后,他摸到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砖。 这一块砖很厚,大约有他之前所搬的砖两块那么厚。 砖上已经长满了青苔了,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立即顺着自己钻出来的地方又朝下挖去。 没有一会儿,他就碰到了土里的硬石头,将土扒开,居然是一块块的砖。 和想的一样。 师哲又找到土里砖石松动的地方,抽扒出几块,然后看到里面的棺材。 棺材是立着的,外面则是有砖石包着棺材。 “这是?怎么会有这种埋葬的方式。”师哲心中想着。 于是他将之前那一块厚砖上的青苔擦干净,并且拿起仔细的看。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上面刻着字。 “解仙:二十三。” “这是什么意思?记号吗?” 他没有去想打开那个棺材,反而立即将这几块砖塞了回去。 然后又将地上土推过去掩埋,并将那一块疑似是做为标记的砖放回原位。 最后还将那个自己钻出来的那个洞用枯枝烂叶掩盖住。 之后,他再寻找起来,居然被他找到了不少大厚砖,并且在大厚砖上面都写着“解仙”两个字,后面还跟着数字,像是编号一样。 用这种方式埋着的尸体,他不由的想到小说的那种养尸。 “我总不会也是被养的尸吧?” 师哲心中涌起这个想法,却又想着自己的棺材是躺着的,周围也没有砖石围着,应该不是。 这让他提着的心又放松一些。 不过,他心中还是担心,第一时间想要离开这里,只是他醒来之后一直在这里,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怕自己才一走出去,便被其他的人或者其他的怪物给打杀掉了。 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这一座山的另一边去挖洞,藏到大地的深处去。 想到就要去做,师哲立即行动起来。 第5章 :地底畅游 乌云掩星,林风簌簌。 虫鸣山幽,萤火飘飞。 夜晚的林间,雾障升腾, 师哲要从地面打洞回地底去,却发现地面的草木根须如网,他伸手扒拉一下根本扒不开,这让他根本无法钻地。 所以他四处找了找,找到一处草木比较稀少,并且因为雨水浇灌而坍塌了的地方,这里有新鲜泥土,于是他决定从这里钻。 一开始,他挖洞时因为心意不够纯粹,意识不够集中,还导致他挖了一手的泥,他立即沉下心思来,集中意念交感大地。 意识全都集中在手上手下的大地,再开挖时,双手的感觉便不同了,他只觉得大地其软如绵,松散似沙,双手挖动着,然后整个人快速的钻进去。 他觉得钻地很有些意思,既是在探索,又是练习地行术。 又发现了一座砖石围着的坟。 避绕开。 又钻了一阵子,他的手下面突然一空,他摸到了一具骸骨的手,这是没有棺木包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他从这个尸体之中,感受到一股气,竟是吸引着他,让他本能的想要去吞食这尸体之中的那一股气,本能还让他觉得有点美味。 这一股气与纯粹的地阴之气又有些不同,他感觉与自己有一种同源的感觉,他想了想,将这种气在心中命名为‘尸气’。 但并不想去吞食别的尸体上滋生出来的尸气,他觉得有脏,将土推回去,堵住这个地方,换一个方向。 小心的避开一些树根和石头。 地下钻行的速度并不快,并且一直集中意念的,让他很容易疲惫。 在他又一次感觉到疲惫的时候,手下又一空,又发现了一个空洞。 他的意识是与地气交感在一起的,这空洞一出,他便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地底有蛇鼠,这些原本是师哲害怕和厌恶的。 不过,他现在做为一具僵尸,又不会生病,也不怕中毒,不怕咬,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厌恶和害怕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遇上和自己一样的僵尸。 自己会想吃它们身上的阴气,那么它们也自然会想吃自己。 小心的伸手进去摸,他皮肤的触感是不明显的。 黑暗之中,他摸了圆滚滚的东西,还有点滑溜,立即明白,这是一条蛇。 一条大蛇。 师哲立即缩回了手,想要将土堵回去,却已经慢了。 他的手在缩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口咬住了。 没有什么痛感,却感觉到了巨大的撕扯感,但是那蛇很快又松了口,大概是口感也不好。 他的手缩回,耳中竟是听到了‘呼呼’声,他人在土里,往后缩退并不方便。 黑暗之中,已经有一团风喷吐到了他脸上。 大蛇嘴里的阴毒之风。 师哲没有呼吸,并不会吸到毒气,而且脸上的肌肉也满是硬痂,也没有什么痛感。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及时的闭上,被那毒风喷中了,他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刺痛感。 师哲的耳中还听到‘呼呼’的声音,他心中一急,怕大蛇把自己缠住,于是也朝着大蛇的方向全力的喷吐出一口尸气。 在他喷吐出那一口尸气之后,原本‘呼呼’的声音立即断了,变成了嘶鸣的痛苦声音。 师哲不断的后退,耳中听到蛇洞之中突然出现剧烈的动静,想象着大蛇在那里翻腾挣扎。 他往后退过程之中,因为双眼刺痛,本能的观想月落双眼。 双眼泛起了月芒,双眼顿时清凉下来,那种刺痛灼烧感竟是在消失。 过了一会儿之后,不再刺痛,又听到里面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再爬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条巨大的蛇扭曲着,卷在那里,像是打了一个结。 这一条蛇很大,很沉重,几乎将这一个空间都塞满了,这一幕让师哲心中有些兴奋。 情急之中喷吐出的一口尸气,居然就直接让这条大蛇毒死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了。 又在这个洞里翻找着看有没什么值得自己拥有的,但是没有找到,至于这条大蛇的一身血肉,他不会去吃。 之前就有些累了,后面吐了那么一大口尸气,更是疲惫了,所以立即爬回到自己的坟洞里睡觉。 一边沉睡,一边吞食地阴之气。 许久之后再醒来,恢复精神,又钻地,不过,方向却是朝着山南那一边钻去,那边没有什么坟。 就在这样,他在这里练习着钻地,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都不需要他伸手去扒拉,自己用头拱都能够拱出一个洞来,在土中钻行,泥土在他身体钻动的时候像是会分解开来一样。 突然,头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不痛。 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扒不动。 并且这个触感,不是那些坟砖。 他沿着石头边沿转向上而去。 他感觉到泥土越来越松软,土里的温度的变化,越是往上,越是湿,并且小石块越多。 那些碎石被他在土里推到一边,继续往上,手前面突然一空。 青黑的手已经探出了地面。 有风穿过五指,拂过掌心。 双手在地面上一撑,半个身子钻出地面,一半身体留地下。 外面带着水气的风扑在脸上,同时,他又感觉天空之中的丝丝缕缕月华精气,竟是又到了出月亮可以吸食月华的时候了。 他心里开心极了。 不仅是因为可以再食月华,更是因为感觉到了风吹在脸上,这说明他的皮肤的触觉恢复了一些。 一切都在向活人的方向变化,很好,很棒。 师哲又左右看着,以他那仍然看的不是很远的目光,找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大青石,他决定钻到那块大青石下面去,那里是向南的方向,月光更足。 而且躲在那一块大石头下,让他心中多几分安全感。 向南可采月华,又有石头做为别人的视线阻挡。 他依然是从土里钻过去,从那大石头下钻出后。 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地底,一有什么怪声出现,便可往身下的洞里缩去。 他用太清晰的听力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能够隐约的听到前面有波浪声,左近亦有一些鸟叫的声音,相对于听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他在地底的时候,听到地底传来的声音反而要清晰的多。 晒了一会儿月光,吹了一会儿江河之风,听了一会儿周围有没有危险之后,便开始吸食起月华了。 他脑海之中那一点白光在这一刹那与天上月相呼应,内外相合,仿佛天空的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样。 他从那虚空里吸食着月华精气。 比起吞食地阴之气来,吸食月华精气要困难的多,如果说吞地阴之气,像是大口饮水,大口干饭,那么吸食月华,便像是从吸食母乳一样,要用上全身力气。 这种用力用在内的,是用自己的意念。 但是他乐此不疲。 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吸食月华精气,可以让自己耳聪目明,能够让自己思绪清晰澄净,此时感觉自己的意识与月亮都连通了,而天空之中的月出现在他的心中。 第6章 :取月 月非满月,正缺半。 在地底的时候,他能够感知到地底的虫子在钻地爬行,而此时,他意识交感于月华,竟是通过月华,看到有一头黑猿也蹲在河边灌木里。 同时,又感知到,河水的波浪间,有一只怪鱼在那里悬浮着,波涛冲在它的身上,它却没有随波而流,而是一动不动的悬浮在那里,瞪着一双泛金光的鱼眼朝着河岸上看去。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与那一头白眉黑猿斗智斗勇。 因为,她一定要夺回那一杆鱼叉,那是她的心肝宝贝,夺宝之仇,岂能不报。 之前有一次,她在波涛之间施展了一个幻术,幻化出一个身影靠近了岸边,做出要到岸边要抢回鱼叉的试探,那白眉黑猿竟是凶悍扑入水里来。 而她立即御水去捆缚缠绕白眉黑猿。 然而那白眉黑猿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煞气,瞬间便冲破了水的束缚,一跃而回到了岸上。 从那以后,这白眉黑猿也变得谨慎起来,尽量不下水了。 不过,此时白眉猿蹲在岸上的灌木丛后面,鱼怪在河中波涛之间悬浮潜隐。 月光下,波光粼粼,隐现之间,鱼怪在水波荡漾之下,竟是分离出两个水怪,两个水怪分开往两边游,又会合二为一,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玩。 水拍打着的岸边躺着的黑色鱼叉。 水中的鱼怪看着灌木丛后面,又看向那鱼叉。 她在犹豫,因为她御水推浪,是可以将那岸边的鱼叉吞没的,只要将水吞没了鱼叉,就有机会重新夺回来。 可是她也知道,阴险狡诈的大黑猴子一定就躲在那灌木丛后面,只要自己一靠近去拿那个叉子,那可恶的黑猿就会扑出来。 可恶! 不过她冥冥之中感觉,过几天就会下雨,还会是一场大暴雨。 “哼,河水上涨,就可以淹没我的宝叉,到时御水推浪会更轻松,我还可以让我的孩儿们先去拖动叉子。” 鱼怪心中想着,所以她也不走,只在那叉子附近来回的游弋。 偶尔有些水中的鱼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从水中游到它的嘴边,鱼怪就会一口将那条鱼咬住,血水染红几朵河浪,又几口就吞入腹中。 一时之间,一鱼一猿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便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师哲此时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自己半个身子躺在大石根下的土里,很有安全感,所以只自顾自的吸食月华精气,偶尔会有一只鸟儿飞过天空,发出声声怪叫。 而师哲沉浸在那种吸食月之精华的美妙之中,他的意识与月华光辉交结于一起,月华的法韵在他的心间忽隐忽现。 他的灵魂仿佛获得了洗涤,他心灵宁静,在他的心里居然映照出了这一片山河…… 一直到月西沉,东边有大火升腾,他朝着地下缩去,然后在地底钻回到自己的坟中。 至于那黑猿和那水中的鱼怪两个还在不在那里僵持,师哲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他在回味着意识与月华勾连在一起的感觉,此时的他脑海之中,一点月光在闪烁着。 经过这么久的沉淀后,又一次的食月华之后,那种玄妙感觉格外的强烈。 尤其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化为月光了,有一种溢出的感觉。 有一种可以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月’取出来的感觉。 只见他抬起手,朝着自己面前虚空里的画出一个圆。 指尖泛光,那圆圈在黑色的虚空竟是结成一个小小的圆月,悬于虚空,照着这小小的空间。 在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多了一只眼睛,原本他只是交感地阴之气,感受着地底动静,而这个时候,仿佛像多出一只眼睛,这感觉很奇妙,一只脱离于身外的眼睛。 他所画月亮的月光照耀的地方,便尽在他的心里,这让他的感知陡然变的立体起来,不再扁平。 他心中再一次的浮生喜悦,不假思索的想到了一个名字。 “就叫‘取月’吧!” 他心中想着,这个既是取天上月,又是取心中月。 至于,为什么自己画的月,可以如眼一样见到月光所能够照之处,这不正是法术的玄妙之处吗? “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师哲的心中不由的冒出这么一句感悟来。 他又伸手将那一枚小小的月抹除,紧接着又画出一个。 小小的棺材空间里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幽暗。 关上棺材板,天下一统,自得其乐。 一直到他疲累了,才停止这种游戏。 沉睡,沉睡,吞食大片地阴之气。 天黑,出棺,从地底钻到地面食月精。 只是今日月华不盛,被厚厚的乌云挡住了。 食之无味,便也就在地底打起洞来,他准备打一个备用的洞穴,离后面那个坟山远一点。 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人养尸,风水不太好,迟早会有麻烦。 他决定就以这一块石头为中心,在这里打一个洞,到时还可以看看河景,没事还可以看看观鱼赏月。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没有月亮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又兴奋了起来。 他缩回地底去打洞,外面却突然豆大的雨点稀疏而落,倏忽之间已经倾盆。 夜黑的难见五指,雨滴哗哗的落在河中,激起无数的涟漪,涟漪堆积大浪,不知何时,大河上已经起了大风,波涛拍岸声在大河两岸回荡着。 白眉黑猿蹲在灌木后面,雨水落在他的圆圆的大大的脑袋上,顺着他的毛发流淌而下,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水中。 在黑暗的河水波浪间,有两点金光扑闪扑闪的,他知道,水浪大了,水中那个眼睛闪光的家伙一定要趁机上岸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河中的水浪变的激烈了。 不过,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一定要把那个眼睛冒光的家伙抓住吃掉。 大雨一直下,有鱼和猿还在对峙,却已经进入彼此的猎杀阶段,而师哲则是在地底打洞。 他打洞不需要把土刨出来,在一个地方,他只是来来回回的转几个身,用身背部在土壤里来回蹭,就可以慢慢的挤出一个洞穴来,像是将土壤给挤实了一样。 外面的雨哗啦啦,师哲在地底,寻找到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正在建立着一个洞穴。 地底不知年月,他在地底累了就在土里睡,醒了又继续打洞。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三天,河水暴涨,天依然乌云沉沉,雨一会儿停,一会儿下。 水中的鱼怪心中愤怒极了,因为正当她想要召唤孩儿们去抢回鱼叉时,那大黑猴子居然把叉子给拉回去一段,虽然仍然放在岸边,河水却已经够不着了。 这让她极为气恼,她觉得大黑猴子比那些食鱼的大鸟还可恶了。 第7章 :渡口 山间滔滔,水流入江河。 是云中大雨落凡间,让山河有相逢。 河边有黑猿以鱼叉为饵,垂钓河中鱼怪,山丘的土里,有重活之尸打洞建窝,各不相扰。 大雨下了三天,依然没有停止,河水暴涨。 师哲打的一个洞已经被水淹了。 不是被涨起来的河水淹的,而是天上落的雨水从山坡上滚下来,冲进了他打的洞口,连带那些松软细碎的土也化为泥涌进了洞中,好好的一个洞穴变成了泥坑。 所以他在被泥水淹了一个洞之后,又在那个洞的上方重新打了一个洞,可随着雨下的大了,没一会儿他新打的洞也开始出现积水了。 土壤中不断的有水渗出来,这让他意识到,这里土地气候是不适合做地洞的,也或许位置没有选好。 弄了一身泥水,他发现,还是自己的棺材里好睡一些,至少下大雨的时候,不会浑身泥泞。 他从洞里爬了出来,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雨又在下,他躺在大雨之中,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雨又慢慢的停下了。 雨后的夜晚万籁俱寂。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天亮了,但是没有太阳,师哲也那么急着回自己的坟中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让他的视线好了很多,他看到山下那一片连绵的房屋,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要去看看。 这想法一出,便忍不住了,他立即行动起来。 一路蹦跳着往山下而去,阴沉沉的天气,又下起了蒙蒙细雨,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数日来打洞的无用功而产生的那种坏心情,因为被这跳跃下山的心情给冲散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已经变的强健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僵硬感,肉身灵活,纵跳之间更是毫不费力,那低矮的灌木,脚下一用力便已纵过。 往山下走,有低矮的密林,他直接从中闯过去,那些荆棘和树枝划过他的身体,并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的伤害。 他的身体表面有着一层青黑的硬痂,有点像鳞甲,那些荆棘划在身上,并不能够带来任何的伤痕,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感觉。 从山丘上面一直来到了下面的渡口所在,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累。 前些日子,在地底挖地时,他会感觉到了疲惫,再前些日子,他在那里搬砖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意识无法驾驭身体的感觉。 吸食了月华之后,那种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虚弱感没有了,他觉得是灵魂壮大了,所以可以驾驭这一具身体了,而这一具身体里早已经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只是之前的意识根本就无法调动。 他来到下面这一片房屋所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房屋大多都已经倒塌了。 细看之后会知道,这里的房屋很多是木头为梁柱,又或者是黄泥为砖为外墙,内里又用竹篾混合泥土成内墙,再或者就是纯粹的木板。 当然,也有一些纯粹的砖石结构的房子,而这样的房子保持完好的较多,即使是有倒塌,也只是屋顶倒塌了。 这是一个镇子,置身其中之时,能够想象到,镇子里当年的人在这里结网捕鱼为生。 他蹑手蹑脚在这些倒塌的屋子之间穿梭,有野草杂树在从屋子里生长出,一片荒凉。 师哲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里的人都消失了。 一般来说,让一个镇子里的人消失,那就只能是天灾人祸了,或者是有人将他们强行迁移走。 他来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前,穿过门前的那些荆棘和杂树,用手一推那虚掩的木门,那门发出吱呀一声斜倒了下去,又被后面的草木给挤着了。 他低头从草木的空洞之中钻过去,一直来到正屋前。 一扇半掩的灰褐色的大木门,上面有刻画两副画。 他靠近细看,那是一张已经褪色的门神画相。 一个鱼怪像。 是一个长着鱼头人身,手持铁叉,有尾,有脚的鱼怪。 画是刻在木门上的,却又像是一直都用了某种颜料描摹了,只是现在已经褪色了,却依稀可以猜到,以前,这鱼怪身上一定色彩斑斓,尤其是那一双突起来的眼睛,应该是金色的。 师哲打量着那门上的刻画,心里想到了之前借着月光看到水波之中的那一只鱼怪,心中想:“是它吗?它居然被这个渡口的人,当成门神刻在了门上?” 心中惊讶之下多看了几眼后这才推开门进去,是个堂屋。 一进屋子,师哲便看到堂屋的正北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尊雕像,约有一尺高,就摆在成年人平目所视的高度。 神像上面落满了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色彩,但是从轮廓可以看出,就是那鱼怪的神像。 而在神像前面第一个阶位的位置,又有一个牌位倒在那里,他看着这屋子里摆的一些桌子,上面有一些陶罐瓶子,墙壁上又挂着些东西。 有蓑衣,斗笠,还有鱼网,还有一些日用家具,只是都已经腐朽了,离开的人像是没有来得及收拾这些。 师哲穿过堂屋之后来北边墙壁下,将那块神牌位翻起来,只见上面刻着四个仍然泛金的大字——青鳞大王。 “原来那一只鱼怪叫青鳞大王啊。”师哲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咯咯’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到看到一个健壮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鱼叉,头上裹着的黑布,敞开灰色的衣襟,露出里面带着黄色胸毛的胸膛,衣襟是半袖的,下半身的裤子也是到小腿处,赤着脚。 只见他从里间转出来,像是早就发现了师哲,凶巴巴的说道:“臭东西,滚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师哲是惊讶的,这里居然会有人? 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能够体会到自己身体内力量的急速的增加。 而且,他还曾一口尸气毒死了一条大蛇。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拿着鱼叉的汉子,总觉得眼前有些迷蒙,让人看不真切。 他本能的想要看清楚一些,念头立即勾连脑海之中的那一枚小小的月光印记,使之落在自己的双眼。 他的双眼瞬间便泛起了白芒。 第8章:撬棍,黄家 清晨,空中还飘浮着残雨。 如雾。 有风渐渐,掀起薄雾似纱,笼罩在那一片废弃的房舍。 这一个废弃的渡口镇子,老旧而四处漏风雨的屋子里,居然还会有一个衣着干净的壮汉。 师哲不信! 此时他的双眼泛光,月眸之中,面前这个汉子身体如烟尘一样的飞散。 而在烟尘之中出现了一只拿着个小小叉子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直立着身体,身上居然穿着小小的衣服,一双眼睛散发着黄绿色的光。 当它发现自己现了原形之后,立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叫,叮当一声,它手中那小小的铁叉抛在地上。 转身跳过门槛。 师哲紧追了两步,看到那黄鼠狼在里间窜上了残破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入杂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后,完全的消失了。 师哲心定了下来,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的意外,有自己这样的,有成了气候的黄鼠狼就再正常不过了,没有的话,那才叫意外。 他没有再去追,目前只知道这个黄鼠狼有着幻化的能力,还有没有别的法术也不知道。 更主要的是,它很灵动,想要抓到它并不容易。 师哲继续在这屋子里探寻着,又进了旁边的偏房之中,偏房的屋顶已经破开了一个角,这几天的雨水打湿了一大片的地,西边的地上墙角处还有一个洞,像是老鼠洞。 又有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并没有被子,有一个柜子,柜子里很多老鼠屎,还有一些零碎的残破的衣服,扔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了。 师哲觉得这些衣服的量不够多,应该是有更多的衣服被带走了。 他又在里外面转了一下,着重的寻找着有没有兵器之类的东西。 至少柴刀这些东西是应该有的。 这里是捕鱼为主的村镇,鱼叉、鱼网,以及修鱼网和织网的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他们也需要砍柴烧火,所以劈柴用的斧子之类也绝对会有,可现在他没有找到,那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拿去了。 他想到那鱼怪和黑猿正在争夺的那一杆鱼叉。 要么是被这一家原本的户主带走了,如果是带走了,那这里的人很大的可能是主动迁移走的。 他换一个房子探索,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这一个渡口小镇是什么情况,现在他倒是期待着寻到一件兵器了。 大多数房屋都是倒塌的,杂草杂树丛生,可是他却在一个倒塌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大炉子,是那种打铁的炉子。 会有打铁的炉子,就很可能有什么兵器,至少会有铁器的,尤其是他很快就看到一些铁块。 他在那里翻找着,没多久,竟真的从倒塌的泥墙下翻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铁棍,大约鸡蛋粗,正好一握,用力从那泥土之中拔出,竟是有他这一人高,前端则是扁平的,这像是一个撬棍。 他提在手里,往地上一插便插进地底一大截,不仅是因为铁棍的份量重,更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已经很大了。 又将这铁棍在一块大麻石上一砸,那有大腿高的方型大麻石居然‘砰’的一声,从中破开一道裂痕,撬棍则一点事都没有,只在上沾了一些石头粉末。 他很高兴,得此铁棍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有一只黄鼠狼立在一片倒塌的房屋顶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草丛和倒塌的砖砖和屋梁掩体下,传出同样的声音。 他仿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第一只黄鼠狼像是在说:“在这里在这里……” 在师哲的心中黄鼠狼这个东西记仇,虽然只是小东西,貌似不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么多,万一有一只黄鼠狼获得了特别法术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那不是就翻船了。 看着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都有黄鼠狼的回应,他也不打算多留了,探索已经有了收获,而且他感觉天上好像要出太阳了,立即朝着山丘上奔去。 挡在他前面黄鼠狼尖叫着,惊散逃窜,同时,它们屁股放出一溜的黄烟,这些黄烟汇聚在一起,居然形成一片黄雾,遮蔽了虚空。 他不需要呼吸,不怕呼吸到这种毒气。 但是他怕这个烟会伤到自己的眼睛,之前被那蛇的喷出的毒气喷了一下眼睛,让他很难受。 所以他双眼在这一刻泛起了白色的月芒,同时张口哈气,一团黑色的气从他的嘴里吹出,形成一片风,将那些黄烟吹开一条通道。 他一冲而过,将黄鼠狼的吱叫甩在身后,朝着山丘上奔去,脚步虽沉重,却如奔马一样,气势雄浑的闯进了山林,将那些黄鼠狼都甩在身后。 一路的回到了自己的坟中,将撬棍抱在怀里,心里开心,并没有太把那些黄鼠狼放在心上,有了这根撬棍,他心中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如果遇上什么成精的猛兽,他觉得用得好,也是可以敲碎对方的头盖骨了。 师哲抱着铁撬棍进入定境之中,运转吞气法。 而渡口此时却已经吵成了一团,群鼠激愤,其中有一只苍老的都长了白须的黄鼠狼突然口吐人言的说道:“尸怪可恶,可尸怪有些本事,我们需要等祖奶奶自黑山做客回来。……” …… 今天,雨已经停了。 白眉黑猿从旁边高山上下来,他发现今天这个山丘上多了一些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它们怎么来这山上了?”黑猿心中想着。 他是知道这些黄鼠狼只在渡口那一带,占据着人类那片废弃的房屋。 有一次,他听说人类擅长制造兵器,就去那渡口里寻找,却被里面的黄鼠狼给赶了出来。 想到那个经历,他还有点小后怕,这些小东西,他一脚就可以踩死,但是它们的屁股会放出一股恶臭的烟来,这些烟不仅恶臭难闻,让他作呕,还熏眼睛。 他被那黄烟熏过之后,身上臭了很多天,让他连猎物都不好捕捉,而且眼睛也痛了很久,最后还是寻到了山中冷泉水洗眼睛才好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那个渡口了,更何况,他还听说,这群黄鼠狼之中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祖奶奶,法力高强,极有本事,所以他更不想去招惹了。 而现在这些家伙,居然都到这山丘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它们不满足于渡口那一片地方,要把这山丘也抢走吗? 虽然黑猿对于这一片山丘并不在意,因为这里总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也只是他猎场的边缘,但是心中仍然不爽利。 “吼!” 白眉黑猿站在大树的树枝之间,朝着下方的黄鼠狼发出低吼声。 下方几只黄鼠狼像是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思想,被惊吓的在灌木之中乱窜,还有几只直接在地上翻了肚皮,四肢颤抖。 但是黑猿很快就看到有一群黄鼠狼抬一个黑袍鼠脸的老太太上了山来。 老太太坐在一把躺椅上,被一群黄鼠狼抬着。 这群抬椅的黄鼠狼居然有五六岁的孩子大小,一个个健硕无比,竟是可以半直立的行走。 它们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前后左右簇拥着许多的大黄鼠狼,前呼后拥中,伴随着嘈杂的鼠叫,有一只黄鼠狼居然还扛着一面黄幡,上面写几个字——上顿渡黄家。 第9章 :黄仙搜山 九天之上,星光隐匿,偶有一点星光从云层里疏漏出来,却是暗淡的。 有月悄然升起,藏于云后,显露出来的时候像是长了毛边,整个月亮枯黄暗淡。 山丘上面有一块平坦的地方,虽有参天大树,却没有灌木,底下全都是枯枝败叶。 这一群黄鼠狼停了下来,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躺椅上下来。她身上的黑袍子显得有一点长,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脚。 她那一双鼠眼泛着黄绿色的光,看着这一片幽暗的林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攀在大树上的黑猿身上。 她认得这个黑猿也是曾经来过自己渡口中偷东西的,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山里的窃贼。 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轿椅上下来,在这腐枝败叶铺就的地上走了几步,又看向那树上的黑猿,双眼在这一刹那泛起了绿色光韵。 黑猿只觉对方双眼中荡起了绿色的漩涡,要将他吞没。 他不由的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不甘愿的怒吼。 吼声一出,似冲破了束缚,心中便似清明了一些,却又有一股恐惧在心中涌生。 他转身就跳到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再一个晃荡,伸手攀搭到另一根枝枝上,又一个晃荡,落在了另一根树上,快速的离开了。 黑猿离开之后,鼠脸老太太并没有去追。 而是打量这一片幽暗的森林,她在众鼠簇拥之下朝着山丘的山阴之处而去,对于她来说,这山丘上的尸怪算不得什么。 她这一次参加黑山大君的赏灯会,算是开了眼界,回来再看这些左邻右舍,心中便看不上了。 她想到了赏灯会上有一个妖精说的话,那个妖精说她邻居们都是一些土妖,不通文墨,无有礼仪。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左邻右舍也是这样,粗俗不堪,不知礼仪,不通文墨。 灯会上有妖说,不通文墨便学不会法术,不知礼仪,则难明天道。 前面那一句她知道,但是后面那一句,为什么不知礼仪就难明天道,她不明白。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记在了心里。 今天她身上穿的这一套黑色长袍,就是在那灯会上用族群里道行最深的那一批族人,尾巴上最精华的那一小撮黄毛换来的。 据那蜘蛛精说,这长袍是用蛛丝和黑麻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于黑夜之中不会折射光辉,更能够助她敛息掩气。 而那蜘蛛精换‘黄毛’去,也是为卖给别的妖制符笔。 她在灯会上听到这个之后,就决定,以后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学会制符笔。 狼毫符笔的生意,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做。 黄仙家族,不能够永远过苦日子。 在回来之后,听说山丘上的有尸怪下山,抢走了一根大铁棒,这让她很不开心,赏灯会上无形之间受到的一些气,让她无处可撒,她决定用惩戒尸怪,来做为上顿渡黄家与这些山野土妖之间的区别。 待得将来,再去参加灯会之时,就可以同其他参加灯会的妖说。 “我家那边,有一尸怪不通文墨,不识礼数,居然趁我不在家来我家中偷兵器,若是他好言来求,我自会看在它知几分礼的份上,赐给他兵器,可它却来偷,所以在我回去之后,只能是抓了它,让它曝日而亡。” 是的,她决定将这个尸怪抓住之后,将它挂在墙上,放在大太阳之下晒死,这样也可以警告其他的土妖。 林中幽暗,‘祖奶奶’鼻翼微动,越是往山后面而去,她越是能够闻到那淡淡的臭味。 “天地玄心,阴阳和鸣,一念为引,黄仙入幽冥!搜山!” 随着‘祖奶奶’的一声令下,那些簇拥在她周围的黄鼠狼却突然趴在地上,却从它们的身上,跃起一道道的影子。 但是它们的肉身,却在这一刻,隐没于黑暗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黑暗里似有风卷过,那些黄鼠狼影子在风里迅速的淡化,随之消失了,它们像是那一刹那进入了幽冥之中。 师哲在沉睡,在入定,意识与地气勾连之中吞食地阴之气。 突然之间,他心中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感觉有东西闯入了自己的心中,如突然出现了噩梦,心生烦躁。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朝着黑暗之中叫唤了两声,黑暗之中立即有成片的黄鼠狼回应叫声,那个声音让他烦躁不已。 他瞬间从沉睡的定境之中惊醒。 睁开眼睛,双眼泛光,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冥冥之中却感觉很多黄鼠狼就在朝着自己叫唤,就像是黄鼠狼就在棺材外面。 他一时之间居然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很快明白自己被那些黄鼠狼找到了,虽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也不知道黄鼠狼还有什么法术,但他不想被堵在这棺材里。 一脚踹开了脚底板抵住的棺材板,想着外面如果真的有黄鼠狼,就一口尸气喷死他们,但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有幽深的黑暗,黑暗里却又仿佛有东西,而他双眼泛着白光,却又看不到有什么。 他认为自己不能够在棺材里呆着了,于是拖着铁棍朝外面而去,但又不是从树下的出口出去,而是从自己挖出来的通道钻进去。 手里拖着那一根铁棍,只是铁棍笔直不太好转弯,所以他在过一些急弯时,还需要用身体将弯曲的洞蹭直。 他想着自己或许可以躲在地下更深的地方去,来到一个深处可以藏身之处,只是才一静下来,他的耳中,思感之中便又听到黄鼠狼的叫声,那叫声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心里。 像是有人在用手爪子挠铁皮一样,让他心中烦躁。 他忍着不出去,试着入定,然而在定境之中却更加的清晰。 他又以观想月亮入定,守住心神,不让自己烦躁,确实好了一些,却依然无法完全的阻止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并且那些黄鼠狼像是都知道他在这里,全都围了下来,声音叠加在一起,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像是要上到身上来了。 他藏不住了,只能是朝外面钻去,一路的钻到这山丘向南的位置。 从地底钻出来,迎面是河面上吹来的风,身后是那一块大青石。 没有空闲去感受这河风,而是伸手一撑地,从地底跳了起来。 在他跳起来的时候,双眼泛着白光,看到黑暗之中很多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跳动着,朝着自己汇聚。 那些黄中带绿的诡异眼睛,是一只只黄鼠狼的眼睛。 他第一时间想跑,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 那些黄鼠狼转眼之间已经将他围住了。 紧接着,他看到一团黄烟从空中飘来,黄烟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黑影在挥动着衣袖。 那黑影像是能够腾云驾雾一样,在林间飘飞。 师哲一个迟疑,便陷入在了包围圈之中。 黄烟飘落,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身穿黑袍拖地,鼠脸人身的精怪,她只有大约五六岁孩童那么高,却给了师哲巨大的压力, 她的双眼,带给师哲一种阴森和恐怖, 师哲提着铁棍,十指紧握。 “小小尸怪,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这声音一股尖酸讥诮感。 第10章 :尸鼠之战 河里的风吹动着河里的浪拍打在河岸上,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音。 河水不止,拍打河岸,簇拥在山林之中打着转。 师哲第一次被这么多的黄鼠狼围着,都可以称得上妖怪,他心中忐忑,手里紧紧的握着铁棍,但又会觉得自己一脚就可以踩死一只。 即使是那阴诡可怕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他也觉得只要一棍下去,对方一定会死。 她旁边的那十几只大黄鼠狼,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大不了让它们咬上几口,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很怕咬。 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横扫能够打死几只。 不过他并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它们是妖怪,还会法术,而法术这个东西防不胜防的。 “这一根铁棍,你们也用不上。” 师哲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喉咙是硬的,根本就无法正常的说话,声音听在别人的耳中就是怪叫。 ‘祖奶奶’却是讥笑一声,伸手一指师哲,说道:“孩儿们,布黄烟大阵。” 所有的黄鼠狼转身,屁股撅起。 噗! 每一个屁股里都喷出一团黄烟来,只顷刻之间,这些黄烟便将师哲笼罩住了。 师哲在那个渡口的时候见过这个黄烟,只是那个时候比较的散,而现在则是非常的浓郁,转眼之间就将他圈了起来。 同时之间,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自己的袍子里拿出一枚铃铛,这个铃铛是她从一个义庄里偷来的。 当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摇动着这个铃铛,身后跟着一排的‘人’,以前的她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这个铃铛很厉害,后来在一个夜黑风高晚上,她趁对方睡觉将铃铛偷了来,然后在山里躲了很多天。 再出来时,她偷偷回那个义庄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身上被啃出骨头,脑髓也给吸干了。 而现在,经过她这么多年贴身珍藏,对着它喷吐自己的妖气,又常拿出来摇一摇,感受其中的法韵,所以她已经明白这铃铛是可以乱人心智,再上她本身的慑心术,以及‘黄烟’本就有致幻乱心的作用。 三者合一,使得她的法术叠加,更添威力。 在‘祖奶奶’的心中,尸怪本就是那种心智短缺的东西,可这个尸怪既然会来盗兵器,又会吹风的法术吹散黄烟,所以她看似不在意,实则心中是带有几分谨慎的。 她拿出铃铛时,其他黄鼠狼立即散开了,躲得远远的,或在草丛里,或在灌木底下,伏地抱头。 这些黄鼠狼像是早已吃过亏,或者说是被训练成了这样。 黄烟之中的师哲看不清方向,但是在这之前,他知道周围都围满了黄鼠狼,就在他犹豫往哪一个方向闯出去时,铃声响起。 铃声密集,直钻脑海。 当他听到铃声的那一刻,突然头就眩晕了起来,天地在晃动,他自己就像是一盆水,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 他虽然变成了尸怪,可他从来没和这些妖怪斗过法术,这一刻的他心中是慌乱的,因为之前,心中出现的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就让他烦躁,无法安然躲在地底。 现在又出现这种如有魔力的铃声,他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本能的想稳住自己心神意识。 意往内求,于是又自然的进入了定境之中,他思维集中到那脑海之中那一点白光上面。 心神在这一刹那便定住了,他的意识归束于内心,那些带着魔力的铃声听在耳中,他清楚的感觉,这声音像是在摇动大树的风,但是他通过观想,将意识归束在一起,所以这铃声并不能够完全的将自己的心神搅乱。 于是,他趁机重新睁开了眼睛,双眼泛着月白的光,颈脖一伸,一垫脚,大口一张。 “哈!” 一团黑色的煞风从他的胸腔里喷吐而出,面前的黄烟呈扇形散去。 而在黄烟的尽头有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人站在那里。 鼠脸人身者自然是这上顿渡黄鼠狼的祖奶奶。 她听说山上尸怪有法术可以吹散‘黄烟’,心中却还有几分不信,想着可能是之前不成阵式,黄烟不够浓郁,因为她知道,自己这黄烟缠绵凝结在一起,一般的风是吹不散的,除非是大风。 此时林间虽有风,这样的风却并不能够吹散孩儿们散布下的黄烟,可是这个尸怪只张口一吐便吹散了。 即使是她心中有几分准备,仍然惊讶,只是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眼中泛起了诡异的绿色,原本是黄中有绿,黄绿交织,在这一刹那已经满绿了。 “跪下!”‘祖奶奶’轻喝斥道。 尸怪却双眼泛着白光,凝立于那里,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受影响,发出一声怪叫之后,直接冲了出来。 她在这一刹那有一点慌,又看到尸怪突然跃起,手中黑色的铁棍扬起。 她立即转身,一跃而起,一团黄烟裹着她的身体飘飞而起。 这是一门法术是她花了不小的代价,从一座道观里换来的乘气之术。 她学了很久,最终学会却又变成了这般,御自己身中‘黄烟’而飞腾。 她的身形在黑暗之中,像是乘风而起的鸟儿,毫无重量的飘起,落在树枝上,立于枝叶间,看着下方的一铁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尸怪。 她心中不甘,手上有黄气笼罩着手中的铃铛,剧烈地摇晃着,同时双眼泛起的绿光凝视着那个尸怪,可是尸怪拄着铁棍站在那里,就那样抬头看着,双眼泛着白光,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祖奶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而其他的黄鼠狼看到这一幕,竟是惊散的逃开,即使是那几只看上去肥壮的,亦是钻入了林间的灌木里,四散而逃。 师哲看着树枝上的那一只鼠面人身的黄鼠狼,他面无表情的,不过他的心中却还是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与妖怪打架。 树上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突然转头,看向另一边,她发现远处,有一头黑猿正躲在一棵树后面偷看。 她不由的冷哼一声,说道:“今日奶奶我就放你一回,你若是再敢下山来,本奶奶绝不再饶过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放松了不少,眼中看到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身上黄烟涌起,裹着她朝着山下飞腾而去,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快,但是却也让师哲心中羡慕无比。 云沉天暗,月色枯黄。 一河湿风吹上山丘,林叶翻飞。 一头尸怪满头发如枯草,双眼发白光,拄着铁棍站站在那夜色之中看向山下。 第11章 :怀玉山妙华观 黄家祖奶奶乘黄烟从空中,滑翔般飘到上顿渡,落在了一座老旧的祠堂前。 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便已经撞开了祠堂那厚重的大门。 她心中气愤,却又多了几分忐忑和紧张,黑暗之中大步进入祠堂里,在原本的供桌边停了下来,平日她都是盘坐在这里修行的,而现在她当然是没有心思了。 此时的她不由想:“那尸怪不会打下来吧?” 脑海之中又出现了尸怪跃起一棍朝自己打来的景象,身上一紧,竟是生出一股尿意来,她连忙来到祠堂后面一个角落里,掀起自己的黑袍,露出黑袍下削瘦的黄色毛腿来,蹲下,立即有一股稀稀拉拉的水声在黑暗里响起。 一会儿后她重新站了起来,来到了前面,已经有一只缺了一只耳的黄鼠狼回来了,它看上去已经有几分人形的样子,直立着身子。 它开口说道:“祖奶奶,祖奶奶,那个尸怪会不会下来抢我们的房子。” 说话间,又有很多人黄鼠狼从山上跑回来了,涌入了祠堂之中。 其中很多黄鼠狼看上去有些萎靡,它们被祖奶奶驱使阴神,所以显得萎靡。 一只只的瞪着眼看着它们的‘祖奶奶’,这一刻它们心中的天塌了。 ‘祖奶奶’站在那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担心山上的尸怪会追下来。 只见她来回的走动着,然后说道:“去看看那臭尸有没有下山来。” 立即有黄鼠狼跑出去查看了,这时,有一个声音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搬家吧!” 这话一出,立即有声音支持,但也马上有声音反对。 一时之间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在这里交织着,有些不会说人话的,也是在那里吱吱的叫着。 乱哄哄的,吵闹不堪。 ‘祖奶奶’听在耳里,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样。 一只耳的黄鼠狼突然低声的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要回……” “不行。”‘祖奶奶’不等他说完说将这话打断。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说:“祖奶奶,何不去黑山请上三五好友过来,一起除去这尸怪。” ‘祖奶奶’心中却在想:“我又哪里有那么多好友,在黑山上我本就是侥幸上去,席间也是坐于末席而已。” 但是这些她又怎么会跟它们说呢,不过这也给她启示,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换取法术的道人,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也觉得对方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只想心中又有几分犹豫,但因为担心尸怪现在就打杀下来,她很快就决定去找那个道人问问,并在心中决定要拿一样法术去请对方出手帮忙。 做出决定之后,她连夜便走,像是怕被那尸怪堵住了一样。 在走之前她还说道:“孩儿们,你好好的看着山上的尸怪,若是它敢下山来,你们也不要与它争斗,一切都等我回来。” 她说完出了祠堂,又快速的朝着渡口外面而去,在快要出渡口时,朝着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呼唤。 “驴儿来。” 黑暗之中立即跑出一头驴来,这一头长毛驴是她这一次出去的时候,从野外慑来的。 虽然她会乘云之术,但是那是在关键的时候用的,比如这一次直接从那山丘上乘黄云而下。 要赶路的话,骑驴还是很省力气的。 她要去的地方在五十余里之外的一座山,那一座山名叫怀玉山,山中产玉,里面有一座道观名叫妙华观。 里面有一个老道人,收了三个弟子在那里修行。 而在这怀玉山下面有一个寨子,十余户人家。 她骑着驴,沿着杂草吞没的道路一路的往北走,曾经这也是一条大路,只是后面这里的人都离开,没离开的也死了。 人不占领的地方,自然会有其他的东西占据。 她也不怕遇上人。 夜色里,一头毛驴滴滴答答的朝前跑着,驴的身上坐着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妖怪。 黑暗之中,她的双眼眨动之间,闪动着黄绿的光。 驴跑得累了,她直接摇动着腰间挂着的铃铛,本来已经乏力了的驴又跑了起来。 在她的驱策之下,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她终于赶到了怀玉山。 她将毛驴放下,绕过山下的小寨子,避开上山的正路,从一条小路上了怀玉山。 怀玉山并不算高,只是她在上了山之后,天光正盛,晴空朗朗。 道观并不算高大,更不辉煌,就几间瓦房连在一起的。 但她此时看着,却心生一股怯意,躲在林间的树下阴影里,不敢靠近。 以前的她到来的,也都是在晚上,从来没有白天靠近过这个妙华观。 所以这一次她依然是在林子里等,看着那道观的两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像是在练习着法术。 她心中一阵羡慕,她的乘云之术就是用自己的慑心术交换的。 当时的她是晚上去教那个老道人,而对方则是给了她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乘云之术。 只是她认识的字并不多,那老道则是对着册子一句一句的教她。 学了三天,她仍然没有学会,老道人便让自己的大弟子教,又半个月之后,她算是认识了上面的字,老道人便让她自己回去练习。 她于是就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居然没有半点迟疑和反抗的就回来了,一路上居然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到上顿渡之后,这才惊醒自己是中了慑心术。 这让她心生后怕,之后竟是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在她的心中,老道人这个时候加上了‘可怕’两个字。 所以她之前会有一些犹豫。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道观里几面窗户的灯都暗了,只有其中一个窗户的灯还是亮的,窗台上有一道影子坐在窗户边上,似在点香看书。 那个窗户里住的就是妙华观的林槐道长。 她小心的靠近,扣响那唯一个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轻盈的打开。 只见一个面容枯老的老道人朝着窗外的阴影里,微笑着,说道:“黄灿儿道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道长,打搅了。”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拘谨,她说道:“前些天,我出门赴黑山大君的宴会时,旁边山上的一头尸怪下山来抢了我们一件兵器。” “晚上我去寻它要回来时,它居然蛮横无礼,不仅不肯归还,还仗有几样本事克制于我,使我奈何它不得,并扬言要将我黄家都赶走,不得已之下,这才来寻道长,看是否有办法克制那尸怪。” 这鼠面人身的黄灿儿居然在这时说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第12章:地底大坟 天上有月,月落林间。 叶影婆娑,枝影斑驳。 林间阴影里,一只鼠脸人身的妖,面对着一座道观的窗户,窗户大开,里面站着一个老道人。 老道人身后的灯光照不清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暗影。 林槐道人似乎有些惊讶的,缓缓的问道:“哦,居然有这样的尸怪,既知寻找兵器,又会法术,那这是开了灵智,明了一些法性了,你说的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上顿渡旁边的山丘上。”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面前的道人。 “哦,原来是上顿渡,那里曾也是一处通衢要地,可惜受了水灾,那旁边的山丘是一座坟山,我倒是知道一些。”林槐道人声音总是不紧不慢的。 “那里原本是解仙宗的养尸地,只是前些年解仙宗出了一些变故,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来收这些尸,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无事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告知解仙宗,他们应当很快就会让人来收尸的。”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了之后大喜,说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出请求和交易,对方就给了一个解决的方法。 “不必谢我,到时,你们最好是躲远一些,解仙宗的道友喜捉血食喂养他们尸宝。”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到了这里之后,原本喜悦的表情突然就僵了,嘴里说出的话几乎不成句:“那,那,那他们,会不会……” “哈哈,黄灿儿道友不必惊怕,只需要躲远一些便可。”林槐道人说完之后,便又将自家的窗户关上,不一会儿,窗户里的灯灭了。 他像是本就是在这里等黄灿儿来敲击窗户一样。 独留下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那黑暗之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隐没于黑暗中去。 …… 师哲并没有想过要打到山下的渡口里去,他与那一群黄鼠狼精大战了一场之后,在心中反复的思索着对方的法术。 首先对方有一种法术,是可以让黄鼠狼无形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自己越是入定,意守心神,反而越是能够听得清楚,那成群的鼠叫声,虽然不能够给自己造成直接的伤害,但是却会让自己心生烦躁,难以在地下藏住。 另外对方的铃声,自己紧束心神,只要观想月照心灵,就可以不被对方铃声搅乱,再后来对方双眼泛起绿光如漩涡,欲吞噬自己的心神时,因为观想月照,归束心神,同样的有着抵抗力,并不会被对方吞噬。 想到自己将那些黄鼠狼精给赶跑了,不由的在心中多了几分开心。 又是一天过去,他从土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在外面,对月吸食起月华来。 千事万事,都不及吸食月华来得重要。 而这山上发生的事,自然是被那个头黑猿看在眼里,他很意外,这一头原本孱弱的臭尸怪,居然在一段时间后,就变的这样厉害了,居然将那个群老鼠都赶跑了。 而自己却在那群黄老鼠那里吃了大亏,他还记得,自己那一次和那些老鼠们起了冲突时,那些老鼠是一直追到半山腰的。 也是那一次的经历让他不愿意再下山去渡口。 尸怪和山下的黄鼠狼大战,居然还安然无恙,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谨慎。 河中的鱼怪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昨天晚上这山上黄鼠狼满山的叫,她听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敢上山去看。 一时之间,这一小片的区域倒也平静下来,各自捕食,或者是本能的采食天地灵气。 师哲一开始还担心这些黄鼠狼还会再来,但连续两天都没有再上来之后,他心中倒也安心不少。 晚上吸食月华精气,白天的时候他又开始打洞,他觉得可能是洞打的不够深。 随着他钻地的能力越来越好,也钻的越来越深,耳中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因为太深,虫子都不能够在这里活动了,而树根也很少看到了。 他在地底钻地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为什么有人要在这里养尸呢?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于是他开始在这一片埋了坟的地底钻行,先是围着那一些被砖石砌成的竖坟转动,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在这里,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地阴之气要浓郁许多。 他朝着更深处钻去,慢慢的,他发现,这些竖坟并不是乱立的,而是有规则的竖立在这一片地方。 整体像是倒立的一个金字塔,又像是一个漏斗。 越往深处,便越是集中。 而越是深,他在地底钻的就越是困难,也越容易累,不过,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钻地的能力变强了。 伸手抓一把土,在手掌心里搓揉,那土在他的手里居然变成了那种粉尘一样的存在,说它是气嘛,如果呼吸起来一定会呛到,说不是气,却又会飘扬着久久不落。 他心中想到一些自己以前听过的一些神话传说,什么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如果世间都是由各种气构成,那这土也是气凝结,那么是不是也能够返本还原回气呢? 按这个理论是可以,但是实践显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现在主要是要想看看这最下面的竖坟是什么样的。 他白天挖,晚上出去食月。 太阳出来的时候又缩回地底。 沿竖坟的方向,一直向下,又三天之后,他触及到一片硬物,他又沿着这个硬物边缘探查,发现这像是穹顶的。 建在地下的穹顶,只有一个,那就是地下宫殿,另一个名字就是叫大坟。 他沿着这个穹顶探寻摸索着,发现这个穹顶并不大。 他顺着边缘往下钻去,然而这一钻却发现很深,又钻了一天,依然没有到底部。 但是他感觉土越来越湿了,终于到了底部,摸到了一块完整的石头, 地基像是打在石头里了,并且没有摸着入口,他又开始往上方找。 他认为一定会有一个进出口的,如果里面是养了尸的话,没有进出口,里面的尸怎么出来呢? 第13章 :棺中尸 大地厚重,承载万千生灵。 在地底深处,更是没有半点声音,师哲早已经习惯了。 地底深处,他感觉到压迫的时候,便会转动几下身体,便能够让容身之处变得宽敞一些。 他的手在大坟的穹顶上面敲击着,寻找着入口,他看到了一处接口,于是用力的推了推,又往上掀了掀,发现可以掀得动。 于是,快速的挤出一个空间来,然后掀开了上面一块穹顶石板。 里面居然有一股风吹上来,他双眼泛着月光朝里面看去。 里面幽深,像是一口幽暗的深井。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伸手在黑暗的虚空里勾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一个白色的小光圈在虚空里韵染成了一个片,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悬在了虚空里,刹那之间,里面小小的空间便不再幽暗。 师哲以‘取月’之法,照亮这个坟井。 这坟井之中的景象立即清晰了起来,再辅以他的双眼,看到了下面井中有水,那水里倒影着师哲的‘月’光。 又隐约可以看到,那水里有东西立在那里。 是一尊石棺。 这个坟井并不算很宽大,他钻了进去,然后用手脚撑着下去。 才一进入这里面,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幽冷。 他的身体,对于湿冷阴冷方面,有着极强的抵抗力,怕的是太阳的光辉,他感觉自己面对太阳的时候,那太阳能够直接灼伤自己的魂魄。 而现在感觉到的这一股幽冷,是地气太过于浓郁了。 他默默的以吞气法吞了一口地气,那一股幽冷直接在身中蔓延开来。 再来到靠近水面的上方,伸手一摸井中水,一股冰凉感沁入皮肤之中,极是舒服。 这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他直接浸到了那井水之中,整个身体在这一刻像枯树一样贪婪吸收着这井里的水。 这种浸泡,竟是让他不想动,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于肉身愉悦感。他不由的沉浸在这种肉体的快乐中。 细细的体会着,他感觉身体像是在孕育生机,像是枯木要重新发芽。 他沉入水中,静静的感受。 即使是这坟井的水中间立着一座石棺,他也没有去动它。 就这样一直泡在这里,直到身体像是被浸透了一样,那种感觉淡去,他这才开始动起来,头顶原本自己‘取月’弄出来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早已经灭了,水中一片漆黑。 他的双眼又泛起了月光,看着这一座高大的石棺,他围着游动起来,靠近去看,看到上面刻着一些画纹,像是一道道的符纹,有什么作用师哲也不知道。 不过倒是让他看到上面刻着的几行字。 “解仙宗,养尸棺。” 旁边又有一排的小字在那里:“偶得知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有的皇女路过,捕获,选址于此,养之,。——李田之。” 师哲看了之后,心中却是惊讶,又是想着,难道是捉的活人放入这个石棺中吗?连皇女都下手吗? 不过,他心中只是惊讶了一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王侯将相都不能够让他动容的。 他围着那石棺转了一圈之后,最终发现开启石棺的方法应该是最顶上,人应该是立着放进去的,而棺顶石板是那种要从外面推开的,有凹槽,里面难以推开。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坟井,那他也想开一开这个石棺,看看里面养的尸究竟成什么样的了。 而且他心中感觉这里面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他用力的将那立棺的上面的石板推开,推开的那一刹那,一团黑色的头发便涌了出来。 看到头发的一瞬间,师哲并没有什么害怕,毕竟心里早有预想,反而生出一丝的羡慕,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用手扒土之外,还会直接用头钻地,原本就潦草的头发早已经在头钻地的时候,全都给蹭掉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光头。 这从棺中飘起来的头发又黑又浓,还像是有生命一样,仿佛水里黑色丝虫生物,它似感觉到了师哲身上的尸气,那头发像是本能的寻找着食物,一根根的像是黑线虫一样的,在水中扭动着,朝着师哲钻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师哲沉在水里,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与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接触,黑暗里,他那泛光的双眼下,清晰的看到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扭动着靠近自己的手指。 他很谨慎,小心,他要看看这头发触碰到了自己会怎么样。 然而就在那一根发丝,在触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意识直冲脑海,竟是让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受电击一样,他的心灵世界像是陡然之间变成了黑暗。 这一刹那,他心中涌起了恐惧。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无惧伤害,但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如果被淹没了,被毁灭了,那么自己就真正的死了。 只是在接触的一刹那,他猝不及防,意识瞬间被淹没在其中,这一刻的他像是被卷入洪水里的人,又像是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灭去。 他整个人在水不再动弹,那些黑发却在这一刻突然涌来,迅速的将他缠绕包裹住,其中又有黑发,从他的耳朵、鼻子、嘴里、眼睛、肛门里钻了进去。 这些黑发像是黑线虫,又像是树的根须,进入师哲的身体之中,吸食他身中采月精而成的‘气’。 师哲这个时候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内的‘气’在被吸食,却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在被冲击的一刹那,没能够抵挡,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的湮灭意识,于是他集中最后一点意识,观想明月。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白光,这也也是他本身最后一点坚持不灭的意识。 漫漫黑暗里,仅一点白光,高高在九天之上,仿佛随时都会灭去。 可在他的坚持之下,那一点白光不但没有灭去,反而是越来越明亮,光芒越来越盛,范围越来越大。 师哲的意识在归聚,并且化为一轮无形的月,高悬于九天,将黑暗驱散。 随之,师哲便立即感觉到身体之中的精元在流逝。 他的双眼更是被黑色充斥,那些头发将他的视线都遮盖了。 他双手用力地从黑发之中挣脱出来,想要将黑发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拔出去,可是那黑发却像是会不断地变长,已是无法拔出来,而且拔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在拔动自己的五脏六腑了。 他的意识自己掌控了,但是精气却仍然不断的流逝,如决堤的河水往外流淌,万分险恶之下,他只能再一把抓住那黑发,将那棺中的人往外面拖。 第14章 :尸怪入棺吞地气 原本在棺中的尸体,并没有多费力的就被拖了出来。 那尸体脸色惨白,却栩栩如生,宛若新死一样。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褪色了,但是从其中的金线银丝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一身锦衣的富贵人家的孩子。 师哲将她拖了出来,可是此时他的双眼,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嘴里含着一个珠子。 而他努力的收束着自己身中的精元,可是那些发丝扎入了他的身体内,扎入了他那还没有活过来,却依然储存着精元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发丝成了经络,将自己的精元导出去,很难控制住了。 他心中一急,想着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吸成干尸。 于是他本能的要去吸回来。 伸手摸着这一具尸体的头,摸着她的脸,抱过来,直接对她的嘴便朝自己的嘴里吸气。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她的身中有一股纯粹的阴气,对自己很有吸引力,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去吞食别的尸身中孕育出来的阴气尸气。 在他看来除了觉得不干净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自己吞了别的尸体里的孕育出来的精元,那就相当于完全的断了别的尸体重活的可能。 可此时没有办法,对方一直在吸自己身上的精元,为了不变成干尸,必须吸回来。 在他心中,我不吸别人的,别人也别想吸我的,吸我了的,必须全都还回来。 于是,他抱起对方的头,对着这尸体栩栩如生的嘴,猛的吸起来。 他的嘴里一嘴的头发,只能够张着大嘴用力的吸食起来。 第一口没有吸食到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之中的精纯阴气,第二口再吸,依然没有吸动。 他明白自己有点急切了,于是调整心情,凝聚意识,然后以吸食月之精华的方式,用力的吸食着。 对方身中的精元在这一刹那,就像是被吸破了壳的鸡蛋,猛的涌了出来。 一股精纯的阴气涌入师哲的身体之中,这阴气极为纯粹,一进入他的身体之中,便四处漫灌着,浸润着他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而那原本在吸食着身中精元的发丝,在这一刻竟也停止了吸食。 师哲并没有停止,而是一口一口的吸食着,他的身体像是大海一样,容纳着涌入身体中的阴气。 他所看不到的是,随着他的吞吸,女尸嘴里的珠子也被他吸入了嘴里。 而当他将那珠子吸入嘴里的一刹那,那女尸的眼睛却陡然的睁开了,随之她像是本能的挣脱,黑发快速的收缩,并朝着水面快速的冲去。 她像是如梦初醒的人,在这里经历了恶梦,要快速的逃离这里,只见她冲出水面,又攀爬上井壁,然后快速的钻出了这坟井,顺着师哲钻来的松软通道,她竟是快速的钻出去。 钻地仿佛也是她的本能。 而师哲吸过了那个珠子之后,他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地阴之气。 只握在手上,他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珠子中不但蕴含着浓郁的地阴之气,更有不断汇聚地阴之气的玄妙。 拿得近前来看,他双眼泛光,看这珠子上隐约有一道符箓,观之如山,隐有镇压之意。 他猜想这珠子放在那女尸的嘴里,是用来聚地阴之气,又同时镇压她不得动弹的。 现在被自己吸出来,那女尸就解封了。 女尸已经出了这炼尸坟井,他追了出去,却没有追上,那个女尸的速度很快,出了这地底便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师哲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又回到了这坟井之中。 他感受着里面的纯粹的地阴之气,忍不住的也钻进石棺里去,珠子拿在手上,整个人便进入了那种定境修行的状态之中。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他修行了,地阴之气浓郁无比,而且给了他一种密闭安全的感觉。 一转眼已经是多日。 …… 上顿渡的黄鼠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那片荒废的屋舍之中。 而这一日傍晚却是有三人来到了渡口。 这三人之中两个在前,其中一人身着玄黑法袍,法袍看上去厚重,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厚重的圆布帽。 手持黑幡,只见他持黑幡的手干瘦泛青,有指甲亦是乌黑。 其手持幡上有绣有神秘符咒,幡杆同样的黑色,底部是尖的,可扎插于地中,杆上更是缠绕着虫子般的符咒。 在黑幡的顶上,挂着一个铜铃,行走之中,铜铃晃动,发出细碎的铃响声。 而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大汉,那大汉载戴着斗笠,一身黑袍罩身,若是有人看清其脸面,会发现他的脸是青黑的,嘴皮突起,隐隐可以看到其嘴里的锋利牙齿,而眼睛则是呆滞之中又透着凶戾,行走之间,步伐生硬,这是一具僵尸。 再后面,又有一个消瘦的灰袍年轻人跟着,他同样的散发,额头戴一个发箍,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他的腰上挂着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这里是你师伯修的一座养尸场,只是你师伯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本来这里还有他的弟子看护,可后来,他那个亲传弟子也在一次送尸来这里的路上死了。” “后来门中又连番的发生变故,从而导致了这一座养尸山一直无人看护,几乎被遗忘了,如果不是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传信过来,几乎没有人想起。” 走在前面的年长的黑袍持幡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座山丘。 山丘座落在河边,山丘后面是则是高岭,以及连绵的大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山丘就是低矮的,这山丘上大树参天,上山的路上也是杂树灌木,几乎没有路上山。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黑袍的中年人说道:“这个养尸场,长年无人照看,所以养尸场有了破损,走了尸,也是正常,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走了的尸重新收回来就行了。” “到时再看看这个养尸场还有没有修缮的意义。” “师父,之前不是听说这里有一窝黄仙吗?怎么没有看到啊?”灰袍的年轻人回头看那一片倒塌的房屋问道。 “大抵是躲起来了吧。”黑袍的中年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是他还是审视了这一片废弃的小镇,说道:“如果这个养尸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就要派人来这里驻守了。” “可是这一带几乎没有人烟,妖魔猖獗,若是要在这里驻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灰袍的年轻修士说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从长计议吧,先上山,收了尸再说。” 第15章:收尸 斜阳照晚,山间薄雾初升。 群鸟归巢,却又有野兽出洞。 远处有一只黄鼠狼潜伏在草丛里的一个洞穴里,两人一尸上了山。 虽然是傍晚,但是天气还是闷热的,但是这三人都穿着厚厚的长袍,脸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他们在林间穿行,一路的走上山,一路细碎的铃铛声响起。 他们来到了这个山丘的顶上,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依然是光亮的,但是林中已经暗沉了下来。 两人一尸,很自然的就找到了后山。 他们在这里探查一番之后,与他们相应经验对照,可以很快得出结论,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坟山,这里阴气尸气本就已经较为浓郁了,所以才会被选中做为养尸地的。 中年人名叫胡金财,身后这个弟子,其实也是他妻子的侄子,名叫罗枭,拜他为师,学习炼尸驭尸之术。 整个解仙宗里面的风气就是这样,收弟子大多都是收的自己亲戚。 养尸、炼尸,驭尸,这些都是本事,在这个世道,可以说是一门能够赚钱能力,又能够养家保身的本事,当然要教给自己人。 出门在外做事,比如探地寻宝,或者是去做一些买卖,他们也更信任自己人。 至于非亲非顾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人收,但是却往往都要收他们大量的银钱,才肯教他们本事。 这一次,胡金财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他本身与师兄的关系不错。 而在这里建养尸场的师兄又没有弟子在世,所他争取了过来。 带上自己的妻子侄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子罗枭来这里,除了是要实地的教导他怎么收尸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准备给他收一具本命尸。 罗枭心中当然是高兴的,他入解仙宗已经三年,学习养尸、炼尸、驭尸的法门已经这么久了,当然想要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本命尸了。 而且,他很清楚,只有获得了自己的本命尸,与尸对食之后,自己才能够更进一步, 至于以后能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让自己的意识换入僵尸的身体之中,从此肉身不朽,那是后话,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步,就是获得一具好的,有天赋的僵尸。 他们坟山只看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关键的位置,他们发现,地上多了一圈圈新土,那一圈新土并不大,像是有什么从地底钻出来,带出来的。 胡金财脸色微变,说道:“这里面养的尸都走了,不止一只。” 罗枭蹲下来,摸着那个土,说道:“这些都是新土,有尸刚出土不久。” 胡金财站了起来,并没有动,而是环顾这一片暗沉的山林,说道:“养尸地走尸是常有的事,以后我们外面行走,也常会遇上一些毛僵,做为解仙宗,以驭尸炼尸为本艺的门派,对于走尸不必害怕。” “先把走了的尸给引出来吧。”胡金财说完,罗枭先是从身后的竹篓里拿出一个灯笼,点亮,然后挂在了旁边的树上。 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骨哨。 这是解仙宗内传承有数种技艺。 其中有一门技艺,就是以僵尸骨炼制惊尸哨。 惊尸哨如其名,吹响之时,可使僵尸受惊,无法在黑暗之中躲藏。 若是面对着人吹动,那人若是施法念咒便有可能会被惊扰打断。 只见他放在嘴里,吹响骨哨,这声音尖锐,却又似带着一丝呜咽,仿佛能够透入灵魂。 黑暗之中,原本还在林子上空盘旋的鸟儿突然之间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并双翅乱颤,它们并没有死,只是一下子好像分不清天下地上了,飞起又扑倒。 凡鸟凡兽,魂力微弱,被惊尸哨惊扰之后,承受不住。 突然,黑暗的林子之中有东西冲了出来,像是大野兽。 那是一道人影,撞破了黑暗,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吹哨的罗枭扑了过来。 只见胡金财手在袖子里一勾,一抖,手里便多了一张黄符,挥出,那黄符化为一道黄光划过晦暗的空林,迎面印在扑过来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扑通一声扑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然而这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不等他不过察看,黑暗之中又有动静,又似大型动物冲了过来。 一头,一头,又一头。 一下竟是有五头,并且从不同的方向冲来。 胡金财心中一惊,两手连挥,五道黄色的符光如天女散花一样的飞出。 五道符光落在五个黑影上,黑影扑倒在地。 胡金财有些皱眉,他的双眼当然已经看清楚了,那冲出来的大型‘动物’,是五头僵尸。 罗枭停止吹哨。 他知道师父挥出的是镇尸符,在解仙宗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胡金财制镇尸符的能力在前三之列,所以他很相信,中了师父镇尸符的僵尸一定是不能动弹的。 来到那扑到在地尸体旁边,看到它们的额头处印有一道黄符,这黄符此时当然不是符纸的状态,而是像是重新化为颜料印在僵尸那青黑的脸上。 最浓重的一点就在于眉心。 “还有吗?”罗枭问道,胡金财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林中幽暗处,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僵尸身上的臭味,但是此时在这里却闻不到,因为这里是坟山,那若有若无的臭味无处不在。 胡金财此时无法靠自己的鼻子闻出来,可他感觉到危险,黑暗之中,还有僵尸。 他手持黑幡,微微一摇动,那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的青面大汉,突然发出低吼声。 而黑暗之中,又有黑影一步步的靠近。 在挂在树上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这一个个人影,面色青黑,身上都有溃烂,有些脸上都可以见到脸骨,嘴烂身烂,还有一些趴在地上,四肢着,但是它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这一刻,胡金财脸色再一次的变了,因为他立即想到了这些僵尸之中,一定有一只僵尸能够号令它们,要不然是无法让它们形成这个的合围的。 不过,他也不惧,他身上还有镇尸符,还有慑心铃,当然,这一面幡是聚阴幡,是聚阴养尸用的,没办法对尸体造成伤害。 更主要的是,他主要的手段是在于他的炼尸,他所炼的尸对于这些刚出土的行尸,有着天然的压制,就像是大人对于小孩的那种压迫。 只见他的炼尸,朝着那围上来的行尸发出一声低吼。 然而那些行尸却只是后退了两步,同样的发出怪异难听低吼,炼尸像是受到了挑衅,上前两步,又突然扑了上去,如猛虎扑猎一样。 食尸气,亦是炼尸的成长方式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些行尸都只是食物。 ……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在地底,居然都被惊动了,所以出来看一下,恰好看到这一幕。 只是他看到那戴斗笠的僵尸扑过去的一刹那,却看到另一幕。 他通过与大地的勾连,感觉地底有东西快速的钻了上来,一只手突然出现,一手便抓住了那个持幡人的脚踝。 那持幡人惊叫一声,像是落入了陷阱之中一样,瞬间堕入了土里。 第16章: 铁棍惩凶 师哲立即清楚,在土底将那个人拖入地底的一定是之前那个女尸。 他不知道那个女尸有没有神智,不过从之前他追出来,却没有追到来看,她好像醒来就会土遁,还知道躲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有神智的。 只是他不太清楚,她的神智是后生的,还是原本从来就没有失去过。 胡金财被拉入地底的那一刹那就慌了。 他手中的慑心铃在土里没有空间摇响,而且即使是他能够憋住一段时间不呼吸,但是落入土里的他,终会被土挤压窒息而亡。 更何况,他知道,等不到那个时候,他心中慌乱。 不过,他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机缘之下也学得了一样法术,名叫‘叱喝’之术,这一门法术,可以让人心脉受损,甚至直接死去。 不过身在土里,他的这一法术威力必定要下降。 他身体被一只手拉着往土里沉去,他胸腔快速聚气,猛地吐出‘叱喝’一声,然而这深土掩埋了他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闷。 下面拉着他脚的手,却并没松开,反而更用力了,他只觉得下面的土是空的。 突然,停止了,四面八方的挤压如水一样的涌来。 他挣扎着想出去,但是这土挤着他根本就动不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张嘴想喊,却根本就喊不出声来。 黑暗淹没了他。 地面上,那一只炼尸原本是扑在一只新出土的僵尸身上吸食其身中的阴尸之气,突然之间,它心中的某一根弦仿佛断了,再接着,它又感觉到了一股更强大威严和压迫力出现。 回头,只见一个一脸青色,满头黑发散落的人站在身后,只见对方一指点出,落在它的眉心,它便明白了,面前的是自己的新主人。 罗枭屁滚尿流的朝着山下跑去,几乎慌不择路。 他知道,有人的炼尸可以拥有地行法术,但是要炼出有这般法术的僵尸很不容易,而现在却有一只,而且还会偷袭,将自己的师父拖入到了土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并不会地行术,那么师父就一定凶多吉少。 所以他想都没有想,转身就跑。 他脚下一滑,从山下滚落,脚已经受伤,强忍着剧痛要继续下山,一抬头却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这个人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他。 他仰头看去,一阵风吹来,月光里那人头发飞扬,露出那泛青的脸,而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冰冷。 罗枭心中已经慌了,因为这是成了气候的僵尸,不是普通的僵尸。 就在这时,这僵尸的身后传来一阵撞破密林的动静,然后他便看到一头头僵尸冲了出来,他转身想逃,却猛的被扑倒在地,他的手脚都被按住了。 他惊恐的大叫着,感觉到了手脚被啃噬,脸被啃噬,脖子被啃噬…… …… 师哲远远的看着那个人被啃噬成了一具骸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这女尸太凶了。 还是自己把她放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被簇拥着的女尸,女尸却像是有了感应,她猛地转身看师哲。 师哲在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刹那,空间像是突然之间拉近了,原本隔的那么远,他是看不太清楚的,可是这一瞬间却被粘住了眼神,他双眼之中只有对方的双眼。 同时在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是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一开始还听不太清楚,但是很快就听清楚了。 “臣服本宫,或者死。” 这一个声音往他的心里钻,其中‘臣服’两个字像是要锤子一样的敲击他的心灵,而那个死字,又像是锋利的刀刺了进来,仿佛要在他的心中烙下烙印。 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摧毁,但是他不是普通的僵尸,他的魂魄是完整的,不会像其他的僵尸那样,只被对方一个眼神便威慑而臣服于她。 师哲收敛心神,观想明月,双眼泛光,而耳中那往心里钻,要摧毁自身意志的声音立即远去。 他转身便走,手里拖着那根铁棍。 但是那女尸却伸手一指师哲,那些在她旁边的僵尸,立即朝着师哲追来,她自己却来到了罗枭的身边,蹲了下来。 伸出手在罗枭的尸身眉心上拍了三下,像是敲门一样,然后她以一种怪异而嘶哑的声音问道:“解仙宗在哪里?” 她像是太久没有说话,突然之间开口,声音已经变形了。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怎么会回答她的话呢,然而她却非常认真的侧耳倾听着,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告诉她答案。 一会儿后,她站了起来,朝着山上看去。 师哲往山上跑去,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跑,犹豫之间,身后的那些僵尸已经追上来了,林中幽暗,但是他的双目透光,看到这些僵尸身上很多都是腐烂的,衣服零落。 不过有一只衣着完整,整个显得干净,他知道那是之前那个人带来的。 不等他看个清楚,那些僵尸已经扑了上来。 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挥动手中的铁棍,朝着冲得最快的那一只一棍打下去。 “砰!” 打在那僵尸的侧耳滑至肩上,它顿时扑倒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再起来。 第二只已经冲至近前,他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捅,前面扁平的地方,直接捅进了僵尸的身体,其他的僵尸也已经冲到了,他手中的铁棍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只见他用力一挑,连着那僵尸一起挑起,迎着其他的僵尸抛了出去。 僵尸从棍上飞出,他连退几步,将又已经靠近的僵尸一棍打倒。 一时之间,他在林中环绕着大树躲避,手中铁棍挥动之间,竟是一棍一只,无一合之敌。 半山腰的女尸突然快速的纵跃起,冲过密林,来到山顶。 她来到一片比较宽阔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手持一根铁棍,一棍敲击在一道人影身上,那人影瞬间扑倒在地。 那地上倒了一圈,都是她不久才收服的仆从。 她双眼一凝,看到倒在地上那些尸仆,趴倒在地上,不能起身,却手脚还在扭动着,挣扎着,像是要爬起来,却已经不能够。 师哲刚刚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好,便被那些僵尸给追上了,于是他转身便用铁棍砸,一棍一个,边退边打,转眼之间便已经砸倒了一大群。 他这一根粗重的铁棍下,加上他身中的力气,竟是无一僵尸能够承受得起两下。 即使是那一只穿着一身黑袍罩身的僵尸,对他来说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两尸隔空相望,师哲的双目透着白芒,而对方青面散发站在那里,注视着师哲,师哲手持铁棍,打倒了一批僵尸之后,他心中多了几分信心,便也没有再跑,只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两尸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生出动静,却是有一只黑猿从树上滑落,它快速的钻入身后的密林里。 而那女尸却突然发出‘啸’声,原本趴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的僵尸,却在这一刻像是被再唤醒了身中的力量,竟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朝着女尸走去。 即使是站不起来的,也是在地上爬着,黑暗之中,显得阴森诡异。 女尸却在它们靠近之后,转身离去,出了树林,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可以见到她披头散发,身上金线银丝制成的衣服,在泛着光。 而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余头行走歪歪扭扭的尸怪。 从山上下先是下到渡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渡口之中那一片屋子里看去,有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站在屋顶,在被她看到之时,立即转身跳下屋顶,跳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这女尸则是转身,踏着月色,带着一群嘴里总是发出莫名低吼,却又行动不便的僵尸,朝着远处的荒野之中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夜雾荒草之中。 第17章:行商 山间无人,师哲独自坐在面向大河的那一块大石上,脚悬空的垂在石头前方,下面就是他进出地底的洞口。 而铁棍就杵在他旁边的地上。 水气夹于夜风之中,不断的往岸上吹,吹在林间,吹奏出阵阵林涛声。 月光静静的照着这一片山河,无论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悬挂在那里,如镜如玉。 今天的月格外的明亮。 但是师哲没有去采月精,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不太平静,那一个持幡吹哨的人从哪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可能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系。 只是自己这几天将那个女尸从那坟井之中放了出来,让他们彼此之间先打了一场。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师哲不清楚,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少,不知道还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这一条河的对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的山上有什么,只知道旁边有一窝黄鼠狼。 他认为这山丘上可能有点危险,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在还可以躲到地底去。 高高的月,静静的发光,照耀着山河。 喧闹河水,不知疲倦的奔流,滋润着大地。 顽皮的风,四处乱钻,像是在偷听着世间一切的隐秘。 时间就这样随着河水流淌了,这一片荒山野岭,本就少有人到来,人退妖进,荒草漫延。 废弃的房屋里的黄鼠狼精也都回来了。 只是它们依然不上山。 偶有黄鼠狼出现在半山腰也都会回去。 而那一只黑猿也不再到这个山丘上来了,只是在边缘偷看尸怪月下采月精,于是他也学着盘坐,并把自己的鱼叉也扎在身边的地上。 这可把河里的鱼怪给等急了,它发现那黑猿好像不怎么来河边了,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叉子了,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总是在这一片河域里徘徊着,时不时的还会发出怪叫,一会儿像是笑,一会儿像是婴儿的哭,尤其是雨天的时候,趁着河水河浪拍岸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大,像是在喊那一只黑猿一样。 师哲一开始听了还有些警惕,后面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他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发出啸声。 毕竟他的声带还是很硬,无法发出圆润的声音来,只能够发出单音节。 一开始,尸怪叫了,河里的鱼怪就不再叫。 慢慢像是听习惯了,彼此之间居然呼应起来。 再后来,那另一边的山上那又传来一阵阵的叫声,那是黑猿的声音。 于是,黑猿、尸怪、鱼怪三者没事就在黑夜里此起彼伏的啸叫着,师哲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 他叫是觉得有点好玩,同时嗓子又有点痒,他感觉自己快要可以说话了,这一段日子以来,每天都钻到地底深处的坟井中去,在那里吞食地气。 他的身体受到滋润,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可以说话了,虽然仍然觉得有东西梗着,但那梗着的东西不再那么硬了,已经松软了,这是好现象。 所以他不光是吞气更努力了,每天晚上都在练嗓子。 而山下渡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最近却有点忧心忡忡,她听着山上每到晚上都出现的啸叫声,觉得这几个东西在交朋友,等他们交成了朋友,那自己的黄家就是他们排挤的对象,尤其是那大猴子和尸怪都来家里偷抢过东西,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好忧虑啊!怎么办?”黄灿儿心中焦虑的想着。 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日月交替,光阴匆匆。 一月又是一月。 转眼之间,天气越来越冷,天上的太阳大概也不怎么热了,他居然可以在白天出来,只是太阳照着让他有一种晃眼的感觉,不及夜晚舒服,但是也不至于那般恐惧了。 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雪。 河水涛涛,雪再大也不受冰封。 山上却是一片雪白,树叶结成了冰凌,土地上布满霜雪,石上也结着冰。 师哲依然是白日里躺在坟井里,晚上出来。 他会的那几样法术已经给他练的得心应手了,心动之间,意便到,意到法术自生。 法术有地行、喷吐、取月、月眸。 修行法有两个,分别是食月精和吞地气。 还有一件兵器和一件可能是宝物的东西。 兵器自然是铁撬棍,而珠子他不知道是什么珠,只能够自己取一个名字叫地阴珠。 铁棍随身带着,地阴珠被他放在坟井里并不带出来。 随着他浸泡地阴凝聚形成的地阴水后,皮肤柔嫩了许多,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满是黑痂和鳞茧了。 而且,他的双眼也不断的恢复了活性,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山下的情况了。 这一天,他突然看到山下的山路上好像来了一支队伍。 队伍里总共有五个人,穿的衣服以灰黑色的为主,现在是冬天,自然是穿的厚的,头上还都戴着帽子。 五个人,却牵着十头毛驴,毛驴的身上都驮着东西,只是有些少有些多。 师哲很意外,居然会有人来到这里,前面大河阻断了道路,又过不去,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因为离得远,师哲也看不太清楚。 不过他却能够看到,那为首之人,似乎抬头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队伍慢慢的来到了渡口处。 排在第二位的一个少年人咧着嘴,压了压自己的狗皮帽子,说道:“二爷,这荒郊野岭的,能行吗?” 那领头的二爷身形高大,满面风霜,满脸的胡须,他四处看着,说道:“如果只是赚些普通的钱财,我们又何必来这里呢?“ 接着他又带着几分严厉的说道:“小意啊,既然来了,就不要说一些丧气的话,敲梆子!” 少年人不敢说话,他从腰上拽起一个竹节,竹节已经泛黄带黑,像是已经用了很久,又拿起一根圆润短棍,在那竹节上面敲击起来。 “绑绑绑!” “绑绑绑!” …… 他们就在渡口的那一片废弃倒塌的房子外围来回的敲击着,也不进去。 敲击了大概有十多遍后,为首之人突然举起了手,示意停下,身后的少年立即停手,他顺着二爷目光看去,看到一只黄鼠狼站在一根倒塌的屋梁下。 它是站着的人,像是一个人一样正打量着自己这一行人。 黄鼠狼的双眼幽幽的盯着众人,诡异莫名。 其他的人也都是拉住了驴,都没有出声,但是也都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一看,发现自己五人十驴,已经被黄鼠狼包围了。 一个个脸上多了几分警惕,有人伸手在怀里,有人握紧了刀,还有人探手在挂在驴身上一侧的黑包里,像是随时都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来。 他们倒也不像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竟也没有太多的害怕,唯有那个叫小意的少年,则是紧张的抽出驴身上挂着的刀。 第18章:一尾换一书 冬风幽冷,山林凝霜。 道旁两边的枯草,依然还残存着白雪。 为首的二爷却是整了整衣服,他去过不少的地方,也见过不少的黄仙,也听说过厉害的,当然他自己手上也杀过一些扒皮去卖。 行走江湖多年保身不失,自然也有他的手段。 此时他看着这么多黄鼠狼,便明白这里大概有一个黄仙族群了,环顾四周,他在寻找着其中首领。 一个族群必定有一个首领。 直到他看到了一面完好的墙壁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微微一眯眼,看清楚了,那是里站着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要比起其他的黄鼠狼来,这个黄鼠狼明显大了很多,也高了很多,身上更是穿着衣服。 这是要化人的妖啊! 他心中一紧,但又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开辟商路的,不正是想寻找这样的存在吗?便也是收住心中的那一丝的怯意,更何况,对于一些普通的妖鬼,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办法。 他是亲手斩杀过一些妖鬼的。 只见他拢着手,朝着那阴影中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说道:“我们是大康城里的行商,初临宝地,未经许可,便敲竹惊扰诸位仙家,还望海涵。” 众黄鼠狼,有些发出吱吱的叫声,有些没有定性的开始跑动着,甚至有些试图靠近他们。 不过,为首的二爷目光始终是落在那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身上。 他认为对方有穿衣服,那就是可能交流的,是开了窍的。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仙并没有回答,他沉吟了一下,便继续说道:“我们是行商,这里带了一些货物,不知道诸位仙家需不需要。” 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依然没有说话。 但是二爷心中却多了几分笃定,因为这么久,这些黄仙依然只是围着,没有躁动,虽然有一些在四处乱跑,有一些还试图靠近试探,但是他觉得那个黄仙首领是在听自己说话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次带了一些日常用具,有碗碟,陶罐,……”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那些婴儿大小的黄鼠狼,尽管它们好像有些灵智,但是显然还用不到这些,于是改口说道:“我听说,仙家欲得人形,需先知人情,明道理,我这里带了一些人间孩童启蒙用的书籍,不知诸位仙家可需要?” 他这话一出,那些原本一直静默不出声的黄鼠狼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有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的房屋废墟之中传来。 “不要,不要,你们有没有烧鸡。” “烧鸡,……” “烧鸡……” 一连串的怪音出现,但是有前面比较清晰‘烧鸡’声打底,大家还是能够猜出来,那就是说的‘烧鸡’。 二爷听说过黄仙、胡仙狡猾,善模仿人类,未化人形便能人言。 此时,看到这些没有化为人形的黄鼠狼之中,居然有能吐人言的,心中虽然觉得惊讶,却也不害怕,于是开口回答道:“这一次出来,并不知道能够遇上诸位仙家,所以货囊之中并未备有烧鸡,但是今次没有,下次再来时,一定带来大康城中德旺楼的烧鸡,让诸位仙家尝尝。”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 …… 又是一连串的催促。 二爷看似粗糙的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四下里作揖,说道:“好好好,诸位仙家,等下回去,小的就去买,不过,我这里还有东西,诸位仙家可以先听听看有没有需要的。” “不要,不要,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一时之间,无论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黄鼠狼都在说,嘈杂不堪。 这反倒让在场的其他人放松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少年人,在听到黄鼠狼会说话之后,心中紧张,刀柄都握的紧紧的,而现在反而是发现,这些黄鼠狼一心只知道吃烧鸡,算不得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爷却也是不再说话,反而拿目光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下始终没有开口的鼠脸人身的大黄鼠狼。 “唔!” 众鼠皆静。 这是鼠脸人身的黄鼠狼发出来的声音,二爷一听这声音,很纯正,是女人的声音。 他立即朝对方拱手作揖,也不开口,他保持着最大的尊重,生怕惹了这些黄仙。 “你那里有蒙童书?”黄灿儿开口一问,二爷便知有戏,立即说道:“有有有,小的这里带来的是大康城中前朝状元自小学习的蒙书,由前朝宰相编写,小儿读之简单易学,又是蕴含世间道理。” 黄灿儿心中一动,说道:“你的书……” 她心中琢磨着,怎么说好听一些,心想:“”卖书的人做行商,也是有学问的,而且一直以来,对方都那么知礼行礼。” “如何卖的?”黄灿儿问道。 二爷立即再作揖,说道:“小的这书,不卖银钱,只换。” “如何换的?”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 “我听闻,黄仙尾毛自蕴灵性,小的愿以书换诸仙家之尾毛。” 黄灿儿心中有些不愿意,她是想留着自己的尾尖毫毛来做符笔的。 她又心想:“不过,现在还是不会做符笔,先换点书也是可以的,人类都是从小学知识的,而且在老家那边,打小也是要学字读书的,在这里,也要把学堂办起来才好。” 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但是二爷却又继续说道:“一小撮换一本。” 他心中一小撮具体是多少,其实无所谓。 因为一支正宗的狼毫符笔的价钱,可以买一车这样的普通的书。 那黄灿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是发出几声怪叫之后,便有小黄鼠狼蹦跳到他们面前,转身,摇动着自己的尾巴伸到他们的面前。 行商们立即明白,这是让他们剪尾毛。 他抬头看那墙壁下的鼠脸人身的黄仙首领,对方已经不见了。 心中不敢怠慢,立即带头剪毛。 一小撮大概就是一只黄鼠狼尾巴上最顶端的,正好,他也不计较那么多,就算一尾一本书了。 一会儿,竟是就将书卖了个精光。 然后还想买其他的东西,那些黄鼠狼竟是根本就不停留的,将那一卷卷的竹书都抱回家去。 还有黄仙走的时候,以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烧鸡……” 二爷有些遗憾,若是有烧鸡,一定可以换更多的黄鼠狼尾毛。 不过现在有这些也已经很好了,他们用一个盒子装着,扎好,放到他牵的那一只驴身上的包裹里。 “二爷,前面没有路了,那条河应该就是玉带河,这里是上顿渡。” 其中有一个人跑到前面去探了路回答说道。 二爷左右看了看了,右边是山,左边这个渡口里是黄仙占据,那山上会有什么呢?他不知道,但是之前,他知道山上有目光在看自己。 有心想要在这里过一夜,等一等,看一看山上是不是还有开窍的存在,愿意换点东西。 刚刚换到了一盒黄仙毛,回去可以让他大赚一笔,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大家一分的话,收获就不太够了,至少不够他的儿子拜入伏魔坛学法术的学资。 “诸位仙家,不知这山上可有谁需要换商货的?” 他的话传开,却没有声音搭理他。 甚至,有一只还在附近的黄仙,直接转身放了一溜黄屁出来。 第19章:五福 师哲已经下山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人,他当然要来看一看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来这里荒郊野岭,不怕死吗? 他看到这一支商队与那些黄鼠狼交易,而他也看中了这些人带的一样东西,至于其他的,还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带。 他藏在灌木背后,脚下碾土,将草根挤断,然后身子就在往土里沉去,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一直到这商行与黄鼠狼的交易完成。 但是这一支行商队伍最终没有走。 他们找了一个背风地方扎了营,并且立起了一面黑色大旗,大旗上面中间绣着一个红色的“货”字,随风摇动。 毛驴上的货物卸下来了,围成了一圈,中间搭了三个并不大的帐篷,帐篷中间的地上又挖了两个洞,两洞打通,其中一个洞里生了火,另一个洞则是通风排烟。 五个人分别有人去割草,砍枯树枝,打水,烧火,建外围的篱笆。 而二爷则是在探寻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带早早的就荒芜了,他听到的是,当年玉带河走蛟,天上乌云积压,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将河两边的村庄都淹没了。 而这河两边的人也都离开了,但想要再回去时,已经回不去了,不但房屋倒塌,更是草木吞噬了村庄农田,山野之间开始出现妖怪。 他来到这里,就是觉得,这里不止这些黄仙,应该还有其他的妖怪,他走南闯北的,知道妖魔鬼怪是很可怕的,但是妖魔鬼怪也不是完全不能够沟通。 如果能够先自保,那么还是可以做生意的。 二爷只是在周围简单的探寻了一下,并没有上山,再接着又来到了前面的河边,看着这宽阔的大河,像一个巨大的湖泊,竟是心情为之一畅。 二爷穿着厚厚的绵衣,戴着一个狗皮双耳帽,站在废弃的渡口看着河面。 阳光里,表面一层波光如碎金,下面一层,却显得深邃无比。 心中不由的想:“美景总是在人难以踏足的地方,冬景更是美丽。” 他吹了一会儿的风,有点受不了,便又退了回去,在他退开之后,河中有一条大鱼浮现,那大鱼的双眼泛金光,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二爷回来,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坛子。 那坛子是黑色的,封闭了口子。 可是那坛子上面却画了一个白胖童子模样的图案,而在童子的周身,周有五只蝙蝠飞舞的样子。 那些蝙蝠是黑色,在黑坛上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它们的双眼则是红色颜料点出来的,看上去诡异阴森。 乍眼看那黑坛上的白胖童子的图案,还会觉得很可爱,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双眼有一种淡淡邪意。 这是五福童子坛,是保护着他走南闯北的主要功臣,这是他偶然的一次机会,在一户败落的大户人家里收来的。 据说,那一户人家祖上曾经良田千亩,奴仆成群,而这个五福童子坛就曾在他家祠堂里摆着,受香火供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败落了,败落到后人几乎都要绝了,最后一个落魄的后人将这个坛子卖给了他。 对方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或许对方也不知道,也或许不想说。 而他买回来之后,请教了大康城之中一位信得过的老先生,对方告诉他这是五福童子坛,已经被祭养成了,只需要懂得祭养请送之法,便能够护家宅保平安,从此鬼神不侵。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这有妖怪的荒郊野外过夜的主要原因。 人们在火坑上作了午饭之后。 又垒土为台,摆上黑坛子,对着黑坛奉上五谷为祭,又点上一炷黄香。 同时五人又分坐五个方位,默默的念着听不明白的话,声音呢喃,听不真切,却又听起来真诚无比。 约盏茶的功夫后,他们开始起身离开去继续干活,他们将这一片空地修平,因为以后要来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用的。 随后,二爷一人独自在坛前闭眼独坐了一会儿,起身,然后对其他的几人说道,老四留下来守营地,其他的人分别去其他的地方喊卖。 师哲看到他们四个人分散开来,朝着四个方向去,走的远了一些,他们开始敲击竹节,并且喊出声来,是在叫卖东西。 师哲这边的山上也有一人喊着。 “五福商行初临宝地,愿与诸仙凭货通好,现在有衣服、碗碟、陶罐,雕像、书籍、玉器……” “诸仙无需金钱,只凭好物来换即可……” 师哲躺在土里,他不知道除了自己和这黄鼠狼精,以及山中黑猿之外,还有些什么东西,如果有,会要这些东西吗? 随着他们的叫卖声在附近转动着,又远去,然后又归来,天色便慢慢的黑了。 而那个营地中间的火便更加的显眼了。 师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火焰了。 黑暗寂静,只有虫鸣,或者一两声的夜鸟怪啼。 驴子也在了营地中间。 在营地的外围,铺着一圈的树叶草茎,他们的货物都铺在上面,分别摆在四个方位,他们并不点灯,就坐在黑暗之中。 偶尔回过头来看火光之时,会发现他们的目光居然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们在等待着。 师哲没有躲在土里,而是蹲在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中看着。 他可以肯定,现在这五个人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变化,因为他们的身上有了某种气息,很怪。 天空之中升起了半轮冷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吱叫,又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有一个人影到来,在这个人影的周围还跟着一些小影子。 再靠近一些,看清楚了,那是黄鼠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妖精,只听她说道:“你们这里有纸和笔吗?” “有的。”正面对着他的那一个人淡淡的回答着,仿佛没有多少情绪了。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是小心的不再靠近,她的双眼之中透着绿光,盯着对方看,发现对方的双眼也泛着红光,与自己对视,竟是不受影响。 “这里面是几撮尾毛,换一些纸笔。”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完,便有身边的小黄鼠狼将那扎在一起的毛发送了上去,而对方也拿了一叠纸和一枝毛笔,放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这时后面有一个声音说道:“送大仙一方砚台和一块墨。” 那前面的人于是又照着这话送了一方砚台和一块墨上去。 小黄鼠狼一拥而上,抢着就走,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也没有停留,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转身就消失在了月色的阴影里。 有了这一个交易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师哲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来了,黑暗之中却突然出现了笑声。 这笑声像是鸟叫,但是更像是女子的笑。 “呵呵,嘿嘿……” 这笑声却没有半点的笑意,随着笑声出现便是风,莫名的幽风凭空而生,朝着那营地卷去。 而师哲在听着这笑声之时,便有一种心念寒麻的紧缩感,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后有人在吹风。 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上吹冷风。 他感觉,这一缕幽风像是随着声音从自己后脑勺往脑子里钻去。 这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魂飞魄散。” 第20章:老鬼 师哲这一刻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觉得这一股风吹到了自己的魂魄里,太冷了。 这种不攻击肉体,只攻击灵魂的法术让他只能够以观想法对抗。 只是他的念头在被莫名的幽风吹了之后,自然的紧束紧绷着,而要想观,是要放松,要自然,要意识松散开来与大地,或者是月华勾连到一起。 只是他担心自己在念意转换的那一刹那,会被这幽风吹散了自己的魂魄,然而他这紧绷着的意识,在这种风的吹拂之下,他也觉得自己像是风中烛火,无法坚持太久。 好在他一直以来都很谨慎,他虽然是蹲在这里,但是脚下早就被他蹭出了新土,身体在这个时候本能的朝着土底沉去。 地行术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一沉入土里,那种幽风袭来,欲吹散魂魄的感觉便消失了,只是残留着一丝的头痛的感觉。 身为僵尸的他,从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现在有了,他知道痛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魂魄。 但是他没有耽搁,身在土里,意识与大地的勾连,一股安全感涌来,这让他信心大增。 同时脑海之中,出现一声轻‘咦’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远处,又像是附着于自己身上残存的一缕意识。 他转移了一个位置,从土里再探出头来。 而此时那个小小营地也同样的起了风,阴风之中伴着苍老阴森的笑,在营地四周卷了起来,吹得那中间的火焰都要灭了,刹那之间这里陡然暗了下去。 而坐在中间的人,双眼泛着红色,突然伸手一指黑暗,大声道:“请福仙!” 在那黑坛子上面顿时飞起一只只黑影,黑影如鸟一样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的一处黑暗之中扑了下去。 黑暗之中的风瞬间止住了,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尔等小鬼,怎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听到这个话之后,双眼泛光。 黑暗之中,隐约有五只鸟一样的黑影围着一棵树飞着。 而在那棵树下的阴影则是看不清楚,即使是师哲以月眸来看,也看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太远了,但是他觉得那棵树下的阴影,在月光之下都变的扭曲起来。 突然,树的阴影之中像有藤蔓诡异探出,五道阴影瞬间将那五只飞鸟一样的黑影瞬间捆缚住。 五只‘飞鸟’欲挣扎飞起,那树下阴影却陡然扭动着,涌起一张巨口将之吞没。 寂静无声,一切都像是幻象,那树明明只是在风中摇晃。 营地之中的二爷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快跑,这里有恶鬼,太凶了。” 说罢他抱起那个黑坛,又快速的拿起那一个装了黄仙尾毛的盒子,朝外面跑去。 其他的四人也都各自的拿起兵器,以及一些重要的东西,跟随着二爷朝外面跑去。 师哲隐隐的听到了几声蝙蝠挣扎惨叫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随之看到,那一棵大树下的阴影急速的膨胀,在山林之中如黑色的阴影浪涛一样,朝着那五个人卷去。 却又悄无声息,只有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再接着他听到了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声,没有多久便又消失了。 他立即沉入土里,转移地方,然后好好的躺好,将自己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进入那种无念无想的入定状态。 他怕那个可怕的恶鬼吃了那几个人之后,再来找自己,刚刚那一下,它觉得就是盯上了自己,这让他很警惕,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它。 他躺在大地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而地面上,却有影在山间涌动。 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师哲之前坐过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一只黑猿看到了这一幕,快速的钻入了林中,冲破密林,惊起一片哗哗响。 而那拄着拐杖的黑影,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看,而是看向前面的河里,河中有一只鱼怪悬浮于浪涛间,眨着一双泛金光的眼睛看着这山丘上的黑影。 她只觉得最近陆地上好像很热闹一样,但是她没有上过岸,只能是无聊的吐几个泡泡玩。 黑影又在之前那埋坟的地方转了一圈之后,然后在阴影里消失了。 在那渡口,一座屋顶,鼠脸人身的黄灿儿站在那里看着山林的变化,她有些瑟瑟发抖,刚刚她看到阴影里有一个人出现,并看了自己一眼,让她如坠落冰窖。 “这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凶的鬼了?” “太可怕了。” 黄灿儿有点想要搬家了。 师哲一个人默默的在地底躺着,到底躺了几天也不知道,躺到他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再守着自己的时候,他从土里钻了出来。 他先是探出头,正是晚上,天空之中有朗朗的月。 四下里感应了一下,只听到黄鼠狼的吱叫声。 钻出来,然后朝着黄鼠狼所在的方向去,因为他记得那里是那几个人建的营地。 一到那里,立即看到了一群黄鼠狼在营里的跳来跳去,它们在翻找着东西,那些东西都被搅乱,散了一地。 这些黄仙看到师哲之后,立即发出吱吱的叫声,虽然师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知道它们是要赶自己走。 他又怎么会走呢,这些东西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霸占着。 师哲并不不警告的退走,反而不断的走近,这些黄仙立即朝着师哲放屁,一片黄烟在这里弥漫。 师哲之前就不怕,现在更不会怕,张口吐出一片黑风,将黄烟吹散一片,然后直接进入营地之中,黄鼠狼吱叫着四散而逃。 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衣服。 连着那包裹里的衣服,一起抱入怀里。 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要看的,一些竹书,他也不想看,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他抱着衣服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一路跑,撞开那些灌木,来到那块自己常坐的大青石上,看着怀里的这一包衣服,不由的发出笑声来,只是笑声不柔和,像是怪叫。 来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终于有衣服穿了,之前没有衣服,他只能够在山林里当野兽,不敢见人。 从中挑了一件合适的淡黄色袍子。 他想要下到河里去洗个澡,但是河中有鱼怪,月光里,河水如银,深不见底。 他怕鱼怪把自己拖到水里去,毕竟鱼怪总喜欢怪叫,听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所以他在月光下,在河岸边,用一件自己穿不了的红衣沾水,擦洗一下身上,有些地方不敢去看,只能够胡乱的翻洗着,毕竟没有恢复生机的地方不好看。 擦洗一番后,他在风中吹干之后,便立即穿上了那一些袍子,然后回到那一块大青石头,看着天空的月,看着远山近河,吹着风,听着林间哗哗的声音。 一时之间,心中无比的惬意。 人生在世,不怕饿,有衣穿,有一座山林,可以随时看河看湖,还会法术,甚至可以活很久,又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真不错。”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吓得他立即往地上跳下,下面就是土地,是他钻进钻出的洞,只要落地就可以钻入土里。 只是他的身体动,石下阴影和他自己的影子却像是活了过来,一下就将他环抱住了,他的身体瞬间不能够动弹了。 第21章:墓前汇聚 风依然,月光依然,河水依然。 唯有影子不一样。 师哲的影子将他牢牢地捆住,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挣脱,努力的扭动身体,一头栽倒在地,想要钻地而走,却发现被阴影捆住了,竟是无法做到。 他不再挣扎了,月光下,突然有阴影遮住了他的眼,他的双眼泛起月韵,看着面前的阴影,居然看不透,像是一团黑色扭曲在一起,缠结成了一个人形。 “真是不错。” 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与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和那一天袭击自己,并且袭击了那一个营地的声音一样。 “老夫欲开墓府,正缺一个守门尸将,你正好合适,现在老夫问你,愿意不愿意?” 这个声音苍老,又阴森,又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内。 他没有威胁,只是问愿意还是不愿意,但是师哲却感觉有一股恐怖悬在头顶,他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不愿意,就会被杀死,就会被对方吹一口气吹的魂飞魄散。 “我愿意!”师哲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对一个阴影扭曲的老鬼说出来。 “好,识时务,非常不错,是有脑子的。”那扭曲的人影阴森却又赞许的说道。 “三天之后,来老夫的墓府前听令。” 这个扭曲的影子说完竟是就走了,他身上的紧紧捆缚住的影子竟是如烟一样的散去。 师哲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脏了的地方,又看了那一包散落在一边的衣服,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怪啸,然后河里也发出几声怪叫,又一会儿后,旁边的山上也发出一声猿啼。 只是那猿啼才啼叫了一半,突然之间断了,像是被什么掐了脖子一样。 师哲不知道那黑猿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了,心情有些低落的坐在那大青石上。 风吹着他的新衣,让他露出青黑的肩膀,月光洒落在身上,抬头,月西斜,他不由的想:“我要不要离开这里呢?”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师哲之前还想要问问那些行商,外面什么样子的,可是他又马上想到自己现在是僵尸,在别人眼中是尸怪,是妖魔,知道了人类世界那又如何呢? 他们抓到了自己只会把自己烧掉。 但如果不去人类的世界,去别的地方又能够安全吗? 这里至少还稍微熟悉一点,那个老鬼也只是让自己去给他看门而已。 “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师哲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心情便好了一些。 修炼,食月,吞气。 一转眼,三天就到了。 只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老鬼的墓府在哪里。 不过当他准备四下里寻找的时候,却看到有一座山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黑雾,将一座山都笼罩了,那阴雾在太阳之下都不散去。 这让师哲立即明白,那一座墓府应该就在那里。 也不算远,就在山丘后面的一座山上,在黑猿所在的那一座山的隔壁。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去,因为现在太阳比较大,虽然冬天的太阳不太厉害,他也可以在太阳下短暂行走了,但是还是不舒服,太阳光会在他眼中闪出一个个的光圈光晕,耀眼的很。 而且,他知道,那个老鬼虽然强大,但也一定不喜欢有大太阳的白天。 于是他等到太阳下山的那一刻,便提着铁棍朝着那一座升腾阴雾的山走去。 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袍服,而且还穿上了内衫,只是没有穿裤子,因为每一次钻地的话,还要脱衣服,如果穿了裤子,没办法直接沉入地底,而只是上衣的话,倒是可以直接滑落,在入地的时候把上衣蜕去,不至于弄烂了衣服。 只是走起路来,有点空空荡荡,不过还好,身上外部挂件比较干巴,并不怎么晃荡。 既然穿了衣服,走起路来就要谨慎一些了,要小心不要被树枝荆棘刮破了衣服。 毕竟没有穿衣服的时候,会放纵恣意,尸皮较硬,不必在意。 比如,他突然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影在山壁上的树梢上纵跃而下,每一下都落在一棵树上,压断树枝,并且顺手抓住一根树枝,荡了下来。 一荡一荡,如荡秋千一样,从高处荡了下来。 黑猿从高处看到了在低处山林之中寻路行走的师哲,突然一个转折,朝师哲而来。 “砰!” 黑猿落在一处比较高的石头上。 他长的雄壮,结实,一身黑毛油光滑亮。 师哲铁棍在手,并不怕他。 但是他站在高处时,师哲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他那高昂着的雄性标志上。 黑猿的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衣服上,又看到师哲在看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他突然就转身朝着林子里冲去。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 难不成还自卑了? 不至于啊,明明很雄壮啊。 不至于,不至于! 太阳倒山,阴影变得浓郁。 他一路朝着山中阴雾最浓郁的地方去。 没有走多久,抬头,看到天空之中有一团黄雾,黄雾之中可以看到有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矮个子朝山中半山腰飞去。 那正是山下渡口黄仙,师哲默不出声,一个人低头钻进林子,曲折的上山。 一路的向上走,走着走着,他发现,林子突然空了,不是没有树,而是进入了参天大树笼罩的区域,大树遮挡了天上的太阳,树下就没有小树了。 山中空旷了,所以他可以跑起来了,不怕弄坏了衣服。 没多久便看到一个矮小的黑袍人站在那里,对方听到了动静,一回头,看到了一张鼠脸。 而在她的前面,是有一座鼓起来的大土包。 左右两边是两棵大槐树,他再以那大土包的视角往下看,发现以那两棵为参照,大树形成了两排,自己所走的居然是中间直向土包的通道,这像是建这一座墓时,已经种好了两边的树。 在那个大包前,有一个平的地方,正是那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站的地方。 师哲提着铁棍走上去,来到那大土包的旁边,持铁棍而立,他也不怕这个黄鼠狼精。 没有多久,树上一阵响动,师哲抬头,看到有个雄壮的黑影从一棵棵的树上攀跃过来了,就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但也不下来。 不过,让师哲意外的是,这黑猿居然找了一些藤蔓围在了腰间。 又一会儿,头顶又是一阵响,师哲再抬头,看到了一条大蛇从头顶浓密的树叶里钻下来,就像是从云中钻出来的龙。 蛇身有水桶粗,鳞甲泛白,钻出来之后,顺着树干缠绕滑下,在一棵树上盘踞吐信。 第22章:四大府将 一条大白蛇。 大冬天的,不去冬眠,还是从头顶那还有着冰霜的树叶间钻下来的。 师哲怀疑它会飞腾之术,和那黄鼠狼一样,要不然怎么无声息的从头顶的树叶间钻下来。 就在这鼠、尸、猿、蛇汇聚之时,那大土包之中有一缕黑烟钻了出来,师哲双眼泛光,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缕黑烟在虚空里扭动转折,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站在那里,没有实体,但是师哲的双眼却看不透,而且清楚的可以看到对方的面容,甚至可以看到这黑烟凝结的人影身上穿着的衣服。 这虽然是一道人影,可看在师哲的眼中,他身上的衣服是玄黑的,甚至他看到影子的身上还带着一块龙形玉佩。 只见他环顾鼠、尸、猿、蛇之后,说道:“不错,都如约而至,尔等虽处于山野草莽,属于妖怪,却也算是守信,之前未对尔等有任何的约束,只是让尔等三日后来此,最后都能成行,并找到此处,可见尔等尚有些智慧。” “老夫生前名号就不说了,今日在此时开府,重取名号为阴怀阳。尔等便是老夫墓府的四大府将,不知尔等可有给自己定下姓名?”那老鬼问道。 那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说话是比较流利的,只是她看到其他尸、猿、蛇没有开口说道,她便迟疑了。 生性谨慎多疑的她,在这种不知老鬼性情的情况下,不想表现的太突出了,于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不过老鬼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道:“不重要,以后,你就叫尸将军,你叫袁白眉,你叫黄烟,你叫常玉春。” 师哲当然不会跳出来说自己有一个名字叫师哲。 只能默默地受着,心中想,四个名字中,就自己的名字最为普通和敷衍。 黄灿儿眼睛一转,发现没有反对,自然也就不敢反对了。 “名姓既定,今日再定职责,从今往后,尸将军负责看护墓府门户,袁白眉负责巡山,黄烟率领族群负责外围的警戒,另再派一些黄鼠来墓府之中听用,常玉春且先专心修行,待化形之后,再做安排。” 尸、猿、鼠、蛇,没有一个吱声,只默默的听吩咐,这时,那老鬼又说道:“尔等不过生于荒野,凭本能修行至今,也算是难得,但是不知真正的修行法门,总是难有长进的,今天便让尔等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法术。” 话落,只见那老鬼突然伸出手来,朝着黑暗之中,念出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起音落,山林之中便起了风,那风似从林间的幽暗处钻出,自一些小洞之中钻出,仿佛有形状一样,一缕一丝都朝着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了一个白色风团。 紧接着,便见那老鬼朝着身后的大土包一甩手,那风团飞出,瞬间呼啸声起,化为大风卷,将地上泥土卷起。 一时之间,泥土翻飞,林中枯枝烂叶满风飞转,随着散溢出来的风飞向林中各个角落。 还有那头顶树叶上结的冰凌,在风如天女散冰花一样,在黑暗里,化为一道道寒光飞射。 在场的尸、鼠、猿、蛇虽然在风中后退了不少位置,却也并没有受到伤害。 师哲看着那老鬼就站在大风团的旁边,却是一也不受影响,那风泥土和枝叶穿过他的身体,他一点也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风卷慢慢的停下,那一个大土包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座石门。 一看这个石门,便可知这是一座建在山里的大墓。 只是现在墓门紧闭,大约有一人高,旁边的泥土都被风卷走,露出了里面铺着的石头。 “尸将军,用你的撬棍撬开墓门。”老鬼开口命令道。 师哲无奈,谁让自己有一根撬棍,还有一把子力气呢,只能是提着撬棍上前,走到这墓前,他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湿之气。 没有管那些,他仔细的打量着墓门,正是完整的一块,那应该就是往上撬。 只是石头和地面的石头合的很紧的,撬棍前面的扁平的尖的都没办法扎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只能够先是用撬棍往缝隙之中小心用力的挤,挤了一会儿却是挤不太动,插不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鬼,一鼠,一蛇,一猿都看着。 师哲心中一急,将撬棍举起,用力往那里下面缝隙里一捅。 “噗呲!” 墓门与地上的石板之间小小的缝隙,被铁棍插了进去,他心中一紧,没有回头看,但是停了一下,身后悄无声息,没有谁说话。 他继续用力,将已经扎进去的撬棍往上一翘。 第一下,墓门有些松动。 再用力,墓门又有些松动,似要被翘起。 他于是更用力了。 “啪!”里面似有什么断了。 随之,师哲看到那一人高的墓门朝着自己倒下来,他手中撬棍一时之间拔不出来,立即放下,然后往后急退。 “砰!” 墓门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向鬼、猿、鼠、蛇。 但是看不出他们的表情,只有寂静与沉默在这里发酵。 “哼!”老鬼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这个墓门吧!” 师哲只能是低头,表示听到。 老鬼环顾着众妖,开口说道:“今天开始,这一片山便是我们的地方,若有外妖前来,一定要查明来历,得许可方能在山中落户,自今日起,这里便叫阴司墓府。” “哈哈哈哈……” 阴老鬼说完居然开怀大笑,随之化为一团黑烟直接涌入那大墓之中去了,将那尸、猿、鼠、蛇扔在这里,不再管顾了。 师哲稍停了一会儿,便去那倒塌的墓门前,将撬棍抽了出来,然后看着其他的三个。 他觉得,这个什么‘开府’有点过于草率了。 这难道就是妖魔的行事方式? 只是他被任命为守门大将,确实不好现在离开,第一天开府,第一天自己就不看门,肯定不行的。 只是在他思索之间,那黑猿与黄鼠狼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离开,只有那条盘在树上的大白蛇还没有离开。 他打量着对方,对方也朝着吐着信子。 这时,他的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是前面那坟山的?我的孩子也在那里有洞,但很久没有回来了,你有见到他吗?” 师哲在这一刻想到坟山里,被自己一口尸气喷死的那条大蛇。 第23章:偷衣和听法 幽暗的林间,处处染白,铺在地上,如黑白双色交织的地锦。 山间幽风寒冷,吹动着头顶叶间冰凌发出一串串的碎响。 师哲的双眼泛起了月韵,如月落眸眼之中。 在他月眸之里,这一条白蛇的身上居然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韵,如玉光一样。 他没有看到这蛇开口,但是在场唯一的声音就是它的,显然是它在说话,它不是用嘴在说话。 “难道是某种法术能力?” 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想到那一条在地底被自己喷死的大蛇。 师哲开口说道:“不,知,道……” 虽然他极力的想要说清楚,可喉咙依然发硬,不够软,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所以发出来的音并不清晰。 不过,好在他再加了一些肢体语言。 师哲摇头了。 大白蛇那一双如冰晶般的双眼凝视着师哲,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同样的以月眸凝视对方,他并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杀了她的孩子,无谓的结仇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想要平平安安的生存到永远。 大白蛇终于收回了探出来的身子,缩回去,然后沿着树干缠绕而上,钻出树冠,仿佛钻入了云叶之中,然后消失了。 它不是在树叶上爬行,而应是会飞腾之术。 师哲的目光盯着不放,从树叶的间隙,只看到一团雾气之中,有一条蛇在虚空里扭动身体凭空而去。 “飞天?我也会遁地。”师哲心中默默的想着,但还是遏制不住的想着去哪里可以学到这种飞天之术。 黄鼠狼会,现在又有一条蛇会,我天天在地底打洞,像老鼠一样,简直枉为人。 不,我不是人,我是僵尸,还好,不算特别丢人。 这些不过是师哲坐在这里,因为看到有蛇飞天而生出的一些杂念。 杂念随风而来,随风而灭。 黑暗悄无声息的吞没了他。 天空有月,但是落到不林中来,他抬着头,爬上旁边的一棵树,将一些树枝折断,有月光漏进来,爬下树,坐到那漏下的月光里,抬头看,可见一轮冷月独照,像是一只眼睛一个从那里窥视着。 这一刹那,师哲有一种错觉。 他觉得这个天上就一轮月,独照我一人。 这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唯有这里有月光照进来,亦是唯他一人安坐。 他仰头看了许久,觉得很美。 直到有动静将他惊醒过来,转头看去,双眼之中的月色透空,他看到了远处有几只黄鼠狼从林中钻出来,正小心的靠近。 当先一只失了一只耳朵的黄鼠狼看到了师哲,停顿了一下,又用鼻子四处嗅了嗅,再到处看着,然后再慢慢的靠近,他身后跟着的亦是如此 直到它靠近,却口吐人言道:“上……上顿渡……黄,黄家,黄,黄一耳,拜,拜,拜,拜见……尸,将军。” 这只黄鼠狼大约有两月婴儿大小,向师哲说话的时候,前爪在胸前抱在一起作揖。 师哲看着它,它的目光却飞快的瞄了一眼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 师哲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即使是勉强说出来的话,也像一个口齿不清的结巴,还不如不说。 “祖,祖,祖奶,奶,让让,让我来,来,来来……来,这……” 师哲不知道他天生这样,还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不等他说完,便挥了挥手,说道:“进……” “谢,谢,谢,谢尸,将,将将将,将军。” 那黄一耳艰难的说完,然后朝着那墓洞快速的跑去,身后的小黄鼠狼也是一溜烟的跑过去,共十只。 师哲看着,心中却默默的补了两个字:“抽车。” 有时候,越是孤独的时候,过往的记忆总会突然的冒出来,像是一把刺刀刺破了今世的生活屏障。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进去的黄鼠狼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在月光里闭上了眼睛开始吸食月华精气。 时间过的很快,他就坐在这里,晚上采食月化精气,白天呢也在这里,他在旁边裸露了新土的地方,用铁棍将表层的根须扒去,然后整个人就躺了进去,身体在土里沉没。 他的手动了动,下面有土翻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白天躺土里,晚上坐在那里采月精。 时光匆匆如流水。 有时候师哲也会想着,自己前世没有毕业,在这里成了僵尸,却当上了墓园保安,也实在是神奇。 又有时候,他又会琢磨,那个飞腾之术要怎么做才可以。 还有那个风。 阴老鬼之前施放的风团。 他念的咒语师哲也记住了,他也在心中默念着,并没有半点的作用。 难不成要念出声来? 师哲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一定还有诀窍在内?是什么呢? 这一天,那一只黑猿来。 他现在叫袁白眉,只是师哲看到他的时候,他从树上荡过来,却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衣服。 师哲双眼都瞪了起来,提着铁棍就站了起来,朝着那黑猿大声说道:“你偷我衣服?” 只是他说的快了,一字一节难以分离,听在黑猿耳中,变成一声串怪叫。 黑猿在他旁边的树上跳了一圈,似乎在炫耀,也似在告诉师哲他也有衣服穿。 师哲气的想打他,但是对方在树上太灵活了,又不下来,只能是强压下心中气恼。 他之前就是将衣服藏在一棵大树中间的树叉上,并且折了不少的树枝盖着,没想到被这黑猿偷走了,也不知道其他的衣服怎么样了。 “你拿我几件。”师哲再一次问着,只是他的话黑猿根本就听不懂,只见黑猿在树上来回的跳了几圈之后,又朝着另一棵树上跳去,然一手搭攀着一根根树枝远远的荡走了。 师哲看着身上已经脏了的衣服,想回去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觉得没准这个时候那阴老鬼在偷偷的考核呢。 正所谓日夜加班老板看不到,一时离岗就会被抓。 而且他觉得那个阴老鬼,喜欢偷摸的给人考核。 又几天过去了,月已经沉入黑暗,不再出来。 师哲依然坐在那里,一团幽风突然在旁边出现,只听他说道:“不错不错,你能够紧守墓府大门,算是有些定性的,老夫可传你真正的炼气之法,你要不要学?” 师哲心中大喜,不由的想:“竟有这等好事?” 连忙用他那根本就说不清楚的咽喉说道:“小尸愿学,愿学。” “哈哈,你横骨虽已软,但要炼化横骨,却要真正的炼气法,你且听好了。” 随之那阴老鬼便开始说起那炼气法门来。 师哲心中开心,认真的听着。 第24章:换法 师哲看着身边不远处站着的这一道黑影。 侧耳倾听。 然而林间不知何时居然响起了风,他没有感觉到风,却听到了风声。 他没有看别处,心想是不是来自于头顶风吹树梢。 他有点急,他怕风声影响了自己的听法,机会难得,万一没有听清楚,漏听了几句关键的那再问谁去? 可是他心中一急,那风声便也越急,越响,让他压根就听不到阴老鬼说些什么。 他伸手掏耳朵,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急的站了起来,发现其他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像是整个林子里只有风声,像是大风塞涌进耳里,什么也听不到。 可抬头看林中叶子却安安静静。 他突然明白,这不是自然的风声,而应该是某种法术。 看向那阴老鬼,他依然是站在那里,看也没有看自己。 他突然想:“这会不会也是阴老鬼给自己的一个考验,想学法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了下来,放松了自己的心神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这是这些天来,他在这片幽林之中,感受着那唯一的一束月光垂照,心中生出了另一番意境。 明月从这叶间漏下来,独照他一人,他感觉自己是唯一,天上只有一轮月,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意境之下,让他整个人的心念又放松又整束,如此意念完整不松散,却又放松的与月华交融在一起。 他立即坐下,观想冷月独照自身,整个世界刹那间静了下来,那风声竟是快速消散。 这一片幽林再一次的在他的耳中安静了下来。 而那阴老鬼的声音便在他的耳中清晰了。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好了,先讲这些,能听到多少都是你的造化。”阴老鬼的讲法的声音居然停了。 师哲大急,连忙说道:“府主,刚刚前面小尸没有听到啊。” 然而那阴老鬼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你话不成句,只是嗷嗷怪叫又有何用?是不是说没有听到什么?那是你的事,本府主已经给你讲过了,造化不到,智慧不到,如之奈何?” 这个阴老鬼说完,竟是哈哈大笑着,在黑暗之中化为缕缕黑烟飞散了,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回了墓府中。 “这,这……” 一时之间,师哲一口尸气憋在胸中竟是难以吐出来,他可以肯定,这个阴老鬼绝对是故意的。 一开始听到的只有风声,等听得到的时候,只听到一句便又停止了。 “狡诈恶毒的老鬼。”师哲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就那一句话,却也让师哲映照自己的修行,他想着,自己吞地气,是采精还是采气,吸食月华精气,是采精还是采气? 这精与气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是叫天地之精,还是天地之气? “好想听一个完整的论述啊。”师哲心中呐喊着。 幽静的林子,时间在无声息的流淌。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这个林子里飞鸟少,活动最多的就是进进出来的黄鼠狼。 突然,那被阴老鬼取名为黄烟的黄鼠狼精来了。 她来的有些扭捏,即使是出现在视线之中,她也依然在徘徊着,似有话说又似在担心着什么。 师哲则想:“难道他还怕自己打她?” 于是将手中的铁棍放在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当师哲走过去时,她则不再动了,就站在那树后。 师哲从树边转过去看到她,他没有开口,因为他说话说不清楚,说了也没有意思。 倒是这黄仙开口了,只见她后退两步的,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府主去了黑山。” 她的声音是流畅的,但不知为什么,师哲总觉得她有点紧张,一点也没有当初上山来抓自己时的那种自信了。 “哦。”师哲回了一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那天,府主来我的祠堂中传了法。”这黄鼠狼精继续说道。 师哲惊讶了,心想:“那阴老鬼明明说我守墓门守的好,是有定性的,所以传我炼气法,怎么还去给她也传法了?果然是狡诈的,想骗我的感情。” 人在不能够说话的时候,往往心思便多了些,想的便也多了些,师哲亦是如此。 “府主是不是也给你传法了?”黄鼠狼精再问道。 “是。”师哲含糊的说道,并且快速的点头。 黄鼠狼精继续说道:“你听到了多少?” “一句。”师哲含糊的说话,却伸出了一个手指。 “交换?”黄鼠狼精问道。 师哲快速的点头。 他突然发现,这个黄鼠狼精不简单,说话流利,并且见识不少,懂得思考,还愿意与人交换功法,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功法这个东西,属于外物,能够交换是再好不过的,自己藏着也不会生孩子。 不过,师哲很快就为难了,因为他说话含糊不清,没办法告诉对方,对方听不明白的。 “我获得的炼化横骨的法门,现在教你,你能言语了再告诉知我。”黄鼠狼精目光闪烁的说道。 “好。”师哲连忙叫了一声,并快速的点头。 但是黄鼠狼精却在这时停住了,缓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把那兵器先放我这里。” 她没有说还,而是说放她那里。 “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来拿法术来换回去。”黄鼠狼精说完,师哲很惊讶,他不由的打量着这小小的黄鼠狼精,对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像是随时都要飞走。 他越发的觉得这黄鼠狼精不简单,不愧是一族首领。 还知道要抵押。 但师哲不在乎,立即说道:“好。” 并且点头。 他来来回回的就一个‘好’字,倒显得他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尸怪了。 黄鼠狼精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立即下面的黑暗里挥了挥手,立即有一排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快速的跑到那铁棍边,十余只黄鼠狼一起抬起那铁棍,朝着山下而去。 师哲感觉到了这些黄鼠狼一个个似乎有些耻高气扬,很是得意的样子。 他也不在意,看向面前的黄鼠狼精,只听对方说道:“采日精或月精时,念在横骨处,意想有火烧之,横骨自化。…” 第25章:墓中宴会 黄灿儿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 看着自己那供桌前摆着的那一根铁棍,心中一阵得意,心想:“臭尸,你以为你能够拿走我黄家的东西,到时还不是要乖乖的拿功法来换。” 她独自站在那里‘咯咯’的笑着,她笑的很开心,像是偷到鸡吃一样。 她的目光又落到旁边桌面上那一卷卷的竹书上面,又得意的说道:“不读书,不聪明,咯咯咯……” …… 师哲在炼化自己的横骨。 他当然不是不读书的人,他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对于一个曾经的大学生来说,黄鼠狼精说的那一句话很容易理解。 在黄鼠狼精走了之后,他就立即试验了起来。 天上无月,天地之间没有月华精气,自然是无法采月华的。 所以只能是吞地气。 他没有脱衣就躺在了土里,毕竟这不是在自己的山头。 这一片山的土里很安静,感受着大地的气息,以意念吞食着地气。 他吞食的地阴之气这一次并没有吞入腹中,而是留在了咽喉处那一块堵着的软骨上。 有时候他会想,那是不是扁桃体肿大之后硬化了。 不过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的念头落在那里,意想着有火在那里炙烧。 虽说地阴之气是偏阴湿的,然而正所谓久在臭中不知臭,久在阴湿里,他这个僵尸之身也不会觉得阴湿,没有想那么多。 只将念头集中在那里,意想着火焰灼烧。 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过了数日,他居然感觉梗在咽喉处的硬物小了一些。 又两日。 突然之间,这片林子里突然有风涌生,而风中有一个声音传来。 “……府将何在,今日有贵客到访,速来墓府迎接。” 师哲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风转了几圈之后又消失在了那些树洞和地穴之中,仿佛原本这些风都藏在那些地方。 没有多久,他听到树林之间有动静,有一个壮壮的黑影,用手臂攀着树干,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像是飞一样的靠近。 这正是那黑猿,现在名叫猿白眉,近了之后,师哲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很多,这让他心中痛惜无比。 只是对方并不不下树,师哲也无可奈何。 又一会儿,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也乘黄云落在了半山腰,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的扭捏的走了过来。 再又一会儿,一条蛇从头顶的树叶之中钻了出来,顺着树干缠滑而下。 尸、鼠、猿、蛇,四府将已经到齐。 谁也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个日夜。 师哲心中暗暗的想这个阴老鬼在坟里睡太久,没有时间概念的时候,他终于回来。 一抹黑烟从树叶间钻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团云雾,那一团云雾落下,在这幽林之中散去,一个道人显露了出来。 师哲看到这个道人面容苍老,但是一双眼睛却极外的深邃。 他第一时间便觉得这是一个可怕的道人。 “这是我府中四大将,尸将军,猿将军,鼠将军,蛇将军,别看他们都是异类精怪,但是却都已经开灵开窍,生了灵慧的。”阴老鬼朝着那老道人得意的介绍着。 老道人在对方每一个介绍的时候都打量着,并且赞许的点头:“确实是有灵慧的,这不正是为阴道友开府而生的吗?阴道友得天道眷顾啊。” “哈哈!”阴老鬼很高兴,他大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请随老夫入府中,尔等亦可进来。” 师哲是没有进去过的,其实也不是很想去进,这个墓的口子不算很大,他觉得里面也可能会狭小憋屈。 不过府主开口,又岂能不去,喊四个一起进去,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他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不去,那就是显眼包了。 只见阴老鬼化为一道黑烟朝着那墓门里钻进去,紧接着便听那老道人说道:“正要参观道友的府邸。” 这老道人说完之后,他居然扭了扭肩膀和腰,身体便快速的缩小,随之朝着那墓门之中走去,进入墓穴,刚刚好,竟是连腰都不用弯。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条蛇,也就是被阴老鬼取名为常玉春的。 师哲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霸里霸气的,阴老鬼对它好像有点关照,因为就它一个人不用工作。 只见那条身上发玉光的蛇从树上滑了下来,朝着那墓穴钻去,而它原本粗长的蛇身,却在爬行的过程之中快速的缩小,当来到墓洞口时,便已经成了一条手臂粗的白蛇。 第二个迟迟不进。 黄鼠狼精,她本就身形矮小,可以很容易进去的。 只是此时她的心情有一点复杂,那个老道人她是认识的,因为她曾去怀玉山妙华观与这个老道人换过法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而师哲与那黑猿没有进,是因为墓穴有一点小,他们进去会有点挤,有点勉强。 尸、猿、鼠彼此看了看之后,最后还是师哲先进去了。 他弯腰爬进去,进去之后却立即发现,其实里面并不小。 里面是黑暗的,有一条向下的墓道台阶,竟是越走越开阔,这让他很意外。 只是里面漆黑,地上的砖石也有些残缺了,让地面有些不平整。 这墓道一路走,路上还遇上了两条岔道,他没有朝那边去,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从前面传来。 又绕过了一个长方形的坑,里面满是水。 再往前走,穿过一个短廊,突然就空旷了起来。 师哲的双眼泛月光,看得清楚了这里面的布置,他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小的宫殿格局。 没有什么棺椁,一个座椅,高高在上,两边各排列着两排座位,共十余个。 师哲走在前面,黑猿跟在他的身后。 黑猿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自得,他又看了看那条蛇,觉得对方没有衣服,居然还第一个进来,实在是不知羞耻。 最后进来的才是黄鼠狼精,她沉默着。 师哲才一进来,便听到那个老道人说道:“阴道友的墓府好是好,可却有点单调,于老道来说过于黑暗了,有些不适,如阴道友不介意的话,老道愿意取月来此,为阴道友的墓府放光明如何?” “林道友有此法术,老夫正要见见玄妙。”阴老鬼高兴的说道。 只见那老道人从衣袖之中突然拿出一个纸鹤来,他将纸鹤拢在手心,又用嘴附于手边,似是私语,却又让大家听到。 “纸鹤纸鹤,老道养你这般久,正到了你该出力之时,今日阴道友家中无月,老道欲请你去九天之上请来明月一轮,为今日之宴洒下清辉。” 师哲用心的听着。 任何人施法他都会用心的去看,用心的去听。 记别人的咒语,看别人是怎么施法的。 老道人话才落,将双手一张,一声鹤鸣轻啼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只白鹤从他的手中飞出。 白鹤身上放光,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只见它引颈轻啼,在虚空里盘旋了一下,朝着高处飞去。 墓室当然不会有多高,只见那白鹤撞在那墓室的穹顶,竟是突然消失了。 黑暗瞬间重归于黑暗。 但是很快,寂静之中又出现了一声鹤的轻啼,另一个角落,有一点白光破开了黑暗,一只白鹤飞了出来,而在白鹤的身后,却有一抹月光出现,那月光像是顺着白鹤钻出来的缝隙照了进来。 最开始只是一弯,如初月。 但是很快,月越来越满,最后化为一轮满月,挂在那穹顶一角。 整个墓室之中转眼之间便亮了起来。 而那一只白鹤从虚空之中飞落,老道人举起手,它落在道人手上,又化为一只纸鹤。 只见老道人说道:“辛苦了。” 然后将纸鹤收回袖子里。 “哈哈,好,真是漂亮的法术。”阴老鬼笑着说道:“今天宴会,已经有明月在,岂能无酒无肉。” “酒来,肉来。”只见阴老鬼一手指着旁边的石桌,一朝着虚空里招手。 师哲感觉虚空里似有波动,如水波一样的荡漾扭曲。 那石桌上面居然出现了一坛酒和一盘鸡。 师哲看在眼中,用心揣摩着。 因为这些都是法术。 他想学。 第26章:宴中传法 师哲看着墓府顶上,像是让墓府穹顶都开了洞的那一轮月。 又看着那石桌上面寒酸的一坛酒和一碗鸡。 这两个法术中,他自己会取月,但是其中一些关窍他没有明白。 他是怎么用白鹤引出月亮的呢? 师哲自己需要伸手在虚空勾勒,以手引念,难道他是用鹤代替了手来引念‘取月’的? “道友这‘招来’之术,当真是玄妙,贫道不及也。”老道士夸赞着。 “哈哈。”阴老鬼开怀的笑着,说道:“取月虽然简单,但是道友行法不但美,且将取月融入别的法术之中,当真是巧思奇特。” 那老道人也哈哈一笑,说道:“道友过誉了,过誉了,哈哈。” 师哲听着这两个的对话,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的对于阴老鬼的感觉,他不是这么一个开朗的人,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从他传法来看,虽然说是传法,说的好听,却只传了一句,还说是奖励,口惠而实不足。 …… “道友可知此墓是何人之墓?”阴老鬼问道。 “贫道不知,愿闻其详。”老道人谦虚地问道。 “此墓是前朝一位侯爷之墓,他听信术士之言,信了这里是一处极佳的阴穴所在,葬于此处,不仅有机会还阳,即使是不能还能够荫及子孙。”阴老鬼说得有点得意。 “哦,竟是有此事。”老道人惊讶的回答。 “道友可知道,那个术士是何人?”阴老鬼问道。 “莫不是道友你?”老道人恍然般的猜测着。 “哈哈,正是老夫。”阴老鬼笑着说道。 “道友真是厉害,借他人之手为自己修阴穴,老道佩服,佩服。”老道人说道。 师哲像是一个喽啰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其他三个像喽啰的妖怪一样。 他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测,只是在心中思索着刚刚两个人的法术。 老道人的‘取月’法术很美,居然包装到故事里,他可不信对方跟纸鹤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咒语,也不信那纸鹤真的需要这样的请求。 不过,他相对于别人来说,他的双眼是可以看破一些幻象的,这是他经过试验的。 但是看这只纸鹤的化为真鹤的时候他没有看破,他不知道是自己能力不够,还是对方的法术更高明。 不过,他对这老道人的法术进行分解分析。 他觉得对方的法术分为几个部分。 一是让纸鹤幻化成‘真’白鹤。 二是白鹤飞上墓顶,然后消失。 三是在出现之时带回来月光。 “想不通,谁能教教我啊?”师哲心中感叹着。 又想着阴老鬼的法术。 “这法术叫招来?招来了酒和肉,那酒和肉也不像是幻术,幻化的东西是不能够招待客人,那既然是实物,那还能招来别的东西吗?” “比如招来别人的头?招来别的心?这样凭空就能够招来实物,那面对敌人时,直接招来对方头和心,对方不就死了。” 而且这个法术原理,他也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有一群黄鼠狼进来了,都是大只黄鼠狼精,每一个都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面都摆着一些东西。 有松子,有人参,还有些未知的根茎,还有一些冬天成熟的果子。 当然,看上去也简陋,但是却也将那石桌摆满了。 “好好好,不错,今天黄烟献果有功,尔等三个当向她学习。”阴老鬼看到这一幕,显得很开心。 旁边老道人却在这时开口道:“道友的府将虽然尚未蜕尽鳞甲皮毛,但是进来这般久,却无有喧闹,可见都是有定性的,当真是有灵慧的,尤其是这黄仙,居然可以采得这般多的山珍来此。” 说到这里,老道人迟疑了一下,说道:“道友,不如赏她以表其功,也让其他知道要主动做事,方能有奖赏。” 阴老鬼说完:“哈哈,说的好,正该如此,黄烟,你要何赏赐。” 黄鼠狼精看了一眼那个老道人,心中打鼓,但是对方没有开口认自己,她自然也不敢说的,只能是有些忐忑的说道:“不敢,都是小妖该做的。”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传你一门喷吐之术如何,这样可以让你的黄烟不必自后而出,亦可以自上而出。”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之后,立即说道:“小妖多谢府主赐法。” 师哲看着那黄鼠狼,又看着那个阴老鬼,他不知道黄鼠狼是不是开心的。 但阴老鬼让别人从屁股里放的屁改成从嘴里吐出来,这是认真的吗? “好。” 可是这个时候老道人却夸奖起来了,继续说道:“道友用心真是玄妙,正所谓,一吞一吐,是为阴阳,又有言道,吞得日月精炼就五行气,吐出身中煞,落地成山岳,一吞一吐之间,蕴含着修行及施法的大道。” “道友,境界高妙也。”老道人夸奖着。 然而阴老鬼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道友过誉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道友难得来一趟,何不也讲几分道法,让这几个东西开开眼界?” 师哲心中一动,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向那个老道人。 老道人微不可察的看了师哲一眼,说道:“道友所言极是,难得来一趟,那就留点造化在这里吧。” 他不等别人说什么,立即自顾自的开说:“正所谓天分阴阳,又分五行,又有四时和二十四节气,相互交结,形成许许多多的气,我辈既已经入道,便是已经明食气。” “食气之后,便当炼之,今天便讲一讲这从天地之间采回来的气的炼化过程。” 师哲听的非常的认真,之前那阴老鬼要说的,只说了一句,此时这个老道人居然在这里开说。 莫不是真的要走尸运了? “欲炼气,先得身中有气,气从何来,来自于天地之间,正所谓吞得九分气,炼就一分精,藏于身窍之中,又再炼而化气,入得灵台神海,滋养本我真灵。” “真灵映照天地阴阳,相得印合,自是与天地同寿。” 师哲听到这里,双眼放光明,竟是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他心中关于修行的一些迷雾,竟是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被驱散了。 “哈哈,道友,怎么尽说一些人人皆知的大话来诓骗他们,何不直接讲一道法术于他们听听,也正要试试他们是否真的有灵慧。” “哈哈。”老道人亦是大笑,随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听好了。” 第27章:腹中乾坤炼日月 幽暗的墓室之中,一轮明月仿佛破开墓顶而至,照耀这一方空间,让这一方空间披上了白色辉光,神秘之中带着诡异。 这一个墓室之中,有尸怪、白玉般的大蛇,鼠脸人身的披黑袍的黄鼠狼精,还有健壮的的黑猿。 以及在那高处站在月光里也照不明亮的鬼影,以及一个穿着道袍,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 只听那个老道人说道:“我有一法,名叫‘腹中乾坤炼阴阳’,此法虽是炼气法,若是修成,有悟性者可得一门神通。” “吞灵入腹,得日月之韵,生阴阳之相,行云布雨,润泽五岳,山水滔滔,汇入江河,聚为湖海,又历四时,五行升华,再合于二目,水火相济,诸相混元,乾坤乃成……” 师哲越听越是兴奋,他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对方说的清晰,他联系一下上下文,也能够明白那个意思,其中各处象征、比喻,或者需要发散思维想象的,他也觉得很好理解。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前世文科学识的含金量得到了体现。 当这个老道人讲完之后,师哲对于这个炼气法,有了很多的想象,对方说到的地方他理解了,没说到的地方,他也想象到了。 老道人淡淡的笑着,看着尸、蛇、鼠、猿,并没有想要解释其中真意的意思,又转头看阴老鬼,说道:“阴道友,觉得如何?” “道友这炼气法,微言大义,高屋建瓴,但不知道友这炼气法中藏有什么法术?”阴老鬼问道。 “这炼气法之中藏着壶天之术。”老道人笑着说道。 “壶天之术啊,当真是高妙的法术。”阴老鬼居然生出一丝羡慕,因为他是鬼身,与人的修行法是有很大不同的,像这个炼气法,他觉得自己要去修行很难。 不过,师哲却觉得里面还蕴含有着别的法术,比如一开始说的‘吞灵入腹’,他不知道老道人是不是故意的。 至少在师哲看来,阴老鬼被老道人拿话拿捏着教了黄鼠狼‘喷吐’后,阴老鬼便用话挤兑着让老道人,让他讲了一些道论,又讲了一个炼气法,炼气法中还蕴含着法术。 可是师哲觉得那一句‘吞灵入腹’对于身为阴鬼之身的阴老鬼来说,其实是有着极大的危险的。 因为阴老鬼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一团阴气与意识结合形成的,也属于灵体。 所以‘吞灵’,是不是也可以吞食阴老鬼呢?吞了阴老鬼入腹中,后面就是那些方法可以将阴老鬼也炼化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老道人传这样的法术是什么意思? 阴老鬼好像是没有听出来。 但是现在没有听出来,不代表以后不会想到。 “那我修习的时候,可不能够表现的太好,到时万一阴老鬼觉得我是一个威胁,一口风把我吹死了,那不是太冤了嘛?” 他心中转念想了这些,那边阴老鬼与那个老道人两人聊着,桌上的酒和菜一口没有动过。 师哲与那鼠、蛇、猿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到了黑山。 黄鼠狼精之前是去过黑山的,不过她在黑山那赏灯会上没有见过这怀玉山妙华观的这位老道人,在她看来,这位老道人也是极厉害的,深不可测,黑山大君不应该不知道他。 “黄烟,你曾去过黑山,你说说黑山上的景象如何?”阴老鬼突然开口问道黄鼠狼。 黄鼠狼低头,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转,她在想是如实说呢还是怎么呢,又看了看老鬼和老道人,她心中一时之间拿捏不定。 “你如实说便好。”老道人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这时回了一句话。 黄鼠狼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小妖去黑山时,只列席未座,只看到正堂之中,一张张桌前摆着一盏盏灯,灯光并不明亮,连桌前坐着的人都照不清楚,究竟有哪些妖属,也是看不真切。” “只知道,有些来时带风,有些带雨,有些带着腥臭,还有些带着药香,有些说话尖细,像雀儿,有些说话浑厚不清,像猪…” “那山笼罩在黑夜里,没有白天,没有星月,那里的树木并不茂盛,多藤蔓,其中又有一种花,随处可见。” 黄鼠狼将自己所见的描述着,老道人和阴老鬼两人相视一眼,老道人再问道:“可有雾气笼罩。” “没有。”黄鼠狼精说道。 “颠倒阴阳。”老道人说道。 师哲听了这之后,想到了一种法术。 阴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后,声音带着几分讶异的说道:“竟有如此神通。” “你可知这黑山大君的根脚?”老道人看着黄鼠狼精问道。 黄鼠狼精连忙摇头说道:“小妖不知,但是小妖听说,听说,听说,黑山大君是前前朝的一位大人物。” 师哲这时候听了,只觉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如此大人物,必定寿元悠长。 而那老道人看向阴老鬼,阴老鬼却并不说话了。 之后,他们不再聊黑山的事,只说一些客套话,相互夸奖。 再之后,师哲与另外的蛇精、鼠精、猿妖被赶了出来,师哲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什么话要说不让大家听,但是他不在乎。 出了墓府,白蛇缠绕着树干,钻出如云的叶子,然后腾空而走,黑猿也攀上树,双手抓着树枝晃荡着远去. 黄鼠狼精要离开的时候,师哲说道:“过些时日我就去拿回我的兵器。” 只是他的声音依然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黄鼠狼精听不没有听苾。 黄鼠狼精不说话,只往前走,但是心中却想着:“这不聪明的土尸,才短短几日,就要炼化横骨说话了?” 她往下走了一段路,来到没有大树遮蔽的地方,从屁股里放出一团黄烟,黄烟不散,裹着她飞上天空,朝着山下的飞去。 山林再次幽静下来,师哲坐在墓门前,继续看守着。 他坐在那里回想着老道人讲的法术。 林中,微风吹动时光如落叶流逝。 突然,旁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老道人,他站在师哲的旁边,看着师哲,说道:“你见过虞公主?” 师哲心中想到了那一个从地底坟井之中出去的女尸,但是他不确定老道人指的是不是她。 他沉吟思索的时候,老道人却笑了一声,一跺脚,便已从他折枝破开的林叶间腾空而起。 山林重归幽静。 第28章:化横骨 墓门不会被人偷,因为门已经被撬坏了,但是依然要有人看着。 师哲躺在墓府右侧的土里。 这已经是他习惯了,只要是没有月光的时候,他就一定要躺在土里去。 大地能够让他内心安宁。 他开始思索‘腹中乾坤炼日月’这一炼气法。 其中那些象征性的词汇,他自认为自己是理解了的,即使是没有对,但是逻辑是通的就行。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只要逻辑通了便行,一个句子,几种解释并不少见,无所谓的,修成了便是正法,修不成才是旁门。 “吞灵入腹!” 这里的灵,他理解的是可以是那种‘灵体’,也可以是天地之间的种种灵气。 每一种灵气都会有它的独特法韵,这里‘得日月之韵’,就是首先要吞食日月精华。 他现在已经能够采食月华,也得了月之法韵,并且可以施展‘取月’法术。 他内心可以观想明月独照,虽然说没有特别破敌伤敌的能力,但是于修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唯一让他觉得困难的就是再得‘日’之法韵。 一直以来,对于日光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更何况要采食日精,从而来感受日之精华,在他看来这是极为危险的事。 那个老道人传的炼气法中,便似在腹中模拟天象。 采回来的气,像是天上的云,在日月灵韵之下炼化为精华,化为雨水降下。 润泽五岳,在他的心中就是润泽五脏。 山间滔滔奔流,是五脏之中的精华溢满之后,在经络之中形成气血奔流,聚而成湖泊,则是开辟出了一个个窍穴,以及气海丹田。 就像是天地之间,天上的云化为雨降落大地上,润泽大地,再汇聚成了江河,但又再一次的蒸腾为云。 这就是外面的气炼化为精,精又化气。 五气升华,是于心中生了五气。 聚于二目,他的理解中,双眼聚神,便是五气聚合滋养神魂。 这就是一个吞气炼气为精,又从精炼化为气滋养神魂的过程。 最后无论是什么灵气吞入身中,都会被炼化为自身的灵气,乾坤归一。 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毛病,都说的通。 只是要一步步的实现,似乎需要现采日精,他有些不太敢,怕自己烧死。 而且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日下行走,但是如果去采日精,一定会有问题。 又想到了炼化横骨的方式,是以念聚之,意想有火烧之,心想,不如先意想日月之光来炼腹中之气。 想到这里,又觉得应该先炼化横骨。 不知不觉,又是月升之时,有月从九天之上落下光辉,从叶间漏下,落在师哲的身上。 他咽喉间的横骨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的缩小。 这一天,他突然感觉不到了横骨,不由的发出一阵清啸。 清啸过后,身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连忙行礼说道:“小尸拜见府主。”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已经炼化了横骨。”阴老鬼阴森森的夸赞道。 师哲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阴阳自己。 但只能够去当他夸赞自己,连忙说道:“全赖府主传法,小尸方有炼化横骨之日。” “哈哈,确实不错,你炼化了横骨,口齿便已清晰,是否觉醒了生前记忆?” “府主,小尸并没有觉醒生前记忆,但是言语却是本能一般。” “如此甚好,无有生前记忆袭扰,无有羁绊,如此便不必费心去排除杂念,只一心采食阴气修行,自然是最好的,不像老夫我,醒来之后却时常被生前的记忆袭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在感叹,还是有有意说给自己听,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没有说话。 阴老鬼便又说道:“之前那老道传你们炼气法,却是包藏祸心,幸好你没有去听从他的传法去采日精感日韵,若是如此,恐怕你此时已经被烧成飞灰。” 师哲连忙说道:“小尸又岂会胡乱听从他人的传法,有府主所传之法,小尸尚修不完。” 师哲觉得自己很舔。 但是尸在墓府前,不得不低头。 “很好,老夫之前传你之法,你可能学得不全,这一次老夫再传你一次,你不得说与他人听,若是被老夫知道,老夫便扒开你的玉枕骨,将你炼为尸奴。” “小尸不敢。”师哲连忙拜倒在地,恐惧不安的样子。 阴老鬼得意的哈哈大笑,于是再一次的传法。 “此法名叫玄阴凝窍法,正合你的阴尸之身修行,正所谓阳化气,阴聚形,玄阴凝窍法不但可以让你身中法力深厚,更能够让你的身体不断强壮,到时刀剑难侵。” “你且听好了……” 师哲聚拢心神听着阴老鬼的传法。 当传法结束之后,阴老鬼突兀的消失了,师哲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又开始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修行了。 他这个玄阴凝窍法在自己心中自我解析,在他看来,这个修行法门还是很适合自己的,自己的尸身属阴,自然是不敢随便采食阳火的。 但是他却觉得没有那个‘腹中乾坤炼日月’那般的高端。 他决定先修行这个玄阴凝窍法,等自己的实力强了,再去修行‘腹中乾坤炼日月’。 不过,现在他已经炼化了横骨,然后决定去拿回自己铁棍,顺便去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 他离开了墓府前,一路的闯过密林,在林间快如奔马的冲到前面那山丘,看着自己放在树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地上散着自己折的树枝。 他心中不由的生出恼怒。 “这个黑猿,居然将我衣服全都盗走!” 他转身又朝着山下而去,他要先去拿回铁棍,再去找那个黑猿,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偷的,有些尸是不能够招惹的。 他朝着山下渡口奔去,尽量的小心自己的衣服不被刮烂,来到渡口那一片废墟。 一只只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冲着他吱吱大叫。 他没有理会,朝着妖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去。 不一会会儿便已经看到一座大屋前,一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站在那里。 第29章:林中二三事 黄灿儿(黄烟)看着师哲,她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漆黑的祠堂。 她没有点灯的习惯,因为她觉得如果点灯的话,无论是谁来第一时间看到的都是她,这让她没有安全感。 而此时,她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师哲,心中有点忐忑。 因为她发现,如果这个尸怪就这样扑过来,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这让她心中强烈的不安起来。 周围出出一双双黄中泛绿的眼睛,眨巴着,瞪着,又有吱吱的叫唤声在周围响起,更有一些没有定性的,急得来回的跳动,一会儿靠近尸怪,又害怕的立即远离。 “黄烟,我来拿回铁棍。”师哲开口说道。 黄灿儿很惊讶,不由的回答道:“你,你,你的咽喉打开了?” 她觉得这个尸怪的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冷硬冷硬的,没有半点感情,有咬自己的倾向。 “是。”师哲不想跟她在这里耽误太久,免得被阴老鬼抓到自己擅离职守就不太好,这个阴老鬼鬼鬼祟祟的,很不好守他。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师哲所念的这一段确实是那一天听到的,只是昨儿个那个阴老鬼又给他传了一《玄阴凝窍炼气法》,而这一段也是那《玄阴凝聚炼气法》里的。 即使面前这个黄鼠狼当时所说的那一段炼化横骨的法门,也是《玄阴凝窍炼气法》里的。 这《玄阴凝窍炼气法》里最主要的是聚阴炼气,炼化的气凝为幽精,滋养养身中脏腑。 不过,这个炼气法里凝窍只凝炼一个窍穴,就是气海,从此生生不息形成一个气团漩涡。 而其中炼的方式,则是通过念想有玄阴真火在身中燃烧。 就像是念想横骨处有火烧一样将横骨炼化一样,只是他这个玄阴真火是要观想月光聚而成火。 他心中琢磨着,为这一个步骤取名为‘假火炼真形’。 不过,他觉得这个《玄阴凝窍炼气法》,还是很适合自己现在修行的,即使是以后,自己想要采日精炼气的话,很好转进。 但这都是后话,现在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铁棍,然后找到那只黑猿,一铁棍敲破他的头。 师哲说完,便看到那根铁棍就摆在这古旧的祠堂中,他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径直朝里而去,里面也有黄鼠狼,不敢阻扰他,他来到那墙边,提起铁棍便往外走。 那黄灿儿也没有阻拦,就这样的看着尸怪提着铁棍一路的离开。 先是是回到山丘,随之又回到墓府前,待了一会儿,决定现在就去山里寻一寻那只黑猿。 他之前见黑猿时,对方总是在林间荡来荡去,像极了一山中浪荡子,没有一处定形。 来到黑猿经常出没的那一片山中打转,却没有找到,正在心中烦躁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伸长脖子,发出啸声,声音在这晚上格外的清楚,这一座山却突然之间安静下来,连虫子不再叫唤。 以前他在自己所在的山丘上面喊一嗓子的时候,河里的鱼怪和这山里偷人东西的黑贼都会回应。 一会儿后,河里传来一声高歌般的叫声,像是吟唱,而山里则是安安静静。 他再叫声,依然只有河里传来的声音,这山中没有。 他不由的想,这个黑贼肯定是在躲着自己,于是他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山丘,再啸叫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河里的回应声,没一会儿,竟又听到了那黑贼从自己刚刚所在的山里传来叫声。 “好胆,有种。”师哲被激怒了,立即又朝着那山里冲去,即使是荆棘拉破了衣服,他也不管了。 冲到那一座山上,他两眼冒光的寻找着,却根本就没有找到,来回的转圈,然后发出叫声吸引对方的回应,对方却一声不吭。 他回到自己的山丘,再叫,那黑贼又在对面山上回应了。 他被气到了。 不再去找对方,可以肯定这个黑贼不仅是躲自己,还是耍自己。 被一只长毛猿猴给耍了,这事不能被人知道,他思索怎么找回场子。 首先想到的是请那鼠脸儿帮忙,但是又觉得自己与她不算很熟悉,而且还会被她知道自己被黑贼耍了的事,所以又暗暗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只能够在天亮之前,来到河边一处僻静之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在河里洗一洗。 衣服上面结满了泥浆,在河里洗出一团黄泥后,又重新穿上,湿的也无所谓了,可是上面被树枝和荆棘拉出来的一道道口子让他心疼不已,尤其是现在其他的衣服被那黑贼偷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气愤。 一回头,看到河里有一只泛着金光的鱼怪,在波涛之间盯着自己看。 无奈,只能默不出声的离开了。 在天亮之前,他回到了墓府前,寻了一块干的地方坐着,将铁棍插在地上。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但是林叶茂密,只有稀疏的阳光落下来,而且冬日里的阳光并不强盛,他虽然觉得有些燥热,却也能够忍受。 他认为自己应该慢慢的习惯太阳辉光,习惯阳火。 他坐在那里,心中还有些不爽利。 所以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坐在树荫下,他入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天空之中的火气。 在他的世界之中,身中一片阴沉,外在却出现焰光。 他觉得自己置身于火焰的边缘,仿佛在受着烘烤。 而这个时候,他心中一动,借着感受到的这一点火意,在心中观想出来,陡然之间,他感觉到了燃烧感,身中出现了久违的痛感,但只是针扎一样,一瞬间的感觉。 而那一点闪烁的火意便已经灭了。 这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水中,根本就无法去将一个池塘煮沸。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心中默默的将这个经验记下来。 就这样,他在这林子里坐了一天,感受冬日里的太阳辉光隔着树下透下来,他在琢磨着那炼气法。 一个‘炼’字说明,需要反复锤炼,就像锤炼身体,来来回回的重复做,那一缕气,也需要来回的炼,如此才能够精纯,才能够合于念,一念起而法生。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那一只黑贼却从远处的树上荡了过来,他穿着的衣服还是很新的,荡落在师哲不远处的树上,并不断的发出怪叫,像是笑声。 师哲本不想理,可对方居然这个时候跳到这里来炫耀和嘲笑,他气的站起来,拿起铁棍就朝着对方扎去。 这黑猿显然没有料到师哲居然会这样做,一个躲避不及,被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在身上。 黑猿从树上翻落,师哲立即扑了过去,他要用自己的尸气喷死他。 然而那黑猿的双臂却在掉下来的时候,长臂一捞树干,本来掉落在地上的身体又稳住了,并且翻身回到树上,立即快速的爬到更高处。 他朝着来到身下大树边地上的师哲发出一声吼。 而师哲看到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扎出了一个洞,师哲捡起铁棍,准备要再给他一下。 黑猿像是怕了,快速的朝着别的树上跃去,快速的荡走了。 山林之中重新幽静下来,他心中有些躁,便没有坐下修行,而是在这一片林子里转动起来,太阳已经完全的落下。 林中幽暗,却有另一番景象。 蛇虫鼠蚁,各种小野兽都出来了觅食。 师哲却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簇簇的绿色的火焰在飘浮着,在这夜色之中,神秘诡异,又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他心中突然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试试能不能采食那鬼火。 第30章:碧鳞阴火 师哲主要吞食的是地阴之气和月之精华。 现在他看这鬼火,心中便动了想要采食的想法,想试试会有什么反应。 试验试验,折腾折腾,应该不会损失什么,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是尸体,即使是出事,他觉得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他来到那一个鼓起来的小坡上,然后发现这里很多的骸骨,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刨了出来,而且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被葬在一个坑里的。 这像是一个至少百人的葬坑,至于什么原因这么多人被葬在这里,师哲也搞不清楚,他作为一个死人,也无心探秘这些。 他靠近一团飘浮着的碧绿鬼火,坐下,入定,先是以意识感应到那一朵鬼火。 他的意识松散开来。 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意散神不散。 周围的一切便映入他的心中,那一朵碧绿鬼火亦是如此。 当他感应到的时候,以吞气法感摄。 吞食。 远处,一棵树上蹲着一头黑猿。 他被阴老鬼任命为巡山将军,但是第一次当官的他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所以他偷偷的学别人。 那黄鼠狼有很多孩儿,又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她自己坐在屋里就行,他学不了。 而那条大白蛇他也去偷偷的看过一回,发现她钻进洞里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他又学不了。 唯一能学的就只有这个臭尸怪。 尸怪在他的心中有些模糊,或者说是形象总会变动,最开始是那个孱弱的尸怪,走路都慢,还总是傻傻的搬石头。 后来居然可以不惧那群黄鼠狼,再后来,他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还知道穿衣服。 这让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如对方了,不光是本事上,对方知道穿衣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于是他去偷尸怪的衣服。 尸怪去找他,他不想被找到,便跟尸怪捉起了迷藏,尸怪一直没有找到他,这让他心中得意,认为自己赢了。 后来尸怪回到了墓前看守墓门,他便自己出来,来到尸怪面前,就是要告诉尸怪自己赢了。 可是他被铁棍打了,心中气愤,又不太敢和铁棍在手的尸怪打,他之前看到过尸怪在林子里打其他的尸怪,一铁棍一个,有点惧怕。 此时的他蹲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根铁叉,那是他从鱼怪那里抢来的。 他决定学尸怪的方法,远远的扔过去,要将这个尸怪扎出几个窟窿来。 只是当他看到尸怪坐在那一团团的绿色的火焰中间去时,却顿时好奇起来,就在他观察之间,看到那鬼火像是被吸引了,朝着尸怪飘去,化为一条绿烟的钻入了尸怪的嘴里。 “这,他在吃绿火?”黑猿很惊讶。 尸怪吃绿火的一幕让黑猿有些害怕,因为他自己不敢,所以便躲着不敢动手了。 那一团碧绿的鬼火进入他的身体之中时,鬼火并没有马上熄灭。 反正像是与身上阴气开始融合,但是融合着融合着,便也慢慢的来消失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到其中那一股意境。 他再一次捕食一朵鬼火。 这一朵鬼火入他的腹中,与他身上阴气融合在一起,鬼火之中那一股阴火之意,被他消化了。 他睁开了眼睛,开始思索,这鬼火被他给吃掉了,还消化了,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采了月华之后,在他的意识之中形成了一道印记。 他采食月华之后,形成了一道印记,所以他觉得采食了鬼火也应该。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求这些,却自然而然的能够‘取月’。 突然,他心中一动,想到之那个老道人说‘腹中乾坤炼阴阳’中,有一段说‘行云布雨,润泽五岳……’ 这里的五岳他理解的是五脏,而行云布雨,在他看来,是吞来的灵气被炼化之后,为化元精落下。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他以意识感摄来一团鬼火入腹中,却并没有任由其与自己身中的阴气融合。 而是意识紧摄鬼火,包裹着它,不让它散去,又控制着它朝着自己的心脏处落去。 据他有限的知识了解,心脏属火,自己这是尸体的心脏,尽管没有火了,但是种上一点阴火应该也以的吧。 他按自己想的来,那一团碧绿鬼火朝着他自己心脏落去。 碧绿鬼火落下。 如果说他的身中是一个世界,心脏便如一个已经冷了的火炉,而这火炉之中现在灌满了地阴之气。 这时天外有一点火光投入其中,只是心脏之中地阴之气太盛,依然要将这鬼火现化熄灭,他并努力的以自己的意识裹摄着。 同时,又观想有天空之中有月光照入自己心脏处,念之所至,意想火焰燃烧。 这个时候,他对于身体的一切都没有感觉了,所有的意识都在集中在那一团火焰上面。 慢慢的,那鬼火像是将心脏中的阴气点燃了,或者说是将心脏点燃了。 像是冷灶炉子里柴火,终于被一根小小的火柴点燃了一样。 这一刻,他才将意识慢慢的松散开来,鬼火却只是微微弱了几分,并没有熄灭。 当这鬼火在他的心脏生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明悟,就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些原本不理解的知识,但是要说出来却又不好说。 很多天地之间的现象,看上去自然而然,而此时,他的心脏之中自然的燃烧着鬼火,并且像是这外界的鬼火一样,会自然的存在。 尸身蕴火。 他睁开眼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中那一团已经生根了的火焰,在心脏中燃烧着。 他意识一沉,感应心脏处的鬼火,突然一张一吐,以喷吐之法施力。 一溜碧绿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只见虚空之中点点碎碎的蓝色火焰,四散开来,在这月光之下,分外的美丽。 远处的黑猿看到这一幕,连忙朝树后缩去。 “他居然又会喷火了。”黑猿心中震惊的想着,他感觉自己压力巨大。 “这个臭尸怪,怎么有这么多的本事。” 他只觉得自己又输给了这尸怪,心中生出一种自卑感。 师哲站了起来,心中畅快,被那黑贼偷衣服的郁闷感,便如随着那一口绿火而吐出去了。 想着刚刚那绿火点点碎碎的样子,他想着起一个名字才好。 “唔,就叫碧鳞阴火吧,不过,威力如何,还是找个机会试试吧。” 但他可以肯定,比起这外界飘浮的鬼火来说,在自己心脏之中安家了的鬼火,显然是有着一定的变化的,因为自己身中的阴气和尸气已经融入了其中。 当然,这一道法术,还需要开发。 月升月落。 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有一只黄鼠狼急急的跑到他的身边来,连比带划的,紧张的说道:“山下来了一群捉妖人。” 第31章:黄仙之劫 有一队人马,穿过荒草蔓延的大路,朝着渡口而来。 这些人中全骑着马,有些着劲装,身后一驾车上面载着十余只猎犬。 人共有十余位,其有人带弓刀,有人背着剑匣,还有穿着法袍的人,也有背上背着血色葫芦的,他们都骑着马,朝着渡口而来。 “这里,三爷,你看。”有一个骑马跨弓刀,并且在马上挂了一个黑布袋的年轻人大声的喊着。 这群人快速的靠近,就在道旁边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面泥封早已经破开了,里面被祭拜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气早已经散尽,坛上的画也暗淡,再不复当初的神韵了。 另外,又有五副骸骨,却早已被不知名的野兽给啃噬的七零八落。 至于其他的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三爷,……” 三爷是那一位背着剑匣的人,面有风霜,眼神凌厉。 他们家里总共三兄弟,其中大哥早年遇鬼而死,仅留下独子,而二哥行商,自从获得了一个五福童子坛之后,行商所贩卖的货物便慢慢从普通货物变成了一些异物奇货了。 而他能够进入西陵剑府,也是得到了二哥收到的一件三百年人参,作为拜师礼,才能够进入其中,获得传炼气法门,以及这剑匣之术。 得此剑匣之术后,便要在剑匣之中炼就一道剑气,他这几年也四处行走,就来了寻找锐金之气摄入剑匣之中去,只是这一次回家,却得知二哥久出未归,于是他邀请了好友,又请了一些江湖上行走的镖客前来这里寻找。 他深知对于付有道高修,这些江湖镖客当然无甚大作用,但是对付一般的妖精,弓刀在手,只要有一身胆气,还是可以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他们这些镖客行走江湖久了,与妖鬼时常打交道,虽然没有真正的炼气,却也会一些对付妖鬼的法子。 “且先再向前去看看。”三爷看着地上散落的骸骨,忍着心中的悲痛,他当然是要收敛这些尸骨的,但是却也更想为自己的二哥报仇。 众人继续向前,没多久,便又看到一个简陋的营地,营地里货物散了一地,还有帐篷,当他们到来之时,有黄鼠狼从那营帐之中钻了出来,惊慌的钻入荒草树林之中。 三爷心中愤怒,他知道,这是二哥在这里过夜,但是最后不知惹到了谁,不得不弃了营地而逃,但是没有逃多远就被追上了,五个人没有一个逃脱,即使是那颇为神异五福童子坛,也都被破了。 他心中悲痛,但同样的警惕。 不过他自己心中是有自信的,前段时间,他去到了一处战场,采到了战场上残留不散的杀气,又去了一座矿山,采精金之气,所以此时他剑匣里的剑气凝炼且锐利。 “纵犬!”三爷大声的说道。 车架被打开,车架上的十余只黄狗、黑狗、花狗从车上跃下,先是在四处闻了闻,随之朝着渡口飞快的跑去。 这些狗都是都是真正的猎犬,一般的小妖精在遇到它们都只能够跑的,比如这些黄鼠狼,看似成了精怪,可以迷惑人,但是遇上这些猎犬时,也就只有跑的份。 渡口里那些躲在地洞或者是房屋废墟下的黄鼠狼,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很多在颤抖着。 不过,好在它们的身后还有一位祖奶奶。 “黄烟大阵。” 祖奶奶的声音不知时响了起来,顿时在这一片渡口升腾起了黄烟,黄烟凝而不散,将一片虚空都笼罩着。 而那些猎犬冲入其中之后,一个个立即打着喷嚏,它们的鼻子立即失灵了,紧接着,一只只猎犬开始在里面打转,又过了一会儿,这些猎犬的眼睛开始泛红,并且开始流泪。 这些狗是一位号称狗王的男人养的,他也是一位异人,善养犬驱狗,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立即吹响哨音,但是却没有狗出来,他心中担忧,所以吹的急了,哨音刺耳。 却在这时,他们看到,一只只的大狗来到黄雾的边缘,但是每一只的狗背上都坐着一只黄鼠狼,这些黄鼠狼搂着大狗的脖子,而大狗而成了坐骑,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 “小心了,这些黄鼠有些道行,里面定有大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腰间挂着葫芦的人,他正是三爷好朋友,名叫苗九,那葫芦可是他的一桩异宝,里面养着一葫芦的虎头蜂,又号称杀人蜂。 即使是普通的虎头蜂,咬了人,那人也可能就此死去,而现在这些虎头蜂被他用毒物豢养,又用密法祭炼,这虎头蜂和这葫芦都已经结合到了一起,被他起名为葫芦妖。 “那就要看看苗兄弟你的手段了。”三爷说道。 “好说好说,不过,到时我可以抓几只回家去养着,以后卖卖狼毫毛,也算是一桩财源。” “那是自然,我看这黄烟弥漫,里面的黄鼠绝不会少于百只,还都是有一定道行的,都抓回去,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即使是死的,剥了皮,做成手套或者衣服,也会有很多人要买的,而血肉,也能够让苗兄弟你的蜂饱食一顿。” 三爷的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其他的人听。 他虽然花钱雇佣了这些人,但是也说了,到时猎得的妖物,大家起按功分配。 财帛动人心,前一刻黄鼠狼将那些大狗都迷了景象,致使大家有些忐忑的心,立即又激扬了起来。 苗九将背上背着的血红色的大葫芦解下,抱在身前,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扣响,又听到他开口说道:“葫芦妖,有请虎头助我。” 随着他的话落,他将那葫芦嘴拔下来,一会儿,一只只血色的大蜂便飞了出来,细看那血色大蜂的头很巨大,嘴里有着锋利的锯齿,蜂尾却是黑色的,有一根黑针伸缩着。 “嗡……” 总共有着三四十只的样子,飞出后在苗九的头顶盘旋,像一片小血云,只见苗九伸手一划,朝着那一片黄烟中一指,并喝道:“去。” 血蜂疾飞而去,冲入黄烟之中。 只一会儿,外面的人便听到一声声黄鼠狼的惊叫,也看到一些黄鼠狼四散奔逃开来。 “哈哈!” 众人大笑,三爷却是朝身后的人说道:“不知哪位兄弟可能破得了这些黄烟?” “三爷不必担心,区区黄雾罢了,我等行走江湖,岂能被这样的障毒之气阻拦,且看我们兄弟法术。” 这之人说完,便与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然后深深的吸气,只见们的肚子高高的鼓起,徐徐吐出,一片风从他们的嘴里喷吐而出。 那风算不上多么的狂烈,却胜在持续绵长,三道风合于一起,吹动那些黄烟,黄烟立即被风吹散了一边。 如此,连续数次之后,不断的前进,那黄烟便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散去,最终再无威胁。 没有了黄烟的遮挡,那黄鼠狼四下里奔走的身形便都显露在大家的眼中。 同时,耳中却是听到一串铃声,而铃声又突然断了,然后大家看到,一个孩童高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在一群血色的大蜂的追逐下,身上裹着一团黄烟,急忙的飞上了天空。 而那些血蜂却是无法靠近对方了,对方身上的黄烟,有着推拒之能,包裹着她的身体,不让血蜂靠近。 “居然还会飞腾之术,果然有是了道行的。”三爷冷冷的说道:“但是你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只见他剑指在身前一立,双眼一瞪,朝着飞在半空的黄鼠狼精一指,道:“去!” 一道白中泛黑的剑光,自他背上的剑匣的匣口飞逝而出。 第32章:剑光 今日天色。 晴朗。 风向西北,风力微小。 只是普通的一个冬天的白天而已,可是对这上顿渡黄家的这些黄鼠狼来说,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它们要灭门的日子。 走狗奔逐,人类哨音四起。 天上又有血蜂嗡鸣,有被蜇了的黄鼠狼在地上打滚,没有多久便不再动弹了。 而它们那些可以迷人心志的尿和驱敌的黄屁,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而且祖奶奶也飞上了天空,四下里都是黄鼠狼的哀嚎。 一抹剑光划过朗朗天空,朝着飞在半空,且速度并不快的黄鼠狼祖奶奶掠去。 黄灿儿心中突然惊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惊慌的回头,只见一抹光在阳光之下折射光辉,割裂虚空。 她慌乱之间,一团黄烟自她下身涌出,身体再向上空冲去。 她的黄烟不仅是可以驱敌和作为腾云的基础,还是可以护身的,之前那些血色的虎头蜂便无法突破她的护身黄烟。 但是她不敢让自己的黄烟来挡这一道光。 这一道光太快了。 快到她想躲避都来不及。 剑光划过她的黄烟,她竭力的让黄烟去推拒剑光,自己同时朝更高处冲起,那光却依然是划过她腿。 她从蜘蛛精那里换来法袍立即被划破了,一股冰冷的剑气划破了她一条腿,剧痛传来,鲜血洒过长空,她又感觉腿下一空,一条腿离身飞出。 她再也无法控制飞腾之术了,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下面就是灌木丛,哗啦一声,折断树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全身都在颤抖时,她却看到下方有一双接住了她。 那边三爷带着众人又岂会放过这黄鼠狼之中最大的家伙,已经能够腾云的妖精,肯定是有来历的有更大价值的,很多人看到了对方一条腿被三爷的剑光斩断。 那剑光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又飞回,在他的收剑剑诀之下,钻回到了那剑匣之中。 “苗兄弟和一起去追,其他的兄弟先将这些黄仙都抓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哈哈,三爷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们。”有人大笑着回答着。 那些已经不再被黄鼠狼抱着的狗,现在正追逐着一只只黄鼠狼,咬住它们,将它们拖出来,又有人将一只黄鼠狼扔进一个竹笼里。 而三爷带着苗九两人朝着黄灿儿掉落的地方追去,只是他们来到那里之后,却根本就没有看那一只大黄鼠狼,只看到地上有血。 然后顺着血迹追了一点路,便没有再看到血了。 “逃哪去了?难道它不仅会飞天,还会遁地?”这是三爷心中闪过的一个念头。 “三哥,这一定还有别的妖怪将它接走了,山里妖怪众多,二哥他们五人也是走南闯北的,能够把他们都留下来的妖怪,绝对不仅是这一窝黄鼠狼。” “对,我们追上去。”苗九通葫芦妖,再招来蜂群,这些蜂群附在那地上的血之后,又立即飞起,很快它们找到了一条断了的黄鼠狼后腿,蜂群扑在上面,不一会儿便已将血肉啃噬完,只剩下骨头。 随之又飞起。 嗡嗡声中,群蜂在低空飞着,两人在后面追。 很快,两人追到半山腰,见群虎头血蜂在一处新土处盘旋着。 三爷立即来到那一处新土的地方,伸手一摸,那土细柔绵软,如粉尘一样,且只有一圈,如果将那里当成一个洞的话,则是堪堪可供一个人通过。 “这是?”苗九惊讶的问道,他的虎头蜂能够追逐血气。 “这是有地行术,有东西带着那黄鼠狼精躲到地底去了。”三爷有些不甘的说道。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队人之中,没有人会地行术,即使是有,也没有人敢跟妖怪一起比钻地,很多妖怪会的法术都是本能,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而人可以学很多法术,但是都要靠自身的悟性。 学会了要想练习到很纯熟,也是需要时间堆积的。 他的剑很锐利,可对于躲在地底的东西,却又无可奈何。 “那怎么办?”苗九问道。 “我们再上这山上看看。”三爷说道。 两个知道这山中还有可以钻地的妖怪后,便又谨慎了许多。 一路小心的上山,突然三爷一抬头,只见头顶的大树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头大黑猿,这黑猿居然穿着人的衣服,有着一对白眉。 对方一手攀着一根大树枝,蹲在那里,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三爷看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顿时火起,他立即想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来自于自己的二哥。 他认为杀害自己二哥的妖怪,一定有这黑猿一份。 只见他剑指在眉前一立,随之朝着那黑猿一指,喝道:“去。” 一道剑光自剑匣之中飞出,划过他耳边,冲上了树梢。 只见那黑猿在剑光飞出的那一刹那,便已经跳了起来,但是剑光太快了,他依然没有躲开。 剑光划过他的身体,割开了衣服,划开了他的毛皮,但是却并没有像斩断黄鼠狼精的腿一样斩开他的身体。 黑猿落到另一根树枝上,并又接连荡开,只感觉到了疼痛,他一刻也不敢停。 黑猿纵跳的极快,那剑光很快,但却是直来直去的,在他跳起之后,剑光又从前面绕了过来,再一次的划过他的身体。 他只能鼓动身上气血和肉,任由那剑光划过身体,只一心的朝远离的方式跳跃。 剑光在他周身一次次的划过。 它越发的不敢停留,在树上纵跃飞荡。 而三爷的剑光却有驱役的范围,他自己在地上追,即使是他有轻身功夫,腾跃起来也不如黑猿那么快速灵动。 不过,苗九的虎头蜂却已经追了上去。 黑猿听到了头顶嗡嗡的声音,一回头,那比成人拇指还粗的虎头蜂已经扑在他的脸上了。 他感觉到剧痛,连忙用双手在脸上连拍,一个不稳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从树上掉下来,折断一路的树枝,哗啦一片声中,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快,在那边,掉下来了。” 黑猿感受到了剧痛,发出惊恐又愤怒的吼叫。 他的智慧告诉他,必须要快一点逃走,不能被这些人抓住了。 “快,这头黑猿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不要让它死了。” 苗九大笑着说道,在人类的修行过程之中,这些妖血、皮毛和其脏器这些,都可以炼丹炼器的。 第33章: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黑猿一路地跑,它被那毒蜂追着刺咬,怎么也摆不脱,即使是钻入密林之中也是如此。 他想要跳进河水里去,可是河水之中有水怪,他不敢去。 毒蜂咬的他太痛了,比那之前那一道道光割裂他身体的时候痛得多。 慢慢的,他感觉的自己的头麻木了,眼前的山林开始晃动起来,他即使是吼出声来,舌头麻木,声音都开始变形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也听到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后面,他转身想要去爬到树上去,可是却爬了一段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眼前一黑,从树上掉了下来。 “哈哈,这一头黑猿知道穿衣服,那定然是开了窍的,城里有人买能够听懂人话的妖怪,尤其是这种人形的妖物,会被训练成妖仆,用以传家。”苗九高兴的说道。 他说话之间,伸手拍着自己的血色大葫芦,那一群原本扑在黑猿身上咬的毒蜂一只只的飞起来,苗九拔开葫芦嘴,毒蜂依次钻回葫芦里。 三爷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是他还想着那个逃了黄鼠狼精,并且想找到把那黄鼠狼精接走的妖物,于是说道:“苗兄弟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山下叫两个兄弟上来抬它。” “三哥尽管去,我在这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采回去卖一卖的。”苗九说完便在四下里打量起来。 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要入了山,必定采点药回家的。 药不光是可以卖,还可以用来喂养他虎头蜂。 他的虎头蜂吃肉食,吃毒物,但是也是需要调配一些药一起喂食的。 三爷背着剑匣,一路地出了这一片林子,朝那边黄鼠狼消失的山丘上而去,他依然在一路的寻找着。 而苗九这边围着黑猿躺着的地方活动着,正好看到一株倒了的枯树上面,长着一株红色的小草,叶茎都是红色的,可是却开着一朵蓝色的小花,小花如喇叭一样。 他立即认出来,这是一种用于提神醒脑的草药,把它捣碎,和别的药材混在一起制成香,在修行的时候点上,能够有助于修行,让人可以减少心魔的袭扰。 他高兴的便要采下来,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因为他看到林间的暗沉的光线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这林中并不通透,处处都是阴影。 而这个就站在一处阴影之中的人,身上穿着脏脏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上没有头发,手上提着一根一人高的铁棒。 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察觉到,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他感觉到了危险。 师哲其实并不想管这些的。 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老鬼座下工作,但是也没有什么交情。 虽然大家都是邻居,可是彼此之间还是有矛盾的。 然而,他看到这黄鼠狼精被剑光斩断了一条腿掉下来,正好掉在他藏身的附近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将之接住了,然后背着她上了山丘,并且找了一处没有草木根茎遮地的地方钻入了土,把她藏进了自己挖出来的地洞里去。 之后他再从地底出来,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黑贼被剑光和那可怕的毒蜂追逐的一幕都看在他眼中,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之前这个黑猿偷了他衣服,他心中愤怒,觉得这个黑猿太可恶了,总是在树上荡来荡去,太贱了,他自己也恨不得打断黑猿的腿和手来,甚至打死他的想法都有。 可是这个时候,看到他被追逐到绝路,被毒蜂毒倒,被两个人商量着要卖到城中去,训练成妖仆,还要用以传家。 这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被人抓住了,人也不一定就会杀了自己,可能会控制自己,会将自己炼制作为可以传家的尸仆。 一开始的他是向往人烟,回味人群,但是在这一片荒野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采月食气,无事之时吹吹河风,听听鸟叫虫鸣,即使是看守墓门,他也觉得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可以思索着法术。 这是种极度放松和自由的感觉,让他慢慢的爱上了现在的这种离群索居的孤独状态。 这黑贼也是个闲不住的,整天在树上荡来荡去。 如果他被训成了妖仆,那到时他会变成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这个黑猿被抓住了,他忍不住站了出来,想问问他们是否可以放过他。 本来是应该喊阴老鬼来的,但现在阴老鬼不在,没办法。 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个人也不怎样,毒蜂而已,自己可不怕。 “你可以放了他吗?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下过山。”师哲开口说话。 然而师哲开口说话,却让这个苗九心中一惊,在人类修士之中判断一只妖的层次,首先就看对方有没有化为人形。 第二个就是听对方说话流不流利。 第三个,则是在交流的时候,看对方的说话能不能说出一个因果关系来。 林中阴影较重,初时苗九并没有看太清楚,这个人形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在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便看清楚了,那阴影里站着的是一个面目青黑的人,虽然穿着衣服,但是光着脚,整个人给他一种阴沉的感觉。 这是一个僵尸,一个能够流利说话的僵尸,还会求人,会救人。 苗九心生警惕,他觉得自己的葫芦妖里的毒蜂对于这僵尸效果不大,他一时之间没有把握, 于是他说道:“既然没有下过山,那他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偷我的。”师哲说道。 “那你的衣服从哪里来的?”苗九问道。 “山下捡的。”师哲说道。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苗九问道。 “是被一只老鬼杀死的。”师哲没有半点的隐瞒。 “哦,那个老鬼在哪里?”苗九问道。 师哲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而就在这时,苗九脸上出现了微笑。 师哲侧身,看到一个背着剑匣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已经将他夹在了中间。 “原来你是在等他。”师哲说道。 苗九嘿嘿的笑着,他是在等三哥归来,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归来了,由此可见,三哥其实是故意离开,然后杀一个回马枪,刚好将这个僵尸逮住了。 这时,那背着剑匣的人,开口说道:“刚刚那只黄鼠狼是你救走的?” 师哲看着对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那天来了一支商队,他们敲击着竹节,先是和山下渡口的黄仙以货换它们的尾毛,那些黄仙都排着队给他们剪尾毛,一尾换一本书,并且约定好了,明年再来。” “现在,那些和那支商队做过约定的黄仙,大概都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吧。” “他们只是一群喜欢读书写字的黄鼠狼而已。” 师哲的话落,让那背着剑匣的人脸色一沉,说道:“你是说我们杀错了?”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普通的僵尸,你是尸魔,蛊惑人心,还想毁人道心,但你忘记了,降妖除魔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任何负担的。而且,我二哥死了,是非对错我也无心分辨,我只想将这附近的妖魔都杀了,以告慰我二哥的在天之灵。” 三爷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他的话和他的剑一样的冷酷。 师哲静的站在那里,手握紧了铁棍,他知道一场战斗几乎无法避免了,可不知为何,以前的他总是觉得,最好不要争斗,大家和睦相处多好,有什么矛盾说开来就行了。 现在的他竟是一点也不惧怕。 他被夹在中间,可是却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林中有风,萧瑟而起,吹上树梢,陡然之间便凌厉寒冷了起来。 第34章:人妖早殊途 林间起的不是风,是杀机。 疏漏下来的阳光不是温暖,对于师哲来说是冷酷。 师哲站在树的一侧,侧身面对着那位被称为‘三爷’的男子。 男子着劲装,背着剑匣,在师哲来说,他对自己威胁最大的。 因为他觉得那剑光太快,自己很难躲开,至于那群蜇咬黑猿,能够让黑猿都昏倒的血蜂,他却并不怕。 师哲暗自引动心中阴火,做好准备。 “嘿嘿!” 苗九一拍怀里的葫芦妖,葫芦嘴一拔,一片嗡嗡声便已经飞出来,师哲耳中听到蜂群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转头,张口一吐,一片碧幽幽的阴火如扇形一样喷涌而出,那一片蜂群顿时被喷了个正着。 那蜂群身上瞬间附着一层碧绿的火焰,然后朝着地上落去。 “你敢烧我的蜂。”苗九惊怒,他只想着自己的虎头蜂可能对这个僵尸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可以袭扰这个僵尸,从而给三哥创造条件,让他更好的用剑气去斩杀这僵尸。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僵尸居然会喷火。 这是师哲采鬼火入心,有了变化,喷出时,混合着他自己的阴气和尸气一起燃烧,所以和那普通的鬼火完全不同了。 而这时,师哲余光之中已经有一抹灿烂的光芒闪耀。 他只来得及蹲身,却并没有躲开,一抹剑光直接划破他的额头。 深可见骨。 但是师哲的第一感觉是晃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痛。 他转身便朝着那背剑匣的三爷冲去,手中的铁棍握在手上。 感觉脑后的剑光又绕回来了,他以之字型的方式跑着,绕过一棵树,同时一低头,那一道朝着他脖子划落的剑光只划过了他的后脑。 若是人的话,这一下根本就吃不消,可是他不是人,是僵尸,皮硬、骨头硬。 师哲手中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了出去。 三爷转身腾跃而起,运转轻身法,在树上连踏几步,跃在了一根大横枝上。 再回头,却发现那尸怪已经不见了。 他的剑光已经回到剑匣之中,此时的他的目光在林中寻找着那尸怪,却又在想,若是自己能够炼剑气成丝,区区尸怪必定承受不起自己一剑的,而且也没办法躲避。 不过炼剑成丝,那是极高的剑术境界了,自己的剑光还是不够凝炼,才进行了一次凝炼,虽然可以破开这尸怪的肉身,却不足以将之一剑斩杀。 师哲并没有跑远,他就站在这三爷所在树的旁边那一棵树的树下,手里提着一根铁棍,靠在大树根部。 与旁边那树上的三爷形成了一个视线死角。 另一边的虎头蜂并没有一下子烧死,只是翅膀全都烧没了,所以都掉落在地上,苗九趴在地上,紧张的将自己的虎头蜂一只只的收回,只要还能够活着,他便能够再将之养回。 他觉得这一次亏大了,之前就被那黑猿拍死了好些只,现在又被这尸怪一口尸火烧了这大片,回去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够恢复如初了。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无法奈何这个人了,对方可以腾跃上树,而自己做不到,自己只会钻土。 钻土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办法获胜。 别人在树上,一直驱御剑光杀自己,而自己无法反击,那自己皮再厚总会有被磨穿的那一刻。 他脚下轻轻的将枯枝腐叶都擦开,准备沉到地底去算了,刚刚那一刹那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也消退了不少,心中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应该为一只偷自己衣服的妖怪拼命。 一时冲动,情绪上头,非智者所为。 身体虽然是死的,但脑子不应该坏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时,头顶的树叶突然被撑开了,一条大蛇破开了浓密的树叶,钻了出来,三爷立即抬头,迎上的是一对如晶玉般的蛇眼。 就在他看到蛇眼的一刹那,蛇眼中涌起了一团玉般的奇光,他的思绪突然之间就慢了下来,如果说之前的思绪是灵动的流水,在这一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泥浆。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被那大白蛇注视的那一刹那,便摇摇欲坠,同时,他的身体竟是快速的石化,石化成那种带着玉质雕像。 随之从树上栽落下来,直接头着地。 就掉在师哲不远处,师哲探头一看,一个玉质的人像将地砸出了一个坑。 不远处那还趴在地上收回自己虎头蜂的苗九看到这一幕,立即盖上葫芦嘴,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大白蛇却并没有追,但是师哲突然之间从心里听到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别让他走了,要不然我们这里永无宁日。” 师哲条件反射的追了上去,他奔跑速度快如奔马,身中力量充沛又不会累,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逃跑的苗九。 苗九连滚带爬跑着,突然一回头,看着一个青面光头,单衣烂袍赤足的尸怪。 尸怪提着一根铁棍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 “你,你,放过我,我回去之后,愿意为你供上长生牌位。”苗九不断的后退着。 师哲转身,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有一只大白蛇从树冠里探出头来。 又回转头来,看着这个人眼中的恐惧,以及转动的眼珠子,曾经当过人的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撒谎,他回去之后不会供什么长牌位,只会可能带更多的人来报仇。 即使不是带人来报仇,但是已经身为尸怪的他,在对方的眼中就是怪物,是妖魔。 “我跟你们说过,那个商队的人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相信?”师哲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不是你们杀的。”苗九连忙说道,一边后退,不断的朝后面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片犬吠声传来,只一会儿,便有数条猎犬冲出树林,后面还跟着一些人。 这些人持刀带弓,看到苗九那一刹那,一个个喊道:“九爷,你,……” “快,杀了这个尸怪。”苗九快速的后退着,并且指着师哲大声的喊着。 尖锐的哨声响起。 那些黑的、黄的、白的大猎犬朝着师哲扑过去。 师哲的心陡然冷了下来。 这一刻,他明白,真正的人怪殊途了。 于是,手中的铁棍一挥,一条扑来的黑犬便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只有悲鸣。 又一条犬扑来,他后退一步,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扎,那白犬悲鸣一声,落在地上原地打转,一会儿便卧在地上不,不能动,只有悲鸣。 又有一条狗扑在他的身上,咬着他腰上的肉,他并不在意的只将手中铁棍一砸,狗立即滑落在地上了。 那边有人已经抬起了弓箭,朝着射来,他挡住自己的眼睛,那箭射在身上,并不疼痛。 就在这时,突然有铃声响起,这些射箭的人手中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转身朝着铃铛出现的方向看去,只看一眼,便目光呆滞了。 师哲回头看,一只鼠脸人身,满身泥土的黄仙,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她用一条断腿站在一棵树下,身边围着好几只大黄鼠狼。 对方双眼泛着绿光,手里摇着铃铛,只听她缓缓的出一个字。 “死。” 那些人一个个拔出自己的刀,朝自己的脖子上割去,鲜血喷洒于一地。 苗九经验丰富,早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且忍着那铃声搅动心神的不适,转身要逃,突然胸前一痛,低头一看,一个扁的铁棍头从自己胸前露了出来。 第35章:独坐幽林思换法 冬天里的月显得有点冷。 夜晚,河水两岸都凝结了霜,而河之中倒映着月也似霜月。 师哲坐在那大石头上,夜里,石头一开始是青黑色的,慢慢的变成了霜白,连同坐在石头上面的人身上也变白了。 河中离岸不远的地方,有一只鱼怪在浪里沉浮着,她来回游动,不时发出一声声叫声,有时候像婴儿般软软的,像是在呼唤岸上的尸怪,有时候像在唱歌,声音高亢而婉转,在月光下,竟是能够与这浪涛声形成某种韵律。 原本的师哲是会回上几句清啸的,但是今天却一直没有回应一句,这让水中的鱼怪有些纳闷,但是她也像是感受到了师哲的情绪,于是不断的靠近堤岸边。 甚至有几次,她的双鳍化形出来的手爪都搭上了堤岸了,但又不敢上来,只趴在河堤边上‘嘤嘤’的怪叫着。 师哲这时却从青石上下来,来到离水不远处,水里的鱼怪却立即滑入水中,沉入深处,好一会儿才飘上来,却已经离岸较远。 自那黑猿要捕捉她的情况发生后,她对于一切都很警惕了,也或许她本就是警惕的,若不谨慎,在这一片弱肉强食的荒野间,想要活的久就很困难。 “你想要说话吗?”师哲突然开口问道。 河里的鱼怪歪了歪脑袋,吐了吐泡沫。 师哲并不知道这鱼怪听不听得懂,继续说道:“每天听你在这里叫唤着,应该是很想说话的,我传炼化横骨的方法吧。” 于是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将炼化横骨的方法说了出去。 这时,天边现鱼白,要天亮了。 他起身回到那一座墓府前。 这一片荒山野岭,就像是被突然投入了一个巨石的水面,但是波浪过后,又迅速的回归平静。 阴老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 他整天守着一个空墓府,好在也没有人来盗。 昨日之事,似流水飞逝,但那一幕幕画面和声音仍然不时的在心中响着。 师哲现在把玩着一个血色的葫芦。 他知道这个血色的葫芦里有着那个毒蜂,只是他对于这个大葫芦不是很感兴趣,不太喜欢,一来里面有股血腥味,二来里面的毒蜂,他觉得不怎么样,至少对自己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他倒是对那个剑匣挺感兴趣的,只是那剑匣被大白蛇常玉春得去了,连那个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她吃了还是怎么的。 而那个黑猿,倒是后面醒了,他醒了之后却是像醉酒一样,自己去了山林深处。 他在这里墓前守门,而黑猿则是躺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的泉水里。 他身上的伤口,在这乳白色的泉水之中愈合着,而且此时,他的嘴里正嚼着一把草,如果有通医理药草知识的人,会知道这是一种解毒的药。 另一边,山下渡口里,一座老旧的祠堂之中,有一只鼠脸人身黄鼠人坐那供桌上,她的黑袍被斩去了一片,在她的黑袍则是少了一条腿。 而在祠堂里的地方,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她回去的时候,很多都已经被抓进了笼子里。 还有不少往南边逃走了,进入了荒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漆黑祠堂,黄灿儿独坐在那里。 一天之后,林子里突然起了幽风,一道扭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师哲的旁边。 “怎么,老夫刚刚从山下过,听说山下来了一群除妖的人?”阴老鬼漫不在意的问道。 “是的府主。”师哲起身说道。 “哦,是些什么人啊?”阴老鬼问道。 “是之前那一个商队的亲人来寻仇。”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哦,哈哈,他们运气倒是好,在老夫离山之时到来,不过,你们能够把他们打退,不错,不错,没有丢我葬侯岭阴司墓府的脸。” 听着阴老鬼对于手下人的付出,以及明是他自己杀人引来的麻烦,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师哲什么也说不了。 阴老鬼只是一个鬼而已。 师哲心中想着,想通了之后,心中默默的叹气,觉得自己还要好好的努力,多学法术,多修行,这样就不会被再出现的斩妖除魔的修士给斩了。 除了日常的炼气,他现在就想找一门法术学一学,要么是自己思索新的法术,可是思索新的法术,需要灵感,需要有那种突如其灵的感悟。 现在他没有这种灵感,最多就是觉得自己碧鳞阴火或许可以更进一步的完善一下。 而且,这一次他与人相斗也发现,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会难以接近对方,自己没有远放的法术。 别人如果身法灵动,自己都打不到人。 这让他又更想要被那只白蛇带走的剑匣了。 可自己杀过那白蛇的孩子,白蛇虽然只问过自己一回,万一她又问自己怎么办? 这让他心中有点烦,白蛇的法术让他觉得可怕。 而且自己想要她手上的剑匣,自己拿什么给她换呢? 用法术? 他觉得,这条白蛇并不好打交道,而且他总觉得对方的心思深沉,很缜密,甚至他觉得对方都知道了自己的孩儿已经死了。 不如去跟那个黄鼠狼精换一样法术,她之前都会跟那个商队用尾毛换书,那换点法术也应该会吧,自己还救过她呢。 师哲心中想到这里,便有点想立即行动了,他带着那一个血葫芦,一路的跑到山下,又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然后来到了那渡口。 他一进入渡口,便惊起一阵黄鼠狼的吱吱叫声。 他没有理会,朝着那一个祠堂而去。 祠堂前面有着黄鼠狼在奔走,祠堂之中却是一片黑暗,他双眼泛起月华,朝里面看去,立即看到一双黄中泛绿的眼睛,那是这黄鼠狼的祖奶奶。 他看得出来,这些小黄鼠狼有些惊慌的,即使是这个黄烟也似有些紧张,但是她并没有跑开。 “不用怕,我来是想来换一样法术的。”师哲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你想要换什么法术。”黄灿儿小心的问道,她现在特别没有自信,虽然她记得是面前的尸怪救了自己,但是她现在断了一条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有什么法术能教我的吗,我用东西跟你换……” 师哲刚说完,她想说不用,想说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黄仙家族有一个老传统,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这个葫芦换怎么样?”师哲将那个血葫芦扬起,黄仙到嘴的话又换了,然后说道:“我会一门慑心术,和一门乘气之法,你想学哪一个?” “这里还有一本书,是神行术!” 第36章:神行、下山 这祠堂之中有点空旷,有点幽深。 师哲看到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来。 而他却在这一时候,感受到有风从屋檐瓦缝之中钻进来,在这祠堂之中打着转。 他是尸身,感觉不到冷,但是此时是冬天,空旷的屋子里,不时的有幽风吹进来,想必是很冷的。 尤其是独自一个坐在这里面对着族人尸体的时候。 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很快就被那册子上的字吸引了。 立即伸手,一把便从对方的手中扯了过来。 这是一本硬皮书册,应当是某种动物的皮制成,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颜色写书名:《戴太保神行注》。 “这神行法是从一个恶人身上搜来的。”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已经猜到是这么来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书册看,但是又很快看到黄鼠狼精紧张的样子,立即想起刚刚对方问自己是要换‘慑心术’‘乘气术’,还是这个‘神行术’。 说实话,他三个都想要。 只是他觉得,自己拿一个已经死了很多毒蜂的葫芦换别人一样法术,是自己赢了的,即使是完好的葫芦,他也觉得不如一门法术好。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判断。 “我可以给你两门法术。”黄鼠狼精突然小声的开口说道。 “唔?”师哲有些疑惑,黄鼠狼精再一次的说道:“黄仙家族,有恩必偿。” “哦,那我先拿这个吧。”师哲扬了扬手上的册子说道:“等我看完学会了,再还给你,到时再来学另一种法术吧。” 师哲说完,黄鼠狼精只是微微的点头,师哲几乎看不太出来,但是他知道对方同意了,于是转身便走,转身的时候又看到了地上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他心中不由的叹息一声,跨步出祠堂的门,一路的朝着山上去。 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没有半点的停留,又来到葬侯岭的半山腰处的墓府前,天色尚暗,不曾天亮。 墓门依然空空如也,他在老地方坐下,拿出册子开始修行。 黑暗的林子里,若有人看到这一幕,会看到一个双眼泛光的僵尸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第一遍他看的比较快,看完之后便有一个了解。 这神行术其实是对于身体内法力的一种应用,细分的话可以分为轻身、疾奔、爬树、踩水、纵跃。 第二遍他看的很仔细,并且只看轻身部分。 这轻身是后面那些的基础。 师哲并不需要很仔细的琢磨,因为他觉得这本书已经写的很详细了,这显然是一个叫戴太保的人,将自己修行的经验写了下来。 这里面的‘轻身’,是需要将身中的法力鼓荡起来。 上面写着‘人如充盈之皮球,身乃轻’。 师哲想到了气球。 这里还清晰的写了要怎么让身中之气鼓荡起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这片林子里,便出现了一个不断吸气憋气鼓肚子的尸怪,他寻了一根倒了的树,不断的在枝条上行走,一开始总是踩断枯枝,数天之后,他那沉重的尸身,竟慢慢轻盈下来。 他走在那倒了的枯树枝上,不再是一踩便断,踩在湿地上,也不再会有很沉的脚印。 轻身已经入门之后,他接下便是练习疾奔。 疾奔是需要将法力灌注到脚上,那册子上面连奔跑的姿势都画了出来,写的很清楚力量控制在哪里。 疾行是需要结合轻身的来,让身体轻下来,但是脚下的法力却需要灌注上。 这一天起,这山里可以看到四处跑动的尸怪,从山下跑到山上,山上又跑到山下,他一开始还跑路停停,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调整,但是随着他跑的多了,停下来调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直到有一次他从山上跑到山下竟是一次也没有停下来。 他的速度越来越来越快,并且躲避着山中的树枝,不再往山下跑,就在一片固定的林子里,绕树跑,在林中穿插着跑。 在他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便开始学爬树。 爬树主要是将法力灌注到双手双脚,他突然发现,这练习神行的过程其实也是锻炼对于法力的应用。 他法力灌注到五脏以及四肢,注入每一寸肌肤。 爬树学习的很快,并且不仅是手脚并用,他还练习在树上疾奔,并且是直着奔跑上去,连续奔行着十来步。 如果说当日他与那个背剑匣的人打斗的时候会这个,他觉得自己不必想着放弃了,自己也能够和他一样直接跑到树上去。 山中无岁月。 那个黑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他躲的比较远,第二次的时候,他将自己偷的衣服放在了附近的一棵树的树杈上面,并且是偷偷放上去的。 这还是师哲在练习‘爬树’的时候看到的。 他将衣服拿回来看了看,里面的衣服显然已经被糟蹋了不少,但是还剩下一套能穿的,其他的则是被撑烂了,要么已经脏了。 他将衣服放在自己旁边的一棵树上,继续自己的练习。 他开始练习踩水。 神行术之中居然包括了踩水部分,这一点师哲也是能够理解,因为跑着跑着,总不能够见到了小河就到处找桥吧,如果能够踩水的话,那就可以踩水奔行而过。 踩水是河边练习的,只是他练习的时候一次次的掉入水中,而掉入水中之后,却会有一股水涌起将他托起,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水有人帮自己。 当他回到岸上的时候,便看到水里有一只鱼怪浮出水面,并且朝着他发欢快的叫声。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分辨出鱼怪什么样的声音是愤怒,什么样的是开心了。 就在他练习着踩水和纵跃的时光里,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过去了。 山上悄然的开起了花,山间传来滔滔声。 而天色从萧瑟冷肃,变成了蒙蒙细雨天。 他终于可以在水上奔行了,水不会没膝。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确定,只有将这些都练成了之后,真正的神行才算是入门了。 回到墓府前,耳中突然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不知何时,阴老鬼居然飘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尸将军,这些日看你一直在满山的跑,是在练神行术吧。” “是,府主。”师哲很诚实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喜欢到处跑,那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吧!”阴老鬼声音之中,让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哪里?”师哲条件反射的问道。 “你下了山,往北走三十余里,会遇上一个岔道,再往东走,会见到一条小河,过那条小河之后,顺着小河往上游而去,然后会见到一个山坡,土坡右侧有一片已经废弃了的村子,到了那里,你就停下来等着。” 说到这里,他却是又停了下来,说道:“可惜那黄烟断腿行动不便,袁白眉只有一把傻力气,整天就会在树上跳来跳去,去了估计也是白死,常玉春功行已到关键之时,不能外出。” “只有你可堪一用了。” 师哲听到这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个阴老鬼可能要去做大事。 可是他自己去就可以了,却还非要带自己去。 “府主……”师哲开口喊道。 “唔?” “其实,小尸,我喜静……” “哈哈,尸将军,不必惊慌,去了之后,你或还将获得大好处!” 第37章:人退妖魔进 人出远门,一般都会告以亲朋,说明去向,约定归期。 师哲本不想和谁说,因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朋,左近都是一些妖怪罢了。 但是他提着铁棍要下山时,恰好看到了黑猿蹲在远处的树杈上,一对白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于是他顺嘴说道:“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你帮我看一下衣服,不要让别的什么偷了去。” 黑猿没有回答,师哲都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不过,在师哲走下了这一座葬侯岭时,他听到了黑猿的啼啸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应自己的话,不过无所谓了。 来到自己老家坟山,顺步走到向南的朝河的方向。 春天的河水暴涨了很多,两岸也开满了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姹紫嫣红。 他站在河边,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杜鹃花放入嘴里嚼着。 河浪之中一只鱼怪从水里浮了起来,瞪着一双泛金色的鱼眼,也不开口。 “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师哲大声的说道,他的声音仍然有些硬,但是却已经很清晰了。 河中的鱼怪张嘴,有水灌了进去,又吐出,喷出一道道水箭。 然而正当师哲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到河水之中传来一个轻柔,又陌生,声调又有点怪的声音:“很快,是,多久?” 师哲回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河中,可是河中的鱼怪早已潜入了水里,她仿佛对于自己第一次说话感觉到害羞。 师哲并没有纠着她能够说话这件事,而是当她本来就会说话的回答,可刚想说几天,又想到她未必知道几天是多久,未必会算日子,左右看了看说道:“等这岸边的花都掉光,我就会回来了。” 他说完,那河中的鱼怪仍然没有浮上来,师哲笑了笑,提着铁棍离开了。 师哲离开之后,河浪之中一只青色的大鱼浮了起来,如果细看她的脑袋会发现,她的脑袋的竟是有一丝的人的五官模样。 只见它一个钻身来到了岸边不远处,头顶正是垂于河水上方的杜鹃花,鱼怪突然跃起,一口便咬住了数朵杜鹃花,扯断枝条,翻落回水中。 她也要尝尝这花好不好吃。 师哲在山水滔滔声中下了这山丘,一路的下来,枝叶上未干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和铁棍,脚下的泥泞从他的脚趾之间钻出,蔓上了脚背,偶尔有尖锐的石头扎在脚底板,倒也不痛。 来到渡口,正好迎面遇上了一只只有一只耳朵的黄鼠狼,它朝着身后草丛里缩了缩,却又没有跑开,而是一对前肢抱在胸前朝着尸怪作揖。 “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奉府主之命去外地一趟。” 师哲顺嘴说着,毕竟见都见到了。 那一只耳的黄鼠狼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朝着草丛里钻去。 师哲继续向前走,在他要走出这渡口废弃的镇子范围时。 一只黄鼠狼突然追到身后,师哲回头低头看,只见对方立起身体,一对前肢抱在胸前,并开口说道:“祖奶奶说,将军尽管去,我们一定会为将军看好坟,不会让其他的脏东西进去,玷污将军的棺材板。” 师哲哑然失笑,于是也学着它抱拳道:“多谢。” 转身,在春风里一路朝北边走,再一次的路过那一个之前行商搭建的营地,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感慨。 这伙人来这里收‘山货’‘妖货’,本就是一种大胆的行为,属于高风险,本来如果收了黄仙的尾毛走也不会有事,但是他们还想再收一起,于是用敲击竹节喊山,这才惊动了那阴老鬼,最后导致他们全商队的人,没有一个回去。 由此也引发了后面再一次的亲人复仇,并让渡口的黄仙死伤惨重。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若有人或妖写这一带风物事迹,这商队的人死后牵连的人类复仇是一定要写进去的。 突然,他看到其中有一个斗笠落在草丛之中,青草绿叶将之掩盖,他走过去捡起,虽然有些破损,但大部分完好,将之戴上,又看了看天色,将要天亮了,不由的又在地上寻了一块黑布扯成合适的长短,然后蒙在了脸上,掩住口鼻子,又将身上有些脏的衣服再整了整,便扛着铁棍上路了。 冬日里的荒草已经变成了青草,青草之中开花,花间有蜂蝶飞舞。 再远一些,青山拥翠,偶有一抹红、紫、黄、白从中钻了出来,鸟儿鸣叫于其间。 师哲自从变成了死人之后,从来没有这样正经的走过大路了。 好在这一路都没有行人,大路全都被野草吞没。 偶尔还会看到有蛇钻过,或者是有黄鼠狼在山间草丛里与蛇打架。 就这样,他大概走了三十余里,然后看到一条岔道,又走上右边的岔道。 右边的岔道也并不小,但此时被草木给吞没了,两边的树枝都交结到了一起。 天早已经亮了起来,好在今天是阴天,并不炙热,不至于让师哲难受。 突然,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山林之中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是一个老妪,这老妪面目苍老,头上裹着黑皮帽,拄着一根拐杖,站在一棵树下,幽幽的看着路上走着的尸怪。 师哲想到了一句话叫人退草进,荒草蔓延的地方,没有人烟就有妖魔鬼怪。 他只是顿了顿脚步便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用月眸去看对方,万一自己两眼放光,把对方激怒了怎么办,毕竟妖魔鬼怪都是敏感的,这是他最近得出来的小小经验。 对方也只是盯着他看,任由他离开。 继续向前,他看到了一条河,是一条小河,旁边还有一座被草木吞噬的小村庄,看起来只有十余户的规模,他没有进去看,但是却要从村庄中间路过。 只是从村子里路过的时候,却总觉得两边那被草木吞噬的屋子里,似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天上阳光并不充足,那些屋子虽然很多倒塌的,但是草木掩盖之下,却让人看不清楚。 他不想节外生枝,没有停顿的,穿过了这废弃的村子,来到了河边,那里有一个烂了的渡口,正好,他会踩水了,所以便要踩水过这个小河,却看到旁边的芦苇里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垂钓。 那是一个渔夫打扮的人,身上穿着蓑衣,只是蓑衣已经烂了很多,又戴着斗笠,斗笠更是破的只有一半了。 师哲又看到了对方的手,那是一双干瘪发黑的手。 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明白这是遇上同类了。 只是他不想惊动对方,可是这个时候对方转过头来。 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师哲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干瘪,只有黑皮覆盖着的脸。 但是对方的双眼却诡异的水润,一对满是黑色而没有眼白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师哲本不会害怕,但是与对方双眼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突然凝固了一般。 突然,脚下的烂了的渡口承受不起他身体的重量,啪的一破碎,他整个人便瞬间坠落入了河水之中,河水冰冷,漆黑一片。 他才一坠入河中,便快速的沉没着,像是要堕入无底深渊。 第38章:路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自己在朝着河底沉去,但是却又一直沉不到底,河水漆黑,他仿佛要独自一人在这黑暗之中死去。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黑暗的河水中出现了月光,月光自九天之下照下,落在他的身上,他成了河水之中唯一的光明。 突然,黑暗之中又伸出无数的黑丝带缠绕而来,像是头发,又像是水草,只见他意识沟通心中阴火,张口一吐,一口混合着他的尸气和阴气形成碧绿火焰喷吐而出,那些从河底伸出来的似水草似头发的东西顿时燃烧了。 那些像黑色水草和头发的诡异快速的后缩,同时,他的双眼之中透出月芒毫光,而黑暗的河水快速的散去,眼中的黑暗瞬间散去。 他仍然站在这个渡口,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虚空之中一股被烧焦的味道,他看到黑色的线虫在被碧绿的火焰燃烧着,落在地上正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而那个穿着蓑衣戴着破斗笠的干尸,仍然坐在那芦苇中看着他。 从对方的眼中,师哲感觉到惊讶。 师哲二话不说,一个神行纵跃,脚上木头碎开,他人已经跃起,手中铁棍高高扬起挥打而下。 那干尸根本就不敢承受,转身就朝着那河中扑下。 “啪!”师哲一铁棍打在泥土和水面上,水浪溅起,那一处岸堤也被打塌了一边。 他看着荡漾的水面,并没有追进水里去,对方之前的法术像是幻术,但是幻术也跟水有关,那么对方肯定是很会水的,尤其是在逃的时候还往水里逃,那就是在水中是自信的。 “以后一定要学一学跟水有关的法术,总不够别人躲到水里我就无能为力吧。”师哲心中想着,只能够暂时作罢。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去绕路,这河并不宽,他可以凭神行术在水上踩水疾奔而过。 至于会不会被水中东西偷袭,他也不是很怕,他对于自己的肉身强韧度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是怕水,只是觉得在水讨不了好,所以就不入水而已。 他吸了一口气,脚下用力,人猛的窜出。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手持铁棍,光着脚在这水面上奔行起来,他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水却只淹没他的脚背,并且每一步的踩踏在水面上,水面都会溅起水花来。 踩踏水面奔行,主要的方式是需要将自身的法力从脚下冲出,借助水的那一股张力和浮力,让自己不下沉,所以每一步都会形成水面凹陷,并且水花四溅开来。 “啪啪啪啪……” 他在水面上奔行,身后一片水浪翻起,而在他踩过的地方,有一个尸体钻出,追逐着水面奔行的人,手在要碰上师哲的脚时,却被他脚上的那一股法力踩了下去。 师哲跃上岸,回头看在水中慢慢的浮起来的那具尸怪,对方那干枯的身体在水中居然变的丰盈起来,像是泡发的黑馒头,盯着师哲看。 师哲将之记在心中,却看着动荡的水波,想起了那《戴太保神行注》里面有说:“踩水如蛛奔跃水面,轻盈迅捷,如此方成。” 而他一路踩水奔行过来,却是动静很大,显然是修行的还不够。 不过,没有关系,多练即可。 他转身便疾行起来。 顺着河岸的小路,躲避着两边树枝,没多久,他便看到一个山坡下的一片村子。 这个村子同样已经废弃了。 他停在外面。 阴老鬼让自己在这里等着,他不知道是等他还是等别人,他小心的靠近,慢慢的进入这一个村寨。 从外围来看,这个村寨当年也是很有安全防范意识的,进去的路只有一条,他在进去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地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很多草都被踩倒烂了。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隐蔽在另一边的林子里,又看了看天色,正是天色将晚。 于是他在旁边的林子里等天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活人,很多作为活人欲望没有了,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呢,作为死人,吞阴气,采月精,不用拉屎,不用撒尿,并且还不会累,这也挺好。 他头戴斗笠,站在地势较高的树下,观察着那个废弃的村寨。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师哲突然看到了有一个人坐在一头山猪的身上,不紧不慢的走来。 师哲紧紧的盯着看,他有些意外看到了人类,因为这一带人类较少的。 他个人一身单薄的衣服,用藤蔓绑着长长的黑发,手上戴着一个树枝制成手镯,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杖,木杖上面还有绿叶枝丫。 在他的身后,却又有一头黑色的豹子和三匹狼跟着,彼此之间,居然平静的跟随,没有相互打架。 天空之中又有一只大鸟飞过,他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只见对方在寨子的门口等了一会儿,那鸟儿在他的头顶叫了几声之后,他便伸手挥了挥,那大鸟再高飞起,于是他骑着山猪走了进去,只是在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居然朝师哲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师哲当然是立即躲在了树后,但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没有。 好一会儿之后,他重新探头来看,对方已经完全的进入了寨子里。 他依然没有急着进去,又过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女子提着挎着一个花篮从夜雾之中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宫装裙子,在夜色之中摇曳生姿,只是走近时,师哲却发现他非常的瘦,瘦的像是骨架子,那脸上的皮肤像是没有半点的肌肉,只有一层皮贴在骨架上。 他惊讶的猜测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之瘦,就在他凝视对方时,这个女子像察觉到了,猛的转头,师哲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居然没有任何的眼球。 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可是师哲却觉得那一双空洞的双眼能够将自己吞噬。 “嘻嘻。” “你这一双眼睛还不错,送给我吧。” 师哲的眼中世界瞬间变黑。 然而他已经不再是昔日毫无斗法经验的小小尸怪了,他看到那一对黑色的眼眶时,就像之前他遇到那只水中的水尸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反应更快,他心中瞬间观想明月独照己身,立即摆脱了黑暗吞噬,同时双眼放出月色毫芒。 他立即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有两根骨头一样的手指正朝着自己的双眼挖来。 他心中一紧,有些怕,却也没有慌,没有逃,只是一步后退,手中的铁棍猛的朝着一捅,迎着对方的胸口扎去。 “咦。” 对面的这骨瘦如柴的女子身子一扭,竟是诡异的退到了十余步之外,上下打量着师哲。 第39章:战前商议 林中夜风微微。 不远处还有一簇喜阴的植物,盛开着朴素的小白花,这时却也被这里凝重的气氛吓枯萎了。 师哲知道,花当然不会被吓到,而可能被这个骷髅一样的女子的给摄走了生机。 他更是注意到对方的右手已经伸进了那个竹篮里。 竹篮的上面是盖着一些新鲜的花,花下面又似有一张手帕,而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手帕下面。 “倒真是稀奇,一个尸怪,肉身充盈饱满,不见尸痂,心性稳定,更难得是身上居然没有尸臭味,最多的就是一股子土性的味道,想来你一直都是克己守性,不曾啃食血肉,也未有多吸食其他僵尸身上的尸气,真是不错。” 师哲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眶,以及那如骷髅的面容,明明应该是很恐怖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对方说话好听,那张脸也越看越好。 “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去,做我的守洞尸,尚还可活,要不然,今日我便剥了你这一身尸皮,用的脊柱和头颅炼制法器。” 师哲看着对方伸入篮子里的手,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只觉得那里面像是藏着莫大的恐怖,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无眼夫人眼高于顶,居然看上我的尸将军了,难得难得,不过,老夫的墓府还需要尸将军看守,还请夫人另寻其他的吧。” 一道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暗之中,明明是一道影子,可是黑暗里却又偏偏能够看得清楚。 “哦,是你的手下啊。”那无眼夫人打量着站在黑暗之中却还能够看清楚的阴老鬼,打量着阴老鬼,最后说道:“那再看看吧。” “小尸参见府主。”师哲对于阴老鬼了解的并不多,但是他觉得成了别人的手下,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嘴上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听一些,嘴上的态度一定要好。 “嘿嘿,不错不错,我阴怀阳亲封的尸将军会被人看上,那是正常,不过,这一次你一定跟紧我,免得被人摄了去,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阴老鬼身体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寨子的入口,师哲连忙跟了上去,他的神行术展开,撞破了夜间的风,在耳中带起了风呼啸,却依然追不上阴老鬼。 但是天空中却有一只大鸟俯瞰着下面,看到一道人影子疾速奔行的冲进寨子里。 师哲进入这一座同样被草木吞噬的寨子,地上的石缝之中也长满了杂草。 那些倒塌和被草掩住的房屋里,可以看到很石罐,他甚至还看到一些怪物神像,师哲并不知道这个寨以前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但想来也有自己的风俗习惯。 他一路的来到了一处尚算完好的房屋前,这个地方有一株大樟树,在那大樟树下有三匹麻狼趴在那里,当他靠近时,都盯着他看。 而不远处的屋子里,有一只山猪正用自己的獠牙在地上拱着,像是在寻找吃的东西。 旁边那较为完好的屋子有灯光透出来,走进去。 他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那里。 尽管这个房子看上去好上不少,但是进来之后,仍然可以看得出像是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火光并非灯,而是地上燃烧的一簇火堆。 其中那个无眼夫人,挎着竹篮站在门边不远处,阴老鬼倒是看不见,大概是在黑暗里。 而离得火焰最近的则是一个用藤条扎着头发的人。 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随性,下巴下还留着一缕黑须,一身单衣,脚上穿的是草鞋,裤子像是穿了很久,下面一截都已经烂了,露出小腿,他蹲在那火堆面前,正在烤着一个红薯一样的东西,阵阵香气在飘散,在他的旁边则是一只黑豹趴在那里。 师哲进来的时候,黑豹看着他,那一双黄中有一点黑,似玻璃珠般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冷酷。 这些都是他见过的,但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里还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这个女子脸色苍白,披头散发。 尽管她现在看上去很干净,身上衣服上也没有那种阴湿之气,但是师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坟井中的女尸。 他进来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但都没有对他说什么,黑暗之中有人说话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争取天亮之前结束。” “???!”师哲看着大家,这时却已经没有人看他了,不过他知道说话的一定是阴老鬼,可是阴老鬼为什么要在自己进来的时候说:“大家没有异议呢?阴老鬼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不善于和手下人沟通的领导,而且开始什么?要做什么?去抢钱庄,还是要去灭门?”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又听到黑暗之中阴老鬼,继续说道:“老夫强调一下,战利品,谁杀的人,对方身上的东西便归击杀者所有,如果说是合力击杀的,那便按需要分配,需要的人需要补偿另外一人。” “法术秘籍,各自获取,事成之后再来这里,彼此约定时间可以相互交换抄录。” “尤其是要注意的一点,我们在事未竟前,绝不能自己相斗,不然的话,便是陷自身于死地,诸位都是心性清明之辈,今日之事做好了,以后我们便可以再行大事,长生路漫漫,我辈当且行且珍惜。”阴老鬼的声音之中竟是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他寿数几何,老人味居然在这个时候溢了出来。 “嘻嘻,好说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一睹解仙宗的尸解大法,其他的东西嘛,都好说。”说话的是那个诡异的无眼夫人。 “我愿意来这里,只是因为尸解宗的人将我们一村的人都活埋了去填他们的养尸坑,我只为报仇。”那个蹲在地上烤烤红薯的人缓缓的说道。 他的声音之中并没有什么杀气,也不像是被满怀仇恨的人,但是师哲却相信他的话,有些人并不把仇恨当成活着的动力,只把那当成自己要做的一件事,做得成就做,做不成的时候就先放着。 这无眼夫人和蹲着的骑猪而来的人都说了自己的最主要的目的,然后就轮到那个女尸了。 只见女尸说道:“我也只为报仇。”她说完就不再说了。 但是无眼夫人却像是相信了,只见她看向黑暗之中,问道:“阴老鬼,你呢?要什么?” “老夫啊,哈哈,老夫需要的东西与你们都不冲突。”阴老鬼并没有说自己的需要求目标,话到此处,说道:“走吧,速战速决。” 师哲便看到一缕黑烟从黑暗之中钻出,出现在火光里,只见那黑烟扭动着,像是大蛇一样从破了的屋顶钻出去。 无眼夫人身上涌起一团黑雾将她包裹着飞上天空,那个御兽人起身,身边的黑豹也起身,只见他翻身坐上黑豹的背,黑豹轻盈的朝着门外黑暗之中跃去,竟是一入黑暗便消失了。 只留下了师哲与那个女尸,女尸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但是他感觉到下面的地面有些震动,一只只青黑的手从土里冲破地面,一个个僵尸撑着地面钻了出来,发出低吼声。 师哲手握紧了铁棍,后退了几步,而那女尸则是来到他的身边,只见一头黑发散发,在空中飘动着,隐隐之间像在扭动着。 不过,她也只是凝视了师哲一眼,便出了门,那些僵尸也跟在她的身后,簇拥着她而去。 师哲只是站在那稍稍顿了顿,立即跟了上去。 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月有缺,恰半边,悬于中天。 月光下,一群僵尸跟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后,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一个方向是一个山谷,是一个聚阴之地。 这里很多房屋,却一片阴气笼罩,死气沉沉。 师哲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解仙宗!” 师哲想到了这个宗门,一定有很多养尸、炼尸、御尸的方法,也想到一定有一些法术法门。 不过,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够冲到前面去,能捡漏就捡漏,不能也绝不强求。 第40章:梦魇 月朗星稀,大鸟盘旋,走兽围聚。 师哲并不知道解仙宗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宗门,他也别无选择。 而且他觉得,这一带好像都是妖魔,可是解仙宗为什么会建立在这里? 他现在只能是跟在其他的僵尸身后,混在一起,一点也不起眼。 他心中记得阴老鬼说的跟紧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怎么跟紧他? 师哲决定了,他要跟紧这些僵尸,它们打谁,自己就打谁,绝不单独行动。 因为是跟在最后,看不到全景全貌,所以他不知道前面都怎么样了,只是当他走进解仙宗范围时,却发现这里非常的安静。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栋栋的房子。 这些房子非常的奇怪,他发现都没有窗户,而且房子的造型像是一个大棺材一样,每一栋房子都一样,大小也好像一样,只是门都朝着中间。 从这一角的格局来看,像是一个八卦的一角。 他跟在一个个的僵尸身后,却看到了那个无眼夫人挎着一个竹篮,推开了一个房子的门。 “吱呀!” 门被打开了,寂静的夜里,这开门声传的很远,把师哲吓了一跳,但是寂静里,这解仙宗没有人醒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宗门在被妖魔摸上了门,居然都在沉睡之中? 恰好,师哲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那无眼夫人进入那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摆着的是一个石棺做成的床,石棺有一半都是埋在了地下,与那个房子一样。 只见那个无眼夫人提着竹篮走进去,竹篮里还有新摘的鲜花,像是为一个病人来献花一样。 只是,她走过去来到那个石棺中人的头颅所在的位置,石棺之中躺着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她伏身。 师哲的双眼之中,隐约看到一团气从躺着的人口鼻间吸出,钻入了无眼夫人嘴里。 “他在吸这些人身中的气?”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又看到她解下那棺材角上挂着的一个铜铃,一步一摇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她走出房间之后,一步也没有停,继续下一个房间。 女尸带领的僵尸突然分散开来,进入了一个个的房间,而女尸则是站在那里不动。 师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女尸转过头来,看着师哲。 师哲持铁棍而立,不由的退了几步,站的远一些。 女尸依然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要食血肉,不要食活人阳气,更不要食死人尸气。” 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却也本能的回答道:“多谢相告。” 她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师哲,而是朝着着这解仙宗更深处而去。 师哲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跟在她的身后,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而去。 …… 今日是有月之夜。 解仙宗的很多弟子都在宗门中间拜月台上养尸,没有来的,则是已经过了以月华养尸的阶段,或者说是还没有将尸身中的地阴气炼化,所以不需要来这里。 养尸无非有两种方式,一则是地阴之气养尸,二则是月华养尸。 地阴之气养尸身,月华养尸性。 解小雨的家乡遭了灾,所以她成了一个孤儿,幸运的是她遇上了师父,被师父带入解仙宗,并学习了养尸炼尸御尸之法。 此时的她躺在自己的石棺之中,身边躺着的是她的炼尸。 她的炼尸已经进入月华养尸性的阶段了,只是今日是她与自己的尸对食的时间。 她身在那里,自身一缕阴魂已经出窍,附在自己的养尸身上。 她的神魂会在尸身里的月华和阴气的滋养下壮大。 当僵尸开始在月华养性之后,这个僵尸便有了感知危险的能力,尤其是针对来自于自身的危险,所以它是可以护身、护道的。 她突然感觉自己居舍门口有人,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她的门当然是在里面有栓着的,可是那门栓居然开始滑向一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拔开。 挂在门栓上的一串铜铃响起,她看到了这一幕,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紧接着,有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双眼空洞的人,对方其他的一切地方都像是一个美貌妇人的妆扮,可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她不是,是妖魔。 可是妖魔怎么可能进得了解仙宗。 解仙宗有那么多炼尸看守着四周,怎么会一点预警都没有,怎么会被妖魔潜入了不知道。 她想要阴魂退出自己的养尸,回归肉身,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看到了,那个妖魔提着竹篮,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想要挣扎,却动也动不了,她想要尖叫告诉宗门里的同门,告诉师父,可是却根本就无法发声。 她看到了,这个妖魔弯腰伏身。 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那妖魔眼眶里空洞,里面没有血肉,她嘴张开的时候,嘴里也没有舌头,只有骨头。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妖。 她在吸我身上的阳气。 解小雨看着骷髅妖吸了自己身上的阳气之后的舒服陶醉的样子,心中涌起无法遏制的恐惧。 随之,她又看到这骷髅妖转头朝自己看来。 她此时的一缕神魂在僵尸身中,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僵尸的身体沉重,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了。 她的咽喉像是有东西卡着,也发不出声来。 骷髅妖看了看旁边的僵尸,却并没有去吸食僵尸身中的尸气,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解小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冷,神魂与肉身的那一缕联系在快速的消失。 她知道,自己的肉身死了,现在只有一缕神魂附在僵尸身上。 她想哭,却根本就哭不出来,僵尸身体里一片冰凉。 突然,她耳中听到‘当’的一声钟响。 刹那之间,她感觉世界在这一刻破碎了。 这是,宗门里的惊神钟。 她知道宗门里的惊神钟有破除梦魇之术的玄妙。 这是,在梦中? 她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但是却很快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冷下去了,而且通过僵尸的身体看自己身体,居然面容干枯,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再也不复年轻了。 “我,在梦里,死了!” 第41章:为怪者当谨慎 师哲看着这宁静的解仙宗,感觉像是走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里,对于这些解仙宗的人来,就是一场恐怖的梦,他们在梦中被杀。 师哲不知道被杀的人在被死前是否有感知到,他没有去杀任何一个人,只是跟在后面。 突然,他听到前面的女尸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吟唱,这吟唱若有若无,听在师哲的耳中却像母亲怀抱着自己唱的摇篮曲一样。 师哲身中某种深藏的感情像是被唤醒了。 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要跟随。 他对那发出这吟唱的女尸生出了无限的好感,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听她话的念头。 很快,他又看到,有一个个的僵尸掀翻棺材盖,咬死身边躺着的解仙宗弟子,从里面跳出来,朝着她汇聚,跟随她的身后。 在女尸的带领下,朝着那解仙宗的中心处走去。 师哲看到这一幕,猛的惊醒过来,立即明白自己受到了类似于蛊惑、迷乱心智类的法术,他猛的站定,强忍着继续跟着的冲动,以绝大的意志忍耐,但是心中却又生出一股极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孩子要离开妈妈的那种无助和痛苦,又有一种人生失去意义的茫然,由此而生出了强烈恐慌,仿佛只要跟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浑身颤抖着,抵抗着,可是耳中那吟唱声却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呼喊着。 那声音像是发自于血脉,无法阻断。 师哲站在那里没有动,却知道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因为这种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是叠加的。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转移注意力,于是抬头,看到的是天空的月亮。 月在中天,落于他的眼眸,入其心中。 他立即进入了观想月光独照己身的意境之中。 天下间,唯有自己一人,孤独的一个人,孤独的一轮月照着自己。 想着,这个世上自己没有亲人,只有自己。 意识在这一刻与月华相融,他与那轮月迅速的拉近了距离。 他心中听到那吟唱立即弱下去了,不断的弱下去,仿佛那声音无法抵达月亮上去,所以听不到了。 走在前面的女尸突然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她看到了师哲站在那里,一身月华笼罩。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韵,却并没有回头找师哲,而是继续向前。 师哲感觉自己挣脱了女尸那诡异的吟唱之后,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女尸是无差别的控尸,还是自己本就在她要奴役的范围之内。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之前跟自己说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对她产生好感?从而为这后面奴役自己而打开自己的心房?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他决定以后要远离她,也要对任何一个妖魔都怀有警惕之心。 他要躲起来,恰好,这时他看到一个比较大的屋子,那屋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藏法室。 他立即朝着那藏法室而去,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钟响。 整个解仙宗的寂静刹那之间破碎。 “何方妖魔袭击我解仙宗。” “众弟子,醒来,杀妖,灭魔,醒来……” 这个声音苍白而又带着无尽的悲愤。 却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解仙宗这么多年灭亡了那么多的村寨,有可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寻仇?” 师哲听出了这是那个能够御兽的男子,从这个声音之中,师哲仿佛感觉他的情绪从自己的深处回归,并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你是谁?”那苍老的声音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叫山涛,我们山氏一族人被你们解仙宗的人散布瘟疫毒杀,最后被你们以赶尸法赶到一处地方,全都填进了养尸坑中,你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 “有你们解仙宗在,千里几乎无人烟,你们可想过,为什么这里妖鬼遍地?全都是拜你们解仙宗所赐。” 随着这山涛的话落,有兽吼声从各处出现。 “区区聚兽调禽法,再多的野兽又能奈我何。”那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在师哲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银面泛金,獠牙暴突的僵尸从棺中坐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身上还穿着一副盔甲。 只见左手里提着一个青铜钟,右手拿着一个锤子。 那铜上有着一圈圈的水波荡漾一般的花纹,在一圈圈的水波中间,又有着一道道符纹。 分别是“震”“雷”两个咒文。 而他的右手则是拿着一个青铜小锤子,刚刚那一声钟响便是他用这个锤子敲响了铜钟。 此钟名叫惊神钟,锤子叫破颅锤。 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对那些陷入僵尸身体之中忘记本我的弟子,用惊神钟将之唤醒,当然,对于神魂也着破妄的玄妙。 但是一个人不能够听到三声,三声之后,一般的神魂都承受不了,会被惊神钟震散。 对于阴鬼更有着很强的杀伤力,而他手上锤子能破石开颅,对于一个肉身强大者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整个解仙宗有四宝可炼。 第一宝则是僵尸。 第二宝是聚阴幡。 师哲获得了一面,藏在了地底坟井中。 第三宝是慑心铃,又名慑心控尸铃。 第四宝是这惊神钟,破颅锤,这是一套法宝。 他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来到门口,伸手推着石门,石门从中裂开缝,缓缓的打开,大步跨出出去。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脸上折射点点银光,那银光之中又有金色夹杂着。 他从地底走了出来,出来的地方正是解仙宗最中间的拜月养尸台。 这个拜月养尸台下面就是墓室,也是他修行的地方。 银尸回头看着那拜月台上的弟子,立即发现那些弟子都躺在那里,身体干枯,显然是被吸干了身中精气。 而对应该的炼尸则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只黑色的豹子跃了出来,黑豹身上坐着一个衣衫单薄了的人,在他与黑色豹子的左右两边都野兽跟随着。 大山猪,狼,头顶还有一只未知猛禽盘旋着。 一眼可以看出,这些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有了道行的精怪。 另一边,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走得近一些,会看到那居然都是僵尸,它们已经全都被别人控制着,朝着他围了过来。 又有一个双眼空洞的妇人,挎着一个竹篮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另一边,师哲已经打开了那个藏法室的门。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着的竹书很多。 只是他随着拿起几卷来看, 发现上面很都已经被虫子吃出小洞眼,里面的内容也看不太清楚。 偶尔有看得清楚的,可看过之后,就发现那就是一些普通的书。 一些杂记,志怪类的游记,以及一些地方的风物志。 或者是一些讲天地阴阳及四时五行的书,没有涉及修行,更并没有真正的法术。 心中觉得不对,在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这个藏法室的一个角落,似乎少了一个书架。 他心中一动,在旁边的墙壁上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一处处的按着,最后在一个靠墙的书架后面,看到一块石头与墙壁是有缝隙的,于是他按了下去。 这地上,地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石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提着铁棍兴奋又谨慎的朝下面走去。 第42章:老鬼附身请仙人 地室幽暗,寂静。 他是光着脚的,一步步的走下去。 地面粗糙,竟是没有什么湿气沉积,反而很干燥。 他的双眼泛着月光,注视着这一片幽暗,一步步的走下去,外面看上去并不大的屋子,台阶却有二十多阶,着墙壁一路下去。 一路的走下去,也慢慢的看清楚了全貌,这里面很大。 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师哲感到惊诧。 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具具僵尸。 这些僵尸一排排的坐在那里,有些身上穿着盔甲,有些身上穿着的则是一些绸缎一样的衣服。 它们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是青黑,结着鳞一样的痂茧,厚厚的,一看就知道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至于这样的僵尸能否抵挡那些法术或者法宝,师哲并不是很清楚。 因为他见过的法术并不多,也没有见过想象中的驱雷策电,也没有见过传说之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术。 更没有见过,一印抛出,化为大山镇压十数里范围的法宝。 以后会不会见到,他不知道,但是他希望自己在见到的时候,不是那种被人擦着就死,磕着就亡的小角色。 他来到这些僵尸身边,因为每一个僵尸都是双手平托着,在它们的手上都放着本本的书册。 这些书册的封皮青黑,上面甚至可以看到螺旋的花纹。 师哲走过去,伸手一摸,他觉得这应该是僵尸的皮。 只是被人用某种工艺打磨制作成了书封。 他并没有贸然的去拿起这一本书,因为他怕这些僵尸是活的。 不过在他细心的感应之时,他可以肯定,僵尸的身体之中没有生机。 僵尸是死人,但是死人是它的另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之下又有着另一种生机。 细看之下,发现这些僵尸的身上,居然长出一些苔藓,甚至耳朵之中长出了菌菇。 师哲不知道这些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有人以僵尸的身体又去种这些东西。 甚至,他还看到一头僵尸仰着头,从他的嘴里长出一株小树来,那小树上面居然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实。 他不知道这里原本是否有人看守,但是现在是没有的,他不由的走过去,看着那株小果树上面的青色果子,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他是闻不到气味的,但是这个时候却莫名的想要吃它。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决定先看有哪些法术功法,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要打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进来了,那就没有自己挑的份了。 而这个果子,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摘下来能不能保存住。 好在这些功法秘籍的封皮上面都是有书名的。 他一本本的书看过去,只见上面都写着:《地阴养尸法》《月华养尸法》《水养尸法》。 又有《煞火炼尸法》《朝阳炼尸法》《煞风炼尸法》。 还有《御尸法》《慑心控尸铃炼制法》《聚阴幡炼制法》 他快速的看着。 《神游法》《通幽》《摄魂》。 他发现这里真正的法术其实没有多少,他想到了那一个无眼夫人说想见识尸解大法,而这里他没有看到。 之前在那个破屋里商议的是,法术秘籍谁获得的就归谁,可以拿到那里去交换。 他于是将这些书都拿起来,好在它们并不厚。 法术书大多数是微言大义,以精简的语言书写,只有作注作释的才会很多字。 他将这些书都叠在一起,然后来到那棵从尸体中长出来的小树前,伸手将那小青果摘了下来,为了免得等下被夺走,他就直接吃了。 僵尸之身的最大好处就是不怕中毒,小小的青色果子,先吃了再说吧。 当然,他也没有一口吃了,而是先吃了一小口。 他并不能够品出什么味道,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却感觉到有一丝清凉感在身体之中升腾,仿佛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上,浑身舒爽,可以肯定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他立即一口将之吞下。 然后抱起书,提着自己的铁棍就朝外面而去。 出到外面,外面却的声响便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看去,只看到一片混乱,地上倒着很多尸体,都是僵尸的尸体。 而那个女尸有些狼狈的站在一边。 而在那中心处,却有一个高壮的僵尸,手拿铜锤,和一个青铜小钟。 他又看到,有不少的走兽精怪环绕着,却像是都受了伤,有些精疲力尽的样子,看上去奈何不了那银甲僵尸。 还有那个无眼夫人,手中的竹篮已经不见了,但是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阴邪至极的剪刀,另一只手则是捏着一根骨针。 她的针名叫玄阴透骨针,若是人被这针刺中,会痛入骨髓,最后骨头坏死,可是她这针却扎不进这个银甲僵尸的身体。 另外她右手的那把剪刀名叫断魂剪,不仅可以剪断肉身,还能够剪断阴鬼的身体,剪断一切无形的邪物,可是也剪不动这个僵尸。 而真正能够牵制银甲僵尸的则是女尸的吟唱,女声的吟唱让银甲僵尸总是要分心镇压心中情绪。 另外,还有不知身在哪里的一股意志落在身上,那意志重如山,让他身体动作变的僵硬,难以动弹。 师哲刚看到这一幕,他便算离开,可是耳中却听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 “尸将军,你过来,去,给他几棍打死他。” 师哲没有看到阴老鬼的人,但是他知道阴老鬼一定在这附近,既然对方叫了自己,他也不能不去,如果不去,自己回去之后,必定逃不过阴老鬼的后账。 只是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看似有些狼狈的银甲僵尸,却有一种诸法难侵的霸道。 “府主,我能行吗?”师哲放下了书,提着铁棍靠近,却又提出了疑问。 “他已经被我借葬侯岭的山韵合以魇镇之术镇住了,你只需要破掉他的肉身便可。”阴老鬼继续说道。 “可我也未必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师哲小心的说道。 “你放开你的心神,我引导你施展一道法,你的铁棍就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 师哲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站在祭台中间的僵尸,他只觉得这个僵尸威武霸气,浑身的煞气雄厚。 只是他现站在那里有一些僵硬,头也歪到了一边,像是肩膀上面压着万斤重担一样。 他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能这样,刀剑不伤,无惧水火,不怕野兽撕咬,不怕一般的法器法术,连阴老鬼这般强大的,都只能够将他压住,而伤不得他性命。 就在这时,他身子微微一沉,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落在自己的身上。 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师哲有些迟疑了,他心中还有些忧虑的,但很快便收敛自身的意志。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意志挤了进来,他立即收敛自身的意志。 此时的他就像是将自己的家的客厅厨房让出来的主人,自己只躲在一个小房间里。 原本有一刹那呆立的师哲,双眼之中突然涌起乌光,将手中的铁棍高高的举起,又听到他突然高亢的开口,声音如祈祷,像是对着上天说。 “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师哲能够听到这个声音,随之间,便突然觉得身上涌生了一股莫大的力量,这力量像是本来就在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就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而他还觉得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铁棍,在这一刻像是多了一股神韵,变的玄妙不凡起来。 第43章:下山藏身 此时的师哲,就像是躲在小房间之窥视着自己的家里,却发现外人在进入了自己家里之后,一声呼喊,家里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了许多自己不知道存在。 他在修行那神行术之后,以为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最起码已经很了解了,因为他的意念在胸腹,在四肢都反复锤炼过了。 可到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外人那么了解。 他的身体像是沸腾了一样,身中灵力涌动。 而手中那原本只是重量颇重,坚硬冰冷的铁棍也在这一刻也生出了玄妙。 那银甲僵尸似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此时受到多方控制着。 内有女尸吟唱声在他的心中,如泉水一样的涌动,仿佛要将他的意识重塑,而在外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捆缚着他,镇压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让他连口都开不了。 除此之时人,另外那个御兽的和骷髅妖虽然好像不能够再给自己伤害了,但是他也清楚,这两个人是在等待着自己露出一个破绽。 之前,他正在适应着内心之中那种呼唤,只要适应了,便能够摆脱那种控制。 刚才在师哲靠近之时,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担心,但是这个师哲的身上气息猛的出现变化时,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想敲响那惊神钟,在刚刚的战斗中,这惊神钟让这几个人心有余悸,那惊神钟直接在众人心中炸开如雷霆般响声,让他们都一种将要溃败的感觉。 好在关键时候,阴老鬼施展出镇法,将之镇住了。 银甲尸的意识里,仿佛看到了一座笼罩在阴气之中的巍峨大山,就压在自己的头顶。 但在他看到师哲铁棍举起,带着一抹乌光挥打下来时。 他手中的铜钟就要举起去挡那铁棍。 他要借对方的铁棍打在钟上发出来的响声,用于震碎那两道控制自己的枷锁。 但是就在这时,那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的无眼夫人,突然一挥手中的玄阴透骨针。 一抹灰白光韵朝着银甲僵尸的眼睛扎去,银甲僵尸只能够眼睛一闭,针落在他的眼皮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玄阴透骨针弹开。 而他提在手上的铜钟抬起去挡,却挡了一个空。 带着一道乌光打下的铁棍啪的一声落在银甲僵尸的太阳穴处。 这一刹那,银甲僵尸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而眼中的世界,仿佛看到天裂开了,从裂开的天空处,涌下了红的黑的白的,如洪水滔滔冲卷,将他的意识淹没。 就在这时,骷髅妖突然将手中的剪刀朝着虚空里一剪,远外则是响起了一声惨叫。 骷髅妖‘嘻嘻’一笑,说道:“神游?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银甲僵尸倒下,一道人影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尸已经出面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竟是从自己的指尖挤出一点血,在银甲僵尸的额头画着符咒。 一边画符咒,嘴里居然还念动着神秘的咒语。 师哲不知道这个女尸究竟有哪些本事,只知道她生前是王女,称得上是公主,但是她生前是否已经通了修行呢? 他不知道,只觉得她会的东西已经超脱了一般僵尸会的东西。 她一醒来,极短的时间内便脱离蒙昧,迅速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师哲领悟一些法术需要不断的体悟,不断的思索,前提还是自己接触到了,而她则不一样,像是本来就会很多不同的东西。 骷髅妖双眼看了一眼,那滚落在地的铜钟和铜锤后,朝着那地坛下面去了,她显然是要去找一些东西。 地坛之下陈设并不复杂,入眼却可以看到摆着一个个的石棺。 这些石棺环绕着中间的那一个石棺,看上去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群棺拱卫。 这些石棺上面都刻着符咒,对顶的符纹图案一体,又有符纹导线连到中间的石棺里去。 中间的那一个石棺是开着的,里面还躺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已经死了。 可是骷髅妖却冷笑一声,她把这个老人拉起来,翻起他的头枕,只见下面躺着一本书,上面写着‘静虚道长说尸解大法’。 师哲感受到阴老鬼的意志从自己的身上脱离,但是心中却涌起一股虚弱感。 像是刚刚那一棍把他身中的灵力都用尽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那个骷髅妖不见,会御兽调禽的中年人也转身带着自己的禽兽精怪离开。 而女尸还蹲在那里,在那僵尸的额头勾勒着符咒。 他不知道阴老鬼去了哪里,只能够开口说道:“府主,小尸先回去了。” “你快把那铜钟和铜锤捡起来带回去。”阴老鬼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哲立即去捡起那铜钟和铜锤,又提着铁棍。 不太好拿,所以他抱在怀里。 于是他提着铁棍,然后将那之前放下的法术秘籍都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正要离去,突然想到那个藏法室之中,有僵尸身上穿着衣服,可以剥下一些衣服,用来包着这些东西。 他立即回到那藏法室之中,剥下了一个僵尸的衣服,将那秘籍和铜钟和铜锤包好。 又看到僵尸身上的盔甲,不由的挑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僵尸,从它的身上剥下盔甲往自己身上穿去。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无法穿上去,唯一能够穿上的就是,可以从头上钻进去,套在肩上,如荷叶一样的肩甲,还有一个就是头盔。 最后他只能够是拿着一个头盔套在头上,套着一个肩甲下山了。 背上背则背着衣服做成的包袱,里包着此行的收获,右手提着铁棍。 天色未亮,他感觉身体有点虚弱,下山之后,再路过那一个寨子,却是遇上了那个名叫山涛的中年人。 师哲有些紧张,可是对方却只看了师哲一眼,便没有说话。 师哲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对于妖魔鬼怪有芥蒂,毕竟这一行人之中,唯一的人类就是他,他也是纯粹来复仇的。 看着坐在那里烤肉给自己灵兽的山涛,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从解仙宗拿了他们的法术秘籍,你需要吗?” 那山涛却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月光下,那个古里古怪的尸怪,尸怪在他的眼中,戴着一个牛角头盔,肩膀上摆着荷般的甲,手里拿着铁棍,背上背着包袱,不伦不类的。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尸怪居然会主动的分享这些秘籍。 山涛思索了一下后,缓缓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之后,抄录好秘籍放在那里,待我的朋友去你那葬侯岭玩的时候,你可以让它带来给我。” 师哲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他认这个主意很不错,回去之后抄录好副本,到时就算是要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他出了这个村寨,却并没有立即启程回葬,而是拐到旁边的山林之中,钻进一处土里,他要在这里先睡一觉,恢复一下法力再启程。 而就在他躺入地底不久,却有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出现了,她居然是从前方而来,仿佛是等待的不耐烦了,过来寻人。 她进入了那个寨子里,看到了火边烤着肉的山涛,山涛身边的黑豹发出警告的低吼。 “你见到了那只僵尸吗?”无眼夫人问道。 “见到了。”山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回答道,但是原本散在周围的那些野兽精怪,却一只只的从黑暗之中钻出来,护卫在他的身边。 “哦,那他在哪里?”无眼夫人再问道。 “不知道。”山涛很干净的回答着。 “呵呵。”无眼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双眼,我很不喜欢,还是交给我吧。” 第44章:各有玄妙 天上的月已经隐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山涛坐在那里,他的双眼看着骷髅妖。 他对于妖怪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排斥,但是对于那些喜欢滥杀的妖怪,则会特别的厌恶。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精怪,基本是不杀生的,他在山里建了一个书屋,每天都会在那里读几篇文章,这些精怪都坐在那里聆听着。 这一次来这里,也是为了报仇,了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念。 而刚刚师哲路过这里,要分他功法秘籍,他是意外的,而师哲躲进了土里,也早已经被他的朋友夜莺看到了。 山涛站了起来,说道:“你想要挖我的眼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山涛话落,整个人突然冲了出去,在冲出去之后,竟像是撞破了虚空一样,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只大山猪发出一声呼噜响,朝着她撞了过去。 无眼夫人却是冷笑一声,身上鼓荡起身一团黑烟将她托起,立即飞上了树梢,只听她说道:“你能躲到哪里去呢,你的这些朋友不要了吗?” “在本夫人的断魂剪下,即使是那阴老鬼也只敢躲着不出来,你又能够承受起几下?” 她站在树梢上,树梢在风中沉浮,她亦是起伏不定,手拿着一把黑色的剪刀,剪刀上面隐约有黑色的烟雾浮现。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只大鸟飞落而下,那是一只鹞,它从黑暗之中如箭一般的落下。 只见她剪刀朝着上空一剪,那只大鹞便突然之间失了控,朝着一边栽落,像是失去了意识,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如伞盖的树叶树枝突然被冲破。 骷髅妖身下的树叶里,有一只黑色的豹子窜了起来。 那张开的大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骷髅妖咬去,骷髅妖反应很快,周身黑气涌动,如浪一样的带着她飞旋转而起。 但是黑豹更快更猛烈。 就在她要被咬中之时,她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黑气缠绕的骨针,只见她手指一弹,那骨针便化为一道晦涩的光华飞逝而出。 黑豹身体在空中一扭,头颅躲过了,可骨针却落在了它臀部。 黑豹朝地上落去,还没有落到地已经隐入了虚空。 无眼夫人伸手一抓,那玄阴透骨针已经化为一抹晦涩的光飞回了手上,同时身体旋飞落在另一棵树上。 “嘻嘻!等死吧。”无眼夫人笑着说道。 然而就在人她的话才落在树枝上,她身下的树叶之间,一只手骤然之间探出来,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山涛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这一棵树上。 她只觉得身体猛的一重,被一股大力扯下。 树枝哗哗的断去,无眼夫人竟是无法挣扎,她只觉得脚上如被铁钳子夹着,就在她要被摔倒在地时,她脸上的皮猛的裂开,一股黑气涌出,黑气之中一个骷髅头从裂的人皮里钻出来。 她用蜕皮来摆脱山涛的控制,她钻出自己的皮时,只见一个单脚骷髅诡异的跳动,闪烁之间,已经到了十余步之外。 骷髅妖的右手剪刀,左手玄阴透骨针。 她心中大怒,刚刚一时大意居然被偷袭了。 山涛将手中人皮以及一截小腿骨扔在地上,一转身便又没入了黑暗的虚空里。 而骷髅妖看着又消失的山涛,愤怒道:“我要拆了你的骨头,剥了你的皮。” 只是她的话才落,黑暗之中一头大山猪又已经撞了出来。 那一对獠牙和凶狠的眼神,矫健的四肢,一跃之下便已经到了骷髅妖的近前。 她不敢让这山猪撞到,之前在与那银甲僵尸对阵时,这山猪那也是抵挡的主力,它一次次的冲撞,让僵尸不得不抵挡着,无法兼顾其他的人。 她突然单脚跳起,跃上一块大石,躲过了山猪的冲撞,山猪则是撞在一棵树上,树倒塌。 她知道,自己的剪刀善于剪魂魄,但这山猪这种,灵与肉紧密结合在一起,不怕自己的剪刀。 而它又皮厚,自己的玄阴透骨透骨针根本就扎不进去,这一刹那之间,竟是生出了去意。 她想到了便立即腾身而起,一团黑烟涌起,托着她飞上天空,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师哲对于这些并不知情,他从土里醒来,虽然仍然疲惫,像是睡了一觉仍然没有睡够的感觉,但是他没有再在这里睡了,而是一路的回山。 在回山的路上,也并没去理会山林中和废弃的村子里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只一心赶路回家。 回山之后,直接去了墓府。 只是他才到墓府前,一道扭曲的影子便出现在他的旁边。 他立即拜见。 阴老鬼却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尸怪,果是不错的,带着这些宝贝居然还回来了,不错不错。” “那些法术秘籍你留着自修即可,惊神钟和破颅锤帮我送到墓府里去。” “是,府主。” “唔,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修行,不必日夜守在这里了,到时有事吩咐于你做。”阴老鬼似乎有些高兴,却又似有些心事。 师哲没心思去猜测那么多,帮他把铜钟和铜锤送进了墓府之后,一抬头便看到那黑猿蹲在树上,他旁边是自己的衣服。 他这一次出门后,遇上不少的危险,再见到这黑猿,竟也生出了几分亲切感,觉得只是偷衣服的黑贼,倒也还好。 不由的抬手挥了挥,后又去了那河边,跟河里的鱼怪说了一声自己回来了,并说道:“你看,花都还没有谢。” 鱼怪则是说道:“花没有了。” 师哲一看靠河面的那一侧,花竟真的都没有了。 “这,花呢?” “不知道。”鱼怪说完便潜入了水中。 师哲笑了笑,又遇上了一只黄鼠狼,那黄鼠狼像是在为自己看守坟棺,于是他说道:“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回来了,不必再看守了。” 那黄鼠狼立即作揖,吱叫了一声便跑开了。 师哲发现,这里的几只妖怪竟是颇有信用,说了什么便会去做。 山中无日夜,世事随风去。 寂静是山中的主旋律,他夜里采气炼,白日里修炼法术。 有月的时候则采月华之气,无月之时则采地阴之气。 采地阴之时,他则是回到自己的坟井之中。 在这坟井之中,有一面从解仙宗弟子那里获得聚阴旗,还有一颗他自己取名的地阴珠。 一段时间没有来,他觉得这里的地阴之气更浓郁了。 不过,现在他吞食地阴之气后,则是会主动炼化,而不是被动的等待着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为精元。 之前炼化,还需要念想有火在身中燃烧,现在则不用了,他直接引动心中阴火炼烧身中的阴气,当然同样的要集中意念。 第45章:炼气修法需静笃 身中之气,如天空密布的乌云,化为雨散落大地,形成江河湖泊。 过了几天,他才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正的恢复了。 之前被阴老鬼附身之后,身体内涌起来的灵力,他觉得就是藏在自己身体之中那些精元,都被他给调动了起来,这让他虚弱了很多天。 炼气,修法。 尸怪的生活又开始规律了起来。 法术书被他藏在棺材里,他先看的是那些养尸法。 他发现相对于他来说,这些养尸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里面就是关于选址看地形,以及选好地形之后如何打造养尸地。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比如何做好防蛇鼠偷食尸气,师哲想到被自己杀死的那一条蛇,也许它就在偷食这里的地阴之气。 而那个女尸之前在这里,那可以称得上是阴水养尸了。 阴水养出来的尸与在土里,只单纯的以地阴之气养出来的尸是会不同的,它们养成之后诞生的能力也会不同。 还有这些书里面提到了,不同的命格,以及有修行的人制成尸来养,则往往有着特别的收获。 师哲又想到了那个女尸,她出来之后,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竟像是一个活人,还会一些法术。 其中让他觉得可以学的是那个聚阴的阵图。 有这坟山里的各大坟棺的位置对照,他很容易就理解了。 这个坟井之中之所以会有这么浓郁的地阴之气,就是上面那些坟棺摆成了一个漏斗,将天上的阴气和地底的阴气都吸纳引到到了这里。 而炼尸法之中,最主要的是煞火炼尸、朝阳炼尸,以及煞风炼尸。 这其中的煞火炼尸中的煞火有很多种,他自己采的鬼火所化的阴火也是其中之一。 这采入心中的鬼火所化的阴火,有着最大的玄妙是能够烧阴鬼,虽不算霸道,但是用于炼化尸身里沉积的阴气却是够的,而且用于自我的修炼,却与能够让尸性清明。 若是炼尸的主人阴魂附于尸身上,可以一起体会炼阴火炼烧的玄妙,可使阴魂更为澄净。 在炼透了尸身之后,更进一步的火炼,则是要寻找其他的火,其中最常见的则是用岩浆火。 当然,炼尸并不是一味的炼,而是炼一阵子又要养一阵子。 看完之后,师哲对于这炼尸有了一个了解,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可以自己烧自己。 毕竟努力的尸怪,运气不会太差。 其中,用朝阳紫气炼,以及风煞来炼,实则是火炼之后的进程。 朝阳紫气除了炼尸中之阴气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让尸身之中孕育生机。 而用煞风炼尸最大的作用便是通窍,使得尸身重活,真正的成就不死之身。 师哲看到这里,觉得这个解仙宗还是有点东西的,只是从他的书中记录来看,颇多猜想的字眼,根本就没有实现过,没有过实例。 而有实例的则是火炼,至于后面的什么朝阳紫气炼尸孕育生机,煞风炼尸通七窍,这些以后再说。 不过,其中有一句话说:“阴火若能合以月华,则多生玄妙。” 师哲看着这些,心中不由的生出许多感悟,他心中不由的愉悦起来。 与人争斗非他所愿,成了尸怪,不再为人已是事实,他只想炼气修法,闲时观河听涛,赏春夏秋冬之山色。 若将来能够交一些好友,没事再举行一些宴会,喝喝酒,品品茶,那说是神仙生活,亦不为过。 当然若是想要拥有这一切,保护自己的生活安定,那么努力修炼法术那又是必须的。 天空没有月,他没有去试验那个月华与心中阴火结合。 于是他看那神游法。 这神游法练的是阴魂出窍,只是这里面只是详细的说了阴魂出窍游山河的方式,并且描述了阴魂不断壮大化为阴神境界,成了阴神便可附体,再上面还能够夺舍重生。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是没办法阴神出游。 因为他没办法聚魂魂,五脏未活,七窍未通,他的阴魂根本就无法出窍,这是活人练的法术,最后他不得将之放下。 接着拿起来的是‘通幽’法。 这通幽法是让自己可以与鬼神交流,或者说是感知到,见到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存在。 其上有一句话:“通达幽冥。” 幽是指幽静,又指不可见的未知之处;其中冥又指冥想,更具体说则是冥冥之中之地。 修持这一门法,需要的是敏锐、宁静的意识。 “念意入微可达,意识沉静可见。” 师哲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阴老鬼招风来时的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听着看着,明明安静的林子,当时并没有风,但是随着他的咒语声起,从林子里各个隐藏的角落里钻出一缕缕的风,并在他那里汇聚成了风团。 当时的他就觉得,有些风甚至是从一些小洞穴之中钻出来,从一些树洞和石缝里钻出来,太不可思议了,玄妙莫测。 现在他的看到了通幽法,不由的想,那些风是不是也存于‘幽冥’中。 存在于那普通人的听不到看不见地方。 又想到了,之前自己藏在地底的时候,却被那个黄鼠狼精找到,而且无论自己怎么躲都不躲不掉,看也看不到,只听得到的叫声在心中叠加,让人烦躁,现在想着,不由的心中想,这是否也与神游法、通幽法有关呢? 法术的玄妙之门,在这一刻为他打开了一角。 夜色深沉,时间在一片片的风过树叶间而流逝,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师哲坐在一个小小的洞穴前,静坐,宁静,感知。 “心静笃,而见幽知冥。” 他坐在那里,林中有风吹过树梢,有虫在洞穴里轻鸣,树上有黑猿总是偷偷的观察着他。 随着他的心静下来,一念不起,整个世界却突然之间变的喧嚣了起来。 林子里,那地穴之中,石缝里,幽暗处,树皮洞子里,都似有声音传出来。 师哲从未想过,原本幽静的林子竟有这般的热闹。 第46章:通幽 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由此可知,人需要喝水,还需要喝很多。 而没有人的地方呢,那就会有怪异,会有妖魔,可能还会无聊。 若有人来问师哲,有妖魔的地方,会有什么? 师哲也无法回答,如果他说只会有整日里的炼气修法,别人未必会信,因为人尚且有争斗,何况妖魔。 不过,说到底,山中是清冷的,山中是寂寞而孤独的。 所以,经常会有山中妖魔向往人间红尘,因为贪恋红尘的繁华,舍不得离开,而在那里住下来,久而久之就泄了根脚,从而被人打伤,或者让人捉了去,或是被剥皮抽筋,或是被放血炼丹,又或者是被戴上了禁制枷锁,世代为妖奴仆。 师哲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日常活动的幽静山林居然这么的热闹。 他坐在一棵老树边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树洞,洞中潮湿,并生了一簇青草,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屑,他居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好命苦啊!好命苦,没有家,没有香火,只能够躲在这个地方栖身。” 师哲听了很久,那树洞里面的‘人’声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说着说着,还会发出哀嚎痛哭声。 师哲去看那树洞,以他的月眸观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甚至是连听都听不到了。 他再一次的调整了心情,以一种回归之前那种宁静心态。 那是一种似听非听,仿佛要睡着,却又没有完全睡着,像是要醒,又不是完全醒来,在朦胧之间听到的,像是半梦半幻的状态。 而刚刚因为刻意想要见树洞中的‘人’,导致他退出那种可以通幽的状态。 于是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去看那树洞,里面只有黑暗,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以月眸去看,然后耳瞬间看静了,虽然看清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只是一个普通老树洞而已。 他再一次的调整状态,一次次的睁眼看。 他确定就是在睁眼的那一刹那,让自己有要去看的想法,他觉得,是这个念头扰乱了自己‘通幽’的意境。 他抓着那一点点如悬丝一般的感觉,一次次的试验着。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以前还是活人的时候,晚上睡觉做梦,有时做梦后明明已经半醒之后,可因为疲惫并不想睁开眼睛,继续睡着,那这一个梦竟又会继续做下去。 “或许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维系着通幽的意境。” 于是他开始试验。 通幽听到树洞里的‘人’还是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哭念着。 他并不睁开眼睛,但又不能完全没有看的意识,若是完全没有也就只能够听了。 而用月眸看是他的本能,突然之间,他又想,为什么一定是用双眼看,这一对眼睛是肉体凡胎的眼睛。 他想到了传说中眉心存在的第三只眼睛。 心中到动,立即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眉心,这一刹那却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在意识转移到了眉心的时候,便没有了那种刻意去看的感觉,然后通过眉心那时去朝外面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那一片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这一团黑暗里就像是一个幽洞,幽洞里有一人抱着双膝在那里哭着,并且不断的哭诉着那一句话。 这个人穿着打扮都看不清楚,年龄也不明,但是他却可以看到一个轮廓。 而当师哲看到他时,他也像是被惊动了,惊慌的朝着外面看来,他看到师哲的那一眼,竟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惊吓,只发出‘啊’的一声,然后便如烟雾一样的在黑暗之中散去。 师哲心下愕然,立即收回了眉心的目光,然后睁开眼睛,有些无奈。 “这种弱小的存在,难道连我目光都承受不起吗?” 师哲并无意灭魂,但是难免会有意外。 当然他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些,感慨一声之后,便又继续兴奋的练习这个法术。 他在一个个有声音的洞穴和裂缝边听着,像是一个偷窥狂,不光是听,他还看。 有时候在洞穴里看到的是虫子,有时候看到的是蛤蟆,有时候看到的是‘小鬼’,他发现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只有一些线性,单纯的想法。 比如想吃,吃了又睡,醒了又是吃。 又有有些‘鬼’只记得以前一点事,他们像是残魂。 或者晚上怕冷,白天怕热。 有些又怕风。 有些躲在地穴之中,把地底渗透的一点水当做这是天恩。 慢慢的师哲又发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附着了一些人类的残魂,它们不聪明,不懂得思考。 当然,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又从一些洞穴之中感受到了风,那风若有若无。 “那是林中幽风?阴老鬼招来的风?” 这一天,师哲发现那黄鼠狼精正在远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怪怪的。 师哲看到她,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却摇头,只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师哲也不在意,继续听着一个洞穴,他有点听上瘾了。 他听着听着,慢慢的,他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话,组合起来,他发现自己听到了关于这一座山的秘密。 那里面的小鬼,或者说是小动物物说的都不完整,但是他却将之拼凑了出来。 原来这山上有一个侯爷埋藏在这里,为了防止有人泄漏,于是他将前来帮他修地下墓宫的人都杀了。 那边那一个会诞生鬼火的大坟坑就是修地宫的人尸体所在。 还听到了,关于前面自己醒来的那一座坟山的故事。 那坟山原本是山下上顿渡里人的坟山,后来来了一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那里的人都帮他修坟山,帮他开窑烧砖。 师哲很快就想到了那个解仙宗的人,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养尸地。 至于最后上顿渡的人去了哪里,师哲已经可以想象了。 之前他在解仙宗的时候,也听到了山涛去报仇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会同意他在这里建养尸地,这并不难猜,因为对方有法术,至少有那个慑心控尸铃铛,再不济威胁利诱也是可以的。 至此,通幽法便算初成了。 具体的表现便在于他的双耳可以听到平常根本就听不到声音,双眼透过眉心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东西。 不过,他还觉得通幽或许有更高妙境界,但是现阶段他只能够做到这些。 他为这‘耳朵’起了名字,叫‘听幽耳’,眉心那隐藏的眼睛,则是‘洞冥法眼’。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坐在这里,凭眼和耳,便能够知幽冥之事。 第47章:又要换法术了 今日正是有月之时,师哲坐那一块大青石上面采食月华。 现在的他也不用半个身子躲到地底了,毕竟左右都是阴老鬼府将。 有一只黄鼠狼从他身下的洞穴中钻了出来。 黄鼠狼也是会打洞的,而且它看起来还像是找到了师哲打过的洞,顺着洞穴钻了出来。 它看到坐在大青石上的师哲,将头缩了回去,但是很快又钻了出来,并不像很害怕的样子。 不仅是如此,而且还围着师哲转了一圈,倒也没有打扰,只坐在旁边,对着那天空的月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师哲则是在练习着让月华与心中的阴火相合,他感受到心中阴火有了一丝变化,但是变化很小,可以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阴火培育和改变看来并不容易。 不过修行本就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他也不急。 在月隐去之时,师哲睁开眼睛,他当然是早就知道这小黄鼠狼的存在的,自从通幽法练成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已经强大了很多。 看着旁边的小黄鼠狼,他并不能够从外表分辨出是公还是母。 当师哲看着她的时候,她竟是立即立起身体,双爪合在前面,学人作揖。 “黄小小拜见尸将军。”那黄鼠狼说道。 “唔,你有名字啊。”师哲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发现这些黄鼠狼比起一般精怪似乎更容易开窍一些。 “回将军,前些日子刚起的名字。”这黄鼠狼居然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你不怕我吗?”师哲问道。 那叫小小的黄鼠狼说道:“有一点点怕,但是祖奶奶说将军不同于其他的尸怪,是不会吃血食的。” “哦,你祖奶奶还说了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说尸将军是个聪明的尸怪,因为你会穿衣服。”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那,好吧,还有说什么呢?”师哲岔开这个话题,再问道。 “祖奶奶还说,尸将军不爱干净,总是在土里钻来钻去,还说最近像是失了失心疯一样,天天在那里听着一些洞子,还扒小穴看。” “???”师哲觉得这个黄鼠狼可能有问题,说话用词怪怪,于是说道:“我那是在修行。” “哦。”黄小小很敷衍的应了一声。 于是师哲又问她的祖奶奶天天的做些什么? “祖奶奶也天天坐在祠堂里修行啊,祖奶奶说,大家要多生孩子,多子多福,鼠多力量大。”黄小小毫无隐瞒的回答了。 “哦哦,对了,你的祖奶奶她有生过孩子吗?”师哲问道。 那黄小小的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知道耶!” “那你们为什么喊她祖奶奶,你们不是她生的吗?”师哲问道。 “我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生的,喊祖奶奶是因为祖奶奶最厉害啊,最厉害的就是我们的祖奶奶。”黄小小很认真的说道。 这,好朴实的理由啊! 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问道:“你们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吗?” “不是,我之前是在别处,后来知道了这里有一窝黄仙,听说这里的祖奶奶厉害,就来这里入伙的。” “好吧。……” 这一尸一鼠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天将要完全亮的时候散开了,各自离去之后。 师哲回自己的坟井里,黄小小回了上顿渡。 第二天,师哲又在那里采月华,那黄鼠狼又来了,两人后面又继续聊天。 一连几天,两人居然混的挺熟了。 从这只名叫小小的黄鼠狼这里知道,山下的黄鼠狼原本活动的范围都在南边那一带,是不上这座山的,这些都是祖奶奶警告过的,直到最近,祖奶奶成了墓府的府将,它们才被允许上山,但是大多还是往那南边去玩耍。 师哲又问它们是怎么修行的,黄小小则是说,对着月亮先是拜,拜完之后得到月亮婆婆的允许,就吃月饼。 “吃月饼?”师哲有些疑惑。 “就是把月亮婆婆当做月饼吃了啊。”黄小小一脸认真的说道。 “然后呢?”师哲再问道。 “吃得多了就会饱,再吃就撑了,撑了就会生出一个小小,从头上钻出去,那个小小可以自由的玩耍,但是一开始只能够在屋子里,还怕冷怕风。” “你会了?”师哲听到这里,可以确定,它这是阴魂出窍了。 “会啊,但是小小不喜欢,之前下雪天,小小从这里钻出去后,好冷好冷,差点冷死了小小。”这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明白,她大概是去年冬天开始可以阴魂出窍的。 “你的祖奶奶没有教过你们吗?”师哲问道。 “这就是祖奶奶教的啊。”黄小小的说道。 师哲有些感慨,这就是知识啊,掌握知识的人才能够当祖奶奶。 而且,他发现这个山下黄鼠狼精的祖奶奶会的这个神游法很是粗糙,不如他获得的那本《神游》,于是说道:“你跟我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带着这黄小小来到自己的坟洞里,从里面摸出一本书《神游》,以及那本本就是它们的《神行》,说道:“这两本书你带回去给你祖奶奶。” “好呀,谢谢尸将军,我家祖奶奶又要念叨你了。” 师哲也不在乎对方念叨自己什么,只当这是一个正常的往来。 他开始看那本《摄魂》。 不过,翻看了两遍之后,发现这个摄魂与他了解的摄魂有点不一样。 这一个摄魂是要专门配合一个摄心铃来的,通过摇动摄心铃的铃声来完成这一道法术。 里面详细的说了,通过不同的摇铃手法,轻重缓急,不同的音律起到的作用。 并且还介绍了不同的摄魂方式,而摄魂铃,则是摄魂法中‘音摄’的一种,还有‘声摄’,‘目摄’‘镜摄’‘科仪摄魂’等等,这些都属于摄魂术。 虽然说这个需要通过慑心铃才能够施展的摄魂术,于师哲来说并没有太多作用,但是却也让他了解到了这一门法术,也让他更清楚这一类法术怎么抵挡了。 这里面有也清晰的说道:“灵肉合一,诸窍凝炼者,难摄其魂。” 不过,师哲却发现,这个‘摄魂’术,似乎很适合那个黄鼠狼精修习。 “这,去一趟解仙宗,都为黄鼠狼做嫁衣了?” 师哲想到自己刚给了对方《神游》,便想着:“她的命也太好了,不行,必须要她拿东西来换!” 天再一次的黑了,他钻出坟井。 正要去山下时,却听到了一声鸟鸣,树梢上落下了一只鸟儿,这鸟儿嘴里衔着一个东西。 第48章:采药 这是一只猫头鹰,它像是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当师哲出现时,它轻盈的落在师哲的面前大树上一根横着的枝干上。 它的嘴里衔着一个小竹节,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伸出依然青黑的手掌,那猫头鹰立即把自己嘴里衔着的竹节放下,任由竹节坠落,师哲伸手捞住。 这竹节不过是小指粗细,一端是用桃胶封住,将之剥离,倒出一个卷着的纸条,他双眼泛光,看着上面写着:“闻听在九岭十三坳里多有三七草,请将军助采三株高年份的,不胜感激。——山涛!” 关于这一点,师哲立即想到了之前满山听幽洞的时候,也听到过有残魂在幽洞里念叨着什么;“这里有一株……,这里还有一株,……这株真好,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当时他听一耳便过了,现在想来,一定是上山采药的人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却又有残魂躲在这幽洞之中,只有一些生前的执念还在。 当然,九岭十三坳这个称呼,他也听到过,他现在所在的葬侯岭就属于九岭之一。 “可是我并不知道三七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师哲问道。 虽然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山涛需要三七草,但是他对这个人印象是不错的,而且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这事又不是什么难事,他自然是愿意帮忙。 他的话才刚问出口,这猫头鹰却是歪着头,咕咕了两声。 师哲不会鸟语,并不知道它说的什么。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开始在山中转动,来到一处有些潮湿地方,这里有一株大树,大树的根部有一个结,那个结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小洞。 他蹲了下来。 在猫头鹰的眼中,这个尸怪用耳贴着地面的小树洞前,师哲听到有人在里面,不断的说着:“这一株药草真好啊,真好啊……” 师哲不知道他生前采到了什么好药,以至于死后还记得,依然是带着喜悦的语调。 他决定试试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保持着这种通幽的感觉,缓缓的开口说道:“三七草长什么样的?” 他的话才落,树洞里面念叨的声音便消失,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里面的残魂却像是背书的一样的说道:“三七草以根入药,能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主根肉质短圆锥形,根茎短粗,又叫羊肠头。地上茎直立,光滑无毛,单生,不分枝,有纵条纹,叶子像手掌,复叶,三到六面轮生茎顶,叶有长柄;……” “羊头岭东侧,山坡上那片松林里最多……” 师哲听后大喜,决定先去帮这个山涛采个药,然后再去找那黄鼠狼精换法。 他起身却朝着树洞里的残魂道了一声谢。 然后,回到自己的坟棺里,将书放回去,至于那一个头盔他并没有戴,因为他发现戴着它之后,就真的有点像是蠢尸怪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戴着就不好钻地了。 他提着自铁棍,然后朝着羊头岭而去。 羊头岭听名字便知道,其山似羊头,离得并不远,就在葬侯岭的侧背面。 说起来,师哲在这葬侯岭向东的这一面来回的转了不知道多少遍,向西的背面都没有怎么去过,他其实很想去那里看看。 师哲不会疲倦的,翻过了葬侯岭,下到了背面的山坳里,朝着山坳里看去,一面暗色,树林如静止的波涛,头顶天空有繁星点点。 对面的那一座山,峰顶那一段,居然没有树木,都是石头,又分出两角,如羊的两角,形如羊头,正是羊头岭。 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啸声,朝着下方一跃而下,他的身体竟是轻盈的落在下面的石头,只见他的脚尖一点,人立即窜起,像是没有重量的人形气球。 踩着山石的尖,踩着树枝,竟是在这山的表层奔行起来。 这是神行术。 偶尔有踩断树枝的时候,坠入林子里,他也能够以手迅速的攀着树干又再一次翻身而起,冲破林叶又回到树顶奔行。 突然,他又听到了另一声啼叫,这是那黑猿的叫声,他被吸引到了,师哲侧头看去,只见到一个黑壮的身影从高处跃下,落在一棵大树上,只见他长臂一搭,便借势朝前一荡,竟是不比师哲神行术慢。 “你要跟我比一比吗?那来吧!”师哲也突然之间生出了玩心,与那黑猿在林间比起了速度。 他发现,这个黑猿对于落点的判断选择,是极佳的,他身体一荡一荡,借势用的非常好,像是不着力一样,轻松自如,速度又那么的快。 这一点,师哲觉得自己是需要学习的。 他们在这树上树下跑了半夜,最终停了下来,师哲居然觉得自己身中的气有一种鼓荡的感觉,整四肢五脏,竟是生出一丝的热气的感觉,虽然很快又冷了下来,但是这个现象,让他记下来。 有玄妙,那以后多和这个黑贼比比跑步。 黑猿显然也是跑兴奋了,他看着站在一颗大石头上,看着不再动的师哲,兴奋的仰天发出啼叫。 “你们两个快速离开这里,不得扰我清修。”师哲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出现在脑子里,连忙转身看,却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不过他可以确定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位常玉春。 那条大白蛇。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但却觉得自己被注视着,凭着感觉,回头看山顶,只见那山顶怪石之中,有一条蛇正昂着头,俯瞰着自己。 旁边的黑猿显听到看到了,原本叫了一半的啼啸,立即咽回肚子里,并且不断的看着师哲,显然是要看看师哲的行动。 师哲当下抱着拳道:“原来这里是常…,…娘娘清修之地,在下不知,刚才多有搅扰,实在抱歉,这一次来,只为采几株三七药草,采完就离开。” 师哲第一次这样正式跟她说话,但是作为曾经的人,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人话,首先礼貌一些,称呼好听一些。 毕竟,他发现很多妖怪有了智慧之后,往往又伴随着敏感,还有些心灵脆弱,受不了激。 果然,在师哲一通话之后,那本来高昂着头,满眼敌意的大白蛇便又将头伏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像是接受了道歉,并且允许他采药。 于是他不再乱跑,很快寻找到了那一片山坡,找到了林子,也在那一片比较平坦的林子里找到了三七草,很快就挖出了几株,他也不知道够不够。 黑猿就蹲在旁边不远处,认真的学习。 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很多地方已经破了,衣扣都已经扣不住了,被他自己藤条穿着绑在一起,这显然也是学师哲的,因为师哲就是这样做的。 挖了五株比较大的之后,他回到葬侯岭,就在他自己的坟前,再一次看到了猫头鹰,它蹲在树上,瞪着一双大黄眼睛,像是失眠又无聊的人一样。 师哲摘了几片大叶子将这三七草包扎好,对那猫头鹰说道:“好了,你带回去吧。” 那猫头鹰歪了歪头,突然扑落而下,如一道黑影划过师哲的身边,而他手中药已经被它抓走了。 师哲看着飞出林子的猫头鹰,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满足感。 相比起以前那种现代生活,这种整个在山林之中的生活,又别有一番情趣。 离天亮还有一阵子,他要决定继续去山下找那黄鼠狼精。 第49章:黄仙遇神 开春了的上顿渡和冬天不一样,这里倒塌了的屋子里开满了杂七杂八的野花。 但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感叹一声‘荒野春花掩人色,断壁残垣藏狐鬼’。 这里没有狐,但有类似的黄仙。 此时的夜晚,正是黄仙们活跃的时候,他下山来早就被黄鼠狼看到。 倒也没有谁拦他,但有不少伴着他一起朝着那祠堂而去。 这一座黄仙心中的活动中心地,此时竟是亮着一盏灯。 他记得之前来这里都是漆黑,现在居然还点灯了? 哪里来的灯? 自己制的? 它们已经会制灯,会生火了? 糟糕,要诞生文明了。 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盘膝坐在桌子上面,一派正襟危坐的样子。 但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睛,时不时的会看向一边,像是在观察地形,随时都想跑一样。 “黄奶奶,前些日子得了几本法术秘籍,之前让那个,呃,黄小小送来了一本‘神游’,不知道黄奶奶你见了吗?” 师哲觉得自己说话有必要给人尊重一点,至少称呼上是这样。 “唔,见了。”这黄灿儿回答道。 “怎么样,跟你自己的神游法比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师哲问道。 “唔,我,认的字不多。”黄灿儿声调有些弱的说道。 “啊?”师哲先是一愣,随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说道:“哈哈,也是,不认识多少字,拿到秘籍也看不懂学不成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师哲觉得自己这个黄鼠狼精面前,总是额外的放松一些。 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默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哲则是目光一转,看向那一盏灯,说道:“这盏灯是之前那伙商人留下来的?” “嗯。”黄鼠狼精轻轻的应了一声,聊天的兴致显然不怎么高。 “那你哪里来的火?”师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黄鼠狼精听到这里,却像是多了几分兴致,立即说道:“点灯法术。” “点灯法术?”师哲很惊讶,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法术,点个灯还要用到法术?什么法术会专门为点灯而生? “是。”黄鼠狼精的声音多了几分自信,她显然感受到了师哲的惊讶。 “你,哪里学来的?”师哲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这黄鼠狼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的。 “向神仙学的。”黄鼠狼精眼睛微微转了一下说道。 “向神仙学的?”师哲重复了,他真的是震惊了:“真的假的?” 黄鼠狼精不再说话,只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那灯。 师哲则是来到那灯的旁边,仔细的看那盏灯,确定那就是一盏普通的灯,里面是有灯油的,灯芯也像是绵线缠结而成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是神仙教的?”师哲再问。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神游的时候听到的。” “神游?”师哲明白了几分,说道:“你阴魂出游,去了哪里?” “没有去哪里,就在屋子外面晒月亮,然后听到有一个说话,问我要不要学法术。”黄鼠狼精说着,伸在背上的摸了摸,似有什么东西,但没有拿出来。 “就这样,你就学了?”师哲问道。 “是。”黄鼠狼精眼睛向右瞟了一眼回答道。 “就这么好,没有别的条件?”师哲问道。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他要我雕刻了一个神像。” “呃?”师哲立即问道:“在哪里?” 黄鼠狼精也似心中是有疑虑的,并没有多藏就直接拿出来,就藏在她的背后。 师哲就着那灯光一看,这是一个很丑陋的神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精的雕刻技术不行,还是别的原因。 这神像下半是黄色的,显然是用一块新的木头制成的,上面还有着新木的清香,但是上面又像是被烧过了一样。 神像的下半身的身体还是木头基座,只有上半身比较清晰。 它有着的双手在胸前,像是结印一样,可是五官却像是各自有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协调,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头颅上半部分,居然一片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被火烧过了?”师哲问道。 “第一次祭祀的时候,突然有一团火落在神像上,就烧成了这样。” “他叫什么?”师哲问道,他打量着这个神像时,黄鼠狼精也在偷看师哲。 “他说他叫天火神君。”黄鼠狼精有些忐忑的回答着。 师哲将那神像拿起,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温暖,这一股温暖不是普通的温度,好像是能够渗透到他身体里,能够沁入心灵,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舒服感觉。 这是活人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他这个死人早已经没有过了,这让他感觉无比的舒服,竟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有它,将它一直带在身边的想法。 只是这个念头才生出,他便立即将之放下,说道:“这个东西,有点,唔,怎么说呢,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他只教了你点灯术吗?” “他说,可以让我断了的腿重新长出来。” 面前的黄鼠狼精的话一出,师哲便想起了她的腿是被斩断了的。 不由的看了她的腿一眼,发现她的腿被衣服盖的紧紧的的,在师哲看过去的时候,她那满是黄毛的手捏紧了衣服。 “这样啊。”师哲知道,别人想要重新长出腿了,有人告诉他可以长出来,那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得了。 而他不可能劝别人不要听的,因为不好劝,自己又不会帮人长腿的法术,只能是说道:“你还是要小心些吧,别拜了什么邪神出来后,一口把你吃了。” 师哲说完,她也不说话了,显然,她其实心中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的,不过,那可以重新长腿的话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这还有一本法术书,给你,你把那个乘气之术和点灯术教给我吧。” 他没有再去想对方拜的这个神,如果从人的角度来说,这一窝黄鼠狼精,也是妖怪,妖怪和魔神不都是一伙的嘛。 黄灿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来,那书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字:“乘气之术。” 黄灿儿拿着那法术书说道:“点灯术只能我传给你,你现在要学吗?” “容易学吗?”师哲问道。 “容易,就一句咒语。”黄灿儿说道。 “好,你传我吧。”师哲决定先听,一句咒语的事肯定容易。 第50章:点灯术 空旷幽暗、陈旧的祠堂之中。 有一盏孤灯,灯边坐着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一个被火烧过的神像摆在精怪与灯的中间。 在她们的前面,又站着一个青面大汉,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以藤条当腰带,光着脚,提着一根铁棍,看似凶恶的样子,但细看他的眼睛,却又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水润,灵动而又清澈,不再有干尸的那种干涩凶狠。 在这尸怪的身后,又有一些小黄鼠狼精迎着头看着自家祖奶奶与尸怪的交谈,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两声怪叫,似在教训着后面不懂事的小黄鼠狼。 有一只小黄鼠狼从桌脚爬上桌子去,黄灿儿看了一眼,伸手一扒拉,对方就掉到了地上,然后她看了一眼师哲,将那个灯盏上的火吹灭。 黑暗骤然罩下,黑暗之中听到黄灿儿说道:“尸将军,那个点灯术的咒语就是……”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虽然是黑暗里,但是师哲还是可以清楚她的动作的,只见她伸出那有着黄毛的食指朝着那灯盏一点。 一点红色的火光在那灯盏的灯芯上出现,随之灯芯点燃。 师哲仔细的观察着,他在感受。 他也是修行了好几种法术的,每一种法术的施展,身中的法力都会有一个波动,是需要本身动作来导引意识,这样能够有更强烈的显化。 比如神行术,需要的是灵力在身中的激荡,比如通幽术是需要内心的宁静,需要一种让自己主动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意识朦胧之中。 而地行术则是需要自身的意识下大地交感,不能够将大地视作大地,而应该视作地气,喷吐这一法术更是需要强烈的喷吐意识导引。 所以他在感受着对方的点灯术,听她的咒语,他觉得与其他的法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因为他的咒语有点向外求的意思。 “你施展这个法术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师哲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想的是,天火神君有一个火炉,祂听到我的话后,就从炉子里拨出一点火光扔下来,落在我的灯盏上。” 师哲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他将灯盏吹灭,然后自己闭上眼睛,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坐在炉子前。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师哲话落,手指向那一盏灯,只是黑暗的虚空里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火光出现,他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灵力有任何的变化。 黄灿儿看着他,没有说话,可一双眼睛转了转,像是想要说话,不过师哲自己已经在自言自语了。 “不对,应该把名字换掉。”师哲说完便又念动咒语:“上顿渡师哲,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到最后,他一个燃字格外的用力,前面念的也很诚恳,心中也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从火炉子里拔一点火光扔下来。 可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没有,自己身内的灵力也没有。 “你,不是上顿渡的。”在那里坐着的黄灿儿,在黑暗之中突然幽幽的开口说道。 她否定了他的户口。 “哦,那我是哪里的?”师哲认真的问道,他真不是知道自己那一座山叫什么山。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坟山上的?” “天下那么多的坟山,天火神君怎么知道是哪一座坟山上的?”师哲说道。 “那就说上顿渡旁边的坟山。”黄灿儿聪明的说道。 “上顿渡旁边坟山上的师哲?”师哲念着这个称呼,带着几分询问。 “天火神君也不认识你。”黄灿儿又认真的说道,隐约之间还有几分得意的感觉。 师哲一听,突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这个咒语是请对方帮自己点灯,可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那不帮自己,也是很说得通的。 “难道要给他祭祀才行?也需要给他雕刻一个神像?”师哲疑问着。 黄灿儿不说话,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被师哲这样一问,又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你再点一次灯我看看。”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黄灿儿也没有拒绝,她教人法术也没办法教太多东西,很多东西,她也说不清楚,只能够一次次的演示。 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以通幽的状态开始观察。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黄灿儿念着咒语,进入了通幽的意境之中。 这一刹那,师哲仿佛看到那旁边的神像上有一股火气闪烁了一下,随之又看到,冥冥仿佛真的有一点从火光从高处落下,落在了那灯心上,灯芯瞬间就被点燃了。 同时,师哲也能够感受到,在那一刻,面前的黄鼠狼精的意识,是高度集中在这灯盏上面的。 “行吧,我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吧。”师哲觉得这个法术可能就是想通后,一下子就会了,没有想通就一直不会。 他拿着那一本乘气之术出了这个祠堂的门。 独留黄灿儿坐在那里,一盏灯,一个神像,一个鼠脸人身精怪坐在这里。 她看着离开的师哲,用手抓了抓自己断了的那一条腿,想着:“他居然给自己取了新的名字,我也有我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很快心中又烦闷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认识很多字,给他的法术书,居然能够看懂,能够学得会。 而她自己拿着法术书,其中很多词不理解,有些字还不认识。 “黄小小,你出去外面一趟,摄一个活着的读书人回来。”黄灿儿决定施行自己之前心中的计划。 “为啥?”黄小小不明白为什么。 “你们这些家伙,不识字,不聪明。”黄灿儿有些气恼的说道。 黄小小挠了挠头,说道:“哪里有活人呢?” “往北边走,小心一点,记住一定要是读书的书生,最好是秀才,这样的才聪明。”黄灿儿嘱咐着。 “读书人,秀才,读书人,秀才才聪明,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找。”黄小小语气坚定的说完,转身就要跑出去。 “记得,喊几个陪你一起去,相互有照应。”黄灿儿快速的说道。 “好的祖奶奶。”黄小小的回头回应着。 “记住,不要贪图人间的繁华,那里很危险,他们发现了你,会剥你的皮做为衣领子。”黄灿儿警告的说道。 “不会的祖奶奶,我摄到了秀才就回来。”黄小小自信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师哲一路回到山上,拿着那本《乘气之术》,心中却还在思索着那个‘点灯术’。 他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自己没有想通。 但是隐约又像是摸到了这个法术的边缘。 第51章:驱神御鬼 师哲往地上一躺,压倒一枝花,伸手拍一片嫩叶,放在嘴嚼吧嚼的吐掉。 喷火,师哲他也是会的,喷的是自己心中的阴火,是碧鳞阴火。 那阴火是自己有的东西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喷吐出来。 但是那个点灯术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自己本没有的东西,通过咒语来获得。 咒语之中意思则是以自己的身份向某一个身份借取火光。 他想到了前世就有的传说,道士可以‘请神下界’,只需要给对方提供一个身体载体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 从那一段咒语和那黄鼠狼精前后修这法术的经历来看。 她首先需要得到那‘天火神君’的认可,然后还需要刻‘天火神君’的神像,对祂进行祭祀,这个祭祀可能才是获得认可的关键,而且要对祂祭祀了才能够从祂那里借来火光。 “难道,这个天火神君掌控着天下的火?祂真有一个火炉,在冥冥之中的高天之上,听到谁请求,便拨下一点火去帮对方点灯?” “就这么无聊?” 师哲心中不是很相信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会这样的无聊,但是刚刚他以通幽法去感受,却是抓到了一丝的蛛线马迹,那个神像上面似有火韵闪烁一下。 他感觉,这种祭祀,认弟子的方式,有一点道教宗门传承授箓的感觉。 这也为师哲打开了一个思路,他不由的想:“这天下间有妖魔鬼怪,有些神灵,也是能够理解的,那我自己找一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神灵,是不是也可以借法了?” 黄鼠狼精她雕刻神像,并祭祀,然后以弟子自称。 “这是相当于当那个天火神君的弟子了。” “我也找一个?” “找谁呢?” “我找一个最强的拜为师,然后借法,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他们在吗?”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前世里神话中的神圣。 他又想到以前看过一部分很古老的电影还是电视剧来着,其中有一句咒语叫什么‘玄心正宗,乾坤借法’。 他向哪里借法?向乾坤? 师哲的理解是乾坤自然是指天地。 向天地借法。 他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心中闪过一个灵感。 天地很宽泛,乾坤很浩瀚,而神灵也属于天地的一部分,山川河流也是属于天地的部分。 感天地之灵韵而得道,感山川灵韵而得法,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又何必向那些神灵借呢。 他心中灵感爆发。 既然自己的身份需要获得认可,那么换一个对象认可行不行? 他越想越兴奋,因为他想要的认可的对象并不是人,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当然也不是什么神,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神。 他盘坐好,进入通幽的意境之中,耳中出现了各种声音,这一刻的他的气息若有若无,意识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在他在那通幽的意境之中,他突然开口道:“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本山之中凡听到本将军法令者,速来我面前报道。”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居然像是直接透进了虚空,震荡在这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刹那,那躲在角落里的些鬼魅,或者说是魑魅魍魉,一些被残魂附了身的蛤蟆,蛇、之类有灵性生物,都听到了师哲的声音,它们所居的洞穴都似在震动。 他的声音对于这些东西来说,就像是雷霆。 威严而震撼。 这些东西竟是没有一点反抗,便不由自主的出了洞穴,但是它们又不知道往里去去。 师哲很快也想到了,心中一动,伸手在虚空里画出一个圆。 一个小小的圆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空,照在他的身上。 只听他说道:“月光所照之处,速来,若敢违逆,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师哲耳中听到黑暗之中,传来许多惊恐的呼叫,还有一些蛙鸣,又混合着几声鸟叫,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他的双眼也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一些蛙、蛇、鼠、蚁、鬼魂靠近,他从中还看到几只黄鼠狼也畏畏缩缩的靠近。 而在它们这些东西的眼中,师哲坐在那里,头顶一团月光悬在他的头顶,独照他一人,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又圣洁。 师哲看着面前的这些鬼魂和蛇、蛙,开口说道:“此山以后便名叫鼓浪山,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你们皆是本山的之灵,若有人欺辱尔等,可报本山主之名。” 这山丘像一个鼓一样,没有山尖,相对于后面葬侯岭来说,要平缓很多,而且不仅是一座,是连续几座,形成了段山形波浪,所以他在这一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这一段话,当然是心血来潮说的,但是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之类的,却在这时感觉无比的舒服,因为他们发现头顶那月光照在身上,让他们感觉无比的美妙。 这时,也不知道谁带头,有着一个鬼魂开口道:“拜见山主。” “拜见山主。” 后面的是几只黄鼠狼说的,又有蛤蟆的叫声。 师哲哈哈大笑,说道:“散了吧,回去吧。” 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立即散去,而师哲的心情极好,他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学会那点灯术,却通过点灯术的带来的灵感,让他做到了之前自己做不到的事,至于这个还有什么用,以后再说。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头顶的这一片月光与他们平时施展的‘取月’有了很大的区别。 之前正常状态下的‘取月’只能够化为一片月光,而没有月华之力,而现在这一团月光里,却充满了月华。 这个‘取月’才像是真正的取月。 取九天之月落于近前,月华倾泻于身,一人独享受。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哼!” 原本明亮的头顶月空里出现了一片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月光遮住了,师哲连忙喊道:“府主,小尸只是试验法术而已。” “呵!”阴老鬼的冷笑声中,他头顶那一片黑影仿佛坍塌的一块巨石落下,他连忙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能够动弹了。 被束缚住了。 那一片黑影落在他的头顶,这一刹那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头顶的月光瞬间灭去。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那捆缚于他身体的黑影也似要挣断,他的双眼透出月光,要看清楚阴老鬼在哪里,如果在旁边就喷他一口碧鳞阴火。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双眼却陡然黑暗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一样。 “哦,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随着阴老鬼的落下,师哲的双肩突然一沉,那本来要站起来身体立即又被镇压了了下去,他只觉得身上被压上了万钧重力。 “尸将军好大的威风,要当山主,要自立为王了吗?竟然妄想修持驱神御鬼之法?如此冒犯,当受惩戒!” “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若你能在老夫这三山魇镇法下挣脱,那老夫便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黑暗之中,阴老鬼的声音传来,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 但是师哲眼中却是一片黑暗,他的双眼居然完全看不到了,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而头顶,双肩都有巨大的力量镇压着。 第52章:学习、比试、埋尸 师哲此时的感觉就是自己背着万斤重担,这种重力全方位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身体每往下矮一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往下沉一分。 他想要试着沟通大地遁入土里,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被裹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不仅是他的身体被压着,他的意识也被黑暗压着。 整个人就像是在梦魇之中,明明很清醒,可就是醒不来。 这时,师哲想到了先前在解仙宗的时候,那个骷髅妖去吸食里面人的阳气时,为什么那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醒来。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走在梦境的幻觉。 原来,当时看不到踪影的阴老鬼,已经对整个解仙宗施展了这一类的法术。 后面他还看到,那个解仙宗脸上已是银色且已经泛金的大僵尸,居然一动不动,现在回想,可以肯定就是被这一道法术镇住了。 师哲想试着能不能沉入地底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做到。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意识交感到地气,那么自己就可以摆脱得了这个‘三山魇镇法’,就可以把这种重压转化到地底。 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弯曲了,从原本盘膝坐在地上,现在则是匍匐在地上。 黑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围着师哲在那里转动着。 对于他来说,师哲的一切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比如师哲盘膝采食月华,他也学了,现在他也能够采气了。 师哲钻地,他也躲着学了,只是却只能刨出一个个大坑,而不能够真正的钻地。 再后来他看师哲穿衣,所以他偷师哲的衣服来穿,但也因为偷了师哲的衣服,所以惹来了两个人的追杀,差一点送命。 昨天,他才跟师哲在山林之中奔行,跑得太高兴了。 今天再来找师哲,虽然知道师哲白天一般见不到,但是他还是来了,却看到师哲趴在地上,于是他在转着圈看过之后,也学起了师哲,盘膝,仍然身体前倾趴一下,脸埋在地面上。 师哲心中想着怎么破去这个‘三山魇镇法’,他想到了孙悟空神通广大,在压在五行山下不得动弹时,却也无法变化而走。 现在他被压在这里,也不能够遁地走。 想要破开,大概就只有破去这个法术了,可是,该怎么破呢? 师哲一时想不到,好在他是一个尸怪,不需要吃不需要喝,还不需要排泄,可以慢慢的想。 光阴缓缓爬过。 黑猿有些吃不消了,他没有获得任何美妙,没有获得任何让他开心的事。 但是他还在坚持,趴在那里。 不知何时,又有几只黄鼠狼出现了,他们看着师哲与黑猿的样子,在围着转了几圈之后,吱吱吱的说了一通鼠语后,竟也是学着他们趴在地上,以头面触地。 林子里安静,转眼之间,竟是已经天黑了。 黑猿觉得自己太饿了,于是前去寻找吃的,吃饱之后又回来,看到那几只黄鼠狼还在,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他怕自己被比下去,又怕他们获得了什么东西,而自己没有。 于是立即回到原地趴了下去。 那几只黄鼠狼也饿了,但是看到黑猿又回来了,其中一只眼睛一转,朝着远处偷瞧这边的黄鼠狼叫唤了几声,没有多久,就有黄鼠狼带着吃的来了。 它们竟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边吃东西。 这一幕看在黑猿的眼中,他有些急了。 好在他刚刚吃饱,还不是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饿了,然而黄鼠狼很多,不断的有黄鼠狼加入进来,并且却会互相帮助,为前面的送吃的。 黑猿又饿了,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只,只见它们正在偷偷的看自己,他心中一急,便又继续坚持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趴着的黄鼠狼越来越多,连黄灿儿都跑过来的看了,她看完之后,眼中满是惊疑,但是在看了一阵子之后没有收获便离开了。 又是两天过去了,黑猿不觉得自己饿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瘦了。 终于,他觉得自己开始变的虚弱之后,他起了身,找到自己的叉子,开始在山中寻找着猎物。 而那几只一开始就趴在那里的黄鼠狼则一个个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说道:“一耳,这黑大个终于走了,我们赢了。” “吱吱,是啊,我们黄家绝不能输。” “可以回去禀报祖奶奶了。” “吱吱,尸将军怎么还没有起来?” “他不会是死了吧?” “吱吱,尸怪不都是死的吗?” “吱,尸怪本就是死人,可是死人为什么会说话?” “他没有说话了。” 一只耳来到尸怪的旁边,用树枝戳了戳尸怪的身体,尸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那就是死了,祖奶奶说过,不会说话的尸体就是死尸,不是尸怪。” “我们把它埋了吧。” “我听说人死了变成尸体,就要埋到地下去。” “我也听说,埋到地下去,有的就会长成尸怪。” “你说,他再长成尸怪还会记得我们吗?” “不知道。” “那快点埋了吧,等下那个黑大个来了,被他抢着埋了就不是我们的了。” “是是,快快,把大家喊来,一起。” 就这样,一群黄鼠狼出现了,它在地上挖出土来,捧着土撒在尸怪的身上。 当然,还有捧着烂树叶和树枝的,有些则是捧着小石头,全都盖在了尸怪的身上。 黑猿终于吃饱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坚持的更久,然而当他回来之后,却只看到一群黄鼠狼朝着一个土包跪拜着。 那个土包里面有石头树枝,堆积而成。 原本的尸怪不见了。 只有这一群黄鼠狼在这里拜着,还有一些拿着虫子,或者是某种根茎或草果摆在那个土包面前,像是在祭拜。 这? 黑猿有些不知所措,才去吃饱肚子,学习的对象不见了?怎么一切都变了? 他围着这个土包转动着,要扒开来看看。 “大黑个子,尸将军已经死了,你不要打扰他。” “大黑个子,尸将军埋在土里又会活的,等他活过来,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黑猿一听说尸怪居然死了,他有些发呆。 但是又想到这些黄鼠狼说的可能也有些道理,尸怪本就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也许埋在土里又能够活过来。 就这样,一日风来,一日雨,一日春风一日烈阳。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春夏,来到了秋天。 第53章:尸怪伏地思破法 师哲心中一直觉得,没有一个法术是无懈可击的。 这个‘三山魇镇法’一定有破开之法,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到。 想要确解一个法术,自然需要去了解这个法术的原理。 那么这个法术的原理是什么呢? 师哲先是从这名字上分析。 “三山?” 是指山?哪三座山? 不重要,他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哪三座山不重要,也可能是虚词,即使不是,也不要紧,关键是那一个‘山’字。 山是沉重的。 在师哲的心中,五行山压着孙悟空,葫芦山压着蛇精,桃山压着一个二郞神的母亲。 但是那都是真正的山,是有形之山,被大能施了法。 而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身上其实是没有真正的山。 没有有形的山,却有无形的山。 好在师哲以前除了喜欢玩各种游戏之外,还喜看种神话故事。 他想到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曾背一个妖怪,那妖怪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一块石头,那一块石头并不怎么大,却重的像是一座大山,让孙悟空这种神通惊天的妖猴都举步维艰,一时之间难以放下。 孙悟空当时就是被那妖怪施展了移山大法。 他觉得如果从这个方向分析,那移过来的山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座山的灵韵。 一座山中自然带着的灵韵便有‘沉重’的特性。 那妖怪将一座山的灵韵转移到了那一块石头上,如果这个说得通,那么同理可得,阴老鬼也是将某座山的灵韵压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这一点想通了,师哲继续分析自己的状态。 现在的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几乎算是五识被遮蔽,如在睡梦之中。 梦魇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来回的盘旋着。 三山魇镇法。 魇镇! 师哲在心中思索着。 “魇镇是一种施法的方式,他可能是通过魇镇的方法,将‘三山’的灵韵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魇镇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让人五感遮蔽。 他心中想清楚了这个法术的理论,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破。 他挣扎了一下,只觉得那一股镇压自己的力量更强了,他的五感也被黑暗包裹着,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 他试着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月相在心中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月的周围总有一团黑云环绕着,这让明月都变得暗淡。 他开始试着放松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这么紧张,让自己不要去急迫。 从阴老鬼的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只是要对自己进行惩戒而已。 前有如来佛祖压齐天大圣,今有葬侯岭阴老鬼压尸将军。 就这样,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灵感。 他想到了一个词。 金蝉脱壳。 金蝉脱去自己的外壳,飞上天空。 那自己呢? 现在自己被法术困着,是否能脱去躯体而以另一种更好的状态生存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传说之中,有人阳神脱窍而飞升。 可是,自己现在僵尸之身,五脏不开,七窍紧闭,阴神都无法出游。 但是这个想法却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 “既然我无法金蝉脱壳,那么是不是可以另外一个方法。” “可不可以让这种镇压,以为自己只是镇着一块石头呢?或者说是让这种镇压转到别的石头上去呢?” “又或者是让这法术失去目标。” “正所谓,本来就没有,那还镇压什么?” 他又想到了那一个‘魇镇’,‘魇’往往与魔和鬼连接在一起,这是入心的。 那么是否也说明,法术其实是作用在自己的心灵上的。 他开始一样样的试验。 他首先让自己进入一种入定的状态里,无念无想,任由这一股力量镇压着,心灵越来越宁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醒来的时候,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被镇压着。 可是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够起身。 于是他知道,这种方法不行,这个方法只是让自己适应和习惯而已。 再接着,他开始试验另一种方法。 是否能够让这个魇镇将目标转移呢? 那要怎么让它转移呢?师哲又想到了金蝉脱壳,只是之前想的是自己的真身脱离而去,现在他想的是让假的自己脱身而走,相当于引走。 但是他的身体不能够动,意识又困在身中。 那么一切便也就只有从身中意识来解决了。 他想着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其中一个隐藏着,一份意识显露,再集中到某一处,那是否就能够让这种镇压移走呢? 心中开始试着分离出两份意识来。 这很难,但是他有的是时间。 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分离,只能是一部分的意识集中到脑子,一部分集中到腹部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这样也不太行。 于是开始观想,一部意识在脑中观想明月,一部分意识落在腹部也是观想着明月。 但是他在腹部观想的却是另一种明月。 那是他在河边观看到的一种景象。 当时天空明月高悬,那一天也没有什么风,河面平静,他看到河中也似有一轮月,但是河中有月又会随着一阵风浪起而碎散为满河的光。 他此时观想的就是这一幅画面,脑海之中明月高悬,腹部河浪之中又有另一轮月在荡漾。 一开始,他还很不适应,慢慢的,他便感觉到了一种玄妙。 因为一个意识在上,一个意识在下,竟有一种贯通了身体的感觉。 而在下的意识不断的下沉,他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幽精。 那自己炼气后而化为幽精藏于身体各处的幽精,其中最主要便是在这腹部下。 这也是就是丹田。 师哲的意识落入其中,竟是无比的契合。 “这是我的丹田灵海。” 只是九天之上的月,仍然被乌云笼罩着。 于是他分出来的那一部分意识便在丹田灵海之中,并且越来越亮,他的意识竟是突然之间变的格外的清楚。 两个意识有了一种互观的感觉。 这一观照,便让他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第54章:脱困【四千字章】 天上一轮月,水里一轮月。 风起云蔽月,波起月碎一河光。 一念双分。 念兹在天,念兹在地。 天地之间,似有桥相通,两相流转,一虚一实。 师哲在这一刻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心灵世界,从水底的月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月周围,似有三团连在一起的云,那三团又似连在一起的黑山。 巍峨耸立,若隐若现,仿佛在远方的天穹。 但是,师哲在多看了几眼之后,又觉得那三座山像是三个巨大的恶鬼。 祂们一身黑色的肌肉,像是山的菱角。 这三头似恶鬼,又似三座大山的东西,镇压着这一片意识空间。 当他看到发现、感知到祂们的存在时,立即对于‘三山魇镇法’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这门法术,结合了山的灵韵,以及魇镇类的法术,直接镇压心神。 让人的意识镇在身内,不得出,所以便也就站在那里不能动,无法向外施法了,比如他没办法遁地。 当他看明白这个法术之后,心中是高兴的,虽然身体还不能够动,即使是念头流转也是缓慢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解开这个法术了,就像是解绳结一样,抓住了线头。 他身中的法力在这一刻是难以动弹的,唯有念头可以。 想着将之引导走,可是那三座魇山根本就不理会,只耸立在那里,大有一种任由念头似风似水的流转,也不改其色的意味。 不过,师哲却想到了另一种法术。 那个法术是阴老鬼附身在他的身体中施展的,虽然对方没有讲解过,但是用他的身体施展了一回,那种感觉他仍然清楚的记得。 后面他一次也没有去练习过,就是因为阴老鬼用的时候,让他的身体虚弱了好多天。 他觉得,那一个法术,应该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当然就是阴老鬼的‘附身’能力。 第二部分,则能够让他身中潜藏元精都激荡起来,形成法力一次性的施展出去。 第三部分,则是对那一棍铁棍施展了一种法术,让他那一棍凡铁的铁棍变的玄妙起来,变的可以与他身中的法术完美契合,变的有神韵了一样。 当时阴老鬼念的咒语是:“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他仿佛在昭告一样,是昭告给谁听呢? 外人?那个僵尸?他自己?或者说是天地? 之前的师哲觉得可能是说昭告天地,再请了某一个‘灵’附在了铁棍上面。 又或是说给他自己听,让他自己的精神意志更加凝炼和强大。 现在的师哲认为,他是在说给‘魇鬼’听。 阴老鬼不需要向外求,不需要请神,也不需要请什么仙灵附在铁棍上,他身中应该就有‘魇鬼’,只是他给那些魇会加一个‘称谓’,有点类似于封禅的感觉。 想到这里,师哲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楚了。 现在这三个‘魇鬼’化为三座大山,镇压在自己的心中。 而且做为‘魇鬼’,又有一定的思想性,会受到引导,这正是其难缠的地方,但是师哲却也觉这也是它的重要破绽。 他心中有了一个思路,觉得很大的可能是可以的。 先是让自己沉静下来,进入通幽法的意境之中。 身中,头顶一个月,河中一个月,两相映照之下,他看到的那魇鬼所化三座大山。 而这魇鬼大山与他的身中的法力气息都交融在了一起,头顶那一片月都在三山之间,被乌云遮蔽了。 于是通过通幽的方式,突然他的声音,在身中震响。 他朝着那三座山一样的魇鬼开口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那三座魇鬼所化的山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但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在听师哲的话。 师哲于是又再一次通过通幽术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这一次,那三座魇鬼山再一次的震动了。 而同时,师哲又将自己的法术主动包裹着它们。 再一次的大声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他的声音在回荡着。 三座大山在这一刻,却像是苏醒了一样,师哲看到他们缓缓的起身,竟是化为三个撑天巨人,浑身漆黑,就像是三个凝结着黑污的巨影。 只听其中一个魇鬼说道:“已经功德圆满了吗?” “请即刻飞升,永享长生道果。” 师哲再一次的以通幽术说道。 三个魇鬼居然生出了一丝兴奋,猛的拔身而起,从师哲的身体之中冲了出去。 去时,还裹着师哲半身灵气。 这也算是师哲自己主动拥送上去的。 在这三个魇鬼冲出身体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便轻松了起来,同时也恢复了对于外面的感知。 他感觉到了身体像是很多东西压着覆盖了,而自己几乎半个身体已经沉在了地底,于是很自然的朝着地底沉去。 他一路的朝着自己的坟井钻去,当他回到坟井中时,泡入那地阴之气中,那原本被三个魇鬼离去而带走的法力,快速补充着,虽然还需要炼化,却也让骤然产生的虚弱感,在这时得以缓解。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那三个魇鬼居然跟着来了。 现在他不是在通幽的状态下,却还是感应到了那个魇鬼,因为这三个魇鬼的身上裹挟着他的法力。 那是经过他炼化过的法力,即使是脱离了身体,却也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的,就像是吐出去的口水,滴出去的血,并不是很容易就磨灭掉。 他立即进入通幽状态下。 耳中却听到三个魇鬼在急迫的问道:“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 师哲心中一急,他可不想被这三个魇魔缠上,他以为会回到阴老鬼那里去,即使是不回那里,也会在这天地之间散开,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像别的幽魂一样藏到一些幽暗的洞穴里也行。 然而它们居然追着师哲,他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这些魇鬼的身上融入了自己的法力,所以他们能够感应到自己,本能的追逐着自己这个对他们说过可以飞升起仙界的人。 他心中一急,伸摸到了身边的聚阴幡,这是之前从那个解仙宗的人那里获得的,一直被他放在了这个地底坟井的阴水里。 此时只能够将那聚阴幡握在手上,法力往幡旗上面一激,聚阴幡上那面的幡面居然在水中展开,并发出光来, 师哲大声的说道:“就这里面,速速进去。” 三个魇鬼看到那幡面,竟是生出了兴奋的情绪,立即钻了进去。 他小心的看着那聚阴幡,居然发现三个魇鬼钻进去之后不再出来,竟是很自然的就呆在了里面。 师哲一时,也没有控制魇鬼的手段,既然他们不再闹腾,便也就乐得无事。 不过,恰好看到这个聚阴幡,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地阴珠。 之前他看那解仙宗炼制法器的书,里面有说过首先要以自身的法力洗炼器胚。 这种洗炼,又像是以法力去浇灌。 师哲拿起这个珠子,想了想,他觉得最好的洗炼方式,就是让他放在自己的身体内,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炼气的方式去炼这珠中之气,与自己身中的气融为一体,那自然就洗炼成功,成为法器的器胚了。 正好,他不用吃东西,身体里面藏些东西也没有事。 只是当他将珠子一口吞入腹中之后,感受着珠子滑入胃里的滑溜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硬物。 心思一沉,他很快就想到了一样东西。 他之前在解仙宗里吃过的那一个青果,当时他也是连里面核也一口吃了,那个核居然还没有消化掉。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的胃里恐怕并没有胃酸,自然难以消化,而且这一个果子是长在一棵从僵尸身体里长出来的树上,说明这核是需要在尸体身中的养份的。 于是将这核给呕吐出来,看着这个核,他突然想,自己或许可以找一个地方种下来。 想到就去做,先将一起呕出来的地阴珠重新吞回胃里,觉得胃里沉沉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点膈应,但是相信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不会有事。 然后抬头看着上面的空洞,钻出了出去,来到了一处,他之前摸到过的死尸的地方,将手中核种在了那尸体面的泥土里,等待着有一天它发芽生根。 他没有马上的回到地面上去,而是又回到了坟井里的棺材之中。 他在思索着,阴老鬼失去了三个魇鬼会不会发怒,又想着,阴鬼老的法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习一下。 只是他虽然破解了,或者说是将那些魇鬼骗走,但是他并不能够正向的施展出这个法术。 首先,三个带着‘山韵’的魇鬼,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找,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着它们,施法时的念想是怎么流转的,他也不清楚。 师哲坐在这里棺材里躺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阴老鬼的声音:“尸将军何在,速来墓府参见。” 师哲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这是阴鬼老用了通幽法,对方在通幽法的应用上面比自己强,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技巧,让自己在这么深的地底都清晰听到。 他不敢怠慢,但也不是很害怕。 他从地底出来之后,快速的来到了墓府,然后他看到了八只黄鼠狼。 这八只黄鼠狼手持一些小小匕首和小刀之类的在手上,守在墓府的两边,彼此交头结耳的,或者是在墓府前跳来跳去的追逐着,但是在看到看到师哲到来之后,一下子就散开了。 显然,师哲不在之后,它们成了守门的了。 师哲先是弯腰进去,下着台阶之后,这才慢慢的打直了腰,再又再几层,慢慢的变的空旷大气起来。 虽然阴暗,但是却也有几分地下宫殿的感觉。 来到最深处,他一眼就看到坐着的那一道黑影。 这一道黑影与师哲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师哲见到的都是扭曲紧束的,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影子大小。 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他的身体松散开来,竟是头顶着宫殿,身上还散发着幽光。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慑人的幽光。 师哲见到他,便觉得身体一重,像是面对一座大山。 “你怎么破了老夫法术的?”阴老鬼似乎心中也有疑惑。 师哲也没有隐瞒,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告诉他。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哈哈,尸将军你这法子虽然笨,却也不失为一个方法,看在你很坦诚的份上,老夫便传你一道法术吧,你有想学什么,尽管道来。” 阴老鬼很大方的说道。 师哲心下惊喜,暗想:“这阴老鬼如此大方,他日定当对他多几分忠诚!” “府主,小尸,可否学那三山魇镇法?” 阴老鬼哈哈一笑,说道:“这门法术,乃是老夫看家本领,岂能传授,你再想一个。” 师哲想一下,也觉得对,这是别人的看家本领,岂能够轻易的教。 想了想,便又说道:“府主,你这里可有祭炼法宝之法?” “祭炼法宝,需要通达符箓咒文,每一种法宝都是不同的符箓咒文的结合形成的,老夫尚且只会一种,你倒是想学了,教不了教不了。” 阴老鬼的话让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对方的承诺好像要落空了。 连忙说道:“府主,小尸之前,听说府主说那个驱神御鬼之术,不知府主你可会?” “唔?怎么,你想学这个,好胆!”阴老鬼声音突然炸裂般的响起,让尸哲心神动摇,一时之间都有点站不稳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却还是不太甘心的说道:“小尸不知道府主会哪般的法术,只要府主愿教,小尸便愿学。” 阴老鬼这才消了气般的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棍棒技击之术,就传授于你吧!” 第55章:采食朝阳紫气 黑暗里有风流转。 师哲只当做是阴老鬼的口水四溅。 他想要收回刚才的想法,刚刚阴老鬼问他想要学什么法术,在他提了几个,却都被拒绝了,最后居然要只给了一本什么‘棍棒技击之法’。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却连忙低头说道:“小尸谢府主赏赐。” 他的话才落,黑暗之中却突然有一团风,裹着黑气滚落而来,那黑气之中,有一个小鬼抱着一本书,出现在他的面前。 师哲双眼泛光,看到这个小鬼居然可以捧起一本书来。 他接过之后,阴老鬼便不再理会他了,直接说道:“你且回去,待将来墓府大兴之时,本府自会许你再开小府。” 师哲只能是连忙感谢,他发现,阴老鬼居然会画饼。 就在他退走之时,阴老鬼又突然开口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黑山鬼市,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东西贩卖。” 师哲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路的出了墓府。 回到自己的坟山,现在叫鼓浪山,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之前被镇压的地方,有一个各种杂物堆叠而成的坟。 有很多黄鼠狼在那里玩耍着,师哲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当他到来的时候,立即有黄鼠狼跳起来,指着师哲吱吱的叫着。 师哲知道有很多黄鼠狼,其实是会说人话的,但是在它们自己的族群里,显然说鼠话是更顺畅的。 其中有一只黄鼠狼走出来,指着师哲说道:“你,你真的又活了啊,真厉害!” 又有一只黄鼠狼跟着出来争着说道:“他是我种活的,以后就是我的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跟你说,我是你的主人。”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却又有一群黄鼠狼跳到他的前面来,抓着他的脚说道:“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种活的。” “是我,是我。” “我才是你的主人。” “是我挖了土埋你的,我也是你的主人。” 师哲伸脚把它们一只只的踢到一边去,一只只黄鼠狼被踢的翻着跟斗,发出吱吱叫,对师哲怒目而视。 师哲来到了河边的那大青石上,看着河面的波涛,没多久,波涛之间便有一只青鳞金眼的鱼怪浮现。 师哲突然生出想法,他觉得这山野河流之间,这些精怪法术全造自悟,全造机缘,靠着偶然一次体悟到了山水灵韵,感受到天地玄妙,这才能够获得一两样法术。 但是他们没有理论性的东西,尤其这河中的青鳞鱼怪。 他突然想为她讲一讲炼气之法,于是喊道:“你知道怎么炼气吗?” 水中的鱼怪吐了一个泡泡,往水里一沉,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岸边,半个身子趴在了岸堤上。 她如婴儿般的叫了两声。 师哲轻声一笑,然后说道:“我给你讲讲采气炼气法吧。” 他说完,转头,发现身后的一簇灌木后面,有一只黑猿蹑手蹑脚的走来,蹲在那后面,像是做贼一样。 黑猿要好好的分辨一下,这个尸怪和之前那个尸怪是不是一样的。 师哲开始用自己的理解的方式,讲起了采气和炼气的方法。 倒也没有什么天花乱坠,更不会有地涌金莲,只有一些平实的语言,或者是一些让鱼怪、猿怪更能够理解的比喻。 秋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他在讲这采气炼气的过程之中,相当于自己又将自己懂得了的知识,重新梳理了一遍。 温故而知新。 他的心情获得了平静与满足,当天亮之后,停下来时,他竟是有一种法获得了增长的感觉。 他不由的在心中冒出了一个词来:“自性满足。” 这让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今天一晚上他并没有采气炼气,但是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灵力获得了一个增长,就像是开了悟一样。 他这一刻又明白了一件事:“神气一体。” 抬头,看着天边翻起鱼肚白天空,隐有霞光升腾,虚空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丝朝阳紫气。 他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讲了一晚上的法,让他自性满足,从而带了许多勇气,于是他以采食月华的方式,朝着东边的朝阳一吸。 原本平静的虚空,那散在虚无之中,仿佛看不太见的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形成了一缕淡紫霞光,钻入了师哲嘴里。 这一抹霞光落入尸哲嘴里的一刹那,尸哲便像是自己像是吞入了一抹铁水,立即想要吐出去。 但是这个念头出来之后又立即被另一个想法压住了。 身体之中在这一刻像是燃烧了起来。 身体之中原本沉沉的阴气,遇到了这一缕紫气之后,像冷气流遇上了热气流,立即化为倾盆大雨,洒在了五脏六腑之中。 这一刻的他发现,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原来自己的畏惧,只是本能的畏惧。 采一缕朝阳紫气并不会将自己烧死。 一缕朝阳紫气入身中,很快便消耗殆尽。 他又采食了一缕入身中。 那气入口,顺喉而下,入肺中。 肺里的沉沉阴气立即又被灼烧,原本阴阴沉沉,像是沉积在那里,不能流动的死气尸气,再一次,被炼烧成了甘露洒下。 他突然明白,这段时间来,为什么总感觉不到法力的增长,现在采了朝阳紫气,便明白,是自己身中的阴尸之气已经板结了,虽然自己有炼气,但是那种炼法根本就不够。 也就是说阴老鬼传的那种炼气法,最多只能够算是小炼气法,根本就炼不透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离开,采食了一口又一口。 他肺中的气不断的被炼化,又不断的有气从身中冒出来,他忘我的坐在那里,不断采食紫气入身中,将身中之气炼化。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的跳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热,但是却舍不得离开,他很想一次性的将身体炼透。 只是那种灼热感越来越盛,而他采入身中的气,变的越来越烫嘴了。 入咽喉之时,更是烫喉咙。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于是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江灿烂光辉,太阳正盛,已经是上午。 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冒出气,可他却又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无比的舒服。 第56章:黑山坊市 师哲回到了林子里。 依然不想回到坟井中去,而是坐在了林子里。 进入林中后,那毒辣的太阳光芒便被遮挡住了。 只有一束束的光,刺破了林间的间隙。 他想要再试试采食太阳精气,于是坐在一束阳光边上采食。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采食来的太阳精气非常的炙热,即使是勉强吞入身中,也会将原本身中的气烧没了,这不是他需要的,只能够作罢。 他采食朝阳紫气的时候,那黑猿原本是在师哲身后看着的,后来见师哲不动便来到他的身边,却很就听到了河堤下鱼怪的警告。 于是黑猿和鱼怪两个又进入了对峙之中,即使是师哲醒来后回到林子里,他们都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晚上。 师哲早早的来到了墓府前。 没有多久,一团幽影出现在了师哲身边,只听他说道:“黑山就在离此二百里的地方,西北方向,你只往那个方向走,见一片黑暗的天,便是到了黑山,只管进去,并不会有人阻拦。” “进去之后,一路往深处而去,见一座山峰后,可沿峰下往北走,会见到一个坊市,坊市之中会有灯火,远远可见,你不必进入其中,只在外面等待即可。” “这有一个件东西你带着。”阴老鬼突然伸出手来,原本只是一道影子的他,在伸出手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小袋子。 又听阴老鬼说道:“这是一尊受老夫祭炼过的槐树心制成的神像,上面寄着老夫的一缕神魂。” “到了那里之后,你端持此神像,寻一处隐秘之处等待,待听到神像起人语,你尽管按其所言,从其吩咐而行即可。” 师哲有些不明白阴老鬼的意思,让自己去黑山,却又不让自己进那个坊市? 但是阴老鬼并没有给解释什么,身体一转,已经消失在了虚空。 他无奈,只能按他吩咐的做,好在对方也没有让自己杀人放火,也没有让自己打家劫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对方在让自己做什么犯法的事。 他没有过多的耽搁,一纵而起,在树上边踏几步,上了树,又一跃而上了树冠,然后整个人便轻盈的在树梢上奔行起来。 一路的往西北方向而去。 月光之下,迎着风,踏叶而行,也颇有一番畅快的味道。 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黄烟,连续看了两次之后,他发现了那正是上顿渡黄鼠狼精,墓府四大将之一的黄烟大将。 他发现对方的了乘气之法,似乎也不是很快。 一时之间,他中生出比试之心。 那黄灿儿当然是也看到师哲,只是她发现这个师哲在树梢上奔行,居然这般的快,比自己都慢不到哪里去。 心中也暗自的起了比较之心,一尸一鼠便在这月光之下朝着西北而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翻山过崖,跃河过涧。 有时还听到林间猛虎的咆哮。 大约跑了半夜,居然有点不分胜负。 师哲觉得,若不是自己今天白日里采朝阳紫气炼了气,此时身体轻盈了许多,应该是比不过这黄鼠狼精的。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片黑暗。 师哲意识可能要到了。 那一片黑暗里,没有月光,像是凭空而生的大黑洞一样。 黄鼠狼精也是直接飞入其中,师哲也是紧随其后。 进入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他立即感受到压抑,一开始抬头还能够看到一些月光,但随着深入,却是一点月光也看不到了,更看不到星星。 抬头看天空,天空低沉,只有那一层层的乌云,乌云如山,层峦叠嶂。 而地上则是没有什么植被了,都是黑色的土和黑石林立。 师哲跟着黄鼠狼精走,没多久,便又见到了一座高峰,黄鼠狼往北走,他也跟着。 再一会儿,便见到北边的一片平地上有一片莹莹光点。 那些光并不耀眼,更多的是蓝光碧光,偶有一点红火如灯。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四周有着石柱围着,石柱之间,又有种了一些怪异的藤蔓,形成了一个营地。 师哲远远驻足,而那黄鼠狼精也在那营地外飘落。 师哲发现,她居然拄着一根拐杖了,走起路来,单脚支地,拐杖一撑,单脚一跳。 她也回头看了师哲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师哲觉得,这个黄鼠狼精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惧色。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要做什么,心想:“总不至于要我们两个来抢这个坊市吧?” 阴老鬼不至于这样没脑子吧。 他在附近寻了一个怪石满地的地方,想在这里躲着,最后想了想,觉得这里不太好。 于是又找了一个土坡下,然后往土坡上一靠,整个人便不断的往土里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土里。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黄鼠狼精进去做什么。 他很想进那个坊市之中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的。 但是又安慰一下自己。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那槐树木心神像抱在怀里,靠在土里,等待着,他小心的舔了一下土,只觉得这干燥而少水分,却又有一股别样的东西,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从那神像上面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你马上进入坊市之中,找到一个蜘蛛精所在,只管说,要用手中的神像换她的那一张丝披。” 师哲听了之后,没有多话,立即从起身。 只见一个土坡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坡边,突然有一个人坐了起来,激起一片尘土。 他进了那坊市之中。 入眼的是一片灯光。 只是这些灯光在他的眼中,没有一处是阳火,都是阴火。 而灯光前面,坐着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 和他们比起来,这让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师哲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满身都是浓疮的怪物,说他是人嘛,却只是稍稍有人形,说他不是人,却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一个摊位前。 腰间围着一块红色的布,像是围裙一样,背上黑褐色,满是疮。 疑似癞蛤蟆精。 “看什么看?”在师哲月眸注视之下,对方立即凶狠的问道。 师哲立即转头不看。 “唔,这个,有点敏感!”师哲心想着,开始寻找黄鼠狼精,也寻找着蜘蛛精。 这个像是癞蛤蟆精的周边没有什么妖怪,他往前走。 “站住,哪里来的尸怪,你敢不理我,是不是看不起我。”‘癞蛤蟆精’突然愤怒的说道。 师哲不由的心中一紧,更加不想理,加快速度往前走。 “啊,我要吃了你。” 话落,他的嘴巴突然一张,居然张的巨大,像一座房子一样,一条红色舌头飞逝而出。 第57章:大君 一条红色的舌头如鞭子一样卷来。 师哲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一刹那,也做出了反应。 自修习了神行术之后,他的身体反应快了很多,无论是奔行还是小范围的闪转腾挪。 而对于危险的感知,他一向都觉得自己很灵敏,尤其是白天的时候,采食朝阳紫气之后,让他整个都有一种更进一步的感觉了。 只见他身体往前一个翻滚,回头,然后看着那像是充了气一样,鼓的很大的癞蛤蟆精,他没有说话,只看着对方,他想着自己如果快速的靠近,给对方一棍,也不知道对方是会死还是会扁下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没有要再要吃自己,而是突然快速的缩小身子,乖乖的坐回去,师哲一回头,只见一个秃鹰般的人站在自己的身体。 之所以会说他是秃鹰般的人,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虽然他是人的形态,站在那里很高大,脸也是人脸的样子,可是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秃鹰。 头顶没有毛,也没有眉毛,额头鼓起,双眼如鹰眼,鼻子如鹰钩,脖子很长,而身上则是裹着一件大黑袍。 师哲又一低头,看到的是对露在外面的金色鹰爪。 他发现即使是一些化为人形的妖,也绝对不会化完全,应该是境界没有到。 他看到那一对金色的鹰爪,扣入硬的黑土中,突然有一种错觉,若是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皮可能都承受不住。 果然,外面的妖魔还是太强了,他们发展的太早了。 “灰癞子,如果发现你再敢为难黑山坊市的客人,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 那癞蛤蟆精立即小声的回应道:“九,九将军,小的,也只是看他面生,从来没见过,有可能是别处来的奸细。” “呵呵,大君说过,无论是谁,来者都是客,大君要把黑山打造成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坊市,胆敢拖后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有,让你来这里卖东西,你卖的是什么?骨头吗?” 师哲这才看到,他身前摆在树叶上的全都是一些各种各样的骨头。 “回回,回,九将军,小的并无什么宝物可售卖,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小的吃完之后,消化不了的骨头,想来,也是有点作用的,昨儿个,还有一个骷髅妖买了几根回去,说要要炼成粉来吃着补补骨色。” 癞蛤蟆精说完,那秃鹫一样九将军听到这里,反而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不过,你不要再为难来坊市的客人。” 说完,九将军看了师哲一眼,那鹰眼凌厉,如看猎物一样,说道:“确实面生,你来自哪里?” 师哲模仿着癞蛤蟆精的方式,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出生之地叫什么,只是听说这里是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坊市,便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换点宝物。” “唔,不错,有点灵慧的,不过,你从哪里听来的?”九将军突然伏下身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说辞,便说道:“小的是听附近葬侯岭的一位老鬼说的。” 不知为何,师哲觉得自己的话才落,竟是从对方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一丝的笑意。 紧接着,他便听眼神陡然变的凌厉了起来,并说道:“我听说,有一个老鬼在葬侯岭开山立府了,可他不但不曾来大君座下报备,还妄想以法窃取大君坊市里的宝物,你可知道?” 师哲有些呆住了。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直觉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九将军微微侧身,只见他的身后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显露出来,这个身影还没有九将军的腿高,她人身鼠脸,身上黑色丝袍罩身,丝袍有一角被削掉了,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对方的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师哲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当下便立即说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老鬼只说让小的来坊市之中,以一尊神像换取物品。” 师哲立即将自己手里那小布袋托举了起来。 九将军伸出手,将那布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尊黑色的神像,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一尊寄神神像,原来是一位鬼仙,难怪敢这般大胆。” 师哲一听,还没等他反应,便见九将军一掀黑袍,大风骤起,他整个人便又被这黑袍罩住,看不见天地,身体却又被一股风裹着,身不由己的被卷上了天。 只觉得眼中所见乌洞洞,如在一个深洞之中,而这个深洞之中恶风嘶吼,并且不断的变换,他晕头转向,正想着自己这是什么法术的时候,身上是的风却骤然一散。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下方掉去,好在他修神行术有成,在落地那一刻,脚下连续转动,便卸去了那一股力道。 他的眼中看到了火光,火光里,一个尊更大的人影笼罩着这里。 之所以为会说笼罩,那是他的感觉,这个大殿很大,可是他却觉得被一个人的身影笼罩着。 师哲没有去看旁边的黄鼠狼精。 他看着那高座上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是对方给自己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和阴老鬼有一点像,但是又不太像,阴老鬼给他的感觉是纯阴,是阴体,没有肉身。 而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则是似实还虚,似虚还实。 他坐在那高台上,在他的身前却是有一个火炉,他像是在那里烤着火炉子。 明明在烤火,火炉里的火也是很旺盛,可是整个大殿给师哲的感觉是被黑暗压着,那火光也被黑暗包裹着。 “大君。”九将军恭敬的将手中神像托举起。 只见那个大君伸手一指,那神像便已经飞起,被他抓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便说道:“阴槐木树心制的神像,上面寄着的阴神已经退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祭炼过,这气息怎么也抹不去,那就让本君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突然抬头问道:“你们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师哲还在迟疑,那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道:“禀大君,他自称阴怀阳。” “好。”大君的声音如洪钟一样,其中却似有一丝的温柔感。 只见他双手捧着那神像,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他那原本虚幻不实的身形,快速的变的凝实起来,原本不清晰的脸,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面色泛青,额头有角的冷俊青年。 原本黑色的身体也快速的显露,竟是化为一件银色的锦袍,上面流光溢彩。 每一团彩色之中,都似有一只眼睛。 师哲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眩,似要陷入其中。 只见对方捧着神像,却是朝着大殿外的虚空喊道:“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是声音却传得极远,仿佛穿透了虚空。 师哲第一时间想到一个法术。 “通幽术,他这一道法术之中,一定有着通幽术在。” 他又想起了自己修习通幽术时,惊动了阴老鬼,然后阴老鬼便发了怒,将自己镇在那里那么久。 好像,阴老鬼还说自己想修习驱神御鬼。 那么,这个黑山大君用的是驱神御鬼吗? 毕竟,阴老鬼本质上也是一个鬼。 “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大君再一次的呼喊着,师哲闭着眼睛,进入通幽状态,刹那之间,便觉得整个世界清晰,而那声音仿佛在虚空里来回的激荡。 就像是山谷里的回声,像是进入溶洞里的水声,一道声音来回的震荡重叠,形成了一股巨大如波涛的声浪。 声音威严浩荡,绵绵不绝。 第58章:坐崖观阳图 怀玉山,妙华观。 林槐坐在静室之中打坐修行。 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从他的窗户的那一道处处的缝隙里,有一道暗影撞了进来。 静室之中有风骤然而起,又骤然而止。 “林观主,出事了。”那一道影子带着一丝的慌张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坐在修行玉床上的妙华观的观主眉头微皱的问道。 “林观主,我那座下黄鼠狼精居然出卖了老夫。”阴老鬼的声音有些急。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妙华观主的问道。 “我本欲炼一件法宝,只是差一些宝材,听闻黑山坊市之中有,便想去里面换取,于是便让那黄鼠狼精与尸怪前去替我换取,未曾想,他们居然出卖于我。” “出卖你什么?” “出卖我,说我欲凭法摄夺坊市宝材?”阴老鬼有些恨恨的说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妙华观的观主问道。 “当然是没有的。”阴老鬼说道。 妙华观的观主站了起来:“那你何必急匆匆来贫道这里?” “我,是,我让他们带了我的一尊神像进去,此时他们已经那神像交给了黑山大君。” “你,你呀,太大意了。”妙华观主站了起来,指着阴老鬼,叹息的说道:“本来,我们的计划是,慢慢等待时机,你怎如此不小心。” 阴老鬼听后却是冷冷的说道:“林观主,此言差矣,老夫在葬侯岭不过是开山立府罢了,并无大错,即使是黑山大君当面,也不过是俯首称臣即可,而你,出身不明,来历隐晦,隐居于此处,恐怕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吧。” 妙华观主却是突然哈哈一笑,说道:“你我在一起商议的事,不过都是为了不受人拘束罢了,既然府主你能够俯首称臣,贫道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道友终究是犯了错,在黑山大君那里,恐怕不好解释,我这里有一幅“坐崖观阳图”,可赠予道友,道友若是见了那大君,可将之献于黑山大君,他必定喜欢,自也能够免去大君对于你的惩罚。” 阴老鬼有些不信,他不信有人会这么的大方,说道:“林观主说的可是真的?” “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贫道亦知道友登仙不久,身无长物,这一切贫道都理解,所以这一张道图,便送于道友,道友若是无事,自不用献出,若是那大君偏要治罪于道友,那道友即可将之献出,可保道友一命。” “至于我,道友不必担心,贫道马上就离开此处,再择地栖身便是了。” 妙华观的观主将那墙壁上面挂着的一张图摘了下来,卷起。 阴老鬼看着那图,图上是一座悬崖,悬崖上有一个小小的人,侧身盘膝,膝上横有一柄剑。 他坐在那里,对面空旷的山,尽在脚下,而高处一轮红日,远处,一片茫茫白雾。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唯他一人与日同在。 阴老鬼看了一眼,便觉得这图意境大妙,若是自己能够挂于殿中,日日观摩,必定神魂壮大,隐约之间,他竟是摸到一丝阴中生阳的奥妙。 “想不到,观主居然有如此道图。”阴老鬼惊叹的说道。 妙华观主已经将道图卷起,递到了阴老鬼的身前,阴老鬼的身上卷起一道黑烟,将那道图包裹着。 道图消失了。 而这时,妙华观主脸色一变,因为他从冥冥之中的虚无里,听到一个呼喊的声音:“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妙华观主看到阴老鬼的身体都震动了一下。 而且他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威严,和不可抗拒的法韵。 这都在妙华观主的意料之中,因为他平时附身的神像居然被黑山大君获得了,他知道,凭黑山大君的神通,一定能够施法将面前这位阴老鬼拘回去,即使是他也有这种能力。 “可惜,这阴老鬼不好静,坏了大事,而我与他曾有过接触,他被拘走之后,必定会供出我来,黑山大君若是注意到了我,我将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冥冥之中,阴老鬼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巨大,是一座黑色的神像。 阴老鬼在看到之后,便有一种遏制不住的念头,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必须要回归到那里去,才能够安心。 又有一股莫名的心绪自他的心底涌起,驱使着他,让他认为自己必须去。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冥冥虚无之中涌来。 妙华观林观主知道,别人朝阴老鬼施什么驱神御鬼术,或者是呼魂之术,阴老鬼或许能够抵挡,但是这黑山大君施了这种法术,他肯定抵挡不住了。 他看到阴老鬼的身体在这呼唤之下,开始膨胀,原本紧束的阴神之身,在这一刻像是解开了束缚,一下子便松散开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妙华观主细细的品着对方这呼喊之中有哪些法术在。 “通幽,呼魂,驱神御鬼,还有封正,这黑山大君果然神通广大。” 在妙华观主看着站在面前的阴老鬼的脸形开始变了,身形也开始变了,在扭曲,像是在努力的抵挡。 不过,阴老鬼还在努力的维持着他的身形,可是,那呼喊声像是浪一样的回荡,冲卷着他的身体,在虚空里竟是形成了无形的风,裹着他要将他卷走。 阴老鬼在那无形的风中,努力的站定脚根。 突然,那声音像是确定了他的方位,那一片黑暗与虚无陡然之间像是降临到了这里,一下便将阴老鬼吞没,瞬间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在阴老鬼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刹那,妙华观主立即出了门,门外三个弟子却早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黑山大君注意到了我们。”妙华观主说道。 其中大弟子说道:“怎么会这样?” “那老鬼看似大方,实则小气,对待下面的人刻薄无恩,却又自认为自己能够获得妖怪的效忠,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让座下的妖怪去黑山坊市里摄东西,实在愚蠢。” “你们先走。” 妙华观的观主说话很快,带着紧迫,却并不害怕。 “是,师父,那你呢?” “我随后就来。” 妙华观主说完,却是回头看向黑山方向。 ……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能不能抵挡得住。 通幽法本就是可通鬼神,与鬼神语。 若是再加上驱神御鬼法,这都是针对阴老鬼这种阴鬼的。 就在连续几遍之后,大殿外的黑暗之中,陡然之中像是吐出了一团风,风里裹着一团阴影,那阴影像是被拖着走的牛,他努力的定住自己的身体,却不断的朝着大殿的高座上而去。 师哲隐约之间,像是听到了他在努力的说些什么,但是黑山大君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只将手中神像往空中一抛,阴老鬼的身形竟是瞬间没入了其中。 神像并悬于虚空,神像上涌动着黑光,浮现出了一个面容,阴老鬼像是要钻出来。 黑山大君却伸手在虚空之中一勾勒,一圈圈的黑丝线便凭空而生,缠绕在了那神像上面,神像立即安静下来,悬空飘浮。 又有一卷画虚空之中掉了下来,并滚散开来。 大君这才去看掉在地上的画。 就在他注视着那画的一刹那,画上的那一轮朝阳,突然涌生了万丈红光。 将这个被黑暗压制着的大殿虚空刺破。 似有朝阳落入了大殿之中。 原本漫不经心的黑山大君脸色大变,猛的一掀自己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头面和眼睛。 而这时,那画像上面坐在悬崖上的人,却像是转过头,隐约之间看到他动了。 一道细微的剑吟出现,那悬崖上的人居然起身拔剑。 一道剑光藏在万道太阳红光之中,朝着黑山大君飞刺去。 第59章:归属黑山 地上一幅画,画上朝阳绽放满堂霞光。 画上有悬崖,悬崖上有人盘膝,膝上横着一柄剑,坐着一个人,那人突然起身,拔剑。 剑光合于阳光之中。 黑山大君在阳光从画中涌出来的那一瞬间,已经掀起衣袖挡住了自己的面目。 而他衣袖展开时,上面的炫彩环绕的眼睛里,也涌生光韵,这些光韵连接在一起,结形成了一片禁制云气。 霞光射在衣袖上形成的云气上面,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湖面上,刺落出一个个凹陷,涌现出了一个空洞。 黑山大君双眼的周围一片漆黑,而那一双眼睛也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的衣袖虽然举得快,但是霞光却更快,他看到的那一刹那,即已受到了伤害。 可此时,他却又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张口一喷,一团黑气喷涌而出,滚滚而生,迅速的将他面前的虚空遮住了,而那霞光却像是真正的阳光,瞬间穿透乌云。 同时,黑山大君感觉到的那一股危险越发的重了。 他的右手猛的朝着自己面前的虚空里抓去,手上蕴含着一股玄妙的道玄,似缓实快。 面前的虚空,在他那青玉般的大手抓握下,出现了皱褶,然而却有一抹剑光,从他的指缝之中刺了进来。 同时,在他的耳中听到了那一抹剑吟。 前一刹那的危险,在这一刹那兑现。 黑山大君急切间,一个低头,头顶的独角涌起光韵,正好挡住了那一抹剑光。 他那额头黑角上的光韵瞬间消去,并从中断开,朝着下方落去。 “啊!” 霞光也在这一刹那散尽。 师哲看到那地上的画在涌起霞光之后,迅速的燃烧起来,而黑山大君的大袖落下,他面前虚空的乌云散去,露出了他的面目。 原本白中泛青的脸面,此时到处都是斑驳,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双眼更是通红,布满了血丝。 但是师哲第一时间,还是看到他那额头的黑角从中被切断了,隐隐有血丝渗出。 师哲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头不敢再看,因为他从这个黑山大君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欲择人而噬。即使是旁边不远处的九将军,也都大气都不敢喘。 “哈哈哈……” 黑山大君看着地上燃烧的画,一时之间怒气竟是无处发泄般的笑了起来。 一伸手将那个封印着阴老鬼的神像抓在手里,说道:“你很好,愚蠢的东西,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只见他将那神像抛入面前的火炉之中,火焰迅速的吞没了神像,上面有一道黑影在疯狂地扭动着。 师哲即使是没有施展通幽术,也隐约之间听到了阴老鬼的惨叫响起。 这让他越发的不敢抬头,他知道,这是大妖怪,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盘菜,就是路边的花草,可以随时踩死碾碎的。 连强大的阴老鬼,在他的面前都没有反抗之力,何况是自己呢? 现在他希望这个黑山大君不要殃及池鱼,不要把自己这种小角色随手灭掉。 “大君,这两个,要不要烧了?”九将军这时候开口问道。 这两个,显然是指尸怪与黄鼠狼精。 这一刹那,师哲和黄鼠狼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口,只见黄鼠狼精瞬间跪倒在地,说道:“大君,饶命啊……” 师哲没有办法,紧紧的跟着跪倒,趴下。 小妖见大妖,跪的不够结实,就会没有命。 黄鼠狼精紧接着说道:“大君,小妖本就是黑山属妖,上一次赏灯大会,有幸获邀参加坐于末席,这一次,也是小妖向九将军禀报的那老鬼的阴谋。”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下,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自己也要说点什么,立即见缝插针的说道:“大君,小妖才醒来不久,被那老鬼奴役,日夜被鞭挞,曾因不服于他,还被他施法镇压了一个夏天。” “你们叫什么?”大君突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之中的怒火,居然在短时间内就压了下去。 “小妖黄灿儿,居于上顿渡。”黄鼠狼精连忙说道。 师哲有样学样的说道:“小妖师哲,居于上顿渡旁边的鼓浪山。” “九将军,给他们黑山腰牌,从今往后,他们就属于黑山属妖,若是人类进来,你们记得禀报。”大君前面的一句话,是对九将军说的,后面的则是对师哲与黄灿儿说的。 “是,大君。”九将军转身,再一次的掀起衣袍,师哲与黄灿儿瞬间被罩住了,一股风卷起。 刹那之间,他便不知天和地了,再站定之时,已经到了山下的一处山洞口。 而在那山洞的洞口,镶嵌着一段段的木头,木头上面刻着一个个的字,字有些歪歪扭扭。 “俗事洞。” 师哲有些意外,这黑山居然还有管理机构,又看向旁边,发现还有着其他的洞,居然有一些小妖进进出出。 他又抬头,看到这黑山高的几乎接近了天上的黑云,一眼根本就看不到顶。 他又看了看黄鼠狼精,发现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一只脚站在那里,有些不太稳,她的那根拐杖掉了,而师哲原本手里拿着的铁棍,也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许是一只脚站着不太稳,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师哲,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刻彼此竟是拉近了一些距离。 没多久,那九将军便又再一次的出来了。 “你们两个进来,把你自己的名字和居所写下来。” 师哲立即走进去,黄灿儿起身跟在身后,一蹦一跳的。 里面是黑暗的,但是有着一盏盏的灯挂在洞壁上。 这是一个土洞,地上积了很厚的土了,师哲的脚踩在里面,都没过了脚背。 这个山洞,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过里面的土了。 来到一张大长桌前,桌子很粗糙,也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桌后面是洞壁,有一个消瘦的老人坐在那里,有点老眼昏花的感觉。 但是师哲可以肯定他不是人。 因为他的脸太长了,像是羊脸,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须,但是他的头上没有角,除了脸型之外,倒是看不太出来妖的样子,妖气也并不浓。 那像羊妖的老人说道:“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还有居住地的名字,如此才好为你们刻下腰牌。” 在桌上居然有纸,还有毛笔和墨,师哲虽然没怎么用过毛笔,但还是能写成字的。 于是把自己的名字和鼓浪山写了,字很差,状如鸡爪狗爬。 那像羊妖的老人看了之后,居然意外的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尸怪,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定是觉醒了一些生前宿识,你可愿留下来在老夫身边当个学徒?” 师哲看着自己那难看的字,呆了呆,连忙说道:“小妖生性懒惰,每日都需沉睡许久方得醒来,怕是难以跟随老先生了。” “哈哈,你这个尸怪。师哲,是吧,是个会说话的,来,老夫送你一本诗集,回去之后多多诵读,我辈虽是妖怪,却也要多读诗,如此方能蜕去妖性。” 师哲连忙感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卷竹书,后退几步之后,回头看到黄灿儿,看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羡慕。 黄灿儿也是上前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她一张纸不够写,只能再讨要一张,第二张还不够写,又再讨要了一张。 那疑似羊妖的老人,已经不仅是不耐烦了,眼中甚至有了怒火。 “你这鼠目寸光,写起字来却这般的大,回去好好向你旁边的师哲学一学。”疑似羊妖的老先生骂着。 黄灿儿有点想哭,但是她不敢,只能够咬着牙不吱声。 “好了,你们出去等吧。” 师哲出来了,靠在旁边的怪石上,看着前面那漫漫黑暗,他不由的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处处都要小心,尤其是头顶那乌云压着,整日里都是黑暗,让他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黄灿儿出来了,一跳一跳的,师哲看她,她却没有看师哲,只跳到一处石头边上坐下,低头看向地上,她有点自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疑似羊妖的老先生走了出来,师哲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米白色的长袍,脚下没有穿鞋子,因为他的脚仍然是蹄子。 “这是你们的腰牌,不要失了。以后记得,三月一次的点卯,有什么事,都可以在点卯的时候禀报。” “每年年终的时候,若是大君欲讲法,自会敲响钟聚妖,那是难得的机会,你们不要错过了。” “去吧,平日里多练字,多读诗。”疑似羊妖的老先生拢着手,抬着下巴看着天空。 师哲说道:“多谢老先生教诲,不知小妖可否知道老先生的名讳,他日若有所成,也好叫别人知道是受了老先生的教诲。” 疑似羊妖的老先生立咧开了嘴笑了起来,这一笑,师哲发现他的牙齿像是板牙,很大一颗,其中还缺了一颗。 “哈哈,老夫名叫杨小白,曾在人间南斋书院中多年,习得诗书,修得正统道法,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老夫。” “小妖一定谨记老先生的教诲。”师哲连忙作揖的说道:“小妖告退。” 说着他便退下,黄灿儿也同样退下来,但是她看着师哲的双眼,却充满了惊讶。 在她的心中,师哲就是一个整天只会打洞的土尸,比自己家的那些小辈,都还喜欢打洞。 怎么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尸怪了? 但是这一切,她都只能够放在心里了。 师哲拿着那一卷竹书,朝着洞外走去。 黄灿儿则是乘黄烟飞上了天空,她本就少了一只脚,走起路来艰难,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乘烟而飞。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玉带河边。 此时又到了晚上。 山林之中一片寂静。 原本压在头上的阴老鬼,在一日之间,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让他只能够感叹一声,因为他自己差一点也回不来了,当真是时也命也。 要说对于阴老鬼有什么好感,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好一点的就是,阴老鬼不是那种无法沟通的怪物。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第一时间便进了阴老鬼的墓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 墓府之中漆黑,无灯。 没走多久,便看到一些黄鼠狼,它们还不知道阴老鬼已经死了,居然有黄鼠狼还拿着松枝当扫帚在打扫着墓府。 它们看到师哲进来,当然也不敢阻挡,只是有些奇怪,因为平时师哲根本就不进来的。 师哲一路的往深处而去,他要寻找着这个阴老鬼的法术秘籍,他不信对方没有藏。 因为之前阴老鬼就驱使小鬼,给自己送了一本《棍棒技击之术》。 他在四下里的转着圈,看到一些平平无奇的金锭,普普通通的银制器物,以及一些珠宝。 还有一些带着铭纹的青铜器比如金灯银盏,如茶壶、鼎、炉之类的,还有一些烂了的丝帛,这些师哲都一眼扫过。 最后在一个偏室之中找到了他想看到的。 那里居然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黑皮封面的书,落满了灰尘。 他很高兴的走过去,看到的第一本书,封皮上已经看不清字了,于是伸手去翻,那书却在手上瞬间碎烂。 他心中一紧,立即小心起来。 可是这本书却像是年头太久了,已经到了腐烂的边缘,根本就无法翻阅了,其中的字也模糊了。 他没有再动这一本,又去看另一本,发现这一本也差不多,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连续的看下去,居然没有一本书是好的。 不由的想,之前那小鬼送来的那本书,为什么是好的? 而这里的书,为什么都是已经要腐烂的? 又四下里找着,于是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石盒。 这个白色的石盒,在他的月眸之下泛着玉光。 这应该是一个玉盒。 来到玉盒边上,伸手去开,却发现打不开,那玉盒上严丝合缝的,像是一个整体,其上有一股气流转。 他想了想,试探着张口朝着这玉盒上喷出一口尸气。 尸气涌过玉盒,玉盒上面的那一层气顿时破开,从中露出一条缝隙来,他趁机将石盒掀开。 只见里面摆着一本本的书,他的心中涌起惊喜。 昨儿个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都散去了。 阴老鬼的那些法术,他可是垂涎已久。 而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他拿起来,正是他之前想学的驱神役鬼,这里居然有。 第60章:众妙 青山如海,起伏浪涛。 一条山间小路上。 两男一女,三个道童背着包袱在山间走着,像是走在了深海里。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女弟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担心,师父会没事的!”年纪最大的道童安慰道。 他们翻过了一个山岭,前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突然有一个人从中挤了出来。 这人一开始有些虚幻,有些青绿,出来之后迅速的凝实饱满,褪色回正常的老人样子。 三个道童看到这一幕,立即惊醒道:“师父,你回来了。” “唔。”妙华观的观主点了点头。 “师父,我们是要去哪里?”最小的女弟子忍不住的问道。 “先回伏魔坛吧。”妙华观的观主有些感叹地说道,他深入这妖魔之地建立道观已经十余年了,本为了解妖魔习性,结交妖魔,最终打入黑山之中,但最后却失败了。 不过也不会给宗门和伏魔坛带来什么损失,自己这里本就是一着闲棋,只是回去之后难免要被一些人挤兑而已。 好在那一张坐崖观阳图出现在了黑山大君的面前,至少削去了他百余年道行,余下来的时间里,黑山不至于那么的肆意扩张了,也算是为伏魔坛减轻了一些压力,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内,应该能够平静一些了。 “师父,怀玉山下的那些人怎么办?” “我已经让他们迁走了,他们本就是藏于山中的蛮人,自有其生存方式,不过,能够迁出这一片地方,也是好的。”妙华观的观主说道。 “师父,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弟子再一次的问道。 “众妙。”妙华观的观主看向远方,那是宗门所在,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也不知道,山里的妙树开花了没有。”妙华观的观主心中想着。 ……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地回归了平静。 白日里炼气修法,晚上食地阴气和月华。 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的法术可修习。 有《乘气之术》《驱神役鬼》《摄魂术》《三山魇镇法》《幽风咒》《幽影缚身术》。 除此之外,还有“百鬼夜行图”炼制方法,这是一件法宝,但是炼制起来很复杂,需要御制百鬼炼入阵图里。 当然还有一些他已经会了的法术,比如通幽术这种。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他拿到这些法术的时候,黄鼠狼精黄灿儿也来了,彼此之间,眼神一对,师哲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与紧张。 大概是两位彼此之间都在黑山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彼此之间多了几分信任,也有可能是之前两次的交易,让彼此之间建立信任的基础,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彼此之间商议好,法术秘籍放在那里,谁想修习就修习。 这个空出来的墓府,都是可以进的。 而师哲,又将自己从那个解仙宗获得的法术秘籍也放到这里面来。 谁想修习就去看。 师哲先修习的是驱神御鬼。 修习驱神御鬼先决条件就需要修习通幽术。 师哲已经修成了通幽术,当然也再看了一遍,发现通幽术就是自己修习的这样,只是这秘籍是落于文字了。 师哲又细看驱神役鬼秘籍,想要长期驱役他们,是需要给他们立牌建舍的。 他感觉这个挺麻烦的,决定先放一下。 而且他发现,那想要炼制百鬼夜行图,似乎是需要驱神御鬼为基础的,只是立牌建舍是炼制阵图之中。 师哲觉得麻烦,但是黄灿儿显然很感兴趣,她不但细看那个驱神御鬼,而且还是对那百鬼夜行图的炼制方式无比的欣喜。 师哲第二个看的是乘气之术。 乘气之术看了之后并不难,只需要炼化身中之气,然后将身中之气与外在之气勾连在一起,便能够乘气而行。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境界,下一个境界则乘天地之气。 只是乘天地之气而行,这乘气之术中只提了一嘴,因为另有法术的名字,名叫腾云驾雾。 他发现,这个乘气之术,其实这乘气之术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法术,难怪那黄鼠狼精也不怎么快。 他白日里炼身中之气,秋去冬来。 他的身中的气已经完全炼化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身体像尸气沉积,地气塞堵在肉身里。 他以朝阳紫气炼肉身,坐在朝阳之中,以日晒,通过日晒,观想朝阳火光在身中一寸寸的炼烧,他的肉身便开始发生变化。 身中不断的散发着土腥之气,他虽然很少食血食,却也采食地阴之气,所以身中沉积着土腥之气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开始修习《腹中乾坤炼阴阳》。 不由的想起那一个道人,他在这里随口说的炼气法,居然这般的玄妙,居然让自己有蜕去尸身,真正走上修行大道。 之前他虽然也学了一些法术,也会吞气采月之法,但是他的心中总是不得劲,总觉得差一点什么,现在明白了,是无法让自己炼化尸身。 而这个《腹中乾坤炼阴阳》,则是可以让自己炼烧肉身。 师哲早上通过朝阳紫气炼烧,晚上有月华则是采月华养神,若是无月华,则是吞食地阴之气,白天则是将其中的土腥之气炼去。 坐在河边时,在某一天,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云气来,这是他身中已经炼化过了的气,吐出之后,凝而不散。 落在他的身前,风吹不散,运转法门,鼓荡身中之气,御气裹在自己的身上,随之拔身而起。 他身体在灰白雾气之中缓缓的腾空而起。 速度并不大,飞向高空,飞向树梢,飞向河边。 虽然不算快,那一团他自己吐出的气,也算不上特别的浓郁,能够看到他身在灰白云气之中,像是游泳一样的转动身体。 任何的法术会了之后都需要不断的练习。 于是他每天又分配出一部分的时间来练习乘气之术,而且他发现,乘气之术配合自己的神行术是有着更好的效果。 不知不觉,冬天居然要来了。 两岸凋零,黄叶遍地,但是这里的树木落了黄叶却还是一片青绿,蛇会蜕皮,而这里的树也像是会蜕叶。 他又开始修《幽风咒》,幽风咒就是阴老鬼曾经施展的那一门御风法术,有了这一门法术之后,他便不再需要自己喷吐气身中之气去吹散黄鼠狼的黄烟了。 当他细读这《幽风咒》之后,立即发现这幽风咒很是不凡。 不仅是可以唤来林中幽风,若是修得高深了,当有独特的玄妙。 第61章:风吹脏腑 师哲每天捧着一本书坐在河边细细的品读着。 《幽风咒》里面的说的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处于幽冥之中的风,所以称之为幽风。 修行这一门法术的前提也是能够通幽。 第二个条件则是能够感受到风的存在。 第三步则是需要采食幽风,从而在身中炼化一缕幽风融入自身的法力之中,如此便相当于与这幽风形成了某种联系。 从此驱风唤风,便不再是障碍了。 看到这里,师哲发现,这其中就是‘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 与自己以前想的一样。 他并没有进入林中去采林中的幽风,而是坐在河边,感受着河面上绵绵不休的河风。 冬日里,河风寒冷,夜晚的时候,天上更是落下了寒霜。 他以通幽术日夜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一缕他觉得最好的风韵。 他的心中没有了其他的念想,满耳只有着风。 风呼啸着,灌注于他的耳中,仿佛钻入了他的心中,他凭由这寒冷的河风吹拂着,放开心灵,他发现这些风居然像是能够吹入五脏六腑,能够吹入骨髓,原本他不会觉得寒冷的,可是此时却觉得冷了。 他的身体像是在被风洗礼着,身中的法力都被吹散了许多。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因为他感觉这是一种机缘。 在那个解仙宗的众多炼尸的方式之中,就有一本书叫做《煞风炼尸法》,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以煞风炼尸。 只是随着他坐的越来越久,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意识都像是要散去,身中的气居然所剩无几,原本辛苦修炼来的法力,居然要被完全吹散了。 他心中骇然,立即醒来,二话不说,立即钻回到了自己的坟井里,沉入地阴之水中。 许久之后他才醒过来,身中法力居然还没有恢复。 不由的想着,难怪那《煞风炼尸法》是最后的炼法,自己现在就让煞风在身中来回的涌动,有这个结局也是难免。 “以后,修行绝对不能够再过于恣意了,还是得谨慎一些。” 不过,当他慢慢恢复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中留存的‘风’已经与自己的法力融为了一体。 他对于风已经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触,能够驱御这些风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收获不仅是如《幽风咒》里所说的那般:“感林中幽风,唤而聚之,驱之以吹吹拂大地。” 而他自己现在会的,感觉自己一念之间,便能够聚来冥冥之中的大风,随意驱使,更似有一种能够让风吹入别人七窍而入脏腑的感觉。 他心中欣喜不已。 再一次的沐浴在冬日里的阳光下,只觉得全身温暖。 旁边突然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她看着坐在那石头上的师哲,惊讶的说道:“尸将军,你怎么变白了啊。” 师哲从那种温暖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一只黄鼠狼,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在他的眼中,所有的黄鼠狼都是一样的,不过,他并不在意。 “真的吗?白了很多?” “是的,尸将军,白了很多。”黄鼠狼脆生生的说道。 “那好看一些了吗?”师哲问道。 黄鼠狼歪着头很认真的思索着,然后说道:“也没有,之前青黑的样子看上去更凶恶一些,一定可以吓到更多的人。” “那现在呢?”师哲问道。 “现在越来越像人了,你就不能让人害怕了。”黄鼠狼精说道。 “哦,不吓了,不吓人最好。”师哲说道。 “尸怪怎么能不吓人呢?尸怪就应该吓人才好。”黄鼠狼要纠正师哲的想法。 “是嘛?”师哲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他发现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水里的鱼怪了,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尸将军,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黄鼠狼精有些有不开心的说道。 “哦,你去干什么了?”师哲很自然的问道。 “我去了一趟人类所在城池。”黄小小的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 这一下师哲来了兴趣,只见他转过头来说道:“人类的城池啊,什么样的,大不大?” “大,非常大,超级大的。”黄鼠狼前肢在身前张开比划着。 “真的吗?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那座大城池叫大康城,周围好多村庄,全都是人。”黄鼠狼精认真的说道。 “全都是人啊,没有妖怪吗?”师哲的问道。 本来只是随意的问,黄鼠狼却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是有,但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师哲向旁边地上蹲坐在那里的黄鼠狼问道。 “他们,他们,都很听那些人类的话,身上脖子上都有项圈,都喊那些人类为主人,我听说,……” 黄鼠狼说到这里则是停了下来。 “听说什么?” “我听说,他们都是那些人类家养的。”黄鼠狼说道。 师哲沉默了,他想到了一些可能。 不由的感叹道:“你有接触过吗?” “我有啊,我遇上了一个黄仙,本来向他打听一些事,可是他却带着人类来抓我,幸好我跑的快。” “哦,那你去人类的城池干什么呢?”师哲问道。 “我去帮祖奶奶摄一个读书人回来。”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明白她所说的摄是什么意思,但是身中妖魔之地,不摄回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摄到了吗?”师哲问道。 “摄到了,已经是我们上顿渡的夫子了,教我们读书。”黄鼠狼精说道。 “哦,既然已经是你们的夫子了,那就要好好对待他,不要伤害他。”师哲说道。 “那肯定,我才不会伤害他呢,也不让别的姐妹迷惑他。”黄鼠狼精说道。 “你这一趟看起来收获很大啊。”师哲问道。 “那是的。”黄鼠狼说到这里,却又神情低落了下来,说道:“但是有两个姐妹被抓走了,还有一个,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但是那个书生家里很穷,没有银子,她留在那里,说是要帮那个书生。” 师哲听到这里,再一次的意外了,最后叹息一声,因为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唉,你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我叫黄小小,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名叫黄小小的黄鼠狼一转身,如一溜黄烟般的钻入了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林中幽风吹来,风里隐隐的传来那黄鼠狼气愤的声音:“大尸怪,笨家伙,居然不记得我了,小小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以前,他的耳朵是听不了这么远的,而现在他却是可以从风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第62章:邵钧 师哲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柔软。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脆弱,反而有了一股韧性。 他也终于可以在上午的时候,坐在那里晒一段时间的太阳了。 身体内沉积的尸气,已经基本要再一次的炼化了。 他只觉得身中没有那沉积感了,以前的他,虽然觉得自己身体内是有力量的,但总有一种发挥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明明一条奔流的河,却不能够过船,里面泥沙淤积。 现在他炼的是身中之气,以及坐在太阳下炼烧皮肉。 他想起了一句话说:“炼皮、炼筋,炼骨、炼脏。” 他决定按照这个顺序也来炼一回。 每天晚上,阴水养护,并且他在地阴水之中滋养肉身的时候,观想时,取月入心,月阴又滋养灵性,白天以火炼。 他的肉身在快速的蜕变着,身中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灵动,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呆板,这让他乘云之术更为的灵动快捷了。 他突然有一种想写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写下来的冲动,毕竟这些都是自己思考探索后的结果,有好的和不好的,记下来也不至于忘记,将来若是遇上有缘的,也是能够传道授法。 只是他没有纸笔,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那一支行商队伍来此开辟商路,可惜被阴老鬼杀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真名叫黄灿儿的黄鼠狼精,要在进入黑山坊市的时候去出卖阴老鬼了。 她本来是跟那支行商已经取得联系,并且做了交易,可是阴老鬼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最后导致有人来报复,还斩断了她的一条腿。 …… 邵钧一开始是惊恐的,几乎魂不附体。 他只是和朋友去郊游,稍微走的远了一点而已,想看看人迹罕见的风景,然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后整个人便迷迷糊糊的,像是进入了梦境之中。 中途好像是醒来过,但是他不确定,就像是梦境中醒来,看到一切陌生的地方,便觉得这可能还是在梦里。 一直到这一片残破的小镇,他才慢慢的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因为在这里,他清楚的看到了日夜的交替,看到了那环绕着自己跑动的黄鼠狼,还看到了那神秘可怕的妖精。 那个妖精是孩童般大小的身体,一脸的黄毛,身边一盏灯光下,可见她的双眼泛着绿光,这景象吓得他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脚也软了。 他以为自己要被妖怪们掏心掏肝的吃掉了,在大康城的话本故事里,妖怪吃人简直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了。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谁被妖怪迷了,但是他有朋友的朋友被迷了,回来之后杀家里人,然后跑入深山里,在荒野的林子里被发现,最后眼睛五脏都被掏空了。 听说,妖怪们在化形的时候,喜欢把人扒开来看,要看看人长什么样的,才能够真正的化形而成。 他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不想吃东西,但是每当他不想吃的时候,却又会在黄鼠狼们送上东西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吃了。 醒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着一股腥味。 而且,他还看到了地上有一些骨头,于是他意识到这是自己被这黄鼠狼迷了,它们让被迷惑的自己在吃东西。 当他稳了心神之后,便试着接触,发现居然有不少的黄鼠狼会说人言,虽然很多说起来颠三倒四的,多数也词不达意,但是在他自己理顺之后便能够猜到他们的意思。 当他再一次的被带到那一只坐在高桌上的黄鼠狼精面前的时候,他明白了对方让自己给这些黄鼠狼教书。 明白了这个的时候,那提着的心便稍稍的放下了,妖怪喜欢抓读书人去教书,这在大康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他试着在这里住下。 先是自己挑选了一间并不是很破的房屋,然后自己修缮了一下,勉强可以住人之后,便开始给这些黄鼠狼教书。 从启蒙的字开始教起,他发现这里听讲黄鼠狼出乎意料的很认真,不认真的就会挨其他的黄鼠狼打。 而且,有一天他发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居然看到了那一只大黄鼠狼精。 虽然他只是看到了一眼,再想看时,却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他觉得,那个大黄鼠狼精可能还在这里,只是不让自己看到而已。 时间过的很快,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他也爬到倒塌的屋顶高处远眺,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看看哪边是回家的路。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对面山丘上有人乘云而起,虽然看上去飞的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快的样子,但是那云雾之中的人,大袖挥甩,从山丘上飘飞向前方的河面,像是被河面的风吹动,竟转了一个圈,绕到了自己所在方向而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妖怪,但是他认为,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人类。 他站在那里,看着不断靠近的云雾中‘人’。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他看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远看是人,近看是妖的那种丑陋。 而是看到一个头顶无发,脸虽黑,却五官没有什么缺陷的‘人’。 他并没有见过多少的妖,只是听说人只要见到了妖,无论是对方怎么变化成人的样子,只要和人一比,就能够很容易分辨出对方不是人。 这个乘云之‘人’在这废弃的镇子上空打了一个转便离开了,只见对方大袖挥动,就像是鸟儿拍动翅膀一样,会转向,会下沉,会上升。 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在练习这个飞腾法术。 心中升起满满的羡慕。 他做为一个读书人,又岂会不向往法术,岂能不向往这种飞腾天地间的逍遥自在呢? 所以他在十余岁的时候便学习,在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道馆、法坛,大康城外,更是有一个伏魔坛,那里集中了许多门派、洞府的‘仙长’,据说是为了抵御黑山的大妖魔而来。 所以他能够接触到养气练气法门,只是很多人去学了,最后也只能够强身健体,真正能够修出法术的并不多,即使是有人能够修出法术,往往一辈子都是炼气初期打转,而无法真正的成为那种高来高去的‘仙长’。 他就知道很多已经进入炼气阶段的人,但是却一辈也不敢前往山林之中降妖除魔的,只在大康城中谈玄论道,兴起之时表演一下自己的法术,为宴助兴,与姬舞同趣。 忽有一夜冬风至,屋檐、树梢、草叶上都披满了寒霜。 他被冷醒之后,听到外面的风啸声,其中隐约听到各种笑声,像是鼠叫,又似鬼哭。 这一刻,他再一次的想家了,想念家里那一张大床,相念家中刚嫁过来没有多久的娘子,和她那温暖柔软身体。 第63章:病与求药 师哲并不觉得冷。 一夜之间,冬霜寒风皆至,他依然是坐在河边,清晨,岸堤边上有冰霜结了 他长啸了两声,但是河里的鱼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倒是另一边高岭里的传来两声猿啼,这些日子,那头黑猿好像也没有过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有一只黄鼠狼突然之间跑来。 师哲看到它,立即喊道:“小小?” “吱,我叫黄皮子,小小说不理你了。”这只黄鼠狼躲的远远的,身子缩在灌木丛下。 “呃,黄皮子?这么好听的名字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吱,是,我这一次在人类的村子里,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们,所以我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黄皮子很得意的说道。 “好吧,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师哲觉得它可能是有事的,毕竟它的出现目的性太强了。 “吱,我们的先生病了,祖奶奶想请你去治一下。”黄皮子快速的说道。 “我?我可不会治病。”师哲虽然是这样说,却也还是起身了,张口一吐,一溜灰气自他的嘴里冲出,在身前化成一团,大如床席,他身中法力鼓荡,一个纵身上而起落在那一团灰白的气中。 身体下沉,沉至半胸口处时便停了下来,随之云气转动,提拔而起,朝着山下飘飞而去。 他虽然不会治病,但是还是想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一个人类,他并不希望对方死掉。 当他来到上顿渡,然后有黄鼠狼在他四周蹦跳着,吱吱乱叫,还有些口吐人言的喊着:“尸将军来了。” “尸怪来了。” “那个钻土的尸怪来了。”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呼喊,他开口问道:“你们请的夫子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有黄鼠狼跳在前面带路。 于是师哲来到一处相对比较完好的屋子里。 虽说那屋子比较好,但是其实也是三面漏风的。 当他看到这个人时,发现他身上的被子并不算厚,地上垫的是草,不过,身上盖的东西至少是棉被。 他能够想到这个棉被一定是来自于那一支行商队伍。 他进来之后,原本围着那男子的黄鼠狼立即散开,只有他们的祖奶奶黄灿儿还站在那里。 看到师哲之后,她开口说道:“邵夫子好像病了,尸将军,你会治病吗?” 师哲走近去看,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那里。 而且看上去像在做恶梦一样,不时的会有怪话从他的嘴里冒出。 他想用手去摸摸对方的额头,但是却很快又缩回了自己手,因为他想到自己不是人,自己的手并不能够测出对方有没有发烧。 还有一个就是,万一自己身上有病毒,那对于这个人来说就是致命的。 “我不会治病,但是这里四处漏风,可能是冷到了,你们还有被子吗?还有的话,再拿来给他盖上吧,还有,你们不要随便碰他的身体。” 不等黄灿儿吩咐,立即有一群黄鼠狼跑去做这些。 师哲看了看黄灿儿,只觉得,面前的这只黄鼠狼的身上,气息似乎强盛了不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加的深邃了。 “我并不会治病,不过,你们可以烧点热水,会烧吗?”师哲说道。 “我会,我会。” 一只黄鼠狼蹦跳着说道。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并不能够真正的治这个人的病,如果他只是冷到了的话那就还好。 “你们认识生姜吗?”师哲问道。 “生姜是什么。” “生姜是什么?” …… 一群黄鼠狼茫然的问着。 师哲也觉没有理会它们,只是看着沉默不语的黄灿儿,他心中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山涛。 那个能够御兽的人,他是人类,上一次还派一只猫头鹰来这里寻过药,说是要去炼丹。 他觉得对方可能会治病。 想到这里,立即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治病。” “谁?”黄灿儿问道。 “山涛,他能够调禽御兽,身边有黑豹,有狼,还有猫头鹰,有山猪。” 师哲每说完一个动物的名称,这屋子里便安静了一分。 当下便想到,这里面任何一种野兽对于黄鼠狼来说都是恐怖的存在。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找到他,或许就能够治得好你们夫子了。” 师哲的话说完,过了一会儿后,黄灿儿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他就在东边那一片山里,翻过几座山就到了。” 黄灿儿当然是知道那一座山的,她下面这么多的黄鼠狼,散出去,玩耍的地方可远了,而那一座山上却有着不少成精的。 她向来都叮嘱要小心,不要靠近那里几座山,因为有过黄鼠狼在那山上失踪,她觉得是被吃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她也不敢去闹。 “可是,我和那山涛没有任何交情,他怎么会来帮我治病?”黄灿儿说道。 “大概半年前,山涛曾让一只猫头鹰来这里采药炼丹,我帮了他一次,你们如果去了就说我……” “唉,算了,还是我帮你们去一趟吧,你告诉我位置。” 师哲觉得自己反正没有什么事,正好去那个山涛那里看看。 说完让黄灿儿帮他指了个方位,黄灿儿居然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师哲记在心里之后,出了屋子纵身而起,他没有用乘云之术,而是用神行术,因为他觉得神行术更为灵动,奔跑起来更恣意一些,他更喜欢。 他踩着屋顶,又用力跃上了树梢,迎着风奔跑着。 自从他修行了幽风咒之后,便对于风有了新的感触,此时他的神行术比起以往来,也多了一些变化。 他挥动着手臂的时候,似有风裹着他,隐隐之间,又有风托着他。 一路的奔行,按照之前黄灿儿给的地图,没有多久,他便看到一座雄壮的大山。 这山如笔架一样,三座连排在一起,即使是冬天也是郁郁葱葱。 只是还没有靠近,便听到山中隐隐传来兽啸鹰啼,而且是那种很急的,像是在嘶杀的吼叫。 他踩着树梢,隐约之间像是踩着风尖儿,破开风浪,在树梢顶上快速奔行。 “嘻嘻,你不是很能吗?今日我便要剥下你的皮,以后日夜穿在身上,你将成为我。” 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那一片山中传出来,声音并不大,师哲却听得清清楚。 第64章:布雾 山涛靠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他并不后悔自己得罪了这个骷髅妖。 先前在那个荒废的村子里,骷髅妖来问那一个尸怪去了哪里。 而他见过那个尸怪,并与他交流过,觉得尸怪不像别的妖怪那么憎恶,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以至于便得罪了她。 那一次,两人一番交手之后,各有损伤,相对来说,山涛这边损失的大一些,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山鹰朋友,一个黑豹朋友也受了伤,他是花了很大的力量,炼制出了一种丹药才治好的。 他是有一个有自己原则的人,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报复心强的人,他的山鹰朋友被杀了,只是心中悲痛哀伤,却并没有想要去报仇。 因为他觉得那个骷髅妖也是可怕,若是要去报仇,没准还会让自己的朋友受伤,乃至死亡,所以他没有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去报仇,这个骷髅妖却打上门来了。 在骷髅妖看来,自己当初被这个人抓住了脚之后,不得已之下,通过蜕皮而施展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法术。 自己失了珍贵的人皮,而这个山涛本身什么却没有失去,在她看来,死了一只山鹰算不得什么。 所以在她的心中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就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一年的时间内,她进一步的祭炼了断魂剪,在其中融入了一点精金,使得剪刀更加锋锐,不但可以剪魂魄,更是可以剪肉身了。 那一把剪刀已经成了一件真正的法器了,之前只能算得上是一件法器的器胚。 所以这一次她来报仇了。 山涛藏在树后面,抬起自己的手臂,拳面上面有一道黑色的伤口,是刚刚那断魂剪飞剪而来时,他躲之不及以拳头抵挡的后果。 拳头伤了,但是没有流血,只有一个黑色的伤口,拳头上的皮像是要被剪开了。 肉身拳头并不痛,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魂魄隐隐作痛。 “你又能够躲多久呢?你是逃不掉的,你出来,让我剥了你的皮,我就放过你的这一山的朋友。” 一个骨瘦如柴的骷髅妖,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拿着一把剪刀,踩在这枯枝败叶间,脚上一双绣花鞋子,身上穿着长裙,头上结发髻,戴黄花,身形削瘦,若是从后面看她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采山菌的小妇人。 但是从正面看,她却是一个骨瘦如柴,有眼眶而无眼珠的骷髅妖。 她走在这一片落叶遍地的林子里,偶有一株落叶乔木光秃,使得阳光照了进来,却映得别的阴影更加的阴暗了。 她虽然不惧阳光了,却仍然本能的走在阴影里。 此时她那无眼珠的双眼,巡视着这一片林子,她知道这个山涛长年居于山林之中,能够在山林之中隐去身形,其身上的气息如草木让人难以分辨,所以这个时候就想要用言语激其出来。 而在这一片林子的地方,鸟儿落了一地,很多小动物也都死了,连他的那一只皮糙肉厚的大山猪都躺在一边了,虽然还没有死,但它的身上那些黑色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它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 法器之下,没有法器抵挡的,显然是吃很大的亏。 如果挡不住的话,那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在山涛的眼中,这个骷髅妖就走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便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因为多看就会被发现。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若是有太大的动作,即使是隐住的身形也会被发现,所以他很谨慎。 他缓缓的转过身体,趁机在大树的另一侧蹲下身来,那里有一小溪,他蹲下,伸手到水里捞起一团水来,朝着空中洒去,那被洒出的水在空中飞散开来,却在将要下落之时,骤然无声炸开,化为一片水雾。 这林中本来便有幽暗的地方,这雾自林间阴暗处升起,那骷髅妖一开始没有发现。 等到发现之时,那雾已经升腾起了一大片,并且极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着,没一会儿便已经弥漫了整片林子。 而骷髅妖冲进一开始起雾的地方,却只有看潺潺流动的小溪水,以及溪边的一对浅浅的脚印,并没有发现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山涛就在这附近,只是自己找不到。 之前他能够隐身,自己不好找,现在突然升起起了这么的多雾,更是不好找了。 山涛也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施展这布雾的手段,若是一开始就诡异的布雾于林中,那么自己的朋友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死去。 然而此时,尽管已经林间布雾,他也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师哲进入到这一片林子里时,双眼看到的是林中滚滚而生的大雾。 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刚刚那声音他能够听出来,那是无眼夫人的声音,那么这里的另一个人就是山涛了,显然山涛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小心的靠近,心中却在想着自己怎么帮到山涛,那个无眼夫人他是见过的,知道对方有一把剪刀,还知道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摄魂类的法术。 但是师哲觉得,真正对自己有伤害的还是那把他曾见过一次的剪刀宝贝。 “可惜我的铁棍不在了,要不然给她一棍,她保证骨头架子全散了。”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不由的想着自己会的法术。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 师哲决定试一试。 以前的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在地底躲着绝不在地面上冒头,现在学了这么多的法术之后,心态有了不少的变化,他想要试试。 尤其是最近炼气,身中沉积的尸气被炼化后,他觉得自己的法力质量明显高了许多,一些法术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他决定用地行术靠近,虽然这里是森林之中,根须密布像是网一样,进入地下之后,往往总会被那些根须阻拦,影响着速度,但是缓慢靠近还是没有问题。 而且在地底,他的听觉也不影响,走在地面上的人脚步声,他在地底也很清晰的能够听到。 之所以没有考虑用幽风咒,是因为这一片大雾如果是山涛的法术,那么自己的幽风咒很可能吹散了这大雾,那就不太好了。 只见用他用脚将表面的枯叶扒拉开,露出下面的黑泥土来,又蹭了几下,露出更下面的红色新土。 他本能站立的地方,并不是根须很多的地方,他的身体像是沉入水里一样,悄无声息的,自然而顺滑。 第65章:风火焚妖 山涛本身能够隐去身形,现在林中又满是雾,即使是有阳光照进来,落入雾中,也驱不散这林中的迷雾。 他左手盖在右手拳面上的伤口上,在林间迷雾里小心的移动着。 迷雾里,骷髅妖看不到他,他却能够通过自己布的雾,感知到骷髅妖的所在。 所以他试探着靠近这骷髅妖,但是骷髅妖看不到他,却像是能够感知到危险的靠近,每当他要靠近之时,这骷髅妖总会转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并且微微的扬起手里那把剪刀,剪刀上流转着黑中泛金的光晕,让山涛感觉到了锋芒,尤其是看到对方剪刀刃口处的那一抹金白,让他心寒。 两个人都很谨慎,都在寻找着机会。 师哲在地底同样的在聆听着地面传来的声音,可是很难听到,由此可见两个人都走的非常谨慎,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都在避免踩断枯枝败叶。 在地底的师哲,能够听到虫子钻地声音,能够听到虫鸣,但是却听不上面的声音。 他发现想要从地底去偷袭地面上的人,在实战之中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对手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脚步。 当对方是在警惕之中,是在交战状态之下时,几乎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脚步。 他缓缓的从土里探出一个头来,泥土从他的头上滑落,转着头向四周看着。 师哲什么也没有看到,然而身在这一片雾气之中,他没有看到别人,却有人立即发现了他。 这一片迷雾,对于山涛来说,就像蜘蛛的蛛网传递给他触感,当他感知另一个人出现时,顿时有些意外,然后小心的靠近,很快就看到一个光头在土,那光头的双眼有月光泛起,左右转头的看着。 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只是对方的脸面看上去柔顺了很多,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狰狞的青黑,其中沉积的青黑淡化了很多。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但是在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他不由想到了一个配合的方式,因为从这个尸怪的表现来看,对方在这个迷雾之中,是找不到人的。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尸怪会帮自己,因为他第一次见这个尸怪,便觉得这个尸怪不同于其他的妖怪。 只听他突然开口道:“骷髅妖,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他的话才开口,一道乌光便已经剪开了迷雾,转眼之间已经出现在了山涛刚刚所立之处。 咔嚓一声,原地只留下了一根木杖被一剪而断。 “呵呵。” 骷髅妖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将那断魂剪招回,然而就在这关键之时,迷雾之中却冲出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恶风扑来。 她心中一惊,猛的转身,同时依然执着的分出一分念头招回那断魂剪来。 但是这一道黑影速度奇快,她的断魂剪还没有招回,那黑影已经撞入了她怀中,一股大力涌来,她的身体猛的被这一股力量撞飞,她感觉自己的胸骨都碎了。 整个人都撞的飞起,在空中,仍然被那黑影压着。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她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心中大怒,定睛看到面前是一个光头,面目浅青,双眼却水澜灵动的人,她一下子没有认出师哲是之前自己寻的那个尸怪。 只见尸怪扬起大拳,但朝着她的眼眶砸去,他想要将对方的眼眶砸个稀烂,然而就在他拳头砸下之时,身下的骷髅妖却突然像是泥鳅一样从人皮之中钻了出去,速度极快,如一道白影的出现在了十余步外。 显露之时,只是一幅骨架,虽然胸骨有些断了的,但是她凌立于虚空,周围黑气环绕,看上去诡异无比。 “你找死。”骷髅妖心中无比的愤怒,骨手朝着虚空里一探,那断魂剪化为一道乌光飞来。 “风来。” 她接剪刀的时候,耳中听到了下方,这个尸怪口吐威严的法咒。 她心中一急,她要赶在对方的法术形成之前,将对方杀死,至少要将对方法术打断。 然而她才接住断魂剪,后面的迷雾之中的树上,却是有一个人跳了出来,直冲下来,一脚踩踢,骷髅妖顿时扑落在地。 一个黑影与风同时扑来,那黑影扑在她的身上,按住她的双肩,竟是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火线钻出,直接冲入她的骷髅脸上。 那火焰扑在她的骨头上面,竟是附着燃烧了起来。 又有幽风吹来,吹得这碧绿的火焰直往骨头里面钻,让原本算不上猛烈的碧绿火焰在风中变的格外的霸道。 她想要再施展金蝉脱壳之法,却已经没有套在外面的人皮,而她想要将那断魂剪再摄过来,却已经无法做到了,力量又没有对方大。 这让她极度恐惧,又极度的绝望。 “你,你,是谁。” “放了我,我有大法可赠予你。” 师哲按着她的双肩,看到她的无眼珠的眼眶之中,被幽风吹的发出淡淡火啸的碧火,他知道自己这幽风,本就有几分可吹散人魂魄意味,更加上这碧火,本就生自于枯骨,亦是能焚骨烧魂的。 此时附在骨头上,不仅是烧着她骨头,更是烧着她的附在骨头上魂魄的。 师哲根本就没有理会,只看着她的骨头在火焰之中慢慢的变黑,最终再无半分的妖异与灵性了。 当他起身时,骷髅上仍然有残留的火焰在燃烧。 他回头看到长发黑须的中年人山涛,这山涛却已经抱拳道作揖道:“山涛多谢尸将军出手相救。” 师哲看对如此郑重,当下连忙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双手去拖他的手,说道:“来这里本是有事相请,恰好看到了这骷髅妖作恶,自然要助一臂之力的。” 山涛显然也不是多言客套的人,当下立即说道:“原来如此,那不知尸将军是有什么事?” “是我的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那里,有一窝黄仙,他最近请回来了一个夫子教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的原因,那夫子病倒了,我们都不会治,想到了你曾经炼过丹,或许会治,所以就来找你问问,也是想请你过去看看。” 山涛听了之后,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便说道:“那一窝黄仙我知道,只是不曾有过交集,既然是你来请,我自然是要去。” “不过,可能还需要稍等一下,我需要帮我的朋友先处理一下伤口,你也正好将那夫子的情形说一下,让我有一个判断,准备好一些可能需要的草药。” “好。”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看到的跟他说了,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山林之中快速的采着几种草药混在一起,在一个石碗里砸烂,又与他炼就的丹药化成的水搅拌,然后敷在那一只大山猪的身上的伤口处。 不知不觉,迷雾之中又走出几只大型的野兽,黑豹、狼、鹿、猫头鹰、山雀等,只是看上去身上都有受伤。 “之前那骷髅妖的剪刀厉害,他们无法承受,所以我让他们离得远一点,免得平白受伤,不值当。” 山涛的话落,那些兽都发出了叫声,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师哲突然觉得,能够有一群飞禽走兽当朋友,也是很好的。 “我帮他们敷上药就和你去,哦,那个骷髅妖的法器你拿去吧。”山涛语气平静又快速。 “你,不要吗?”师哲反问道。 “那剪刀上面有着强烈的怨气,还有那一股锋锐的杀气,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喜欢。”山涛很自然的说道,只因为不喜欢便不要这样厉害法器。 这让师哲越发的觉得这个山涛是一个干净的人,像是山中松石,如山中清泉一样。 第66章:妖洞 上顿渡里,邵钧住处,有火堆燃烧起来,火堆上摆了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正烧水,但是没有一会儿,柴火塌了,陶罐里面的水便倒了下来,将火又浇灭了。 黄小小有些茫然,看着祖奶奶那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说道:“祖奶奶,我看到人类就是这样烧的水。” “祖奶奶,我毛都烧掉了好多,你看,这里,这里,都是黑的了,没有毛毛了。”黄小小率先表达了自己付出。 黄灿儿虽然气恼整个黄家居然没有一个懂得烧水的,但也没有开口说黄小小,毕竟刚刚烧水的时候,她也觉得应该是那样烧。 “一定要多读书!”黄灿儿心中有些无力嘀咕了一声。 “什么,祖奶奶,你说什么?”黄小小没有听清楚。 黄灿儿则是说道:“扫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涌起一股惊慌,有黄鼠狼大声吱吱大叫,窜入室内,黄灿心中一紧,一摘腰间铜铃,朝外面跳去,她一跳起,身周黄气裹着她飞出了屋子。 众多黄鼠狼惊慌失措的钻入各处隐蔽之处时,唯她一个人跳了出来,虽然她心中也害怕,可她是它们的祖奶奶。 抬头,只见天之中一只大鸟盘旋着,不断的盘旋降落,她感觉到那大鸟的双眼传递过来的俯视,大鸟不断的落下。 “孩儿们,抬我的葫芦来。”黄灿儿大声的说道,那葫芦妖到手之后,她并没有完全将里面的虎头毒蜂完全喂好,一来是那并不是她擅长的,虽然在努力的琢磨,但是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二来是,祭炼之法也是她自己琢磨的。 立即有一些大黄鼠狼跑进去,要去抬那葫芦妖出来,可是还不等抬出来。 大鸟盘旋到屋顶那么高时,她看到那大鸟身上坐着一个人。 那大鸟翼展开来,带起一片风,那人从鸟背上跃下来。 那人一头黑发,黑须。 那人额头黑发有以藤条编成的发箍套着,下巴的长须也用藤条扎着。 这大鸟是猫头鹰,双眼盯着黄灿儿,让黄灿儿心中不舒服,这是来自于本能反应。 “在下山涛,就在前面的山里,听尸将军言说,上顿渡黄家有人生病需要救治,……” …… 师哲并没有跟着山涛一起回去,而是提着骷髅妖的竹篮去寻那个她的巢穴。 他并不知道巢穴所在,不过山涛知道,并派了两只麻狼带着他去的。 骷髅山其实离得并不算远,处于一个山坳里,山坳之中障气弥漫。 好在师哲并不惧障气,但是两只麻狼却不敢进去,于是师哲让他们回去。 这山坳之中潮湿,地上厚厚的枯枝败叶腐烂于泥沼之中。 有鸟兽的尸体烂在泥沼里,为这里弥漫的瘴气添一分毒性。 他来到深处,底部,那里有一个山洞,师哲站在洞门口观察着,并没有贸然的进去,他感觉,这一个洞穴像是会呼吸一样,不时的有气从里面出来,却又会有外面的障气进入其中。 这一个洞穴像是人的嘴一样,一进一出。 师哲前世今生,从来都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一个好玩游戏,好读各类志怪小说神话传记的,一个满是千奇百怪想法的普通的文科生青年。 他不知道其中原理,看了一会儿看不明白之后,便进入了其中。 里面是幽暗的,洞穴有些曲折,没有什么岔道,仅可以通一人。 师哲伸手摸洞穴的两边,墙壁是不平整的,天然形成,宽窄不一。 然而当他走到最底部的时候,却是开阔了起来,在师哲的眼中,有个三居室的客厅那么大。 然而真正让师哲感到震撼的是,地上铺满了白骨,层层叠叠压的很平整,像是一张大大的白骨床。 可以想象,平日里那个骷髅妖便是在这样的白骨床上修行。 他踩了上去,白骨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四下里打量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宝贝。 对于寻宝这个事,他还是挺有兴趣的。 在一个面墙壁上边,他看到了一个掉漆了的红色梳妆台。 就居住环境来说,骷髅妖虽然可怕而凶悍,但是住的却是简陋的很。 不知为什么,师哲心中突然想着:“任你修行再高,历经岁月再多,所居之处,也不过是洞穴一个,骨床一张。” 他来到掉漆的梳妆镜前,将竹篮放在一边,盘膝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人。 他不由的想,之前骷髅妖大概也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换皮或者是保养自己的皮肤。 这个镜子居然不是铜镜,而是琉璃的。 坐在白骨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清晰的看自己。 镜中人双眼泛光,光芒还颇为强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他收敛着目光里的光芒,光芒敛去,只有一抹光韵在眼眸里流转,也不影响视力,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的双眼是好看的,有点水汪汪的感觉。 这时他看清了自己的面目。 脸上说不上多么的黑了,至多只是黄种人的黑,脸上的肌肉线条也是比较柔和的。 五官也是端正的,鼻梁挺拔,双唇不厚不薄,呲牙一看,牙齿整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没有眉毛,没有头发。 梳妆镜有一个抽屉,将之抽开,立即在里面发现了东西。 一本灰白封皮的书,上面写着:“尸解仙法。” 师哲拿起,随手一翻,很多字,至少可以看一整天的那天厚度。 他将之放在一边,继续看下面的。 依然是一本书,封皮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太清楚。 翻开一看,内页里面写着:“金器炼制基础:伏魔坛编修!” 这个让师哲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在他看来,有妖魔有修仙人的世界里,各种法术功法当然让人心情激荡的存在,但是若是没有一件傍身的法宝,哪里称得上修行人啊。 他想要,奈何不能炼制之法。 他翻阅了一下,其中字体较大,图画较多,若只是粗略的看,应该是一上午能够翻完的厚度,但是要细看吃透,恐怕要很长的时间。 又继续往向里面看,还有一本书,那书的字体完全的不一样,甚至书本的边缘都是整齐,上面的墨迹有涂改,像是写错了字一样。 “金蝉逃壳?” “改也改错了字?”师哲看着那一个逃字,心想应该是‘脱’吧。 继续翻开,里面的字大小不一,字体暗红,师哲觉得不是正常的墨汁,有可能是血。 他只是翻了一翻,没有多看,放在了一边。 下面还有几块石头,大小不一,一块是黑色的,一块是金色的,还有一块是玉白色的。 黑色的有拳头大小,椭圆形,金色的像是金子,有棱有角,而那块玉白色的东西,他拿在手里,却感觉里面蕴含着浓郁且纯粹的灵气,细看之下,里面还有烟雾如龙纹一样。 第67章:试法练法 师哲将那三本书和三块石头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再翻找里面,居然没有东西了。 又四处的翻找,倒是在一个角落里里找到一株类似于灵芝一样的东西,只是据他所知,灵芝是长在木头上的,它居然长在骨头上。 他不太明白,也没有去采摘,因为很小,他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问一问山涛。 堂堂剥皮为衣的骷髅妖的洞府居然这么的简陋,但也不算出乎意料。 师哲出了山坳,以神行术跃上树梢,踩着枝头,一路的翻山越岭,回到了熟悉的上顿渡。 到了这里的时候,山涛已经在生火熬药。 旁边围着一群认真学习的黄鼠狼,它们都瞪着黄中泛绿的眼睛,蹲坐在地上。 那瓦罐里正煮着药。 黄灿儿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大猫头鹰,猫头鹰也看着她。 山涛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邵夫子是生病了吗?”师哲问道。 “是,受了风寒,但也不仅是如此,应该是晚间也受到了惊吓,失了魂,刚刚已经把他的魂喊回来,现在这个药是用于驱寒升阳的。” 师哲点了点头,转了一眼,来到那床上,觉得这个那邵夫子感觉确实是明白安稳了不少,不再说胡话的样子。 不由的与:“被吓到了,是不是被它们给吓得?” 山涛却是不出声,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对方耳朵动了动,但是没有回答。 他看着周围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提着竹篮出了门,回到了自己鼓浪山。 山河锦绣,观之如画,沉溺其中,便是神仙中人。 不知不觉间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师哲炼气看书,看得乏了便修一会儿法。 修的分别是《幽影缚身术》《三山魇镇法》,还有写错字的《金蝉逃壳》。 这三门法术可都不容易修习,其中《幽影缚身术》与《三山魇镇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三山魇镇法之前师哲亲身体感受和剖析过,总体来说,和他剖析的差不多。 他这里修行的前提是需要‘魇祷’之法。 但是师哲不会魇祷之法,他不由的想到那个阴老鬼,觉得他本身可能就是魇鬼,不是一般的阴鬼。 他会附身,会入梦。 所在他通过魇祷,请来山韵镇压着别人的心神。 所以,这个法术叫三山魇镇法。 主要是魇镇。 师哲觉得这个法术挺好的,想要学会,虽然自己不会魇祷之法,但是可以去改良一下。 于是他又在思索了起来。 ‘魇鬼’不过是一些不灭的阴魂形成的,而阴魂里起作用的,其实又是念头。 他不由的想那阴老鬼镇压自己的时候,也是法念的镇压。 自己也未必不可以啊。 他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目视,能够做到传递情绪与念意的。 虽然他没办法阴神出游,但是念头却是可以。 接着他又去黄灿儿学习摄魂法。 黄灿儿的摄魂法并不是摇铃铛的那种摄魂,而是真正的通过双眼摄魂。 她双眼摄魂的法术需要别人也注意到她的双眼,然后她的双眼之中便会形成绿光漩涡,别把别的意识摄住,然后扯出别的阴魂来。 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弊端,若时别人心念沉凝,不为所动,便难以奏效,之前师哲便无惧这个摄魂法。 不过,他主要是学习原理,当然也顺手学会了。 当然,他主要还是要学会怎么用眼睛施法,通过眼睛摄魂是练习目视法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摄魂是将对方的念头吸住,若是将自己的念头反送进去呢? 师哲想的是这个,如果自己的一点念头,带着山岳的法韵,通过对方的双眼落入对方的心灵之中,是不是就可以将对方的心神镇压了呢? 师哲觉得这与《三山魇镇法》的原理是一样的。 只是《三山魇镇压》的原理,阴老鬼分化出来的三道魇鬼念头。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获得‘山’的灵韵了。 于是他又进入了一种,感受山之灵韵的状态之中。 这一个法术差最后一步,但是《幽影缚身术》却在这个过程中修成了。 这个《幽影缚身术》的原理就是唤醒其本人的影子。 这个是在施展通幽法法,再附于一点念头落入其幽影之中便可。 只是他的念头落在影子里,可以缚住一只黄鼠狼,但是黄鼠狼挣扎之后,最后还是能够逃脱,这法术在他手上施展出来与阴老鬼手上施展出差别很大。 他很快就想通了,阴老鬼本身可能就是‘魇鬼’得道。 他发现一样的法术,不同的人修持威力就是不一样。 不过,他从来不会气馁,他坚信通往结果的路不仅是一条。 既然单纯的念意力量不足,是不是可以用别的方式呢? 他用自己炼出来的法力。 喷吐出一抹灰白的气来,融入幽影之中,这一试,却是给他试出来另一个玄妙。 他来到林中一处幽暗之处。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老树洞。 他记得,这里面居着一个找小鬼,在通幽法的状态之下。 他朝幽洞里缓缓喷吐出一口灰白雾气。 那灰白雾气进入幽洞之中,将那小鬼笼罩着,小鬼居然贪婪吸食着。 不一会儿,便与小鬼吞食干净,然而小鬼吞食之后,身体却快速的凝实,然后长在。 它的身体在树洞里挤满了,挤出树洞,落在地上,快速依然是快速的膨胀,就像是泡沫胶发酵一样,不一会儿,便成长为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恶鬼。 只是那恶鬼在形成的过程之中极不稳定,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没一会儿,它便痛苦的炸开了。 师哲又试验了几分,发现如果自己的念头能够保持一个想象,那么这个长大的恶鬼,就会顺着自己想象的样子快速的长大。 正当他想要再精细的试验时。 耳中突然听到了钟声。 初时他并不知道这钟声来自于哪里,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有黄鼠狼呼喊着:“尸将军,我家祖奶奶说,黑山敲钟聚妖,要快点去,去的晚了会被罚。” 师哲这才想起了,自己现在是黑山的属妖,是需要去点卯的。 于是立即收拾心情,朝着黑山而去。 路上又碰上了黄鼠狼精黄灿儿,两个人依然没有怎么说话,只管赶路。 一个在天上飘飞,一个在树梢上奔行。 不需要半天,便已经到了看到了黑山,远远的便看到,有很多妖怪都朝着黑山汇聚。 第68章:大君动员 钟声悠扬,在虚空里如波浪一样的荡漾,涟漪消散于冥冥之际,又有一声钟响。 他朝着四周看去,四面八方都有妖赶来,有天飞地,地上跑的,一眼看去,也看不真切。 眼前的天色陡然暗去,已进入黑山。 原本天上的阳光瞬间消失了,抬头只看到层层的乌云。 师哲不由得想这乌云究竟是怎么形成的,难道风吹也不散?也吹不走? 像是固定在那里一样,像是人画出来的画。 远看云有色,近听云无声,夜去云还在,日来云不惊。 厚厚的云层下面,一座黑黑的巨山,高与云齐,接云通天。 巨山通体黑色,山上的树木很少。 这一次,师哲认真的打量着这一座山,他突然觉得,这一座黑山像是这一片空间的支柱,撑起了这一片黑云密布的天地。 那最顶处的云与山顶黏连在一起,让这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一把伞撑着。 山这么大,他其实并不知道去哪里。 不过没关系,看别的妖都去哪里汇聚便可以,他也跟着朝那里去,看黄灿儿似乎也是第一次参加,也并不太清楚在哪里聚合。 因为她也站在地上,四周看着。 两只茫然无措的小妖。 但是没关系,师哲很快就发现,大家都朝着一个地方汇聚,往妖多的地方走就没事。 那里,有一个相对平整的台子,从下面看上去,很大,很宽广。 他以神行法,踩着怀石黑跳跃而上,黄灿儿则是在一团黄烟之中飘飞, 师哲发现自己的神行术有了长足的进步后,这个黄烟儿的乘气之术居然也同样的进步了,原本稀薄的黄烟,现在浓郁了许多,凝而不散,并且是滚滚向前。 离得近了,看其他妖怪,很多也周身环绕着各种妖煞之气,让他们显得更加的神秘。 并且很多‘千奇百怪’的妖鬼,这种千奇百怪,让师哲居然很多都认不出他们的本体是什么。 而其中真正直立行走,两脚两手的居然都不多。 有些很大,有些又很小。 身上都带着花纹,像是天然的符纹,师哲突然很想把他们按住研究,看看他们身上的花纹,与他们与生俱来的一些神通是否有关系。 他来到了那个台子上。 来得不早也不算晚,站在中间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只与黄鼠狼精黄灿儿认识,所以与他本能的是站在一起的。 只是他们大概是生面孔,又看上去没有那么的凶恶,所以他们两个不断的被挤到后面去。 两只新入团伙的妖默默无言,只是一味的后退。 慢慢的,他们退到了最后边,明明来的时候还在中间,结果却站在了最边缘。 要说,妖怪办事就是粗糙,聚会这么大事,也没有个事先准备,当天敲钟当天聚合,连饭也不管,厕所也没有。 并且吵闹不堪,师哲就听到了各种辱骂威胁,并且看到有一妖一鬼似要大打出手,但是彼此之间都还是克制着的,因为高处,站在那个九将军,他鹰一样的眼睛,巡视着下方。 师的尽早让自己退后一步,突然有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说道:“哪里来的蠢东西,你踩到我脚了。” 师哲吓了一跳,连忙抬脚,回头一看,是一只大癞蛤蟆精。 他居然直立行走,但是你说他是人形,却又明显可以看出他是癞蛤蟆精。 师哲一眼就看出,这是之前在黑山坊市里,要一口吞了自己的那个癞蛤蟆精,而他的肩上扛着一根铁棍。 他那一对突起的眼,斜着看了师哲一眼,却像是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从师哲与黄灿儿之间挤了过去,趾高气昂。 黄灿儿看着师哲,师哲一直没吭声,她当然也默不出声。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师哲抬头,那一片阴影像是倒塌了一样,快速的收缩,快速的落下,出现在了高台的前方。 那阴影从平面的形态,迅速的化为一个高大雄壮的黑影。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山势合一,威严赫赫,法相森严,众妖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所有的妖都知道大君来了。 他不是实体,但是他站在那里,却威压全场,他一到来,整片虚空便安静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幕,发现众妖都噤若寒蝉,像是被一种威严钉在那里,不得动弹,而他自己却并没有那样,虽然他觉得这个黑山大君确实很雄壮威武,给人一种法相森严的感觉,但是从精神上来说,并不能够让自己噤若寒蝉。 不过他还是和大家一样,尽量的不抬头。 “自天河倒悬以来,我等于山野之间开窍生慧,不再懵懂,吞气服霞,饮露食精,始有今日之自在,然而这些年来,人类于大康城外立伏魔坛,日日皆言斩妖除魔,年年入黑山境内,杀我等妖宗,取我妖宗等身中之精华而去炼丹以增修为。……” 师哲在下面听着,那大君在高处言说,耳中听到旁边有妖忍不住的在那里问旁边的妖:“天河是在哪里?” “不知道,应该在天上吧。” …… “我只吃泉水,……” …… “大康城在哪里?” …… “伏魔坛?我是白鹤,不是魔,不怕……” …… 黑山大君依然在那里恢宏的说道。 “近段时间,他们更是不断有人深处黑山境内,猎杀我黑山属妖,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本君召尔等前来,是为告诉尔等,人类不可信,他们会虚伪,佯装善良,靠近你们,与你们交朋友,突然之间用法术斩断你们的身体,取了你们的内丹走。” 师哲在下面听着又有妖嘀咕道:“尸可忍?尸怪吗?” 有妖四下里看,看到了师哲,他们的眼神审视的看着。 有妖忍不住的问师哲:“你为什么要忍?不要怕,这一次有大君为你作主!” 尸怪沉默不语,耳中却突然听到前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我没有被欺负。” …… “叔又是谁?谁是叔?” “是师叔吗?” “也可能是老叔,我家有老叔。” “也可能是九叔,我认识一个人类就叫九叔,天天苦着一张脸,像是被欺负了。” “也可能是天叔,据说大君就获得过天叔!天叔一定会说话。” …… “虚伪是什么?是变化术吗?我也要修行虚伪之术。” …… “我还没有结内丹,不怕。” “谁有多有的吗?,送我一个,俺老熊必有厚报……” …… 师哲不知道大君能不能听到下面群妖的嘀咕,只听他继续说道:“自从今日起,见到人类就要抓住他,杀了他,吃了他,送到黑山来亦可。” “好。” “哦哦!” “人好吃!” “我抓到了就开宴席,全人宴……” …… 师哲发现一个问题,无论多么威严赫赫的人,他在面对一群奇怪东西时,都没有办法保持那种森严气质。 台上众妖兴奋了起来,但是师哲却知道,这些妖可能只是想到了吃人,吃血食,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那个大君像是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今日,我为尔等讲一段《天妖化形大法》,望尔等好好修行,顺利化形。” 第69章 :诛癞蛤蟆精 师哲听过一个老道人讲修行法,又听过阴老鬼讲过炼气法。 现在听黑山大君讲《天妖化形大法》,他自然是欣喜开心的。 无论前面的今后与人类会出现怎样的争斗,那是以后的事,即使是在进行中,也无所谓的,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管他黑山与伏魔坛怎么打,打出脑浆也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这个法则非听不可。 “天妖者,承天之变生异者,是为妖。……” …… “天有象,随风云而变,生四季之异,众生之身亦有天象,念合以周身之气而成风云,通达阴阳,似惊雷破冬,春芽生发……” “身似灵卵,采天地之精而孕胎儿,蜕壳而化形。……” 师哲竟是听得如痴如醉,将周围这些听不懂的妖怪的各种嘀咕全都排除在了心门之外。 不知不觉当中,讲法结束了。 黑山大君早已经离开了,而众妖更一哄而散,也不知道大君之前跟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又有几个妖怪记得。 “大君这一次居然讲了《天妖化形大法》,可惜,我听不太懂,听说鹿公能解析,我们要不要去他那里听一听?” 师哲听到还有没有走完的妖在那里嘀咕着。 “鹿公?” 师哲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黄灿儿,发现她也还没有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自己。 “我们也回去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微不可觉的点了一下头,袍下涌起一团黄烟,将她裹着拖起,随风便上了天空。 师哲同样的喷出一口气,气出口便迅速的扩散开来,仿佛压缩的灰白海绵在这一刻松开了,迅速的展开,师哲却是一跃而起落在那灰白色的云气上。 他的身体下沉至腰际便止住了。 烟云滚滚,他挥动衣袖,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两个都乘气而飞,一时之间,速度亦是不相上下。 乘气之术与神行术有一个区别,那就是乘气术依托于自己喷吐出来的那一口‘气’,人在空中,那气像是鸟儿的双翼,师哲常常觉得,自己乘气是在乘鸟而飞。 他需要用自己的念头控制着这身下的云气。 而神行术则是需要借力,每一次的借力都要根据地形去决定。 乘气术没有那么的灵动,神行术在地上更灵动一些。 他在空中的时候,总喜欢动身体,像是游泳一样,不像黄灿儿凌空而立,一动不动,黄烟滚滚向前,两者的速度居然仍然差不多。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突然,飞出一抹红线,瞬间扎破师哲身下云气,将师哲捆住了。 师哲心中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涌来,猛的将他拽下去,他伸手一拉那红线,上面满是粘液,滑不留手。 他的身体像是一只虫子被卷住,迎面是一张巨大的嘴,嘴大如房屋,又仿是一个山洞。 师哲瞬间被吞入那大嘴之中。 大嘴一合,师哲眼中一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吞入了一张大嘴里,顺着那滑腻的粘液被吞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用力撑着,那袋子却是会随着他的用力而变形,用手撑哪里,哪里便会伸缩扩大。 在这个袋子里,又有一股未知的液体浸泡着他。 而天空之中仍然乘黄烟而飞的黄灿儿,却是大惊失色,他看到师哲被卷入一张大嘴之中。 她连忙朝着一边飘落在一棵大树上,又转而飞落到山壁上一块大石的后面。 黄灿儿心跳得厉害,她只看到了山林之中突然飞出一条红线,又接着出现一张大嘴一口将师哲吞掉。 随之那大嘴又落回到了林中。 她知道,这应该是一个蛤蟆精。 “呱!” 突然一声哇叫声在林中响起,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你以为变白了,我灰癞子就不认得你了,只要是我灰癞子想吃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到。” 黄灿儿看到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在林间出现,对方提着一根铁棍,仰着头看着自己,就像是看一只虫子一样。 “还有黄鼠啊,正好今天吃个饱。”那灰癞子得意的说道,那一张大嘴,像是永远的填不饱。 黄灿儿本性是多疑而心怯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逃走,而是落入了下方的林中。 她不想在高处,太显眼,也不够灵动,所以她飞落到林中去,本身她就矮小,在林间也灵活。 那癞蛤蟆精,朝着黄灿儿飞落的地方追过去。 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骚味,这让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并让他的头有点晕。 但是他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一只黄鼠狼颇有些道行,吃了大补,能增道行。 林中光亮暗淡,他寻着那个矮小的身影。 突然,他听到了铃声。 “铃铃铃……” “铃铃,铃铃……” “铃,铃,铃……” 这铃声让他的头有点乱的感觉,寻着铃声响起的方向去寻那黄鼠狼,可是那黄鼠狼却像是转的很快,一会儿到了后面,一会儿在侧面,又一会儿右边。 一时之间,他搞不清楚这个黄鼠狼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即使是以他那双眼居然都捕捉不到。 突然,他发现了,顿时目光一凝,锁定了,可是他的目光却看到了一双碧绿的眼睛,两团碧绿的幻光迷雾形成的漩涡将他的视线拉入其中。 这一刻,他刹那之间便呆滞了。 黄灿儿第一次与师哲打斗的时候,对于这个摄魂铃的使用并不得法,而师哲给了她那本书之后,她便能够正确的使用了,虽然她其中也有些字不认识,但仍然能够看个大概。 这摄魂铃,合着她本身的慑心术,在这一刻施展开来,竟是让这个癞蛤蟆精本要进攻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这癞蛤蟆精却突然全身颤抖着,他的双眼之中有碧绿的火焰燃烧出来,又似有幽幽的风吹着那碧绿的火往他的脑子里吹烧。 这巨大的癞蛤蟆精突然翻滚着,挣扎着,却只一会儿便不再动了,身体快速的瘪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的嘴巴动了,一个人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 一身粘液的师哲看着地上的癞蛤蟆,又看着从林中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黄鼠狼精,她的身形小小的,单腿,身形削瘦,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就站在一棵大树边,像是随时都可以躲到树后面去。 “黄奶奶,谢谢啊!”师哲却是朝着黄灿儿扬手感谢。 黄灿儿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嘴巴却动了动,圆圆的眼睛却眯了眯。 师哲回头看着这一只癞蛤蟆,看着他身上的花纹,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这癞蛤蟆带回去研究一下。 第70章:符纹 家是什么地方,是心安之处,有家的人,无论他去到了多远的地方,总会想要回家,若是有一天不想回来,那便说明那个地方,已不能够让他的心灵获得安宁。 活人总有归宿,而死人同样也有。 师哲是扛着那一只癞蛤蟆精的尸体回来的,他不知道这癞蛤蟆精的巢穴是在哪里,如果知道,定要去帮他清扫清扫。 师哲看着这个癞蛤蟆精的尸体,对方背上的皮有很多的脓疮,但在那一个个的脓包之下的皮肤上,还有着一些神秘的花纹。 正如之前在黑山大君那里看到的一样,很多妖怪身体里的东西都可以拿去炼丹、炼宝。 但是很显然,剥皮剔骨,取身中精血,这都是技术活,师哲不会,他看着这癞蛤蟆精的尸体,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很将对方身体内的屎和内脏都去掉,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没用。 只留了一个胃袋,以及他那一身的皮,处理的不是很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又将之撑开,开始研究上面的细纹。 师哲知道这个癞蛤蟆精,身体可以伸缩,可大可小。 而他觉得,内在的东西,在外则会有反映。 这些动物成精,天生地养,开灵开慧之后,他们神通自成,身上长出来的花纹,他觉得就属于内外相照的而形成的。 那花纹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块块的灰斑,夹杂在那一个个脓包中间,相互连在一起,形成一块块看似很脏,很难看的纹路。 他一块一块的斑纹细看着,发现每一块斑纹似乎都不一样,没有一块是相同的,他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看得多了之后却又发现,那些形态各异的斑纹里面,有些地方是相似的。 一些纹路整体形态很像,之所以每一次会看不出来,是因为有几种纹路结合在一起,以不同的角度展开,但是如果拆开之后,却又会发现,正是规律所在。 他兴奋不已,伸手要将之记录下来,可是身边没有纸,左右看了看,地上只有着枯枝败叶,他想找一块平整的石板当做画板,用以记录下来,一时之间都找不到。 突然,他想到了在鼓浪山与葬侯岭之间的山坳里,有一个地方有一块山壁,算不上特别大,但是很平整光洁。 于是他带着癞蛤蟆精的皮,来到了这个地方,寻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那石壁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尖石去刻画。 他先是分解出来分别刻下,分解开来,是三道不同的符纹。 最后则根据前面三种符纹融合在一起刻画。 然而,将三种符纹融合在起形成的大符纹又有着不同的样子,他也分别都刻了下来。 在刻下来之后,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他发现,虽然融合之后的符纹会有很多不同,但其实也只有三幅,其他的都只是角度不一样,而这三幅则是真正的代表着三个面。 这些符纹不能够当做是平面的看,而当做是立体的,这些是同一道符纹的不同的面。 三道符纹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立体符纹图案。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的笑了。 既然发现了,他便开始实验。 先是寻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刻画,然后试着以法力覆盖在上面,并没有什么用。 他继续在木头上面刻画,又以法力去覆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不由的想,难道需要去黄鼠狼精那里拔些尾毛来做成符笔,画到纸上去才行吗? 师哲心不这么认为,先不说小说里各种凌空画符,就他时至今日对于自身法力的应用以及认知,他也很清楚,在纸上画符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 这有点像是在纸上列算式的步骤一样,最后算出结果。 既然可以列在纸上,也可以列在心里,列在虚空里。 那么关键在于什么? 师哲站在那大树下,不由的背着双手,抬头顺着树叶间落下的夕阳看着天空。 写石头上不行,写树皮上面不行。 那就只能够写在虚空里,再落到需要作用人身上去。 他心中想到了便立即试验起来,先是在心中去勾勒那符纹,心中去想象,不仅是一个平面的想,而是立体的去观想。 他发现自己竟是一下子难以想象完整,往往只能够先勾勒出一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刻画在山壁上的符纹图案,一站便是三天。 叶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道,虫子顺着他的脚背爬上大腿,咬了他一口,发现完全咬不动,便又爬了下去。 以在前,他所在之处,蛇虫鼠蚁之类的都会退避,而现在,反而是站在那里,居然会有虫蚁之类的爬上身体了。 这是因为他身中那一股沉沉尸气,已经被炼烧去了很多,而且对于自身的气息控制很好,几乎不外露。 他站在那里,在心中分别从三个面勾勒符纹,最后成形符纹却是与山壁上那三副图案都不一样,因为在他的心中是立体的。 就在他观想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仿佛形成了丝淡淡的烙印。 师哲立即决定开始试验了一下,四下里寻找试验的对象,恰好有一只绿皮青蛙从一片树叶上跳动到另一片树叶上。 师哲心中开怀一笑,嘀咕道:“法术未动,蛙先觉?正好,就以你来证你本家法术。”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对那一只绿皮蛙,脑海之中却观想着那一道立体的符纹,然后伸出手指在虚空勾勒。 原本他就能够吐气如雾,那是他的法力凝结。 现在他要通过手指书写,那自然是也要让法力通过手指透出来。 这又是一个技巧,需要他凝炼法力,将法力凝结为一条线。 他之前练神行术的时候,有将法力贯通到手指,所以这一次让法力透手指而出也并不难,唯独就是让法力涌出手指凝而不散,如蛛丝一样的在虚空勾勒成纹,却是很难。 于是,他又开始在那里一次次的试验和练习。 绿背青蛙趁机跳走,师哲也是没有办法。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伸出手指在虚空里画着,远远看去,便能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不分日夜,不吃不喝。 数天后,他终于可以让法力从手指透出去又凝而不散了,并且是连续的。 但是他依然却依然并不是很凝炼,就像是墨汁落在草纸上面,会韵染开来。 他知道这不是这一片虚空不好,只能是自己的法力还不够凝炼,于是他试着让法力以螺旋的方式钻出指尖。 这一试验立即有了进展,不但法力凝而不散,不会松散开来,反而更加的纤细,更有韧性。 于是,他开始在虚空勾勒。 黑暗中的林间,只见师哲的指尖在虚空里点点划划,一副神秘散发着微光的图案,在虚空里出现,他感觉自己像是以线作画,像是在用糖丝勾勒糖人图案。 符纹勾勒成了之后,于虚空里凝而不散,他左右一看没有实验的对象。 这时,一声‘呱’叫出现,却是那一只青背蛙居然没有走远,还在这一带转悠着。 他心中一动,朝着那绿背蛙一指,指到意到。 第71章:大小如意符 师哲食指点向叶间的绿背蛙。 他的意念束着自己画出来的符纹顺着手指的引导而去。 虚空之中的那一道符,在这一刹那,化为一道流光瞬间落在了那绿背蛙身上。 绿背蛙浑身一抖,像是获得了天赐,猛的‘呱’叫起来,朝着另一片叶子上蹦去,但是它在跳起来之后,身体突然之间便抖动了起来,不受控制的朝着地上掉去。 只见他的身体突然像是吹了气一样,竟是快速的胀大,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圆鼓鼓的,像是一个小气球。 正当师哲在审视的时候,它又突然急速的缩小。 原本有半个巴掌大,居然缩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随之又极速的变大。 “砰!” 绿背蛙突然的炸开,周围飞溅了斑斑点点的血肉。 “这,是成了,这一道符纹是可以让一个生物胀大缩小的吗?” 师哲明白,如果是有一道法术让自己突然胀大缩小,那自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他立即再去找其他的试验品,没有一会儿便从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只差不多尺许长的蜈蚣,这蜈蚣通体泛红,两须高翘起,转动着头居然要来攻击师哲。 师哲当然不在意,他只想试法。 他用脚将之踩着,任由那蜈蚣半个身体扭动着回头咬自己的脚趾。 原本的他是恶心这些东西的,现在身体的强大,让他有些转变,让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半点的惧意了。 他伸出手指,凝神在虚空里,用法力勾勒出一道符纹。 然而这一次却失败了,因为那符纹在落向那蜈蚣的过程之中,居然像是泄了气一样,当落到蜈蚣身上时,便没有了那一股法韵。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意志不够集中,又再试了一次,却依然失败了,在虚空之中依然有散了法意的感觉。 连续几次之后失败,他停了下来,开始琢磨,原本他以为第一次就成了,那失败的几次是偶然,现在看来,第一次就成功了是偶然,失败才是常态。 过了好一会儿,师哲心中有了想法。 他再一次的在虚空勾勒符纹,在完成之后,却是快速的在那符纹上画了三道法圈,以法力丝线将这一道符纹圈住,在他的心中意思就是不让这符纹散去,以三道法力线将之束缚住,在圈住之后的那一刹那,手指没有间断的朝着地上的蜈蚣一指。 同时,大喝一声:“去!” 这被圈住的符纹,顿时化为一道灰白的流光,精准的落在了蜈蚣的身上。 蜈蚣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脚立即抬起,那蜈蚣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炸开。 它的壳裂,里面的血肉飞溅。 师哲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又去找了一些不同的虫子、蛇之类的来试验,发现只要是血肉生灵,在这一道符法之下,都会炸散,但是对于树木、石头这些则是完全没有效果。 不过,师哲还发现,那些血肉生灵中了这个符法之后,无论是变大还是变小,都有点随机的感觉。 又一次次的试验,杀死了百十只山里的虫子之后,他终于试验出了那三枚缠结在了一起符纹之间的关系与意义。 其中一道是代表着‘大’,一道代表着‘小’,而最关键的那一道则是将这‘大’和‘小’凝聚起来的那一道,他将之称‘如意’。 于是整道符纹被他称为‘大小如意符’。 他可以控制着让对方变大还是变小了。 当然,这只是师哲现阶段的理解,至于这符纹还有没有其他更深意义,他现在无法确定,比如为什么不能够作用到石头和木头上去,只能够在活着的生灵身上生效。 悟法告一段落之后,他发现那个癞蛤蟆精的皮萎缩了,并且干枯了许多,但是依然很有韧性,以他的力气都不容易扯烂,当然他也没有用全力去扯。 更主要的是,上面的那些斑纹都消失了,根本就看不到,他有点庆幸自己早早的看出了上面符纹的规律。 师哲这一件已经干枯的癞蛤蟆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将其中胃袋摘了出来,然后又将其中除了皮以外的肉全都剔除掉。 一切剔除干净之后,他脱去自己的衣服,将这癞蛤蟆皮当做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双手就套入蛤蟆皮的手里,脚也如此,露出手掌手脚掌。 出乎师哲意料的居然颇为合适,他并不觉得紧迫,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个皮衣很合身,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有着伸缩。 至于身体中间的部分有点空,他在里面围了一件布衣,使之不至于露出便可。 毕竟人在荒野,自然一点也是无大碍的。 半轮月升上了天空,照彻一片青空,河风吹过岸边已经干枯的芦苇。 师哲坐在石头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癞蛤蟆。 他看着河里的浪花,突然发现河中有东西在河浪里翻动着,是一条大鱼。 那青鳞鱼怪回来了。 师哲还没有开口说道那鱼怪已经吐着口箭,一口一口的提醒着师哲他回来了。 “青鳞大王,你些日子到哪里去了?” 师哲以前没有叫过她青鳞大王,但是今天心里高兴,便想起了早前从一片神牌位上看到的称呼。 河水里的鱼怪则半天没有回答,就在师哲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不说话时,她却开口说道:“我去拜见龙君。” “龙君?真有龙?”师哲非常的惊讶。 “当然不是真龙,真龙血脉稀少,但是杂血却有不少,那位龙君是一位获得了一丝龙血传承的大黑鳅,打败了上一位湖君,在八百里烟波湖里开府建宫,过段时间,可能要新派一位新都尉来这里。” 师哲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一只青鱼怪居然是有组织的? “那你呢?”师哲不由的问道。 “我辅佐他。”青鱼怪声音有些软弱了,似乎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要你辅佐?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你对这里更熟悉。”师哲说道。 “因为我是上一位湖君任命镇河都尉。”青鱼怪的语气明显的有些低落。 而且,在靠得近了之后,师哲发现,她的身上是有伤的,有些鳞片像是剥落了。 “你受伤了?”师哲问道。 青鱼怪有些叹息道:“都怪那个黑家伙,抢走了我的无敌夺命叉,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在比斗中输给那几个家伙。” 第72章:化形雷劫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想起了黑猿偷袭她,抢了她叉子的那一幕,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看到她受伤,说是跟人比斗输了,又莫名的有些感叹。 不由的想,很多事情,自己非是当事人,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一件事自己觉得很小甚至觉得好玩,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其实是大事,是很严重的事。 “那个烟波湖的那位龙君很厉害吗?”师哲问道,在他的心中,对方既然敢称‘君’那应该像是黑山龙君一样厉害的吧。 “很,很,很厉害。”青鳞鱼怪身体在水波之中没有朝下游飘去,反而是不断的靠近岸边,继续说道:“可、可可,可以一日,游、游、游遍很,很很多河,河流。” “呃,游的这么快啊,厉害厉害,还有呢?”师哲问道。 “还,有,翻翻翻江倒海,兴云,布布布布雨的的,神通。”青鳞鱼怪再一次的说道。 师哲默默的感叹,说道:“那是真的挺厉害的。” 他默默的想一下自己的本事。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腹中乾坤炼阴阳。” 现在要加上一个‘大小如意符’,还有一个之前让自己的法力融入幽鬼之中,让幽鬼长大的法术。 这个法术并没有完全的总结好,在他的心中那‘三山魇镇法’,还有‘幽影缚身咒’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又想到鱼怪说那个‘龙君’有翻江倒海、兴云布雨之能,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了,在他看来,这都是大法力大神通才能够做的事。 “先好好的修行吧,等那个新的都尉来,先顺着点再说,我们当妖怪的啊,要在别人睡觉玩耍的时候,偷偷的修炼,早日化形,早日成为大妖,把那个龙君的位置抢过来。” 师哲安慰鼓励着,这话说的水里的鱼怪翻了个跟斗,把鱼尾都立了起来,只听到她浮起来后,发出两声如‘婴儿’般的叫声,来到岸边,小声的说道:“我,我,我一,一直在,偷偷的修炼。” “等、等,我我我,厉害了,我一定,要要把我我的,无,无敌,夺,夺命叉,抢,抢回来!” “好好好,有志气。”师哲想叹气,但是他其实是没有呼吸的,所以不会叹息。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的灌木丛中,那黑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他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鱼怪出现,他也出现了。 难道这鱼怪和黑猿还绑定了羁绊刷新系统。 “你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师哲转对看蹲在灌木后面鬼鬼祟祟的黑猿问道。 黑猿不回答,只是抓耳挠腮,也不知道是不会开口说话还是怎么。 见师哲不再看他,黑猿立即换了一个灌木躲了起来,但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过师哲的感知。 “正好你们都在,我为你们讲一篇我新学到的化形大法吧,这化形大法名叫《天妖化形大法》。” 今天师哲的心情颇好,正好这两个之前一直消失不见的鱼怪和猿怪又都出现了,没有被什么大妖怪吃了,也算是喜事。 时间一晃,便是多日。 时光如流水,奔流不回,又是数日。 日月轮转,碾磨岁月,已然是多日。 以前的师哲一直觉得,人的时间怎么可以碎成那样,一会儿做点这个,一会儿做点那个,玩个游戏都要被学习挤碎激情与完整。 现在好了,时间板结,荒山野岭里,一个月也像是一天,漫漫长长,无边无际。 他给鱼怪和黑猿讲《天妖化形大法》,不止是讲一遍,而是讲了很多遍,越讲越细。 一开始他只是讲自己听到的,并不修改。 自从采食月精,后又采食朝阳紫气来炼气,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很多时候脑子里一片清明,像是换一个处理器一样,反应快了许多,思考事情也是极敏锐。 当然,这其中他还吃了一个从解仙宗里得来的青果,至于用处他不知道,反正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遍他就加入了自己对于《天妖化形大法》的理解,讲完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理解,在心中整理过后,他又开始重讲。 这一次不仅是有鱼怪和黑猿,连黄灿儿也来了,在黄灿儿的身边更是围着坐着一圈的黄鼠狼。 而在这些黄鼠狼的身后,又有一个人类悄悄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是听说黄鼠狼说过自己是被山上的那个尸怪救了的,对于这个尸怪他心中好奇,但是没有机会当面见到,尤其是他还想对山上的尸怪表达感谢,而今天见到了,却觉得对方满身怪异,像是癞蛤蟆一样,却又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那里,居然是在讲道。 第四次的时候,师哲换了一种方式讲,他开始以通幽的方式,这使得他的声音明明并没有变大,却像是能够直接传递到众妖怪的心里。 悄无声息之间,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条蛇,她盘踞在一棵树的树顶,凝视着这一边,也似在默默的听着。 他不断的翻来复去的讲,既是在讲给这些妖怪听,也是在自己心中印证,也是在不断的精进。 而他的身体居然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之中,快速的蜕去了青黑,变成白色,像是蜕胎换骨一样,原本脸上还隐约可见的凶蛮已经蜕去,变的柔和柔顺。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皮肤不像是之前在解仙宗见过的那个大僵尸那样变硬,没有变成银玉一般,而是柔和坚韧的。 他不断的讲,真心真情的讲,却又发现,在通幽的法术的作用下,自己如果是真心真情的讲述,讲出来的声音像是无形的风吹入别人的心中。 冬天的冰雪不知何时已经降临,又悄然的融化。 在他讲到七遍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乌云滚滚。 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只一会儿便已经成了一片,低压在山头。 师哲陡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他抬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之时,一道让人惊悸的雷光骤然的落下。 师哲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电光已经落在了身上。 随之,他的耳中听到了‘啪’的一声,又有绵绵的轰隆隆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回荡。 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意识像是被击溃了,却又没有完全的击溃,感觉自己的身体之中有某种无形的枷锁破碎,有东西破壳重生了。 第73章:蜕变 乌云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来,汇聚在一起,盘旋转动,天色陡然暗去。 一道电光骤然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轰隆隆声。 众妖溃散开来。 这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畏惧。 这一道电光像是一道光箭,出现的一刹那便已经落在了师哲的身上。 在大家的眼中,师哲身上的皮衣还有他露在外面的身体,顿时变成了焦黑色。 师哲身体瞬间通透了,从头顶到脚趾,只一刹那之间像是通了一样,有电光在他身体内游走。 而师哲的身体之中深处有东西仿佛被惊醒。 这就像是春雷‘惊蛰’,将大地深处的沉眠的一些东西给惊醒。 师哲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又感受到了新生。 这一刹那之间,他像是元神苏醒了过来,出窍神游,他仿佛看到了高山,看到了辽阔的大河,千里奔流,看到了绵绵群山,看到这一片天地之间,有片黑云似幕布将一片区域包住了,那里正是黑山所在。 他看到那个山涛所在的笔架山,甚至看到了远方的一座人类大城,那大城之中灯光辉煌,不像群山之中暗寂无光。 但是这只短暂的一刹那,他的意识又迅速的归来,落入了身体之中,仿佛潜入了冥冥,散于脏腑之间。 只是这短暂的体会,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当他再醒来时,却觉得自己的意识敏锐了许多。 不过,他除了身体感觉到痛之外,身中的法力也是极为稀薄,但是却又无比的纯粹。 他身中的法力再一次的被炼化了一回,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四周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有些都已经离得很近了。 “多久了?”师哲开口问道。 “没死,没死,尸怪没死。”黄小小的高兴的大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但是却有一片黄鼠狼的欢呼在庆贺他的醒来。 黄鼠狼在他周围蹦跳着,有些甚至跳到他坐的那一块大青石上来,近距离的看他。 “真的没事,活了,活了。” “上一次,他埋在土里活了,这一次坐在这里又活了。” “大尸怪好厉害,死了总是能再活过来。” “大尸怪,你这是什么法术,可以教我们吗?” “对呀对呀,我们学会了就不怕死了。” 师哲没有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山近水,听着周围黄鼠狼‘吱吱’叫个不停,以及那永不会停止的打闹。 这让他刚刚那一刹那濒临死亡后的恐惧之心,在这一刻变的无比的安宁。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抬头看到的是满眼月光。 他心念一动,眼望明月,心中却想象着这月直接照入身中。 “取月入灵台,垂照周身,月华露浓洒脏腑!” 师哲在被雷击之后的心灵格外的澄净,在看到明月的这一刻生出这样的感触,头顶的囟门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这一刹那,月华倾泻而下。 师哲觉得月华精气像是决堤一样洒在身体脏腑之中,身体无比的舒服。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取月’法术上了一个新台阶。 之前的‘取月’只是一门可以‘照明’的法术,而现在的取月,则是真正的‘取天上月入我心’。 这取月,从照明将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辅助修行的方式。 天上一个月,心中一个月。 天上月既我心中月。 他的身体受到了月华的滋生,原本幽黑的皮肤开始剥落、蜕去,头顶有头发快速的生长,只一会儿,便已经长至腰背。 他突然伸手朝着虚空里一抓,他面前虚空里的月光像是被都他手抓摄到了手心,虚空陡然暗去。 却又见他的掌心指缝里有月光透出来。 只见他朝着前方猛的掷出,月光竟是如标枪一样的飞逝,扎入水波之中,顿时碎散为一片粼粼月光,久久不散。 “哇哦!” “吱吱” “吱……” 永远有无聊的黄鼠狼守在这里,一直看着师哲。 远处的灌木后面,躲着黑猿,鱼怪在河水里。 师哲站了起来,身上那原本会伸缩随心的蛙皮居然已经变成了枯叶一样,手一抹便碎散在地,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他自己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的死皮。 他先是跳回去取了一套衣服自己穿上,再寻了一根藤条,将自己的黑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然后再回到河边,看着天空里的月,只觉得心情格外的通透。 而别人也在看他,他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袍,衣袍的边是白色,对襟结扣,站在那里,居然有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别人都在看他,没有和他说话,像是怕打扰到了他,而他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只看着月。 只是他站在那里站的久了,黄鼠狼因为玩耍,玩了一圈之后,便发现站在石头上的尸怪居然不见了。 也不知道师哲在何时离开的,然而在他们散开之后,没有多久,天边朝阳初升,师哲人又在那大石头上浮现了。 隐于月,或者说是月隐术。 他将这个能力称为‘月隐术’,又将之前那个手握月光的技巧称为‘掷月’术。 山河无言,只默默的转换着四季。 若有时钟可观一天之内的时辰转动,有日月,可观昼夜交替,有山河,则可观四季变换。 他决定再一次的在鼓浪山上建立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子。 他四处找砖,搬到一起来,然后挖泥,他用前世看短视得来的有限知识,试图自己动手建一座砖房。 “小生邵钧,这厢有礼了。” 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师哲的身后。 师哲当然知道这位书生来了。 自从他表达自己不会逃走之后,他也从黄鼠狼精那里获得了不少自由,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山来,却是他第一次开口。 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在这一片荒山野岭里,唯一接近人类的尸怪。 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尸怪,除了不是活人,其他的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师哲拿着一块断砖,转身,看着对方,笑道:“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小生有愧,一直欲感谢尸将军的救命之恩,却又惭于心怯而不敢开口。”邵钧作揖行礼。 师哲只是笑了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也曾为活人,现在仍然在努力的求活,见有活人将死,又岂能见死而不救。” 邵钧听到师哲这样说,有些意外,再一次的打量着师哲,尤其是打量着师哲的眼睛,他只觉得师哲的双眼虽然和活人的双眼有些差别,但却又有一股特别的魅力。 他低头,移开目光,说道:“我曾听一位道长说,仙道贵生,若是修行之人观山水体天地之妙,从而疏离于人世,那是自然之象,而若是能够从修行之中,体会到生命之难得与可贵,却是上佳的修行人。” 第74章:起风雨 春天多雨,亦多雷。 春雨绵绵,洒落在叶上,汇聚成水滴,落在地上,滋润着大地。 雷声轰隆隆,似在扣动大地深处虫豸的心门,告诉它们又一年新春到,可以从土里出来了。 师哲晚上的时候会将衣服脱下,放在自己的坟棺之中,然后光着身体钻入土里来,来到坟井中吞食地阴之气。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很清楚的认识到,其实法力也是分层级的。 最开始他吞食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之后形成法力,是最为松散的,如果用一个数字来代表,由低到高,那这就属于初级的法力,驳杂不堪,可称为一级法力。 后面他通过观想念火炼气后形成的法力,那又好上一些,有一定的提纯,却依然松散,可以称为二级法力。 之后他又用‘阴火’来淬炼法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中气化为幽精散入身体脏腑之中,可以称为三级法力。 后面采朝阳霞气精华入身中炼就的法力,法力变的精纯,更可炼身,他觉得可以称之为四级。 如果再以日上中天的太阳精火炼就的法力,或许可称为五级。 再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完整的方式炼就的法力,师哲觉得,可称为六级法力。 最后则是之前被雷霆炼过一次的法力,可称之七级法力。 这是他自己亲身得出来经验,不同程度的法力,施展的法术威力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中除了太阳精火的淬炼是他想象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亲身经验,每一种方式之后,他的法力纯度都要高一层。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太清楚有没有更佳的方式淬炼法力的方式。 他觉得有,只是自己不知道。 …… 雨是突然而来的。 师哲本不在意要不要躲雨,但是近段时间一有空就来帮忙的邵钧不想被雨淋,他怕再一次得生病,所以他躲在了树下,而师哲也一起站在那里。 “尸将军,小生还未请教将军究竟欲建何种户型。”邵钧伸手摸去了头顶落下的雨水问道。 师哲想了想,说道:“一座庙宇,几间小屋吧,但要一间一间的来。” 这是师哲心中理想的,他还是想修一座庙宇,因为他想要验证一门法术是否行得通。 师哲看着着林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水,看着外面朦胧的细雨形成的雾笼罩在大河上,心中并没因为雨耽误了建屋进度的烦躁,反而有一种得见美景的喜悦。 …… 远处,大河之中,一道浪花在水中逆流而上,那浪花之中隐约可见到一个长出四肢,却又还保持着鱼形态的怪鱼。 他整个像是一条长大许许多多倍的蝌蚪,而且是那种将要化为青蛙的蝌蚪,有了四肢,却又是类似于蛤蟆一样的大圆脑袋。 他摆一次尾便瞬间窜出许多的距离,带起水面的河浪如一条细浪箭,逆流而上。 这怪鱼逆流而上,沿路的发出怪异却又魅惑的叫,这水中竟有阴影随着他一起逆流而上。 同时,岸边若是有兽听到了这个叫声之后,竟是都扑通扑通的跳进水里,然后与那一片黑暗河水融为一体,然而它们很快便在那一片黑暗的水域里,失去了身上的血肉,不一会便已经成了一副骨头,沉入河底。 那怪鱼在一路向上,在一个夜晚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河域。 才一进入那一片河域之中,怪鱼便在水中开口说道:“青鳞何在?” 这声音在水域之中响彻,可在水域之外的地方,却没有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这一天没有月。 天空之中一片乌云,无月,并下着雨。 师哲没有在坟井之中的棺中,而是坐在新建的小庙里。 这是他自地底醒来之后,第一次没有在地底吞食地气。 他坐这小庙之中的地上,采食阴气。 小庙很小,连神像都没有。 小到只能够容许师哲一个人盘坐在那中间的地上。 原本他想先建一座小庙宇的,在他心中建一座小庙宇并不难,可在在动手之后,他发现建一座小庙宇其实并不容易。 他用那些乱石,想要建成一座庙宇很不容易,尤其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 邵钧在那里同他一起建,虽然只能够帮他递砖,节省一些时间而已,至于地基,并不能够帮他挖,因为他们没有工具。 所以最终也没有建多大,屋梁是寻的几要废弃的木头,然后又采了树枝盖在上面,又采了一些草盖着,再用弄一些草坪和泥土压着,然后一座长三米,宽两米的小庙便建成了。 里面没有石像,只是用石头铺就了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没有神像,有一位尸怪坐在那里。 师哲听着外面沙沙响的声音,感受从河面绵绵不断吹进来的风,他没有觉得难受,只有一种新鲜感,还有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尸怪无家,因为尸怪的家只是坟,坟中的尸体只会在时光之中腐烂。 只有生灵才会有家,师哲现在坐在这个自己新建立起来的砖房里,有一种新鲜感。 耳中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风越来越大,他觉得今天这个风有一点挑衅,明明知道自己的家刚刚开始修建好,上面的黄泥还没有干,它居然猛下雨,还猛刮风。 门是正对着河的方向,从河面上吹上来的风灌入这一座小庙之中,让这小庙没有一点家的温度。 幸好他不需要呼吸,要不然的话,要被风灌饱了。 雨越下越大,他坐在那里,有雨被风卷入小庙之中,落在他的身上,连他身下乱石建成的台子都打湿了。 “天公不作美,让我第一个夜晚便面临风雨交加,还饥寒交迫。”师哲心中想着。 耳中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越来越大。 在那风声与雨声之中,他又听到一些鬼哭鬼笑声。 这已经连续好多天了,他知道这是下面上顿渡的黄鼠狼精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 他知道驱神御鬼法术在通幽的状态之下,其实就可以施展的,他曾经做到过,那个时候让那些躲在各种幽洞里残魂前来自己的身边,这其实就是役鬼。 但是那些幽鬼残魂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即使是接受自己的驱役又能如何呢? 而也正是那一次,将那一个藏在墓府的深处的阴老鬼给唤醒了,然后他被阴老鬼给以‘三山魇镇压法’镇压了一个春夏秋。 不过,想要自己的驱的神鬼强大,则是需要建牌立舍。 这些日子,黄鼠狼精也在修那一座祠堂,祠堂本来是会漏风的,在知道师哲在建庙之后,她也号令众鼠修祠堂,不让祠堂再四处漏风,不让祠堂漏雨。 她这一段日子制了好几个木制的陶罐,在陶罐之中他写着一些阴鬼的名字及生辰八字。 那些陶罐的制作还有着邵钧的功劳,当然,上面的字并不是邵钧写的,而她自己写的。 之前邵钧失了魂,便是因为她在那里练习驱神御鬼而惊吓了到。 现在的上顿渡祠堂之中摆着五个陶罐,陶罐里面有幽鬼居住,黄灿儿将它们从一个个幽洞之中唤出来,赶入到这些陶罐之中。 这只是初步的驱使,还需要每天操炼,需要每天喂食香火,或者是让它们食月之精化,又或者是使之害人食精魂,使原本普通孱弱的幽魂变的强壮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需要祭养,使这小小的幽魂变成强壮的怨魂,变成恶鬼、夜叉,又或者是变成草头神或者是土地神、山神。 到时候驱御起来便是一声号令之下,鬼神齐出,拘魂摄魄,兴师动众,森严可怕。 这些鬼哭,即使是风雨声也无法掩盖,这是在训鬼、操鬼。 如果只是简单的驱神御鬼并不难,但是想要随时随地的建立自己的鬼神大军,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师哲觉得有点麻烦,所以将之放到最后,除非是没有什么法术学了的时候,才会去修习一下。 “呜呜呜!” 这不仅有鬼哭声,还有着大风的声音。 大雨倾盆而下,师哲抬头看着头顶的用那树枝搭建的屋顶,他有些担心这些屋顶会被风吹起。 尽管上面有用草皮泥土压着,但是他依然担心。 突然一阵风卷进来,坐在那里的师哲都晃动了一下,屋顶更是猛的掀起,倾盆的大雨涌了进来,师哲坐在那里,有些无奈,大雨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发打湿,雨水顺着着他头发流入脖子和胸膛。 衣服很快就湿了,他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来到了小庙外面,回头看着这个比茅房大一些的小庙,突然又有一阵风吹来,这个今天才刚刚建成的小庙在风雨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师哲心中叹息。 他知道不是这风雨太大,而是自己与邵钧两个人不会建房子。 这一座被自己称为小庙,实则有茅房的小屋子,实际上是在建成时的墙壁就是已经歪了,所以才会在风雨之中倒塌。 师哲来到了河边,坐在了那一块大青石上淋着雨,吹着风的时候。 遥远的大康城外,有一座山高山,高山上建着一个个房屋,这些房屋的样式各种,房屋的屋檐下面挂着招牌也各不同相同。 有些是某某宫,有些则是某某洞府,又或者某某宗门。 这一座山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现在只有一个名字:“伏魔坛。” 以山为坛。 山上汇聚着方圆千里之内的门派洞府。 这些门派洞府来的人当然不是全部,而是派遣宗门里的得力修士来这里,共同抵御着黑山大君的威胁。 其中有一座大道观上面的牌匾上面挂着三个大字:“众妙门!” 而在众妙门里有一个老道人站在一个台子上面,在他的下方则是站着两排大约十余位的修士。 这个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怀玉山妙华观离开的妙华观观主。 “黑山大君神通广大,更兼阴险狡诈,这一次他被斩去了一角,损失百年道行,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坛主决定对黑山发动一次突袭,参与的修士贵精不贵多,你们不必立即前往,若是我们施法顺利,需要拒挡其他的小妖小怪时,自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所以,你们这些日不要离开伏魔坛,要静候消息。”说话是高台上的妙华道长。 林槐不过是他未修行时的名字,修行入道之后,他便有一个道号——妙华。 “是,师父。” “谨遵师叔之命。” “谨遵师伯之命。” 这回答的众弟子之中,有他自己的弟子,也有他的师侄。 对于这一次的突袭黑山的行动,他心中的把握并不大,那黑山大君确实是神通广大,更是在黑山范围里颠倒了阴阳,若是突袭黑山,首先是要破了这颠倒阴阳的法术。 依他的想法是,这百年之内,那黑山老妖应当不会再侵犯大康城,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来大康城中掳掠人类了。 但是坛主觉得应该趁其损失道行的时间内,对其征伐,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妙华道长虽然觉得他们有些轻视了黑山大君,但也没法把反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够一举攻破黑山,那也就有机会一举铲除黑山大君这一股妖魔势力。 只是,他的那一幅‘坐崖观阳图’是自己从鸣剑山请来的,而且是当代鸣剑山的山主亲手所画,并且花了十余年蕴养出来的道图。 如此道图在突施偷袭之下,依然只是斩去了对方的一角,这并不能够证明黑山大君的神通不足。 不过,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一切便不能够再更改。 三心二意,非修者之心。 朝令夕改,更非智者所为。 外面有风雨吹落在众妙门前的台阶上。 妙华道长站在台阶前,看着这风雨,他觉得这风雨带着一股河浪的浊腥之味。 这是从雨带河吹来的风,是从玉带河绵延而来的雨。 “玉带河啊玉带河。” 他不由的想到那个传言,那个传言:“一切都是从玉带河而起。''''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他一步迈入风雨里,整个人却像风雨里有飘飞的叶子,他不沾雨水,只在风中飘动了。 一忽儿便上了天空,一忽儿便又已经消失了。 第75章:聚将、招妖 黑山多云。 绵绵多的云,厚重层叠,却又静如画。 黑山无雨。 山中干涸,有些地方硬如石,又有些地方尘土飞扬。 山中少植被,唯有一种藤蔓在黑山之中生长。 这藤蔓名叫蛟交藤,其花可入药,其果亦属灵果,花开结果后,需要三十年才成熟。 是黑山大君最喜爱的灵果。 若是黑山周边的妖有幸,也能够在黑山大君三十年一次的品灵大会上分到一口。 当然,黑山大君开品灵大会不是黑山大君一个出灵果,而是要所有来参会的妖都献上灵果。 若无灵果敬献,则无座位。 黑山无日、无月、无星辰。 无风亦无繁色。 这像是一张以黑为底色的画,从数百年前开始,至今,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黑色变的越来越的厚重。 黑山之中有九位将军。 但是在些年与伏魔坛的争斗过程之中已经失了四位将军,只有五位了,当然,伏魔坛那里也失去了不少的高修。 分别是猪将军、猴将军、鹿将军、木将军、鹰将军。 但是他们都不喜欢别人称他们的本体。 他们都还有别的名字,猪将军名叫山烈,性格刚烈而得名,但是他喜欢别人私下里称他为山老爷。 猴将军自取名为桃儿仙,因为他所居之地是一片桃林,所自称为桃儿仙。 鹿将军自己取了一个名叫叫鹿梅真,因为时常给其他的小妖讲法,被尊称为鹿公。 木将军则是一位千年树精,人称姥姥,出现的次数很少。 最后鹰将军,众妖则是称为九将军,因为他从远方而来迁来黑山的,并没有自己的洞府,所以他一直都是在黑山上修行,有时候大家抬头,会看到黑山的云中,会有一只大鹰在其中穿梭翱翔。 而他本来叫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众妖都知道,九将军对于大君最为忠诚的,山中很多事都是九将军在处理。 黑山的最顶处,有一座大殿,大殿名叫‘黑山殿’,若非有事之时,这里则是常年关闭着大门。 在这个大殿中的高台上有一个黑色巨座,巨座上面长年有一道阴影盘踞在那里,阴影几乎充斥了整座大殿的屋宇。 在这阴影的前面则是一个火炉,阴影长年守在这火炉边上,像是在烤火。 如果细看这个阴影,会发现这阴影在火炉的火焰之中,像是天上的云一样,不时的变换着形态。 他那浓黑的阴影在火炉里的火光照耀之下,慢慢的变的灰白之后,便又会像浪花一样被黑色的部分给淹没。 突然,原本虚幻不实的阴影快速的收缩,又从虚无之中快速的凸显出来。 他那张带着邪性,却又苍白泛青的脸显露出来,而他那一双眼睛,却是黑得诡异,朝着外面的虚空里看去。 “敲钟,聚将,招妖。” 黑山大君的声音像法令一样,威严,紧迫的声音从大殿之中涌出。 而在黑山上一处悬崖边上蹲坐在那里修行的九将军猛的睁开眼睛,立即窜起,化为一团黑风,只一眨眼便已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有一座大钟,挂在一尊凛冽而巨大的石梁上。 黑风卷过,一个鹰视狼顾的身影出现在这时在,他将旁边的巨木拉起,撞了巨钟。 “当!” 钟声骤然响起,仿佛有无形的波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在这一圈钟声还没有消散,他又以巨木撞击。 “当!” 巨大的钟声再一次的响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大君的声音之中听到急迫。 所以他的钟声敲击,也是一声压着一声撞击。 从钟声之中可以听出急迫来。 就在他撞钟的期间,突然抬头,原本厚厚的云层像是在晃动。 仿佛有着风朝着这云层吹动。 紧接着,他那敏锐的双耳之中,仿佛听到了一个隐约的声音。 “风来!” 隐约之间,他又听到了有风响起。 九将军本身对于风法是极为擅长的,所以他对于风的形成与汇聚极为的敏感。 他感觉到这黑山之外,有风在快速的汇聚。 他手中钟声顿时更急了。 “当!” “当!” “当!” 在钟声之中,黑山大殿的门开了,一道人影出现在那里,他一身锦袍,面色苍白泛青,双目漆黑的看着天空。 他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云外的一切。 “九将军,随本君去会一会这些卑劣的人类。”随着他的话落,他的身体便开始虚化,化为一团扭曲的人形烟雾,与上空云连接在一起,一转眼之间,便已经不分彼此了。 …… 师哲听到了钟声。 钟声很急,他从中感觉到了急迫,甚至可以说是焦虑,其中又有着淡淡的杀机,师哲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对不对。 而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急着去,甚至他根本就不想去。 因为他发现,黑山那边根本就不会点名,去了或者没去,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黄灿儿,黄灿儿也没有急着去,而是站在她的祠堂顶上朝着黑山方向看着,她当然是看不到什么,能看到的就是师哲这里有没有去。 上一次的参会就是黑山大君在说伏魔坛的敌意越来越重,现在突然就这么急的招集群妖,一定是有急事发生了。 这让师哲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不过,师哲还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他乘气而动,飞上了树梢,朝着葬侯岭飞去,他要到高处去看一看。 天空之中还有迷雾般的细雨,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是天却还晦暗的不明的,天地之间一片迷蒙细雨。 当他飞到山岭之时,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召唤。 “风来。”这声音像是震荡着幽冥,在山林之中回响。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山林之中的风起了怪异,风在这一刻居然从林中涌起,卷着那满天的细雨朝着。 另一边的河面上的风也突然之间涌起,朝着远方涌去。 师哲站在那里,看不清楚黑山方向的情况,只看到风卷着雨朝那边汇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黑山方向发生大战了。 一定是人类高阶修士在攻打着黑山,他心中越发的肯定,绝对不能够真的去支援,自己只是小小的尸怪,过去就是炮灰。 不过,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个震天吼般的声音:“众妖听令,速来黑山。” 一转头,他看到黄灿儿驾着黄烟也飞上了这一座山的山岭。 她看着师哲,眼中有着疑问。 “不要去。”师哲立即阻拦道。 说完之后,他站在这里,感受着这被人召走的风,体会着其中的意境。 感知他人之法,与自己心中之法对照,这是难得的机会。 第76章:千里幽冥禁 黄灿儿听到了那一个号令声音,又看了看师哲。 她对于黑山的号令还是有着本能的遵从感的,但是在师哲让她不要去之后,她立即便止住了身形。 师哲在那里体会着这风,他感觉这人招的风,比自己招的风要大,也更急。 那一声‘风来’法咒声依然在他的心中回旋,他细细的品味着。 品味之后,他觉得这一声‘风来’的法咒里,其中的感情极为浓烈。 有着威严,有着命令,更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声音像是穿透了虚空,通达每一个山林的角落。 “威严,命令,穿透力。” 他心中想着若是想要威严,就需要调整施法心态,不能是动摇的,不能是不坚定的。 而命令,则是需要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一种身份,建立一个可以号令‘风’的身份。 而穿透力,则是要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角落,让每一缕‘幽风’都听到。 想到这些,师哲心中生出一丝欣喜。 “施法的三要素,态度、身份、力量。”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心态,又伸出手感受着风从指尖涌过,想象着自己是这一山的风主人。 这一山的风也只能是听从于自己的号令的,此时这些风却听从于别人的招唤,弃自己而去,于是他以通幽法,感知着那那些幽洞,感知着一个个的密穴,猛的朝着虚空一按,冷喝道:“风,止。” 这一声音一出,他身中的法力一震,竟是随着意念的传达,进入了各大幽穴冥洞之中,瞬间消耗了大半,然而也随着他的法咒声一出,这一山的风猛的一止。 竟是在那漫天风潮之中,有一片山的树林的陡然的停歇摇摆了。 “咦!” 远空之中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咦。 师哲心头一紧,担心自己把停人引来了,但很快便又被欣喜充斥了,自己的试法成功了。 另一边站在不远处的黄灿儿眼中满是惊诧的看着师哲。 在她原本的心里,师哲只是一个只会打洞的土尸怪,像是老鼠一样,身上脏兮兮的。 到后来,他发现这个尸怪好像还认识字,还有点聪明,学起法术来居然很快,最后更帮助了自己。 尤其是最近,他居然可以将从黑山上听来的修行法门,无偿地讲给大家听,并且讲的那么的细致和明白,这让她受益极多。 现在漫天的风都朝一个方向汇聚,而他居然可以让这一山的风都止住,这更是让她心中生出不可思议之感。 就在黑山大战,师哲在这里体味着风法之时,上顿渡前的那一片宽阔河域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河常常是被人一起念叨。 但是山与河却是两个世界。 此时的河里表面波浪汹涌,因为有风卷过河面,但是河的深处却很平静。 因为有一只怪鱼,手里托着一件法器。 这件法器是一个珠子,上面散着一片莹莹宝光。 这怪鱼正是今天赶来赴任的平湖都尉,自名乌善。 他手上的法器名叫:“定湖珠。” 是由新任湖主龙君赐下,可以定一方水域,他一路上祭炼,到这里堪堪祭炼好,正好派上用场。 在他祭出了定湖珠之后,原本翻涌的河水顿时平定了下来,只有水面上的河浪在风卷之下涌动着。 在这平湖都尉乌善的面前,原本这一片湖中的上一任都尉,名叫青鳞。 “青鳞,你可知罪?” 青鳞不由的将自己的化形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背上一处地方,那里缺失了一块鳞片,这正被面前这个新的平湖都尉所伤。 她想到尸怪说让自己先忍一忍的话,于是她没有反驳,于是便沉默了。 “呵呵,你不回答也没用,这些年来,你没有一次向烟波湖供过宝物,你眼中还有烟波湖吗?” 青鳞抬头,上一任湖君让她来这里,许她不必朝供,可是现在湖君死了,现在的新都尉居然用这个理由来定她的罪,这让她愤慨又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见乌善将手中‘定湖珠’朝着水的上方一抛,珠上顿时绽放水韵光华,这些光华与这一片的水域连接在一起。 青鳞顿时感觉到这一片的水突然之间不再亲切,变的板结,仿佛要变成牢笼。 这一刻的她居然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她果断的朝着上空猛的喷吐出一道水浪,这水浪出她的嘴里,便迅速的化为一片层叠而出的巨浪,朝着那‘定湖珠’涌去。 这平湖都尉心中惊讶,他发现青鳞的法力法术居然比之前强了许多,他的‘定湖珠’居然被掀起丈许。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鳞抓住了间不容发的机会,身体猛的散解为水。 随着河水的荡漾,青鳞消失在了原地。 平湖都尉大怒,一对小小的黑眼圆瞪,两条长须更是飞扬而起,只听他大怒道:“给我找,找到她之后,任由你们食血肉。” 随着他的话落,泥水之中,竟是快速的钻出许多水藻一样的东西,它们像是能够听得懂话,诡异的朝着四周散去。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居然穿透了河浪,出现在这河底。 “阴阳枢机,随心玄妙,雷来!” 随着这法咒声响起,接下来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在湖底震响,让他的心神在这一刹那之间,居然是一片苍白。 他突然生出一线的担忧,不由的想,自己来到这里是否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个地方好像也很危险,并非善地。 他决定到河面上去看看。 天空里一道巨大的电光从云端落下,映照数百百里河山,将他的那丑陋的脸都照的清清楚楚。 …… 师哲又靠近了不少,他想看究竟有些什么人,于是来到了更靠近黑山的一座山上。 在这一座山上,他看到一只躲着的熊精,对方也朝着黑山方向看,满眼的恐惧。 雷霆电光之中,将这一片山都照的忽明忽暗。 而师哲看到黑山方向,有很多人飘浮在虚空里,其中有男有女,有看似年轻的,也有看似苍老的。 他们的身边都飘浮着一些散发着光芒的法宝。 而在他们的中间,是一片被乌云笼罩着的黑山。 很显然,黑山上空的乌云比之师哲印象之中更乌云低了很多。 那些乌云像是被风吹散了不少,也像是被雷电击散了许多。 一道道的电光落入下方的乌云里,乌云将之吞没。 他不知道黑山大君在做什么,至少他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雷电之时,只能够硬抗了,硬抗之后很有可能在电光之下化为灰烬。 但就在这时,一道电光落下,那一片乌云突然的炸开了,师哲心中一紧,却见到那散开的乌云滚滚翻涌起,如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师哲看着那一片乌云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张,围着黑山的那些人竟是在转眼便被乌云裹入其中,乌云仍然没有停止扩张。 不一会儿,师哲所在的山头,居然也被扩散开来的乌云笼罩其中,天色陡然暗下去。 抬眼看四周,居然只有一片幽暗,他仿佛在这一刻堕入了另一个天地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有人在耳边幽幽的说:“千里幽冥禁!” 第77章:回天返日【四千字】 何谓幽冥? 正如许多人问何谓江湖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亦有人说出门即江湖。 那么何谓幽冥呢? 在这一刻,师哲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概念。 幽冥无处不在,在那不可知、不可见、不可闻之处。 却也无处不在,就在眼前。 师哲看着四周都变成黑暗天地,耳听着‘千里幽冥禁’这一句话后,整个人在刹那之间思维都乱了,忽有无名之风卷来,他们一个踉跄,意识之间一个恍惚,这一刹那天地像是变了。 再抬头看四周,四周更加的黑了。 抬头看不到天,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一阵风吹来,师哲竟是感觉到了寒冷。 他觉得这个风有些不正常,以他现在寒暑不侵的身体,居然会感觉寒冷,若是普通人来吹了这个风,必定顷刻便要失温。 他的双眼泛起了月光,朝着四周看去,想要看清楚自己是否还在先前那一座山上,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抬头看到的都是怪石和大树。 他觉得自己还是处于一座山上,但是这一座山却大的不可思议,山上的怪石林立,大树木参天,一眼看上去,树木也像是黑的,非是正常的树,他整个人在这一片山里像是一只蝼蚁。 他想要乘气而上天空,才吐出一口气,便有一阵风吹来将他吐出的那一口气给吹散了。 “这就千里幽冥禁法里的风吗?能够这么轻易就吹散我的法力?”师哲心中惊讶,他转身便要去寻黄鼠狼精,两个妖怪一起来的,寻到了她彼此之间也相互有一个照应。 他站在那里微微的凝神,耳中便出现了微弱的铃铛的声音。 虽然风声塞耳,但是他却能够从风声之中听到别的声音。 神行术不需要吐气于外,倒也不影响,只是这风吹得他有点难受,冷而凛冽,更像是无孔不入,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好在他修了幽风咒之后,可以从这无尽的风声听到其他的声音。 他窜上一块石,又窜上一块石头,再跃起,一阵风吹来,居然将他的身体卷起,他对于风亦有几分掌控,脚下连踩,竟像是踩着了风尖,整个人不但稳住了身体,反而在风中拔高。 又一脚踩出,感受风中的那一股劲力,踩着风劲冲过风的间隙,落在了一个处高崖上,这突如其来的踩风技巧领会让他心中闪过一丝的喜悦。 不过他没有工夫停下品味,大风吹动他身上的衣服飞扬,像是被风吹起了裙子的女孩,下向空荡荡,他的头发虽然扎着,却也在风中打着头。 他的双眼看到了前方那一段山坡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摇动着手中摄魂铃,在她的对面则是那一只雄壮腥臊的大黑熊。 师哲在来这里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熊精,更是不熟,不知其有什么本事,对方也没有任何地方有化形的迹象,不过他也知道,有些妖就是不喜欢化形。 因为化形会消耗大量的法力,会让自己的积累变薄,这种不化形的,身体之中累积的法力,极为的浓郁和深厚。 至少师哲从他的身上,就感受到了沉沉的煞气,现在的他已经能够闻到一些味道了,所以闻到一股腥骚之气,以及一股吞食天地之间的某种气,没有被完全炼化,而形成的煞气。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修士,闻着味便知道谁是妖怪了。 她在做什么。 师哲跃起,一步踩在虚空里,虚空里有风卷来,他踩在风尖上,大袍飘扬,整个人像是气球一样的飞起,竟是有几分乘风而起的味道。 但是这风是一阵阵的,短暂的,所以在风变换了方向,或者是断裂的时候,他又一步跨出,再踩着另一股风。 风是无形无象的,但师哲对于风有感觉,能够感觉到一股股的风,现在他踩着一团团的风,和踩着浪花和树叶的感觉差不多,甚至觉得比踩树叶和浪花更加的轻松自在,也更加的迅捷和飘逸。 顺着风飘落在黄灿儿身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时,黄灿儿猛的回头,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涌动着幽绿的光华,而他面前那一只大黑熊则是满眼的呆滞。 她在以摄魂铃配合着慑心术控制这一头黑熊精怪。 师哲落在她身边时,她显然是猝不及防的,因为风声将很多声响都掩盖了,但当他落下的那一刹那,黄灿儿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所以她猛的回头,并且眼中的幽绿光芒大盛,可见她的修为也是有了显著的提升的。 在看到是师哲之后,她眼中的幽光迅速的敛去,这一刻,师哲从她的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妖怪的凶戾感,他与她只是短暂的时间分别,她便已经朝着那一只黑熊下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熊要朝她下手,她是在反击。 “你怎么,控住他了?”师哲问道。 黄灿儿点了点头,说道:“黑熊身壮皮厚,黑暗中,可探路。” 师哲当然不会去说她有什么不对,而是跃了石头,大声说道:“我觉得这风不对,先找一个地方避风吧。” 黄灿儿也感觉不舒服,于是四下里打量起来。 没多久,便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山洞,师哲也发现了,伸手一指那个山洞,因为风比较大,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说道,他当先走去。 黄灿儿却摇动着手中的铜铃。 那铃声在这风中居然都清晰听得到。 那黑熊咆哮了一声,来到黄灿儿的身边,趴下,只见黄灿儿一跃而起,竟然翻身跨坐在了黑熊的背上。 这让师哲忍不住的回头,看着矮小,一身黑袍,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坐在大大的黑熊背上,满眼严肃,严肃之中又透着几分得意的样子。 他有点羡慕了,这黄灿儿自从会了正确的摄魂铃的御使手法,后面又请了那个邵秀才来讲课之后,她的修为和法术似乎都在突飞猛进。 不过又想到她那断了的一条腿,也能够理解。 她在与自己失散之后,看到身边的黑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将他控制,无论是当肉盾还是当坐骑,都是非常果断明智的选择。 师哲手中也没有兵器,这一次的出来,他的那一根铁棍忘记带了,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来到了那一个洞穴边上,朝着里扔了一个石头进去,传来石头落地的‘哐当’响。 他走了进去,里面很大,很幽深的样子。 也确实是没有风。 他们之所以会选这里,就是因为感觉这里没有风,其他的洞窟里,他们虽然没有靠近,却感觉有风从那些洞窟里吹出来,而这一个像是没有,所以两人进来。 这一个洞穴比较幽深,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他决定往里面去看看。 前面有一个弯,弯后面应该有一个较深,较为幽闭的穴,是藏气之所。 然而他才转进去,迎面却是团幽风吹来,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但也只是身上一凉,立即看清楚了那黑暗里有一个脸色泛白,似猴子一般的幽鬼蹲在那里,正朝着自己吐气。 师哲想也没有想,同样的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从嘴里吐出,这火焰之中又夹着一缕幽风,将这碧绿的火焰吹得极快,有了一股穿透力,逆着这似猴子的幽鬼吹出来的风,将之破开,落在了这似猴子的幽鬼身上。 幽鬼的身上瞬间燃烧了起来,竟是发出似猴一样的啼叫,朝着身后岩壁上跳去,却只攀跃了几步就已经翻落下来,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团烟雾散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看着一幕,又看了看师哲,她也觉得师哲越来越厉害了,好像会的法术很多了,随口吐出的一口火就将幽鬼烧灭。 这里更加的安静了,外面还有风声呼啸,而这里则是背风之处。 师哲再往里面走,他看着里面荒凉的石头,和一些长的很高大的草。 他的眼神微动,说道:“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 黄灿儿从那黑熊精身上滑落,单脚来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是疑问。 “我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变小了,或者说世界变大了,这个山洞,只是我们所在山上的一个幽洞而已。” 师哲想到了自己施展通幽法的时候,看到那些躲在一个个幽洞里幽鬼。 刚刚遇到的那一只幽鬼就是这样的。 黄灿儿会阴魂出游,通幽法比起师哲修的更早,因为神游法天然的便能够畅游这些幽洞,师哲一说,她便明白了自己的那一股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现在她是肉身进入这样的幽洞,以前她神游的时候,是以阴魂进入。 黄灿儿心中认可了师哲的话,但是她并没有说话,眼神转动,心中却在思考着。 黄鼠狼本就是一个多心多虑的兽类。 “大君与那些人类交战,我们管不了,所以我们躲在这里保全自身即可,最好不要出去,等待着他们的战斗结果,无论是谁胜,这个‘千里幽冥禁’都会散去,到时我们自然就能够出去。” 师哲定下了苟全于洞穴的战略,黄灿儿沉默的表示同意。 她让黑熊精到外面那一间去趴着,黑熊精身上的腥臊味她也觉得有点冲鼻子。 两个妖怪坐在里面的幽洞之中,一开始还有些不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外面除了风吹过洞穴的声音外,并没有其他的声响传来。 只是,师哲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但是他不想出去,将所有的好奇心都压下,一点也不想看那黑山大君与人类的大战。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他坐在那里,入定,进入通幽的状态,耳中那风里传来的声音便陡然的清晰了许多。 “你们敢犯我黑山,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人类知道俺山老爷的厉害,‘群山有意,坚石为躯,听唔号令,聚为山神。’”。 师哲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山神,不过,他隐约的听到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接着便又听到听到有人类的声音:“解!” 又有雷霆电光闪光,映入洞穴之中。 又有人类的声音响起:“呵呵,今天便是你们黑山荡平之日。” 突然一声强烈的鹰啼声响起,这鹰啼声高亢而愤怒。 “火!”有火光在洞口闪烁着亮起。 又有人类的声音出现:“看我法宝,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风声都小了许多,像是风都被镇住了。 而风声小了许多之后,他便从幽冥虚空里听到了若有若无剑吟声。 这剑吟的声音不大,听在他的耳中,却让他一阵难受,像是这剑吟都把自己的耳膜给割破了,把自己的神魂给伤着了一样。 正当师哲想着,怎么没有听见大君的声音时,黑山大君的声音响起了:“众鬼听令,……” 他听到了这一句,后面的话他便听不懂了,一下子转成了外语系统,这外语便是指鬼语。 随着黑山大君的话落,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思感之中感知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黑暗里吹了一口气。 只一会儿后,风声之中便有无数的鬼哭或鬼笑声,仿佛原本藏在各个幽洞里的幽鬼在这一刻,都冲了出去,而且从它们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它们在这一刹那变的极为的强大。 听到这里,师哲还是忍不住来到洞口朝外面探头看去,这一看,便发现外面黑暗里,远处有火光闪烁,火光里有着无数的大鬼朝着火焰所在扑去。 “驱神御鬼。” 这是大君的本事,居然可以让这些原本弱小的幽鬼,变成如此巨大而强大。 师哲看到黑暗里有一个道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飞腾在高空,朝着虚空里一抛,那灯笼飞向更高处,远远的看去化为一点红光。 只见那道人指着那点红光一指。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回天返日!” 在一刹那之间,那灯笼闪耀出剧烈的光团,仿佛本就有一颗太阳封印在那灯笼里。 而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则似有一颗太阳在这片黑暗之中骤然出现,将这漫漫无边的黑暗驱散。 师哲不由的立即闭上眼睛,缩回自己的脑袋。 而他的思感之中,却仍然有着一片闪耀的光团,光团之中仿佛有一只鸟在振翅飞翔。 在里间的黄灿儿则是看到师哲的双眼里居然有白色的焰光透出来,他的双眼像是着了火一样。 外面,无数的大鬼在这光芒之中燃烧,飞散。 黑暗在飞退。 第78章 :幽冥吞日 师哲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个道人施法,他的双眼便似着了火一样。 他这还是离得远,而离得近的那些大鬼,则是在这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烧,从它们的双眼之中烧进去,从胸膛之中烧出来,一只只的大鬼都化成了飞灰。 而其中有一个如‘山神’般的巨大石头聚成的石头人,也在这个时候,于一道雷霆之中崩塌。 项羽并没有远去,而是展开他那所谓的隐身术,一直都跟在他们的身后。 在宋铭呼唤出狗王名字的瞬间,他的身子不可察觉的一动,看了宋铭一眼之后,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将身后的虚影收起,几下兔起鹘落,就要从宋铭面前消失。 艾米丽一整个上午都在为穿哪件礼服而苦恼,最终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静静。 车里面还有两位忙碌的通信兵,看到老大来了也没起身,只是坐着敬了个礼,胖子忙摆手让他们继续。 宋铭知晓像刘温这样的大能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感,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这里空间不稳定,提前离开了,他没有任何多想也连忙从海底浮出,朝着上官龙等人所在的地方冲去。 “对不起,元帅姐姐,我,我马上就唱,我现在就唱。”一听眸中眸镜中镜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雪儿那肯定是没法淡然了。 “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一语言罢,徐雪寒浑身气势陡然一提,战舰之上隐隐有色彩斑斓的特殊能量流转,声势骇人。 很明显,电磁炉的第五档,猛火要比四级火焰强一些,但是强的不多。 都是基于第二次的试验,一个是减少每一个药草在锅中的时间。另外一个是增加时间。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眼看着对方都已经走了,李长林自然也不会太过纠结。 萧定虚细细思索二人所述理论,又再回顾自己平日练功心得,以及昆仑派内师长对他的评价,暗暗觉得确有道理,于是心有感悟,千恩万谢之后,与二人最终辞别,相约八月中秋之时武昌再会。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也能参与到研究里面吧?”安妮洛特不由得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他与黎星晚也不熟。所以,在黎星晚观察着他的时候,他同样的也在观察着黎星晚。毕竟这是自己的妻子。 就好像淬炼生铁武器一般,不断地淬炼击打,就能将生铁中蕴含的杂质源源不断排出来。 毕竟以罗宾的果实能力,她只要在远处看到薇薇,就可以在一瞬之间扭掉薇薇脑袋。 在完成第一次“练气”以后,陈青看了看身上湿透的衣服,心中想道。 “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此时孙悟空身上的气已经变成了红色,正是他用出了界王拳。 “恩,好的!”伊妮莉丝用力的点头,碧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认真。 闻言,那两个看门的妖怪虽然心里愤怒,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分毫。 这叫她有些心慌。还会莫名奇妙的去想到…她早上所做的那个春梦。 “怎么了,你们听不到我在说话吗,还是你们想要藐视你们的长官?回答我。”见下面的人没有反应,袁星扯着嗓子嘶吼道。 此处除了她,便只有夜锋了。她的身上不会有任何伤口。那么这伤口便只能是夜锋的了。 不是楚天羽不信任慕容欣和楚隐锋,而是他们知道了楚天羽的真实实力之后,反而不利于他们今后行事和安排。 第78章 :幽冥吞日 师哲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个道人施法,他的双眼便似着了火一样。 他这还是离得远,而离得近的那些大鬼,则是在这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烧,从它们的双眼之中烧进去,从胸膛之中烧出来,一只只的大鬼都化成了飞灰。 而其中有一个如‘山神’般的巨大石头聚成的石头人,也在这个时候,于一道雷霆之中崩塌。 一个提着狼牙棒的猪头人身者,伸手捂着眼睛,大喊道:“什么东西?照瞎俺眼睛了!” 又有一个身着黄色梅花法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鹿角制成的弓,以身上衣袍遮面,周身涌动着法光,同时眼睛转动着,悄悄的退入黑山那片仍然存在的阴影里,并且四下里看着战况。 又有一个猴子,在一道剑光之中跳跃着,他每一次的跳动,居然像是跃入了虚空,但是只要他一出现,那剑光便又能够当头刺落,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样。 然而,整个黑山此时仍然处于阴影之中,这阴影里却有一株藤蔓一样交结缠绕在一起的大树,参天而立,这大树似藤蔓,却又长出很多大枝,与黑山融为一体,处于阴影里。 明明可以看到,却又似不真实的。 就在这时,虚空响起了黑山大君的声音,只听他冷笑道:“我做不到真正的‘阴阳颠倒’,你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回天返日’呢?你敢来这里,是认为本君受了点伤,损了点道行?还是你认为自己炼就的这一件灯笼法宝,能够驱散黑山的乌云,就能胜过本君吗?” “你不要忘了,乌云可以散,但是幽冥永在!” 随着这话落下,黑山上那一片阴影,突然朝上涌动起来,阴影之中的藤蔓交缠所成的大树,也随着阴影一起生长。 高空之中的那一团烈阳上面,突然出现一声鸟啼,仿佛有一只金色的鸟,从那烈阳之中窜出,扑向那无限拔高的阴影,似要将阴影冲散。 只见那阴影大口一张,那金色的鸟和灯笼,意象被一口吞下。 连那天空中的道人,亦未能够逃脱,原本明亮过来的天空,陡然之间又暗了下来。 天空之中还有其他的人类,连忙飞腾开来。 又有一道剑光划开晦暗的天空,朝着那一片参天的阴影划去,阴影被剑光划开,露出里面的阳光,然而那阴影却快速的缠了上来,剑光还没有回转,那剑光划出来的缺口便已经弥合。 阴影快速的收缩,像是要缩入到某种冥冥之中去。 这时,有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上,只见他双手朝着那阴影前的虚空一插,并往两边一扒拉,明明还离得比较远的样子,可是他的双手却像是将虚空扒开了。 只见那被扒开的缺口里,可以看到一抹剑光在飞纵,其中无数的黑丝如蛇般围着那一柄剑,又有一个道人,提着一个灯笼,但是他整个人却被一片光影环绕着,他手上的灯笼灼烧着不断靠近的黑暗,可是那个黑影,却像是不怎么惧怕他手上的灯笼。 这个老道人张口,便欲喷吐出某种法术,那阴影里却突然有一根似触须的藤蔓,从虚无里猛的探了出来,才一出现,便直接朝着老道人的嘴里钻去。 老道人猛的松开自己扒拉虚空的手,那一片阴影迅速的弥合。 老道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张开如剪刀,在自己的嘴前一剪,那诡异的扎入他嘴里的藤蔓触须,便被剪断了。 然而,他却脸色一变,那一根钻入他嘴里的触须,竟像是活物,朝着他的身体里快速的钻去。 就在这时,阴影快速的收缩,隐去。只一会儿,那片阴影像是缩回到幽冥世界之中。 同时,原本那隐匿在阴影里的藤蔓大树快速的浮现,只见藤蔓大树的根扎在黑山之中,显露出来之后,妖异的扭动着。 其上面的一些花,迅速的绽放。 老道人转身,踏步虚空,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在十余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风来!” 有人呼风,天空的乌云快速的散去。 一声鹰啼振翼飞上天空,这大鹰发出一声悲鸣,冲天而起。 一只鹿奔入林中。 一只猪钻入林中。 一只猴子跳入林中。 在他们身后,有修士追逐,却追着追着都没了踪迹。 追的人也不是很敢追了,这几只大妖怪虽然有受伤,却也没有失去反抗之力,而且他们这边的坛主,还陷入了那一片阴影之中,黑山也像是有了变化,那黑山上面多了一株妖异的藤树。 …… 师哲觉得自己的眼中在燃烧,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立即以‘取月’之法,取月之精华来浇双眸。 这一刻他的双眼如日月交辉。 旁边的黄灿儿看着坐在那里的师哲,看着他两眼像是冒火一样,正当她在想不知道怎么办时,尸怪眼中的火光,竟是一会儿后便熄去了。 当师哲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黄灿儿只觉得师哲的双眼明亮了许多。 师哲自己亦是觉得眼前的世界清亮了不少,这算是被太阳精火精炼了一下,将眼中朦着的那一层死气给炼去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阴影在朝着身后的洞穴之中退去,而自己像是要被裹入黑暗阴影之中。 他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连忙说道:“快点离开这里。” 他朝着外面一冲,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膜和束缚。 在他冲出洞穴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虚晃了一下。 山依然是山,树依然是树,石依然是石。 旁边黄鼠狼精也跟着冲了出来了。 再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小的石头裂缝洞穴,而在那洞穴之中,有一只小黑熊趴在那里,黄灿儿有些急,连忙摇动着手中铃铛,然而那里面的黑熊,却像是没有听到。 不过,他也似有一些感应危险,想要冲出来,可是那阴影这时像是退潮的海浪,朝着洞穴里回卷,那黑熊居然被阴影包裹着卷入了深处。 师哲连忙趴下,看着那石头裂缝形成的洞穴,居然没有再看到那一只黑熊精了。 他忍不住的用手去掏那个洞,洞里都是石头,深处有小小的裂缝。 那个黑熊精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黑暗卷入了洞穴的深处不见了。 他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及时的冲出来,那么自己是否会和那黑熊一样,被卷入未知之处吗? 对于幽冥,师哲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心,他觉得,若是能够自由的出入幽冥,将会是一件非常有趣好玩的事情。 黄灿儿有些难过的样子,她刚尝试着有坐骑的甜头,却又马上失去了。 师哲朝着黑山的方向看去,他现在的眼睛很明亮,看得更清晰了。 他看到黑山那边已经不再是晦暗的,原本的乌云已然散去。 他看到黑山的上空,有人飘浮着,而黑山上面却似被藤蔓覆盖了。 之前还有的大战,此时已经消失了。 “这是,谁赢了?黑山还在吗?” 师哲心中生出了疑问,他也不敢去靠近看。 怕再出什么事,所以便与黄灿儿两人没敢在这里停留,转身便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师哲发现整个山林并没有像自己心中担心的那样,所有的动物都被卷走,山中依然有飞鸟,有走兽。他猜想,可能是得感知到幽冥的才会被卷走。 但依然不能够确定,还需要等待验证。 没有多久,便回到鼓浪山,他坐在山中,以通幽之法感应这一片山林,发现山中的那些幽洞枯穴小缝之中,依然还有着幽鬼,心中便想着,可能那个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也只是嘴上说‘千里’,其实并不能够真正的覆盖千里。 他决定老实的呆在山中,坐在鼓浪山上,看着倒塌了还没有来得及重修的小庙,决定等天气好了之后再重建,到时打一个地基。 天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黑山的大战才刚过去,他坐在那里听着身后黄鼠狼精吱吱的叫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如此。 师哲坐在那里,并没有修法,而是在消化着黑山的那一场大战,他个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在受到雷劫的那一天,他有短暂的神魂离身,看到过大康城,又与邵钧所说的对照,知道大康城外那里是伏魔坛。 他怕没有了黑山的阻挡,伏魔坛的修士会来降妖除魔。 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空阔的河面,远山在雨雾之中若隐若现。 浓雾锁河山,丝雨湿青衫。 突然,在河面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师哲居然看到河面上,站起来了一个鱼人。 这个鱼人全身幽黑,半个身子在河面之上。 他嘴巴尖尖的,手里拿着一根怪异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有一颗珠子,在雾雨之中泛着光晕。 师哲看到这个鱼怪之后,心中一突,立即站了起来,立在大青石头上,远远的俯瞰着对方。 而那河中的鱼怪也看着他,只见那鱼怪在看了师哲一会儿之后,缓缓的沉入,他所沉之处,水浪居然都没有,一片平静。 师哲没有离开,他想到了青鳞。 这个鱼怪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心中立即想到了青鳞所说的新都尉。 河岸不远处翻腾的浪,突然静止了下来,然后便有鱼怪从静止的那一片河水里钻了出来。 只听那鱼怪突然以坚硬的声音说道:“我乃新任平湖都尉乌善,今日通告两岸友邻,青鳞已经获罪于烟波湖,还请岸上友邻勿要收留她,谁若是收留她,便是与烟波湖为敌。” 师哲看着他,沉默着,对方也看着师哲,似在等待着师哲的回复。 第79章:祭剪 远处黑山的战斗,师哲帮不上忙,黑山大君的生死,师哲也无能为力。 但是面前这一片河里的鱼怪青鳞若是死了,他会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那青鳞,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水域朋友了。 “敢问乌善都尉,青鳞她犯了什么罪?”师哲站在那大青石上面,了解他的人,听到他这个严肃的语气,都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她犯了什么罪,友邻不必管,若是见着她,只管将她绑住,送来水中,可得我乌善之友谊。”那乌善都尉说的很自信。 八百里烟波湖,浩渺烟波,方圆三千里的水域,可称一霸。 这条玉带河名声大,而这一段与烟波湖相连的连接口,在乌善看来,是烟波湖进入玉带河的关键所在,但那个青鳞这么多年来毫无作用,甚至有脱离烟波湖管辖的趋势。 当然,这些原因都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是这平湖的都尉。 “你居于水,我卧于山,倒也正好山水相连,当交朋友的。”师哲说道。 “哦,哈哈,好说好说,以后你我山水互通,必能和睦相处。”乌善很高兴的说道,他心中有了几分得意,想到来这里之时,龙君说自己性傲,而不善交友,他有些不服。 “我这不是三言两语,就交到朋友了吗?”乌善心中想着,接着问道:“那你与那青鳞可相识?” “见过,毕竟山水相邻,当然是见过的。”师哲说道。 “那你们可说过话?”乌善再一次的问道。 “倒也说过几句。”师哲说道。 “说过什么?”乌善问道。 “忘记了。”师哲说道。 “哦,那想必你们并不是朋友!”乌善小小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但是声音之中却有一丝的期待。 “她不善言辞,有事也不会来找我,想必是没有把我当朋友的。”师哲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她才化横骨不久,自是不擅言辞的,横骨未化,便仍是半兽。”乌善心中放心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之前,这里的青鳞一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又岂能交到朋友? 而她开口说话,不过是近来不久的事。 师哲想了想,说道:“我会找到她的。” “好,你不错,找到了速速交来,可为友谊之见证与开端,哈哈。”都尉乌善大笑着沉入了水中。 师哲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他不知道青鳞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乌善并没有抓到青鳞。 那么青鳞会去哪里呢? 师哲转身找黄鼠狼精,说道:“你去跟你们祖奶奶说一下,说我想要请她帮个忙找个朋友。” 他想起了黄灿儿擅长搜山找人。 几只黄鼠狼精听了之后,转身就朝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几只黄鼠狼精跑回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仰着头看着师哲,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小小啊,我肯定知道你啊。”师哲看着几只差不多样子的黄鼠狼精,肯定的说道。 那问话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高兴,说道:“尸将军,祖奶奶说了,水里的不好找,而且,最近这水里来了很多脏东西,她不想接触,会污了神魂。” 师哲一听这个,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在这一片地方,很少有事能够瞒过黄灿儿了。 除了她家里的这些孩儿们会告诉她,她自己本身就能够神游,能够窥视到很多的秘密。 “那行,我自己找找吧。”师哲也没有硬要她来找。 “祖奶奶还说。”黄小小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如果尸将军要找你的朋友,她晚上的时候,可以拘一个水鬼来问一问。不过,尸将军的朋友本就是水中的,现在藏了起来,恐怕问不到什么。” 师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想试试,看晚上能不能拘一个水鬼,看看问不问得到什么。 天还没有黑,师哲来到了自己的坟棺之中,拿了自己藏在其中的剪刀。 这剪刀之前他是祭炼过的,只是祭炼的方法比较普通,只每天喷吐自己的阴火在上面炼烧,将原本那骷髅妖的妖气炼掉,再以自己的法力灌注进去温养。 这么多天过去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祭炼了个七七八八了。 先前他祭炼的并不是很积极,因为那个时候,他一直在修炼一些法术,所以祭炼这个剪刀,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 尽管如此,在炼烧了那么多天后,上面关于骷髅妖的妖气,早已经炼没有了,而他自己的法力浇灌其中,用以温养祭炼,虽然还不能够做到念动器动,却也已经有了感应。 他从解仙宗那关于祭炼法器的书里看到,祭炼法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从选材到打造器胚,到凝炼符纹禁制,再到定型,再到温养、祭炼,这一过程只是第一次祭炼。 随着修为的提升,没有晋升的法器的作用,会慢慢的下降,而想要法器不断的提升,便需要往其中加入一些宝材进行第二次祭炼,这样不断的提升,有些法器可以变成法宝。 而祭炼好的法器,想要驱御它,首先需要让自己的法力与之相合相融,法力在器中如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念感之,器随心动。 第一步便是感器,第二步才是御器。 他现在已经能够感器了。 他将那剪刀拿了出来,盘膝坐在林子里,两手捏着剪刀,一手捏着剪刀的前端尖尖的位置,一手捏着后端手把的位置。 他两手之间的法力,通过这剪刀传递形成了一个循环,左手到右手,顺着肩膀又回到左手,再入剪刀。 这是他今天想到的祭器方式,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将剪刀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一开始,他的法力进入其中,还会有生涩感,贯通时会有阻碍,有点像是水进入泥沙之中,能够通过,却仍然会被阻碍。 但是随着他的法力一次次的冲刷而过,那种阻碍和不适感,便快速消散,他觉得,自己能够祭炼的这么快,是自己法力品质获得提升的结果。 当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剪刀泛着法光,法光在上面起伏扭动,只见他突然将剪刀往前面一掷,那剪刀竟是化为一道光飞出。 “扑!” 一声响,那剪刀扎入了一棵大树,前面的尖都没入其中。 师哲连忙起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之小心的拔出,并且仔细的打量了,他可不想这剪刀有什么损坏。 祭炼之后他才知道,这剪刀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坚硬。 原本就是凡铁打造,只是上面缠绕了怨气,慢慢的变成了一把怨器,那骷髅妖获得之后,便将这剪刀做为法器的器胚,炼制成了一件法器,一开始只剪阴鬼魂魄,后来添加了精金,使这件法器上了一个层阶,可以剪肉身了。 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凡铁的底质。 不过,尽管如此,师哲仍然觉得这柄剪刀还挺厉害的,能剪肉身又能够剪魂魄,速度还快,若是用于偷袭,必定是剪头利器。 第一次御剪还不太好把握,打量着并没有损伤的剪刀,他再一次小心的练习起来,练习的主要目的,就是可以在祭出之时,剪刀张开,在靠近目标时要一剪而下,这都是需要自己的意识去操纵的。 在法力灌注其中时,那个短暂的发力时间并不好把握,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雨仍然没有停,师哲在林中练习着剪刀,只见一道乌光之中夹带着一抹白色光华,在林中来回的开合穿梭。 每一次飞出之后,都会从一根吊着的布带的下端一剪而过,这是练习精准度和把控力,他舍不得用来剪树枝,他怕把剪刀剪的不快了,只用挂着的一把根布条来练习。 用布条练习,除了不怕损坏剪刀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它会随风飘荡,这样会出现一些意外,反而能够更好的练习临机变化的细节和把控力。 每一次飞出之后,那剪刀会绕一个圈,再飞回师哲的手里,由他重新灌注法力,再驱御而出。 有黄鼠狼精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练习,又有黄鼠狼精从黑暗里跳出来,说道:“尸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黄小小啊,我知道的。”师哲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不,我是黄皮子。”那只黄鼠狼精纠正道。 而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祭炼了一天剪刀的黄鼠狼精,却是突然悲伤的说道:“我才是黄小小,尸将军,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呜呜呜……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完,便跑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朝着山下跑去。 “吱吱!”那个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却是发出欢快的笑声,说道:“我就说了尸将军的眼睛是瞎的,根本就认不出我们来。” 师哲收回剪刀,回头看着这几只没有什么差别的黄鼠狼精,说道:“你的话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舌头剪掉?” 这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立即闭上了嘴巴。 师哲这时才问道:“是不是你祖奶奶让你来找我?” 几只黄鼠狼精,和那黄皮子同时点头,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拘一个水鬼?”师哲问道。 几只黄鼠狼精和黄皮子,依然是点头不说话。 “前面带路吧。”师哲说完,这几只黄鼠狼精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师哲手持剪刀,提着铁棍朝着山下走去。 第80章:拘鬼 驱神役鬼这一道法术,其实可以分为驱神和役鬼两个方面。 役鬼又还有一个词叫御鬼,是役鬼的进阶。 而役鬼这一道法术之中的‘役’包含了一种‘奴役’的意思,若是说奴役的话,那其中便有包含寻、引、拘、制,这四个步骤。 ‘鬼’从何来?所以先要知道哪个地方会藏‘鬼’,这就是寻。 寻到了一个会有‘鬼’的地方,再将之引出来,引出来又要拘住,拘住之后要让这鬼听话,便要将之制住,制住‘鬼’后,无论是对方听不听话,至少要让它没有办法反抗。 师哲之前拿到了这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后,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觉得这是一个很麻烦的法术,但同时也是一个慢法术,不过在看过黑山大君使用那召鬼役鬼的法术之后,他发现这其实也是很非常宏大的法术。 师哲在山下见到了黄灿儿,她坐在一把小椅子上面,旁边几只大黄鼠狼精站着,这是师哲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上山的样子。 看到师哲来了,几只雄壮的大黄鼠狼精,便抬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她往河的下游方向而去,先是来到渡口,然后沿着渡口边的一条青草掩盖的小路朝下游而去。 黑暗里,一众黄鼠狼精有开路的,有殿后的,还有散在四周林子里的。 若是被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必定要吓到。 最后,这一支黄鼠狼精队伍,在一个水湾处停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个地方,觉得这里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有黄家的小仙在这里落水,是被这里面的水鬼拖下去的。” 师哲听着她坐在那里说,他左右的看着,前前后后都有密林。 “垒土,起坛。” 随着黄灿儿一声令下,那些黄鼠狼精顿时在黄灿儿面前的空地上面,挖出了一堆新土,并将新土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土包。 然后从附近找了三块石头,呈品字形的摆在那垒着的土上,形成了一座微小的法坛。 这个法坛离那河边也很近。 “水中草,带泥,带根。” 黄灿儿再一次的说道。 立即有一只黄鼠狼精趴在那河边,从水里连续拔了好几次,这才拔了一把带根带泥的水草。 他抓起一把水草,来到了黄灿儿的面前。 黄灿儿接过之后,竟是灵巧的将这一把水草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草人,编成的草人,草根带着泥水形成了脚,上面扎出了头、手、和身子。 编好之后,她将之摆在那个小坛上面。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黄灿儿一定在私下练习过很多遍这样的扎草人,因为她扎的很熟练。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难得的停了雨,但是看不到星辰,四周草丛里连虫子都被黄鼠狼精抓来吃了。 紧接着,又见她开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然后让黄鼠狼从河里用陶罐打起一罐水,她用那一罐水延着那画出来的线倾倒着。 水线一路的绕到了那石坛边,将法坛环绕。 又见她拿出一张纸撕成了条状,上面写了字,缠在一根小竹枝上面,师哲没有看清楚上面是什么字,只看到上面是画了神秘的符号。 显然,她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在做准备,而这些黄鼠狼精垒土起坛,也是经过训练的样子。 她将那小白旗插在了坛前,并且有黄鼠狼精从林子里出来,并带着三只小动物。 老鼠、蛇、鸟。 黄灿儿将之摆在了石坛前,紧接着,又接过一柄小刀,将老鼠、蛇、鸟放血,并将它们的血淋到了那草人身上。 又见她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根线香。 师哲知道,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当时那个商队留下来的。 又见她挥了挥手,说道:“退远一些。” 师哲也退开入了林子里,远远的看着黄灿儿坐在坛前的地方,然后用点火术点燃了那一支香。 师哲隐约的听到她在念着什么话,但是他又听不真切。 夜深人静,在一个河边上,一个穿着黑袍的鼠面人身的妖精,前面摆着三具动物尸体,点着香在那里念着未知的咒语,随着她念动的咒语,那根香烧出来的烟雾,居然有凝而不散的感觉,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迷雾。 突然,师哲远远的看到,那河里突然起了泡泡,再接着师哲感觉那以河水画出来的线中的水渍,居然有水逆流而上。 这一股水线逆流,爬过着那三个祭品,三个祭品居然快速的干瘪,紧接着,又爬上了那个小小的石坛上,竟是钻入了那草人之中。 只见黄灿儿突然从衣服里抽出一根红色的线,那红线在她的手上被抖的笔直,朝着那草人飞去,落在草人身上,迅速的将草人缠绕着。 紧接着,便听到她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道原本河里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个青色的草人居然剧烈的颤抖,像是在挣扎着,但是它被红线捆着,里面的‘水鬼’根本就无法挣脱。 不知何时,黄灿儿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针,只是这一根针不是铁制的,而是一根铁荆棘木的木刺,只见她捏在手上,朝着那个草人身上一扎,那草人居然颤抖着,像是格外的疼痛。 而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你可知道原本河中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水鬼依然没有说,仍然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黄灿儿又朝它扎了一下,如是再三,那草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黄灿儿再问之时,它没有再挣扎了,师哲站的远远的,听不到草人在说什么,他不由的进入了通幽法境之中,却是看到那水里有黑气冒出来,而黑气之中,却似有无数的水藻,朝着黄灿儿的法坛快速的蔓延而来。 黄灿儿却是也发现了这一幕,立即抓起那个草人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一刹那,水中的水藻突然像是蛇一样窜起,朝着黄灿儿缠绕而来。 水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这一刻却诡异的可怕。 黄灿儿仓促之间,只能双眼涌动幽绿的光,并喝斥道:“滚开!” 但是那水藻却像是毫不受影响,就在那墨绿色的水藻要缠绕上黄灿儿的时候,一道乌光一闪而来,水藻瞬间被剪断,落在地上的水藻疯狂的扭动。 一阵风吹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黄灿儿的前面,只见他伸手朝虚空一抓,那一道环绕一圈飞回来乌光,已经落在他的手里,凝化为一把剪刀。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双眼盯着师哲手上的剪刀看,满眼惊艳感。 就在这时,河中升腾起了水雾,水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我青鳞藏在哪里?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本都尉真正的朋友。” 第81章:眼色 河面不知何时起了雾,雾中有一个鱼怪。 鱼怪鱼头鱼身,却有着一对粗壮的手臂,手上持一根法杖,法杖上面有一颗宝珠,散发着莹莹光辉。 那法杖上面的宝珠,是被缠绑在上面的,并不是镶嵌其中。 师哲没有说话,黄灿儿更是没有说话,在她身后的丛林之中,跳出很多的黄鼠狼,围成了一个半圆。 “乌善都尉,你都找不到,我们又如何找得到?”师哲这时突然大声的说道。 “呵呵,你以为你能够骗得到我?”河中的怪鱼冷笑着说道。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的样子。 “都尉为何这样想?”师哲问道。 “哼,我已听说,你与那青鳞经常一起说话,你还会给她讲法,你们本就是朋友,你在骗我!”那个乌善愤怒的说道。 师哲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这里面有些误会,我想跟都尉你解释一下,还请近些来,让我好好的为都尉你言说一番。”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了,不要以为你们能够害得了本都尉,本都尉乃是烟波湖龙君座下弟子。”河里的乌善说完,身体却往水里一沉。 师哲这个时候,看向黄灿儿,黄灿儿也正看向他,师哲的目光又落在她腰间的青铜铃铛上。 黄灿儿默默的解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铜铃。 他自己则是将握着剪刀的手,藏于身后。 对于他们来说,远在不知何处的烟波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近岸的水突然一片凝止,水泡都不冒,水中却有一团光涌生,随之一个怪鱼从水里钻了出来,怪鱼钻出水面时,那些水居然像是油一样,没有出现哗响。 黑暗之中,河中怪鱼的身体几乎贴着河岸,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很大,立于水中,几乎有两个师哲那么大,一张尖嘴后面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岸上的人与鼠,目光之中满是审视,又透着一股狡诈感。 他身上的皮是没有鳞片的,但是师哲却觉得他的皮可能很厚,就算是让自己的剪刀剪一下,也未必能够剪断他的头。 这让他心中要偷袭他,想要一剪剪断他头的想法,居然消去了不少,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不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黄灿儿也看了他一眼,却像是获得了某种信号,立即抬手摇起了铃铛。 她的铃铛声一起,顿时将怪鱼的目光吸引过去了,当他去看黄鼠狼精时,黄鼠狼精的双眼已经涌动了绿色的光韵漩涡。 师哲见到那怪鱼后,在心中犹豫之时,她居然率先动手了! 摄魂铃和慑心术的配合,对于偷袭来说亦是极佳的法术组合。 在这一瞬间,那怪鱼手中法杖上的宝珠,散发出来的光立即暗淡下去。 师哲无法再犹豫了。 他藏于身后握着剪刀的手,将法力灌注剪刀中,只见剪刀上立即有黑色的光韵涌动,其中又有一抹金白色在中间流转,那正是被精金祭炼过后的锋锐。 他意念一凝,抛出剪刀,剪刀化为一道乌光飞出,乌光飞出的一刹那,似大鸟张开的嘴,在虚空里剪下,因为太快,这剪刀像是剪过了两三丈的范围。 而那个怪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巨大的剪刀虚影一剪而下。 只是那怪鱼的皮肉紧实滑腻,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剪刀剪下去之后,只剪到了一半,便已经遇上了阻力。 他立即将剪刀收回,怪鱼在受到了剪刀的伤害之后,从慑心术之中醒来,他又惊又怒,怪叫一声,翻身便已经钻入水里,掀起一片巨浪朝着岸上涌来。 好在师哲早已经提前一步将剪刀收回,若是卡在他的肉身里,此时只能追入水中抢回剪刀了。 水浪泼在身上,师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来到岸边,看着那水中不断涌起来的血。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这一柄剪刀,不仅可以伤人,还可以伤神魂,对方即使是没有死,也将受重伤。 不由的看向旁边的黄灿儿,说道:“黄奶奶当机立断,当真不愧是一族之长。” 黄灿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师哲,心想:“刚刚不是你施眼色,让我动手的吗?” 但是她看着身边环绕的孩子们,那崇拜的眼神后,便抬了抬头,轻轻的摇了摇铜铃,露出自得的神情。 “你说,这鱼怪会死吗?”师哲问道。 他不由的问对方,对方好歹是本地妖,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识点。 黄灿儿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会!” 说到这里,她又迟疑道:“除非他有丹药。” “丹药?”师哲反问着。 “有人类擅长炼制丹药,可肉白骨,增修为。”黄灿儿说道。 师哲发现她这些日子以来,似乎成长了很多,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了,还真的知道不少。 看来以后还得和她多聊天。 “可刚刚这怪鱼逃走时,仍然很大力的样子,怎么就一定会死呢?” “他流血了,会招来河中其他东西的围攻。”黄灿儿很肯定的说道。 师哲心中叹息一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青鳞躲到哪里去了,对了,你刚刚问那个水鬼,有问到什么吗?”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这水鬼什么也不知道。” 师哲拔起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说道:“那便算了,我沿着河岸寻一下吧,这次麻烦你了。” 黄灿儿听着师哲最后的那一句话,眼睛转了转,心中默默的将之记了下来。 “麻烦你了?哼,下次我也麻烦你一下!”黄灿儿心中想着,她同样的发现师哲总能够说出一些怪话来。 师哲沿着河岸线走,一路的走一路的叫。 他没有喊青鳞的名字,因为他以前并没有怎么喊过,而是发出以往自己在鼓浪山上时,无聊时的清啸声。 那个时候他一发出啸声,对方便会在河中回应,然后黑猿在山里回应,此起彼伏的。 这一次他往河下游走了十余里,没有鱼回应他,他又回来,朝着上游走,同样的一路走一路的发出啸声。 沿着河岸线,翻过了一座山,依然没有谁回应,不过,他也看到这河上游的河岸是有收窄的。 青鳞没有回应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听到那黑猿的回应,因为黑猿长期住在这一座山里。 于是他转而进入山中寻找那黑厮,一路寻,还一路的发出啸声。 在这一座山里转了一圈之后,只找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之中有一口清泉,旁边有不少黑厮掉的毛,地面很光滑,洞外不远处,还有他拉的屎,可以看出这就是他平时修行休息的地方。 他回到了鼓浪山,没有多久,居然看到河中水浪翻滚,然后他看到有一只鱼怪跃出水面,在这鱼怪的身上,缠绕着水草,他像是想要努力的摆脱,可是他跃出的水面,却有一种无力感。 他在挣扎。 这条新的都尉怪鱼要死了! 师哲心中得出结论! 第82章:役鬼和请仙棒法 天未亮。 那条新都尉已经翻了肚皮。 原来他的肚皮也是白的,恰如此时东方天边泛起的白色。 而这鱼怪的身上,缠满了青色的水草,师哲凝视着那水草,眼中出现了凝重。 之前这水草好像偷袭过黄灿儿,被他一剪刀给剪断了。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水鬼,藏于水草之中,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得对那水草慎重起来。 他想过这都尉可能被河里的其他东西给杀死,但怎么也没有想过居然是被水草给杀了。 他想要下水去找这个都尉的那一个珠子,此时却有点迟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大螃蟹逆流而上,大螃蟹通体青色,若是上到大地上来,几乎有牛一样大,在水里则像是一头水牛。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相对修长与小许多的青鳞鱼怪。 “青鳞妹妹,不是蟹哥吹水泡泡,等会见到了那个什么乌善,我一下就能够夹断他的尾巴。”那大螃蟹自信的说道。 青鳞说道:“蟹,蟹哥,我,我们要不,不不要绕,绕到山上去,我我我,我在,山上还有……一个朋友……” 大青蟹听到这里,却不耐烦的打断,说道:“我说青鳞妹妹,山水相隔,妖心隔肚皮,我们水里的去了山上,那不是任人宰割吗?到时别人把我们抓了,放在锅里蒸成了红色,被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死的多难看啊。” “我,我,我……”青鳞刚开口便又被打断了。 “你放心,有蟹哥在,管他是不是烟波湖来的,一条沾了点龙血的泥鳅,就敢称龙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玉带河里,沾点龙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青蟹有些不屑的说道。 “他他,他他……”青鳞才刚准备说话,又被打断了。 “青鳞妹妹,你听蟹哥的,不是蟹哥吹水泡泡,你蟹哥我也是沾龙血的,你是不知道,想当年,你蟹哥我凭着这一对钳子,从钩子弯杀一路杀到沉尸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大青蟹说话极快,连喘气都不需要。 青鳞不由的连续吐了几个泡泡。 “青鳞妹妹,你不是已经会说话了吗?怎么不说话?”大青蟹疑惑的问道。 “你你你,你,说……”青鳞鱼怪要将后面‘太快了’三个字说出来,却一时没来得及说出口。 大青蟹则是高兴的说道:“还是和青鳞妹妹你在一起说话快活,你放心,今天蟹哥我要大杀四方了……” 一蟹一鱼两妖,很快的就进了一片开阔的河域,一到这里,青鳞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这里不知何时,居然长了许许多多的水草。 这些水草青黑,从泥里长出来,居然让整个河域都布满了。 “哇,好多的水草啊,看我无敌大钳子,夹死,夹死,夹死……” 大青蟹一蟹当先,一对大钳挥动,所过之处的水草,顿时成片的断去。 终于,他们来到这一片水域的中央,然后看到被水草紧紧包裹的尸体。 青鳞非常的惊讶,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尸体,是那个乌善。 在一天前,他还是那么的嚣张霸道,然而只一天过去,他就死了! “死了?被水草寄了身子?”大青蟹在这个时候,突然警觉了起来,他那一对突起来的黑眼睛,左右的摆动着。 就在这时,青鳞听到了一声啸声。 她顿时钻出水面,惊喜的看着那座山,立即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一块大青石上。 她迅速发出叫声回应着。 大青蟹以为她害怕,立即说道:“青鳞妹妹,你不要怕,有蟹哥在,我会保护你。” “那,那是我朋友。”她怕对方打断自己,将自己在心中练习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居然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说的顺畅。 “啊?朋友啊!那我就不打他了。”大青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道。 “你们小心,那些水草很怪异。”师哲在岸上大声的提醒着。 “水草怪异?看我的,蟹哥我吃了它!” “青鳞妹妹,我知道你也喜欢吃水草的……” …… 看到青鳞回来之后,师哲便也就放心了。 荒野里尸怪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的‘水草’,在青鳞与那大青蟹面前,居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只见大青蟹夹着从那乌善身体之中长出的水草,直接往嘴巴里送,青鳞也是大口一张,将那水草大口的扯断,吞入嘴里。 倒真是有点一物降一物的感觉。 不过,师哲也不知道那水草断根了没有,但是至少后面,并没有什么怪事出现。 他每天都只是炼气和试法。 有些法术是因为本身的原因修不成,有些法术经过变通之后,能够修成,但是威力会很小,而又有一些法术修起来事半功倍,轻松就成,并且威力很大。 师哲对着一个小小的幽洞里,吐出一口气,那里面的幽鬼像是得了天赐,立即贪婪的吸食着师哲吐出的那一口法力。 随之便见里面的幽鬼快速的长大,从狭小的幽洞之中挤了出来,转眼之间,竟是化为一头浑身幽黑的狰狞恶鬼,脸上居然出现了斑纹。 其身体居然像是有着结实的肌肉,这一刻,师哲感觉恶鬼的身上有一缕自己的意识。 他眼睛一闭,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驱使着这恶鬼走到月光之下去。 恶鬼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在师哲意识的催促之下,立即走了出去,沐浴月光。 一直到天亮之时,太阳要出来的时候,他才将之召了回来,只是回到林中之后,他将对方身上的法力解散后,那幽鬼居然也如烟雾一样的散去。 师哲愣了愣,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却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个法术,至少可以当个守卫用用。 至于还有什么作用,是需要以后开发的。 琢磨法术的时光里,他重新建了一座有地基的小庙。 小庙有一个名字,就叫尸将军庙,只是里面没有神像。 他拿出那一本《棍棒技击术》翻了翻,里面画了很多动作示意图,非常的简陋,他当然可以看懂,但却觉得想要练会,比练法术难得多。 哪里有光看书,就能够看出里面的动作转向和变化的?这种技击之术,还是需要师父手把手教才行。 不过最后有一页,却让他大大的惊喜。 因为最后一页那里,居然写着:“请仙一棒击。” 他细看之后,心中惊喜,如果说整本技击法无法练成,那能够练成这一棒也是极好的。 这一式的法门,是这一本书的精髓。 看着这最后一式,想到当时老鬼施展这一棒时念的词,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幕。 前世的时候,他看三国演义,刘备在孙权那里时,曾举剑问天,一剑下去,巨石劈开。 这一式棍法,也有点这个感觉。 原本他自己就力大,现在若是能够修成这一式棍法,他相信敢接自己一棍的,应该不多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一棍若是修成,即使是打无形的阴魂,也能够一棍打散。 第83章:修法炼气思正统 通读了两遍,又细细的研读了两遍之后,师哲可以确定,这一式棍法很有些玄妙在内。 在这一式里面,详细的阐述了要请的‘仙’是什么。 这里的仙与师哲原本心中理解的仙却又不一样。 在师哲的心中,仙就是某一个人,或者妖怪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然后飞升成仙,即使是不飞升,但至少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存在,一个真实的存在。 而书里指的‘仙’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指本人心中认为有的存在。 之前阴老鬼在施展在那一棍时,最后喊的是‘请铁仙人助我’,也并不是他自己自创的咒语,而是这上面本就有的。 书上面写着:“世间有铁无穷尽,冥冥之中自有铁仙居其中,掌天下铁。” 他感觉这有点像是催眠。 不过,这里有“冥冥”两个字,却让师哲不由的想,难道真的有? 即便是不信,可是阴老鬼附身在自己身上时,却完整的施展过一回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刻手中的铁棍上面,多了一些神秘的气息,让他觉得铁棍,在那一刻不再是平凡的铁棍。 “冥冥之中的存在啊!” 师哲心中想到了这里,一下子就通了。 于是这个法术,便在他的心中明明白白了。 而且,他觉得这一道棍法,其实是可以转用到别的方面的,比如用到剑上呢? “来一个剑仙人,会怎么样?” 这是他的畅想,憧憬。 每一个男孩心中,都会有一个剑仙梦想的,虽然现在他唯一见过关于剑的,就是那一个背着剑匣的人,而那个剑匣,也被那个一条蛇妖玉常春得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觉得可惜,但也很快就收敛心思,认真的修习这一式棍法。 畅想未来,那是没错的,但是要脚踏实地的,看了一眼前方,确定方向后,就要低头前行。 又是一年春。 这已经是他从地里钻出来,到地面上的第三个年头了,之前在土里有多少年,他也分不清楚,但是对于来到这地上之后的日子,他却是记得很清楚。 花开三次,且现在已经是晚春了。 伸手折下一枝晚春余艳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居然嚼出一丝淡淡的涩与苦,不过在涩与苦之后,却有一丝的反甘,一丝甜味在咽喉到舌根处出现。 这让他的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 一阵风吹来,他猛的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之整个人居然像是突然失重一样被吹倒,那一团风吹在他身上,竟是环绕不散,不仅如此还越聚越多。 他的身体被风吹倒,却又被风卷起,如枯叶将落于地,却被平地而起的风卷起。 这些日子以来,不仅是棍法有成,他对于风的驱御,也有一个质的变化。 从感风到引风,再到驱风、役风。 对于风,他已经可以做到呼之即来,斥之即散了。 借着风,他可以让自己喷出的火焰,在幽风之下变的更加的旺盛。 他人在风中飞起,一个翻身便已经踩在了风尖上,提着一根铁棍在风中飞纵,速度极快,突然一棍打在一棵大树的分枝上。 “啪!” 如成年男性的腿那般粗的树枝,瞬间断去,化作碎块朝地上坠落。 他的身形似裹于风中,又似挟风而动,风与人的动势相辅相成,所过之处有风呼啸。 身形一会儿在东,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一会儿翻卷到西,又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 再突然到了树顶,一棍打下,大树从中分裂开来。 没有多久,这一片森林已经一片狼籍,地上成片的断枝残树。 他觉得即使是别人朝自己施法,自己也能够在对方法术未生之时,快速的接近,然后一棍将之打死。 当然,这是指那些慢法术。 极动之后,便又是极静。 动转身中法力后,便是坐在那里采气。 时至今日,以他自己的体会,这天地之间的气分很多种。 如果按阴阳来分的话,就是常说的日月精华。 日月精华采而食之,入身中极佳,如果要排个序的话,他觉得日月精华是最为上乘的,易在身中消化,能够给身体带来不少的好处。 另一个就应该是五行之气,比如金木水火土。 而他一开始吞食了地阴之气,属于土性,又属阴性,所以他后来再采食月华,并不会形成冲突,能够兼容。 但是在这五行之外,他想应该还是有别的气的,只是这些气,他并没有接触过,至少他知道还是风,有雷这些,不过他又知道,这世间的气难有纯粹的,都是相互交融,相互交结在一起。 采而食之,于身中便需要炼,将身中之气一遍遍的炼,从而让自己的法力变的更纯粹,但现在他所能够了解到的,最好的炼气方法就是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种方法,也就是以阳火和阴火,两种火轮流在炼,从而使得自身的法力形成质变。 再一个就是遭受雷击,雷击之后若能不死,那么身中的法力会被雷霆炼一次。 可是最后,如果无论采什么气,都只能这样的话,那就岂不是归于单了? 所以他觉得一定有着更深一层的炼气方法,而且自己即使是知道‘腹中乾坤炼阴阳’,却似雾里看花,虽然每天采了朝阳紫气入身,与晚上吞食的地阴之气对炼,相比起那一天,他被雷击之后留下的法力来说。 他现在身上的法力,明显要混浊了许多,拥有过那等纯粹的法力,与自己后面又修出来的法力,自然会形成对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法力是驳杂的,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旁门’。 旁门左道,法力驳杂,即使是修个百年,遇上名门正派只修行了二三十年法力的人,也会被斩杀的。 师哲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种,那里面的旁门左道就是这样。 他不想这样。 于是便又从那种兴奋中,慢慢的冷却下来。 “我是不是该去哪里拜师学艺一下?” 虽然他学了不少法术,但是对于怎么更进一步,怎么修成那天在黑山上空,见到的人那般的大法力,有着极大向往。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按自己现在的这种修法,可能法力会变深厚,但是却难以纯粹,这样驳杂的法力……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修也罢,不过,在没有获得更好的修行功法以前,还是要修的。 河水奔流,时光流逝,残红随风落流水中,一口被河浪里的青鳞吃掉。 师哲坐在河边发呆,河里的青鳞吐着泡泡玩,偶尔还会打嗝,然后吐出一些水草,这是自那次吃了水草之后出现的问题。 师哲也问过她有没有事,她自信的说没有事。 这一天夜里,黑暗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尸将军,我要化形了,想请你帮我守着,不要让我被打扰到。” 第84章:墓府三将同相助 幽暗的夜里,面前流水滔滔。 耳中没有听到声音,但是脑海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他一回头,立即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株树上,盘踞着一条白蛇。 师哲曾见过她在那羊角山对月修行。 他站了起来,朝着那白蛇说道:“义不容辞。” 紧接着又问道:“玉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化形?” 师哲不想叫她的大名玉常春,也不知道她在之前有没有名字。 按照前世的习惯,见到了白蛇,加一个娘娘的尊称,就成了他这脱口而出的后缀了。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当然这只是师哲的感觉,毕竟蛇的面目也并不会有什么表情。 “我感觉就在今晚!”白蛇说道。 师哲突然发现,这个白蛇虽然言语很少,可是她说的话,却很流畅,表达的意思也很准确,像是在哪里学过一样。 他是知道,若是一个没有与人类接触过的妖,即使是化了横骨,也并不能够流利的说话。 就像青鳞,说话并不流畅。 还有那头黑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炼化横骨,反正黑猿只会无脑的啼叫,没听过他说一句话。 至于白蛇说她感觉在今天要化形,那一定不会有错,因为他觉得这个白蛇的积累一定很深厚,却到现在才化形,这一点让他都有些意外。 而且,还是在听了自己讲的《天妖化形篇》之后。 “玉娘娘可有仇敌?”师哲问道。 “我有一个仇敌,本体是一只臭鼬,他曾带着他洞府里的孩儿们,来羊角山围杀我,被我杀了不少。”白蛇很坦诚的说道。 师哲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是真正的结仇了。 “那,要不我再叫黄灿儿一起来帮忙吧。”师哲说道,他怕自己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对方又是洞府,又是孩儿们的。 万一到时带着一大批的妖怪来,自己这单尸独怪的,哪里能够照应的过来。 他相信自己当然不会有事,要是有生命危险,可以逃走,但是,这就有负于蛇妖所托了。 成事不美,负人所托,日后辗转反侧,回回想起只能声声叹息,人生难免不美。 那白蛇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若能信得过,那便可以。” 水里的青鳞,顺着师哲的目光,当然看到盘踞在树冠上的大白蛇,又听到师哲的话后,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立即说道:“我,我,……” 师哲以为她也想帮忙,于是说道:“你好好的呆在水里,等你哪天化去了鳍尾,长出真正的手脚之时,再到山上来玩吧。” 青鳞一听之后,却是神情低落的说道:“我,我,我是说,我我帮不了你的忙!” “那你好好修行。”师哲默了一瞬,上了堤岸,朝着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黄鼠狼精喊道:“你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要下山去请她帮个忙,玉娘娘稍待,我去去就来。” 师哲在土里留下的洞窟,已经成了这些黄鼠狼精玩耍的地方。 那黄鼠狼精浑身是土,却立即一股风般的跑下去,只是师哲也腾身而起,从山丘上往山下而去,他如一只大鸟一样的滑翔。 地上要去报信的黄鼠狼精,抬头一看那裹在风里,朝上顿渡飞去的尸怪,心中大急,急的吱吱叫,奋力的倒腾着后腿,想要在师哲之前赶到祖奶奶那里报信。 师哲先一步的来到祠堂,却发现祠堂门口,已经有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等在那里。 师哲落在她的身边,说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在神游。” 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师哲却是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说她在神游,阴神就在那里听到了自己与白蛇的对话。 “那,黄奶奶,要去吗?”师哲问道。 “我可以帮你。”黄灿儿说道。 “好,那我们走。”师哲说道。 “孩子儿们,抬宝葫芦。”黄灿儿却是朝着那些在黑暗里玩耍或者是修行的黄鼠狼精喊道。 顿时有一批黄鼠狼精,去将一个血色的葫芦抬了出来。 他们居然做了一个小担架一样的东西,上面绑着藤条,看上去很粗糙的样子。 在那担架的上面,就放着一个血色葫芦。 师哲突然想,或许自己应该把那一杆聚阴幡给她,反正自己又不用,而她又一直在修习那驱神御鬼的法术,聚阴幡在她这里应该是有用的。 更主要是,他看着对方一身黑袍,腰挂铜铃,身边鼠妖成群,抬着血葫芦,再来一杆聚阴幡,一定更有派头。 于是说道:“我那里有一杆聚阴幡,等会我取出来送给你吧。” 他的话才落,便看到面前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感,她那小嘴想要笑的样子,却立即伸手捂住了,然后转身,说道:“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以后用得好了,我有困难,你来帮我就好了。”师哲说道。 “我们黄仙,有恩必偿的。”黄灿儿说道。 “好,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好黄仙。”师哲夸奖道。 黄灿儿听后,身体微微的摇了摇,左顾右盼的样子,眼眸之中似生了光。 “我们去山上吧。”师哲张口一吐,吐出一团灰白的云气,在空中化为一团云雾。 一个纵跃,跳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那一团云雾上,恰有一阵风从冥冥之中冲出,云雾翻涌裹着他直上山丘。 看到这一幕,黄灿儿也是神色微动,说道:“再捧我的养鬼陶罐出来。” 随之,她身下一团黄烟涌出,裹着她直上天空,她的周身并没有风吹动,但是那一团黄烟也同样的不断翻滚,可速度依然比师哲慢上不少。 两人先后来到鼓浪山上,那白蛇看到他们到来之后,居然回头转身腾空而起,师哲看到她的蛇身在虚空里蜿蜒钻动,不一会儿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蛇的飞腾,与他会的完全不一样。 师哲发现,她的周身并没有什么云气裹挟。 只有淡淡玉光自她的身上散发,在这月光之下,竟带着几分神圣感。 回头后,黄灿儿也已经上了鼓浪山,但是她身后的那些黄鼠狼精却还没有上来。 因为要抬着血葫芦,要带着养鬼罐,所以走的并不快。 “你在后面带着他们赶过来吧,我先去看着。”师哲说罢,纵身而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了树冠上,然后踏着树梢和风尖儿,翻山而去。 今日只有残月,有风,无雨。 林间幽暗,山雾迷离,有妖鬼在私语。 第85章 :一雷惊蛇鼠 羊角山的山顶是石头,像羊角一样的分开,在两座羊角般大石头的中间有一个山洞,那就白蛇的洞府。 白蛇感觉自己要化形,因此并没有在山洞里,而是在外面的山顶上。除去这一截山顶是石头,下面则是郁郁葱葱的林木。 其中更是有条溪流穿过,水汇入到玉带河里,冬天雪水化了的时候,这里还会发大水。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气开始转热,山中花已经谢了,却结了很多的青果。 天边一弯勾月,微黄,斜斜的挂着。 山林之中有雾气升腾,从高处往下看,只有沉沉幽暗,像是海浪翻腾那一刹那被凝结了。 其中又有‘咕咕’的怪鸟声响起,还有其他的一些兽叫。 这一片山林之中,居然有颇多飞禽走兽,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大概是那白蛇食气之后,便很少再吃血食了,几次的见面,他居然没有从白蛇的身上,闻到那种蛇身独有的腥味。 今天反而还觉得,她在虚空里蜿蜒腾飞之中,有着一股神圣的味道。 他并没有到羊角山上最高处,而是处于下方山肩之处,就是石头与山土交接的地方。 他看着西边,那便是白蛇所说的臭鼬所在的方向。 臭鼬应该是在两座山之外,师哲并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真的来,但白蛇觉得会,那就会了。 山林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上顿渡的那一群黄鼠狼精来了。 他们在林子里散开,其中黄灿儿单腿一跳一跳的,来到师哲旁边的不远处,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其他的黄鼠狼精,则是在旁边摆上了她的那个血葫芦。 师哲打量着那个血葫芦,他不知道对方祭炼的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会搬出来,想必是已经能用了的。 另外,有几个小黄鼠狼精,又在她前面的石头上,摆上几个陶罐,还有木罐。 这些罐子上面,原本都是用树叶包裹着,摆上后,其他的黄鼠狼精将那些树叶揭开,露出里面的陶罐。 师哲看过去,他发现这些陶罐上面都画着一些符纹,看上去歪歪扭扭,很是潦草。师哲也不知道黄鼠狼精,整天在上顿渡那里捣鼓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此时摆出来,却让师哲感觉有一种蛮荒原始的巫术风格,充满了神秘色彩。 黄灿儿一直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这一点师哲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成果怎么样。 现在看到她面前摆着的这六个陶罐,倒也期待等会她的表现。 “这里面都是你召养的幽鬼?”师哲问道。 黄灿儿有些得意的说道:“是的。” 师哲见过黑山大君驱鬼,但是不知道她养的这些鬼,又有什么本事。 “你的这些幽鬼,有什么本事?”师哲问道。 黄灿儿想了想,居然没有直接的说,而是说道:“你会看到的。” 师哲猜她大概是不想说,是想等会让自己亲眼看看,不过师哲也不在意,说道:“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黄奶奶的役鬼法术了。” 黄灿儿没有说话,眼珠子却转了转,像是在想着什么。 时间易过,恍惚之间已经到后半夜。 师哲突然抬头,双眼泛起月华,他看到虚空中有云雾快速的汇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雷劫!” 师哲的心中顿时想到了这个,就在他的念头才起之时,一道刺眼的电光刺破虚空,将群山耀得一片苍白,而这一座似羊角的山上,有一条大蛇却是发出一声蛇嘶,半身仰起,迎向那电光。 “轰!” 白蛇接住了电光,却在雷声之中倒下了。 黄灿儿浑身颤抖,她整个人都发蒙,一开始的电光清寂,快得她都不知道躲闪,可是后面跟着的雷声,却是让她神魂都在震荡。 她本就修神游法,神魂强大,神魂有一部分散在外面,被雷惊到了,其他的黄仙,也在雷声之中吓得到处乱窜。 之前师哲自己渡雷劫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黄鼠狼精的表现,是什么样的,此时则是看到了,那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抱头朝着各种树洞,石头缝、土洞里钻去。 天地之间重归漆黑,但是师哲却是发现对面的山上有叫声传来。 他朝着对面看去,却是有一个人。 这个人也并不高大,在他的眼中,对方身上穿了衣服,像人一样直立,身上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披风。 可是,对方的头和脸,仍然是完全的兽头,一点也不像人。 “呜!” 只听他突然发出叫声,接着师哲便看到了,从他的身后跳出十数只臭鼬,居然在树枝上面跳跃着,如履平地,踩着树枝从那一座山上冲下来,又快速的朝着这一座山上奔来。 一路跑,还一路的发出怪叫声,形成一股浓烈的攻山气势。 师哲一看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她还处于某种呆滞之中。 显然是被那一道雷电,给震到了。 师哲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够自己顶上去。 他当然不是直接提着铁棍上,而是伸出一只手,朝着这一片幽林喊道:“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语在黑暗之中响起,这一片山林之中的幽暗,像是被惊醒了,有幽幽缕缕的风,从那些幽洞和裂缝之中钻出来,向师哲汇聚而来。 林间有风呼啸声响起,从微弱,转眼之间便已经成了狂啸。 以他的手为中心,只见他身上的衣袍猎猎,黑发飞扬,草木疯狂摇摆。 转眼之间,便在师哲的周围形成了狂风。 林中更是起了风啸声,那是风贯穿幽洞和树梢带出来的声音。 对面山岭那像人一样直立的鼬妖,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身上,在他的眼中,对面山岭上的人周围起了一片白雾。 那些都是环绕着的风,形成的雾气。 他在观察这些风有什么用。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些在树枝上奔行的臭鼬快速的上了山。 一片疯狂的凶意冲上山来。 就在这时,身处山肩处的师哲,突然一挥衣袖,朝前方一指,喊道:“去。” 围聚在师哲周围的风猛地散开,像是聚起来的大浪倒塌一样,朝着前方的山下扑涌而去,并且形成了一道强烈的风啸声。 第86章 :取月掷光 那些不断的发出怪叫奔向山岭的臭鼬,在风浪里猛的被掀飞,一只只朝着林间翻落。 然而师哲却皱了眉头,因为自己的风,只是把他们吹落回山下,他们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这些从外表看起来都还是兽态的臭鼬,已经可以称之为妖怪了,普通人遇上了一只,一定会被对方慑夺心志,会被对方掏空胸腑和脑子。 他们的皮毛厚实,摔一下并不会有太多的事。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立即觉得自己这幽风咒的发展方向,似乎不太对,得回去改良一下。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想的。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对方还在那种浑噩的状态。 不由的心里有些无奈,然而这时,对面山岭上的那只大臭鼬,却突然飞上了天空,对方身上的那件披风张开,像翅膀一样,从下面看是红色,竟是张的很大,远远看上去像是风筝。 师哲看到对方的手上,拿出一张弓。 对方的披风显然是法器,是好东西,那这一张弓也一定不简单。 他凝视着对方的弓,只见对方在高空之中,缓缓的将弓弦拉开,弓上没有箭,可这一刹那,师哲突然心生一股心悸感。 师哲手上抓着那把剪刀,想要放出剪刀去剪对方的头,然而对方在高空中,自己的剪刀够不着,距离有点远。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面对这种远距离的狙杀,居然有点无能为力。 随着对方的弓张开,他心中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要躲到地底去,可是他又知道,只要自己躲下去,那么这个被雷吓到现在都还发懵的黄鼠狼精,一定会成为他的目标,或者是对方直接射那刚刚受了雷击的白蛇。 他心中的危险感越来越强烈,心念飞快的转动着。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伸手在虚空一抓。 在他手掌握紧的那一刹那,指缝之间便有月光透出。 他猛的朝着天空之中一掷,手掌张开的这一刹那,一团明亮的月光,自他的掌心闪烁而出。 这月光像是凝聚着师哲的意志,凝而不散,仿佛能够透过对方的双眸,直接刺入对方的神魂之中。 臭鼬精的双眼陡然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同时思绪骤然变的茫然,被月光冲击了。 在师哲的眼中,那飞在天空的臭鼬精,像是受到了重创一样,居然从天空里翻落下来,像是折翼的鸟,虽然他的披风还是张开的,可是身体却不断的落下。 师哲一挥衣袖,有风涌起,他纵身起,踩在风尖上。 一步快似一步,在虚空里的奔行。 快速的靠近那臭鼬精,在对方掉落到树梢那么高时,他突然将手中的铁棍举起。 “铁仙人助我。” 师哲举起的铁棍上面,涌生一股神韵。 这时,臭鼬精的眼神终于恢复,却只能够怪叫一声,抬手去挡。 “砰!” 铁棍落下,打在对方手上,手没能挡住,又打在对方的头上,顿时头颅开裂,砰的一声坠落在山谷里。 师哲在落下之时找到他,只见对方身体扭曲的躺在那一条溪水之中,溪水里也满是石头,又有水没过他半个身体。 鲜血已经染红了溪水,如一条无形红绸带,在溪水之中飘动着。 师哲没有多看对方,而是在四处找寻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了。 一张精致的小弓,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他将之取下,入手之时,只觉得这弓冰冷,有金属感,虽然不大,但却很沉重。 上面有着一股浓郁的妖气,这妖气之中又有着淡淡的臭味。 这显然是被这臭鼬精的法力浇灌过的,他想用的话,还需要用自己的法力洗炼一番才行。 再来到臭鼬精的旁边,一把将之提起,夹在腰上。 旁边有很多小臭鼬精看到这一幕,发出悲鸣般的叫声,龇牙咧嘴,却又不敢靠近,师哲也无意为难他们。 一跃而上树梢,借着林中未散的风,快速的飞奔上了山。 来到黄灿儿旁边,一把将臭鼬精扔在地上。 然后解下对方的披风,披风入手,柔顺丝滑,却也颇有些份量,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不过上面也有着一股浓郁的臭鼬精气息。 一把没有箭的弓,一件看上去也颇为玄妙的披风。 师哲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坐在残月与幽风之中,心中生出一份自得感。 出谷的溪水里,仍然传来那些臭鼬精的悲鸣,为这一份幽静平添几分不谐,但这就是山野之中妖怪之间的生活。 弱肉强食。 若是他刚刚被对方射中,自己若是承受不起,那么就是自己这边惨了。 黄鼠狼精被射杀的话,那么她的这些孩儿们,也会如现在这样的悲鸣。 山谷里臭鼬精的叫声慢慢的弱下去,他们离开了。 东边的天空里,也出现了鱼肚白,又有一抹阳光透过云层落下。 那一缕阳光,像是细微无形的箭,他不由的想,若是有人能够将阳光当箭矢射出,那一定很可怕。 终于,有小黄鼠狼精从林中回到了这里,他们围着自己的祖奶奶叫唤着。 在阳光照到黄鼠狼精的脸上时,黄灿儿像是回过神来了。 师哲觉得,她应该是被雷霆惊了神魂,也许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她眼睛转动着,看到旁边地上的臭鼬精,又看到了师哲摆在那里的披风和弓。 再看到自己那养鬼罐,伸手一指,朝着其他的黄鼠狼精,说道:“包起来。” 师哲发现她神情很低落。 “没事的,这臭鼬精已经被我打杀了。”师哲说完,对方的神情似乎更低落了一些,只见她伸手摸了摸铜铃,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血色葫芦,一声不吭。 阳光照在山顶,师哲小心的来到山顶,他看到缩在怪石之间的白蛇。 只见白蛇通体鳞皮焦黑,但是师哲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之中有一股强烈的生机在涌动着。 他没有靠近去打扰,又过了一日,再去看,发现白蛇身上那些焦黑的鳞片在剥落,而从那剥落的鳞片之中,居然露出人的身体。 白蛇的身体像是有意识的在蠕动,这像是本能的在蜕皮,只是蜕的皮下面,不再是蛇身,而是人身。 先是一颗人头,从破裂的地方钻出,接着便又是脖子,再接着是上半身的身体。 头,玉色的头发,颈,肩,手臂、胸膛,小小的胸脯,纤细的手指,腰身,这些比例很好,至少师哲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下半身仍然是蛇身,她并没有化出双腿。 远远的看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都似有淡淡玉光散发。 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上半身虽然是人身,却还有淡淡的鳞片。 又过了一天,她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连忙双手抱着胸,朝着身后的洞中钻去。 第87章:蛇妖似女道 羊角山的黄仙们在新的地方,撒欢的玩耍,不过他们祖奶奶的心情却不太好。 她那满脸的黄毛,并不能够让人看出她的表情,可是只要是跟她熟悉的,都看得出她神情低落。 师哲也安慰了她,她也只是沉默不语。 清晨的薄雾在微风之中飘扬,像是灰色轻纱笼罩在山间,一缕阳光照下,将这轻纱般的薄雾,给支解出一片片,随风飞散。 师哲回头,只见身后山顶,两个羊角般的巨石中间,有一女子悄然而立,阳光从她的后背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因为是迎着阳光去看她,有点看不太清楚,只看到她的白发盘结,编织成了一个发髻,头上居然还横插着玉簪,在阳光里闪耀着光。 再仔细去看她的面目,会发现她的脸虽然是消瘦的,但并不是那种三角脸,而是瓜子脸,并非典型的蛇精脸。 再看她的身上,居然穿着一件蓝色袍服,这让师哲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蓝袍像是道袍。 这让师哲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她不但有这么一件衣服穿,还会扎发髻,还有发簪。 而她的胸口又有一条背带勒过,凸显出她的女性风采,并从她的肩头露出来一个剑匣。 这一刹那,师哲已经忘记了她是一只蛇妖,而像是修士门派里的嫡系女修。 “玉常春感谢两位道友的护法。”站在阳光里,玉常春向一鼠一尸说道。 师哲仰头,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艳感,然后抱拳道:“大家都是邻居,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玉常春的双眸看着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化形,洞中无有食物招待两位友邻,待过些时日,再请两位友邻来赴宴,如何?” “好啊。”师哲很自然的答应了,旁边的黄鼠狼精却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对于师哲来说,山中确实冷清,能够多一个朋友,也挺不错的。 闲时聚三五好友,于山间设宴摆席,对月饮酒,于雾中起舞,又或者坐而论道,那才不会寂寞,不然的话,又如何能够度过这漫漫寒暑呢。 于是,师哲与黄灿儿在朝阳里,翻过一座山,先是回到葬侯岭,他从葬侯岭上回头看羊角岭时,发现玉常春还站在那山顶上看向这一边。 黄灿儿显然还不太开心,大概是一直觉得自己没表现好。 师哲能够理解,小小黄鼠狼精,必定心眼不大的。 山中的生活又回到以前一样。 师哲先是祭炼了那把弓。 弓很精致,也不知道那个臭鼬精,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先是用阴火烧掉了上面臭鼬精的法力气息之后,再以自己的法力洗炼浇灌,慢慢的,当他的法力在这弓里浸润之后,对于这张弓的作用,便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张弓的弓身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符纹。 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让它变成适合自己身形持握的大小。 这一张弓并没有箭,他连续试了几次之后,便明白了这一张弓拉开之时,需要以自己的法力灌注其中,心中意念锁定对方,便能发出一道无形的箭,射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连续玩了几次之后,他有点爱不释手,想找一个活物来试一试,却又觉得不太好。 不过当时那个臭鼬精拉开弓时,自己感觉到了心悸,可见这弓绝对是可怕的。 在晚上的时候,他又试着以取月的手法,取月于手掌之间,凝聚于弓弦之上。 松弦,月光崩散。 又取月于手掌间,拉开弓弦,月光再崩散成一片。 师哲并不气馁,他一次次的试着。 终于,他的意识与弓上法力,以及凝聚的月华凝合在一起,他心中古井不波。 松弦,一抹月光离弦飞逝而出,直上天空,一抹月白流光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师哲并不能够看到落点,但是他在这一刻却极为惊喜。 他觉得这才是这张弓真正的用法。 连续几次之后却又失败了,月光崩散,但是在调整试验之后,他开始一次次的成功,直到能够稳定的射出每一箭时,他这才收弓,在大青石上坐下。 河中一条大青鱼,和一只大青蟹在河浪之间,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 “青鳞妹妹,他真的是尸怪吗?怎么像是一个人类?青鳞妹妹,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我跟你说,青鳞妹妹,有人就喜欢把我们抓回去,然后养在他们的水缸里玩耍,他们好坏的……” “蟹哥……,我,我觉得,他不是的……” “那我们不说他了,我这一次上来,就是来帮你寻那颗定湖珠的……” …… 师哲又祭炼了那一件披风,将披风系在身上之后,他整个人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再加上他本身就能够御风,更是如虎添翼。 这一张披风,不仅是能够带着他飞,有御风之能,还对于法术都有着一定的抵御之能。 他摸着披风,不知道是什么皮制成的,内红外黑,上面有着符纹秘制,柔软,却又坚韧。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有点厉害了。 对敌时,在远处可以用箭射头,近一点可以用剪刀剪头,再近就可以用铁棍敲头。 夏天到了。 天气越来越热。 但是雷阵雨却也变多了,突如其来的大雨不分昼夜,总是会令人猝不及防。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的披风会不会被雨淋坏,后来他又觉得自己平日里穿着,会不会对它造成磨损,最后还是把它脱了下来,藏在自己地底的棺材之中,打算在有需要的时候再来穿上。 不过,那张弓和剪刀倒是都带在身上。 因为剪刀不大,他可以拿藤条穿过,挂在自己的腰上,弓也可以让它缩小,同样的挂在身上。 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猿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獐妖,对方穿着背心似的衣服,跟在黑猿的身后,来到了鼓浪山。 师哲看着他们两个,黑猿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那一头半人高的獐妖,却是用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我们桃儿仙大王,有意重整旗鼓,再聚诸山之灵,听闻这里有几位通了法性的山灵,便想请几位前往烂桃山共议大事。” 师哲不明白谁是桃儿仙,看着面前的獐妖,又看着旁边的黑猿,说道:“多谢桃儿仙大王的邀请,只是小妖实在是法力低微,恐怕难与桃儿仙大王议什么大事。” 这獐妖却是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法力低微,怎么还敢拒绝我们桃儿仙大王?” 师哲:“……” 第88章:鼠精神游已拜师 夏天的山中,零散着淡淡的果香。 师哲的鼻子最近已经能够闻到气味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獐妖,看着对方眼中涌出的凶光,他不由的伸手拔起旁边的铁棍,说道:“我法力低微,但是我有一棍,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 师哲的话一出,这獐妖顿时大怒,只见他嘴里发出笑声,双脚在地上一顿,他的身体摇晃着快速地长大,一下子便已经变成了一个肌肉狰狞的大妖怪。 有两个师哲那么高大。 师哲抬头,感觉到一股妖气阴影笼罩着自己。 旁边有黑猿急地跳来跳去。 獐妖二话不说,一手就朝着他抓来。 师哲手中铁棍一紧,人如风一样闪避开来,却也没有远离,对方看上去大了很多,却一点也不笨拙,立即一个转身面向师哲,一拳打出来,从他的拳头上面涌出一团乌光,像是一个黑色的空气炮一样。 师哲又一次跃上了树梢,灵动的躲开。 獐妖抬头时,师哲却是已经从树梢上跃下,居高临下,挟一团恶风扑面而来,其棍上浮现法光。 獐妖没有闪避,他也闪避不及。 这一棍仿佛撕开了虚空,带起了风啸。 獐妖立即伸出大手,朝着那黑色铁棍抓去。 “砰!” “咔嚓!”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獐妖手掌被打断,但是棍势却并没有停,仍然打在他的头上,只见他的额头开裂,应棍而倒。 他的身体快速的缩小,随之又变成了一只獐兽,躺在地上。 师哲愣了,他没有想要打死对方,只是看对方看上去变大了,变的很雄壮,就用力打了一棍。 他哪里知道,会一棍把对方打死呢? 于是左右看了看,看到那黑猿,说道:“你从哪里带来的憨货,怎么和你一样?” 黑猿跳动着,抓耳挠腮,像是很急,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啊?”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黑猿这才叫了两声,指着远处的山。 “算了算了,那个桃儿仙大王又是谁啊?”师哲问道。 可是这黑猿,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哲无奈,只能去逮着一只黄鼠狼精,让他去问黄灿儿,看看她知不知道。 没有多久,那黄鼠狼精跑上来,来到师哲的身边,却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歪着头看着师哲。 师哲也看着他,他觉得对方是在等自己叫名字,黄鼠狼精的心眼都不大,他这是知道的,前面很多次都叫错了名字,惹哭了一些黄鼠狼精,他认真地思索着怎么让自己辨认出对方来。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无论见到谁,都喊黄小小,那一定会有对的时候。 于是他说道:“黄小小?” 这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精听了之后,却是难过的点头,说道:“他们都说,我们只要不开口,你永远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打了个赌,我和黄皮子谁先被认出来,谁就要学狗叫。” 师哲心中愕然,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成了黄鼠狼精比赛的试验者。 “那你输了?”师哲有些忐忑的说道。 这一只黄鼠狼精点了点头。 师哲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们祖奶奶怎么说?” “祖奶奶说桃儿仙是黑山九大将军之一,本体是一只鬼面猴子,天生便能够通幽入冥,穿梭于阴阳之间,能食幽鬼,又喜摘人心肝,喜食脑髓,又被称为鬼猴子。” “他常年居于烂桃山称王,能用桃子和百果酿酒,在遇到黑山大君时,被大君折服,成为大君座下的将军之一。” 黄小小虽然因为师哲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她要学狗叫而有些不开心,但是回答问题却很认真。 说到最后,她还加了一句:“比尸将军你厉害。” “呃,我知道比我厉害,这个不用说。”师哲摆手道。 “这也是祖奶奶说的。”黄小道。 师哲看着这地上的獐妖,说道:“你们看能不能把它抬下去,给你们祖奶奶养毒蜂吧。” 师哲觉得难得有一群妖聚在一起,又都算是熟悉的,那么大家共同进步是最好的。 于是他钻进自己的坟井里,将那一杆黑色的聚阴幡拿了出来。 这时那些黄鼠狼精还在努力地想要抬起那獐妖,师哲看他们挺难的样子,就提着獐妖下了山。 来到那祠堂前,将獐妖扔在地上,看着祠堂里坐在桌子上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一杆聚阴幡送给你吧。” 黄灿儿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立即说道:“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好的东西只有在需要用的人那里,才能够发挥作用。” “不过,最近觉得你修行进步很大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了?”师哲问道。 他确实觉得这黄鼠狼精进步很大,身上的气息也澄净了很多。 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我神游进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拜了一位师父。” 师哲本来只是随便来问一问,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却没有想到随口一问,居然获得了这样的答案。 “你神游,然后拜师了?”师哲重复了一句。 黄灿儿点头。 “是在什么地方啊?”师哲追问着。 “是一个名叫阴灵府的地方,我现在是那里的第一百二十九位弟子。”黄灿儿说道。 “我能去学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只是有一天在各大幽洞之中游走,突然有一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去一个地方听法,我答应了之后,就到了那里。” “之后便被府主收为弟子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不由的打量着黄灿儿,他觉得这个黄灿儿实在是命好。 不过,他想到自己连神游都做不到,根本就去不了那里,便又问道:“那你知道还有哪里,能让我们妖怪拜师学艺的地方吗?” 黄灿儿沉思了一下,说道:“以前大君会不时的讲道宣法,现在没有了,除非是去人间寻法。”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却是有黄鼠狼精来说,羊角山的玉娘娘请大家去赴宴。 师哲顿时来了精神,他觉得这山野之间的生活有点感觉。 夜色正浓,山间雾气升腾。 一座高山上,怪石嶙峋之间,有一个山洞掩藏其间。 有妖乘黄烟而至,有怪踏风而落。 …… 远处群山之中,一片大山上,长满了桃树,桃树花开花落,在里面形成了桃障,而这桃障里有一座洞府。 洞府之中居着一只鬼面猴,黑山散了之后,他便有心重聚山灵,重新称王于山间,于是派了座下的妖去各山之间送信,然而却有一位一直没有回来。 他眉头一皱,突然来到一株老桃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朝着桃树上的一个洞眼问道:“桃仙桃仙,请问,我洞中的獐大力,现在何处?” 问完之后,他将耳朵贴在桃树上的洞眼里,一团幽风裹着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幽冥之中传来。 “他在鼓浪山,被一铁棒打死了。” 这鬼面猴顿时大怒,站了起来,周围幽风四起:“是谁?谁敢杀我烂桃山的信使!” “我一定要抓住他,揭开他的头颅,挖出他的脑髓!” 第89章:三神正法 师哲没有进入到白蛇的洞中,而是在羊角山的山顶,那里被白蛇做了改造,原本凌厉的乱石有些被清理了,有些被削平了。 大的石头做成了石桌,小的则是做成了凳子椅子,还做成了一些用来摆放食物的石盘石盒。 天上月朗星稀,鸟雀于山间轻啼,走兽奔走,但是这山顶却是寂静安然的。 当师哲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时,非常的惊讶,他可以肯定,这白蛇绝对不是只是在这山中开灵开慧成长起来的土妖,而应该是去人间游历过的。 在这石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山中这个季节可吃的果实。 都用一些青叶子包裹着,以藤条扎紧,在蛇妖的玉手之下解开。 “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这几样是昨天摘的,这几样是今天摘的,希望两位道友能够喜欢。” “这里还有瓶灵泉水,食之可让人神清心静。” “不过,要向黄道友说声抱歉,因为我早已不吃血食,所以也就没有准备血食,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师哲看着下身仍然是蛇尾,此时盘坐在石桌的边上,将一个个的青叶子解开,并且为大家摆上了一个个的杯子。 从她的说话,到她的行为,都让师哲觉得她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忍不住的问道:“玉娘娘以前与人接触过?” 白蛇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曾是青蛾山掌教女儿豢养的小蛇,有一天她说青蛾山要出事了,在路过这里时,她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大妖盘踞,便将我放在了这一片山中。” 师哲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的来历,不由的继续问道:“这是多久前的事了?” “具体多久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个百年吧。”白蛇那玉一般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师哲能够感觉出来。 “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沧海桑田,估计那位青蛾山的掌教之女,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够蜕去蛇身,化形为人吧。”师哲说道。 白蛇看了师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师哲居然可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看了眼旁边的山坳里,师哲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有些想笑,只见一头黑猿,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偷看。 “这黑厮就是之前我们墓府四大将之一,名叫袁白眉,不知玉娘娘还记不记得他?” 白蛇却是点了点头。 师哲说道:“要不,也喊他过来坐坐?” 白蛇看了远处那林间一眼,又点了一下头,说道:“可。” 旁边的黄灿儿,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直未发一言,她像是好学的学生,端正的坐着。 师哲朝着远处的黑猿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玉娘娘邀请你过来一起坐下吃山果。” 那黑猿在师哲话后,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却是从树上一下就跳到了地上,落入林子里不见了,倒像是害羞被人发现了不敢过来。 师哲也没有多理会,继续就着前面的话,说道:“玉娘娘可知道那青蛾山,现今如何了?” 玉娘娘摇了摇头。 “那玉娘娘可知道,那些人的修行,又是怎么划分修行层次的?” 这也是师哲一直想知道的,他不想自己的修行一直处于迷雾之中,不想一直这样暗自摸索着。 玉娘娘说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当时我年纪尚小,虽然被带着参加过不少论道,但是也只是听的迷迷糊糊。” “现在能够记得的就是,人的修行主要分为正法与旁门,其中正法又分为三神法,分别是阳神法、元神法、和封神法。”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些旁门,其中最主要的好像是什么玄功妖变法,还有尸解仙法,从他们的划分之中,很多修正法无果的人,也会落入旁门之中。” 这一下让师哲开了眼界,不由的追问道:“这其中又有何区别?” 白蛇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都是采食天地灵气入身,滋养血肉灵魂,炼就法力与神通。” 不过,师哲对于她所说的三个正法,从字面上便有自己的理解,只是他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便也没有说。 这时,师哲听到身后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那黑猿已经偷偷摸摸的靠近,像是做贼一样的,躲在下方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朝着这边偷看。 “躲那里干什么?过来啊。”师哲没好气的说道,他突然觉得这黑厮有点丢人,好好的事,到他这里就像是做贼一样。 师哲喊了一声,他也没有立即过来,而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跳到大石头上,又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曲折的靠近着,不时的挠头。 “吃点果子吧。”师哲看着坐在身边的黑猿说道。 黑猿看着大家,又看着果子,却并没有动。 师哲不再看他,继续朝着白蛇问道:“那不知道青蛾山修的是哪一道正法?” “青蛾山修的是元神法。”白蛇说道。 “咔嚓。”旁边突然出现响声,师哲回头,却是发现不知何时,黑猿已经拿了一个青色的果子,放到嘴里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酸,他嘴巴都咧开了,可是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他却连忙闭着嘴巴,像是在告诉在场的人,他什么也没有吃,而且他还迅速的将一个红色的果子,握在掌心藏了起来。 “唉!”师哲无声的叹息。 这些不过是小插曲,能够从白蛇这里听到所谓的三道正法,已经是大收获了,还有就是,原来尸解仙法是属于旁门。 黄鼠狼精大概是慢慢的适应了场面,也开口问道:“玉娘娘可听过阴灵府?” 白蛇则是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云间月,忽明忽暗。 有星自云层的间隙之中,偷瞧着世间山河。 山间有妖坐而论道。 师哲端着石杯,喝着里面的灵泉,不由的说道:“要是百年之后,我们还能够这样坐在一起谈玄论道就好了。” 有时候百年弹指一挥间,但是百年也能够沧海桑田。 就像是那个阴老鬼,曾在葬侯岭之中不知沉睡多年,一朝出世,意气风发,开府纳将,却又在短短的时间内身死魂散。 他们都是有道行的妖怪,可称得上寿元悠长了,然而在这漫长岁月面前,在这玄机变换的世事前,又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什么区别? 突然,师哲心中生出一丝心悸感,回头,看到一座大石后面的阴影,仿佛有形的暗浪一样的涌动起来。 从那阴影之中,传来一道阴阴的笑声:“嘿嘿嘿,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揭开你的脑盖子,看看你的脑髓是干的还是湿的吧!” 第90章:三妖战鬼猴 这幽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安宁的山顶,变的诡异恐怖起来。 一怪三妖惊跳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开距离。 黄鼠狼精身上冲出一团黄烟,托着她飞上了天空,朝着对面山上飞去。 而黑猿则是惊叫一声,四脚着地的朝着山下跑去,一转眼便已经钻入了山林之中。 白蛇则是脸色一变,转身便已经匍匐在地,下身一摆,身体飞快游走,快速的钻入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师哲跳起来,却是已经拔起了自己的铁棍,踩在了石桌上面,踏碎了那些山果。 “哈哈哈!” 黑暗之中一个脸上长满花纹,看上去像是鬼一样,阴森恐怖的瘦猴子从阴影之中浮现。 师哲看着他那一双眼睛,便感觉他的眼睛之中带着一把钩子,那钩子要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之中勾走。 如果说黄鼠狼精的摄魂如漩涡吞噬,那这只鬼面猴的勾魂法,就像一把无形的勾子,强硬的伸入别人的身体之中,搅动着,要将别人的魂魄勾出去。 师哲是经历过摄魂法的,也有过思索怎么抵挡这种法术的。 他立即观想着明月独照己身,紧守着自己的意识。 而他的双眼,却是看到对方身体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来到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一只手上面满是老茧,手背有毛,指甲却是漆黑的,他嘴里发出笑声,而师哲的身体本就比他高,又站在石桌上。 鬼面猴站在地上,来到师哲面前,也不过是到他膝盖处,然而当那鬼面猴伸出手时,他的身体居然不断地拉长。 在这一片淡淡月光和星光之下,他的身体像是与阴影融合在了一起,此时拉伸,鬼面猴的身体像是被扭曲了,变的越发的狰狞。 “嘿嘿嘿!” 师哲看着这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的手指,他却有点为难,因为全身的意识,都在压制着身体之中,那无形的勾魂力量,这让他有些无法控制身体。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燃!” 那鬼面猴的一对诡异漆黑的眼眸之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火光。 师哲顿时感觉那一股落入自己身体之中,勾住自己魂魄意识的勾子消失了。 他想也没有想,张口便是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如线一样的吐出,迎着离他不远的鬼面猴的面目而去。 鬼面猴却只一个退步,他的身体就像是隐入阴影之中。 可以看到他的身体还在那里,但是却已经不太清楚了,就像是鱼往水里沉,可以看到还在,但是却有一层水阻挡在了他们之间。 碧绿的火焰落在那一层阴影上面,却是什么也没烧着。 阴影从中间破开,碧绿的火焰随着阴影破开,朝着两边蔓延,又露出中间的鬼面猴。 只见鬼面猴又一手朝着师哲抓来。 师哲岂能再中第二次这样的法,他的双眼之中月芒涌起,手中铁棍扬起,然而在铁棍要打下的一刹那,却看出面前的猴子并不真实。 他的目光里,这鬼面猴没有阴影。 他立即转身朝着黄灿儿的方向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鬼面猴可能弃了自己,去找黄灿儿了。 果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便看到了那浮在空中的黄灿儿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猴子,那猴子一手便朝着黄灿儿的头骨抓去。 小小的黄鼠狼精,在鬼面猴的面前是很小的,看上去也是脆弱的。 师哲大惊,怒吼道:“吃我一棒!” 他纵身而起,身挟恶风涌起,脚踏虚空,可是他心中却紧张无比。 这个距离,若是黄鼠狼精无法挡住一下,那就一切都来不及。 也就在这时,黄灿儿尖叫的喊道:“请天火神君助弟子!” 随着她的声音喊出,她的身上陡然的浮现出一团无形的辉光,这一团辉光,像是一个火焰罩子将她包裹着。 鬼面猴一手抓入火罩之中,居然一下无法抓破,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灼热感。 黄灿儿在他一抓之下,身体朝下方坠落,同时,身上笼罩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鬼面猴还想再追,却已经感觉身后一股恶风扑来。 他回头只看到一根黑色的铁棍,朝着自己打来,那铁棍算不上特别的粗大,可是在他的眼中却像是能够打破一切。 他没有去硬接,而是往虚空里一缩,整个人快速的隐去,师哲一棍打过虚空,有风呼啸,却打了一个空。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那鬼面猴又出现在了黄灿儿的身边,师哲也同样的追了过去,却不及对方那么快。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想动用自己的剪刀和弓,却又觉得在这神出鬼没的鬼面猴面前,难以奏效。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了虚空,飞逝而来。 这一道光芒朝着鬼面猴的双眼刺去,鬼面猴身上阴影涌起,那一道白色的光芒刺入了阴影之中,却像是被阴影偏离了方向,从另一侧穿了出来,像是穿过衣服的白色针线。 师哲没有回头看,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而在那羊角山的山顶,有一个如女道人的蛇妖,她背着一个剑匣盘踞于其中一个羊角上。 她上半身是人,着蓝色道衣,背着剑匣,下身是蛇,缠绕在尖尖的巨石上。 只见她双眼泛着玉光,并指如剑,在虚空里划动着,在她前方那一片山谷的上空,则有着一抹剑光来回的穿刺着。 她御使这剑光灵动而凌厉,比起这剑匣原本的主人来,居然强了不知多少。 每一次剑光的穿刺,都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只猴子的身形隐现了一下。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再逃走,而是腾飞到羊角山去。 师哲同样的飞落到了山上,伸手一指天空,天空便似被点破了,一团月光出现在那里。 他从腰间摘下那一张弓,弓在他的手上迅速的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他双眼泛着月光,看着四周。 想了想,又将弓换成了剪刀。 同时心念起,又有幽风在自己这一片区域里环绕着。 这风是幽风,来自于幽洞,来自于冥冥之间。 自也可以吹幽冥。 上方又有月光倾照,让他在刹那之间,有一种天地尽在心中掌控的感觉。 突然,身边不远处的阴影里,似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有风吹过。 他抬手朝着那一片阴影一指。 “缚!” 这是幽影缚身法,他终于抓住了机会施展了出来。 同时,手中的剪刀一抛,化为一道乌光朝着那一片阴影剪去。 几乎同时,又有一道剑光穿过虚空飞刺而下。 第91章:回击【四千字】 剪刀脱手而出,在月光之中可见虚影剪破虚空。 月光和阴影,如纱一样被分开了。 末端剪入那块大石头下的阴影里,阴影里竟也如黑油一样被剪开。 里面有一个鬼面猴的脸露了出来,只见他的双眼之中出现了一丝惊讶。 可能是他没有想到,师哲居然预感到他会从这里出来,并且没有想到师哲居然会用法术束缚住自己。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束缚,让师哲有机会放出自己的剪刀。 然而就在剪刀朝着鬼面猴的脖子,剪下的一刹那,鬼面猴的嘴里却突然有一口带着一丝粉色的气喷了出来,冲在剪刀上面,这一刹那之间,师哲便感觉自己的剪刀,像是落入一张网中。 自己附在剪刀上面的法力意识,竟是飞快的散去,令师哲心中一惊。 这时,一抹银色的光线刺下,目标正是鬼面猴的双眼。 鬼面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面前,竟是一把抓住那剑光。 剑光在鬼面猴的手中,突然爆发出光芒,从他的五根手指的指缝之中钻出,化为道道白芒,依然朝着他的双眼刺去。 鬼面猴急忙闭上眼睛,却见他的双眸之中,已经扎上了数道银芒。 鬼面猴一个翻身,朝着幽暗的深处跑去,身体不断的缩小,并远去,像是跑入了某一个幽洞之中。 白蛇剑指一勾,阴影之中飞出一抹剑光,直接钻入了她身后背上的剑匣之中。 而师哲在自己的剪刀,被对方一口气喷中,无法再驱使之时,他没有多想,立即放弃了抢夺剪刀,将那张弓执于手中,一个摇晃,弓已经长大,他又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把月光,拢于弓弦上。 迅速将弓拉开,可是在月芒上弦之时,鬼面猴已经远去。 他们依然没有放松,师哲更是闭上眼睛,以自己的洞冥法眼来看,意识集中在眉心,又合于天空之中那一轮月,刹那之间,这一片区域的一切尽入心底,一会儿之后,他睁开眼睛,因为他觉得那个鬼面猴确实远去了。 师哲有些可惜的松开了弦,转头看向白蛇说道:“玉娘娘的剑光很厉害啊!” “青蛾山善炼剑,亦有剑匣蕴剑气之法,只是这个剑匣炼制粗糙,当时蕴养的剑气更是驳杂,我获得之后,重新祭炼过,也算是可堪一用了。” 师哲突然觉得,这个白蛇行事有礼有节,却又总有一股无形的装逼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请问,玉娘娘,你可会炼剑之术?” “会。”玉娘娘一点也没谦虚地说道:“我之前的主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当时,炼有一枚剑葫芦,同辈之中几乎无敌手……” 师哲听得出来,她这话的后面充满了回忆的情绪,这也能够理解,她大概从开了灵慧起,就一直被那个掌教的女儿养在身边,一起修行,甚至可能炼剑的时候,都带着她一起炼剑。 师哲能够想象到那种浪漫,最后她主人在山门遇到劫难的时候,将白蛇放入这一片山中,自己回去应劫去了。 今日本就是一场惬意的宴会,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也恰好几个妖怪聚在了一起,要不然若只是师哲一个人遇上了鬼面猴,那一定难逃此劫。 林中一阵响动,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师哲一看,便发现是那黑猿,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叉子,在看到师哲后,他有些躲闪的低下头。 师哲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你来。” 黑猿缓缓的走过来,师哲说道:“你是去拿武器了啊。” 黑猿没有回答,伸手挠着头,师哲又说道:“你不用怕,我们其实也是很厉害的,你也好好修炼,不要到处乱跑了。” 黑猿这一次,却是‘唔唔’的叫唤了两声。 之后师哲又将自己一不小心将一只獐妖打死的事说了,并说是自己惹来了那桃儿仙大王。 其他的妖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一只鬼面猴会突然到来。 这时黄灿儿说道:“那桃儿仙大王会不会还来?” 师哲与白蛇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四个,任何一个都无法独自抵挡对方的偷袭。 对方即使是不偷袭,每一个单独遇上了,恐怕也要丧失性命。 “要不,……” 师哲吐出这两个字,看着白蛇与鼠精。 鼠精的目光有些闪烁,而蛇妖那没有眉毛的双眼,却是多了几分思索。 师哲只是说了‘要不’两个字,她们两个就知道师哲的意思,显然也是在想着这样做。 “若是要去,当迅速。”蛇妖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一下?”黄鼠狼精说道。 蛇妖点了点头,说道:“还需要了解清楚,这桃儿仙大王有什么神通本事。” “他应该是能够行走于阴阳之间,有勾魂摄魄之能,又有分身术,并且可以喷吐粉色的煞气,落人法器。” 说话间,师哲想到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剪刀,去那边草里寻了回来。 “他的肉身也是很坚韧。”蛇妖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宝?”黄鼠狼精说到这里,还将目光看向师哲手上的剪刀。 这时,师哲将目光看向了黑猿,黑猿先是一愣,随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法宝?”师哲再问道。 黑猿听了之后,却是猛的摇了摇头。 见黑猿摇头,师哲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没有法宝,还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于是师哲又说道:“他能够通幽入冥,行走于阴阳,他若是要逃走,我们又如何拦得住?” 黄鼠狼精说道:“我有一法,可御鬼拘魂,亦可以搜山寻踪,如果,他受伤了逃走,可以通过此法追逐他,让他无处可逃。” 师哲想到了自己,曾被她从地底搜寻的感觉。 当下便又说道:“他隐遁的话,我能够察觉到他。” “我亦能。”蛇妖说道。 “若是让我设坛作法,也能发现他。”黄鼠狼精说道。 黑猿在旁边抓耳挠腮。 “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呢?”师哲问道。 “如果尸将军你的剪刀能够借我用,我能够更厉害。”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想也没有想,便将自己的剪刀递了过去,这剪刀刚刚被喷了一口气便掉落了,上面他附着的法力气息,已经没有什么了,这让他对于这剪刀的作用,少了几分信心。 黄鼠狼精接过剪刀,眼中闪过喜色,她是一个看似谨慎,多疑,却又不是很能够藏住心思的黄仙,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很容易显露出来。 黄鼠狼精说道:“我,还需要去拿我的养鬼罐。” 师哲看向旁边的黑猿,说道:“袁白眉,你去帮黄奶奶拿东西,我亦去做点准备,之后我们再来这里汇合。” 三妖一怪确定之后,便各自去准备了。 师哲回去穿上自己的披风,没一会儿,便又看到了黄灿儿和黑猿,黑猿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拿着一杆黑幡,一杆叉子。 他在地上跑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树上荡着走。 并且看起来很小心背上的东西。 很快,他们又到了羊角山与蛇妖汇合。 天色将亮,但是一怪三妖并没有迟疑,而是在山中行走,由黑猿带路。 因为师哲他们并没有去过。 一路上翻山跃岭,若是遇上有其他妖怪盘踞的山,便小心的从边缘走过,尽量的不与其他的妖怪起冲突。 就这样,又在入夜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地方。 夜色之中,这一片山中弥漫着一片迷雾。 迷雾翻腾,缠绵于这一片山中。 黑猿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众人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一片障气之中,有好几座山围在一起,其中有一个盆地,师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桃山,因为是晚上,又加上雾气弥漫,难以看真切。 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说,他会不会召集其他的妖来相助?” 他的话才出,黄灿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会等他的伤好了再召集。” 虽然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想来,妖怪之间自有其生存的方式。 大概是因为不信任其他的妖吧。 “那这里有没有可能有他亲近的?”师哲再问道。 “这一片桃障,其他的妖根本就无法靠近。”蛇妖玉常春开口说道。 师哲看着这一片桃障,心中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借这一片桃障藏身,所以他藏在这里面是安全的,但同时他的手下们也无法靠近他。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黑猿,问道:“袁白眉,你之前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黑猿听到这里,立即指了一个地方,那是这一片桃障之外的另一座山。 师哲决定去那里看一看。 四个妖怪又去到黑猿所指的地方看,那里居然已经聚了不少的小妖小怪,竟是有二三十只。 这些小妖小怪,虽然看上去并不强大,身上法力驳杂,与其他妖怪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腥臊。 师哲觉得自己冲去,一棍就能够打死一个,只要对方没有什么逃命的手段。 但是,他就怕他们这些妖怪跑出来搅局,因为自己四个妖怪与那个桃儿仙大王相斗,乃是生死之事,容不得半点的差池。 师哲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桃儿仙身上的法力,要比自己四个都深厚的多。 法术也是玄妙的,若是四个妖怪单独遇上了,恐怕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了,尤其是他担心自己在修行的时候,对方突然出现,勾住魂魄,然后摘去自己的心脏,那时,自己恐怕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自己如此,黄灿儿以及白蛇她们,恐怕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便想着聚四妖怪之力先下手为强。 而且与之相斗一番之后,大家也发现,如果是正面相斗,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师哲说道:“我有一法,可将那山中的桃障吹来此山中,将这山中的妖怪冲散,如此,既吹散了桃障,又能够冲散这一片妖怪。” 白蛇的下半身仍是玉色的蛇尾,盘踞于地面,听了之后,立即说道:“可。” 黄鼠狼精说道:“等我先起坛作法,召来这山中幽鬼。” “可以。”师哲说完,看到旁边又在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黑猿,便又说道:“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守护在黄奶奶的身边,不要让其他的妖怪靠近她。” 黑猿立即兴奋的点头。 之后,四个妖怪又开始商量着如何进攻,如何防守,若是对方冲出来怎么办。 还有就是如何找到他,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如果有意外,事不可为时怎么办。 这都是师哲在做计划的时候想到的。 在商量好了之后,四个妖怪来到了一个地方,正是与那一群妖怪相对的地方。 他们选了一个阴气较盛的地方,这是黄灿儿选的。 她先是以土石作坛,共三座,这个坛明显比之前她拘鬼时的法坛要大得多,并且也复杂不少。 师哲、白蛇以及黑猿,只是在旁边看着,问她要不要帮忙,她也只是让其他的人打了下手,关键的部分都是她自己完成。 三座法坛,她人坐在中间,养鬼罐摆在了右手边的一座坛上,聚阴幡插于身后。 出乎师哲意外的是,她居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带来了,就摆在她左手边的法坛上。 在拿出来的时候,那神牌位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的火气。 接着,又将师哲借给她的剪刀,摆在了中间的法坛上,以及一枚铜铃和血色的葫芦。 她居然将所有的家伙事,都带出来了。 师哲突然怀疑,她是要借这一次的机会一雪前耻。 又见她拿出香,恭敬的点燃了,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 随着她的祷告和上香之后,她的周围竟是开始汇聚黑气。 黑气之中,她左边的神牌位上,居然泛起了一抹红光,但是这一抹红光,却又不会将那一片黑气冲开。 黑气与那聚阴幡连在一起,又与那养鬼罐汇聚,再笼罩着她正面的那一座法坛。 就在这时,黄灿儿摇响了铜铃。 一声声铜铃声在幽暗里传开,这铃声并不大,却像是渗入了冥冥之中。 又有黄灿儿的声音幽幽响起。 “吾乃三山祖奶,山中幽鬼,听闻吾令者,速来坛下听命。” 第92章 :烂桃山之战【四千字】 烂桃山原本是一个村寨,周围山上的桃树,也是村中人一代代的种植才形成的,最终遍布周围三座大山。 每当桃花盛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花,仿如燃烧的火焰。 据说当年这一片山中桃花盛景之时,还会吸引‘仙人’驻足观赏。 这桃林结成的桃子熟了后,便会有各地的商人汇聚,将这些桃子都买走,顺着玉带河转运到大城里。 也有陆路上来的,还有从上顿渡来的,转运到大康城里,摆上那些达官贵人的餐桌,或者是出现在那里最盛名最漂亮的青楼姑娘们的床头。 村里人每当说起这个时,都要眉飞色舞的说自己摘的那一颗最大最漂亮的桃子,一定已经被某个姑娘,捧在手里用小嘴轻咬着,说时一脸向往,好像那被捧在手心被咬的不是桃子,而是他自己一样。 桃儿仙并不是本地的,他是随着一个年老的耍猴人来到这里,耍猴人发现这里桃子满山,桃花盛放之景美不胜收,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因为他是外来的人,在这里无田无地,所以那个耍猴人,便带着鬼面猴为大家看守桃林。 一直以来,这一片桃林都倍受山中野猴子袭挠,每当桃子要成熟时,便有大批的猴子到来,那个时候每一家都带着铜锣竹竿去赶猴子。 开始时,村里人不信对方这一只猴子,就能够赶走其他的猴子,但是在一年之后就信了,因为猴子真的少了很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前来偷桃子的普通猴子,都被这鬼面猴抓住扒开了脑壳,吃了脑子。 耍猴人知道,但是他却放任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管不住了,即使是能够打鬼面猴,鬼面猴仍然会偷偷的吃,更何况承诺赶走这些猴子,还需要鬼面猴来出力。 几年之后,猴子都被吃光了,而耍猴人突然有一天死在了床上,他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村里的人,也很少再见到这鬼面猴了,只是突然有一天,这村里开始有人死,一开始是死在野外,头壳被掀开,脑髓被吃掉,他们以为来了什么野兽,敲锣打鼓的满山的惊扰,这样能够消停一阵子。 但没有多久之后,依然会有人被吃了脑子,于是村里有人说是不是有妖怪,于是便派人去外面请降妖的人来,可是去外面请的人多日不归。 没人回来,便又派人去,一次去了两个,却依然不归,第三批则是多人出去,走出村后转过一座山,就看到前面两次出去的人,都死了路边,他们的头盖骨都被掀开了。 并且不只是这些,他们还发现有外地人要进村子里来,也都死在了这里。 这些人惊恐之下,一抬头,便看到阴影里,有一只鬼面猴站在那里,阴森森的看着众人。 大概是吃过人之后,鬼面猴的目光变的格外的瘆人。 以前他们看这鬼面猴,在耍猴人的鞭子之下,显得滑稽,那脸上的花纹,像是花脸戏子,而现在看在几人眼中,则是那么的诡异可怕。 这一行人,最终没有回到村里,因为他们在看到这鬼面猴的眼睛时,便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村里人心惶惶,不敢离开。 但是没有多久,便有人死在了床上,没有半点的挣扎痕迹,只有被打开的脑壳,里面的脑髓没有了,地上甚至没有血,像是有人在打开脑壳的时候,就将流出来的血,都吮食干净了一样。 一开始死的是小孩,可是无论村里人怎么保护,甚至将之抱在怀里,也都还是有小孩在晚上死去,一时间,恐慌笼罩着村子里。 村子里的大人们拿出刀,像是发疯一样四处寻找着妖怪,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大家都不再睡觉,但最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盹,然后就发现有人死了。 终于,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死光了。 这一座村子,也变成了一座废弃的村子,头几年还有一些外地的客商到来,进入村中之后,发现这里没有人,在住了一夜之后,便也死在了这里,几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里了。 这一个村子,慢慢的被遗忘。 在这春天里,满山灿烂如烟火的桃花,也慢慢的变得诡异起来。 村中有一株老桃树,原本都已经要枯死,却不知在哪一年开始变的极为茂盛,某一天夜里,突然有旱雷击落在桃树上,桃树主干折断,树下的泥土都翻起,里面居然是层迭的尸骨。 千百个日夜过去,被雷击过的桃树又重新发芽,重新生长的桃树树干幽黑,弯曲狰狞,上面有树洞,隐隐可以从树洞里,听到仿佛来自遥远的风声,风声里又似有幽鬼私语。 春夏轮替,这山中的桃树结果又开花,直到有一天连续的大水将这里淹没,潮水退去之后,这里成了一片沼泽,树叶、桃花、以及桃果,都没有人采摘,落在沼泽里腐烂,形成瘴气,又有无数的幽鬼,潜藏于这一片瘴气之中,这里便也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禁地。 而藏在这里的鬼面猴,则在阴阳交替之间,不断的成长着。 每当在外面受了伤,鬼面猴只要逃回这里,便能够安然无恙,在养好伤之后,再回去报仇。 没有谁可以在他的报复之下活下来。 这一次,他又受伤回来。上一次受伤,已经让他愤怒,但是他不敢去大康城,不敢去伏魔坛报仇。 本想聚些妖,就在这里称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们给伤了。 这让鬼面猴心中愤怒至极。 鬼面猴闭着双眼,坐在那一株老桃树下,他决定在自己伤养好了,一定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头盖骨都掀开,吃掉他们的脑子。 鬼面猴坐在那里,张口一吸,大片的桃花障被他吞入腹中。 这障气能够让他很舒服,也能够让他身中喷吐煞气落人法器,在受伤之后,通过吞食障气,能够让他的伤害好的更快。 突然,鬼面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这声音并不大,隐隐约约的,像是草丛里的那些虫子声音传出来,又像是鬼语趁着风吹来。 幽暗的林中起了风。 幽风自各个隐秘之处钻出来,在虚空里盘旋着汇聚,一开始鬼面猴只是感觉这风很小,一缕缕的小风,没有多久,鬼面猴居然听到了外面传来风的呼啸。 一个念头,一个转折,这风又变大了。 风从外面吹来,呼啸声起。 障气被风吹动。 鬼面猴站起身来,仔细的听着风,没一会儿,那风便已经吹到了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这风很大,也很贼,居然一个劲的往自己耳中钻,钻入耳中之后,居然有一种往脑子里钻的感觉。 幽风,自幽冥而来,吹入幽冥。 “这风,不对……居然可以吹散我的桃花障气……” 桃花障气被吹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在烂桃山之外的一片山林之中,有一群小妖小怪被突如其来的风,卷着桃花障涌入其中,那些小妖小怪吸入障气之后,顿时一个个头重脚轻,有些恶心想吐。 “不好,桃儿仙大王发怒了,快跑。” 小妖小怪们,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怪叫,四散开来。 障气被吹散后,突然,鬼面猴听到了一些声音 “天地玄心,幽鬼听三山祖奶法令:搜山,寻桃儿仙!” 这法咒声响起,桃儿仙心中一惊,只觉得世界为之一静,紧接着,他的耳中好像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说:“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今夜云厚无月,四周一片黑暗。 突然之间,天空之中出现了一点银光。 银光倾泻,抬头的一刹那,鬼面猴看不到。 却依然知道,有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 而在那月下,有一个人凌空而立,那人身上一件红底的披风,迎风展开,像是巨大的翅膀。 而他的手上,又拿着一张暗金色的弓。 鬼面猴双眼受了伤,看不到,天空中的人,左手在虚空的月华之中抓了一把,然后落于弓弦上,拉开,一道月光在弦上凝聚。 那人手中的弓拉开之后,朝着下方指来。 鬼面猴虽然看不到,可是却能够感觉到。 他身上的猴毛瞬间炸开,一股心悸感在他的心中涌起。 鬼面猴顿时朝着虚空里一钻,一抹月光已经落下,就落在鬼面猴刚刚站立的地方。 师哲闭上了眼睛,他的肉眼看不到对方,但是当他闭眼时,他的意识集中到眉心,与自己所取之月相结合,他便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下方的桃林之中缓慢的行走。 鬼面猴走的不快,但是身体却会一闪一闪,像是卡顿一样,突然卡一下,身体却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就好像是那一片虚空有皱褶,他走入皱褶里,再走出来就在了别的地方。 师哲手中的弓弦松开,一道月色箭芒瞬间落下,那行走于阴影里猴影,像水里的鱼被惊动了一样,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 月光箭矢穿透了虚空,又似洞穿了幽影,鬼面猴险险的避开,他的身体像是被卡出了虚空,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一道剑光划过虚空,在他的脖子上面一绕,像是打一个结一样。 鬼面猴的脖子上面,顿时有鲜血喷涌,但他的头颅并没有掉落。 鬼面猴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一个跳跃便已经跳入了虚无之中。 他心中慌乱,身体在快速的缩小着,钻入了一个石头裂缝的洞穴之中。 他能够缩小身体,藏入幽洞,尽管如此,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并已经可以确定是谁在偷袭自己。 鬼面猴发现,自己若是无法靠近他们,那自己将很难伤害到他们。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的隐遁,居然会被看破。 鬼面猴藏在幽洞里,伸手捂着已经不再流血的脖子,心中又惊又悸,但又暗自发狠的想:“等我养好伤,定要一个个的将你们的脑壳揭开!” 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到幽洞里似有幽风吹来,这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只是他的双眼看不到,这小小的幽洞口,却有一道幽影出现,出现的那一刹那,却是有一把剪刀在虚空里张开。 “咔嚓!”剪刀开合在虚空里一剪。 鬼面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骤然剧痛,脑子像是被人剪开了一样。 他惊恐的喷出一口粉色的烟气,面前的鬼影顿时被冲散,剪刀顿时掉落在地上。 可鬼面猴不敢在这里停留了,立即朝着外面冲去。 只是在鬼面猴才钻出去,便又有一道阴影出现漫过地上的剪刀,那剪刀便已经消失了。 鬼面猴冲出的一刹那,迎面却有一道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原本他那漆黑的双眼里,突然之间便有浓烈的月光,冲入了他的意识之中,冲入了脑海,他从来没有想过,月光居然会如此的可怕,冰寒,锐利,无孔不入,像是将他每一个念头都刺穿。 “啊!” 又有一道剑光飞来,从他的眼睛之中刺了进去,又从脑后钻出,在虚空之中环绕了一圈,又从一只耳朵里钻进去,从另一边耳朵里钻出来。 来来回回的几次之后,天空又有一道月光箭矢落下,直接扎入鬼面猴的眉心。 “砰!” 鬼面猴仰面倒地,溅起一些泥泞。 一会儿之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鬼面猴的身边,他手持暗金色的长弓,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下身是蛇,上身是人,背着剑匣落下。 又一会儿,有一道影子出现了,这个影子手里拿着一柄剪刀。 师哲感觉身边多了什么东西,于是闭着眼睛以洞冥法眼看了一眼,便看到这是一道阴神,这一道阴神拿着一柄剪刀,正是黄鼠狼精的阴神出游。 师哲伸手去搜寻这个鬼面猴的身上,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宝物,却发现对方身无长物,除了一身陈旧且只能够包裹住上身的甲衣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又在这一片荒弃的村寨里,寻找到他的巢穴。 那是一个山洞,那山洞中有一张破旧的床,床上有稻草和发霉的被子,还有一些脏兮兮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鞭子,师哲一开始还以为那鞭子是什么好东西,拿起一看,却只是普通的鞭子,并且已经腐朽。 正当他失望之时,却发现了一本册子,这册子里居然用一些潦草的字写着几门法术。 这鬼面猴居然会写字,还将自己的法术写了下来。 第93章:正法之秘 这一本册子其实是一本笔记,上面不仅是记载着鬼面猴修行的法术,还有他自记事以来受过的虐待。 这上面写着他被人用鞭子抽打,在人前表演。 …… 后面鬼面猴先吃猴脑,再吃人脑的。 并且鬼面猴在这一过程之中,获得了极致的快感。 这些东西师哲一眼看过,主要是看了其中几样法术。 第一种法术名字叫《躲眼睛》,当师哲看到这个名字时,有点想笑。 这里面详细的书写着鬼面猴厌恶和害怕人的目光,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看的时候,总想着能够原地消失就好,总想着能够躲开这些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就领悟了这个法术。 第二种法术名叫《捉影子》,鬼面猴可以勾魂,他在笔记中描述着,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影子,而鬼面猴可以将人身中藏着的那个影子捉出来。 第三种法术,名叫《吃烂桃气》,在这里鬼面猴有说,吞食了那烂桃气儿后,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飞的感觉。 第四种法术名叫《吐气》,鬼面猴可以将吃下去的烂桃气吐出来,中者昏迷且肉体腐烂,法器则会坠落。 第四种法术名叫《问桃仙》,鬼面猴可以通过问桃树身上的洞穴,从中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五种法术名叫《开头盖》,这种法术,鬼面猴在用力之下,可以徒手将人的天灵盖揭开。 鬼面猴会的法术并没有师哲多,这几个法术名字,听起来也是古里古怪的,可是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便会知道,这几个法术非常的实用。 又搜寻了一遍鬼面猴的洞府,并没有获得其他的什么,只有几样宝石材料,蛇妖将之捡起带走了。 回到了鼓浪山,师哲跟蛇妖、黄鼠狼精,还有黑猿他们说要将之整理一下,到时就会放在那个墓府之中,在那里还有其他的法术,想要学的人,都可以去看。 师哲从黄灿儿那里借来了纸和笔,然后将里面关于法术的部分抄录出来。 不过在抄录的时候,他将法术的名字改了一下。 比如这个《躲眼睛》,他将之改为《入冥》,这一道法术之中,不光是可以隐去身形,更是可以让身体缩小藏入小小的幽洞之中,这是师哲之前就想要拥有的。 又将《捉影子》这个法术,改为《捉影》,鬼面猴将之用来捉人身中之魂,实则不仅可以捉人身中之神魂,他记得对方曾用手抓住过白蛇的‘剑光’。 从这个法术的描述中来看,是可以的。 又将那《吃烂桃气》改为《服瘴》,师哲怀疑鬼面猴是在吃了瘴气之后中毒,所以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了。 那个《吐气》,则是与他自己领悟的《喷吐》一样,只是因为鬼面猴常年累月的吞食瘴气,所以他吐出来的气,有着别的妙用。 《问桃仙》这一门法术,师哲看了两遍之后,将之改为《问灵》,因为这一门法术,并不仅仅是可以问桃仙,而是可以向一切‘灵’类寻问。 《开头盖》这个法术,在师哲看完之后,将之改为《怪力》,若是修习之后,可以积蓄身中力气在双手上,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人的头壳揭开。 师哲将这一切都重新梳理完成之后,重新录写一遍,那其中的内容就都在他心中了,然后将之放到那一个墓府里的玉盒之中。 他发现,这墓府里又有黄鼠狼精在这里看守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师哲随口问道。 黄鼠狼精答道:“祖奶奶说这里有秘籍,不能被人偷了,所以让我们来这里看守。” 师哲却是觉得,一只黄鼠狼精知道这里有秘籍,那么所有黄鼠狼精也都一定知道了,若是被谁知道了,反而可能来偷了,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黄灿儿她也是好意。 他转身便要出墓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黄鼠狼精却是眼珠子一转,前肢抱在一起,说道:“你猜。” 师哲转身就走。 心中不由的嘀咕:“好无聊的一群黄鼠狼精,谁愿意猜这个啊,不过,这一只黄鼠狼精是在后面才说让我猜,应该不是黄皮子,也不是黄小小。” 山中有果又结成熟了,采气炼气,修习法术。 山中无日月,世间又一年。 师哲又学会了几样法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其实进步不大,从会的法术来看,那是有很多进步的,不过从境界上来说,他觉得没有,自己并没有获得那种质的提升。 其中《入冥》法是最快学会的,因为先前就在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中体会过了,当时的他躲入了一个小幽洞之中,后面他一直想思索出其中的法术诀要,却一下没有想明白,现在有了这个《入冥》法之后,他很快就会了。 《服瘴》之法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他是僵尸之身,本就不怕毒瘴,只是他想要让自己身中之气提纯,不愿意去吞服一些其他的杂气。 《怪力》也学会了,能够让他在用铁棍的时候,瞬间的爆发力变的更大。 不过他觉得那个《捉影》则更玄妙,不仅能够捉无形的神魂幽鬼,还能够抓剑光,这一点让他认真的练习了好一阵子。 最后则是《问灵》,他倒是修习了,却时灵时不灵的。 这和《通幽术》有一点像,《通幽》可以去问那些藏在山间隐秘处的幽鬼,而这《问灵》则是问一些有灵性的东西,年头越久远的,灵性越足的,越容易问到东西。 这些日子以来,他修法修的烦了,也会去找蛇妖鼠精,发现她们同样是日夜都在练习法术。 虽然她们修法不像自己这么修的快,但是却也有侧重的部分。 师哲问她们哪里可以学到正法。 两妖都说只有那些大派才可以。 可是师哲看到她们身上的气息,却是有着很大的进步。 那黄灿儿自从拜师那个什么‘阴灵府’后,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就强烈了很多。 那一柄剪刀,师哲干脆就送给她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剪刀,在黄灿儿的手上好像更实用,威力也更大。 有一天师哲在看到一道影子在月光之下幻动,一把剪刀在虚空里一闪而逝,河面上的月光都似被剪开了一刹那。 有时又会看到,上顿渡那里鬼影绰绰,而其中有只鼠精坐在椅子上,被一片鬼影抬着上了天空,在河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他当然会去问她是不是修了什么正法,黄灿儿目光闪烁,只说自己在‘阴灵府’立了誓,不能够外泄功法,但是却告诉师哲,她现在修的是《阴神秘典》,若能修得高深,可以阴神转世,从此不死。 师哲听了之后,惊讶了一下,不由的问道:“阴神转世,就能不死了?那阴灵府里的那些,他们是阴神,还是什么?他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黄灿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府主很强大,双眼如电,望之生畏。” 师哲又去问蛇妖,看得出来,蛇妖好像也会正法。 蛇妖则是告诉他,她确实会,但是会的也不全,而且也不能够传他,因为当年在青蛾山时,她的主人获传正法之时,都是需要立誓不外传的,她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内容,也看到一张道图,因此会了一些,但是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外传。 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在等待着那一个将自己放在这山中的女修,来接自己回青蛾山。 不过,师哲则是将‘腹中乾坤炼阴阳’那一段文字说给蛇妖听,在师哲看来,她是唯一接触过大门派的,是听过正法的人。 蛇妖在听了之后,眼睛却是亮了起来,说道:“这是正法的筑基纲要,可惜没有道图。” 师哲问道:“道图?什么道图?” 蛇妖解释道:“道图是元神法里的说法,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炼气到了周身充盈之后,便可筑就道基,而筑道基则是需要道图,不同的道图,筑就的道基所获得的神通,也是不一样的。” 师哲明白了,说道:“是了,那个道人说,这‘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可以获得‘壶天’这一门神通法。” 蛇妖听后,有些叹息道:“可惜没有道图。” “什么样的是道图?”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我曾听主人说,道图是前人观天地之象,而作出的画,然后融入了自身的修行之中,使这种天地之象在身中凝结烙印。” 听到蛇妖说到这里,师哲心中突然一动,觉得自己或许也知道一个道图的。 师哲不由的继续问道:“那玉娘娘,你的道图叫什么?” “我的筑基道图名叫《玉华元身图》,筑基后,身如玄玉蕴法光,有诸般玄妙。” 她并没有将诸般玄妙说出来,只是说了一个身如玄玉蕴法光。 师哲曾见过她那看别人一眼,就让别人玉化的法术,很是恐怖霸道。 他迫不及待的,也想试验自己心中的那一张道图。 向玉娘娘告辞之后,一路的踩风而回,独留玉娘娘在羊角山的月中采食月精。 师哲在天上飞,黑猿则是在树上跑,他也学会了神行术。 回到鼓浪山,师哲盘踞坐在大青石上,闭着眼睛。 月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意识却沉入了心中。 每一个中华儿女,都有一张图,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那就是太极图,又叫阴阳图。 当然还有八卦图,但是八卦图有些复杂,他只知道个大略,所以现在他只能够将这阴阳图来试验了。 心中将‘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法门,来来回回的诵读了好几遍,对应这阴阳图来品味,居然又有了新的理解。 阴阳图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阳相抱,阴阳不分离,不断的变化,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以五脏的心为阳,小腹肾脏下面的灵海为阴。 又正好,之前师哲来破那个《三山魇镇法》时,就曾让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现在正好,一道意识在灵海,一道意识在心脏。 他先是让身中的法力,盘旋运转起来。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即使是盘旋运转了,也不过是一团漩涡罢了,意识不存其中时,这漩涡便散去,法力依然是那样的混沌,并不能够提纯。 师哲坐在那里,又开始思索起来,不断的试验。 生活便又进入了古井不波之中。 在别人的眼中,师哲则是又开始发起呆来,日子过的像是流水帐一样,每天都没有什么可言述的。 而那黑猿之前倒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哲在学法术的时候,会顺便教一教他,也不管他学不学得会,反正将内容念一念给他听,也不耽误什么。 现在师哲坐在这里不动,黑猿居然也能够坐得住,学着师哲一样盘膝而坐。 师哲觉得身中之气运转,不能够单纯让法力形成阴阳图那样的漩涡,是因为自己身中的法力,本就不分阴阳,就是一团。 而且,自己身体之内,五脏是死的,阴气深沉,脏腑里阴阳不分,五行不显,那就肯定形成不了这阴阳图。 他想到了这里,突然觉得事情反而明朗了一些。 做为一个尸怪来说,他的劣势很明显,但也有优势,那就是寿命悠长,可以不吃不喝,就为了思考一件事情。 他决定先弄出两个阵眼来,就是阴阳图里面的那两个点。 修行之事,非一朝一夕。 师哲决定先点燃心中之火。 他的心脏里现在有着一团阴火,只是这阴火相对来说,并不是很理想,所以师哲想要一团纯粹的阳火。 当然,现阶段他所能够承受的,也就是朝阳紫气带来的阳火。 师哲又开始每天采食朝阳紫气。 不过这一次采食的朝阳紫气,却与之前不同,之前是采食之后,直接入肺脏之中,与身中阴气冲撞,形成暖流遇冷气流之象,使身中之气化为雨露,润泽脏腑。 而现在,他是要将这一缕朝阳紫气束住,使之进入心脏之中。 这一点并不容易做到,因为他采食的这一缕朝阳紫气,往往还没有到心脏之中,便已经灭散了。 身中的阴气太浓郁了,所以他开始不再采食地阴之气,连月华也不采食,终于,在这一天的早上,一缕带着紫色的阳光,如丝线一样的钻入他的嘴里。 顺着咽喉而入,被他的一缕意识包裹着,冲破身中的阴雾,就像是坠落的太阳,落入心脏之中。 “轰!” 师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了,从醒来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有了感觉。 第94章:稍有成就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 那一股灼烧之痛,是久违的感觉,让他惊喜。 原本心中存在的阴火,在这朝阳紫气融入之后,霎那间飞散的只留下余烬。 师哲没有再采食朝阳紫气入心脏之中,而是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朝阳。 敞开心扉,就像是先前任由月华照入自己的身中,而此时他也任由朝阳照入自己的心中。 以意识为引导。 虽然师哲曾以朝阳炼过身了,但炼的是皮肉,有一段时间他的皮肉在变白,在太阳光下面炼去表皮之中沉积的阴气,但那只是在表,无法入骨,无法入脏。 后面雷击了一下,通了全身,也只是炼了一回身中之气,皮肤变白了,但是后面他并没有接续什么功法,他身上那被雷霆炼过的气,便又重新变杂。 他决定就白天采食朝阳紫气,晚上采食月华,不再采食其他的气了。 目视朝阳,引朝阳之气与法韵,而落入心中。 当师哲感觉红色的朝阳,变成耀眼的太阳时,便收功,去墓府里拿阴老鬼的藏书,坐在河边树下开始读起来,并且是读出声来。 师哲着重读的是偏理论性的,讲修行讲法性的。 之前都只看法术书,只学习法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修行,无法得到真正的进步,便开始看有关于修行理论的法书。 旁边有黑猿坐在那里听,又有一些黄鼠狼精也坐在那里听,水里又有鱼怪沉浮,她也在那里听着,不过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黑猿,黑猿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便躲到灌木后面去了。 山中精怪不知时,只将红花黄果作年轮。 河中妖灵不知时,总把潮起潮落当岁月。 …… 伏魔坛自从与黑山一场大战之后,亦是伤了些元气。 因为坛主被黑山大君卷入了幽冥,至今还没有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都监白谷真人,也失去了一把祭炼多年的飞剑。 而众妙门设在伏魔坛上的别院主事,他居然在想要救出坛主与都监白谷真人的飞剑之时,被一抹藤蔓钻进了身体,时至今日,依然在炼化身中那一段藤蔓。 如今,整个伏魔坛中主持大局的是何真人。 他是听雷谷的人,破黑山的时候,他那风雷道法亦是立了大功。 然而在黑山的那位大君遁入了幽冥后,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树却依然可怕。 何真人前去那里看过,那一株魔树,缠绕在黑山上,从黑山顶峰露出来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却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在这黑山的顶空,依然有阴影汇聚,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乌云盘结,却依然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有一件事还好,那就是这一株藤树看上去很安静,并不像以前那位大君那般,喜欢惹事生非,那位大君还讲道宣法,一副要扩张的样子。 在黑山上面,处处都有藤蔓钻出土来,形成一些小树一样的,然后其中会有一些小妖小怪盘踞。 白谷真人最近不在伏魔坛,他也进入了幽冥之中,他要寻回自己的剑。 当然,顺便寻一寻那位坛主。 所以,现在伏魔坛与黑山之间,形成一种互不相犯的局面,不过,这只是在高修之间。 下面的小修士反而是躁动起来,因为知道黑山大君遁入了幽冥,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藤树,虽然看上去也很可怕,但是实则不怎么动。 在大家心中,只要不靠近那里就好了。 所以便有成群结队的修士进入山中,降妖除魔,抓住了妖怪带回去,或者炼丹,或者做为修行的资粮。 慢慢的,一些外围的妖魔都不由的朝着内里退去,因为妖魔常常是单只独居,遇上了成群结队的修士,很难抵御得住。 师哲则是两耳不闻山下事,一心只采日月之精华。 朝采日精,夜采月华。 朝阳紫气入心脏,月露银霜落丹田气海。 最近师哲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虽然心脏之中的心火还没有点燃,但是他却觉得旺盛了不少,就像炉中之火,并不是总像是要熄灭的样子了。 如果说心脏是炉子的话,那么这个炉子终于不再是幽暗湿沉,而是变的暖和起来,所以心脏里面的紫气便开始积累了。 这让师哲有一种心口暖暖的感觉。 而晚上采食月华之时,月华入丹田,同时观想月落丹田,取月入丹田,这让他丹田里的灵气变的极为浓郁。 不过,真正让他感觉有一点变化的是,他将心脏里的火光与丹田里的月,联系了起来。 意沉丹田似灵海,灵海之中有月沉于其中。 而现在他隐隐可以让心脏之中的火光,照入丹田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心肾相交。 心火入肾海之中,这让肾海里的幽精开始升腾为气,他引导着那一缕气顺着脊柱进入脑子里。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词,还精入脑。 这让他整个人的神意,获得了提升感。 他采食朝阳紫气和月华的动力便更足了。 心炉之中的‘炉火’越来越旺,光芒被引导着,落入灵海之中的月里。 原本银色的月光,在此时像是燃烧了起来。 又一个春天到来。 万花绽放,河水暴涨,山中水滔滔奔流,汇入河中。 他感觉心炉之中的火焰,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是点燃了,因为在心炉之中弥漫着一片腾腾紫气,似焰光,它们附在心炉的炉壁上。 而如果以意识内视的话,会发现,这颗心脏已经蜕去了大部分的青黑色,很大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了,像是一颗太阳悬在那里。 一念在上,入心脏之中,观想太阳。 一念在下,在丹田里,观想月亮。 以此为基础,他开始观想阴阳图。 这一坐,便又是三个月,感天地阴阳之变化,体察日月交替。 又是三个月。 季节变换,日月轮转,于他身中同步交替。 在他的身体之中,像是有了一个小天地在映照,有一个漩涡在身体之中旋转着,不断的被日月淬炼。 鼓浪山下,却突然传来一片喧闹。 第95章:降妖 山下的喧闹,是黄鼠狼精发出来的。 这几年,上顿渡的黄鼠狼精收留不少别处来的黄鼠狼精,便发展得越来越壮大了。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满山的乱跑。 因为族群旺盛了,自然也就玩的远了,他们离得远了,就会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 而且因为黄鼠狼精多了,所以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倒也不怎么吃亏。 其中除了黄鼠狼精多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其中总会有一两只黄鼠狼精的道行居然很高。 不过,这次却是遇上了一支人类的队伍。 这是一支修士的队伍,总共五个人。 三男两女,每人都牵着驴或马,驴和马上都驮负着行李和一些物品。 人即使是修行了,未到一定的境界,也摆脱不了吃喝拉撒,有些人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洗,除妖获得的宝材,采的药,也是需要收集储藏起来的。 “前面有这么多黄鼠狼精,必然有黄鼠狼精窝。” 有一个修士向同伴说道。 “这自不必你说,有黄鼠狼精窝,便有大黄仙,大家要小心着。” “有大黄仙又如何?我们这有黄师妹在,不如让黄师妹在天黑时,阴神出游去探一探,说起来,这还是黄师妹的本家啊。” 说话之人回头看那个着杏黄袍服的女子,这女子看上去有些腼腆的样子,只是她旁边一位眉间有痣的男修,则是皱眉,说道:“这些黄仙本就擅长摄魂术,阴神入黄仙的巢穴,这种玩笑可不要乱开。” “哈哈,这不是因为黄师妹修行高深嘛,这一路上来,每天晚上都是黄师妹守夜,也都是她在夜里将附近山探查一遍,这才让我们能够避开一些凶地,平安来到这里的。” “那你又如何肯定前面不是凶地?”眉间有痣的男修,不满的反问着。 那人还想再说,却又有一个女修士打断了,只听她说道:“不要说这些,黄仙擅长摄魂,阴神贸然入其巢穴确实是不好,小淮,让你的朋友们去看看吧。” 说话的女修身形高挑,面容坚毅,像是这一群人之中的领头人。 在她的手上拿着一块令牌,令牌上面有着复杂的云纹,在中间则有一个复杂的雷字。 她是听雷谷嫡传,名叫司雨辰,手上的法器正是听雷谷招牌法器‘云纹奉雷令’,其人亦是性格刚毅,行事果决,且颇为公正,所以才能够带上这么一支队伍,深入到这一片妖魔霸占了许久的山川之中来。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我们已经深入了大山,可不要大意。” 司雨辰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快要下雨了,她修的是雷法,对于天气的变化有一定的预知。 雨天对于她的法术,并不会有影响,但是雨水淋到身上,让衣服湿透,却是很不舒服。 那个名叫小淮的青年,突然吹响一个竹哨,然后便有一只山雀飞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只见他在山雀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后,那山雀便已经飞起。 钻出这一片林子,不一会儿便已经飞到了上顿渡的上空,并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又飞快的回到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林子。 名叫小淮的青年说道:“小雀说,那里有一片倒塌的房子,房子里有很多黄仙。” “其他地方呢?”司雨辰再问道。 “其他地方没有看。”小淮说道。 “再去探一探,把左右两边都看一看。”司雨辰说道。 小淮又对那山雀说了几句话后,山雀一飞冲天,它先是飞向了鼓浪山,鼓浪山上那一片树木参天,它飞入林子里后,又飞到河边,然后看到了河边盘坐着的一个人。 它落在旁边的树上,仔细的看着这个人。 对于它来说,这个人很怪,然而就在这时,这个人却抬头朝它看来,山雀儿感觉这个人的眼睛很奇怪,居然似深潭起了波纹,随之,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淮在那里左等山雀不归,右等山雀不归。 脸色便慢慢的沉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心生不安,司雨辰说道:“看来那山中还有其他的妖怪,而且还把你的山雀给捉摄了。” “我们怎么办?”眉间有痣的青年问道。 摸不清情况,贸然的闯入山林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然而他们想走的时候,却似乎有点晚了,因为他们所藏的这一片林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有黄鼠狼精出现了。 有一只出现,便意味着有一群。 “有黄仙,大家小心!” 有一个男修急促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棵树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探头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其他的人看向司雨辰,因为在这种需要交谈的时候,从来都是由她去交谈,由她来判断是打还是走。 司雨辰的目光之中似有电芒闪烁,她左右一看,便在一处处的阴影之中,看到一只只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居然像是受了令一样,行踪并不乱。 “我们是路过的。”司雨辰说道。 “路过啊。”前面阴影里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前面没有路了,你往别处去吧。” “前面是何处?为何没有路了?”司雨辰再问道。 “前面是大河,是属我们黄家的地方,你如果是探路那就离开,如果是要做买卖,倒是可再往前走走。”阴影之中再一次的传来黄仙的声音。 这一段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非常的惊讶。 “你们能做买卖?”司雨辰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买卖?”树下阴影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反问着。 “既然如此,为表诚意,我有一个请求。”司雨辰说道。 “说。”阴影里的人说道。 “我们有一只山雀朋友,刚刚飞出去探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回来,不知大仙可知道?”司雨辰问道。 “你们等一下。”阴影之中似有影子,有一只黄仙跳了出来,快速的消失在林中。 没有多久,一只山雀从林中飞落,它的身上倒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敢问大仙,我们这雀儿可是被谁给摄住了?”司雨辰尽量的探听着消息。 “是它自己躺在尸将军的手上不走的。”阴影之中有黄仙脆生生的说道。 “你们可不要想讹诈我们。”又有黄仙警惕的说道。 第96章:众仙驱人【四千字】 山林之中,阴暗的树影里,那黄仙说出来的话,让小淮想开口辩驳,但在司雨辰看了他一眼后,小淮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心中当然想反驳的,自己的小雀,怎么会躺在什么尸将军的手里玩呢?而且,自己的山雀朋友可不是这么说的,它说是一个人用法术把它给摄住了,让它根本就不记得回来。 “那请问,尸将军是否会反对我们做买卖呢?”司雨辰想打听清楚附近妖怪的品性,她是知道,很多妖怪的品性很差,他们可能有灵慧,但是却也会伴随着残忍、暴躁,以及猜疑。 人身上会有的各种性格,都会在妖怪的身上放大,并淋漓尽致的展现。 她记得在坛中时,有前辈传授在山林之中遇妖,需要注意的事时,便会说到,妖怪不会像人这样,掩饰自己的性格缺陷的部分,所以会被性格里的缺陷占据主导。 人和妖怪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人有廉耻之心,有一套道德标准。 有人说这种道德标准,让人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但是司雨辰知道,人若不虚伪,那么便会如妖怪野兽一样,纵享情欲,那人与人之间将不再有秩序。 黄鼠狼精说道:“尸将军很好的,如果你们怕他反对的话,可以给尸将军送点东西啊,尸将军也经常送东西给我们祖奶奶的。” 司雨辰的心中,勾勒出这一片地方的势力图,这一窝黄仙应该是这一带最大的妖怪,那个什么尸将军,需要讨好这个黄大仙,而这个尸将军与这些小黄仙的关系不错,并且是一个比较贪财的。 司雨辰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她觉得,如果能够跟这些妖怪做买卖,那就不用去冒险了。 而且她还知道,在妖怪之中,黄仙、狐仙这些,都属于比较亲近人类的,他们常常会进入人的世界里,甚至有修士与黄仙、狐仙交好,一些左道旁门,甚至会在家里供奉黄仙、狐仙。 “我们能去你们的……家里,看一看吗?” 司雨辰小心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近距离看一看。 阴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响起:“可以。” 司雨辰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低沉,不像之前那般的活跃,司雨辰从这个音色之中感觉到,这声音背后的主人不一样。 司雨辰看了一眼那位身着杏黄袍的黄姓女修,对方小心的说道:“阴神附体。” 司雨辰心中又谨慎了几分,阴神附体可不是容易做到的,即使是黄姓女修士,也并不能够做到阴神附体的。 司雨辰一行五个人,慢慢的从林子里退出来,来到外面的路上。 虽然这路也已经被草木吞噬,但是相比起山中的大树来,还是能够分辨出这里是路。 因心中谨慎,他们以战斗秩序排列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量高大的修士,名叫赵磊,光头,头上有红色的符纹,身上穿着铠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宽剑,出身于西陵剑府。 在那西陵剑府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教人剑术,原本那里是西陵校场,是军营,后面变成修士营地,最后改名为西陵剑府。 虽然名为剑府,也主要是以剑修为主,但是却也有很多其他的法术。 比如面前这个人,走的是炼身一路,如今已经是铜皮铁骨,之后又在身上烙印‘太阳符斑’。 能够吸收太阳精华入身体之中,当体内法力消耗尽时,坐在太阳之下暴晒,便能够得到补充。 而且,他走在太阳底下,只要静立,便能够隐去身形,再缓步而走,亦难察觉。 赵磊手中盾牌的中间,是以太阳精石炼制,其盾牌上面能够发出强烈的太阳耀光。 在黑夜之中,不但能够让周围一些隐身的人显形,更是可以让一些阴魂出游的阴魂,受到强烈的伤害,对于幽鬼更是有着致命的伤害。 走在第二位的便是司雨辰,听雷谷的修士,一身雷法,目光如炬,一般的妖鬼在她的目光之下,都会有一种无法保持形体的感觉,若是施了幻术,便瞬间破灭。 第三位走着的便是黄霞,她并非是大派出身,而是家传,修的是阴神法,能扶鸾请仙,问灵辨凶,驱物杀敌。 第四位则是她的朋友,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也是出身于西陵剑府。 不过,他修的却是练气法以及仗剑术。 仗剑术与御剑术的区别便在于,御剑是御剑于身外,飞剑杀敌,而仗剑术则持剑冲杀,身剑合一。 他所修持的剑法并不多,共三门剑法,一门是‘斩天拔剑术’,一门是‘迎风破法斩’,还有一门是‘一字慧剑’。 他一步不离黄霞的周围。 最后那一位,则是大康城周围的一位世家修士,名叫小淮,修的自然也是炼气法,他家传有几门法术,其中便有聚兽调禽,向来传男不传女。 又传承有一件法器名叫飞蝗石,那法器形似拳头大小的石头,飞出时放出黄色的毫光,似有双翼展开,能击人额头,力达千钧,破头开颅。 因为已经祭炼许久,极有灵性,驱御出时,难躲难避。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是因为伏魔坛建立之后,不光是那些大派会有人来,周围的小修行世家和散修,也都可以进入伏魔坛之中。 在伏魔坛里,众人能够通过猎杀妖怪,获得功绩换取法术。 并且在伏魔坛还立起了一座坊市,有各种炼器炼丹以及增长修为的宝材买卖。 慢慢的,自有机缘相互认识,并相互组合在一起。 五个人小心的靠近。 越来越近时,便看到了一座淹没在树木和青草之中的村镇。 他们这一路行来,见过很多这样的村镇。 这些村镇之中常常会被幽鬼占据,或者是一些曾经亲近人类的妖怪居于其中,其中以黄仙和灰仙居多。 前面的赵磊,手持盾牌小心的靠近,身后的司雨辰却突然喊道:“停下。” 队伍停下之后,便看到一座废弃的房屋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如人一样的立在那里。 之后,他们又在草丛,和倒塌砖瓦下面,看到了一双双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在下司雨辰,不知哪位是黄大仙?”司雨辰开口喊道。 她的声音响亮,传遍了各个角落,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然而随着她的话落下,那些藏在各个角落里的黄鼠狼精,却突然齐声开口说道:“我们都是黄大仙。” 这种异口同声,一起说出来的感觉,让众人心中一惊,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法术?”司雨辰心中闪过疑惑,她很清楚,在法力差别不大的情况下,若是别人的法术自己不了解,那么就很难破解。 “阴神附身?能够同时附在这么多的黄仙身上?”司雨辰不太能理解,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来此,无意与大仙为敌,只是探路,将来或可通商。”司雨辰说道。 “可是你们的马匹和驴身上的包袱里,都有着很多妖怪身上的东西。”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道。 司雨辰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无法沟通,见到我们便袭击我们,我们不得已才反击的。” 黄仙没有再问这个,而是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能卖的?” “我们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司雨辰说道。 “我们这里贫苦,只有一些尾毛罢了。”黄仙回答道。 这话让众人很是吃惊,在他们看来,很少有妖怪会说什么‘贫苦’的字眼。 “那便换些你们的尾毛吧,这一次我们并未带什么物品来,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司雨辰问道。 “书。” “镜子。” “梳子!” “秀才。” “摇摇椅。” “琴!” “法术书!” “道经!” …… 突然之间,这一群黄鼠狼精居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众人觉得,这才像是正常的黄鼠狼精窝。 就在这时,他们却是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这片废弃的村子的一处阴影里。 他出现之时,司雨辰立即看到了,然后凝视着他,在她的目光之下,对方的神情很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中。 这是一个清瘦,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留着胡须,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但是她还是看出了对方是年轻人。 “请问黄大仙,那是何人?”司雨辰问道。 “那是我们的夫子。”有一只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着。 “夫子?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司雨辰问道。 “当然是我请回来的啊。”迎面那一只黄鼠狼精,有些得意的说道。 司雨辰没有再问,她能够猜到,这个‘请’必定是用法术‘摄’回来的。 这是黄仙的看家本事。 “我能跟他说些话吗?”司雨辰问道。 “当然可以啊,邵夫子还想请你们送一封信回去呢。邵夫子,邵夫子,他们要和你说话,对了,我们邵夫子是大康城的,你们是哪里的?”当面的黄鼠狼精问道。 “我们也是大康城的。”司雨辰心中微动,看着那个身形单薄的秀才模样的人。 对方等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走出来。 来到阳光底下,但是并没有靠太近。 在阳光之中,便能够看得更清晰一些,司雨辰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头发是很顺的,明显是有打理,除了衣服洗的发白,脚上的靴子也是兽皮的。 “这位夫子,可思念家乡?”司雨辰没有等对方开口,便已经问道。 邵钧听了之后,鼻子有些发酸,却是作了一深揖,这才开口说道:“如何不思念?离家之时,还与父母言说,城外踏青,不过一日便回,未曾想,这一别便是四年之久。” “居然已是四年了啊!那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司雨辰有些同情的问道,她看向那些黄鼠狼精的目光,便有些闪烁起来。 “我刚刚听说有人到来,便匆匆写下一封信,希望高修能够帮我带回大康城,我家就在城中垂柳巷,邵家,只要去到那里,找人一问便知。” 司雨辰觉得面前这个秀才模样的人,似乎有些认命了一样,不由的问道:“信,我会帮夫子送的,你呢,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不远处便有众多黄仙,都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夫子,你不要走啊,我们还要听你讲故事呢。”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其他的黄鼠狼精顿时也开口,像是抢着说一样。 司雨辰看了看众多的黄仙,并没有一只让她觉得可怕。 以她的认知中,一般这样的一群黄仙,也只会有一个首领,即使这个首领是强大的,但是司雨辰也觉得,她们这一行人,应付一只大黄鼠仙是没有问题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伙伴,大家都没有说话,只以目光交流,目光之中都出现了跃跃欲试的感觉。 司雨辰这时又想到了还有一位‘尸将军’,那‘尸将军’能够将小淮的山雀给摄住,令其没法回来。 她的心中一紧,正要问时,那邵夫子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还未到小生回去的时候,黄奶奶神通广大,诸位还请早些回去吧。” 邵钧并不知道眼前的五人,都有什么本事,但是这几年之中,每天晚上,他都能够看到黄奶奶的祠堂里幽影绰绰,鬼哭阵阵。 即使是白天,那里面也是一片幽暗,太阳光芒照入其中,都无法驱散里面的幽暗。 每当月色很好的时候,他还能够看到那黄奶奶被大鬼抬着在天空之中行走。 在他看来,这是很可怕的本事。 司雨辰听到对方只说了一个黄奶奶,心中自然是不惧,在众人的心中,妖怪即使是修个几十年上百年,也可能只会几种法术,不得真法,即使是活上百岁,也不过是炼就一身驳杂法力,又不会炼器。 如此,并不足为惧。 “那除了这黄奶奶,不知此处可还有些什么需要我等注意的?”司雨辰问道。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只黄鼠狼精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如果不想做买卖,就请回去吧!” 司雨辰顿时明白,这可能是这些黄仙的祖奶奶在附体说话了。 司雨辰面色一正,说道:“可是黄奶奶当面,这位夫子在贵地已经四年之久,还请黄奶奶怜他思念父母,放他归去如何?” 随着司雨辰的话落,众黄鼠狼精的目光顿时变了,变的深幽起来。 而那邵钧的目光突然一呆,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回而去。 司雨辰等人心中惊讶,各持法捏诀,就在这时,他们仿佛听到了一串铃声。 这铃声仿佛从风中传来,又似从无名之间涌出,骤然出现,钻入耳中在心间回荡。 同时,这周围隐藏着的黄仙,齐声开口道:“回去。” 这一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意识巨浪涌来,形成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冲破了自己的心房,占据了自己的思想。 于是一个个转身就跑,毫无抵抗之心。 第97章:得法见路 一条荒草蔓延的路上,人、马、驴在奔走。 人与兽的眼中透着茫然,一直跑到十余里外,司雨辰的眼中有电光一闪,她心中那一股‘回去’的意识,这才被击散。 只见司雨辰将‘云纹奉雷令’在掌心一拍,‘啪’的一声响,电光闪烁,将这一片林子的晦暗刺破,众人与马、驴的眼中,倒映出一刹那的电花。 一声惊雷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人与兽惊醒,一个个的停下来,喘着粗气,相顾之间,发现对方的眼中都浮现着惊恐。 有汗自他们的眉间流下,其中最感到恐惧的是黄霞,只听她说道:“她这个属于叠浪式施法,是很高明的一种施法方式。” 黄霞的话,大家当然能够听得懂,尤其是司雨辰自己就在练习,这是一种施法技巧,能够让原本的法术威力倍增。 从名字便能够知道,这是让一道法术,像层叠的大浪那般的汹涌。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对于慑心、摄魂类法术,有着极大抗御能力的司雨辰都中了法。 司雨辰回头看,那个方向的路上已经被暮气笼罩,山林之间起了雾,她不由的说道:“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想想是做买卖,还是想其他的。” “我感觉,如果能做买卖,也挺好的,这大黄仙神通不小,想来又通人性……”说话的是小淮,显然他心中是想和黄仙做买卖的。 那走在最后,显得最强壮、最高大的赵磊,脸色却是有些阴沉,他自认为自己意识凝炼,不惧摄魂法,在面对那些黄鼠狼精的时候,他便有些不耐烦,想要仗剑杀进去,不跟那些黄鼠狼精废话,却不曾想,自己居然也会被一句话驱走。 “看来,这窝黄鼠狼精是有些来头的。”赵磊语气低沉的说道。 “看来确实是这样,我们先回去吧,这一次也算是有个不错的收获,以后即使是再来这里,无论做什么,至少心里也有一个底了。” 司雨辰说话,大家都愿意听,除了她本身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判断,总是较为全面和正确。 …… 师哲立身于阴影之中,也将黄仙们与那些人类的对话和行为,都听在耳里,看在眼中,他也有些惊讶于黄灿儿的法术居然有这么强了。 师哲也听到了那一声回去,自然也是受到了法术波及的,不过,却是抵御住了。 他在那一刹那,心中自然的浮现阴阳图。 一阴一阳形成的意识漩涡,将扑涌而来如浪一样的意志,给吞没了。 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一门修行法,师哲觉得算是有一点点的成就了。 不过,他还没有离开之时,身边却是多了一只黄鼠狼精,黄鼠狼精歪着头看他,并且环绕着他转了几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仰着头,有些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师哲还在猜想,这到底是黄小小,还是黄皮子的时候,对方居然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 不过师哲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只黄鼠狼精的身体里,一定是附着黄灿儿的阴神。 可是她是什么意思?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然后她就这么昂着头走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黄灿儿一定是看出自己身上的法力气息,比以前弱了很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再吞食地阴之气,而只采日月之精华,而身中原本沉积的地阴之气,也被重新炼化了,法力的质量提高了不少,但同样也变的稀薄了。 但是师哲却有一种神清气爽,前路渐明的感觉。 而经过日月轮转炼化过的气,在他的诸腑之中流转,绵绵不绝,他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生气,仿佛是这天地之间的气,可以吹开花蕾,可以让种子发芽,可以春风化雨,又似可以化做霜寒。 这些只是他隐隐之间的感觉,但是这一年多的仰观日月之变迁,感时节之变化,让他整个人隐隐之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终于体会到了正法的好处了。 师哲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修的是不是正法,但是按这种方式修,却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在林子里信步的走着,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一步走出,虚空里的阴影出现了涟漪,然后整个人像是踩入了水里一样,无声的沉入阴影里,消失了。 一个地下的小幽洞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洞中一只蜈蚣发现了师哲,猛地便卷了上来。 师哲张口一吐,一溜赤红的火线飞出,瞬间缠绕在了这一只蜈蚣的身上,同时他又如一只飞鸟一样从洞口飞了出去,在飞出去的那一刹那,那幽洞像是被掀开了帘子一样,他从中钻出,身体迅速变大,独留幽洞之中,一只蜈蚣身上燃烧着火焰,在小小的洞穴里翻腾。 师哲从幽洞里钻出,同时幽林之中有幽风乍起,卷在袖间,只见他一挥手,风回旋而四荡,将他稳稳的托起,从林间钻出,凌立于树梢,怡然自得,如一只野鹤。 他这么久没有练习的法术,不但没有生疏,这一次施展开来,反而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有一种更自然的感觉。 心有所感,张口一喷,那被他吞入胃中这么久的地灵珠飞出,在虚空里并不掉落,只见上面居然泛着灵光,其中原本的地阴之气,也已经被炼化了,师哲与它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伸手将之抓在手里,如今的地灵珠,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件器胚了,只是师哲不会什么炼制法宝的方法。 不过,从这一个地灵珠给他的感觉来说,这地灵珠之中的灵气很深厚,并且它能够不断的汇聚地灵之气。 师哲拿出自己的弓,坐在那里研究一下,看着上面的符纹,却看不明白。忽然心中一动,如鸟儿一样在树梢上一踩,整个人便轻盈的腾飞而起。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在他的周围,托着他朝着羊角山而去。 转眼之间,羊角山已经在望,远远的看到山间,有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在一些险峻的山崖上采摘山果。 只见她在峭壁上滑动着,轻若无物,身若鸿毛般的。 一阵夜风吹来,吹动山间的雾,将这个女子的身体遮住,只露出半张白玉般的脸来。 “玉娘娘好有雅性啊,不知采这些山果要做什么?”师哲飘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抬头看着峭壁上的白蛇问道。 那玉常春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说道:“我见这山中秋果熟的正好,便想着平白掉落在地烂成泥,有些可惜了,不如酿一些果酒,待到月色正好时,也可拿出来与月对饮。” 师哲突然觉得,这蛇妖独居山中,酿酒赏月,一点也不像是妖,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第98章 :雾里看妖 师哲一口将手上的地灵珠再吞入腹中,扬声说道:“玉娘娘,我帮你一起采些吧。” 白蛇却是拒绝了,说道:“不用,你不认识这些山果,有些山果酸涩,即使是已经熟了也难吃,还有些山果是需要连叶一起采下的……” 听到这里,师哲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这种山果,他发现白蛇采的山果之中,有黑的有红的,还有黄的。 “玉娘娘何不寻机收一两个童子于洞中,也好过事事自己动手。”师哲又说道。 “山中诸灵,能化形已是造化,又岂愿意为仆从?尸将军来我这羊角山,可是有事情?” “哈哈,有些事情想请教,不过,看到玉娘娘在摘果,便不好打扰。” “你说你的,我听着呢。”白蛇的声线是尖细的,却又不尖锐,反而柔韧,又有一种异样的好听。 “我想向玉娘娘请教一下炼法宝的窍门。”师哲说道。 蛇妖玉常春的蛇尾尖,轻轻地往峭壁上一点,整个人便腾起,来到另一处地方,小心的摘下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果实。 “真是运气好,这里居然有一株野生的朱果,这一次的酒,一定很好。”蛇妖玉常春笑着说道。 师哲对于朱果也很是好奇,一个腾身便已经踩着风尖儿,来到那山壁上,几乎垂直的悬在那里,周围有云雾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点湿凉。 已经入了秋,山里夜间的风便格外的凉快些。 蛇妖玉常春指了指那一株长在峭壁上的树,说道:“炼器就像种灵果树一样。” “首先要有一颗好的种子。” “如果只是一颗普通的种子,那无论你怎么浇灌,都只能结出普通的果,最多果实大一些,滋味好一些。” “所以我们要炼器,一定要先选一个好的器胚,这个器胚蕴含的灵性,以及所属的五行质地,决定这一件器胚适合炼制什么法器。” “最主要的是,你要先确定自己需要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白蛇说道:“不同的修行派别,对于法器的要求各有侧重,但是也大差不差,可分为杀伐之宝、辅修之宝、以及护身之宝,当然也有将杀伐、护身、辅修三者糅合一起的。” 师哲一边听她说着,一边思索着,山间的夜雾越来越浓,近在咫尺之间,居然已经看不太清蛇妖玉常春的脸了。 他当然一挥手就可以让风吹散云雾,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凌立于附近一株手掌形的大树的树梢上,静静的听着从雾气中传来的声音。 “我有一枚珠子,能聚地阴之气,不知可用来炼什么宝?” 师哲张口吐了出来,那珠子飘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只见那一片山雾后,有一只手探出,将雾气拉开,露出蛇妖那冷俏的脸来。 她看了一眼那颗珠子,便又收回了目光,说道:“这应该什么样的法器都能够炼,得看你想炼制什么样的法器了。” “若是炼制辅修的,则可以让你时刻在身中汇聚地阴之气。” “我曾见过有道人御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击山尖而山体崩。” 师哲听着,眼中有一丝的向往,不由的问道:“这里离青蛾山远不远?” 蛇妖玉常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 “你要炼器,我懂得亦不多,会的也只是炼剑而已。”蛇妖玉常春说道。 师哲心中其实猜到了大概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听到她说这么多关于法器的知识,也是有收获的。 一时之间,山间只有虫鸣鸟啼,又间杂着风吹过树梢哗响似笑,吹过山涧和岩洞的呜咽声。 “尸将军还有什么事吗?”蛇妖玉常春的声音,再一次的从雾气之中传来。 师哲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说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他的心里,这时终于决定说出来。 “玉娘娘!”师哲轻声的喊了一声。 “唔!” “我记得,初见面时,娘娘曾说过有一孩儿许久不见?那真的是你的孩儿吗?”师哲问道。 “原来尸将军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啊,我说为什么每一次见你,你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呢!”蛇妖玉常春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师哲心中松开了一些,却仍然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 “黄奶奶那里的小黄鼠狼都叫她祖奶奶,她也常喊那些小黄鼠狼为孩儿们,你觉得那都是她的孩儿吗?”蛇妖反问道。 师哲摇头,说道:“好像听她说过,并不是她的孩儿,喊她祖奶奶,只是因为她的道行最高。” “所以,我说的孩儿,就一定会是我的孩儿?”蛇妖再一次的反问。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到师哲回答,她便又说道:“它原本是居于这羊角山的,有些灵性,我来了之后,占据了此山,它便拜我为干娘,自然也算是我的孩儿。” “哦哦,我知道了,是我想差了。”师哲带着几分尴尬,又释然的说道。 “那么,尸将军可曾见过我那孩儿?”蛇妖口风一转,突然问道,并且还扯开了那雾帘,露出她的半个身子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看着她的双眼,心中有点紧张,生怕她的双眼突然绽放奇光,让自己化为玉石。 “没,我没有看见。”师哲连忙否认。 蛇妖再一次的隐入了雾中,一会儿之后,有声音自雾里传来:“它是我这么多年来,难得见到的有灵性的,大概是远去了吧……可惜了!” 师哲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那蛇是被自己杀了,但又觉得,她这么灵性,应该是猜到的。 师哲有些轻轻的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夜绵长,雾轻柔,能够阻隔一切锐利的目光,却也让人变的朦胧起来。 …… 司雨辰回到了大康城之中,来到了垂柳巷,将邵钧的信送到了邵家。 邵家颇大,当他的信被邵老爷子接过看完之后,那邵老爷子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邵老爷子留司雨辰在家中吃饭,然后又让人去请人,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女修士快步走入院中。 对方腰间佩玉,手腕上戴着红色的藤环,还未进门,便大声的说道:“钧哥哥果是被黄仙摄去了?我这就去请人,把他救回来!” 第99章:阴神之邀 大康城高,又分内外。 内城中多是富贵人家居住,除了原本的那些本就居于此地的人之外,也有不少外乡人,只是这些外乡人却都是有本事的,他们到来之后,买地建房,倒也让本城人赚了不少。 有些本城人借着外乡人迁居而来的机会,开始做些小买卖,生活也好起来了,有些则是挥霍了,又因为把内城的房子卖了,只能搬到外城去。 外城的人员自然更加的复杂,有从山里迁来的猎户,也有从别的受灾的村寨里迁来的,还有一些后来者是有些异术本事的。 因为大家都不熟悉,常会矛盾,为了不让自己被欺负,所以便会与自己的乡人抱团取暖。 慢慢的,便也形成了帮派,而这些帮派,又总与内城那些有本事的人结合在一起。 邵家祖上便是大康城的人,以诗书传家,学风极盛,邵老爷子还是康王的座上宾,只是邵家一直未能够出什么修行人,所以在这大康城之中,只是一个清流,只能为康王在治理城池时出言献策。 而这个进门来的女修名叫卫兰,是随父母迁来此处,住于城外,小时候检测出了修行天赋,被毛姑山松风洞的女道长收为弟子。 她这一脉属于新派,测灵根,论天赋,她属于水木双灵根。 在她拜入毛姑山之后,她的父亲为了能够与大康城里的清贵攀附上关系,便做主为她订了一个亲,就是内城的邵家。而邵家也一直想要有能够修行的子孙,便一拍即合,很快就确定了文书,甚至没经过邵钧的同意。 所以邵钧才会在知道之后,心中闷闷不乐的去城外踏青,本来是为了放松心情,却不曾想被一只黄鼠狼精看上了,从而被摄去了黄鼠狼精窝。 拜入毛姑山松风洞的卫兰,在知道邵钧失踪之后,也曾请求师父帮忙寻找,但未有结果。 转眼已经过了四年,卫兰也顺利的进入炼气三重,也已经学得两样法术,其中一种便是御木针诀,另有一门法术则是溺水法。 御木针可以随便摘取树木上的木针,御之而化为飞针,她曾见自己的师父抓了一把松针,掷出之后化为一片绿芒,将敌人的双眼刺瞎。 她这一两日正好在家中,所以当邵家派人来送信之后,便立即前来邵家。 “爷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求师父将钧哥救回来。”卫兰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邵老爷一直以来都为康王出言献策,但是对于妖怪之事,却接触不多,毕竟他是普通人,即使是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有时候即使是遇上了,也分辨不清楚的,在他的心中,这妖怪修士,就像镜中幻灯,恍恍惚惚,看不清辨不明。 “兰姑娘,先不急,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位司道长说那黄仙极有神通,还是要小心为好。”邵老太爷连忙劝告着。 “兰儿知道,但是钧哥哥已经失陷在那里四年,我们一定要快点接他回来,他早一点回来,就能少吃一点苦。” 卫兰的话,让邵老太爷很意外,他不知道卫兰只是这样说,还是真的这样想,他不由的说道:“我亦会去向大王求派一支甲卫。” “你们确定一下时间,我亦会前往。”司雨辰说完便站起,卫兰连忙向其行礼,并且感谢对方带回来的信。 …… 赵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有仆从接奉,有姬妾侍候,他也不过三十余岁,年岁不算大,却已经有了六个小孩。 曾经很看好他的剑府师父,对他也是无奈的摇头,曾对别人说赵磊可惜了,色蚀刚躯,算是断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所以后来赵磊转而在身上纹上了‘太阳斑纹’,以补自身的缺陷,同时也让自己的阳气充足,不惧鬼魅,并且多了一些克敌制胜的手段。 相比起来,赵磊并不后悔,他从来没有追求过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若是让他和那些人一样,每日克守律言,制御心欲,那活得长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及时行乐来得痛快。 他和几个姬妾颠鸾倒凤了一番至半夜,于泥泞之中大胜之后,扬长而睡。 直到第二日午时方醒,赵磊起床,先去与司雨辰等人汇合,将从妖怪身上的东西拿去卖了,又卖了草药,分了玉钱之后,已经到了晚上,他直接去了酒馆。 在这酒馆里,他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看到他回来之后,自然有人会问他最近去哪里发财了。 几杯酒下肚之后,他便开始讲这一次行程,最后说到了上顿渡那一窝黄仙,说者有心炫耀,听者亦有心暗记。 这里是伏魔坛之下的坊市,酒馆中的人,当然都是有修行的,而且各种修行都有,有正法,亦有左道旁门。 赵磊只说了大致行走的路线,和方向之后,便有人记在心中。 当然,真正敢于去行动的却并不多,因为别人也不知道赵磊是不是吹牛,而且万一走错了,陷入那一片妖怪遍地的大山之中,那就是陷入危险之中。 …… 月下有风,风吹林叶沙沙响,唤醒林中虫豸。 林中有雾,雾绕叶间凝清露,滴落泥土润草芽。 师哲在夜间行走于山林之中,时至今日,他对于这一片山林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了。 还记得上一次来山涛所在的这笔架山,是来请他去救人的,而这一次,则是突然想到了他,便到他这里来看看。 林间的风总是缠绕在树叶间,所以师哲每走几步,便会伸手在叶间抓一把,那风便像是无形的纱,被他抓在了手里。 右手抓一把,交于左手,又抓一把,合于左手,慢慢的,他左手拢抓的风越来越多,缠绕在指间,越来越多直至抓握不住了,于是甩手一扬。 刹那之间,林中狂风呼啸,草折枝断,惊起一片鸟啼兽吼。 靠近了笔架山之后,却是有一只猫头鹰飞落下来。 “哈哈,好久不见啊,请告诉我山道友,师某来访。” “咕咕……” …… 幽深不见天日的阴灵府之中。 今天府主讲法已经结束了,便有同在府里听法的阴魂,开口说道:“最近颇为无趣,不如我们约定个日子,相互见一见如何?” “好啊!但如何见呢?” “我们皆能神游,转瞬间千百里,不过一念间的事,只需报以名姓,祷念便可。” “黄灿儿师妹,你也一起吧。” “我,我还是不了吧,我没有参加过。” “没关系,我们也是第一次,到时唤你名姓,可要来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回去之后,你们记得凝视倾听。” 有一个阴魂说道,其的阴魂便也同意了。 那阴魂又说道:“我刚制了十数支上等安魂香,诸位到来,一起品赏。” “好啊,那太好了。” “很好,某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黄灿儿师妹,记得要来啊。” “一直想和黄灿儿师妹多亲近啊!” “黄灿儿师妹常得府主夸奖,定有修行心得,到时可以为我们解解心惑。” 相互约定之后,黄灿儿出了这阴灵府,阴神之身便穿过了无尽的幽暗,仿佛一瞬间便跨跃了千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坐回到肉身之中。 黄灿儿睁开眼睛,伸手一点,旁边的灯便点亮了,灯光里,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第100章:饮泉如酒醉三日 师哲再一次见到山涛。 参天大树之下,林中有一处地方,却是有月光照下。 林间幽暗,却似有莫名的光在汇聚于山涛的身上,让他坐在林中那么的醒目。 在他的周围,则是坐卧着一只只的精怪野兽。 有黑豹、山猪、猫头鹰、麻狼、梅花鹿、山雀、蛇、臭鼬,其中还有黄鼠狼精。 山涛的头发依然很长,头上戴着藤木制的发箍。 下巴、上唇以及两腮,都有黑须,双眼炯炯有神。 最让师哲意外的是,他的上身居然没有穿衣,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在师哲的印象之中,他像是一个削瘦的人。 而今日见之,却是筋骨健壮,看上去很有劲力。 此时的山涛,坐在那里正制作陶罐。 他像是很无聊,所以做这些对于师哲来说是无聊的事。 但是师哲看到他,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怡然自得。 师哲的到来,山涛也没有迎接,只是看了师哲一眼,笑着说道:“尸将军越来越有活人气了。” “哈哈,就是一口气吊着,未死透而已。”师哲也笑着说道。 “死生之间,自有造化,尸将军能由死返生,他日想必定是有大成就的。”山涛说道。 “比不得你这么怡然自得,我观这山之灵韵,都似汇于你身,观你一人,便似观这山。”师哲说完之后,自己却都愣了一下,他只是顺着心中的感觉说的。 说完便觉得,自己说出了山涛修行的关键所在。 “哈哈,非也非也,山涛不过是山中一人尔,岂能独占山川之韵。”山涛说道。 说完,他又说道:“尸将军难得到来,请饮一碗山泉水吧。” 山涛起身,拿着一个陶碗,便在旁边一个石头下的泉眼之中,舀起一碗泉水递了过来。 师哲接过之后,大口饮尽,只觉得一股清凉直冲腹中,激荡之余蔓延开来,让人的神思陡然一清。 “好水!”师哲不由的赞叹道。 “自是好水,乃山中灵气汇聚,不可多饮,多饮则醉。”山涛笑着说道。 “哦,竟有此事?”师哲不太信。 “尸将军若是不信,可愿一试?”山涛笑问道。 “那再好不过了。”师哲欣然的笑着说道。 “好,那山某便去摘些果子,今秋正浓,果甜味甘,我们就在这月光下,以秋果下山泉水。” 先前在羊角山中,师哲见蛇妖采果酿酒,而现在山涛则准备采山果来下山泉水。 师哲在山中这么多年,倒也确实未曾吃过什么山果,他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并且在之前,他也没有味觉,不过现在有了,倒正好可以吃吃。 山涛进入林中,不一会儿便已经采了一兜山果回来,有黄的、红的、绿的、黑的、紫的,还有一些麻皮的,软的,硬的皆有,各种果香混杂在一起,极是好闻。 他引师哲坐在泉水边上,山果摆在两人中间,就这样开始一边吃一边聊。 山涛将每一种果子都做了介绍,生长于什么环境之下,喜阴还是喜阳,补阴还是补阳,又有何妙用等。 先吃哪一种,再吃哪一种,嚼一口这个,再吃一口那个,最是美味。 师哲又会问起他以前的事,山涛也没有什么忌讳,只说本是山氏寨子的人,后来天地有变,妖魔变多了,寨子里就去请解仙宗的人来除鬼怪。 却没有获得什么好结果,后来他才知道,那其实都是解仙宗搞的鬼。 而他因为从小亲近山林,常年在山中玩耍睡觉,那一次恰好在山中玩了十余天,这才逃过了一劫。 师哲又问他再远的事,山涛却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曾听爷爷说过,他爷爷跟他说过,突然有一天,天上似有天河倒悬,冲卷而下。 那天河翻落于地,与玉带河重迭在一起,淹没了附近的山田土地,从此这个世界,就不太一样了。 师哲听了之后,突然有一种想要探索这个世界之秘的想法。 边吃边说,师哲觉得这饮的不是山泉水,而是烈酒。 越饮,泉水的酒香越是浓郁。 说了以前,便又起了近年,师哲不由的问起那个骷髅妖,为什么偏要来找山涛? 于是山涛便将自己得罪骷髅妖的经过说了,师哲这才知道,原本骷髅妖是要找自己的,山涛却拒绝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这才得罪了骷髅妖。 不由的感慨对方施恩却不求报,再一次的表示感谢。 月西沉,风在林间停止了。 不知何时,师哲居然已经醉了。 当他再醒来时,林间鸟兽已经散去,地上只有一些残果,旁边的泉眼也是干的。 但体内灵气充足,神思清澈。 师哲四下里望,不见那山涛,正欲呼唤时,脚边一只黄鼠狼精却突然开口道:“山主去参加八百里外的虎君召开的山神宴会,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师哲仰头看着从叶间刺落的太阳,问道:“我睡多久了?” 黄鼠狼精扳了扳爪子,说道:“山主说你要睡三天,你应该睡了三天吧!” 师哲看着他来回扳着的手爪,问道:“那你为什么扳爪子?” “人是这样算数的,算命也是这样算的,你死过一次就忘记了吗?”黄鼠狼精歪头看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叫什么?”师哲没好气的问道。 “小小和皮子他们都说,不能告诉你名字。”这黄鼠狼精看了看师哲说道。 “为什么?”师哲心中奇怪。 “他们说尸将军的脑子不太好,记不住名字,让你知道太多名字,你会乱。”黄鼠狼精很认真的说道。 师哲心中一气,一把将之抓住,用藤条绑着,想要将他吊起来打,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又将他放了,尽管如此,还是将他吓到了。 “我要去告诉祖奶奶,你把我翻过来看,祖奶奶说过,不能翻肚皮给别人看,尸将军,你太无礼了,呜呜呜……” 师哲:“……” …… 黄灿儿那一天坐在灯边,耳中听到从冥冥之中,隐约传来的呼唤声,她终究是没有回应,她没有去。 虽然她很好奇他们这些阴魂,聚在一起都会谈论着什么,但是她心中更担忧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怕自己去了之后,被人以法术制住不得归来,她打小就谨慎多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不过这一次,上顿渡外却突然来了两个人,他们像是一对夫妇,这对夫妇一前一后的,居然赶着一些羊和牛,朝着上顿渡而来。 第101章:黄仙易物 暮色倾倒,洒落太阳焚烧一日之轻灰。 山影迭嶂,塌压满林华彩,笼盖四野,冲淹绵长山路。 山林暮雾之间,有十余只牛羊混杂,一些牛的身上被绑着包袱,被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重山峻岭之间赶来。 “咩……” “哞……” 牛羊十余只,夹杂而走,缓步而行。 前方是一个戴着黑色尖帽的人,尖帽之下的脸,看不太出年纪,只能够看清楚阴影之下,他的下巴短须稀疏,嘴角下拉,一脸严肃之相,可见风霜之色。 他身形高大,上半身穿着黑色的短襟,下身则是麻黑色的裤子,裤脚塞到了靴子里。 脚上一双高底的灰色靴子,靴背上不少泥泞。 他右手拿着一根黑色的赶羊鞭,左肋下腰带处,插着一把带鞘短刀。 在这十余只牛羊的后面,是一个也看不清楚年纪的婆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根哨棒,哨棒前端挂着一个铜铃,在那铜铃的上面雕刻着鬼身纹。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布包成的帽子,身上的穿衣风格差不多,只是她看上去要穿的多很多,明明这才是秋天,冬至未到,她却是穿着棉衣。 他们从山间雾气之中走来,沉默又不断的靠近着上顿渡。 早有黄鼠狼精在两边的草丛之中,蹦跳着观察他们,一路的打量,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一直来到上顿渡外,看到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渡口镇子。 他们选了一处平地,恰是当年那一支五福商行驻扎的地方,这里背风,又面向上顿渡,还有一块平坦的草地,自然也被选中了。 他们将这十余只牛羊赶到这里,甩动鞭子,让这些牛羊卧了下来,然后那个戴着黑尖帽的老汉,开始打量着上顿渡。 在他的眼中,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镇子里,有雾气升腾起来,其中似有鬼、鼠祟祟,总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甚至来到了河边,然后又往回走,看到了草丛之中钻动的黄鼠狼精,心中明白自己大概是走对地方了。 于是他扬声说道:“在下罗化,听闻此地有黄仙愿做买卖,所以便与拙妇特意赶来此地,愿与诸位大仙结商贾之好,互通有无。” “什么是商贾之好?”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的声音响起,他好奇而又疑惑的问道。 这个罗化藏在尖顶圆边下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却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的上翘。 “大仙可以将之理解为交朋友。”罗化的声音之中满是诚恳。 “我喜欢交朋友。”一个声音立即欢快的喊着,但是才说完,便被打断。 罗化看到有一只黄鼠狼精,打了另一只黄鼠狼精一棍子,并以他能够听到的私语声说道:“祖奶奶说了,一见面就说交朋友的,一定是想要你身上的皮子。” “你是想要我们的皮子吗?”那个出口喊喜欢交朋友的黄鼠狼精,瞪着圆圆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大仙说笑了,罗某常行于山林,不食肉,只吃素,怎会要大仙的皮子?”罗化解释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诚恳。 初次接触之下,他发现这里的黄仙,竟似像小孩一样,貌似很好骗。 “难道是久居山林,远离人烟,所以便无法学到人之性?”罗化心中想着。 “那你带了什么东西来?”突然有低沉的声音,从草丛之中传来,这话一出,无论是气势上,还是给人的感觉上来说,都让罗化知道,有大家伙出现了。 “我这里有笔墨纸砚,修行大家的文章名句编成的书,还有陶锅、灯盏,布匹衣服,金银首饰,不知大仙需要哪种?”罗化认真的回答道。 草丛的晦暗之中一片寂静,那一片雾气里的黄仙似乎在考虑着。 “你要什么?”雾气之中再一次传来黄仙的声音。 “只看大仙有什么?”罗化反问道。 只是这一次之后,很久没有声音,天色越来越暗。 罗化也不急,对于他来说,行走于野外,与妖魔为伍那是家常便饭,若是妖魔可交易,便交易,若是不能够交易,便斩妖除魔。 他们点了一堆火,开始在火焰上烤面饼吃,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吃素,而是因为不想在这里吃肉而已。 没有多久,雾气之中便出现了一些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的手里都捧着一块东西,罗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他知道,山中有好货,无论是药材,还是一些宝石之类的,很多妖怪并不知道真正的妙用,只要自己来得早,就能够以很小的代价骗到。 第一只黄鼠狼精抱着一块土黄的东西,罗化认真的看着,便见那黄鼠狼精从草里钻出来,在离火堆一丈左右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立即退了几步,蹲在草丛里,盯着,像是生怕被抢了一样。 罗化盯着那一块土黄的东西,他不太清楚是什么,必须上手才行。 他想等等看其他的黄鼠狼精还会拿出什么来,可其他的黄鼠狼精却只是隐在草里,并不出来,他只能是上前捡起来。 入手并不重,不是金属,那更不可能是精金之类的,他用手指掐了一下,能掐动,他觉得可能是药。 山中自然有很多好药,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年份更是足,因为妖怪不会炼丹,最多只是自己生吃,但又有很多药并不好吃,所以深山里才会保留着药。 “是黄精吗?”罗化心中生出一丝的兴奋,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放了鼻子前闻了一下,立即想要扔掉。 “黄姜?”罗化问道。 “是的啊。”黄小小很认真的回答着。 “抱歉,罗某不需要黄姜。”罗化将黄姜放回去,耐着性子说道。 “哦。”黄小小立即跳出来,抱着黄姜往草丛钻去。 第一只黄鼠狼精退下后,立即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跑上来,这一次抱着的是一块在夜里居然会发光的石头,放在草地上。 罗化又有些兴奋了。 宝石,往往可以炼器,山中妖怪不识宝,常把稀有宝石当做普通东西玩耍。 他再一次的起身,捡起看了看,又将之放下,说道:“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夜光石,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等他走回去坐下之后,立即跳出来抱走。 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跳了出来,他用叶子包着东西,在火堆前放下便已经展开,只见里面居然是包着一些山中的果子,罗化心想,难道会是‘朱果’一类的灵果?终于来好东西了。 他立即起身,将之捡起,并放在火光前看了又看,最后心中有些气了,这居然只是普通的山果。 “难道,这些黄鼠狼精就没有半点好东西?”罗化坐下,指着那山果说道:“普通的山果,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跳出来,把山果捡回去,钻入草丛之中。 “难道是一窝穷黄鼠狼精?”罗化心中想着。 第102章:换人 人有穷人,妖自然也有穷妖。 但是很少有妖怪,会觉得自己穷。 罗化坐在那里,看着一只只献宝似的送上东西的黄鼠狼精,他都不想起身了。 可是不起身去否定掉一个,下一只黄鼠狼精并不会出现,所以他只好在每一只黄鼠狼精,送上东西之后都上去看一下。 然后他发现,这些黄鼠狼精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会送上来。 有圆润的石头,有方正的石头,有尖尖像针一样的石头。 有藤条编成的圈,有大的,有小的,有草做成的帽子。 有鸟窝,有蛇蛋,还有活蛇,活鸟。 还有泥土制成的小神像,以泥土烧制成的小泥碗。 又有被把玩得很圆润的短竹棍,他甚至还看出那一只黄鼠狼精的恋恋不舍。 在罗化表示不必一只只来,可以一起送上来的时候,却受到了拒绝,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说道:“我怕你搞乱了,我的东西可是大宝贝。” 所以这些黄仙怕他搞乱了,于是一只只的送上东西。 最后罗化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你们这些东西都只是普通之物,并不能够换取物品,你们还是用你们的尾毛来换吧。” 随着他的话落,草丛之中围着的黄鼠狼精一哄而散,罗化抬头看天色,月已经西斜,居然已经到了下半夜了。 整个上半夜,都在这里看些泥巴石头草根鸟窝,这让他心中有无名之火不知往何处撒。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不知何时起了风,有幽风卷起雾气,雾气迅速的凝聚为一个高大的人影。 罗化的双眼泛着异光,他看到雾气之中,仿佛有一个大鬼出现。 这高大的鬼影在他看清楚之后,又忽然在雾中散去,他心中生出几分思索。 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说话的妇人,对方与那些牛羊坐在一起,处于阴影之中像是睡着了。 罗化当然不怕鬼,他手中的鞭子不但可以捆缚,更能够鞭打鬼魂,即使是遇上了一些出游的阴神,也难受得起他一鞭。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那些牛羊是什么?” 罗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之前与自己有过一次对话的,应该是这一窝黄仙里的大家伙,很可能是其中的首领,也就是黄仙们自己喊的‘奶奶’。 “大仙觉得这些牛羊是什么?”罗化反问着。 黑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便听有声音道:“想说便说,不说就走。” “哈哈,大仙息怒,我听闻,大仙曾摄了人来这里,所以斗胆也赶了些‘人羊’来,不知大仙可需要?” “人羊是什么?”黑暗之中的声音问道。 “便是披着羊皮牛皮的人。”罗化解释道:“只要施法解去这些人身上的咒语,他们便能够蜕去羊皮牛皮重新化为人。” 黑暗之中沉默着,像是被这个惊讶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这些人羊和人牛怎么卖?” “十支符笔的狼尾毛,便可换一个人羊。”罗化说道。 罗化觉得自己开价虽然高了一些,但是这些黄仙应该也会愿意,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有道行的黄大仙的尾毛价格如何。 “你走吧。”黑暗之中的声音突然说道。 “这,敢问大仙,这是何故?”罗化问道。 “一撮尾毛一个人。”黑暗之中的声音说道。 “大仙,这太少了,我从大康城外送人过来,一路上历经辛苦,风吹日晒,一路照料,不让他们死在路上,只一撮尾毛,太过于少了。”罗化急切的说道。 突然,黑暗之中有雾气一卷,罗化仿佛看到一只幽鬼从虚无之中跳了出来,这只鬼像是一只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蹲在地上幽幽的看着他,却突然将手掌打开。 从他的手里,有一个玉盒掉落在地上,那似猴子的幽鬼转身往雾气里一跳便消失了。 黑暗之中的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道:“这个盒子里的所有尾毛,换你所有的东西。” 罗化并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想看看究竟有多少。 捡起之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有一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黄仙尾毛。 他心中一喜,确定之后,说道:“只能够换一半。” “放下盒子,离开。”黑暗之中的声音拒绝着。 “真的只能换一半,最多再送你一只人羊。”罗化讨价还价的说道。 “全部,不换的话,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黑暗之中再一次的重复着。 罗化还要再说什么,那坐在牛羊之中的妇人,却突然抬起了头,说道:“可以,罗化,我们走。” 罗化点了点头,再一次的朝黑暗之中说道:“那这个盒子送给我们可以吗?” “不行,盒子留下。”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盒子留下,用我们自己的。”那个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罗化这才不情愿的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类似的盒子,将里面的尾毛都倒了出来。 “把这些人羊和人牛,都解去咒语。”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卖人羊人牛,可不卖我们的咒皮,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罗化有些不满的说道。 “罗化,你多嘴了。”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那妇人说话之间,蹲下身来,伸手抓在一只羊的头上,只听她念动诡异的咒语,从她的手里涌出一团黑气按在羊的额头。 只见她抓着羊额头的皮往上一提,竟是提起了一张羊皮,而羊皮像是皮袋,从中有一个人滚落出来。 罗化亦是如此,接连念咒提摄牛羊的皮,便将一张张牛羊的皮给提了起来,其中滚落在地的人,居然有男有女。 有小的,却没有老的。 小的也有十多岁,多为青壮年。 他们被剥去了身上的皮之后,一个个都赤身裸体,抱着身体趴在地上,茫然无措的样子。 那妇人与罗化将那些羊皮牛皮捆好,背在身上立即朝着来时的路而去,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的样子。 待走的远了,罗化却是开口说道:“姐姐,我们这太痛快了,也许我们还能够再换些东西呢。” “换不了,你看。”那妇人让罗化回头。 罗化回头看,只见上顿渡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暗,月光都无法照清那里。 而这时,妇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只觉得鬼影绰绰,那些草木似都长了眼睛,立即说道:“快走。” 第103章:建设 师哲看着远去的两个人。 而他的旁边站着的是黄灿儿。 原本黄灿儿只是觉得那些牛羊很奇怪,但是师哲突然出现,并让她问那些牛羊是什么,最后还让她买下来。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哲说道。 “他们骗不到我!”黄灿儿瞪着一双严肃的圆眸,很认真的说道,若是从未曾见过她的人,看到她凝立于雾气之中,一身黑袍,腰挂铜铃,怀揣剪刀的鼠脸人身,一定会感到恐惧。 “把邵钧喊来吧。”师哲说道,不需要黄灿儿去吩咐,立即有黄鼠狼精去喊邵钧。 “我们买这些人做什么?我们不吃人。”黄灿儿有些疑惑的说道。 “邵夫子可以教书,这些人可以给你们搞建设。”师哲说道。 “搞建设?是什么?”黄灿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她有些听不懂。 “就是帮你们修房子,和建新房子。”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是想重修庙了?” 师哲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此时被她问了,只能是叹一口气说道:“你看看你住的这个地方,荒草蔓延,阴木横生,藤蔓如蛇,荆棘遍布,哪有一点仙家气象?” 黄灿儿愣了一下,似乎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开口说道:“可我们是妖怪啊!” “别人不是叫你们大仙吗?至少是妖仙。”师哲认真的说道,一直以来,他都想要改善住处,奈何自己并不会修房子,修的那一座小庙,还倒了一回,最后修成那个小小的样子,太丑了。 黄灿儿在沉思着,问道:“那妖仙的住处,应该是什么样子?” 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些画面,却也知道想要建成那样子,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于是说道:“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邵钧来了,他随着师哲与黄灿儿,来到了这十余个赤身裸体的男女身边,看到这些人还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自我。 师哲说道:“他们身上的羊皮牛皮虽然被解去,但是心志依然受迷的,黄奶奶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心志吗?” 黄灿儿并没有说什么,正要摇动铃铛时,邵钧却开口说道:“稍等,我觉得应该先帮他们准备好衣服。” 黄灿儿没有说什么,师哲则是让他去解开之前那两人带来的包裹,里面确实有很多衣服,而且看起来都是这些人本来穿的。 之后,黄灿儿这才摇动手中的铃铛,然后轻喝一声:“醒来。” 随着这一声轻喝,这些趴在地上迷茫的人,一个个眼神像是恢复了,在看到师哲邵钧之后还好,可是看到黄灿儿之后,又看着这荒山野岭,自己身上还没有穿衣服,于是一个个都尖叫着,竟是四散而逃。 只是他们没有逃多远,便又一个个乖乖的回来,不是他们想明白了什么,而是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只只的黄鼠狼精。 他们被摄回来了。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怎么管,主要是邵钧在管。 他就在山上看着,早上,太阳未升起之时,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有炊烟升起。 有人,就要吃饭。 而饭从哪里来?原本黄鼠狼精们自己找吃的,然后帮邵钧找点东西来吃便可,而现在多了十多张嘴,可就不容易了。 师哲只是在知道那些是人之后,如果不救的话,心里过不去。 至于救下来怎么养活,他也没有多少的方法,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时代的人,自我谋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知道这里离家乡极远之后,他们竟是一个个都像是认命了一样。 也许是邵钧有能力,让他们决定先活下来。 师哲看到他们居然开始在清理杂草,然后开辟田地。 现在是秋天,很快就要到冬天了,这些人今年的冬天将会很难过。 又过了两天,师哲又看到有人在河边垂钓,看到有人制作了竹篓来抓鱼,大概河中的鱼太久没有被人抓过了,一条条都变蠢了,所以居然总能够被他们抓到不少。 他也看到,河里的青鳞,就藏在水浪之中,看着这些人类在这里捕鱼。 又几天之后,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 一些倒塌的房子被重新整理,将砖石清理出来,其中有人指挥着一些人在重建房屋。 师哲看着山下那一天一个样的上顿渡,不由的感叹:“有人的地方总能够发生改变,虽说这个改变也说不好是向好,还是向坏,但这就是人与其他的生灵最大的不同。” 师哲也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努力的为过冬做准备。 有人砍树木,准备过冬用的柴禾,有人囤积食物,现在是秋天,该摘山果的摘山果,该捕鱼的捕鱼。 他还看到有黄鼠狼精,去山中摄了一窝野猪回来,被关在一个新建的猪圈之中。 他们在努力的寻找着山中的野菜,并采集野菜种子,等着明年开春时种下。 不过,这些人都不敢来山上,因为有几个人上山来砍柴的时候,遇上了一头黑猿,这黑猿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让他们无比的恐惧,尤其是这黑猿还穿着衣服,手拿铁叉,这让他们知道这山中是有妖怪的。 尽管有黄鼠狼精告诉他们不要怕,但是他们怎么也消不了那心中的恐惧。 师哲和往常一样,坐在面向河边的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修行,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个身穿梅花法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一眼看上去是年轻的,但是细看他的眉眼,却又会发现一种岁月感,这不是老,而是一种经历过许多岁月的感觉。 当师哲看向他时,他依然是沉默的看着师哲。 站于树下阴影中的人,双眼之中有光泛起,他显然是在打量着师哲。 师哲站起来,朝着树下的人一抱拳,说道:“不知何方仙客,到访我鼓浪山?” 这个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却一声不吭,那一只背于身后的右手突然抬起,他的手上居然有一张弓,只见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 这一刹那之间,他周身所在的阴影,居然在这一刹那,都似朝着他的弓弦汇聚而去。 他从抬弓到拉弦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一抹阴影凝聚的箭光骤然而至,师哲只来得及伸手朝着前方一抓。 捉影! 师哲的手也快的不可思议,像是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伸手在面门前一抓,手上多了一道阴影凝聚的箭。 接着,又见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往虚无里一钻,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了,而之后又有声音响起:“风起!” 林间幽风乍起,初时还微小,但是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在风间化作狂风。 第104章:山中事 那身穿梅花法袍的人,突然身体朝上方一纵,从那涌来的风中纵出,轻盈而又快捷的落在了一株大树的树干上,抬手便又拉开手中的弓。 然而却有一道月白箭芒,从虚无中破空而来,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却是又轻盈的一跃,便已经躲开了箭芒。 反手拉开手里的弓,朝着虚无里一箭射去,阴影箭芒射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这时有风要缠绕上来,他又一个跳跃落在了另一株树上,却又有一抹月白箭芒射来。 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像能够预判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总能够千钧一发地躲开,而且那幽风缠绕上他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抖,便能够挣脱,并轻盈地跃走。 他像是一只灵动的鹿,可以预知危险,可以不沾法。 突然,这身穿梅花法袍的人,朝着身后的密林之中一跃而去,那一片密林,像是突然虚化了一样,又似化为一片密林汪洋,在他跃入其中之后,竟似迅速的疯涨,即使是有风吹进去,却也在里面成了乱风。 密林又从虚无快速的凝实,唯留一处密林在风中疯狂的摇晃着,那一个身着梅花法袍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师哲从幽冥虚无里迈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弓,看着那位神秘的身穿梅花法袍的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纵身而起,如大鸟一样滑翔而下,因为是夜晚,这上顿渡的人都已经睡了,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祠堂。 他刚刚在空中的时候,便发现上顿渡里面,已经建起了几座新房子,地面还有建房时搅拌的黄泥。 来到祠堂门口,看祠堂里居然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黄灿儿。 他迈步朝里面走去。 在师哲看来,黄灿儿的驱神御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了一只像是猴子一样的鬼,仔细观察之后,他觉得那猴鬼,像是那一只自己和她一起杀的那一只鬼面猴。 师哲有些意外于那鬼面猴的阴魂,居然被她招来,祭养成了一只很神秘的鬼猴。 就在师哲跨入祠堂之中时,幽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诡异的笑。 他心神一个恍惚,竟然出现了刹那的愣神,在他的面前,一只鬼面猴的影子突然出现,一手便朝着他的双眼挖去。 然而就在鬼猴的手,要抓到师哲的双眼时,师哲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朝着那影子般的鬼猴一抓,便将鬼猴的脖子抓在了手里。 这鬼猴顿时软了下来,发出吱吱怪叫,它挣扎着,手脚都抓在师哲的手上,却并不能够给师哲的手臂带来伤害。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只见一尊高大的幽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幽暗之中。 这幽鬼的头顶几乎有屋顶高,头生独角,在师哲抬头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独角鬼居然张口一吐,一片碧绿的火焰,如小瀑布一样的冲涌而下。 师哲很惊讶,这一只独角恶鬼,居然会喷吐碧鳞阴火。 然而他心中惊讶归惊讶,动作却没有半点的迟疑,右手将手中的鬼猴甩到黑暗里,右手衣袖一挥,一股风涌出,竟是将这一片汹涌而下的碧鳞阴火吹散了。 这一片风和火光,像是惊动了这一座幽暗的屋子,里面骤然响起了各种鬼叫声。 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回来。”这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 原本已经躁动起来的幽鬼,顿时都缩回了养鬼罐里。 突然有火光亮起。 师哲看到有一盏灯,在幽暗里凭空而亮,旁边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 黄灿儿的眼睛圆瞪着,问道:“尸将军为什么闯到我的法场里来,不怕被众鬼分食吗?” “呃,当然是怕的,只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你这里居然已经饲养了这么多的幽鬼。”师哲说道,他并不在意黄灿儿的语气,毕竟是自己闯到别人的修行之处来。 “那不知道尸将军,来我这里有何事?”黄灿儿问道。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被人偷袭的事说了,黄灿儿只是问了问对方的相貌和穿着,便说道:“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鹿公,原名鹿梅真。” “他为什么突然找上你?”黄灿儿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 而师哲转头看黄灿儿的身后,摆着一些养鬼罐,还有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那养鬼罐居然已经有二十余个了,可见她这些年修行的很努力。 再一回头,却看到黄灿儿盘坐在那桌上,正似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你有什么事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刚刚神游入阴灵府之中,又有人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游神会’,可是府主今天给我们讲了一个道法,就是那种可以制阴神,并将阴神折磨为阴魔的法子,我不敢去。” “那就不要去。”师哲说道:“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去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说在阴冥之中,若能够有一批守望相助的朋友,在遇上危险之时,便能够随时呼来为助力。”黄灿儿说道。 “能够多交一些知心的朋友,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对他们了解吗?他们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背景?曾经做过什么?你了解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头,她对那些‘阴神’确实是一无所知,唯一的交集就是同在阴灵府的府主座下听法,黄灿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府主的真正弟子。 “这样吧,你如果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不如邀请他们来你这里,我喊玉娘娘两人藏身于暗处,照应着,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师哲说道。 黄灿儿听到了之后,眼神一亮:“如此,倒也可以。” 师哲又左右的看了看,却听黄灿儿说道:“我们把他们邀请过来,要不,将他们的阴神制住,炼成阴魔。” 她说到这里,眼神再一次的亮了,说道:“我若能有一道阴魔炼制摄魂铃之中,便成了阴魔摄魂铃,如此……” 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满是兴奋。 第105章:鬼神在外亦在内 幽幽的祠堂,暗鬼祟祟。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祠堂,又慢慢的有了动静。 那些幽鬼被收进了养鬼罐里,却还仍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音来,像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在那里发出怪叫,或笑,或哭,或是一些像是指甲刮养鬼罐的声音。 笑有尖笑、狞笑、疯笑、阴笑。 哭有悲哭、痛哭、低泣的哭、揪心的哭。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让师哲只是多站了一会儿,听着便有一种难受的感觉,这种难受不是痛苦,而是能够被这些声音勾起心中情绪,让人心躁。 尤其师哲现在突然听到黄灿儿,居然想要制住别人的阴神炼成阴魔。 他不由气恼道:“让你小心别人,不是让你去害人。” “你连血肉都已经不再食了,又何必去自毁根性,做这种阴损之事呢?” 师哲突然的大声和严厉,让黄灿儿愣住了,原本眼中闪烁的疑惑、紧张、不解,到最后又变成了愤怒。 “他们做的,何苦我做不得?”黄灿儿同样严肃的争辩道:“他们做,便没有毁什么根性,为何我做便会毁根性?我们生于山野之间,本性便是如此的。” “你也只是一个尸怪,遇上斩妖除魔的人,他们杀你也不会问根性在不在,你再怎么做,人也不会把你当人!” 黄灿儿平日里话倒不是这么多,今日却一股脑的说出来。 师哲是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很多,只是想得多,说得少而已,也是极有主意的一个。 今日被黄灿儿一番抢白,他看着对方满脸的黄色鼠毛,小耳,小鼻、小嘴,以及那一双蕴含满满妖异的双眼。 耳中听着那些从养鬼罐子里传来的鬼语,却在这一刻成了背景音,吵闹不堪,声声入心,像在揪着心间的各种思绪往外面抽。 像极了许多看不见的熊孩子,在身边不停的撩拨。 “闭嘴!”师哲突然厉喝一声。 他这一声厉喝之后,闭上眼睛, 其中一分神念落入丹田灵海,化为幽静明月,一分神意落入心窍里,化为腾腾燃烧的火焰。 日月对照,又瞬间观想出阴阳图案。 阴阳转动,他的心陡然之间便静了下来,那转动的阴阳图,仿佛能够将一切的杂念都吞噬,却又让他的本我之念,于漩涡之中安定下来。 他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心中那一股生出来的无名之火,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身上自有一股气势涌生。 “我知你心有无名之火,但你先不必急怒,我们相邻亦有多年,我可曾有害过你什么?”师哲问道。 师哲冷静下来说的话,让黄灿儿心中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妖性缓下来,她没有说话,师哲却是继续说道:“你为妖,我为怪,我不吃血食,一开始是吃不下,后面更是知道吃血食有碍于修行。” “血食于脏腑之中,可化生精气,这种精气虽然来得容易,却最为下乘,只会让自身的元气驳杂,使法力不纯,所以我不食血食。” “自认识你之后,也未见你再吃血食,我不知你是有意亦或无意,但想来都是有一分运道,和几分自性在的。” “常言道,食气者神明而寿,我们自食天地之灵气,修我们自身便可,何必去夺他人之神魂肉身来壮自己修行。” “这种不是补我们修行,而是坏我们的根基。” 黄灿儿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眨着那一双幽幽的妖异眼眸。 师哲继续说道:“你修的是阴神法,当知阴神的重要,当然,若是有人来害我们,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但我们没有必要主动去害别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灿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要害我怎么办?” “那就制住他们的阴神,炼制成阴魔。”师哲说道。 “那好。”黄灿儿笑了,说道:“下一次阴灵府听法时,如果他们再问我,我就邀请他们来我这里。” “好,到时我会请玉娘娘一起来。”师哲说到这里,却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养鬼罐,说道:“不过,你养的这些幽鬼已经成了气候,小心被幽鬼反噬。” 黄灿儿听到这里,却是又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说道:“最近我修行时,总是能够听到这些幽鬼的声音,让人心烦。” 师哲听到这里,顿时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虽然很好,却也有着弊端的。 这门法,若不想每一次都是寻找一些未知之神,或者山间小鬼来驱御,便需要自己豢养鬼神,而豢养鬼神,便又难免会被鬼神所影响。 “你可曾在阴灵府之中问过?”师哲问道。 “府主讲法无有定数,一会儿讲这,一会讲那,也不容他人询问,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只独坐,到了时间便离去。”黄灿儿说道。 师哲无意去探寻那个阴灵府主,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思索回忆着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 这门法术,之前他也是看过的,只是觉得这一门法术很复杂,所以便没去修持,不由的想着要重新看看,或许里面会有一些答案。 他想要回墓府之中拿法术书看,黄灿儿却是说那本‘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就在她自己这里。 于是师哲也就拿着那书,来到外面屋檐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看那‘驱神御鬼’。 天边慢慢的翻起了白云,白云又生光,有光芒刺破云隙,落在大地上,驱散这上顿渡的迷雾。 那些人已经起来了,并且开始准备食物,有些人则是在干活。 师哲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的感慨,人类只要是活着,醒来第一件事就得是寻找食物,第二件事就得想好自己今天要干的活。 一日不得作,一日不得食。 那些人也发现了师哲,但不敢靠近。 这妖魔之地,有一个长的像人的,也只会是妖人。 不过,邵钧自然是认得师哲的,他来到师哲的身边行了礼,说道:“邵钧代诸位同乡谢过将军。” 师哲猜到他可能是知道自己建议黄灿儿,将这些人买下来的事,他并不在意,只将手摆了摆,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为难你了,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没有食物,又马上是冬天了。” 邵钧感慨道:“将军之举手之劳,却是我等的活命之恩。” “至于过冬之事,虽然艰难,但大致也能够熬过去,在下虽然不通食气之法,家中亦无修行之人,但能在大康城之中立足,却是得赖于家学乃是安人理事之学。” 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由的抬头打量着对方,问道:“何谓安人理事?” “不过让人心安,以及处理各种杂事而已。”邵钧谦虚的说道。 师哲听闻,却道:“哦,这能够让人心安,可不是小本事,即使是修行人,也有心神不宁不安的时候,修行之人间,若有诸事纷杂,被杂事缠身亦不得身闲,身不闲,心便不安,你这可不能以‘而已’两字形容。” “修行之事在下不懂,而让普通人心安,不过是让人有得食,有着盼头便可,而处理的杂事,亦不过是先分何事重要,何事紧迫,分个轻重缓急。”邵钧认真的说道。 师哲感叹道:“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邵钧便退了下去,有其他的人来问邵钧,这个长得很像是人的人是谁。 邵钧则是指着对面的山上,说道:“死而复生之人。” 众人思索之后,心中震荡。 师哲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心中只将自己的想法坚守。 以前的自己不能做到,因为要为五斗米而折腰,要为将来考虑,难免有很多事不能做不能说。 而现在,吃空气就能饱,饮风食露,没人交朋友,自己躺地底都能够睡满个年月,不惧孤独寂寞,所以人便能够自由一些。 他依然在看那本《驱神御鬼》,翻来复去的看。 他发现其中有一段话说:“制御鬼神者,若一朝不得法,便要受鬼神所噬。” 可见这一门法术,修习起来还是有很大危险的。 他也很清楚,这一门法术,可以将鬼神不断的祭养壮大,但是随着鬼神的强大,就可能挣脱御者的控制,当挣脱了控制之后,便会第一时间反噬。 这上面写着,鬼神成长本就极快,很容易挣脱御者控制,而这里面除了用养鬼罐豢养,和一些简单的御制手法,并没有其他更高明的御制手法。 师哲觉得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些幽鬼恐怕就要脱离黄灿儿的御制了。 确切的来说,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迹象了,因为它们在养鬼罐里面,已经不安份了,尽管被黄灿儿呵斥了,也只会安生一阵子,更主要的是黄灿儿修行之时,已经会被这些鬼神影响心绪了。 他觉得想要一直御制鬼神,不让他们反噬,那么就需要有更高明的御制方法。 不过,当他翻看到最后一页时,又看到最后面一句话:“鬼神众生,众生鬼神,人人皆为鬼,人人皆为神,人身之中有鬼念,亦有神念。” 看到这里,师哲突然觉得这些话,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驱神御鬼,御制鬼神,如果是代指自己心中之鬼神,那是否御制鬼神,便是御制本我身中之念? 想到这里,他心中恍然,这驱神御鬼,可能不仅是一门法术,而且还是一门修行法。 于是,他立即起身,来到祠堂之中,看着仍然坐在案桌上,有点愁眉苦脸的黄灿儿,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 她听了之后,也是眼中一亮,但是很快便又问道:“可这话说来容易,听来亦容易,但又该如何做呢?” 师哲听了之后,也是感叹一声,说道:“或许,应该克欲守心……” 他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和尚、道士的戒律,想到儒家的各种道德约束,这些或许是一种克欲守心的方式,就像拿出一根尺子摆好,然后以笔去画,自然可以得出一条直线来。 可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人尚且难以做到,那么多的和尚、道士不守戒律,那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却做出恶事来,人尚且不能做到,何况是妖? 师哲叹息一声,说道:“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高明的制御手法,来控制这些鬼神。” “倒是有一种方式。”黄灿儿说道。 “什么方式?”师哲问道。 “炼制百鬼夜行图!”黄灿儿说道:“百鬼夜行图能够将百鬼御纳其中,使其不得脱,并且不让其干扰御制之人的心绪。” “这个百鬼夜行图难炼吗?”师哲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主材。”黄灿儿说道。 “什么?”师哲疑惑,她虽然经常到处神游,但是肉身可没有离开过这里,去哪里找到了主材? 因为找到了主材,便相当于炼器成功一半了。 “就是那面尸将军送的聚阴幡啊。”黄灿儿高兴的说道:“我欲以聚阴幡的幡面,做为百鬼夜行图的图面。” “如此,再寻一些相应的阴尸头发,在其上绣成鬼身,再寻一些……” 黄灿儿一口气说了十余种材料,都是他未曾听过的,不过从黄灿儿如此熟悉的说出口,并且连需要多少份量,在哪些地方可以寻到,都很快的说出来,可见她其实早就在考虑炼制百鬼夜行图了。 “你需要的这些材料,我会帮你留意的。” 师哲说道:“不过,在未炼制成那个百鬼夜行图之前,你更是要克制自身。” 黄灿儿没有说话,师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左右看了看,出了祠堂的门。 于晨光里,师哲纵身而起,脚下凭空生风,托着他直上天空,那些人看到他的身姿,一个个面露羡慕之色,当场便有人问道:“邵先生,我等可有机会学得修行之法?” 邵钧也同样看着在晨光里踩着风,而飞上对面大山的师哲,说道:“机会,或许有吧。但是能不能修成,却是要看造化了。” “与妖怪学,会不会也修成妖怪?”有人问道。 “会吗?” “会吧。” “不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议论着,邵钧则是看着那对面的大山发呆。 来这里数年之久,他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长起了胡须,可是那原本显得狰狞恐怖的尸怪,却越来越白净,越来越像人,若是没有人说,恐怕就要把他当人了。 而他却是感觉自己在日渐老去。 岁月,何其无情也。 第106章:鼓声与误路【四千字】 秋天里,碧绿的山之中,有了一簇红。 那是枫叶,红于二月花。 那株枫树上蹲着一头猿,黑色的。 黑猿在偶然一次,听到师哲说这枫叶如花一般,很美。所以他就在这期间,总是蹲在这树上了。 师哲坐在大青石上,面河而坐。 东边的太阳升腾,他闭上眼睛,仰着头,在他面前那一片虚空里的光芒一片模糊,形成了无形的焰火,却在他的嘴前,化为紫气钻入他的嘴里。 他以前并不是一个精通道家学说的人,只是和大家一样,知道一些精气神的概念。 而在这修行的过程中,根据自己的实践,却是知道所谓修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这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个境界,而是整个修行的过程。 他现在的每一次修行,都经历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采日月之精华入身,化为气,充盈六腑。 六腑为空腔,他又辟五谷,不食血肉,是以唯有气充盈其中。 腑腔中之气,便如天地之间的云雾,应四时之变,冷热交融之际,化为雨露落入大地。 这里的大地则是指五脏,五脏中心肝脾肺肾为实,如大地,精血在其中蕴生,最后归于丹田,师哲将之称为精海。 观想月落其中,又引心脏之火入其中焚烧,于是精海之中的精元化气,一部分顺着脊柱入脑。 他将那脑海称为神海,气入神海的过程,称之为炼气化神。 另又有一部分的气,在脏腑之间盘旋蕴结,蕴结汇聚之处,便是檀中,他将之称为气海。 如此,精海、气海、神海都有了。 而一次修行,便是采日月之精,炼化为气,气盈六腑,布散五脏,凝结为精元入丹田精海,再又被炼化一次,一部分入进神海,一部在胸腔的檀中形成了精纯的法力。 在他看来,精气神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同步壮大,相辅相成,神御气,他通过观想阴阳图,壮大神念,而观想阴阳图,让身体内的气形成阴阳图运转的形态,不断的炼化着气,这一切便形成了一个循环。 一缕朝阳紫气下喉肠,入腑中与身中之气交汇,一阴一阳,便有雨雾随着漩涡一起进入五脏之中。 突然,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鼓响,这鼓声自遥远之处传来,师哲不由的睁开眼睛,他曾听过黑山聚妖时的钟声,但是那钟声悠扬,在山风之中传荡。 而这鼓声,在他睁开眼睛听时,却又听不到了。 现在只要他认真的去听,附近很少有什么能够听不到,风会给他带来一些私语。 但是现在他从风中,却没有听到任何鼓声,他不由的又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进入定境之中,终于又听到了那鼓声。 随着他认真的去捕捉那个声音,鼓声便越来越响,竟像是让他的心在跳动着。 死人没有心跳,而此时这鼓声,却像是让他的心跳动了,所以在这一刹那之间,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有一种身中的法力难以控制的感觉,他的鼻子里,突然有烟火气息喷出来。 烟是他身中的气,火是他心脏里的心火。 他立即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的骇然。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之后,那鼓声便又消失了。 就在这时,河浪翻涌,一条大青鱼从河浪之中钻出来,太阳照在青鱼的身上,竟是折射了出迷蒙的彩色。 这些日子以来,青鳞获得了那一枚定海珠之后,便在一心的祭炼,所以比较少的浮到水面上来。 只见她的身体在水中一钻,仿佛于水浪里消失了,只看到一道无形的浪在岸边凝结,青鳞的身体显化。 “尸、尸将军,龙君、擂鼓了。”青鳞非常紧张的说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说话已经流畅很多了,很少会结巴,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所以又开始打结了。 “原来这是龙君擂鼓了。”师哲不由的说道:“那是什么鼓?这般厉害。” “那、那鼓名叫浑天,石、石心鼓,龙君,说,他曾途经一条水域,于河床深处枕石沉睡时,却在睡梦之中,突、突有几声若有若无的鼓响,将他惊醒,之后却、却又再未听到。” “于是,他在那里徘徊了十二年,终于再一次的听到,并、并慢慢寻到了一座石山的深处,在一座被水淹没的石、石洞里,里见到了一个形如心脏的石头,伸、伸手敲击如有鼓响。” “最、最后,他又花了五十年时间,将那心脏一样的石鼓,祭炼成了一件法宝,取名为浑天石心鼓。龙君说,这浑天石心鼓,得、得天地造化,虽不成先天之数,却也是后天大成。” 她说到后面,似乎那一份紧张,没有那么重了,所以说话也流畅了很多。 “他能够赢湖君,就是因为他、他有这一件法宝。”青鳞最后说道。 “这么强的吗?”师哲有些意外,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说什么先天法宝,以及后天大成的法宝。 一听就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去会怎么样?”师哲问道。 “龙君点卯,如、如果不去,若无正当理由,那肯定是大罪,要、要、要被剥鳞抽筋!”青鳞满脸担心的说道。 “他会来这里吗?”师哲问道。 青鳞却是思索着,说道:“不、不知道,因为玉带河里有一位大、大河君。” “有大河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师哲有些意外。 “那位河君很早就沉睡了,但是其他水域里的大君,也不太敢进来。”青鳞说道。 “为何?”师哲追问着,对于这天地之间的隐秘之事,他总有一种特别想探究的欲望,尤其是自己面前的这一条天天见的大河。 “很早以、以前,大河君就已经挟浪逆流而上天空,于雷霆之中化龙。”青鳞的声音之中有着向往。 “成功了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摇头说道:“没有人知、知道,当时整条河中都有金色的龙血散落,许多水中生灵,也因为吞食了龙、龙血而开了灵慧。”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知道她为什么说不知道了,因为若是没有化龙成功,那就不会有龙血,可是整条河中都散落着龙血,那就说明那大河君是受到重伤了。 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是无法确定的。 “所以他们是怕河君未死,怕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惊动了河君?”师哲问道。 “若是大河君未死,而、而只是受了重伤,那便可能需要血食,他们若是进来,惊醒了河君,便、便可能会被吞食,以补自身之伤、伤。”青鳞的话,也正是师哲猜测的那样。 师哲猜测,可能是大家都是妖,都会觉得,在受了重伤之后,有机会就一定会吞噬血食,以补自身之缺。 到了一个高的境界后,自身之缺,并不是小角色可以填补的。 “你有这方面的依据吗?”师哲问道。 青鳞沉吟着,在水中吐了几个泡泡,说道:“玉带河之中,没有出现过一位真正的大王。” “哦?哪种可称为大王?”师哲问道。 “如湖君、龙君这样的,炼就大神通,掌一方水域。”青鳞说道。 听了这话,师哲就大概知道,对方在青鳞的心中,哪种才可称为王了。 不由的又在心中想,这个湖君与龙君,比之黑山大君如何? “那你觉得,这龙君与黑山大君比如何?”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眨着那一双泛金光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思索。 “龙君有浑天石心鼓,这是很、很厉害的法宝。”青鳞说道。 师哲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论神通的话,或许要比过才知道,但龙君有强大的法宝,而黑山大君好像没有强大的法宝。 “那个钟?”师哲不由的想到黑山大君用来聚妖的钟声,在心中思索着:“那个钟会是法宝吗?” 师哲并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见过,但肯定也是一件宝贝。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宝贝,他记得阴老鬼也获得了一件钟类法器,就是从那解仙宗获得的,可是那件法宝,后来去了哪里呢? 而且那件小钟,还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后面他进去看时,却并没有看到那铜钟去哪里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了呢?师哲很想回去再找找,当下便说道:“既然那个龙君不太敢来这里,那就不理他,如果他来了,你就跑岸上来。” 青鳞沉默了一下,立即说道:“我、我也学会了打洞。” “呀,你还会打洞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青鳞很认真的说道:“我打的洞又深又圆。” “好吧。”师哲现在其实已经很少打洞了。 “你不、不相信吗?”青鳞说道:“我、我们,比一下。” “呃,不比不比,我相信。”师哲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你不相信。”青鳞有些沮丧的说道。 “我信,我信。”师哲说道。 “那我们比一下。”青鳞认真的说道。 “行行行,我们比一下。”师哲没办法,只能应下。 “那,我们比谁先打穿这一座山吧。”青鳞扬起她那发育的并不好的手,指着鼓浪山说道。 师哲有点傻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在修行上,你还是尽快的化形吧,你看见过玉娘娘没有,她从一条蛇化形之后,可漂亮了,可称得上群山最美。”师哲说完,青鳞的眼睛都不眨了。 只听她说道:“真的吗?群山最美?我想看看。” “好啊,哪一天去玉娘娘那里做客的时候,我也带你去。”师哲说道。 “不过,你能离开水多久啊?你过山怎么过?会飞吗?”师哲问道。 青鳞摇了摇头,师哲立即说道:“我这里有一道法,名叫乘气术,教给你吧,等你学会了,就可以乘水气而上天空,在山间遨游了。” 青鳞听了之后,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说道:“那样,我就可以去别的河里,不用怕龙君了。” “是的。”师哲点点头,又说道:“你听好,乘气术是这样的……” 他教青鳞的时候,一头黑猿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靠近,蹲在一簇灌木后面偷听着。 师哲自然是感应到了,却也不会赶他走,而是有点别扭,不明白,这个黑猿明明长得这么黑黑壮壮的,可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像是一个贼一样。 日月一换,便是岁月的一个刻度。 星光一次隐现,就是山河的一个呼唤。 仿佛山间人烟稀少,所以雾气便多了。 又仿佛是山间妖怪多,所以才树大林深。 邵钧的未婚妻卫兰,终于求着她的师父龙香道人一起,组织了一支营救队伍,朝着上顿渡而来。 其中还有司雨辰和小淮、赵磊,不过另外那位阴神法的黄霞,以及她的青梅竹马并没有来。 是黄霞不愿意再去,她觉得那群黄鼠狼精不一般,能够一言驱走自己和众人,这说明她的阴神很强大。 黄仙本就擅长阴神出游,附体请仙,甚至有黄仙附体胎儿之中,降生在人间的情况发生。 而且,她还听说,能驱人者,便善于驱神鬼。 她觉得很危险,不想去,也劝司雨辰不要去。 但是司雨辰却是说,她并不是去与那些黄仙为敌的,只是为了结一些善缘。 可黄霞却觉得,这一次人多,事情并不一定能够如她所愿。 这一支队伍大约有个二十余人。 而二十余人进入山林之中,一开始倒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但是同行的人,觉得这一路就这样寻着最安全的走法,实在是难有什么收获。 大家加入此行,目的虽然是上顿渡,是那一窝黄仙所在之处,但是却也想在路上就多猎一些妖。 于是走着走着,便偏了路线。 一开始司雨辰与卫兰师徒,还想约束众人,却反而闹的不愉快,后面便也就没有再说了。 不过,因为人数多,妖怪又多是独居,难有能够抵挡他们的,慢慢的,他们便偏到了一个地方。 “咦,我想起来了,前方好像有一个宗门。”有一个人突然说道。 “人退妖进,这里还能有宗门?”有人疑惑的问道。 那人说道:“这个宗门名叫解仙宗,虽然只是小宗派,也是有着不凡的手段,我们何不去看看,若是还在,那我们可以在那里打听打听这一片山域的情况,若是已经被妖魔占据,那我们亦可清理一番,把那里当做歇脚之处。” 众人一听,倒也没有人反对,即使是司雨辰,也觉得可以去那里看看。 第107章:照镜妖魔 僵尸只需要躺在阴暗的棺材里,避日光,吞地阴,食月华。 那这僵尸的皮便会越来越硬,越来越强大,皮肉上累积的地阴之气,会让僵尸慢慢的发生特别的变化。 土生金。 地阴之气中,有着大量的土气,土气凝而生金。 所以积累深厚的僵尸,会出现银质的皮,进一步之后,又会出现金质的皮。 僵尸是黑暗生物,避光,喜阴。 在解仙宗的下面,有一座荒废的寨子,自从这个寨子荒废了之后,这里已经被草木吞噬,无人住的房子,很快就会被虫蛀,会变成野兽的栖息地,会有蛇鼠窃居,会有幽鬼躲藏。 人退妖进,草木幽深之下,即使看到的一株藤条上的绿丝,都会觉得它可能随时都能扎入自己的皮肤里,被吞噬了生机。 司雨辰他们一行人,一般都尽量在白天赶路或者行动。 因为山中多阴鬼,尸怪。一些妖魔也更喜欢在晚间活动,所以他们都尽量在晚上的时候驻营,做好防备之事。 不过已经到了解仙宗所在之地的附近时,恰好到了黄昏,太阳已经坠山,司雨辰这一行人,看到了这一座废弃的寨子。 这一路的行来,他们见过很多这样的,于是便有人提议在这寨子里去结营住下。 大家都认可了,于是便决定派人进去探探路。 司雨辰最信任的当然是小淮,她自己本身,对于探路听风并不擅长,而且因为其出身于听雷谷,一身气息在一些敏感的妖魔感知里,却是极为醒目的。 而小淮有聚兽调禽之法,本身的气息能够与山林契合。 另外这些人之中,还有修神游法术的,只是现在天尚且比较光亮,他不敢直接神魂出窍,所以来到了阴暗处,他的身边有一个笼子,笼子上面盖着厚厚的黑布,只见他将头伸入黑布下面。 一只被照顾的很好的灰色老鼠,出现在他的眼中,只见那老鼠抬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小黑豆般的双眼,在与人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刹那,有一抹灰色的光韵,钻入这老鼠的双眼之中。 随之,这老鼠便灵动的自己拨开了笼子的木栓,钻出笼子,先是左右看了看,似在确定方位,确定之后,一溜烟的钻入了寨子的草丛里。 秋天,地上的草已经出现了枯黄,老鼠钻在里面,不时的要抬头分辨一下路。 它走的也是很小心,毕竟老鼠的天敌不少,若是碰到一条蛇,而被吞了的话,那感觉很不好。 天空之中,一只山雀扑哧哧的飞了出去,它在这寨子的上空,先是转了一圈,然后在一座座的屋子里窜飞着,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山雀早已经通人性,它隐约看到了光芒。 那不是太阳的余晖,因为太阳早已被高山遮挡,那栋屋子前又有大树蔽荫,所以那一抹光芒,只可能是里面有人在点灯生火了。 山雀先是飞到了旁边的树上,它朝里面看着,里面的屋子很幽暗,那一点火光,只有通过窗户才能够看到。 它不敢从窗户那边直接飞过去,而是从另一边的屋檐下钻了进去,没有看到什么,不是这一间屋子,于是它又换了一个方向。 而这一次,它却是看到了一盏灯,灯并不是很明亮,有点昏暗。 灯是摆在一个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 镜子模糊,不是很清楚,倒映着一个狰狞如恶鬼一般的人。 这个人身形高大,发如枯草,却又根根粗长,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女性的衣服。 不伦不类,更显妖异。 就在这时,山雀看到了这个穿着女性衣裙,如恶鬼一般的妖怪,靠近照着铜镜,拿起一柄银色的小刀,居然在自己的脸上,使劲的割下一块硬皮,放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 山雀这才注意到,那个盒子里,已经放了很多块硬皮了,看起来都是被割下来的。 突然,这妖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回头,山雀看到了对方的脸上,有黑绿色的汁水流淌,而那一双眼底,泛着妖异的红光。 山雀转身就飞走了,这时,却有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只是它才抬头看了一眼,便有一道银光飞落。 老鼠瞬间被钉在了地上,老鼠只觉得身心一痛,抬头便看到一个满面狰狞,却又穿着女子的粉色衣袍的妖怪,一步步的走过来。 老鼠身中附体的神魂,想要脱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了,一是被那一把银色的小刀钉着,二是对方的双眼,像是有某种魔力,紧紧的摄住自己的意识。 老鼠剧烈的挣扎着,只见这妖怪蹲在地上,抓起老鼠看了好一会儿,伸出黑黑的手指,抓住老鼠,直接剥开老鼠的皮,然后开始吸吮起来。 寨子外面,一只山雀飞了出来,落在一个年轻人的手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它像是很急切的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这个年轻人。 “它说里面有一个妖魔,在照镜子。” “还用刀割自己的脸。” …… 突然,另一边有一个惊呼声响起。 “老涂,老涂,你怎么了?” “糟了,他阴神附体老鼠,很可能出事了,阴神都没回得来!” 在那一个黑布盖着的笼子边,在那树阴下,有一个老人已经歪倒在一边,口吐白沫,双目圆瞪。 司雨辰也快步的过来看,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状况,她是很清楚,神游法术有很多的玄妙,阳神之道,也是堂堂正正的三大正法之一,然而阴神附体,若是不能归来,那将会很麻烦。 “里面的妖魔看来很强大,在这解仙宗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妖魔,那可能解仙宗,也已经成了妖魔的巢穴了。”司雨辰分析道。 卫兰和她的师父龙香道人皱眉,她们这一脉的修行,玄妙的法术很少,最擅长的就是事先准备好的符箓,驱使炼制的法器杀敌。 而且,她们本就没有怎么深入过这种妖魔遍地的荒山野岭,想说点什么,竟也一时不知道如何说。 “老涂的阴神陷在里面,我们需要去救他,而且还要快。” 老涂的朋友快速的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卫兰师徒,又看过司雨辰,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司雨辰那原本规劝的话到嘴边之后,便又咽了回去,说话的人名叫莫高山,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猎妖人,时常带队伍进山中猎妖。 这二十余人中,对方就占了十多个,占了大多数。 司雨辰觉得,既然他们一定要进,那便进好了。 但是她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小心,她觉得里面的妖魔不简单,更何况还有那解仙宗可能存在的妖魔。 “可需要从长计议?”龙香道人说道。 “再慢了,老涂可能就没命了。”莫高山伸手抚过腰间那一排飞刀,语气不容置疑。 他原本是一个猎户人家的孩子,从小跟随着父亲钻林子打猎,以一些相克之法,捕一些小妖拿去卖。有一次,他在一个山洞之中,获得了一门炼气法,名叫《鉴饮山泉炼气法》。 这一门炼气法,就是需要寻找山中泉水,不必灵气多么的充足,但是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换泉水饮食。 从泉水之中,他不但能够摄取灵气,还能够收获一些灵韵。 所以他经常往山里跑。 慢慢的,他也炼就了一些神通法术。 比如他擅长驭飞刀,而这飞刀,是由一处泉眼里的金属石头,打磨而成的。 他还擅长食水。 只要品食一下水,便能够知道这一片水域里,有没有妖怪,因为他可以从中吃出相关的味道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可以在受伤流血,以及中毒之后,找到山泉,施以祷告,便能够让那山泉化做可以解毒,或者止血的山泉。 并且快速的补充自身的法力。 而这种法术,也能够用于别人身上。 所以他的身后,很容易就慢慢的聚集起了一支队伍,因为跟着他,能够在某些方面有所保障。 “莫头,让我们兄弟几个,先进去会一会这个妖魔吧。”有一个大个子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在他们这一群人之中,这个大个子,以及另外两三个人,向来是探路打前锋的。 大个子名叫铁宁,号铁塔。 祖上曾是军营校尉,据说有着某种妖血脉,生来高大威猛。 更重要的是,他家传有一种符纹,从十二岁开始,每一年都会在身上纹上一道,直到十八岁后便完成了。 这符纹能够让他变的力大无穷,耐力非常,不惧一般的法术,若是遇着环境恶劣,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可以吃草根树叶,甚至还曾表演过吃土和石头。 遇上一般的妖怪,也难以承受得起他那一刀。 铁塔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名叫娄小艺,他一身劲装黑衣,腰间别着一柄剑,一身神行术无人能及,身轻如燕,行走如风,踏雪无痕,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够控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门扶鸾请仙之术,每当临敌之时,便如有神助。 又有一位中年人,本名王实。 他沉默寡言,身上却总是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背上背着一个大葫芦,又名葫芦妖,那葫芦里装着的是虎头蜂,放出虎头蜂时,只要是肉体凡胎的妖怪,都难以承受。 莫高山说道:“铁塔、小艺、王实,你们三个在前,按品字形进去探看,我们跟在后面,遇妖时不必惊慌,顶住一下,我们便能够给你们支援。” 铁塔颇为自信的说道:“放心,莫头。我铁塔手中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善法的妖怪往往肉身软弱,只要靠近,便能够一刀两断,妖也是肉体凡胎,失了肉身,即使是能活命,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好,我是相信你的。”莫高山语气肯定的说道,又看向另外两人,叮嘱道:“小艺、王实,你们两个小心着点。” “知道了,莫头儿。”娄小艺说道。 王实却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便准备好,朝着寨子里行去,呈品字形,铁塔在中间,而娄小艺在右边,王实则在左边。 王实已经将血色的葫芦夹在肋下,小艺则身形飘忽,爬高窜低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空之中有一只山雀飞着,替他们引路。 小淮虽然很厌恶那个背着血葫芦的王实,但还是听从司雨辰的吩咐,为他们引路。 三人不断的靠近那一栋完好,却也被草木侵蚀遮蔽的房屋。 …… 解小雨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着嘴角的鲜血。 她连忙将手中的老鼠扔掉,伸手快速的擦干净嘴角的鲜血。 可是手上那残留着的鲜血,她又不想浪费,忍不住放到嘴里吸吮着。 自从她自己的肉身死了,藏入这僵尸的身体之中后,她的阴魂便不得出。 像是被封印在了僵尸的身体之中一样,而随着僵尸吞食地阴之气,和月华之后,她却感觉这僵尸的身体越来越冷。 冷如幽泉,每一次的醒来,解小雨都有一种身体要僵硬了的感觉。 偶然的一次,解小雨吃了鲜血,然后她就发现,吸食鲜血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只是这种暖和无法保持长久。 并且解小雨很厌恶吸食鲜血的自己,每当吸食完鲜血之后,她都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后悔感。 好在这附近没有人,解小雨没有吸食过人的鲜血,尽管有时候也会想,吸食人的鲜血,是否会比吸食动物的鲜血更好? 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偶然的机会,解小雨来到了这里,她发现了这里的镜子,对着镜子,解小雨看到了自己那满脸狰狞的青黑硬皮,便忍不住的将之割下来。 可是割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又会长回来,所以解小雨便在这不停的割脸的过程之中,渡过一个个日夜。 解小雨有一次,想要采食紫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又有一次,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于是来到太阳底下暴晒,却只在被晒得奄奄一息之后,爬回了阴暗处。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在村里人都死了后活下来,又在宗门里的人都死了后,也活了下来,这是否是因为命运之中,自己注定是要当一个妖魔的? 至于报仇,她已经感觉到了无力。 也根本不敢去想。 “啪!” 很轻微的响声,是有人踩断的枯枝发出来的。 她立即转头,镜中可以倒映着她那狰狞的面容,以及那泛着血丝的双眼里,一股莫名的妖异在涌动。 第108章 :大殿里的神秘女尸 铁宁谨慎的前行,只是尽管他脚步再轻再谨慎,在这寂静的寨子里,小小的枯枝被踩的声音也会传开。 铁宁并不是很担心,自从以猎妖为生之后,他每一次都是做为先锋。 他身中流淌着的血脉,铁宁自己都说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听说,先祖曾与妖结合生了一子,并且是在那位妖的帮助之下开始发家。 至于后面为什么那个‘妖’离开了,家里却语焉不详。 但他也曾听人说,先祖把那个妖杀了,还吃了。 他自己问家里的长辈,长辈直接否认了,说那都是外人败坏先祖名声的谣言,先祖绝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那妖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她已经厌倦了人间,回山里去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对于铁宁来说,那都是遥远的事了,他现在努力猎妖,也只是为了能够再在自己的身上纹上一道符箓,以补自己现在这一身符箓带来的短寿之缺。 铁宁将手中的虎魄大刀扬了扬,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柄刀,据说里面封印着一头猛虎的魂魄,他的意志灌注之时,挥动之间会有虎啸声起,能够斩散幽鬼。 铁宁挟一身沉沉煞气,一步步地靠近,慢慢的距离屋子只有十来步了。 “嗡嗡嗡!” 一群黑红交织的虎头蜂飞过天空,从那屋子的屋檐下钻了进去,随之铁宁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的冲了上去,一脚便已经将门踹开,冲进屋内,一看,没妖。 再往一个房间里冲去,又是一脚踹开门,里面依然没有妖。 只看到了一盏燃着的灯,一张梳妆台,居然还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虽然都很陈旧,但是却一眼可知一直有人用过。 里面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头顶虎头蜂盘旋,外面又有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正是娄小艺,他从窗户外朝里面看来,也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从他那一个角度,却很容易就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洞。 娄小艺立即说道:“那妖怪从地底钻走了,小心地下。” 他的话才落,这屋子里的地面突然就软了下来,软的像是流沙一样塌陷,铁宁的双腿只一转眼便已经陷在里面了,他想要借力拔身而起时,脚下不但不着力,反而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并用力的往下拉。 铁宁心中一惊,大喊道:“它在地下。” 娄小艺眉头一皱,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妖怪的神通有时千奇百怪,但又难免过于单一,容易找到克制之法,可这不是他擅长的。 铁宁虽然意外,却也不是很惧怕,手中虎魄刀朝着脚下的深处扎去。 他把握的很好,直接扎向那一只抓着他脚的手上,而这时,土已经埋到他胸口了。 他的刀扎下去,那一只手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立即松开了,可还不等他挣扎着往上来,另一只脚又被抓住了。 铁宁知道自己用刀并不能够伤害到对方,身体在这一过程之中,快速的沉入土里,而这时外面却突然有一道黄光飞了进来。 那黄光是道符纸,符纸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有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石化!” 那一道黄符落在地上,原本不断朝下坍陷的土,竟是快速的化为硬物,铁宁也被封在里面了,但是铁宁却反而不怕了,他身上怪力一挣,便让这挤压自己的硬土龟裂,同时他的身体已经能够借到力了。 铁宁的手往上插,已经伸出了地面,紧接着在地面一扒,整个人便已经从土里窜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被刮烂了,露出他那一身强健,却布满花纹的上身。 这时原本在外面的人,也已经围了过来,看到这屋子里的情况。 当先一人,就是卫兰的师父龙香道人。 她不希望有人损失,所以用了一张自己准备好的石化符箓。 其他的人寻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什么妖怪。 “这个妖怪钻地走了。”莫高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是一头尸怪,这里离解仙宗那么近,想来就是从解仙宗里下来的,尸怪擅遁地,我们若是要上去的话,一定记得不让自己沾地,要小心地下。” “还有,尸怪会喷吐尸气,尸身更是坚硬,即使是法术击中了对方也要小心,不要轻易靠近,若是火法或者雷法最佳。”莫高山继续说道。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莫头,你给我们说说这个解仙宗吧。” 莫高山便说道:“据我所知,这解仙宗是以驭尸为主要的宗门,其门中弟子,多性情孤僻,少与人接触,我们接触的也少,因为盛传解仙宗的人,常会做一些挖人祖坟做养尸地的勾当,所以也为其他人所厌恶。” “不过,司道长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应该会知道解仙宗的更多的事吧。” 司雨辰沉默了,说道:“我所知道的,也和莫前辈差不多。”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听雷谷里曾看过一本杂记类的书。 其中就有关于解仙宗的,那书上面说解仙宗传承的修行法门,本是阳神法里的分支,修的是肉身尸解,阴神存世或托生的法门。 后面,更是演变成了自己为自己炼制一具强大的僵尸之身,以供自己阴神寄生用。 尸解仙法更是堕落到了左道邪法的路上去了。 她曾问过师父,为什么阳神法是三神正法之一,可这个世界上修阳神法的却很少。 师父则是感叹,说道:“阳神法需要阴神生阳,是需要渡雷劫的,而世人一开始修阴神,是喜阴神法成长快速,爱的是阴神寻幽探穴的便利,却又在关键之中时惧于渡雷劫,所以便一直卡在阴神生阳那一步。” “不敢渡雷劫,那便就想出了其他的修行法子,但只要不渡雷劫的阴神,无论后面的修行是用何种方式接续了,都已经落入了旁门之中。” 司雨辰便想着:“若是这里面已经被妖魔占据,等剿灭了妖魔,倒可以寻一寻那尸解仙法,若能获得带入宗门,正好可换得一些功勋。” 另外一边,龙香道人也是微微的思索了起来。 她所修的法门是灵根法,门内法术稀少,前景不明,所以她最想要看别派的修行法门。 众人最后决定在这里扎营休息,除此之外,便是需要去探寻一番那个解仙宗。 扎营休息时,他们让小淮派遣山雀前去打探,并且很快就找到了。 在飞鸟的眼中,解仙宗处于一个山谷里,其中大树参天,从上空看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进入林叶之下,才能够看到一排排的房屋。 只是山雀带来的信息有限,整个解仙宗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 就像是一潭死水。 幽静的可怕。 小淮让自己的山雀第二次去探时,山雀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让小淮很是不安。 司雨辰安抚着他,心中明白,恐怕这解仙宗里有着可怕的存在,这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到了早上的时候,众人准备进入解仙宗时达到了顶点,司雨辰突然说道:“我心中不安,诸位,我们还是不进这里吧。” 司雨辰突然的劝说和反悔,让一些人迟疑了,也让一些人烦躁,其中莫高山却是说道:“司道长行事如此畏缩不前,是如何修得雷法的?” 司雨辰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便说道:“非我心怯,而是我心生不安,修法者,从于心,心映天象,从于心便是从于天道,诸位若是执意要进,那便就此别过。” 说完,司雨辰转身便走,与她一起的赵磊虽然还想进去,但是想到自己与她是一队的,同时很多次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司雨辰总是能够带着大家神奇的避过。 这让赵磊比其他的人对司雨辰多了几分信任,所以也跟着她退下来,那小淮自然是跟着司雨辰的。 最后龙香道人带着卫兰,在迟疑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再前进。 龙香道人亦是谨慎的性格,虽然她也想进去看看,但是司雨辰听雷谷这个大派弟子的身份,让她的选择多了一份说服力。 可莫高山等人却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这边也有十余人,也都是身经百战,见过许多妖的,只要不是遇上什么大妖怪,自己这些人是可以应付的。 他迟疑再三,最后说道:“既然诸位害怕进去,那便在山下等我们,只是到时有了收获,可就全与诸位无关了。” “那是自然。”司雨辰说道。 龙香道人也是这样表示。 莫高山伸手按了按自己腰间的刀囊,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山谷。 有人在他身边悄悄的说道:“莫头,若是我们身疲力乏之时,他们突然出来夺我们的收获怎么办?” 莫高山一边走着,一边按着刀囊,一边思索道:“我亦有此担心,不过,那司雨辰是听雷谷弟子,在伏魔坛之中也是有名声,龙香道人虽来大康城外不久,但听说,也在谋求在大康城里要成立的那个修道院的职位,想来不会做这种有损于名声的事。” “再说,我们若是有收获,直接从另一边出去即可,让他们傻等吧。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一个兄弟在这里守着,若是她们上来,便传信于我等,也好有个防备。” “阿成,你善于隐匿,你就守在道旁,机灵着点。” 那个叫阿成的,是一个嘴上都还长着绒毛的少年,这一次跟着大家出来,主要是为了学习。 但是他会一门隐身法,所以他得到莫高山的重视。 莫高山等人进入山谷之中。 他们看到了被藤蔓攀爬覆盖的房屋,看到了一地的树叶。 曾经的这里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因为这里遍地的树叶和各种藤蔓,已经将这一座宗门的人气全都吞噬了。 不过,从格局仍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好好的门派,在山间错落有致的散布着的房屋,像是按照某种方位摆列着。 整片林子里,极度的安静,安静到一只鸟叫都没有,一声虫鸣也没有。 也没有看到僵尸,甚至僵尸洞都没有一个。 莫高山等人并没有贸然的进屋去看,而是先在外面探寻着,他们终于来到了中心处,那里有一座祭坛,祭坛的边上有一座大殿,这大殿正对着那祭坛。 莫高山的直觉告诉他,那大殿应该是比较关键的一个建筑,于是打着手势,让众人准备,他一步步上前,伸手去推那大殿的门。 “吱呀!” 门很重,仍然是被他给缓缓推开了。 大殿之中幽暗,尽管现在是白天,可林中并没有太阳,吹的风也给人一股阴凉感,而进入这大殿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走进了冰室之中,迈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也像是走入了黑夜之中。 他的双眼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紧紧的眨了两下眼,他立即看清楚了殿中情况。 只见整座大殿之中,居然站满了‘人’。 心中一惊之后,飞刀已经拔了出来,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人,这是尸体,是一具具的僵尸。 只见这些人面目青黑,獠牙外露,一脸的狰狞,可是此时都朝着一个方向,他顺着众僵尸面向的方向看去,立即看到那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老派宫装袍服的女子,她的长袍黑底,又有红边,间着银丝红线绣纹出神秘图案。 她长发如乌云,却又面色苍白的可怕。 当他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那神秘诡异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情绪。 却见她的手动了,在她坐着的高座边上,摆着一尊小钟,她的手里拿起小钟锤,在钟上一敲。 “当!” 莫高山嘴里的‘危险’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在这一刹那,他心神剧荡。 在他的头顶,突然的垂下一根根的黑色的发丝,直接扎进了他的眉心、眼瞳、鼻子、耳朵之中。 他整个人在这一刹,神魂便似被提了起来,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捆住了,无法动弹。 而他所没有看到的是,随着他一起来的人,在钟声里,都被一根根的头发扎钻入了身体,进入大殿之中,和那些僵尸站在了一起,成排成列。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大殿之中又陷入了黑暗,而坐在那高台上的宫装女子,则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第109章:神通构想 几人退回到那一座废弃的寨子里。 司雨辰带着赵磊与小淮,三人坐一圈。龙香与卫兰两个人,又坐另一边,有阳光从林叶之间照下来,落在地上,仿佛形成了一簇簇无形的火堆。 他们并没有说话,都在闭目养神,然而没有过多久。 突然之间,他们隐约听到了一声钟响,这钟声清越而纤细,直往心里钻,让他们在这一刹那之间失去了思考,脑海之中只有那钟声来回地震荡。 他们的思绪在钟声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碎片,一颗尘埃,在随着风飘扬,又像是在随着波浪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清醒过来,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然后立即起身,话也不说一句,便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没有人想要上解仙宗去察看。 赵磊心中不由的感叹,司雨辰的直觉真的是很准。 司雨辰心中却多少明白一些。 听雷谷里有一门法术名叫‘萌头’,这是一门被动类型的法术,她修习过,但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修成了,因为她无法主动施展,只能够在偶然之间,突然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不过,上一次在那一窝黄仙那里,她就没有这种让她不安的感觉。 一行人从来时的路离开,在走了一阵子之后,这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怕,他们可以肯定,那山上一定有一个大妖怪。 在人类修士的心中,大妖怪当然不至于要到黑山大君那样强大,那是伏魔坛坛主那般的存在。 大妖怪则是那种炼就了一种独有的神通,觉醒了智慧,明了修行,通了法性,不再是那种懵懂的凭本能修行的妖怪。 他们将这一类妖怪与普通妖怪区分,称为大妖怪。 至于大妖怪与大妖怪之间谁厉害,这就要具体的看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赵磊问道。 司雨辰则是看向龙香道人与卫兰。 卫兰一咬牙,说道:“我们本来是要去那个上顿渡的,是要去那个黄仙所在之处,是他们非要来这里,这也怪不得我们,我想要继续去上顿渡,师父……” 卫兰看向龙香道人,龙香道人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问司雨辰:“司道长意下如何?” 如果司雨辰不想去,那么她们两个也去不了。 司雨辰想了想,说道:“入了山林,劫数与机缘都是自己的选择,那我们继续去上顿渡吧,去找那些黄仙。” …… 师哲最近在琢磨一个法术。 这是他从修习了‘腹中乾坤炼阴阳’,隐约获得的一些灵感,像是开悟一样。 原本虚无飘渺的‘壶天’之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最近几天,却对于空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再加上他之前学的通幽入冥之术,又会那一道‘大小如意符’。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能够琢磨出一个厉害的东西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仿佛有东西在心间飘过,却总是捕捉不到。 这让他有一点烦闷,便站在那里,看着山下那些人修建房屋。 看了一阵子之后,心中便下定了决定,等他们修到了需要居住的房屋之后,再请他们上来帮自己修一座大房子,这个小屋住得太憋屈了,和住在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又像是住厕所。 不过因为事有所悟,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所以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开始去练习法术了。 当然也说不上练习,就是温故。 他温习的是入冥之术。 通幽之下,一步入冥,跨入幽洞之中。 然后在那幽洞,看着外面的世界。 明明还是同一个世界,可是进入了这里,看外面却又是另一个视角,完全是两个天地的感觉。 师哲自己像是变小了,又像是没有变小。 之所以说没有变小,是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剧烈变化,可是自己就是进入了幽洞。 然而在外面看幽洞,也确实不过是一个幽暗曲折的小洞穴而已,不过拳头大。 说是同一片天地之间,但是却又似不在同一片天地之中。 一个天地之间,就分了阴阳。 阴阳相互依存,相互纠缠在一起。 他不由的想,是否可以施法,将别人摄入到这样的幽洞里,使其不得脱? 这是从那个黑山大君那一道‘千里幽冥禁’的法术里,得到的灵感,因为他自己差一点被摄入幽冥之中。 可他并不能够掌握进入更深的幽冥层次的方式,所以他便想,如果只是把人摄入这样的一个幽洞之中,也没什么意思,好像只能够短暂困一下,甚至一下都困不住的。 那,如果是摄入一件法宝之中呢? 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法宝名字——阴阳葫芦。 不过,名字想好了,那可以当法宝胚胎的葫芦,又去哪里找? 师哲只有一个地灵珠。 于是他又想,如果把这地灵珠看成是一个幽洞,把人摄到这里面去,是否可行呢? 师哲心中莫名的兴奋,他觉得是可行的。 师哲张口喷吐出珠子来,将那地灵珠拿在手上。 珠身之中一片深幽,在被他炼化之后,里面的杂质没有了,像是深邃无垠却又没有星辰的宇宙。 他站在幽洞口,托着地灵珠,对着天空散落的太阳光看,天光落入其中,竟是折散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光韵。 师哲看着喜欢,但还是下定决心试试。 “反正是意外得来,炼不成也就炼不成,不至于炼坏吧?”师哲心中想着。 不过在炼宝之前,他还是先决定,炼成那种可以将别人摄入‘幽洞’的法术。 时至今日,‘幽洞’这个词,在他看来,已经不仅是存在于山林之中的这些小洞穴了。 他将之升华为一种概念。 既可以是存在林中的真实幽洞,也可以是存在于冥冥之中的‘幽洞’。 阴阳之间,应当是没有距离的,意之所至,一步在阴,一步在阳。 师哲一步跨出幽洞。 只见山林的一株大树的树根下的一个洞穴里,有一个人像是破开虚空的帘子,从中一步走了出来。 伸手摄来一只山蛙,那山蛙才叫一声,便被师哲返身一掷,山蛙脱手之后,消失在了虚空里,却又在一个洞穴里出现了。 “哇??” 第110章 :留下来 师哲在林间走着,走入一片阴影里,便已经消失了。 却突然从一个小小的树洞里钻出,钻出的一瞬间,虚空起了涟漪。 他又在林间的阳光里走了两步,竟又消失了,没入了阴影,再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壶天,壶天,壶中日月长。” 师哲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壶中有日月,是指一壶之中自有一番天地吧。” 师哲想到这里,自然也是明白,壶当然不只是指‘壶’,也不单指这一类型的器物空间。 或可以当做是一个幽冥空间来看,或者说是另一番天地。 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还有一句话叫做:“梦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 “壶天,那就是在构建另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星辰隐现在天空。 他心想,自己所在也是一个世界。 若是有人说,自己只是在一个‘壶’中世界,那自己是否会相信呢?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在梦里呢? 突然之间,师哲居然陷入了某一种怀疑之中。 他坐在那大青石上,撑着下巴,看着山坡下的波浪,一次一次的拍打着岸堤。 简单而又重复,单调而又无聊。 从山下的风声之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滴滴答答,并不整齐,也不响亮,但是风却把声音从山路上,卷到山丘上师哲的耳里。 这也将他从某种迷思的状态之中,拉了回来。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的另一边,一眼便看到了山下有火光。 那是有人打了火把,然后又接着生了火堆。 依然是那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 连续两次有人到来,这让师哲有一种直觉,他直觉这一片地方的宁静,要被打碎了。 没有多久,他便从风中听到了从山下传来的声音。 居然是邵钧的未婚妻来了,这让他非常意外,尤其是他的未婚妻居然还是一位修士,而邵钧则是一位不通修行的普通人。 那一伙人带来的动静,让上顿渡里的人都醒了过来,有人穿上了衣服,朝外面走去,但是很快就被黄仙拦住了。不过,却有眼尖的人看到火光之下的人。 被困在黄鼠狼精的窝里,说是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说是完全认命,那也不可能。此时突然见到同样的人类,他们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希望。 在龙香道人代替卫兰出面交涉,表示愿意将邵钧赎回时,却被那些黄仙一口回绝了。 这让不擅言辞的龙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雨辰便趁机开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说了一番之后,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不行。 并且还被黑暗之中的黄仙警告,若是还想要带人走,那你们就离开这里,并表示邵钧生是上顿渡的人,死是上顿黄家的鬼。 龙香心中有点生气,司雨辰也是无奈,她可不想动手,在她看来,这里的黄仙有些古怪,给她深不可测的感觉。 最后,卫兰要求见上邵钧一面。 邵钧自幽暗之中走了出来,只走到路边便不再前行,他身形消瘦,已经留了胡须,但是眼神却依旧明亮。 黑暗之中,他们都是有法术在身的,目力自然极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野之间久住,不再像是以前那种满腹思虑,此时的他,竟像是一位山中先生,给人一种宁静出尘的感觉,以及几分看透世事的莫名沧桑感。 “卫姑娘,你还是回去吧,黄奶奶不会允许我离开的。” 邵钧知道黄灿儿的本事大,也知道黄仙们不可能让自己离开,而且,他知道对面山上还有一个强大的尸怪。 上一次,他们一行人便已经被驱走了,现在再来,也只会是一样的下场。 卫兰嘴唇动了动,却是突然朝龙香道人说道:“师父,我想留下来陪邵郞。” 龙香道人的眼中露出一丝的惊讶,说道:“你疯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是妖魔之地,你留在这里,生死难料!更何况,你的年纪正是修行的大好之时,可不能因为、因为一些事而断了前程。” 卫兰却是突然就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能够拜入师父门下,实属万幸,只是父亲从小教导我,出嫁从夫,我虽未过邵家的门,但已经纳采定了亲事,今见他在这里受难,弟子哪有一走了之之理。” “只是,可惜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说完,卫兰便已经拜倒在地。 那边站在阴影里的邵钧见到这一幕,也是极为的惊讶,对于他来说,从未想过卫兰会留下来,他本来是打算,让卫兰回去之后,另寻良人的。 司雨辰也看到了这一幕,表情微动,她见过很多生死,也见过很多的险恶人性,所以才明白此时这一幕多么的难得。 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事,她无论是劝其离开,还是什么都不好,因为都可能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可能卫兰和邵钧都会死在这里,如果劝她离开了,也可能她一辈子都在某种内疚之中,从此心魔丛生,修行难以寸进,那便也只是一个平庸而乏味的故事。 龙香道人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弟子,她突然心生后悔,后悔自己来了这里。 如果她不答应来,卫兰便可能不会来,她不来,那就不会发生这一幕。 她修行的这一脉,想要收到一个合格的弟子很难,因为本就是旁门小支,但凡天赋好一点的,只要一打听,便不会拜入自己这一脉中来,而那些修行天赋不怎么样的,她却又不愿意收。 龙香道人没有让卫兰起来,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路边,对着上顿渡里那一片黑暗说道:“贫道大康城外毛菇山,松风洞龙香,拜见黄奶奶。” 她面前的黑暗翻涌,却有一片声音回道:“你有什么事?” “贫道欲领教黄奶奶妙法。”龙香道人很认真的说道。 司雨辰又有些惊讶了,这一对师徒,今天让司雨辰惊讶两回了。 “好。”黑暗之中,那一片声音收回成一个声音,清晰了很多:“我有很多妙法,你想领教哪一种?” 这一个回答,却是让龙香道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11章:藏器于耳 龙香道人采百年老皂角树上砍下来的刺,又以自身的法力祭炼了一袋木针。 此时伸手摸着自己腰间的黑锦袋,听着黑暗之中那黄仙的声音,对方居然问自己想领教她哪一种妙法,龙香道人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便又说道:“据说大仙有一门法术,能够一言而驱人远走,贫道想领教一下。” 龙香道人说完,便凝神静气,定守心念。 “好。”黑暗之中的黄仙回答,随着这声音落下,先是有铃声响起,铃声只摇了一下,那尖细的声音,像是能够透过一切的防御钻入心中,让听闻的人心思都跟着一起颤动。 “你走吧。” 很多黄鼠狼精一起开口,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声如暗浪,直接冲破了龙香道人的心防,一刹那之间,她的心灵之中只有一个‘走’字。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浪涛裹挟着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在大家的眼中,她转身就跑,那锦囊之中抓着木刺的手,一直都没能够拔出来。 “师父!”卫兰喊了一声,追了几步,却并没有追过去。 其他的人都在刚刚那一刻,伸手捂住了耳朵,但是司雨辰他们却感觉,这一次并没有前一次那么的强力。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次主要是针对龙香道人一个人。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再怎么看了,只知道他们与黄仙们做了一次买卖,而且这一次他们好像带了盐来,算是歪打正着了。 司雨辰他们在上顿渡停留到了第二天,本想趁着现在黄仙似乎比较好说话的时候,探查一下上顿渡里的情况,因为她已经发现,这里居然有了人,还像是在兴建房舍的样子。 但是很快有黄仙过来告诉他们,说是祖奶奶让你们走。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只能够再离开,半路上遇上了龙香道人,龙香道人却是神情低落,一言不发。 而卫兰则是留在了上顿渡,司雨辰安慰了几句之后,便也没有说话。 山里山外,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而这荒山野岭,废弃的一座烂渡口,也多了一丝的人气。 但这小小的人气,又怎掩这满山雾气,以及朝露与月霞带来的神秘风光。 山中的人,常会在傍晚或者清晨的时候,在河边看到有大青鱼在水面上悠然的吞吐着雾气。 河面上时常雾气绵绵,大家都觉得这些雾气,是河中的鱼吐出来的。 而有时候劳作一天之后,看对面山丘,偶然之下会看到晚霞的光晕里,有人踏云在天空之中来回的盘旋,好不潇洒。 若是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是妖怪,只怕这些人都会认为这是神仙中人。 师哲又找到了一件自己遗忘在树杈上的东西。 那个蛤蟆精的胃袋。 这个胃袋居然还没有腐烂,不过却也已经是干巴巴的,缩成了一团,洞口居然颇小,原本那么大的一个胃袋,现在干了之后,倒也像是一个小皮袋。 他将之展开扯开,很有伸缩性,伸手臂从洞口探进去,试了下深度,往里面撑,一只手臂难达到底。 而且那个洞口用力去扯,还会变大。 师哲很想将之炼制成那种可以装东西的乾坤袋,但是不知道怎么炼制。 他会一道‘大小如意符’,可又不知道怎么将这一道符,铭刻到这胃袋上面去。 这不像是悟法,悟法都是在心中构建,在心中琢磨,明白了就明白了,就是一念之差的事,而炼器属于技术,他觉得可以试着让‘大小如意符’铭刻在这胃袋上,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将之烙印上去。 受到可以将山蛙扔进幽洞的启发,师哲又试验了自己是可以做到将石头扔进幽洞里的。 一开始,师哲扔的小石头,后面改扔了大石头,在扔了几次之后,他发现总是会被卡住,大石头扔进小幽洞之中被卡住了。 可是那大石头也没有人大,人都不会卡住,人都可以进出幽洞,那这个石头为什么会被卡住呢? 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师哲发现,是自己施法时的心态出了些变化,心态在某一刹那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他心中对于大石头进入小幽洞产生了怀疑。 后来,师哲克服这个心态问题之后,又失败了几次,他发现,一个幽洞只要他在这里试验了之后,便再无那种‘幽冥’特性了,没有那种神秘的感觉,而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洞子。 成了一个‘白洞’,这是师哲给这一类小洞取的名字,表示没有神秘深幽特性的洞穴。 这让师哲打算找一个野生的葫芦,制一个幽洞的想法动摇了。 显然,这是需要有灵性的东西,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有着那种幽洞色彩的物品才行。 这山间的小小幽洞,都是在岁月的沉淀下形成的。 是与这山林一体,与这山中幽鬼一体,与这山中灵韵一体。 坐在月光下,听着风中的波浪声,师哲突然心中一动,吐出胃里的地灵珠。 一团幽光泛生,凌空飘于面前的虚空里,他伸手抓入手中,端详了一会儿,随之伸手凌空开始书画着‘大小如意符’。 一道符纹在星光之下形成,他将手一指,直接落在那地灵珠上。 地灵珠上幽光闪烁了一下,可是那符光却从地灵珠上一滑而过。 师哲又思索了一下,再一次以剑指凌空书写,只是这一次他托着地灵珠,剑指凌空书写,意识却是直接落在地灵珠上。 师哲感觉到地灵珠上的幽光在扭曲,不一会儿,地灵珠表面的幽光便不似那样的松散,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扭结在了一起。 师哲心中一喜,将地灵珠往空中一抛,念了一声‘大’,地灵珠在星光之下,幽光涌动,变得如磨盘石那般大小。 又一声‘小’,那地灵珠上幽光又涌动,迅速的缩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不过,这种状态却只维持了一会儿,缠结在地灵珠上的符光,便又崩散了,化为原本的大小。 但是这个试验的成功,让师哲心中极为开心。 他拿起自己的弓来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符纹。 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道符纹就是‘大小如意符’。 只是师哲不知道,这一道符纹,是如何烙印在这金属的弓上的。 又想着,自己天天用藤条绑着弓,挂在身上实在是不好看。 不由的想着,孙悟空把棍子塞入耳朵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这个弓尽管可以缩小,却也还是难以缩到可比耳洞小。 思路大开的师哲想到了那些山中存在的幽洞,那么自己的耳洞,可不可以当做一个‘幽洞’呢? 自己也是修行人,是尸怪,自己的耳朵,自然也是孕育神秘,自己本身都是可以出入幽冥的。 意识凝聚取于左耳的耳洞,以掷蛙入幽洞的那种手法和感觉,将手中已经缩到巴掌大小的弓,往耳洞里一塞。 他自己的头不由的一缩,但是意识落入耳中时,却清楚的感觉到,耳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那张弓。 师哲不由的心中惊喜,伸手在耳边一勾,那弓便又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紧接着他又将弓交于右手,往右耳之中一塞。 来回试了几次,没有了那种不适感之后,师哲暗喜道:“以后就叫你日月如意弓了!”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想着现在可以聚月芒于弓弦,以后再聚日芒于弓弦,正合此名。 第112章:山神 一片幽暗,无可名状之地。 抬头,只见到无尽幽深的黑暗。 这是阴灵府的前庭,再前面则是一座大庭门,从那大门出去,就能够直接回到自己的肉身,不会被阻拦,或者说是很难被阻拦。 而这个阴灵府,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黄灿儿时至今日依然不知道。 “今天,为大家讲嫁梦之术……” 阴灵府的府主,坐在那里讲完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只留下那高台影壁上的红色画像在那里。 一道道幽影,慢慢的起身,各自的散去,却又有一些聚集到一起来,低声交谈起来。 “灿儿师妹,上一次的建议,你意下如何?”有一道幽影开口询问。 “师姐,我同意了,我这就回家准备,为大家备上好附体的净物,到时设坛招请,恭候诸位师兄师姐的驾临。”黄灿儿说道。 阴神附体,当然是希望能够附着在一些干净的东西上,尤其是不敢附于那些火性,或者纯阳性的东西上,但一些污秽的东西,也是不愿意附着的。 当然,没有附体之物,纯阴神相聚也是可以的,但阴神出游久了,总会有一种想要依附的感觉。 有一句话叫‘久游思归’便是这般。 “那么我等,就等着灿儿师妹的召请了。”有一道幽影说道。 这里一道道的阴神幽影,都差不太多的样子,需要仔细分辨方能够看出些许不同,比如对方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太一样,有些高一些,有些壮实一些等。 黄灿儿一一收获了他们的名姓之后,便点了点头,先出了那阴灵府的门庭,迅速的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其他的阴影,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有一个则是说道:“事未尽,岂能高兴太早!” “是极是极。” “我等当也准备准备。” “这有何忧虑之处?只等她相召,我等到了之后,一拥而上,分而食之便是。” “对极对极,虽然是阴神,但是从那阴神之中,某依然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位黄仙,黄仙往往都是成窝成群。黄仙擅修阴魂,我等,又可饱餐一顿了。哈哈!” “哈哈哈!” “哈哈……” 这一群阴魂发出一些无声息的笑。 黄灿儿回了祠堂之中,从供座上醒来,她看着外面的薄雾,薄雾之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人语。 天色将白,但是阳光未落之前,这上顿渡里的雾气并不比山里少,那些人类,也总是悄悄的议论,是不是这些黄仙,都修习了什么吞云吐雾的法术。 黄灿儿并不在意那些人议论这些,她现在想的是,要招那些人来,就得‘起坛’,她现在的一些法术,起坛作法,能够威力更大,但每一次都临时的起坛,未免也太过于麻烦了。 所以,她就在想要不要建一座永久性的祭坛。 黄灿儿在那阴灵府之中,也学了关于祭坛的建立方式,她也早就想建一座祭坛,有一座祭坛的话,对于她的修行都是有利的。 不过,祭坛有很多种,有高坛,一般这样的,是针对于接引天露的,还有地底的祭坛,再一个就是平地上的祭坛。 而其中的高坛,往往建立在高山上,甚至就是以高山为坛,这种往往接引日月星辰的精华,而地底的祭坛,往往是接引大地深处的地阴之气,同样的也接引幽冥气息。 当然,最多最普遍的,则是在平地上建立一座祭坛。 黄灿儿想建一座小祭坛,毕竟她的修行,主要是阴神出游采食天地精华,再带回肉身,滋养神魂的同时,又滋养一部分肉身。 而一栋安全的屋子,对于黄灿儿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这一座祭坛,一定是可以祭养鬼神,又可以祭养她自己神魂的,并且还要对于她自身的肉身,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只是,打造这样一个地方,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她还没有确切的祭坛图纸。 现在呢,如果近期要招那些人来,根本就来不及建。 那么,现在她只能够是摆下一座临时性的祭坛了。 这些都只能是她自己去做准备。 …… 山丘上的林子里,不断的传来叮叮铛铛的声音。 只见林子里,一只大黑猿正和一个人在打斗着,黑猿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手持一根铁叉,正不断的后退着,而对面则是一个身穿干净衣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的人,他手持一根铁棍,一会儿在左,一会儿闪到右边的挥打着。 师哲今天来了兴致,直接跟黑猿来了一场冷兵器的对决。 他也是看黑猿的神行术练的很好了,不但在林间飞纵如履平地,更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在神行术的加持之下,纵跳之间有几分变幻无定的感觉。 不过,师哲的身形更快,动作更敏捷。 他的棍法并不复杂,只会一些简单的捅刺和劈打,但就是这两下子,也让黑猿疲于应对,黑猿不断的后退,身形变换,但无论怎么变,一抬头,便有一棍落下,所以黑猿只能够一下一下的抵挡着。 终于,师哲的棍法变了一下,一棍打下,对方举起铁叉和往常一样的抵挡,可是师哲的棍落下的一刹那,却变成了虚的,变得极轻,往后一收,竟是绕开了对方横举着抵挡的铁叉,猛的往前一捅。 黑猿怪叫一声,仰天翻倒。 师哲收棍立足,叉腰大笑:“你这黑厮,我这一棍厉不厉害,服不服?” 黑猿揉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来,看着师哲,不敢再上了,师哲也觉得玩够了,便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 这一段的时间以来,他悟法和练习法术,兴致来到,就给这些鱼啊猿啊的,讲一些法术,也算是其乐融融。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能够将数门法术,融炼为一种大神通,那么自己一定能够跳上一个新的台阶,只是现在却总有一种临门一脚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出去开阔一下视野,不能够单纯的闭门造车了。 自己认识的这些妖怪之中,黄灿儿虽然知道的杂七杂八的事多,但是她现在主要是在阴灵府之中学习。 而蛇妖玉常春,原本连黑山那边都没有挂名,她只一心闭门修行,所知道的事,都是当年跟随着她的主人见识到的,有一种所知虽高,却在云端,自己够不着的感觉。 这黑猿呢,土妖一个,啥也不懂,上一次被那鬼面猴忽悠了一下,差一点成了别人的手下。 至于河里的青鳞小鱼怪,她也知道的不多,她连那个烟波湖都不敢回,整天只在这一片水域吐着泡泡,或者是和下游来的那只大青蟹嬉闹。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山涛那边可以问一问了。 因为上一次从山涛那里回来,得知他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 山神宴会,这听起来就有些高端的感觉。 不再是一群土妖的自嗨。 师哲想到了便去做,纵身而起,在晨光之中,踩着风尖儿和树叶来到了笔架山。 笔架山很高,三座山峰连成一排,形如笔架。 在这三座山的前面,则是几座矮小的山,还有一片平地,虽然那一片平地都是杂草和树木,但是师哲猜测这里在以前或许有一个村寨,只是已经被草木所吞噬了。 是不是山涛原本所在的山氏,便在这边? 他从林叶间的空隙落下,正是之前他在这里饮过山泉的地方,只是那一个小小的石穴却是干涸的,一点山泉水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但是却很快看到了一株落光了叶的枫树上,正趴着一只黑豹,这黑豹极为雄壮,甚至师哲觉得它像是一只黑色的猛虎。 双眼如琥珀色,冷漠而又警惕的盯着师哲看。 在那一株树下,一片红叶,仿佛大树在天地受了伤,而落了一地的残血。 师哲则是朝对方一抱拳,说道:“不知山道友何在?” 那黑豹像是认出了他。 突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这低吼之中并没有多少威慑感,反而像是在传音,黑豹的低吼在山林之中传荡。 没有多久,师哲便听到一个声音从树林的深处传来:“哈哈,尸将军今日竟是有雅兴来我这荒山,但山某这里,却已经没有酒泉给尸将军你喝了。”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山林之中,竟是有道身影快步的走来,一开始他还模糊不清,他像是闪烁着前进,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他像是又有了很多的进步。 “山道友,你这是修为又有精进啊,真是可喜可贺。”师哲抱拳说道。 “哈哈,一点小进步而已,尸将军不也进步甚大吗?”山涛笑着说道。 “唉,虽有进步,却也有困扰,今日特来向山道友请教的。” “哦,那我们先入山中坐下再说。”山涛说完,在前面引路,两人在山中朝着山腰上而去。 山里本没有路,但是两人从树林之间穿行,来到一个峭壁边上,并不停止,山涛又在峭壁上行走,师哲紧随其后。 再一会儿,师哲便转过了这一片山,来到了山的另一面的山腰处,他居然看到了一座庙。 这庙虽然并不算很大,但是进到里面之后,却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山涛介绍道:“近年来,山下来了一伙山民定居,因我一直以来都约束有了灵智的野兽,不得下山袭扰他们,他们也不上山打猎,只耕作为生,倒也能生存下来。” “又有几次,山民之中有人病了,有人来请我下山救治,侥幸救下之后,他们便有人上山来,为我修了这一座小庙。” 师哲看着那‘山神庙’三个大字,心中一阵羡慕,他的心中也想要这一座庙宇,当然也可以不是庙宇,而是只要几间这样的房子便可,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整天还只是风餐露宿。 进了庙子里面之后,师哲盯着那一座山神庙里的神像看,这神像看着披散着头发,戴着发箍,虽然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却将手上的衣袖挽起,目光低垂,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慈悲色。 师哲又看那个神牌位,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山神!” 山涛则是在旁边并不打扰他,只任由他看,嘴角微笑。 师哲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这可是山道友?” “哈哈!”山涛哈哈一笑,说道:“这不过是山下诸位信民的抬爱而已,我不过是山中一闲人也。” “依我看,是山中一神人也。”师哲再一次说道。 上次他就听说,山涛是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是什么人能够参加山神宴会? 自然是山神了。 所以,山涛其实也是山神之属了。 “哈哈,这边请……不知道友这一次来,所谓何事?”山涛问道。 山涛将师哲引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这房间明显是一个会客场所,一只全身金毛的猴子从梁上跳了下来。 “灵明,你拿我今天新摘的茶叶来,我要煮茶。”山涛竟是朝着那一只身上满是金毛的猴子说道。 这猴子双眼极为灵动的看了看师哲,便立即跳到一边的柜子边的椅子上,打开柜子,从里面搬出了一个木盒子,放到山涛身边的桌子上。 山涛伸手引师哲坐下,说道:“前些日子,灵明突然来到我这山中,满身是伤,我怜他孤苦,便让其留在山中,因其与山中其他的朋友尚且不熟悉,便一直呆在这屋子里不出去,我便教其做些简单的事。” “山道友这本事当真是玄妙。”师哲说道。 “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心赤诚,不欺不诈罢了,尸将军之心,山某亦能够感知一二。”山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抓了一些茶叶,放到茶壶之中。 然后又放在旁边的炉子上,炉子里并没有火,但是山涛却挥了一下衣袖,一阵风中,便似有火星涌生扑在那个干柴上,干柴立即燃烧了起来。 师哲眼前一亮,说道:“山道友这法术可有什么说道?” “哈哈,小道尔,不过是封一个灶王爷,平日供奉,需要时请其旺旺灶台罢了。” 师哲听了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说道:“那不知山道友所修是何法?” 山涛说道:“三神正法如三山,巍峨屹立天地之间,绵延分离出无数的脉络,我之法,尸将军想必已经看出来了。” 第113章:黄仙设坛请阴神 三神正法。 分别为阳神法、元神法、封神法。 师哲很清楚的看出来,面前的山涛修的不是阳神法。 以师哲对修阴神的黄灿儿来观察看,会发现,黄灿儿的意识其实都是收束着的。 因为她的意识都化做了阴神,而阴神出游,一瞬数十里,她施法附体行法,都有一种悄无声息的感觉,直接能够作用到别人的意识里。 而元神法,他自认为自己走的是这一条路,又见过蛇妖玉常春修的是元神,她的身上是散发着法光的,那种法光,像是随时都在勾连着天地之间的某种灵气元素。 而封神法,师哲听过这么久,却没有见过。 现在看山涛,只觉得他与这一山的灵韵,是那么的融洽和谐,就像是这山里的风,这山里的草木,都在围绕着他而存在。 师哲试着伸手去捕捉吹入这屋子里的风,却发现自己捕捉这些风时,明显困难了许多,这些风像是变的陌生了,变的冷肃了。 只见山涛突然伸手在桌子上面一按,这屋子里的风瞬间止住了。 师哲明显感觉到,这屋子里的虚空,像是变的粘稠和沉重起来。 “封神法啊,果然玄妙。”师哲感叹道:“山道友已经是笔架山的山神了吗?” “世人对于封神法多有误解,认为封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是成或不成。其实封神也是有一个较长的过程的,成了,也不一定就永不堕神位,一时不成,不也见得就以后不能成。”山涛说道。 师哲问道:“还请山道友解惑,这封神法有哪些说法?” 山涛也不藏着,坦然说道:“封神法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自己融入了天地的灵韵,再获得了众生的认可,建立庙宇,从而凝聚了神性。另一类则是先获得众生认可,死后被追封,被立金身得享香火。” “简单来说,一类是香火神,受香火供奉,无法远行,类似于地缚灵,一类则是山水天象之神。” “那么山道友,你觉得三神法,彼此之间是否有联系和相通之处?”师哲问道。 山涛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自修封神法,也不过才刚刚上路罢了,不敢妄加评论。不过,之前去虎君那里参加山神宴会,会上有一位前辈曾说,三神法便如一体三面,看似三法,最后实则殊途同归。” 师哲想了想,最后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阳神法、封神法,也只是雾里看花,心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次来找山道友,就是为了问一问山道友,是否知道哪里有听法听道的地方?” 山涛思索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所知道的,也都只允许修封神法的人参与其中。” “不过,我听说玉带河那边,有一座摩云岭,那里有一个大王是会宣法讲道的,好像讲的还是元神道法。” “摩云岭吗?”师哲重复的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修行不必急,我见尸将军身上的气息纯正,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法光,虽然隐晦不明,却也清正,已经蜕去了驳杂,只需要按部就班,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山涛已经将茶水泡好,为师哲端上。 师哲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清香,端起之后,一饮而尽。 茶入了咽喉,入了胃,立即被身体之中的气团漩涡卷入其中,随即化为一股气。 “好茶。”师哲不由的赞道。 “好在哪里?”山涛问道。 “好在是山神爷亲手煮的。”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山涛大笑。 之后,师哲并没有在这里太久,但是回来之后,他心中那一种总有些莫名焦虑的心,便又定了下来。 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晚上,一弯新月出现在天空。 山林与河面上,雾气升腾。 林间灌木之下,有一只黄鼠狼精钻了出来。 黄鼠狼精不说话,小小的眼睛看着师哲,师哲的余光看到了它,但是却不说话,他一眼就猜到了这黄鼠狼精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不来找自己,便不会这样看着自己,他不想玩这个猜名字的游戏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黄鼠狼精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就这样,他听着林中叶子落地的声音,并数着,一片、两片、三片,片片落地看不见。 他又听着林中有夜鸟在叫,一声、两声、三声,声声入幽听不见。 河水拍岸,层层迭迭,百声千声万声,声声浑成时光长河奔流声。 “好吧,尸将军,谢谢你陪我玩谁先说话的游戏,你赢了。” 身后突然传来黄鼠狼精的声音。 师哲震惊,急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玩游戏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尸怪吗?”黄鼠狼精疑惑的问道。 “对,但我没有和你玩游戏。”师哲急速的争辩着,他觉得和黄鼠狼精玩游戏,未免太过幼稚了。 “你刚刚不是在和我比谁先说话的游戏吗?你赢了啊。”黄鼠狼精眨着小小的眼睛说道。 “行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师哲无奈道。 “祖奶奶让我来喊你去。”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没有再和这只黄鼠狼精说一句话,一跃而起,便已经跳到了树梢,随之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一样飞上了天空,从高处滑翔着落入了山下的上顿渡。 有还没有休息的人抬头看到,如巨鸟落下的师哲,满眼都是羡慕。 师哲直接落到了祠堂前面,进入祠堂之中,很快就知道了黄灿儿是有什么事。 师哲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请那些阴神来,那么我去请玉娘娘来,我们两个躲在暗处,也正好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黄灿儿有些紧张,她这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游神会’,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很快,门口的月光里,却有两个身影出现,一个尸怪,一个蛇妖。 那蛇妖高挑,身上散发着玉光,头上银发盘起,背着剑匣,竟是无多少妖性,若不是看到地上有蛇尾,她竟像是大派的剑修。 而师哲则是看着这个祠堂,说道:“玉娘娘可能藏身?” “我自有藏身之法,就是不知道黄奶奶何时开始?”蛇妖玉常春问道。 “我准备现在就开始。”黄灿儿有些紧张的说道。 “好。”蛇妖玉常春抬头,却是突然窜起,身上玉光涌动,身体已经浮于虚空,快速的扭动,竟是一头便朝着墙壁上的一个裂开的小洞之中钻去,在钻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快速的缩小,转眼之间便已经钻进墙壁里看不见了。 师哲见到了这一幕,也没有说话,来到墙角的一个小洞边,一脚朝着那个幽洞踩去,人却突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却是一个侧头,看到一个小幽洞之中多了一个人。 第114章:同门入堂问灵食 黄灿儿设的临时性的祭坛,不过是一张桌子罢了。 她将祠堂的大门关上,不让其他的黄仙进来。 在这比较空旷的祠堂之中,前端摆下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画着一些线条符号,虽然不是很美观的样子,但是却透着一股神秘。 其中有代表幽冥通道的一个漩涡线条,一圈一圈,到案桌的最中间。 又有着代表天的符号在上端,一个代表地的符号在下端。 在桌子的两边,分别摆着一个个由芭蕉叶和棕榈丝编织而成的草人,每一个草人上面又都有纸贴在上面,写上一个个的名字。 黄灿儿坐在那里,身边一盏孤灯,灯光之下,黄灿儿一脸的灰黄鼠毛,一对圆圆的小眼睛,在灯光里泛着幽光。 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灯盏上点着一炷香。 香火点燃,又被黄灿儿给晃灭,只留一点火星在上面。 只见她先是朝着天地拜了拜,之后便听见她低声的念动着咒语。 她将手中的香头,点在那案桌上的画漩涡圈的中心处。 开始转动着手中的香。 烟雾随着香而转动,却又凝而不散,在虚空里留下一条烟线。 竟是与桌子上的那一个漩涡一样。 不断的朝外圈扩大,不断的转动着。 最后到了高处之时,黄灿儿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的高亢了:“……今有清香一炷通幽冥,……” 那原本凝而不散的的烟雾,突然之间便疯狂的转动起来,形成一个烟雾漩涡,与桌子上的漩涡之眼连接在一起,仿佛这烟雾要钻到里面去,又像是本来就是从那里面钻出来的。 “钟离子!”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轻唤,那烟雾的漩涡之中,便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钻出来,同时有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黄师妹,我钟离子来了。” 这一团烟雾从漩涡里钻出之后,在空中转了一圈,却是已经落到了其中一个写着‘钟离子’的草人身上。 那草人立即站了起来,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环绕着,看上去诡异而神秘。 黄灿儿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招唤:“铁正源。” 又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飞了出来,对方未落草人身上时,就已经嘿嘿一笑,但并不再说话,落在草人身上后,那草人就站了起来。 “吕纯风。” 黄灿儿又是一声轻唤,又一道烟雾钻出来,这一个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来了。” “蓝彩。” “曹无色!” ……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声的呼唤,有五团烟雾钻出来,落在了五个草人的身上,却还有三个人的名字在召唤之后,并没有人回应。 黄灿儿看着那几个草人,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妹家贫简陋,这一次,能得诸位师兄师姐光临,倍感荣幸。” “哈哈,黄灿师妹,你可有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吃食?” 一个声音响起,因为立着的草人都没有嘴巴,自然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个说的,黄灿儿却是说道:“小妹不及诸位师兄师姐那般修行年久,家资丰厚,只采了一些花间清露,以供诸位师兄师姐品尝。” “哦,这花间清露有何讲究吗?”有一个女声问道。 “回师姐,小妹这里正是秋天,此时开的花极少,能开着的花,亦是极特别的,这花露则是由雾气缠结于花蕾,于清晨化露,一朵一朵采集下来。” “我们阴神之身,自然是不能够食有形之物,但是品食这清露里的那一股清香,却能够让我们神魂蕴香,数日不散,如此,亦能身心愉悦。”黄灿儿说着这些,师哲在洞中听着,都想要品一品了。 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来品,大概是品不出什么滋味的,这类食物大概是需要阴神来品才行。 “如此听来,倒也算是不错了,称得上是阴神食物了。”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可是呢,我们为了等今日来赴黄师妹的宴会,已经数日不得食了,食这花露虽好,却难饱腹,如之奈何。”有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赖皮般的说道。 黄灿儿一愣,说道:“师兄说笑了,阴神食的是天地山川之灵机,不如诸位师兄师姐随小妹一起出屋去,赏一赏夜景,小妹这里山河相依,气机纯净,山风清澈,或可洗涤几分神魂里的杂思。” “怎么,黄师妹是觉得我们污秽吗?”有一个声音怒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灿儿尽管已经请了师哲与蛇妖在屋里,但是此时仍然有些慌乱,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些人来赴宴没有安什么好心。 她一直以来都对别人抱有恶意的猜测,此时猜对了,却依然有点惊慌。 “哈哈,黄师妹,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而已。” “你是黄仙得道吧?”又有一个声音问道。 “是。”黄灿儿回答着,她的声音并不大,虽然黄仙在众多灵长类生灵之中,算是有些天赋的,但是还有很多更有天赋的,只需要正常的成长,便能够获得强大的神通。 黄仙则是需要努力的修行,即使是修行有成,也是天生法力弱小很多。 “黄仙擅神魂,天生神魂较为强大,而且黄仙擅生,喜群居,黄师妹何不招集族群进来,供我等享用呢?”这个声音之中充满了戏谑。 “这,师兄,为何这样说,他们都是我的同族,岂能做为食物。”黄灿儿说道。 “反正天下黄仙是一家,吃了这些,你再招些来便是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师兄,不可以的。”黄灿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哈哈,黄师妹,你不愿意招集,又没有什么可给我们吃的,那便不要怪我们了。” “是啊,黄师妹,是你要召请我们来的,我们来了,却让我们饿肚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呢?” “嘿嘿!” “哈哈!” “哈哈……” 黄灿儿动了动身体,头偏了偏,看了看祠堂之中的两个地方,那是蛇妖和尸怪藏身的地方。 而随着她的不安,她身后那些养在罐子里的鬼,却是也随着不安分起来,发出一些呢喃鬼语。 “黄师妹这不是养了很多的幽鬼吗?何不拿出来招待我等。”一个声音笑着问道。 “我怕。”黄灿儿话才落,便已经被打断了。 “怕什么?” “怕我做错了事,坏了根性。”黄灿儿说道。 “根性?哈哈,莫非黄师妹还想成仙得道?”有一个声音取笑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却是说道:“你们修的成的早已经不是阴神,而是阴魔了吧。” “哈哈,阴魔?黄师妹你真的相信府主所说的吗?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又有何区别?阴神亦是阴魔,只是两个名字的不同而已。” 第115章:阴神阴魔一念间 “哈哈哈……” 那五个阴神,钟离子、铁正源、吕纯风、蓝彩、和曹无色哄堂大笑。 他们在笑黄灿儿的天真,在得意,像是见到美味之前的兴奋。 “阴神,就是阴魔?”黄灿儿不理解这样的话。 “你不会把府主的话当真了吧?”有人带着一丝嘲讽之意的说道。 “为什么不当真?你们不是每一次都在那里听吗?”黄灿儿不解的说道。 “你可知道府主是什么来历?”又有一个人问道。 黄灿儿当然不知道,却有人忍不住的说道:“府主本身就是最大的阴魔啊!” 黄灿儿的心中,突然有一些茫然和害怕。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曹无色的草人身上,突然窜起一团烟雾,这一团烟雾快速的凝实,并且胀大,快速的泛白,一转眼之间,这一团烟雾化为了一尊高大的白骨妖魔,与师哲曾见过的骷髅妖有几分相似。 只是并不是像骷髅妖那般的凝实,而是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但是却更加的神秘可怕。 “黄师妹,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阴神法相吧?你看看,我们是阴神还是阴魔?哈哈哈哈……”白骨法相大声的笑着。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烟雾冲起,于一盏孤灯之中可以看到,这一团清淡的烟雾内里,有一道影子浮现了出来。 一个仿佛戴着青色面具的人幽影显化出来,面具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又像是一道道轻重大小不一的疤痕,而在他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是青色的,若是看不清楚,只会以为是一张青色的面具浮在虚空里。 这幽影高大诡异,他显化之后,也不出声,只是看着黄灿儿身后的那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又有一道清烟从草人之中钻出,他的阴神法相从虚无里翻出,竟是化为一道隐晦的彩衣人,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觉得他身上的身体,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变换着炫彩。 一个草人内里突然有火烧出,顷刻之间便已经将那草人烧为灰烬,而烧草人的浓郁烟雾却并不曾散去,反而凝结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莲花缓缓的转动着,上面有十二面花瓣,并且似铭刻着神秘的符文。 莲花座上又似有光泛生似霞,而这莲花座上面的人影却很模糊不清,反而像是一只猴子。 最后那个钟离子的草人快速的枯败,一缕烟雾在虚空里蜿蜒而出,在缓慢蜿蜒向上的过程之中,化为一条灰黑色的大蛇,竟是栩栩如生,身子居然已经将屋顶都堵住了,乍一看像是一片灰黑色的云。 只这一会儿的时间内,这个还算大的祠堂,便被这五阴神挤满,并且将黄灿儿紧紧的围在中间。 黄灿儿即使是想逃也逃不走,即使是她阴神出游,恐怕也难以逃脱。 黄灿儿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阴神阴魔都是一样的,他们的阴神,转眼之间便会化为另一个样子,又或者说,其实这就是正常的阴神修行法,她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现在这些样子,似乎都有了种种玄妙的神通。 不过,黄灿儿却也不太服气,她伸手入怀中,握住了那一把剪刀,并且说道:“那我即使是现在杀了你们,也不算坏了根性吧?” “哈哈,杀我们?你没有发现,你养的这些幽鬼,在我们出现之后,都安静的一声都不敢出了吗?” 黄灿儿确实是发现了,而且还试着驱御,唯有‘天火神君’能够给予她回应,而其他养在鬼罐子里的幽鬼,则都噤若寒蝉,像是遇上了克星。 “哈哈!我忍不住了,先让我开开胃。” 说完,其中那白骨阴魔直接伸出一只手,就往一个养鬼罐子里抓去,而黄灿儿眼睛一闭,她手上的铃铛摇响。 “铃铃铃!” “铃铃铃!” “哈哈,小小的摄魂铃,怎动摇得了我们的求进之心呢。” 这些阴魔的身上,都涌生一层法光,声波荡在他们的身上,竟像是穿透了空气一样。 黄灿儿又睁开双眼,双眼之中绿色的漩涡转动着,然而那张青色的面具突然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黄灿儿的面前,与黄灿儿正面对视。 黄灿儿凝视着他的双眼,可是他那面具下面却像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一分神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像是被摄住了,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对方的面具下没有眼睛,自己是不是应该送对方一双眼睛呢? 黄灿儿这一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中的剪刀已经化为一道张开的黑光,黑光之中又有一抹金白光辉,朝着面前的青色面具剪下去。 黄灿儿居然清晰的从这青色的面具上,感觉到一股惧意,她心生一股快意,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剪刀专剪神魂。 黄灿儿相信,只要自己这剪刀剪实了,这个青色的面具阴魔也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却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霞光落下,罩在了那剪刀的黑光上,黑光顿时散去,化为一柄真实的黑色剪刀掉下。 “倒是一件好宝贝。”有一个声音说道。 那个白骨阴魔却是已经从一个养鬼罐里面抓出一只幽鬼,往嘴巴里塞去,原本没有形质的幽鬼,在这一刻被那白骨手抓在手里,竟是无法逃脱。 幽鬼发出吱吱的怪叫,嘴里喷出阴鬼幽气,却无法给这个白骨阴魔造成一点伤害。 而就在此时,黄灿儿伸手往面前的青色面具上一点,嘴里快速的无声念动咒语。 一道火光在虚空里浮现,青色面具一闪便又消失了,那火光隐现,点了个空,却在虚空里蔓延。 一个阴魔喷吐出一口阴气,与那一道火光撞在一起,火光炸开,随之又很快灭去。 “黄师妹,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不到我们那里去,就不会有事吗?”彩衣阴魔笑着说道。 黄灿儿还没有回答,这个彩衣阴魔突然尖叫一声,一身幻彩都维持不住了,快速的暗淡下来。 其他的四个阴魔大惊失色,原来就在这时,从一个洞穴之中,飞出一抹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这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便闪耀开来,将这幽暗的祠堂映得明亮。 第116章 :拘五阴魔入坛罐 幽暗的祠堂,一盏孤灯被压缩在一角。 忽有剑光落幽堂,满屋银丝穿虚空。 那一抹剑光钻出墙洞的一瞬间,便已灿烂,灿烂的剑光一刺,穿透过这些阴魔。 其中那白骨阴魔心中一惊,却急道:“不好,有埋伏!” 一抹剑光穿过他的眉心。 这白骨阴魔那白骨额头瞬间出现了龟裂,又似有黑气从中冒出。 又有一道剑光,朝着那端坐于莲花台上的猴子虚影刺去,只见那莲花上面霞光涌起,剑光在即将刺入莲花台上的虚影之时,霞光朝剑光上面一卷。 剑光竟是灵动的朝着边缘划过去,霞光被划断,但是那一缕剑光却也飞过了。 莲台上坐着的猴影,发出一声似人又似兽的嬉笑声。 然而这笑声才出,却又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他身下的莲台上的霞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的神魂似被无形的弓箭射中了一样。 “还有人偷袭,小心!” 这个说话的人,是那个面具发出来的。 一道剑光已经朝着青色面具刺来,青色面具上面爆发出强烈的青光,青光里似有符纹交织,剑光刺入其中,微微一顿,却有一道剑光盘旋飞至,与这一道剑光合于一处。 原本那一道几乎要被定住的剑光,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刺穿了青色的面具的眉心。 头顶的灰雾般的大蛇,猛的张口,发出嘶吼的声音,整片祠堂为之一静,就连剑光都似在这一刹那暗淡几分。 就在这时,盘于房顶的云雾大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阴魂被无形的箭射中了。 又一道剪刀一样的虚影剪过,头顶的盘旋着的云雾般的大蛇,被一道剪刀光芒一剪而过。 蛇影瞬间被剪断,蛇影惨叫着,头的那一部分,却快速的生长延长,又重新化为一条蛇,一张口,将自己蛇尾的身子吞入嘴里。 “我们快走。” 有一个声音急切的说道。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 黄灿儿摇动了手中的铃铛。 “铃铃铃!……” 密集的铃声之中,那些阴魔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一个真正溃散,那些阴魔想要从原本案台上钻回去,可是这一刻的铃声却像是丝线一样的缠绕着他们,让他们的阴魔之身在这一刹那变得沉重起来。 “黄师妹,饶命!” 黄灿儿猛的睁开眼睛,以她那特有的尖细声音说道:“看我。” 她的声音虽然只是一道,却像是很多道声音迭在一起的,像是一道重迭的巨浪。 这些已经受了重伤的阴魔,在这一刹那不由自主的朝着黄灿儿看去,却只看到一双幽幽的绿眼,这绿眼像是漩涡一样的摄引着他们。 他们警醒的很快,立即想要摆脱,但是此时黄灿儿却一挥手,又有五个非常精致的布娃娃飞出。 这些小小的布娃的身上,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并用一些未知的血,在上面画出了一些神秘的咒文。 “拘!” 那五个阴魔居然在这一刹那,竟是有些恍惚,不由自主钻入那五个人偶之中。 紧接着便又见黄灿儿张口一喷。 嘴里吐出一团黄烟,那黄烟分化为五道,分别缠绕在这些人偶身上。 随之将身后的一个黑色的坛子掀开,伸手一招,五个在虚空里被黄烟包裹着的人偶,便飞入了黑色的坛子里。 她立即起身,将那黑色的坛子摆在中间,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压在坛子的盖子上面。 又分别在前后左右都摆上养鬼罐子。 快速的做完这一切,她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桌子上面站直了。 从墙壁的洞里一道白影钻了出来,那白影在虚空里蜿蜒扭动,落地的那一刹那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挑的蛇美人。 另外又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早已经站在案桌前看着那一个黑坛子。 “这个坛子?是五福坛?”师哲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这坛子里面的养的鬼虽然被破了,但是坛子本身还是好的,又没有人要,就搬回来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刚才黄灿儿的一系列动作,却是发现黄灿儿其实准备的很充足了。 只需要自己与玉娘娘将他们打成重伤,她便能够将这些‘阴神’给收拾了。 她的一系列法术,应用的恰到好处,可见她很好的将所学用了出来。 “你那几个人偶,什么时候制好的?”师哲问道。 “府主曾教过制作替身娃娃,说是我们阴神出游,其实也很危险,若是能够制好替身娃娃,那即使是阴神被人所制,也不会死去,因为还有一缕阴神寄存于替身的身体里。” “而且,这个替身娃娃制出来,还可以转移诅咒和伤害。” “所以我就制了几个,因为这个替身娃娃也可转而制成拘魂娃娃。” 黄灿儿此时显然是心情大好,不但制住了那几个一直想要害自己的师兄师姐,还在尸怪和蛇妖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蛇妖玉常春看着这一幕,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祠堂,最后朝着黄灿儿点了点头,来到门口,身体如蛇仰身一样的朝着上方虚空里钻去,转眼之间便上了天空,破开晨雾,朝着羊角山而去。 “你打算怎么做?” 师哲倒是没有急着走,黄灿儿又重新在桌子上面坐了下来,两脚搭在了桌下,晃动着单脚,说道:“唔,还没有想好。” 师哲则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很厉害了。” 黄灿儿眼中闪过几分高兴与得意。 自从认识尸怪以来,她就奈何不了尸怪,像是一切的法术都被克制了一样。 后面尽管她努力的修行,但是尸怪的进步好像更快,一月一个变化,学起法术来更是快。 直到她进入了阴灵府之中,常常能够在里面学到东西,她这才觉得自己在慢慢的追上尸怪了。 后面她又见到了蛇妖,只觉得蛇妖天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再要请蛇妖来帮忙,她心中是有担心的,怕对方不愿意来。 不过,尸怪帮忙请了,她也来了,但最后蛇妖走的时候,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黄灿儿将这一些小小不美妙的东西压在心里,只留下开心。 “天要亮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再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好哦,你有事也尽管让他们来找我。”黄灿儿也带着几分豪气般的说道。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那些小黄鼠狼精。 “那是自然,我们是邻居,又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的,我走了。” 师哲一边说一边出门,一挥衣袖,一阵风乍起,身体往风中一纵,便踩着风尖儿朝着鼓浪山上奔腾而去。 第117章:壶天有成走大康 今日鼓浪山,多云,微寒,并有下雨的迹象。 尽管如此,师哲还是习惯性的坐在了面向河面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他看着河中,一条大青鱼借河中的水气、雾气,居然在河面上飞腾。 那水雾翻涌之下,居然像是无形的浪,在她看到师哲时,那水雾顿时朝着山丘涌来,而在水雾之中,一头半人半鱼的怪物在其中沉浮,她像是冲浪一样。 “唔,哦……” 她在这云雾之中盘旋冲荡着,不时的发出阵阵怪音。 “青鳞,你太吵了!”师哲不由的喊道。 “吵吗?我上一次听人说,玉带河的入海口处有鲛人善歌,就是这样唱的,很多人都喜欢听,听了还会不顾危险入海中找她们呢,据说还会有人迎娶鲛人呢。” 自从青鳞会说话之后,随着她的话多起来,她也就不再结巴了,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很多怪话。 师哲想说也许鲛人唱歌好听呢。 但是他忍了一下,没有说,怕伤了这青鳞的心。 “你还不好好的修行,总是在这里玩,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化形啊,你看看你的手,和鳍连在一起,粘连不清的。” “那咋了,你想让我化形做什么?你也想和我生孩子吗?”青鳞在河面上空的水雾里来回飘动着,却像是很认真的问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师哲问道。 “蟹哥告诉我的啊,他说他要快点化形,也让我好好的修行早点化形,然后和我生孩子。”青鳞大声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师哲一听,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青鳞定下身来,认真的思索着:“我不是很想和他生,如果一定要生的话,我想和你生。” “唉!”师哲有些无奈了,说道:“你还是别想这些了,好好的修行吧。” “我这就是在修行啊,你看我的!”青鳞突然吐出一大片的水雾,水雾飞上山丘,没有一会儿,那水雾之中竟是落下了丝丝缕缕的细雨。 细雨落了师哲一身,青鳞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看,我这行云布雨之术如何?” 师哲决定打击她一下,说道:“这哪里是什么行云布雨啊,就是你自己吐的水吧!人家真正的行云布雨,是可以顷刻之间,让百千里的大地落下倾盆大雨,想要落几分就落几分,而且还不会有偏差。” 青鳞却像是完全不受打击的说道:“那是别人,我才不要跟人比呢,我还有定湖珠,又大又圆,还会发光!哼,那些黄鼠狼精又在我的河里钓鱼,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从师哲的角度,并不能够看到有黄鼠狼精钓鱼,但是他也确实看到过,有黄鼠狼精跟人类学习钓鱼,就常会有黄鼠狼精在河边钓鱼,并且还举行过钓鱼比赛。 这让青鳞很不满,因为她觉得这些黄鼠狼精,没有获得自己的许可,就来钓自己河里的鱼,这是对自己的不尊敬。 师哲才懒得管这些小事呢。 他坐在那里又开始修行。 “大小如意术,通幽、入冥,阴阳图,腹中乾坤炼日月修行法……” 这些法意、文字、符纹,以及感觉和法术知识,在他的心中激荡着。 他的意识沉入身中,又返照外在的天地。 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一切就像是不同颜色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在他的心中,以日月为炉火,混煮成了一样新的东西,仿佛成了一枚新的种子。 这种子在他的心中慢慢的发芽。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意识,如果把面前的这个天地当做壶,而自己本就处于壶中世界。 若是把自己腹中空间当做壶,那自己已经拥有了‘壶’。 壶可以无处不在。 可以是腹,可以是衣袖,可以是掌心。 突然,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比拳头还大,一张口便塞了进去,一吐便又吐了出来。 试验了一次之后,又继续张开嘴巴,不断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石头,居然塞下了数十块,肚肠依然并不觉得撑和胀。 旁边已经趴了一圈的黄鼠狼精,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那里往嘴里塞石头。 师哲懒得解释,对着他们张口便喷出一个个的石头,吓得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的朝着山下跑去。 有黄鼠狼精还大声的喊道:“不好了,尸将军开始吃石头了!” “尸将军还会喷石头!” 师哲才不会理这些黄鼠狼精的话呢。 他身形一晃,却是快速的缩小着,他已经不再只能够进出那幽洞时,才可以让自己变小,而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也能够变小了。 他自己没有感觉到变大变小时,那种肌肉和骨头的压缩变化。 身上法光涌动之下,他又重新变大。 看着面前这一块大青石,他突然心中意动,伸手朝着这一块大青石抓去,随着他的意动,在他的手碰到那大青石的一瞬间,大青石在被他抓入掌心的那一刹那,快速的缩小,化为一块小石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法念再在掌心一吐,大青石脱离他的掌心,飞落,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变大。 “砰!” 大青石落回了原地。 便又被放了回去。 他身中法力急速的消耗着。 试验了几回之后,他重新坐下,然后想着这个壶天之术,或许还是要通过宝物来一起应用才好用。 师哲再一次的拿出阴灵珠。 对着太阳看,这个珠子里也是一片幽暗。可惜,不得炼器之法,只能够作罢。 天气已经慢慢的入了冬。 太阳落得早,不一会儿就已经是黑夜。 冬天的云多,尤其是这河边雾多,风大,更显幽冷。 师哲寒暑不侵,只不过他在这里有点腻味了,突然想要去大康城看看。 功法略有成就,心中胆气也壮了不少,便想着出去看看。 他先是来到山下的上顿渡看着,发现这么多天以来,上顿渡已经被改造了不少,至少很多屋子里的杂草和杂树都被清理了。 师哲于黑暗之中行走于大地上,没有人发现他,走走看看,感觉那个邵钧,似乎有意要重新规划这个上顿渡。 其中有一盏灯是亮的,他来到那盏灯的窗外,很快就听出里面的是邵钧的声音。 “娘子,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所以,我想过些日子,就在这里举办一个婚礼,你意下如何?”说话的是邵钧。 屋里的灯火映照之下,可以看到一个女子似乎坐在灯边,正在缝衣服,她正是那个卫兰。 只听她说道:“可惜,不能够跟父母和师父说一声,没有证婚人,没有父母长辈在身边。” “是啊,委屈你了,你贵为修行中人,却因父母的媒妁之言而嫁给我这样的凡夫俗子。”邵钧有些谦卑的说道。 卫兰抬头看着邵钧,认真的说道:“邵郎,你不要这样说。在我的心里,你的能力比我大的多,我不过会几样法术而已,和那些舞刀弄枪的人,会一些招式并没有区别。” “而且,你不会觉得,我能够凭此而获得长生吧?” 邵钧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握住了卫兰的手,说道:“我就是觉得,觉得委屈了你。” “我本是外城一流民之女,侥幸获得师父的青睐,要说对不起的,最对不起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我那师父。” 师哲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伸手敲击着窗户,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道:“我欲前往大康城一趟,你们可有书信让我带回去?” 里面的人大概是分辨了一下说话的人是谁,并且,师哲通过灯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都僵了一下。 只听邵钧开口问道:“可是尸将军在外面?” “正是。”师哲回答道。 可以看到屋里灯影之中的人快速的起身,然后打开自己家的门。 邵钧的这个屋子,仍然是他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住的屋子,只不过是重新修缮了一下。 不会再漏风雨了,并且隔成了两居室,里面是两个卧房,外面一个客堂。 当邵钧打开房间门时,只见自己的屋子外面的黑暗之中站立着一个人。 对方在黑暗之中,他看不太清楚。 卫兰也站在他的身后,眼中满是紧张。 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与师哲并没有交集,只是见过一两次师哲落入祠堂之中。 但是邵钧却是给她讲过,对面那鼓浪山上有一个尸怪,神通广大,却又颇具人性,能够沟通,并且还救过自己。 邵钧朝着师哲作揖,他身后的卫兰也是曲膝下蹲,行了一个礼。 师哲则是笑道:“何必如此多礼,我不过是来这里看看,正好听到你们说话,便想着或可帮你们带信回家去。” “尸将军大善,快请进来。” 进了屋子里后,师哲立即感觉有一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有桌有椅,墙壁上面挂着蓑衣斗笠。 桌上摆着茶壶,邵钧引师哲在桌边坐下,又为师哲倒茶。 不过,这茶水有些凉了,他想要再烧,师哲却是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这里并没有炉子,烧水并不方便。 卫兰站在旁边偷眼看师哲,她发现师哲面容白皙,长相居然颇为俊逸,若非是那高大身形,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书生。 如果不说是尸怪,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尸怪。 不过,相比起自家邵郎的气韵来说,这位坐着的尸将军身上,又有一股不羁的野性,他的头发只是当马尾一样扎起,并不束发,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胸膛。 “尸将军为何想去大康城?”邵钧还有一点紧张的,他想知道尸将军去那里的目的。 对于他来说,尸将军是尸怪,去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不过是山中无聊,想去那里看一看。”师哲说道。 “只是看看吗?”邵钧再一次的问道。 “当然,不然呢?难道我会想要去占据大康城不成?我于一山之中称王即可,何必去人间称王?”师哲反问道。 邵钧连忙站起来,朝着师哲作了一个深揖,说道:“是邵某浅薄了。尸将军寿元悠长,岂会眷恋人间繁华,只是,尸将军去那里,不怕被城中高修发现吗?” “若被发现,我便离开就是了。”师哲很自然的说道。 师哲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卫兰有些意外,以她所知道的妖怪来看,大多数的妖怪难受激将,被激之后往往会逆反。 “如此,还请将军稍待,我这就手书一封。” 邵钧说完,卫兰已经进屋里去拿出笔墨了。 师哲不免多看了两眼,那邵钧却是笑道:“山中无墨,在下只能够拿炭条做墨条了。” 邵钧就坐在师哲的旁边,快速的书写着,写完一页又一页,显然有很多的话要说。 他写完之后,又问卫兰是否有什么要写的。 卫兰想了想,便自己接过了笔,自己写了起来。 她也是写了一张又一张,待停下之后,有些不意思的说道:“将军莫怪,小女子忍不住给师父和父母都写了一封信。” “应该的。”师哲倒没有觉得怎么样,反正一封信是送,两封信也是送。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发现他们很是拘谨后,便不再多说。 师哲饮了一杯微凉的茶水之后,便出了门。 走入黑暗之中,回头时,看到邵钧和卫兰依然站在门口,朝着黑暗之中看来。 师哲朝着祠堂而去时,想着既然都到这里了,便要跟黄灿儿说一声自己要离去,虽然他的心中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但说一声是最好的。 只是还没有到祠堂,他感觉黑暗之中多了一道目光,自己似乎被什么盯着了。 “黄奶奶?” “嗯。” 黑暗之中有声音回答。 “我准备去大康城看看,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我刚刚看到了,也听到了。”黄灿儿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 这显然是在阴神出游。 “哦,那好,待春暖花开之时,我自会回来。”师哲说道。 “好。”黄灿儿应道。 师哲朝外面走去,然而才没走几步,就有两个黄鼠狼精追了上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大声的说道:“尸将军,你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 “祖奶奶让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去做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邵夫子到时要结亲,山中没有酒,我们要去外面采买些酒食回来,到时不至于让邵夫子的婚礼显得寒酸。” 师哲倒是很意外,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和我一起吧。” 师哲转身大步的走,两只黄鼠狼精紧紧的跟着,师哲越走越快,两只黄鼠狼精慢慢的落了下来,其中一只急声说道:“尸将军,你走的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师哲却是一转身,哈哈一笑,说道:“那你们到我袖中来,我带你们一程。” 只见他右手的袖子一甩,两只黄鼠狼精便已经跃起,在他们的眼中,尸将军的衣袖突然之间像是变的极大,一下子就将他们装在里面了。 师哲纵身而起,于夜风之中朝着远方的大康城而去。 夜风肆意飞扬,就像此时他的心情。 第118章:入城 玉带河鼓浪山到大康城有多远,师哲没有办法测量。 他走的是直线,见山翻山,见河过河。 逐风而行,踩叶而奔。 过峡谷的时候,他又会停下来,看一看山间涧流。 有些地方的植被不一样,全部都落了叶,只看到一片萧条,但是隔一座山,却又会看到冬日里也是郁郁葱葱的景象。 又或者,会看到有些山上居然开满了花。 花儿不仅是在春天开,有时候冬天看到的花更为难得。 每当这个时候,两只黄鼠狼精都会钻出来,来到师哲的肩膀上,一起看着美景。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是看不到这样的,因为他们常常是在山林灌木里钻行,抬头便是树叶,视线低矮,看到的都是崎岖和阴暗,都是在身边的污秽。 山间有妖怪,在师哲驻足之后来偷窥他们,师哲根本就不理会,他乘云气而上天空,一路的往北。 慢慢的,他发现植被有所变化,山也慢慢的变矮了,平原在变多,在平原上面出现了劳作的人,在田里面有种植作物。 “尸将军,我要去看看妹妹可以吗?”衣袖里的黄小道。 “妹妹?什么妹妹?“师哲有些意外的问道,她在这大康城居然有亲戚? “就是上一次跟你说过的,她和我一起来这里请夫子回上顿渡,可是她却喜欢上了一个书生,并留了下来,我要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了。”黄小道。 “当然是可以,但是我要先去送信。”师哲说道。 “对哦,先送信,送完信我们就去找。”黄小小立即纠正自己的想法。 师哲已经落在了地上步行。 他没有鞋子,出来的时候,倒是穿好了衣服,并且是有裤子的那一种。 地上都是泥泞,大概是刚刚下过一场雨的原因。 这平原上面有着三三两两的村庄,远远的有人看着他,只是注视。 不过,当他在一条大路边,遇上一个茶铺时,想进去喝碗茶,不是他渴了,而是他想先与人接触接触,只是他怀中没有钱。 “客官,渴了吧?来喝碗茶啊,一个大子就行。”茶铺里有小二喊着,师哲沉默了一下,朝里面看了又看,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师哲看到那茶也并不是什么白开水,而像是用炒熟的麦子泡出来的,有一股香气。 茶铺里有人看到他,其中有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看这人,是不是有点怪?” “感觉是有点怪。”有人回答道。 “老茶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有人问开这个铺子的老人。 这老人从始至终,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师哲而已,他擦了擦桌子,并没有立即回话。 “老茶头,你说南来北往的人中,但凡有妖怪幻化成人,极少有逃过你眼睛的,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有问题的话,自然就是问是不是妖怪了。 老茶头却是笑了笑,说道:“嘿嘿,那不过是我吹牛罢了,哪里真的能够分辨出来?有些妖怪啊,他常年混迹于人群之中,早已经褪去了那股子妖色,除非我有什么法术神通,要不然的话,肉眼凡胎是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的。” “哈哈,老茶头,你以前可是嘴硬的很。”有客人嘲笑着他。 在场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没有一个像是富贵之人,之所以在这里喝茶,不过是因为到大康城还有一段路,而这里又是去一个村镇的分岔路口,所以便在这里歇脚。 老茶头却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些天,黄昏的时候,有一个客人突然来我铺子里喝了一碗茶,也是问我说‘听说没有妖能够逃过你的眼睛’。” “我当时就回答说是假的,可是他不依不饶,第二天又来,并且坐在我的铺子里,说是要跟我学习辨识妖怪的本事。” “一连三天,每天黄昏就来,晚上要打烊才走。” 老茶头说道:“我实在是无奈,只跟他说,我都是猜的,之所以能够判断一二,只是根据对方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只要是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便有可能是妖怪。” “妖怪妖怪,是为妖异、怪异也。” 老茶头说到这里,却是看向那个问话的人,对方一身黑裘大衣,干净而富贵的样子,与在场喝茶的人格格不入。 老茶头又说道:“这位客官,你已经喝了三壶茶,却一次茅房都没有去过,这肚量可真大。” 这个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年轻人,听了之后,眼中露出惊容,立即起身说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是给你的银钱,不用找了。” 说完便出了茶铺,朝后面的茅房里去,但是却一直没有回来。 慢慢的,随着天色暗下去,铺子里的人也都散去了,那小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二舅,原来那个人是妖怪啊?” “哪一个?”老茶头问道。 “那一个穿着干净,在这里喝了三壶茶的那个啊。” “不知道。” 小二也没有再追问,反而是问道:“那么前面那一个光着脚,扎着头发,走在泥里脚背却干净的人是妖怪吗?我看他很特别,他的眼睛就像是山里猛兽一样。” “你又见过几只猛兽啊?以后这样的不要招惹,听到了吗?”老茶头警告道。 “是,是大妖怪吗?” “大晚上的,少说点话。” …… 师哲是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大康城下的。 大康城每天都会关城门,而这个时候,回城的人都会在城门前形成人潮。 他先是远远的看了看,发现城门口守着的士兵,并不是会检查每一个人,但是却会抽查,他们似乎看谁不顺眼,便会抽对方出来盘查。 不过,这并不能够难倒他。 旁边有一个采药人,身上背着一个药篓,他突然朝空中一跳,身上泛起一层法光,法光一转,他的身体朝着那药篓之中钻去,他的身体不断的缩小。 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他钻入到药草下面,跟随着脚步,一步步的晃动往城门而去。 “爷爷,今天又没有采到蛇涎草,差一味药,张丹师会不会怪罪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 “没事的,张丹师那里也不仅是只有我们在帮他采药。”老人的声音说道。 “哦。” 一阵沉默之后,师哲通过药篓的洞看向外面,发现已经进了城,他没有立即出来,而是在他们走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里,才从药篓之中钻了出来,落地的过程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这将那少女与老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少女惊问着。 那老人却是一把将少女拉在身后,手里的柴刀举在身前。 师哲却是笑了笑,说道:“两位不用怕,多谢两位带我一程,有缘再会。” 说完,师哲转身就走,一阵风吹来,可以看到他衣袍飘飞,马尾式的头发飞扬,脚下光着脚。 “妞妞,走走走,快走。” 第119章:山中异人 师哲走在街上。 他只往人多的地方走,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 他非常的兴奋,一边走一边看,大概是因为天色将晚,所以大家的行色就是比较匆匆。 师哲一个人走在街上,而他右手举于腰间,袖子里两只黄鼠狼精也通过他的袖口,开始看着一座人间城池。 对于成长于山中的妖来说,人间的繁华足以让这些妖迷失,足以让他们沉迷其中,尤其是像黄鼠狼精这一类对人比较亲近的妖来说。 师哲也太久没有看过这么多人了,尤其是古代的城池。 这让他有一种既兴奋又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是在一个有人的世界,才体会到,人类与妖怪的不同。 这一排排的房屋,屋屋相连,如网格一样的,分成了一个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标识,这一座城,显然是有人进行过严格规划的,而地上也都是铺了石板,竟是一点泥泞都没有。 也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可见排水做的很好,不仅是生活的污水,还有那么多人排泄的粪便。 他按照邵钧给的地址,慢慢寻找着,天色慢慢的暗淡下去,已经有人点上了灯,有人家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不时的还可以从屋子里听到一些欢声笑语,当然也有一些吵架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 但无论是什么声音,都让师哲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久违了,人间!” 师哲的心中生出几分感叹,几分唏嘘。 然而他在街上行走,却有人看着他,目光追逐着他。 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光着脚走在路上,头发散扎成马尾,就不是城中年轻人的风格,城中的年轻人,要么是盘发,要么是戴上帽子。 而且扎头发的也不会用藤条,而是用各种颜色的方巾。 更何况他所穿之衣,有些松垮,透着一股随性,双眼过处,看事看物,都充满了惊叹与好奇。 “异于常人者,便是妖异。” 有一个身着玄黑衣袍的人轻声唤道:“来人啊。” 一个大汉应声道:“巡检大人,属下在。” “有不知死活的妖怪入了城,去准备捕妖网,往丙水街与甲辰街之间等待。” “是。”应声之人立即退下去,然而玄袍人突然看到那个在他心中是妖异的人突然转头,他看到对方眼中光韵一闪,紧接着他的视线陡然灭去。 师哲回头看到一只飞虫在头顶盘旋,随之眼中光韵一闪,那飞虫便坠落到了地上。 那玄袍人的眉头一皱,已经失去了那个‘异人’的身影。 他顾不得其他的,突然朝天空中一跃而起,双臂一展,竟是化为一只黑色大鸟飞上了天空,一会儿便飞到刚刚那异人所在的地方,可此时,那异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落地时又重新化为人,捡起自己的那一只虫子,眉头紧皱。 只见他眉头一皱之下,眉心的肉挤在一起,竟是有绒毛浮现。 “胆敢杀我虫子!”这位玄袍人,带着几分气恼的将虫子塞入嘴里吃掉。 …… 终于,面前的制式网格式的房屋风格变了,变成了比较有随意性的房屋,也更大了一些。 垂柳巷。 垂柳巷里有柳树,并且还有一弯月塘,他找到了邵府。 邵府门第高,但是并不显得华贵,反而有几分陈旧的感觉,像是这个宅邸已经修了很多年。 当然在垂柳巷中,不仅有邵府,还有其他的府邸。这个点,还有下人们三三两两的进出。 邵府相对来说要冷清一些,但是也有下人进出,每天的入夜和清晨都是如此。 师哲走上前去时,邵家的下人们立即注意到了他,而师哲自己觉得自己属于正常的山中修士穿戴的模样,但在他们的眼中却是异常的。 门口有一个指挥着下人们,往屋里搬东西的管家模样的人,见到师哲的一瞬间,他心中微微一突,立即作揖行礼。 老管家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不知道师哲是什么身份。 以他的人生经验,不同地方的修士,有着不同的称呼,或为法师,或为道长,或为羽士,或为上人,或为仙长,或为真人,或为大人,或为方士。 “老先生,有礼了,在下乃山中炼气士,来此,只为送一封信。”师哲只是抱拳微微揖首的说道。 “不知道长为谁送信?又要送给谁?”这老管家心中微动,他对于邵家之事当然是清楚的,而且也知道邵家有一位公子被妖拘于山中。 “在下为邵钧送信,送给其父亲邵准。”师哲这一次说的仔细一些。 那老管家听了之后,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道长快快请进。” 其他进出门口的下人立即让了路,他在前面引着师哲,有下人飞快的去报家主。 老管家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此时却脚步轻健,快步而行,带着师哲绕过一个影壁,进了前堂,直接引进了待客之处。 师哲才坐下,茶和糕点才上,便有一个看上去五十余岁的儒雅之人,匆匆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 她看到师哲的那一瞬间,想要开口,却是忍住了。 前面的那位儒雅之人,却是朝着师哲作揖行礼,师哲也是抱拳揖首。 “道长有礼了,敢问道长,仙山何处啊?”邵准开口问道。 “玉带河畔,鼓浪山,师哲。”师哲笑着说道。 “原来是师道长。”邵准说道,他想问信在哪里,却又觉得过于急促了,不太好,欲言又止的。 师哲却是微微一笑,自袖里拿出三封信来。 只是他自袖里拿信之时,大家都看着他伸手入衣袖,手还没有伸进去,便有三封信被递了出来。 而且大家隐约看到他的袖子里,似乎有东西。 师哲看了看手中的三封信,又将其中一封放了回去,说道:“这两封分别是邵钧与卫兰所写,一封给你,一封还请邵家主代转卫家去。” “至于这一封,是卫兰送给她师父龙香道长的,我会亲自交给她。” 师哲说完,邵准接过之后,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他的夫人也站在他的身后一起看,信上的内容很多,邵准又看得仔细,师哲便在旁边喝茶等待着。 他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就像是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想着,若是有人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带回家,那父母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邵准看完信之后,又朝师哲作揖,说道:“原来是道长救我儿性命,请受邵某一拜。” 师哲虚手一托,对方便觉得有一团气托着自己,拜不下去了。只听师哲说道:“邵家主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能救人一命,总好过看其病逝。” 邵夫人还在那里拿着信纸看,看到的重点却又是另一个:“师道长,我儿在那里要与卫兰成亲,不知,师道长,可能让他们回来探探亲?” 师哲却是笑道:“邵夫人,邵钧他在黄家为夫子,我不过是代为送信罢了。” 邵夫人当然知道所谓的黄家,不过是一窝黄鼠狼精,她话到嘴边,又不敢说,看着面前的师哲,心中猜测他是什么妖怪。 不过,邵钧的信上并没有说,只说师哲是一位‘异人’,异人便有很多说法,可以是妖怪化形的人,也可以是修行中人。 异于常人之人,便是异人。 “可怜我儿,身陷妖……那黄家之中,无亲无故,连成亲都无长辈在身边。”邵夫人已经在旁边哭上了。 邵准眉头微皱,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带夫人先下去休息吧。” “是。”两个女婢应声道,搀扶着邵夫人离去了。 师哲心中也是感叹一声,有些事,他可以帮着做,有些事却又不好帮。 他只得安慰道:“其实,邵钧在黄家,过的还是可以的,虽不会如家中这般的自在,但教导一众黄家子弟,也算是在行教化之事了,你们只当是有一个孩子在远处定居吧。” 邵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师哲起身便要离开,邵准立即说道:“道长,天色尚晚,还请留下用餐吧。”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只以阴阳之气为食。” 邵准听了之后,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他作为一介凡夫,每天都得吃喝拉撒,每天都需要睡觉休息。 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能够摆脱得了肉体的羁绊。 前些日子,还有人喊他去加入一些什么‘游神会’,他简单的听了一下其中的教义,说什么人被肉身拖累了,应当放弃肉身而修阴神什么什么的。 他是知道三神法的,并且他还知道,若是只修得一点点的成就,那还不如不修的好。 邵准说道:“道长,若是不食五谷,那便请在府内住下吧。城内亥时会有宵禁,若是还有人看到道长在街上行走,怕是会有麻烦。” “哦,会有什么麻烦?”师哲不由的问道。 邵准说道:“城中的巡检,率队在街上严查入城的生人,若无法表明来历,则会被当成妖魔。” 说到这里,邵准看了师哲一眼,看师哲并不在意似的,便说道:“不如,师道长在邵府住下,将身上这身衣服换去,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师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别人的穿着打扮,心中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当下便笑道:“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在另一边,那管家早已经对之前在门口的那几个仆人下了严令,不得将有人给邵钧公子带信的事说出去,更不准说家里来了外乡人。 当天晚上,师哲在邵府住了下来,有人给他提水洗澡,给他送来了新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用热水洗澡,穿上了新衣服之后,进来端水收拾的人,一个个偷眼看他,却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师哲知道,他们这些人,一定把自己当成山里的妖怪了。 因为邵家的大公子被妖怪摄走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风从窗外吹来,吹动屋里的帘子,他隐约听到刚刚清理房间的人说道:“你看到尾巴了吗?” “没有。” “你觉得他是黄鼠狼精吗?” “不知道啊,老爷可没有说。” 师哲看着两只蹲在桌子上面,吃着糕点的黄鼠狼精,心中失笑,虽然师哲并不要吃东西,但是邵家还是送来了糕点,倒是让两只黄鼠狼精吃了一个饱。 …… 一个净室之中,邵准的面前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披散着头发,这人是邵准年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常年在山中修行,却又会不定期的来城中找邵准谈心。 山中人,吹久了山风,赏久了孤月,便会想来人间看看人间烟火。 这一次正好来了邵家,来了之后才知道,邵钧居然被妖怪摄走了好多年,正想着打听打听是哪里的妖怪,看有没有机会救回来时,师哲来了。 “玉带河离我们这里,有近八百里的路程,……此事暂且按下,我去看看,这个鼓浪山的炼气士有什么本事。” 他想通过试探师哲的本事,来判断那一窝黄仙的本事。 邵准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会不会恶了他?钧儿还在那妖巢之中……” “没事的,就当是以法会友,近年来,我在山中闭关,修得了一样法术,正好会一会他。” 这位修士很自信,因为他所修之法,在他看来极为玄妙。 只有邵准还在担心,说道:“他是来给钧儿送信的,而且钧儿说过,这位异人不但救过他的命,而且还神通广大。” “救过钧儿的命,这我知道,我并不会伤他的,但也正是如此,所以钧儿对他多有某种崇敬,而且钧儿不是修行中人,又怎知什么叫神通广大呢?” “没事的,我们修行人之间,以法会友乃是常事,你且回房去,备好酒席,到时我们再向他赔礼道歉便是了。” 邵准抱着忐忑的心情,回了自己的屋里,命下人准备好一桌席面,备好酒。 而师哲这边,他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翠竹。 心中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多停留,因为他是来看人间的,不是来住的。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仿佛起了风,风吹进来,让琉璃灯罩里的灯,都晃动了起来。 灯光有些明灭不定之时,师哲发现,屋内屋外的光影都在晃动,这晃动之下,竟是让他突然之间觉得,这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着。 第120章:大康城外各颜色 师哲侧头看桌上的茶杯。 茶杯之中的清茶,此时竟是清晰的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从茶杯里看到了自己,而当他看清的那一刹那,竟是看到自己满面青黑,獠牙外突。 这一刹那,师哲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我现了原形?我变回僵尸的模样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僵尸的模样,那么邵家还让我留下来,这是要害我吗?” 这些念头只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出现,他又转头,只见原本温顺的待在桌上的黄鼠狼精,竟是变得巨大,像是两头狼一样,一脸凶恶的盯着自己。 另一边,一条枯黄的蛇,从那个琉璃灯罩下钻出来。 “嘶!” “吱吱!” 蛇与黄鼠狼精,都发出狰狞可怕的声音,突然朝着师哲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们扑过来的一刹那,师哲却闭上了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的师哲,却转头看向了窗户外的那一簇竹子。 洞冥法眼。 他平时用的少,但是这个时候却正好用。 在他的洞冥法眼之下,屋里的一切都还是正常的,而在那一簇翠竹下的浓郁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一个人披散头发,以发箍套在额头上,发箍的中心还有一颗蓝色的宝石,他一身宽松的黑袍,手捏着一个法诀,嘴里正念念有词,当师哲朝他看来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一惊,想要隐遁身形,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不能够再动了。 他感觉自己所立之处的阴影,已经化为无形的绳索,将自己紧紧的捆住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他的眼睛又看到,坐在窗户边的师哲,朝自己伸出手,在他的眼中,那一只手在伸出的一刹那,居然变得巨大,而自己的身体无法阻止的被其摄入了手中。 他心慌之下,感觉自己变小了,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处置自己之时,耳中听到一声轻笑。 …… 邵准坐在房间之中,左等人不归,右等人不来,他思索了再三,派人去师哲那里查看,回来的人报说那里很安静,窗户是关着的,只看到有一个人影映在窗台上,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邵准自己亲自去,喊了几声拜会之后,却没有人理会,于是他缓缓的上前推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原本的那位从鼓浪山来的炼气士不见了,坐在窗户边的,居然是自己早年结识的朋友玄庭道长。 “玄庭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准连忙走过去,可是玄庭道长却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说。 邵准走过去后,却是看到了桌上有一张纸,纸上写有字。 一眼看去,字并不好看,而且还有很多错陋的笔划,这很符合他心中妖怪学文不精的样子。 虽然有错字,但他还是能够大致的猜到里面的内容。 “我来是挟信送意,我走,亦不过是不想乱了贵宅之清静!——鼓浪山炼气士师哲!” 邵准看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字虽然很不好,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羞愧,有些感叹。 不过,他很快又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心起来,因为玄庭道长坐在那里不能动。 而他看着,只觉得玄庭道长的身上,被笼罩在一种晦暗之中。 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想要去请人来帮自己的朋友解法术,但是却又怕请了人来时会说不清楚,他担心的不仅是玄庭道长,而是担心有人问起那鼓浪山炼气士的来历,怕有人说他结交妖邪。 好在到了天亮之时,玄庭道长便突然可以活动了,他身上的那一层幽暗散去。 “真是好神通,好法术!”玄庭道长感叹道。 “玄庭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准连忙追问。 “没什么,我的法术,被人破解了而已。”玄庭道人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师哲出了邵府,街上一片的安静,才走没有多久,他便看到头顶有鸟盘旋,仿佛已经注视到了自己,那鸟落下,师哲却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一路的穿城而过,越是靠近中心处时,发现街上巡逻的人越是多。 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巡逻的人中,都是会法术的,会有一些特别能力的人,大多数人的身上都铭刻着符纹,从这些身上铭刻了符纹的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煞气。 他远远的看到中心的王宫,站在黑暗之中多看了几眼,便有城头的巡卫朝这边看来。 他一转身,便又隐入黑暗之中,从王宫边上走过。 之前在上顿渡那里,他就看到有人的身上有符纹,而那个有符纹的身上,凝结着一层太阳辉煞。 之所以说是煞,而不说是气,是因为师哲觉得那种郁结在一起,成为一团的气,不应该再叫气了,而是煞。 之前他身体内的阴气,也郁结成煞过,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些身上铭刻符纹的人,虽然可以获得一些粗浅的法术,或者是一些能力,但绝对无法长寿。 穿过这一座大康城,来到了墙壁下面,然后在笔直的城墙上面奔行。 夜色里,城墙上面有人来回的走动着,当他出现之时,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立即握住了刀柄,呵斥道:“什么人?” 师哲却是轻笑一声,道了一句:“非人也。” 那人惊的后退,师哲却一脚跃上了城头,朝着城下跃去。 在那个城头守卫的眼中,师哲的身体坠入黑暗里消失了。 从南边的城门口进来时,师哲看到的是一片平原,有很多村庄和种的田,有些还种着药,那南边的城外并没有什么拥堵的人,而从北边这里出来,他却看到的是一片杂乱的房屋。 很多的人都在这城外建房,住的地方又养些猪羊狗,污水在地上横流,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气。 他落在地上,在地上行走着,小心的不让自己新换的靴子弄脏了。 现在是深夜,他走在这一片区域里,闻着臭味,耳中听到的却不是安静,而是时不时传来的哭声,以及吵架声。 有些哭声之中满是无奈,有些则满是痛苦。 “快快,王郞中,再走快点,我爹爹在咳血。” “好好好,不急,容我喘口气。” 师哲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走过。 这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师哲在这里曲折的行走着,跨过一条臭水沟。 却是看到一个矮小的老人,正悄悄的趴在一个窗户边上,朝着里面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她,只见她先是扒着窗户,后面又想去开门,但是窗户和门,都被紧紧的从里面锁住了。 她没有扒开之后,便又去另一个房子了,这时里面却是传来一个男子用刀拍桌子的声音:“什么鬼东西?再敢来扒窗户,我一刀剁死你!” 外面扒窗户的老人像是被吓到了,立即跑开了。 但是她像是饿的厉害了,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这老人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即转了一个方向,朝另一边去。 一会儿之后,师哲居然看到她抓到了一只老鼠,直接放在嘴里啃着,啃得一嘴的毛和血。 他跟着这个老人,来到了一户破旧而又阴森的房屋,看到她进入屋子,又见她钻入床下的土里,床下的土已经蓬松了。 师哲没有去降妖除魔,而是默默的退出来。 这城外的区域,居然比城内还大,分成了一个个区场,他还看到有两伙人聚在一起,拿着铁器打架,打得都很凶恶。 走马观花一样的,师哲出了这外城,朝着更远处的山中去。 他要去毛姑山。 毛姑山因为这里曾有一个毛姑庙,庙里供奉着一位毛姑。 据说曾有一位女子,被人逼着躲入了深山之中,可是她不但没有死,反而活的很好,只是久而久之便长了一身白毛,一开始大家很怕她,后来慢慢的发现,她经常帮助深山之中迷路的人,并且发现她似乎能够与神灵沟通。 于是山附近的人,便为她建了一座庙,那庙就叫毛姑庙,而那一座山就叫毛姑山。 不过,现在毛姑已经没有人见过了,但是在那座山上,却有一些修行人,其中龙香道人就是在毛姑山开了一座洞府,名叫松风洞。 毛姑山上多松,松树会散发出一股松香,所以这松风洞里常年萦绕着一股香气。 自从她从上顿渡回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修行法门也众多,只她这一脉,却人丁稀少,而且没有高修,所以找到一个弟子很不容易。 找弟子不光看资质,还要看弟子的家庭,要看弟子的心性,龙香道人觉得卫兰是很不错的弟子。可是,卫兰最后居然留在了那个上顿渡,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绝对不会容许卫兰去的。 而是会告诉卫兰好好的修行,只要炼就了神通,就能够将人救回来了。 龙香道人站在洞府前,看着朝阳升起,风吹卷起她的秀发,吹不散她心中那一股淡淡的思绪。 回到洞府之中,突然她面色一变,伸手去拿放在自己怀里的法器,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要寻找的敌人,并没有踪迹。 最后,龙香道人拿起桌上的那一封信。 …… 师哲并没有去跟这个龙香说什么话,他只是进那个洞府里看了看。 发现里面其实也颇为简陋,只是有一些石桌石椅,还有两间修行密室,以及一个可以煮饭吃饭的地方。 师哲想要去伏魔坛,但是两只黄鼠狼精,却喊着要去找她妹妹。 师哲无奈只能去,只是黄小小不是很认识路,她只说在她出山的那一个方向,有一户人家。 那就是南边。 师哲再回到南边,重走了一次黄小小出山的路,三天后终于找到了那一户人家。 晚上的时候,黄小小围着那一户人家叫着。 屋子里,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像是被惊醒了,其中有一个女人说道:“当家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围着我们家的屋子叫。”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男声说道:“像不像,黄鼠狼的叫声?” “当家的,你可别吓我?”女人的声音之中出现了一丝害怕。 黑暗之中又一阵沉默,他们像是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是,是。就是黄鼠狼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肯定的说道。 “钱法师当时不是说,那就是一只黄鼠狼精吗?三天之内没有其他的黄鼠狼精找过来,就不会有事的,现在怎么又有黄鼠狼的叫声?”女人的声音说道。 “这,我们不要动,明天再去找钱法师,他能够帮我们除掉一只,现在应该还能抓,抓到了黄鼠狼精,我们还有银子,不要怕。”男人说道。 “不过,这事不能够让阿生的媳妇知道,会吓着她的。”女子小声而又认真的说道。 “那不能够,不能够。”男人的声音重复着。 外面的黄鼠狼精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天色慢慢的也亮了。 王春生眼睛有点发黑,昨天晚上他也没有睡好。 趁着自己的媳妇去打水的时候,他来到自己的父母边上,说道:“爹,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你不要担心,我等会就去请钱法师来,你照顾好你的媳妇,不要让她知道。” “是,爹,那你快去快回。”王春生紧张的说道。 …… 这一户人家的周围也住了人,但是住的并不是很近,与大康城北边密集的房屋不同,南边住的比较分散,家家户户之间,还会开一些菜地。 黄小小与黄皮子这两只黄鼠狼精已经有些急了,他们在左右来来回回的绕着各个房屋叫过之后,都没有获得回应。 终于,他们通过慑心术,在一个暗处慑人问到了答案。 也就是数年前,王家请了一个法师抓了一只黄鼠狼精,还获得了银子,王家用那些银子给他儿子娶了一房媳妇。 这个答案,让黄小小和黄皮子两只黄鼠狼精几乎要发疯。 师哲没有动,他只是看着。 人与妖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不想介入,因为根本就说不清楚。 他只想自己好好的修行,等这里的事了,他就要去伏魔坛那里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到里面去学习法术。 第121章:十二镇物 钱向阳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无妻,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住在一座庙子里。 他好酒,好睡,常在小庙前的树下喝酒,然后一睡到天暗。 他会抓妖捉鬼的本事,是跟上一任庙祝学的,再加上他自己有些天赋,去跟别的人学了一些本事,所以相比起上一任庙祝来说,他显得要更厉害一些,只是从为人来说,他却没有上一任庙祝那么受人尊敬。 虽然他也抓了不少妖,却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王有志是早上去请的人,但是中午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的媳妇说,就算是有黄鼠狼精来报仇,白天也不会行动,一定要等到晚上。 只是当钱向阳一觉睡到黄昏时,来到了王家,一进王家的门,他就看到王家一家四口坐在那里,他心中一突,知道坏了,但是他再想离开时,就已经离不开了。 晚上的时候,王家四口人,加上那一个钱庙祝,他们带上衣服和吃的出了门,五个人居然就这样,朝着黑暗之中走去。 师哲在旁边看着,他们都被黄鼠狼精惑了心神,他站在路边看着的时候,其中那钱庙祝却是突然转头看他,师哲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明白,这个钱庙祝,不是被那黄小小与黄皮子迷了心志,而是被黄灿儿附了身。 她居然来了。 但是师哲很快就又想通了,阴神出游,千里之路,瞬息间便可到达。 “尸将军,我们先将他们带回去受罚,送回家后再来找你。”有一只黄鼠狼精从一个人的怀里钻出头来说道。 “不用啊,路途遥远,你们注意安全。”师哲可不想他们来找自己的时候,在路上被什么妖怪或者捉妖人给抓了。 但是两只黄鼠狼精不听,只是说还要回来买酒。 师哲也懒得管了,他看着那五个人,呆呆愣愣的往着山林之中走去,淹没在山雾之中。 从这里到上顿渡还有很远,他不知道这五个人能否走到,他也管不了。 人与妖之间的事,是无法用是非来判断的,这是族群之间天然形成的一种矛盾,人觉得杀妖捉妖天经地义,斩妖除魔就是除害。 而妖呢?吃人肉食人魂的事,也是常做。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然后朝着西边的伏魔坛而去。 师哲看到的伏魔坛是一座山,而且是一座高大的孤山,远远看去,这一座山上到处都是点点灯火,或浓或散,浓处则如一片涂白的花,散处则如点点星光。 在伏魔坛的下面,与大康城之间,则又有一片区域是一个坊市,名叫伏魔坊市。 坊市是开放的,但是临进时,师哲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尸’的身份,会不会被什么高人看出来,而且,他现在身无长物。 有一点后悔的是,师哲居然忘记了带那一个蛤蟆精的胃袋来。 如果带了胃袋来,或许可以在这里卖。 他没有贸然的上那个伏魔坛去,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进伏魔坊市看看。 伏魔坊市不禁夜,相对于黑山坊市的那种简陋,这里明显要设计的合理精致的多。 入口处,有一个大石和巨木制成的牌坊,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四个大字,里面灯火通明,隐隐能够听到有人声。 并没有人值守在门口,然后便看到两张巨大的告示牌,上面都贴满了白底黑字的告示。 其中又有一块玉色的石碑立在那里,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市规!” 并且是用红色的漆给描红了的。 师哲站在那碑下看着。 上面的规矩倒也不算多,其中就有双方交易自愿的原则,不得使用法术欺诈,包括使用法术改变物品的形态,以及不得使用法术惑人心神。 交易所用的钱币为灵石、伏魔符钱、货易。 不得打斗。 若是遇着了妖怪,要及时举报,要助坊市缉拿妖怪。 不得有强迫凡人的行为。 不得售卖违禁品。(以人的血肉精魂炼制成的法器) 那上面还有一些细节。 师哲看完之后,退了几步,便要进去,却一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雕,这是一个粗犷的巨大石像。 这石像通体黑色,方面方口,身体与头像是一体的,不仅是一座,而是总共十二座。 每一座看上去都一样,师哲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又往地上看去,发现地上居然有人烧香之后留下的香脚,每一尊石像的下面都有。 师哲迟疑了一下,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感觉这些石像,不是普通的石像。 当他走在路中间时,两排的石像之中,像是有石像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自己。 师哲不知道别人进来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随着他的注意,只觉得身上的沉重感越来越重。 重到他低头看自己走过地方,居然留下了一个个的脚印,自己的脚居然压入了泥土石板之中。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自己的后背,并没有想象中有石像压在身上,再看两边的石像,却觉得,每一座石像都在注视着自己。 师哲想要退出去,但是已经走进了这么多,又有点不甘心,并且他还担心自己走出去后,会被人觉得自己心虚。 于是他咬牙,以身上运转‘怪力’的的法门,同时身上法力涌动,一步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直到师哲走出那一排有着石像的路之后,他整个人陡然之间便轻松了下来。 回头一看,居然有一排自己留下来的脚印。 师哲有心想要去抹平,又想了想还是算了,怕被压在里面。 转身进入到了坊市,转过一个弯,入眼的便是一片灯火。 这一个坊市设计的很有意思,不入其中,不能够真正的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能是时间的关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里面的街道是弯曲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每一个铺子前,都挂着两盏灯笼。 有些铺子是关着的门,有些则是开着的门。 他也没有进去,只从街上走过,看着那些铺子的名字。 有卖成品符箓的,也有卖丹砂符纸的,还有卖些阴土、骨粉的,甚至有卖各种妖兽精血的。 还有卖皮毛的,卖成品法衣的,卖发簪发巾的。 也有卖幡面、旗面的,还有卖各种葫芦、瓶子、罐子的。 师哲很想去看看那个葫芦是什么底子制成的,还有卖酒的,甚至还写出来是用猴妖脑子浸泡的酒。 有卖蛊虫的,卖幽鬼的,卖法术书的,卖灵宠的,卖布阵所用仪式镇物的。 师哲像是开了眼界,伸手摸自己的怀里,一个子也没有。 而这些店铺之中,都有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守店,或是看书,或者假睡,又或者是泡茶,有些还与朋友在那里饮酒。 守铺之人,亦是男女老少皆有。 他又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些更加灯火通明的地方,有一座楼,楼里灯火通明。 这楼名叫‘妖姬楼’。 只见楼下立着一牌子,牌子上面用红纸写着:“今日起,有狐姬表演……” 这妖姬楼不时的有人进出,他站在旁边看着,对面则是两个酒楼,从里面飘来阵阵香气。 亦有红纸写着:“有百年灵鱼,山猪精……” 他只是在楼下看着,楼上也有人在看着他。 师哲没有驻足多久,便继续朝前走去。 “那个人,有点怪怪的。”楼上有人说道。 “是有点,不过,怪人到处都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妖怪进来了,也算不得什么。”另一人说道。 “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喝酒喝酒。” 师哲继续向前走,走到另一条街上,这一条街上明显安静了许多,如果说刚刚那一条街上是商业街,那这一条街便属于那种文化街的感觉。 这里不再是一个个的铺子,而是一个个院落。 他看到各种各样的法馆、道场、武院、和术园。 “张氏符箓馆。” “伏魔拳馆。”这一个拳馆的门口,有对联写着:“拳打大千化形妖,脚踩宇内无身魔。” “伏魔坛正宗道场。” “阴神司!” “正宗黄家养鬼馆。” “十八术馆!” “柳随风炼剑馆!” “西陵剑府驻地!” “问天道场!” 师哲每一家都想进去学一学,看一看他们教的都是什么东西。 只是这个想法,只能够是在心中想一想。 不过,师哲发现,真正传授三神正法的好像没有。 又上了一条街,这一条街上卖的全都是兵器,以及一些法器。 师哲突然想着,要不要去踢个馆,各个法馆道场的踢过去,然后趁机开一个法馆。 一念闪过,不能付诸行动。 他又想到为什么《西游记》的里,经常有妖怪前往人间,摄抢东西,师哲在这一刻,也有了抢的想法了,兴一个大法术,将这里的兵器法宝都卷走。 但是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这样做了,恐怕就回不去了。 他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个出口,他从里面走了出去。 这一个出口处,同样是一尊尊的巨石雕像,师哲看着这些石像,心中一动,便想用通幽入冥之法,走过去看看会怎么样。 然而师哲才一闭眼施展通幽之法,在他的眼中,这些神像便已经变了。 一个个石像上面,都散发着幽光。 并且,这些石像是像镇着幽冥,师哲立即知道,若是自己以入冥之法行走,也要被镇压,甚至更加的能够体会到那种镇压之意。 不过,师哲思索着这个石像,难道就能够准确的识别出自己这个尸怪吗? 于是,师哲站在那里,收敛心神,不再去看,而是身心放松。 师哲想到自己曾被阴老鬼的‘三山魇鬼镇法’镇压了一个季度,现在一看到这石像,便有被镇压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他是将那‘魇鬼’骗走了,而现在面对着这些只有法韵,而无生命的石像,又该怎么办? 师哲往旁边的阴暗之处一站,后面又觉得不保险,便往一个石缝里钻去,躲到那个石缝之中,看着外面仿佛撑天般的石巨人。 面对着一种法术,师哲便想要破解,他坐在那小小的幽洞之中思索着。 这石像显然是没有生命的,可是,为什么能够镇压到自己呢? “法韵,法意?” 师哲修行这么久,对于法术的法韵与法意,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认知。 他认为法术,是一个人通过感情天地之间的各种现象,而凭自己的法力施展出来的术法,便是法术。 而这个法韵,则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韵味,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比如,你见树上的树叶落下,便会心生一种萧瑟、枯败的感觉,这就是一种韵。 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从而影响到一个人,主要是这个人看到了,若是没有看到呢?或者说是不在意呢? 法韵是那种一直存在天地之间,但是却需要人去感触到,才能够在人的心中生出感觉的。 法韵是被动的,不像法意,法意是一个人心中形成的法术意志。是可以主动的,比如一个人打扇子,扇出了风,模拟了天地间的风,这是可以主动展现的。 师哲在心中梳理了这些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不关注,不去感触这些巨石像,便不会受到影响。 之所以自己会受到如此重的影响,是因为自己心中明白自己是妖怪,所以认为这些东西,是镇压和防备自己这类妖怪的。 “若是这般的话……” 想到这里,师哲开始入定,他的定静之中,外面那十二尊巨石雕像占据着他的世界,像是一个个神像一样,俯视着他,凝视着他,镇压着他。 他开始观想阴阳图,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分化为阳,一部分化为月,阴阳纠缠转动起来。 那些杂念和各种多出来的疑虑想象,都开始卷入其中,仿佛洪流,十二尊石像也像被洪流冲卷而下的巨石,在阴阳漩涡之中沉浮翻转。 那一尊尊石像上面的法韵,在这一刻于他心中竟是清晰呈现,像是直接烙印到了他的心中。 只见师哲从幽洞之中钻了出来,身体在走出来的一瞬间,于虚空之中迅速的长大,迈步走了出去,进入那道路,而两边的石像,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法韵辉光。 不过师哲的周身,却有灰白云雾如漩涡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 师哲一开始脚下还有点重,出现了脚印,随后脚步却越来越轻,到第三步之后,便已经看不见脚印了,第四步时,他整个人已经飘了起来,第五步则已经踩上了风尖儿,直上天空。 就在他飞上天空消失在夜空时,这神像上面却突然有几道影子浮现。 其中一个石像竟是突然开口说道:“是什么进来了?” “不清楚。” “跑的倒是快。” 第122章:人间,山间 秋风无情,吹落叶飘满地。 流水无心,像东去的涟漪。 …… 突如其来的寒风袭击了大康城。 晨时有霜冻住了沟中污水,城北外城的人,戴着自己缝制的一些皮手套,在寒风之中干活。 师哲本想立即回鼓浪山去的,在这一个坊市之中,都有那种有着镇压法韵的石像摆着,那么在伏魔坛上,必定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而且他远远的看着伏魔山,便觉得这一座山像一枚巨大的‘印章’。 像是一枚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山印。 他没敢上去,后面又觉得过于走马观花了,可又不能够在伏魔坊市里定居下来,所以他决定在大康城北外面那一片外城安个身。 虽然他也只是在那外城过了一圈,但是可以看出,这外城区的管理松散,当官方的管理松散之时,那便定然有另一套地下的秩序。 他想更多一些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他身无分文,想着既然自己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便从赚钱开始吧。 于是他在山上捡了一大捆的干柴,扛到人多的地方去卖。 只是他才将柴放下,便有人来问他在这里来卖柴,有没有经过同意。 连卖点干柴,还要经过同意?师哲不知道,自然说是没有。 于是他的干柴被人抬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师哲即使是想一口尸气喷死对方也不能。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他找到对方,那是一个年轻人,师哲的柴就堆在他家的屋檐下。 小院很小,用一些木头围成的,屋子里有灯,灯光下有一个老妇人在煮饭,而那个年轻人则是在帮她烧火。 “娘,你别担心我,天寒了,明天我再去弄点柴回家。”那个抢柴的年轻人说道。 “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了,明天娘自己去山里捡。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老妇人再三说道。 “娘,我没有抢,他在那里卖柴,没有获得我们竹山帮的批准,就是不行的,要是碰到别的人,不但要拿了他的柴,还要打他呢。”年轻人说道。 后面的话,师哲没有再听,他觉得因为一捆柴,就把一个人‘喷’死不太好,于是离开了。 他又回到山里,打了一些兔子、一只野鸡以及麂子,换了一个地方卖,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放下,而是用木棍挑着,边走边卖,可是还没有走多久,便又被人围上了。 这一次不是昨天的那一群人,他们连问都没有问,直接抢了东西就走,附近有人也只是看着。 师哲不想暴露自己的本事,只能是被抢了,但是他不甘心,于是在后面跟着他们,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屠夫的摊位边,让对方立即将那些动物用刀分了,而后各自提着一块肉,喜笑颜开的往家里跑去。 师哲跟着其中一个分得最多的人,来到他的家里。 对方还没有进门,便已经大声喊道:“娘,娘子,你们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啊,是肉!夫君,是肉啊!”一个年轻却干瘦的女子,看着那男子手里的肉,欢呼雀跃。 师哲看到这一幕后,又是沉默了许久,将那一块地都站出脚印。 他想到,卖柴和卖野味都不行,那就不卖了,反正自己不需要吃喝,就直接在这里混着吧。 于是晚上,师哲就想找一个屋檐蹲着,很快,他就看到这一片区域的景象。 有人盗窃,有人被追逐,有人被打倒在地上爬,还有人直接被塞进臭水沟里被溺亡,还有女子被一些妓院的打手带走,后面则是她母亲的痛哭,却怎么也拦不住,从他们的话中听到,是女子的父亲把她给输了。 师哲又看到有妖鬼在其中穿行,收割香火。 有人家里供奉着妖仙,或者供奉着鬼神,他们往往是一些帮派势力的人。 天亮之后,他找了一个地方躺下,却又有别的乞丐来赶他,言语凶恶。 师哲只能够叹息的离开。 第四天,他决定离开,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太复杂了。 你要说他们恶,可是他们却又有善的一面。你说他们无情,可是师哲却又可以看到他们最真挚的感情。 只是当师哲准备离开之时,却在那个城外遇上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中有人骑马挎弓,身着皮甲,又有人身着法袍,很显然,这是一支猎妖队。 在这一队人的中间,有一架马车,马车上面有着一个个的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些活物。 师哲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而他们也同样的看着师哲,大概是已经到了人类的势力范围,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警惕,只是看着师哲稍有戒备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师哲的身上,也有一股野性不羁的韵味,给他们一种看山中大妖,又似有一种看高修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喊道:“尸将军,救我们!” 师哲顺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那马车上面的笼子里,有两只黄鼠狼精被关在其中,而且木笼子的缝隙很小,这两只黄鼠狼精根本就钻不出来,又有符箓贴在上面,防止他们施法。 在笼子里的黄鼠狼精喊尸将军之后,这一行人顿时大惊,一个个都朝着师哲看来,然后就看到这个刚刚还站在路边,有些神秘有些怪的人,在这一刻挥动了衣袖。 他们仿佛看到有一团风,从他的衣袖之中涌出,刹那之间,狂风呼啸,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坐在马上的人,立即取弓要射,但是风吹起了土和林间的叶子,将他们都包裹着,让他们一时看不清楚。 “大家小心!” “有妖怪!” 呼啸的风,让他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有人试图施法,可是那风却像是能够吹入他们的心中,带着一股幽冷感,让他们的意识,都像风中的尘土在飞扬。 一个个朝着远处跑去,当风停下之后,这些人再小心的回来,看到马车上抓的那些小妖都消失了。 笼子已经打开,不仅是那两只黄鼠狼精没有了,连其他的小妖也没有了。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痛惜,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知道,若是这个妖怪要对自己等人下手,恐怕没有人能活下来。 …… 师哲回到了鼓浪山。 回来的这一天,有雪落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这天地之间飘扬的‘灰’。 心中并不平静,但是他人却又坐在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一动不动。 风在山河之间来回冲卷。 耳中听着风的呼啸声。 原本师哲想去人间看看,但去看过之后,发现大部分的人,其实活的并不怎么好。 黄小小与黄皮子,终究是没有将那五个人带回来,因为还没有走到半路,便遇上了捕妖人,然后黄小小与黄皮子两个反而被捉了。 只因黄灿儿那个时候,正好去了‘阴灵府’。 好在有师哲又遇上了他们,于是又救了他们回来。 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里,有烟袅袅而起,让这一片寂静的山河,凭添几分烟火气息。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之间,他身边有一道影子出现,这影子在恍惚之间,便又快速的凝实。 一个羊脸的老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低头看着他。师哲抬眼抬头,才发现这个羊脸的老人此刻居然是巨大的,此时正低头俯视着他。 这一刹那,师哲看着对方那一对竖瞳,看着对方那一张巨大羊脸,突然觉得,即使是对方此时张开口要吃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大羊似虎,可食人食牛。 “羊先生?”师哲喊道。 随着师哲说出话来,对方悄无声息的缩小了。 迅速的缩成了一个精瘦的羊脸老头。 他正是之前加入黑山时,为师哲他们登记的那位羊妖,羊先生。 杨小白。 “嘿嘿嘿,你这尸怪,倒还记得老夫。”羊先生笑着说道,师哲一时之间拿捏不准对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有别的意思。 “羊先生,怎么有空来我这荒山啊?”师哲笑着问道。 “老夫代替姥姥来巡山。”羊先生说道。 “姥姥?姥姥是哪一位?”师哲问道。 “当然是现在黑山上的那一位,嘿嘿!”羊先生有些不明所以的笑道:“大君遁入了幽冥深处,姥姥自幽冥而出,执掌黑山,这些年来,你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啊。” “呃。”师哲想说,黑山大君都消失了,黑山这一方势力自然是散了,他座下的那些将军都想各自称王呢。 “还请羊先生告知,这姥姥究竟是什么来历?”师哲问道。 “一株自幽冥世界里生长出来的藤蔓,你说是什么来历?”羊先生反问道。 “那他与大君是什么关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谁知道呢,不如你去问问姥姥?”羊先生说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他在思索这个羊先生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原本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羊妖究竟有什么本事,而数年过去了,师哲却发现自己依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但就刚刚他无声出现,以及身上表现出来的那一股气势来看,不会比那些将军差。 “不知羊先生今日来此找我,所谓何事?”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嘿嘿,小尸怪,你太沉不住气了,不过,在老夫面前,也是正常,今日老夫来找你,只问你一件事,有一场大富贵,你可想要获得?” 师哲一听,不由的暗想:“这羊妖不愧是在人间书院里面呆过的,居然会说‘大富贵’,还会诱惑人。” “羊先生,小尸不爱金银,亦不需要福地修行,且命格浅薄,死后所埋之地,都被别人修成了养尸地,恐怕无福消受,所以,并不想要大富贵。” 师哲的话才说完,这羊妖的瞳孔突然收缩,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只听他低沉的说道:“你要!” 师哲沉默了一下,却是立即说道:“是,羊先生您说的对,我要。” “这一场大富贵,你可知道是什么?”羊妖问道。 师哲急忙摇头,脑中若有水,或将被甩出。 “小尸怪,大君遁入幽冥,但是大君的洞府却还在那里,你可想要进去看看?” “洞府?那些人类没有进去吗?”师哲问道。 “有姥姥在,他们进不去的。”羊先生说道。 “那我们便能进去吗?”师哲问道。 “当然,老夫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黑山,发现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姥姥都会陷入沉睡之中,而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进入大君洞府的好时机。”羊先生很认真的说道。 “真的?”师哲有些不信。 “当然。”羊先生肯定道。 “什么时候?”师哲追问着。 “三天后的午时。”羊先生说道。 “这么准确?”师哲再一次的怀疑的问道。 “对的,就这么准确。这些年,老夫一直在那里观察,这才有了这样的发现。”羊先生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好。”师哲立即说道。 “三天后,你来,我们一起进入大君洞府。”羊先生说道。 “好。”师哲回答完,这羊先生便伸手拍了拍师哲的肩膀,说道:“很好,老夫等你的到来,同富贵。” 说完,他的肉身居然快速的虚化为影子,然后在风雪之中拉长,消失不见了。 师哲以洞冥法眼看着周围,没有发现对方之后,却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只觉得,这个羊妖有些莫名其妙,突然之间跑来说这些,还说什么同富贵。 难道是在书院里,听那些人类说书讲课给听傻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能够骗得到人吧?或者说,他这样可以骗到其他的妖怪? 师哲压根就没有想要去,他转身便将自己的这个消息告诉了黄灿儿,然后让黄灿儿通过她座下的黄鼠狼精,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羊妖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个影响画风的老东西,下次再来,直接给他一棍,让他知道铁仙人的厉害。 一片幽深的林子里,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有着精致的桌椅摆设,羊先生和一个身着梅花法袍的年轻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边。 这两天他们已经听到了,关于黑山大君的洞府会在午时开启的传言了。 羊先生的眼中满是愤怒。 而另一个人,正是鹿公。 很少有人知道,鹿公与羊先生是好友。 “我就说,这个尸怪狡诈,不会上当的。”鹿公端着手中的茶杯,小饮了一口说道。 “这个土尸,居然轻视富贵,定是脑子被蛆吃掉了!”羊先生气愤的说道,他感觉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 第123章:多年前的大战今日毕 林深时见鹿,雾浓藏精魅。 鹿公的洞府在哪里,很多妖都说不清楚,即使是那些听过鹿公讲法的妖,也说不清楚。 但是只要说去哪里找鹿公,却又有很多妖会说,在林木最深之处,在迷雾笼罩之处,在那有小溪的地方,呼唤鹿公,鹿公便会出现。 谁也不会想到,鹿公的洞府处于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 数天前。 “羊哥可记得我曾说过,许多年前,我曾在迷雾山无光洞听过法。” “你是说,迷雾山无光洞的食龙夫人?”羊先生是听说过这个食龙夫人的,据说这食龙夫人乃是母鼬得道,最喜食蛇,自号食龙夫人。 明明吃的是蛇,却号食龙,可见她口气之大。口气大,名号起的响,却又还能够在群山之中活下来,并获得一席之地这么多年,那就说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我在那里学习如何餐食血肉,以补自身之精元。所以,也在那里认识了其他的妖,其中便有七公子。” “当时七公子与我交好,我后来离开迷雾山来到这里,辟了道场,又投入到了大君的座下,转眼便是这么多年,而前些年七公子突然来我这里,说其受人冤枉,恶了夫人,被夫人逐出迷雾山。” “他一直想要回去,也一直在想办法获得食龙夫人的原谅,所以他便想寻找一件能够让夫人开心的礼物。” “有一天,他说找到了一条异种灵蛇,若能够献给夫人,夫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在迷雾山中呆过,知道夫人喜爱豢养灵蛇,尤其是那种稀有的灵蛇,养成之后,用来泡酒或者炼丹,又或者作蛇羹。” “当时我问七公子可需要我帮忙,七公子拒绝了,说是要亲手捕获,到时也让夫人知道他的长进。” “本来七公子说就要得手了,可是某一天之后,却突然再无音讯了。” “再后来,我往七公子所居的山中去,寻问他收的那些孩儿,得知七公子居然被一个尸怪给害了。” “我去寻那个尸怪,那尸怪居然颇有道行,并且夺得了七公子的宝弓,那宝弓可是七公子从食龙山带下来的,极为厉害,我与之对射,竟是奈何他不得。” 羊先生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垂着双眼,缓缓的说道:“你说的这个尸怪,我倒是知道一二,不过是一个无知尸怪罢了,我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取其性命。” “真的?羊哥你不愧是曾在南斋书院里听过经藏道学的。”鹿公立即夸奖道。 “嘿嘿,一些不通诗文的小妖怪,只需略施小计,便能手到擒来。” …… 数天后。 树洞之中,一鹿妖一羊妖相对而坐。 “羊哥,现在山里到处都传开了,说是黑山顶,午时可以入大君洞府,这尸怪,难道识破了哥哥你的计谋?” 羊先生又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的恼怒。 “哥哥可还有什么计策?”鹿公问道。 羊先生说道:“我有一计,名曰美人计,此尸沉睡不知年,醒来的时日不多,定然欲火焚身,只需要派一美人前往,勾动其身中欲火,到时,他若是爱上了,必定可以让他失去自我,夺尽他的一切,包括他抢走的那一张弓,人间大儒说,爱可毁去一切。” “羊哥好计,那么,美人从何而来?” “我曾学画皮之术,剥美人皮,套于身,便可化身为美人。”羊先生说道。 “哥哥好法术,我林间有一个白骨妖,可披上美人皮去做此事。” “好,此计成矣!” 数日后。 “羊哥,那白骨妖被尸怪一棍打死了,哥哥可还有计策?”鹿公一脸气愤,却又无奈的问着羊妖。 羊妖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着,说道:“我这里有一计,只是恐怕鹿弟你无法接受。” “什么计?但说无妨。”鹿公说道。 “此计名叫苦肉计。”羊妖说道。 “此乃何计?”鹿公问道。 “鹿弟你不是曾经与他有过照面嘛,你只需要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用剧毒腌制,带到那尸怪面前去赔罪,看着他吃下,只要他吃下,便必死。”羊先生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然而鹿公却有些疑惑,说道:“为何一定要是我的肉?” “你的肉,才能显示出鹿弟你的诚意,如此,对方才能够放心的吃下去。”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鹿妖伸手摸着自己的腿,说道:“不妥不妥,我的肉又老又柴,必定口感不好,不如寻一头年轻麋鹿,再让座下小妖送上去,就说是我的腿,为赔罪而送给他吃,如何?” 羊妖想了想,说道:“如此,也行。” 两天后。 “羊哥,这尸怪居然不吃血食,还将血食埋到了土里,你说他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吗?” “这尸怪,有问题。”羊先生伸手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我倒是小看他了,不过,如此正好,若是过于轻易,倒显不出我的本事。” “哥哥是曾在南斋书院那种地方修行过的,必定是智计无双。”鹿公眼闪过敬佩之色。 羊妖则是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瞪眼,说道:“有了。” “哥哥,是何大计?”鹿公惊喜的问道。 “此计名叫调尸离山,我们先聚众妖于一处地方布下埋伏,将那尸怪引入埋伏之中,群而攻之,其必死。”羊先生说道。 “好计。”鹿公浑身一震,凝重的说道。 “此计若要成,便需听从于我的安排。”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哥哥请讲。”鹿公认真的说道。 “你先谴你座下一得力之将,于那鼓浪山前挑战,只许败,不许胜,他若来追,便朝埋伏圈中跑。”羊先生问道。 “他若不来追呢?或只追一半又不追了呢?”鹿公急问道。 羊妖伸手摸着胡须,说道:“如此,再让一将,前去佯装埋伏冲杀,并且辱骂尸怪,尸怪无脑,必定来战,你这一将又只许败不许胜,他发怒来追,若是又只追一半,你再出战,只许败不许胜,直到他落入我们的埋伏圈中,到时,我们群而攻之,其必死。” “好,真是好计!”鹿公大声的称赞着。 数日之后。 羊妖与鹿妖两个气喘兮兮的回来,说道:“羊哥,这可如何是好?这尸怪不但狡诈异常,居然还有那般多的帮手,差一点让我们都回不来,羊哥,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驱使猿妖与黄鼠狼精,来破我们的埋伏,他自己又躲在暗处偷袭我们,当真是我杨小白一生之敌也。” “羊哥,那尸怪如此狡诈,如之奈何?”鹿公急问道。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羊先生缓缓的说道。 “多长?”鹿公追问道。 羊先生一时之间回答不出来,却是看着鹿公的头,说道:“你的角还在流血。” “没事的,那尸怪追的紧,我只能削角做为替身,变化成另一个我将之引开。”鹿公摸了摸自己的角说道。 一时之间,树洞之中一片寂静。 唯有洞外的风吹过树梢,吹过林间生出的呜咽声,让这个树洞显得那么的寂寥。 …… 师哲最近说不上清净,但也说不上忙。 自从那一日那羊妖来过之后,便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妖怪到来挑战他的智商。 最后,他更是坐在那里开了一个会。 他自己坐在石头上,而让黑猿和众黄鼠狼精讨论起来,与那羊妖与鹿妖进行一番斗智斗勇。 最后他只是直接寻到鹿妖与羊妖,与之大战了一场。 当然,这其中还有黄灿儿的帮忙。 鹿妖与羊妖两个的智力不怎么样,但是逃遁的本事却是极好的,师哲与之大战一场之后,居然没有留下他们。 不过,这样的事,却是让黑猿与黄鼠狼精混熟了,并且时常在山中操练了起来。 黑猿为冲锋大将,众黄鼠狼精跟在后面,吐烟的吐烟,摄魂的摄魂。 河中的鱼怪听着岸上的热闹,很是羡慕,只是前一段时间,她才和黄鼠狼精们吵过一番,不好与他们说话了。 …… 夜空沉沉,云遮星月,似霜风凝结。 突然之间,师哲生出一股心悸感。 “铛!”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声钟响。 师哲只觉得整个脑子嗡的一下,意识突然之间便模糊了。 他整个人都变的恍惚了起来,眼中仿佛出现了幻像,他抬头,只见原本厚厚的云中出现了红光。 仿佛有太阳自西边升起。 这一片天空在突然之间便明亮了起来,夜鸟惊飞,林间许多幽鬼在一刹那之间飞灰烟灭。 但是这如太阳般的光辉很快就收敛了,然后师哲看清了那不是太阳,而是一盏灯笼,一盏被人提在手里的灯笼。 那灯笼将云层和黑暗,都烧出一个窟窿,从那窟窿之中有一道剑光飞了出来,剑光在云间一个盘旋,搅碎一片乌云,化为一道流光,似流星一般的朝下方飞逝。 而那提着灯笼的人,则是云间漫步一般,一会儿在云中,一会儿在云外,但是即使是在云中,其手中灯笼的光辉,也不曾被厚云所遮掩。 “韩东君,你还要再战吗?” 师哲脑子里依然还有钟声的余韵在响,但是却听到了这一句话,他立即明白这大概是那个持灯笼人的名字。 “大君!黑山大君居然与那个伏魔坛的人还在大战!”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被称为韩东君的道人,沉吟了一会儿,则是说道:“秋月峡为界,人妖分割。” 师哲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便看到天空之中那一个道人持灯笼,仿佛下台阶一般的朝大地上走去。 师哲并不知道秋月峡在哪里,但是他这一瞬间猜测,这是两者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 一道剑光落入了西陵剑府之中。 剑府之中,有一个白衣修士坐在一个有着天井的净室之中,一抹剑光从天井里刺落,扎入白衣修士身边立着的剑鞘之中。 白衣修士睁开眼睛。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中暗道可惜,又不由的感叹,那黑山大君的神通确实了得。 他的剑陷入幽冥之中,一开始是意外,但是后面幽冥被众妙门的林槐短暂的扒开过,那时他的剑是可以出来的,不过他没有出来,因为坛主韩东君还在其中。 他于是将剑留于其中,助韩东君一臂之力。 只是这些年在幽冥之中,他隔空御剑,与韩东君合力,居然都无法奈何得了这个黑山大君。 他起身,提起身边的剑,身上剑气环绕,随之化为一道剑光,从天井之中冲了出去,直向伏魔坛而去。 伏魔坛中的人自然是都惊醒了,在那钟声落后,看到灯笼之后,一个个都欣喜不已。这些年来,韩东君陷入幽冥,让整个伏魔坛行事都低调了许多。 一个巨大的人影,持灯笼一步步的走下天空,原本在天空之中还浩大的身影,在走落到伏魔坛上时,依然散发着一股浩瀚又飘渺的光辉,让人一时之间不敢直视。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身上的光便慢慢的敛去,伸手一抛,手中的灯笼飞起,挂在了伏魔坛主殿的屋角,这一刹那,整个伏魔坛都似亮了起来,原本因为夜晚而存在着的一丝阴晦,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恭迎坛主平安归来。” 坛中众修士朝着韩东君行礼。 韩东君整个人看上去精瘦,身上的法袍暗红色,其中有着金色的太阳纹,以及金乌鸟的花纹。 他看着众人,眉头微皱,却是说道:“何道友,且随我进来。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是。”众弟子齐声回答着。 韩东君进入殿中,转身看着身后的何真人。 “何道友,林槐道友何在?” 整个伏魔坛中最高战力有四个,一个是他自己,是为坛主。 一个是都监,便是西陵剑府的白逸真人。 还有一个便是听雷谷的何宇真人。 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内,都是何宇做为代坛主。 而韩东君所说的林槐道友,则是众妙门的人,在坛中担任着都法之职,主管传道授法。 韩东君记得当时自己陷入幽冥之时,林槐道友是凭双手扒开过幽冥,只是当时的他不想出去,但是他又看到林槐像是被那自幽冥之中生长的魔藤偷袭到了。 今天自己归来,居然没有见到他,这让韩东君不由的有些担心。 第124章:伏魔坛的来历 夜间的风,吹入山顶的大殿,牵动着黏连在灯光里的衣角,又勾起发丝,让韩东君想起从前。 从前也不算远,大约在二十多年前。 几大门派,巡天宗、听雷谷、众妙门、西陵剑府,四大派别决定牵头建立一个伏魔坛,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林槐道长就给他一种稳重的感觉。 建立伏魔坛的目的,是为了整合力量,抵御不断扩张的妖域,从而站稳脚跟。 同时也是为了整合那些旁门散修的力量,一起对抗那些如野草一样滋生的妖怪。 当然,其中也有大康城里康王的请求。 何宇真人同样宽袖大袍,其法袍上似有电光雷球缠结形成的花纹,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白色的印章,若是细细的感应,会发现那印中仿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何宇真人说道:“林道友受到那魔藤的偷袭,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炼化侵入他身中的魔藤,只是那魔藤极为诡异而强大,侵入脏腑之中,竟是已经生根发芽。” 韩东君眉头微皱,何宇真人却是问道:“坛主进入了幽冥之中,可知道这魔藤是什么根脚?竟是如此的诡异!” “我在幽冥间,也只是见过其根须似蛇,断一条根,便化为蛇游走,择人而噬,并且会回到其主体,重新接续其身。”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株魔藤就是传说中的通天藤,又名噬灵藤。”韩东君沉吟的说道。 何宇真人目光闪烁,说道:“若真是的话,那这通天魔藤也算是我们的一桩缘法了,若是能够将之拔起炼制成法宝,或许一炼成便可入灵宝之列。” 韩东君并没有否认,而是说道:“这又谈何容易。” “这一片大地,我们探索还只是一隅,不必着急,修行之人修的道行,炼的是法,不必争于一朝一夕之间。”韩东君缓缓的说道。 这时,一道剑光落在大殿外,化为一个白衣人,这人正是西陵剑府的白逸。 西陵剑府是离伏魔坛最近的门派,所以他常常在剑府之中修行。 “白逸来了,我们去看看林槐道友吧。” 三人前往伏魔坛众妙门的驻地,在见到其弟子通报后,三人见到林槐,林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面目居然有点像是干枯的老树皮了。 “林槐道友?”韩东君走上前几步,说道:“如何了?” 林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笑容,说道:“坛主归来,可喜可贺,只是林某恐怕难以出力了。” “我等能做些什么,才能够助道友一臂之力?”韩东君问道。 林槐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修行的道基图是《万妙春晖图》,被那魔藤侵入道基之中,吞噬了道基,不但无法反抗,还助其成长,此时早已经侵入了我的脏腑之中。” 韩东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林槐修的道基图,可以给他的修行带来极大的玄妙,如果说是受了别的伤,林槐坐于林间,采食木气,甚至可以从古树之中摄取生机。 《万妙春晖图》的道基还能够带来长寿,寿元比起别的修行人来说,要长许多。 但是遇上了同样木属的魔藤,却是又被其吞噬克制了,并且韩东君觉得,那魔藤着重朝着林槐出手,很可能也是被他身中的道基给吸引了。 “那林道友?我们该怎么做?”韩东君问道。 “除非能够炼一炉克制魔藤的丹药。”林槐说道。 “可有丹方?”韩东君问道。 “我这些年也琢磨出一个丹方,名叫‘金火炼脏丸’,可取金火两种药性的药为主药……” “林道友请放心,我这便在坛中下发任务。” “多谢坛主。” …… 韩东君、何宇、白逸三人从众妙门的驻地出来后,回到了主殿之中,韩东君的眉头却是又皱了起来。 他知道伏魔坛想在这里屹立不倒,必须要不断的培养新的弟子。 当年到来这里时,是为开辟新地,然而海上风暴又起,不知何时才能够重开,后路被断,需要做好长久紧守的准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原本来到这里开宗立派,各择修建道场招收弟子,却又最后聚到一起建立伏魔坛的原因。 韩东君说道:“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培养弟子上,巩固好这一片区域,与其他区域的门派交好,守望相助。何道友,你说一下,这些年周围的情况吧。” 何宇说道:“我们伏魔坛自建立起,已经二十多年,与本土势力大康城相互之间,也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互信,只是我们无法与宗门获得联系的话,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壮大,就必须要收取本地山民为弟子。” “那就得做好教化之事,以及弟子的德行教导,那些年来,来了太多旁门左道的修士,他们的行事让我们身受其害,入我们坛中的弟子,绝不能做一些邪魔外道之事。”韩东君说道。 …… 师哲来到了黑山外围,静静的看着黑山,他看到天空之中翻腾的云在蕴结,那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编织着那些云。 他坐在那里看,一看就是半个月,最后那些云像是一把伞一样,盖在黑山上,而黑山之中一条黑红色的藤蔓从黑山上伸起,伸入乌云之中。 这一刹那之间,师哲感觉那魔藤像是在乌云里快速的生长。 如果头顶盖着的乌云,像是伞面的话,那么这个魔藤就像是伞骨,支开了乌云,而那黑山就像是伞柄。 师哲不由的想到一句诗:“黑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黑山大君并没有敲响大钟聚妖,师哲也自不会主动凑上去,半个月之后,他回到鼓浪山。 坐在那大青石上,师哲有一种天下看似平静下来,却隐隐有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修行,世界是平静了下来,平静的时光流逝。 冬天悄无声息的过去,只有山里滔滔的山水涌入河中,河面的水暴涨,鱼怪在其中嬉闹,乘水雾飞上天空,驱动着层层大浪。 鱼怪和黄鼠狼精又起了冲突,不知为何,鱼怪带着大青蟹,居然想要兴浪淹了上顿渡。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回头,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面容似树皮,正看着他,当他转头看来时,他轻咦了一声:“你居然已经腹中生了阴阳,炼就了乾坤。” 第125章:拜师传法 师哲只觉得这个人非常的面熟,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的样子对比,却又有一种失了精气神的感觉。 “你是那位道长?”师哲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 “你倒是记性好。”这位面容如枯树皮的道人打量着师哲,说道:“犹记那个时候,你身上仍有泥土之气,身中更是阴气郁结,而如今,青皮炼白,身中阴阳转动,已经走上了修行大道。” 师哲却是举手过额头,作了一个深揖,说道:“在下师哲,感谢道长传法。” 看到师哲如此自称,那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我当日只是随口说一段法门,你能够修成,实乃神奇也。” “在下能够炼去身中郁结阴气,全赖道长的法门。”师哲说道。 “可惜,你不知后续之法,如此下去,恐平白荒废了这一份悟性和造化。”那道人说道。 师哲却是又再一次的深揖,说道:“能再得见道长,便在下与道长的缘份,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再教我?” 那道长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人的修行,与尸的修行不同,你虽然修成阴阳道法的第一步,即使是传你后面的法门,你也未必能够修成,因为后面的修行法都是以活人践行的。” 师哲却是说道:“还请道长教我。” “哈哈,你这尸怪,倒要赖上我了不成?”道人说道。 “不敢,只是道长也不想看到一位有着大好修行前程的尸怪,因为无有修行法而最终蹉跎堕落吧!”师哲伏身说道。 “哈哈,你这尸怪,从何处学来这般言语,我又如何不忍心?你是尸怪,乃死人重活,我为人,人怪殊途,将来你修得大法,却是人类大敌也。” “在下愿意立誓,若非人朝我出手,我绝对不主动朝人出手。”师哲立即说道。 这本就是他心中的想法,即使是没有面前的道人,他心中对于人也是如此的。 “哦?”道人听到了师哲这般说,却是突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师哲没有打扰他。 道人看着前面奔流的河水,他心中却是想着:“时也命也,我本是外出来寻药,却不曾想在这里遇上了他。我众妙门来这里数十年,同门师兄弟,仅我一人存活,而我如今又身受重伤。” “不知是否能够活下来,生死之事并不放在我的心上,只是我若是死去,这传承却是断了,有负师门重托,别的门派来这里,多少年后,传承兴旺,可若只有我众妙门传承暗淡,这……” “而他虽是尸怪,但是原本是人,只是死后重活,听其言行,显然是人性重塑,这几日我观察他一直坐在这里修行,山下虽然有人,却不见他有半分食人之相。” “罢了……” 林槐道长想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传你修行之法,但是却又难收你为派中弟子,只能够做为派外别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大喜,他才不在意是不是什么亲传呢,名份在他的心中毫无用处。 “弟子,师哲拜见师父!”师哲惊喜的拜倒。 “你先别急,我传你法术,却有条件,将来若是众妙门的人来寻你授法,你一定要将修行之法,尽心的传给他,这一点你可能够做到?” “弟子能做到。”师哲立即回答道。 “好,我也不必让你起誓,你只需要心中记得便好。今日,便为你说一说这阴阳道法。” “师父,请坐下说。”师哲连忙让林槐道长坐在那大青石上,林槐道长倒也没有客气。 只是他坐下的那一刻,周围的林木悄然的生长,竟是形成了一片密林,将两人包围在其中。 “世有三神法,分别为阳神、封神、元神三法。” “而我们修的则是元神法。” “元神法之中,又主要分阴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 “你所修的‘腹中乾坤炼阴阳’便是属于阴阳法脉,而为师所修的则是五行法脉,五行法脉之外,又有人创立五行灵根法,这不过是旁门,不必在意……” “只是你之身是死身,孤阴不生,修阴阳法不是不行,但是却需要另有诀要方可,……” “身中五脏皆死,却是需要先使其重新焕发生机,而这其中,又需要夹杂着修行一部分五行法。” 师哲很认真的听着。 林槐道人则是精细的讲着,有时还会停下来思索一番,并且加上有待验证几个字。 一转眼之间便是三天过去了,林槐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我还需要去采药,无法传授给你更多的东西。” “弟子愿意跟随师父的左右,助师父采药。”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道人想了想,说道:“也罢,那你就跟着我吧,我再将四时法与五行法亦传给你,将来若有人来找你修习,你代为师传他吧。” “若有众妙门的人来,弟子一定不负今日之诺。”师哲认真的说道。 “走吧,我顺便传你几样法宝的祭炼法门。” 于是,今日,鼓浪山上的尸怪突然消失了。 山下的黄鼠狼精,河里的鱼怪,山间的黑猿都遍寻不见,只留下那大青石被一簇密林包裹着。 …… 师哲跟着林槐道人,在山林之中穿行着。 师哲问他需要采什么药,林槐道人自己居然也说不上来,只是说需要去采长在金气及火气最盛之处的药。 随着相处日久,他也知道了,林槐道长的身体之中被魔藤寄生了,魔藤已经在他的五脏之中生根发芽。 他现在要采金气和火气最盛处长的药,做为主药回去炼丹。 只是,林槐对于这一片大地,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四下里碰运气。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林槐先是传了阴阳法脉之中最根本的阴阳图,和其他的几种法宝炼制法。 以及数种独属于阴阳法脉的神通。 当然还有一些小神通。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边,拿着笔和纸都记了下来,以备以后传给众妙门的人。 第126章:修行之路 爬上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跃过一条涧,翻过一座峰。 一条条河,一座座山。 大河不语,只奔流滔滔,一座座山,风过树梢呼啸。 师哲跟着林槐在山林之间穿行,走了半个月之后,他觉得跟着林槐道长出来实在是太对了。 他之前的修行都是靠自悟,没有什么系统性的修行知识。 现在他跟 坐在床上的冷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料到十四阿哥会真的出手,看着十三阿哥有些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心……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恢复了跳动。 仗着对地图的完全熟悉度,士兵将某某带到一个地图死角上,明明离国王的寝宫很近却没有人看得到某某。 自从认识林涵溪,他发现自己便十分在意这个柔弱的四嫂对自己的看法,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所以总喜欢与她说笑,当然,前提是在冷无尘不在旁边的情况下。 “王爷,大概是姐姐那里出了什么事,咱们过去看看吧!”柳儿体贴地说着,一副关心的模样,可眼神却没有半点诚意。 “怎么了?”清风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还是没反应。莫非自己刚刚的动作太亲昵了,她想到了什么。 “若不是无尘默许,溪儿也不敢如此造次,怪只怪凤鸢从一开始便是有目的地接近无尘。”林涵溪面无表情,目光中有一丝阴狠。 “嘿嘿大牛怎么了?心虚了?你要是承认我是你的三太太我就不说了。”高甜甜诱惑道。 梦里,我好像看到了四百年前,理拉德也曾经欢欢喜喜的筹备我们的婚礼。 “我们出来的够久了,走吧。”对着正在教训某某的凉音和正在被凉音教训的某某说了这么一句话,环落便朝着被注视感最弱的门口方向走去。 她知道这个宋姐平常要在家看护自己三岁大的儿子。虽然这个时间段人都要去上班,可是这个宋姐因为要看孩子所以应该在家。 其中,沪申学院一队是本次高校争霸赛16个种子队伍之一,其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而与他有大致相同想法的,则是那位选择沉默术士的选手,他既然选了沉默术士,那么,他的想法,大概就是偏保守,拖后期的类型。 不会控制自己占有欲和情绪的男人,叶云乐觉得跟他的一切交集,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不然这个隐患爆发的时候,叶云乐可不觉得自己的下场会有多美好。 石棺外表的雕刻可以说及其的精细,呈现的是一座宫殿的模样,楼宇间琉璃屋顶雕刻的最为栩栩如生,这样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代表了棺椁之中人物的身份。 “怕你就直说,还是说你怕搞不清楚你儿子以后的儿子叫你儿子爸爸,还是叫你儿子哥哥,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没有关系,你可以找个年轻健康的,为他接上,这种事对你来说不难吧,如何”我继续蛊惑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抱一下最近总在梦境中出现的那只北极熊,却一下子扑了个空。 而他之所以能够在短短几天内就这么火,引起这么多人关注,主要还是靠第二种视频。 杨萧看着哭笑不得的梁东君,再看看忙活的众人,然后淡淡一笑。 反正拿衣服这种事情,不能让她干爸帮忙,所以唐悠然将目光又转向顾屿的房间。 杨超听的是有些懵,他真的是没想到,益州卧龙俱乐部居然是为他做了这么精心的准备,甚至连后备的选手都准备好了。 第126章:修行之路【修】 爬上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跃过一条涧,翻过一座峰。 一条条河,一座座山。 大河不语,只奔流滔滔,一座座山,风过树梢呼啸。 师哲跟着林槐在山林之间穿行,走了半个月之后,他觉得跟着林槐道长出来实在是太对了。 他之前的修行都是靠自悟,没有什么系统性的修行知识。 现在他跟在林槐道长身边,首先学的是辨识天象与地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寒暑不侵,天象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自己是尸怪,又不要种地,也不要种药。 但是林槐却告诉他,看天象对于一些法术的施展,有着极大的影响。 比如云雨天气,施展雷法,便能够事半功倍,可以凭较少的法力驱雷策电。 若是恰逢一些关键的节气的时候,一些相关的法术,也会更加的强大。 比如惊蛰、雨水、春至、大暑、大寒这样的节气,施展相应的法术,法术会更加的强大,听到这些,师哲立即明白了。 比如阴神出游都在夜晚,阴雨的夜晚则是多幽鬼。 大风的天施展风法,当然更是事半功倍的。 不过看天象并不容易学,初浅的一学就会,但是高深的却难学。 学了看天象,又要学看地理,从看山川的走向,再看树木的生长。 从地理环境可以判断出,这个地方会生长哪一类的药草。 通过地面上生长的草木,可以判断这里的地气是偏哪一类的,地气是一个总称,地气之中可能会偏金、偏阴湿等,还可能带毒。 这自然便又让师哲学到了‘气’的分类。 世间之气极多,每一种气都有其特性,这其中食气炼气,是不能够乱食一通的。 比如一开始,师哲吞食的就是地阴之气,偏阴湿,吞食入身之后,会在身体之中沉积,会让身体变青黑。 若是没有高明的炼化之法的话,则是会有杂质在身中沉积,只会成为一个炼杂气的旁门修士。这样的修士,法力驳杂,即使是修行个百年,也难有成就。 食气容易,炼气难,炼气之后筑就道基更难。 师哲也终于知道,元神法的修行境界,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大致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但这具体的过程又有一下具体的步骤和方法,更少分不同的路径。 而林槐他走的是五行法脉的路子,是以《万妙春晖图》筑就的道基。 师哲亲眼看到,在林槐道长很疲累的时候,却见他伸手按在了树上,那树便迅速的枯萎,而他自己则立即恢复精神。 采气,不能够胡乱的乱采一通。 修行修的是一个纯。 而师哲炼气,只采食日月之精是对的。不过,林槐道长告诉他,他现在虽然筑基了,但要进一步就需要,得以五行精萃点活心脏。 师哲将他的那个地灵珠拿出来给对方看,对方看了之后,说里面精纯的地阴之气很不错,但并不能够用来点活五脏,不过,可以用来炼宝。 而点活五脏,又要先从心肾两脏开始。 阴阳法筑基便可得壶天的神通,若是能够再进一步点活心肾,便又能够修成一样大神通。 至于修成什么大神通,则是因人而异。 师哲又问那个阳神法,从林槐那里知道,阴神法从神魂炼成阴神到鬼仙,但是在鬼仙之后,却要渡雷劫,而现在大部分人都不敢渡雷劫。 所以,他们会在鬼仙之后转修鬼相,从而获得一些神通。 而封神法与师哲从山涛那里听到的差不多,只是更具体一些,更细一些。 封神法修成的神里面有天神、山水之神,以及一些人间香火神,封神法的方法则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可以修行。 有些修阴神法的人,修着修着,也转而修封神法了。 很多种小神通法术的修行方法,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法术是配合壶天术用的,名叫阴阳宝瓶印。 双手结印成宝瓶状,可收摄法宝,甚至连人都可以一起收摄。 又有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可以吐出阴阳之气形成,只是很多法术都是需要于脏腑之间练就氤氲之气,炼就了真正的阴阳法力之后,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对于祭炼法宝的方法,师哲听的很认真。 翻上了一座山,突然有风扑面而来,将师哲的头发吹得飞扬,师哲在林槐的身后,却看到林槐的头发,已经干枯的没有光泽了。 一个修士的头发已经保持不住光泽了,而且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根须,居然像是会无意识的动起来。 可是,此时师哲的眼中却看到一座山,以他对于山脉地理初浅的认知,看到那一座山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山不简单,像是他们需要找的那种山。 远远的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折射光辉,那光辉居然都是金色的。 即使是相隔群山,却有一股冷肃的锐气扑面而来,这吹来的风都似更冷更硬一些。 那山很高,山上没有任何的植被,山顶似有积雪。 “师父,那一座山上,金气旺盛,一定有你需要的药。”师哲指着那一座山,高兴的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觉得这个林槐很随和,尽管有时候累的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但是在自己开口询问时,他还是会认真的解答。 “你看的不错。”林槐喘着气说道:“我先歇息一会儿。” 他说完,便来到旁边的一株大树下,坐在那大树的树根上,靠在树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而他的头发靠在树干上时,那干枯如树根须的头发,居然扎入了树干之中,慢慢的,他的身体居然沉入了树里。 那一张如枯树皮的脸,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若不是知道他这是在借树补充生机,外人看到只会以为他要死了。 师哲已经见过林槐很多次这样,就守在边上,看着这一棵原本郁郁葱葱的树,那青绿的叶子,快速的枯黄,甚至上面有树枝都干枯了。 盏茶之后,林槐从树干之中坐起,眼中泛起一丝的绿意,说道:“走吧。” 第127章:金竹 远望金山山蕴霞。 那一片金山不是一座,而是连绵一片。 师哲想带着林槐乘云气而过去,但是林槐却拒绝了,他伸着头,看着前方那一片山中,说道:“你看那里云雾升腾,却又凝而不散,天地间的灵韵汇聚在那里,形成了一片看不透的迷雾,是何故?” 师哲朝着一个山谷里看去,立即明白林槐的意思,当下便说道:“那里当有妖潜藏。” 林槐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我们从天上飞过,便会被这妖看到,若遇性情暴戾之妖,必定少不了一场争斗,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就从山中走吧。” 师哲之所以会想要从山上乘气而过,是因为这段距离乘气而飞更快,他想快一点到那山上去寻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明显的感觉到林槐需要借树补充精力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而且,这一路的行来,他们在林间行走,并没有惊动任何的妖,有时候,师哲都看到了有妖怪趴在洞府前,或者卧于月光下,他们就从不远处走过,对方都没有发现。 这不是师哲有多高明,而是林槐的法术,他走在林间就像是鱼在水中,那些树木掩去了他们的气息,林槐带着师哲走入密林之中,不让那些常年生活在那一带的妖发现。 林槐当先而行,一路的下山。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后,可以看到林槐走过之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将两人包裹着,师哲不知道别人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感觉那气机像是山间的迷雾,然而所过之处,那些树的枝丫上面快速的生长出一些触须。 原本还没有开的花苞立即开了,但是从花苞之中,却会有一根根的触须伸出来,在林槐走过之后长出,又快速的枯萎。 师哲跟在身后,总觉得这不仅是林槐的法术,还有可能是他已经控制不太住身体之中的法意了,法意外泄影响了林木。 他们在林中小心的走着,并且避开了那一片迷雾环绕着的地方。 因为是在林中走,又要小心避开一些妖怪盘踞的地方,所以到了天黑之后,他们才来到那一座山的脚下。 之前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满山金色的,而现在夕阳坠入幽暗之中,山上的那一片金色消失了,只有晦暗。 抬头看山顶,山顶像是戴了白帽。 这是一座没有什么植被的石山。 这让一直走在密林之中的师哲眼前一亮。 从这石山上吹下来的风,他都觉得冷了一些,也似更锋利一些。 他从林槐这里学到,气凝而不散,聚蕴绵长,时间一久便成了煞。 煞气可用于炼宝炼丹,若是有特别的吞气之法,也可以吞煞气入腹中炼化,但是一般的修士,若是常年采食煞气的话,于修行并无益处,因为形成煞气之后,便缠绵顽固,想要炼化为自身的法力,则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而且,这还是因为煞气之中没有混进去别的煞气,天地之间形成的煞气,往往都会混着毒气的,这种用来炼宝最好。 现在的师哲看这山河,已经不似之前,不似以前那样只看到美景,现在的他能够分辨出哪些山中气盛,哪些山中气弱,哪里是藏风聚气之处。 又能够分辨出哪里的气,是什么类别的,一般生长着哪一类的灵草药。 现在这一座石山面前,山风快速,山石凌厉,有些地方像是刀削,他知道,这样的地方一般不长灵草的,只有在藏风聚气之处才会长。 而那种地方,一定会有一些泥土堆积,使得灵草能够扎根。 师哲站在那里,辨别的着风的走向。 风杂乱的吹,但是大体却能够感觉得到,从密林里吹来的风,与山顶吹下来的撞在一起,形成无形的风流,在一片流乱之后,朝四下里奔走。 “师父,我们去那边。”师哲抓着一股风奔走的方向说道。 林槐却是笑道:“不错,能够辨风识气了,但是要小心,藏风藏气之处,不仅有灵草,还会有妖怪。” “是,师父,我会小心。” 师哲走在前面,陡峭的山壁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纵跳之间,便已经上了山,而林槐也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转过这一处山脊背,转到一个背风处,居然瞬间感觉温度高了一些的感觉。 但是师哲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温度高了,而是这里的风柔和了。 紧接着,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洞穴,又四处看了看,从那洞穴进出之处,看到那口子是光滑的,可以肯定里面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师哲又四下里看了看,立即看到在一些缝隙里有泥土堆积,并且有一些草生长,其中有一株金色的竹子在其中生长。 “那是什么?”师哲不由的问道。 林槐却是有些意外的说道:“那是金竹,是可炼制飞剑的。” “金竹?”师哲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却觉得这名字非常的朴实。 “这种金竹生长于这种金性浓郁之地,自是锐利的,但是它却又有着竹子的那种柔韧,所以金竹祭炼成的飞剑,兼顾着柔韧与锐利。” “那师父你可需要?”师哲问道。 “这个金竹年份还不太够,而且现在这个状态岂能够炼剑?炼剑从来都是不断的祭炼,不断的加入新的灵材,我有一朋友炼剑花了十多年,也不过是炼成了一个剑胚。” 师哲看着这个金竹,觉得有一点可惜。 “这金竹十年一开花结果,它的果子吃了能够增加对于木性与金性的感知,据说还有几分让人开悟的玄妙。”林槐说道。 “那,有点可惜了。”师哲说道。 “确实有点可惜。”林槐说道:“那洞里的东西,一定是守着这金竹的,只要金竹果长出来,就会被它吃掉。” 师哲细看那金竹叶子,都有被啃噬过的样子。 “那可不可以布下一个什么阵法,将之掩盖?”师哲问道。 “布阵是一个复杂的事,需要有阵旗阵盘,我手中无长物,布不了。而且,若是布阵将那金竹掩去,那洞里的东西找不到,一定暴怒,到时还可能毁了金竹。” 师哲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与林槐离开这里,继续去别的地方寻找。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从那洞中钻出一只蜥蜴般的东西,它将头探出,双眼泛着金光,鳞甲露出,上面似有金线流走。 第128章:金虎 这是一条石头山脉。 山中是否有妖怪,师哲觉得会有,至于有多大的妖怪,却不好说。 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石头山就是一座贫瘠的山脉,山中植被匮乏,但是换成一个能看辨气的修士来看,这山中的金气旺盛,风都似要比别处更锐更冷一些。 “师父,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特别适合剑修?有剑修吗?”师哲问道。 “剑不过是修行人众多法宝中的一种罢了,哪来的什么剑修?不过人们喜剑的锐利与迅捷,所以炼剑为宝的人便也多了。” “当然,五行法脉之中,有一支修的是金性,其炼神之后便可修几门大神通,其中便有‘千里飞光’和‘剑仙人’,若是把这个看成是剑修,亦是可以的。”林槐说道。 听到这两门大神通的名字,师哲不由的问道:“五行法脉可以单修一脉,那阴阳法脉有没有单修一脉的?” “伏魔坛的坛主修的就是纯阳法脉,有纯阳自会有纯阴法脉,你以后会看到的。而修五行法脉的,可以修出五行真气,五行真气之后,又可以炼就五色神光。” 师哲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一震。 突然,师哲停了下来,他四下里张望着,又闭上眼睛以洞冥法眼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在通幽的状态下,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师父,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师哲说道。 “你的感觉没错。”林槐凝重的点头,说道:“本山之中有山灵,我们说话要注意着点,不要冒犯。” 说到这里,林槐朝着山中开口道:“贫道林槐,来此山中只为采药,还请诸位山灵许可。” 他说的是山灵,并没有说山妖、山鬼这些。 因为灵就代表着这山中一切灵性的存在,包括了妖魔鬼怪,是一种尊称。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林槐将自己来山中采药的事说了出来,师哲却在心中想,刚刚那一株金竹都有东西守着,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与师父是来采药的,那不是会更紧张的守着吗? 师哲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来了,他怕有躲在暗处的‘山灵’听到。 虽然他没有发现附近有山灵,但不代表就没有,只是他没有看到而已,而且,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依然还在。 两人在山中岩石之间走着,这里金气旺盛,木气稀少,仿佛也影响到了林槐,师哲觉得林槐身上散发着的那一股‘木气’,都似淡了不少。 他们不断的转着,找到不少藏风藏气的地方,然后也看到了一些灵草,师哲都一一的记下来。 但是这些林槐都不满意,他觉得其药草之中蕴含的金性之气,并不够浓烈,或者说是没有达到那种质变的感觉。 他们来到一个无风的山谷里,师哲只觉得这里居然温暖湿润。 “金生水。” 林槐突然说道,师哲知道他说的是五行相生的原理。只有金气很浓郁的地方,才会蕴孕出水来,而这里温暖湿润,和别处完全不同。 师哲四下里看去,只见一个角落里居然有一潭水。 师哲一个跳跃,便从一块岩石上跳到潭边来。 只见这潭水清澈,他站在旁边倒影落在其中,清晰可见,一眼可以看到水潭的下面是一个斜坡,他伏身往山壁里看去,这水像是从山壁之中漫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条浑身金鳞的鱼,从那深处慢慢的浮起来,在看到师哲之后并没有躲开。 反而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朝他看来。 “这是金鳞龙须鱼,只有在金气浓郁之处才会有,食之可壮骨,亦可入药,于修行金性法脉的人大有益处。不过,它于我来说也不是最合适的,但如果没有其他的灵草,也只能够用它了。”林槐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金鳞鱼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那这里面会有什么?”师哲指的是这个山壁下的潭底深处。 “不知道,但这下面一定有我需要的药。”林槐肯定的说道。 这个山壁下的小潭,看上去只有一个小口子,师哲知道从这里钻下去,一定会很深。 “师哲,我不能够下水,你帮我下去看看吧。遇到什么特别之物不必急着采下,只回来告诉我,免得采摘了不合适的而浪费了。”林槐说道。 师哲立即答应了,他做为一个僵尸,入水并不需要呼吸,还有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错,在这种幽闭的空间里他也不怕。 至于林槐师父所说的不能下水,他觉得不是没有下水的本领,而应该是从‘水生木’的角度考虑,林槐若是入水,有可能会让身中的魔藤激长。 “要小心,若是遇上了危险就立即出来。”林槐说道。 “好的。师父,没事的,我也颇有本事,这小小的地方奈何不了我。”师哲笑着说道,打算入水。 林槐却一把将他拦住,肃然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就不必下去了,太危险了。” “怎么了?”师哲问道。 “我辈修士当敬畏天地,敬畏未知,对于任何未知之地,都要小心再小心。”林槐那老如树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双眼却满是慎重。 师哲沉默了一下,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林槐师父的这一段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实感情,但至少对方在寻找可以救他命的灵药的关键时候,会让他遇上危险就赶紧出来,也让师哲对其多了几分亲近。 亲近与尊重,是两种感觉。 在这之前,他跟随林槐学道法,他心中有的是尊重,而亲近却又是另一种情绪。 师哲蹲下身来,往那潭口一钻,整个人便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滑了进去。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瞬间袭来。 原本的他一身的青痂,不畏寒暑,甚至可以说是连感觉都没有,风吹在身上,石头磕在身上,也是没有感觉的。而在他被雷击,重新化形之后,他的身体便有了感觉,外在的表层皮肉,是能够感受寒冷和风的。 只是他仍然并不畏惧而已,那一股刺骨的冷袭来,只是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晰,忍一下之后,便没有什么感觉了。 眼中一片黑暗,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双眼之中便已经泛起了白光。 水里黑暗,他不断的往前往下方潜去,之前的那一条金鳞龙须鱼,就在不远处缓缓的游着。 在此时师哲的眼中,这金鳞龙须鱼身上散发着一层金色的韵光,在黑暗之中格外的醒目。 它像是也发现了师哲,立即朝着师哲游过来,一开始师哲并不在意,但是在它环绕着自己游了一圈之后,师哲发现这金鳞龙须鱼,居然变大了不少。 它又转了一圈,又大了不少。 师哲看到它的嘴里两排锋利的牙齿。 师哲朝着下方潜去,而这鱼环绕他的时候,却又有时消失在黑暗里,再现之时,它又大了几圈。 “不对,这金鳞龙须鱼是想吃我!”师哲感受到了一股恶意,虽然他没有在这鱼身上感受到多少的智慧,但是这鱼却有一种本能似的想吃他的想法。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这鱼突然冲出来,如离弦之箭,带起一片无形的浪潮,浪中是这一条狰狞的金色大鱼。 这鱼在小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大了之后便觉得凶恶无比。 在师哲的眼里,这金鳞龙须鱼张着两排锋利牙齿的大嘴,一口便朝着他咬来,似要将他一口吞入嘴里。 只见师哲双手在胸前,作宝瓶状。 这是自修得壶天之术后,他从林槐传的诸多法术之中学会的‘阴阳宝瓶印’,一直以来,他就觉得这壶天之术如此玄妙,却又有一种无法发挥和应用的感觉,用起来也总是觉得不得其妙。 在听了‘阴阳宝瓶印’之后,只一遍他便会了。 当他双手如瓶一样,对着那已经化为巨大的金鳞龙须鱼,心中呵念道:“收。” 那金鳞龙须鱼居然迅速的变小,它像是钻入了某种冥冥之中的通道,身体变小,一下子便钻入了师哲的双手之中,被他捏在手里。 他想了想,一转身先朝着潭口游去。 师哲记得林槐说过,若是实在是找不到,那也只能够用这个金鳞龙须鱼代替了。 从潭口探出,师哲将手中挣扎着的鱼举起,说道:“师父,这个鱼你先收着,我再下去看看。” 林槐却是笑道:“好。” 他并没有拒绝,一手将之摄过,鱼在他的手上疯狂的挣扎。 林槐随手从旁边一株草上拔出一根草叶,往这鱼身上一甩,草立即将鱼缠绕,并从鱼的鱼鳃穿过,绑住了鱼的尾巴,让这鱼弯如弓。 又摘下一片绿叶,绿叶在他的手上快速的长大,并将这鱼紧紧的包住,然后从腰间的囊之中取出一个盒子,将这鱼放了进去。 盒子不小,但是他收回到皮囊后,皮囊却一点也不鼓。 师哲缩回了水潭之中,继续朝着深处潜去,他的双眼顺着洞壁看,一路下沉,他要看清楚这里有没有生长什么植物灵草。 有看到一些从石缝之中长出来的草,但是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也就没有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那些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有,但他没有看出来,他要寻找到那种一眼就能够看出是特别的东西。 终于,沉到了最底下,下面并不大,几个环绕便看清楚了,并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石缝之中长满了一些草一样的东西,师哲伸手去扒拉。突然,他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尖锐的东西划过指腹。 他扒开那水草一看,那裂缝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那空洞里泛光,而在那洞壁下,他隐约的看到有东西。 “是什么?”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是一个金色的东西。 像是一个小小的兽形的老虎。 金虎? 天然形成的? 金虎在他的眼中暗淡,但是那一个小小的空洞里却有金光流转。 师哲再次打量,只觉得这金虎在这洞中,就像是虎居洞府。 他心中一动,伸手便将金虎从洞石上扳下来,那洞里的光韵顿时暗淡了下去,师哲立即明白这个像是‘虎’一样的石块,一定不简单。 他转身便朝潭口游去。 师哲钻出潭,将那一块如虎的金色石块举起,说道:“师父,你看这个。” “这,这是……”林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伸手接过,在手中盘转着,打量着,最后说道:“这是钟乳石得金气孕育,而成的金虎。” “若是再过个千百年,这金虎可炼成法宝,甚至有可能化形而出,成为真正的生灵,只是可惜,遇上了你我,这是它的劫。”林槐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师哲从水中钻出,他发现林槐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林槐会觉得这个石虎没有机会再化形很可惜,却也不会为此而有什么难过。 林槐的身上有一股悲悯的底色,却又不会有那种圣母情节,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之间的缘法的一部分。 “这个可以吗?师父。”师哲问道。 “这个很好,金气蕴结于石上,而非是蕴于草木形成的灵药,又是虎形,虎有威,于天象之中代表着金性,人间又有以虎形为兵符,是为杀伐,正是我需要的金性主药,只有如此锐气,才能够斩断我身中那缠绕不去的魔藤。”林槐给师哲仔细的说道。 他这不仅是在说明药理,还从天象、意象上来表述。 师哲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他所说的那些效果,但是这金虎上面确实金气蕴结,很浓郁。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师哲再问道。 “我们需要再去找火性的灵药,那魔藤厉害,我怕单纯的金性灵药为主药不够,所以需要再寻火性的灵药做为辅药,火助金性,烧去木性化为脾土,若是能够祛除我身中的魔藤,或许还可以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 师哲听了之后,也为林槐感到高兴,立即说道:“那我们快点去找吧,只是这火性浓郁之地,不知道哪里有。” 这些日子以来,师哲感受得到林槐的生命在流逝,对方一直在找药治自己,却一直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样,所以很自然的也为他高兴,人孰无情呢? 然而他才说完,却立即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在一处高石上,不知何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人兽头人身,立于那高石上,脸上满是褐色斑纹,身上的衣服也和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师哲看到这个妖怪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法韵气息。 第129章:战妖、射神,归鼓浪山 突然出现的那一个满面豹纹的妖,立于高石之上,身后则是如剑碑的石山。 师哲看到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对方双眼之中透着无尽的冰冷,像是这山里的风,肃杀之中透着严寒。 林槐将金虎收起,向前走几步来到师哲的前面,跟师哲说道:“随时准备离开。” 师哲看着这满山的山石,他心中立即明白,如果真是遇上了强敌想要逃走,要么是凭神行术直接跑,要么是以通幽入冥的方式潜逃。 如果这两个方式都逃不了,那就只能够战斗了。 他现在对于感受别人的境界,还不是很准确,因为见得少了,这是一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一些漂亮的人,一眼看去就自惭形秽。 而他自修行以来,能够让他一眼就感觉到自惭形秽,或者说是感觉自己的心志,完全被震慑到的并不多。 林槐上前走,双手抱拳于胸口成太极状,说道:“贫道林槐,借宝地一块石头回去炼药,他日必有回报。” 那个豹头人身的妖怪沉默着,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林槐则是朝着师哲悄悄的招手,两人立即便要离开这里,这时那豹头人身者却是突然开口:“我也正在炼丹,也差一味药!” 林槐停了下来,转头问道:“什么药?” “阴中生阳之物。”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林槐眉头一皱,说道:“我们正在寻药,到时若见到此物,定为道友送来。” “不必寻了,你身边不就是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师哲沉默不语,但是心中已经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 林槐却是说道:“道友说笑了,这是贫道的弟子,岂能入药。” “你们人也收尸怪为弟子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人为何不能收尸怪为弟子?”林槐问道。 “你收他为弟子,不是为了让他入药?”豹头人身的妖冷冷的说道。 林槐并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说道:“道友见谅,贫道告辞了。” 他说完,朝着师哲一使眼色,师哲立即朝着山外飞纵而去。 他的神行术早已经不是初学时的神行术,而是将幽风咒以及乘气术融入了进来。 他的身上裹着一层风,这些风形成了一圈风卷,卷着他飞奔,所过之处,居然有风起云涌,他人在风中跑。 林槐也动了,他身上涌起一层绿光,瞬间立即朝着山外飞掠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站在高石上的豹头人身妖怪突然张口一吐,一抹白光飞逝而出,穿透虚空,竟是后发先至的追上了那一团绿光,刹那刺下。 并且同时又分出一抹白光,朝着裹在风里的师哲刺下。 绿光受阻,顿时从中显露出一个人来。 只见林槐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木杖,那木杖与那白光抵在一起,绿光涌动,白光飞散,化为满天白丝。 而师哲身裹在风中,一般的法术还没有靠近,便已经被吹散,更何况他在那白光刺落之时,已经挥动衣袖,卷起一团更狂野的风,朝着那一道白光冲去。 然而白光刺下,那一团风却在白光之下刺散。 师哲心中一凝,电光火石之间,伸手便朝着那一道白光抓去。 白光瞬间被他抓在了手上,他周身裹着的风便失去了束缚,立即飞散,师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只见满天的白丝光絮,突然快速的汇聚在一起,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团浓郁的白色光华。 师哲手中那一道白光被他抓着,却还是扭动着,他能够感觉到其中的锐利,正在切割着自己的手掌。 他直接将手中的锐利白光往空中一扬,白光飞散,与另一团浓烈的白光融为一体。 师哲快速的看了一眼林槐,只见不知何时,林槐已经化为一道绿光纵起,朝着那豹头人身的妖怪飞去。 师哲则是一转身,通幽入冥。 身体朝着虚无里一侧身,便已经钻入了虚无里。 那原本似要朝着师哲斩落的白光,此时却是化为漫天银色飞丝,朝着豹头人身所立之处卷回。 林槐纵身化为绿光,已经到了豹头人身的妖怪所立的上空。 只见他手中的绿色木杖刺下。 在这木杖刺落的瞬间,豹头人身的妖怪身中竟似有什么在生长,他的耳中嘴里以及脸上,居然都长出嫩芽。 他顿时凝立住了,在他的脚下快速的长出根须,钻入了石头的缝隙之中。 “啊!” 豹头人身者发出惨叫,然而林槐却没有恋战,一个回身纵起,再一次的化为一道绿光,朝着山外而去。 师哲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紧随着林槐朝着山外跳去,他没有再潜藏于幽洞之中,这种潜行速度很慢,所以他再一次以神行术,带起一股狂风,朝着山下而去。 林槐的飞遁很快,即使是师哲融入了幽风咒和乘气术的神行术,也追不上。 师哲只能够看到一个大致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 一路过处,有风在山林之中呼啸而过,只是没有多久,便已经失去了林槐的踪迹。 师哲只能够落在林间,一个人向前行。 没有了林槐施展法术的遮掩,他独自在山中穿行,立即引来了一些妖怪的注意,有些气息不强烈的,他便不理会,直接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来。 若是遇上气息强烈的,他则是潜入幽冥之中,缓缓的行走一段路之后再出来。 只是若是遇上一些妖怪的双眼可以洞穿幽冥,便只能够出来射上两箭,相对于没有什么法器,只靠几样法术傍身的妖怪来说,连续几箭之下,那些妖怪就承受不住了。 之所以不想闹出大动静,是怕后面那豹头人身者追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豹头人身者,身上生出嫩芽,脚下生出根须朝着石缝里钻去之时,那一片白光已经倒飞而回,罩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些嫩芽迅速的被削断,然后快速的枯萎。 脚底生出来的根须在白光过后,同样的断开,只是此时却已经失去了林槐与师哲的身影。 …… 师哲没有找到林槐,但是却找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林木茂密,其中木气旺盛,他想要从中穿过居然都很难,想要感知里面有什么,却会被层层的木气阻挡。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这里很可能就是林槐师父的藏身之处。 他飞上树林的上空看,从上面可以看到这一片地方的林木非常的密,他从中心处落下去,看到了一株大树。 而这株大树这一次,却并不是快速的枯萎,而是从树的树杆上,居然长出一根根丝须,像是枯黄的头发一样。 师哲缓缓的靠近这株大树,伸手触摸了垂下的黄色嫩丝,手指才触及,那嫩丝居然快速的卷住他的手指,他能够感觉到,这丝须想要钻入自己的肉里去。 他将嫩丝一把掐断,嫩丝居然像是蚯蚓的身体一样,还会动,他在指间搓揉着,里面有汁水出来,闻了闻,是树汁的气息。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丝须了,而是看树干,转了一圈之后,便看到隐约有一个人形融入到了树干之中,若不是他知道林槐有这样的本事,根本就看不出他这个人的轮廓来。 他没有去呼唤,没有去打扰,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等待着林槐的苏醒。 从今天的状态来看,林槐的身体又更恶劣了。 大约三天之后,一个星光隐隐的夜里,林槐苏醒了过来,他从树干之中坐了起来,师哲已经站了起来,他问对方身体怎么样,林槐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撑得住。” “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药?” “想要找到极好的火性灵药很难,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那么久,所以我要回去炼丹了。”林槐有些虚弱的说道。 师哲还想再说,但是林槐已经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的回去,走的并不算快,林槐不断借着树木恢复自己的精力,在经过上顿渡时,依然没有停留,师哲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的送着林槐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第二次到伏魔坛的山下,而林槐则是说道:“你不必随我上山,这伏魔坛对于妖怪有着极大的压制,你上山容易暴露,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众妙门的派外别传,若是有一日众妙门弟子前去学法,你需要尽心传授。” “是,弟子一定谨记!不过,师父,我想在鼓浪山上建一座道观,还请师父赐名。” 林槐沉吟了一下,说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若是建道观,那就叫玄妙观吧。” “谢师父赐名,只是不知,我这一辈之中,有师兄几位?”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林槐想了想,说道:“我仅收有三名弟子,两男一女,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排序,这三名弟子的道号分别是长青、长华、长秀。” 林槐似乎对于自己这一次炼丹的信心不是很足,想了想又说道:“伏魔坛并非善地,我有一座别观,就在怀玉山,名叫妙华观,或许会有弟子前去那里潜修。” “弟子若是见到师兄,一定会尽量照看。”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点了点头,说道:“你走吧,这里于你来说凶险异常,若是被哪位高修遇上了,恐怕于你不利。” 师哲立即行了一个深揖长礼,而林槐则是转身上山,师哲起身,看到林槐的身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一会儿后,便已看不见了。 师哲也是转身便离开。 他走在大路上,然而没有走多久,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大胆妖怪,竟是敢擅闯伏魔坛。” 师哲心中一凝,他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有座小的神龛,就立在一株大树的树洞里,里面有一个石像。 石像盘坐,身上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 地上则有一个香炉,香炉之中有一些烧尽的香脚。 “说的就是你,还不速来本神座前跪拜听候发落!”从那树洞里的石像上响起的声音,让师哲心生疑惑。 “他能够看出我是妖怪?”师哲有点不信,他细看那神像身上,似有刻字,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辨妖识鬼,树中神,王大眼。”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那神像开口问道。 师哲心中一紧,不再多想,张口一喷,一口灰气冲入那洞里,入洞的一瞬间便已经化为火焰。 “好胆!我记住你了,跑不了……”那神像上的话才落,师哲已经拿出弓,拉开,一抹月光迅速的凝聚,松弦。 月光化箭,飞逝而出,落入洞穴之中。 一声惨叫响起,在黑暗之中传的极远,师哲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玉带河的方向跑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道的影子出现在这里。 这些阴神看到的只有一尊被火烧过的神像,那神像上又有一股纯粹的阴冷,里面被封为树中神的‘灵’体早已经消散了。 师哲并没有遇上任何的阻拦,一路的回到了鼓浪山,他不知道林槐回去之后,炼丹是否能够顺利,但那都不是他能够管的了。 他现在只想要建一座道观。 站在鼓浪山上,看着那一座自己建的小小的庙子,里面此时正睡着几只黄鼠狼精。 师哲觉得,这个小庙子不如改成黄仙庙得了。 他的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山中没有其他的人。 黄鼠狼精们对于他的回来,也没有什么惊讶,似乎他离开是自然,回来也是正常。 天色未亮,他再一次的坐在那面对着河面的大青石上,看着河浪,听着滔滔奔流声。 河里有鱼怪乘浪而起,在另一个地方有声音响起:“黑贼,再来战个你死我活。” 这是青鳞的声音,师哲向上游看去,那里有黑猿居然拿着鱼叉正在和御浪的青鳞大战着。 说是大战,不过是每人一回合的行动,一来一往,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心中生出一股情绪,这个世界无论有没有自己,其实都在向前。 就如这滔滔奔流,从不会停歇。 不过,山中清冷,花开花落,妖来妖往,不正是如此吗?想要长久,那就只有长寿,或者说是长生。 明天开始,建观,玄妙观。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有自己心定,有了高修为,才能够在可能到来的疾风骤雨中站稳脚跟,不被岁月碾磨成渣。 第130章:上顿渡的发展 师哲跟着林槐走了三个多月,采了一枚灵药‘金虎’。 他当然不知道林槐要怎么炼药,但是却知道下一次见面,已经无有定期。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河面上的雾气里,一道彩虹出现。 那雾气与彩虹之中,又传来鱼怪青鳞的大笑,她兴起的大浪之中,有小鱼怪在随浪冲涌,而在岸上,则是黑猿带着一群黄鼠狼精与之对峙。 青鳞大笑,而黑猿沉默,但是岸上的黄鼠狼精,却是不断的发出怪叫,极为热闹。 黑猿自从和黄鼠狼精一起与鹿妖和羊妖大战过一场之后,居然混在一起玩了。 师哲从耳中拿出日月如意弓,在风中一晃,那弓便已经于阳光之中长大,弓身上散发着一抹灵韵。 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一团阳光便已经被他抓在手里,拢于弓弦上,拉开,一抹阳光化为赤红的箭矢,松手,箭矢飞出,朝着那一片水雾最浓郁的地方落去。 那里正是鱼怪与黑猿大战的战场,雾气翻涌,水浪拍岸。 一道赤红的光落下,刺破浓郁的水雾,炸开,散为一片太阳光辉,众妖被光芒刺眼,一个个转头捂着眼睛,又惊慌的逃开,发现并没有敌人之后,一个个朝着箭光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站在大青石上的人。 “咦,尸将军回来了。” 黄鼠狼精四散开来。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些,而是去了山下,请邵钧来帮他建道观。 这一次,师哲打算建一个好一点、大一点的道观。 上一次师哲帮邵钧送了信之后,邵钧对于师哲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不过,此时正是春耕之时,邵钧他们想开出田地来种植,难免人手不太够。 师哲想了想,便让他们过一阵子再来帮忙。 他又找到黄灿儿,让她给自己纸笔,开始书写自己的修炼心得。 从一开始的感悟,到修行的方式和方法。 又过几日,师哲在山上,居然看到有十余个人出现在上顿渡外,师哲没有下去,只是看着这些人在与邵钧他们接触之后,竟是都进入了上顿渡中。 之后师哲从风中听到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以及黄鼠狼精的述说,知道那些是山民,在别的地方活不下去了,听说这里有人居住,便也想迁过来。 只是在知道这里还有黄鼠狼精之后,又有些犹豫,但是在邵钧的劝说之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对于这些山民来说,妖怪哪里都有,就看这些妖怪是什么性质的。 有些妖怪并不理会人,有些则是圈养着人,有些则是将人当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圈养人的妖怪,也是把人留着当食物用。 人口又加了十多个之后,上顿渡之中便又是一番兴建改造。 师哲发现,邵钧还给这些黄鼠狼精们设计了居住的房屋。 只是他们居住的房屋,却与人住的完全不同,根据他们的体型和需求,建出来的房子像是一个个的洞穴。 不过不是一个洞穴,而是很多个洞穴结合在一起,当然也有正经的房子模样,只是房间却很小,一个个、一排排、一层层。师哲看了之后,想到了第一个名词就是棺材房,不过现在是黄鼠狼精睡。 当然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黄鼠狼精,并不愿意睡到那样的房子里去,只愿意在山野之间的树洞里睡,自己到处打洞建窝,也有一些黄鼠狼精散出去很远,再也没有回来。 上顿渡的烟火气息越来越浓了,邵钧组织人开垦田地,建茅房,建淋浴房,更让师哲觉得意外的是,他居然预先修了污水沟,而且是暗沟。 师哲不由的想到了大康城的主城之中,那干净整洁的地面和房屋,又想到邵钧说自己的家族,传承的是治城理民之学,便明白,难怪邵家能够在修士统治的世界里,仍然有着不小的地位。 修士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追求着个人实力,一个静坐一个闭关,便是几个月或者数年,而有一个能够帮着治理城池,能够规划城池建设的人,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师哲认为黄灿儿不让邵钧走,硬要留下他,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治理民众,能够规划建设。 师哲不知道在邵钧的心中,上顿渡将来要变成什么样,也没有问,只是看着他在下面指挥着那些人建设上顿渡。 他们从河边挖出一条沟渠进入上顿渡,让上顿渡里不再缺水。 这里临河,本就是不缺水的,但是大家用水都要去河边取,难免有些麻烦,而且最近黄鼠狼精与河中鱼怪总是打斗,让邵钧觉得有些危险。 于是便在河边开了一条沟渠,引河水从上顿渡之中穿过去。 这一条沟渠从上顿渡过,绕一个弯,又进入另一片平地,而那一片平地,则是大家开辟田地的地方。 不过,在这期间,邵钧还是带着人来给师哲建了一座道观。 终究还是把那一座小庙给推倒了,然后在临河的鼓浪山顶,建了一座道观。 道观里有一座祖师殿,说是殿,不过是一个单独的房子。 祖师殿之中并没有祖师像,师哲让人在这屋门上挂着的牌匾是祖师殿,但是里面供奉着的却是阴阳图。 一道阴阳图被他画在墙壁上,然后又立了一个神牌位,上面刻着‘天地’两个字。 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炷香,袅袅升起。 其他地方便是静室,静室也不少,他预备着在静室中打坐修行,床的旁边又有可以用于打坐的台子。 总共四个房间,再加一个厨房,以及一个茅房,虽然师哲食气,不需要出恭,但还是修了一个。 这些房间围成一个大院子,院子空旷,一切都是那么的新。 师哲很高兴,在修成的这一刻,他对所有出力的人表达谢意,在场有些和师哲混的比较熟悉的人,便大胆的提出:“听说尸将军神通广大,我等都想一睹将军的本事,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师哲没有拒绝,于是在当天晚上,他表演了取月。 漆黑的夜里,一轮明月出现在道观的上空,照耀着整片鼓浪山。 他又表演了幽风咒,张口唤风而来,又表演乘气之术,还有壶天之术,以及喷火之术。 这些都引得在场的人惊叫连连。 当场便有人要拜师学艺,师哲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想学法术倒不难,只需要你们自己炼出真气便可,我想,你们都会一些炼气法吧。” 师哲知道,能够在山里活下来的人,肯定都会粗浅的炼气法,而且都有着一些特殊的技艺,甚至很多就会法术的。 立即便有两人表示自己修出了真气,师哲当场就传了两个人神行术,只是两人能否学会,全看他们自己了。 神行术是当众传的,并且也说若是在场的人或者后人,将来有人能够修炼出真气,都可以来这里学,也可以自己找这两个人学,并不限制他们的私传。 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能够帮自己打造家具,便可以传他们一门法术,众人哄堂叫好。 时间匆匆,又有商队来。 这一次的商队之中仍然有着司雨辰,她带着自己的队伍,也是这一支商队的领头人,她带了很多生活用品来,其中有诸多的铁器,甚至还带来了牛,原本师哲以为又是那种披着人皮的牛。 最后确定之后,那就是真的牛,可用于耕地。 这一次的交易,非常的完美,黄灿儿似乎做了不少准备。 司雨辰获得了不少的山货,这些山货当然不是普通的山货,而是一些草药,或者是山中灵果。 山中的一些灵果,如果只是单纯吃的话,有些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如果是拿来炼丹的话,价值便大了许多。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正是秋季,山果正是大量成熟的时候。 当然山果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灵芝、黄精之类的。 这一次,黄灿儿出面,要司雨辰带来制作符笔的书籍,如果下一次没有带来,就不要来了。 司雨辰表示下次一定。 她看着原本荒凉只有黄仙的一个镇子,一年多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样颇有烟火气息,让她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唏嘘的感叹。 因为她知道,大康城北外面的那些普通人,其实也过的很艰难。 她还看到那一片开垦出来的田地,觉得若是有人能够在这个地方,拥有自己的田地,即使周围都是妖怪,只要妖怪不下来吃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尸将军请你上山去。” 司雨辰看着旁边那山丘,山丘并不矮,只是因为山势比较平缓而已,她早就知道这里不仅是有黄鼠狼精,这山上还有东西。 茂密的山林之中,有山雾缠绕其中,让整座山都有些神秘。 “尸将军?”司雨辰心中想着:“是尸怪吗?” 与她一起来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但是也都没有开口,怕自己贸然开口被妖怪听到了,最终司雨辰还是决定去。 这一次和她一起来的人颇有实力,就她自己这一组五人,实力也都有不少的长进。 其他的人在山下等,司雨辰五人上了鼓浪山。 他们发现,这山上居然修出一条蜿蜒的小路,只可以一个人走过,五人窜成一条线,一路的上山。 上了山之后,便见到参天的大树,而在大树下,居然有一座道观。 抬头看到道观的名字。 “玄妙观。”几人不由的念出名字来。 观门没有关,拾阶而上,进了里面之后,是一个院子,左手边一栋房子又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祖师殿’三个字。 虽然这样的小房子冠以‘殿名’,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却又能够说明,建道观的人很郑重。 祖师殿的门是关着的,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的,但是五人却想:“妖怪也有祖师吗?” 道观之中空旷,干净,但又可以看出这是新修的。 有黄鼠狼精在里面跑动着,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们。 就在他们想要开口自报家门时,却是有一人从房间之中出来了。 这人一出来,却是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因为在他们心中,如果是妖怪的话,那必定有着妖怪的特征,如果是尸怪,那么在众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印象了。 因为他们都见过尸怪。 尸怪要么是面目青黑,獠牙外突,即使是有灵智,也因身中阴气堆积,会使得肉身生硬结鳞甲。 可是当他们看到师哲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尸将军’居然和人没有分别。 他的皮肤白皙,微笑之时表情生动,双眼之中透出来的目光也不是那种冷漠,反而有一种山中清修之士的恬淡和清冷,身上又有一股清静和飘逸感。 而且对方的穿着,也与山中的修士没有两样,只是头发不曾盘结起,扎成的马尾在风中散着,身上衣服也颇为宽松,光着脚,更给人一种随性与不羁。 众人没有感觉到什么威慑,却莫名的觉得,面前的‘尸将军’不简单。 师哲并没有要与这些人拉近感情,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听听伏魔山上的情况。 可是他又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与众妙门的关系。 毕竟自己是尸怪,是妖怪,若是被人知道了众妙门与妖怪有不浅的关系,有可能会惹出麻烦。 毕竟人与妖怪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今日可能和睦相处,他日便可能是生死厮杀。 于是他向司雨辰打听伏魔山的近况,只是这些人心中也是警惕,不肯多说,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够让他们离开了。 什么也没有问到,他自己又不好去伏魔坛,之前他从伏魔坛回来,就被一个被封在树洞里的‘神’给看出了根脚。 司雨辰等人下山之后,一路没有说话,与商队汇合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谈论,但是在他们走了数十里之后,却开始谈论起来。 “那个尸将军真的是尸怪吗?”小淮不由的问道。 “是不是尸怪不重要,但是住在那里,即使是修道人,也是妖道。”赵磊开口说道。 司雨辰却是皱眉,说道:“无论他是什么,可他居然在打听伏魔坛的情况,我怕……” “是不是这些妖怪,又想对我们做什么?”小淮惊问道。 司雨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近来,林真人炼丹不顺,不得不闭死关,而打西边来了一伙修士,似乎也有意在大康城外建坛。” 司雨辰话说完,其他的人则是沉默了,他们是见过这一伙修士的,这一伙修士可以说是彻底的左道修士,与人斗法手段下作,毫不容情,甚至取人精血炼丹,也是常事。 如今与伏魔坛正起冲突呢,大康城中却又态度暧昧。 所以司雨辰不想让妖怪知道伏魔坛现在的处境。 第131章:火性灵物 秋去冬来。 又是一场好雪。 师哲又想离开鼓浪山,他要去寻找开府灵物了。 他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按自己的感觉朝着南边找,因为他想要将自己的心脏点活,需要的是纯粹的火性灵物,而且还要是那种充满生机的火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先去了羊角山,羊角山的蛇妖玉娘娘留他在那里喝了一瓶灵酒,很好喝,一股灵气在脏腑之中流转,转化为他自身的真气。 师哲也告诉她,往东边走,有一座金性浓郁的大山,里面金气旺盛,或许于她修行有利,但是其中却有大妖盘踞。 蛇妖玉常春为师哲倒酒,并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面前的蛇妖身上,有着一股莫测的感觉,她的境界像是彻底的稳定了,不由的说道:“玉娘娘已经于开始炼神,炼神通了吗” 玉常春那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说道:“雷劫之时便是化形炼神,只是最近才稳定下来。” 师哲听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其实也是受了雷劫,但是雷劫的洗礼,只是让自己身中的真气被重炼了一回。 “其实,尸将军受雷劫之后,若是能够修纯阴法脉,现在自然是脏腑之间一片纯阴之气。”玉常春缓缓的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当时的他不明白,去采了日月精华,采日月精华入身,那走的就是阴阳法脉了。 而当时他身中的气,被雷劫炼过之后,算是一次精炼,是最好转修的。 如果是走纯阴法脉,那他现在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玉娘娘修的可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师哲问道,之前他不知道,而眼前的蛇妖也没有说,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他问。 玉常春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没错,我修的是青蛾山的《玉华元身图》,便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 师哲有些感叹,玉常春早早的知道修行功法,所以一渡雷劫,便真正的踏入修行之门,而自己渡了雷劫却还需要摸索。 她似乎看出师哲的情绪波动,说道:“阴阳法脉,若是有成,便得造化之功,极尽玄妙,只是修持起来较为难一些而已。” 师哲又说起炼宝的事,问她有没有想法决定炼什么宝。 她亦是笑着说道:“我亦要炼一枚剑葫芦,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承载法禁的金玉葫芦,我也准备出去走一走,寻一寻。” “好,那就在这里预祝玉娘娘你成功。”师哲说道。 “也祝尸将军心求有成。”玉常春说道。 …… 师哲从玉常春那里离开之后,又去了上顿渡,跟黄灿儿说自己要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黄灿儿眼睛动了动,她突然之间像是没有了安全感一样,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是的,寻找灵物,纯靠运气,所以归期难定,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师哲说道。 “我去阴灵府那里问一问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道。”黄灿儿立即说道。 说完,黄灿儿也不等师哲回话,便闭上了眼睛,师哲感觉她的身上有一道影子浮现,那影子看他一眼之后,然后像是朝着一个地方去。 师哲朝一个洞穴看去,他感觉黄灿儿的阴神是钻入了那个洞中。 大约盏茶的时间,黄灿儿睁开了眼睛,说道:“有一个人说他有一枚东阳玉,玉里有一点纯阳火,她自己用来温养神魂,这一次拿出来,是为了报仇,所以,想要获得就必须帮她杀一个人。” “杀什么人,在哪里?”师哲眉头微皱的问道。 “她人在大康城中,敌人是一个修行妖变魔功的人,但是具体的名字没有说,只有答应之后,去了她那里,她才会愿意说。” “妖变魔功?”师哲居然没有听过,不由问道:“要杀的是人还是妖?” “是人。”黄灿儿说道。 师哲听了之后,直接说道:“具体的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去。” “她就住在大康城……”黄灿儿仔细的说道。 …… 柳映真今年三十九岁,虽然不再年轻,但是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过多的留下什么痕迹。 在外人的眼中,她与她的丈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但情投意合,两个还都是修行中人。 她与她的丈夫两人修的都是阴神法,两人经常一起神游于天地之间,出入幽冥。 但是有一天,他们神游之时,却是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绿色的灯笼,有着一对血色的眼睛,同样的在幽冥之间行走。 突然的遇上,对方是有形之身,他们夫妻是无形的阴神之身,可对方显然可以看到他们。 当时,她的丈夫只惊叫了一声,喊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则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灯笼一晃,便涌出一片绿色的火焰,将她的丈夫烧死了。 而她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她的丈夫主动去挡了那绿火,她这才得以有机会逃回来。 后来她通过那个名字,打听到对方是最近大康城之中一位新出名的修士。 对方手中那一盏灯笼名叫碧鳞灯,里面的焰火是碧鳞阴火,专烧阴神,据说还能够照见幽冥之路,可以指引着人一路通行到幽冥。 她想要报仇,可是身在大康城中的她,此时却不能动那个城中贵客,这让她日夜煎熬,每天都在定境之中,仿佛听到自己的丈夫临死之前的惨叫。 所以这一次,她在那阴灵府之中,当有人寻问有没有充满生机的火性灵物时,她立即便想到,要用自己的东阳玉,来换取一个给丈夫报仇的机会。 她并不认得那个寻‘灵物’的人,但是她自来到阴灵府之后,发现不少人对她颇为敬畏,据说她曾邀请人去她那里参加‘游神会’,最后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既然是一个可怕的人,应该可为我夫君报仇吧。” 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一个丫环在外门敲响了门:“夫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同门来看你了。” “同门?”柳映真听了之后,先是微微的疑惑,却立即惊喜道:“真的?是男还是女?” “是一个男子。”丫环再一次的说道。 “是何模样,岁数几何?”柳映真一边从蒲团上起身,一边的追问道。 丫环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高大,英挺,宽袍大袖,扎马尾发式,身无饰物,看不出年纪。” “你去把他引到会客室去,不要让其他的人接近。”柳映真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她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她入那个阴灵府的时间很短,对于阴灵府中的一切都还不熟悉。 尤其是雇人报仇这种事,她从来没有做过。 以前的她,都在丈夫的保护之下。 第132章:柳映真 师哲鼻中闻到一股香气。 非茶香,非木香,也非花香,而是女人身体上的香气。 一个女子着绿纱裙,摇曳而出。 师哲只看一眼,便知道对方修的是阳神法,或者说是阴神法。 因为其神意凝束,不散半分,而双眼却深邃,如有雾凝结其中,这是修阴神法的人的一个特征。 第二眼,师哲便看到了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块黄玉,在那黄玉之中有一点红色如火焰,又像凝固的朱砂。 东阳玉。 师哲一眼便确定那是自己需要的。 他坐在那里,两人相互一打量,师哲只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于是说道:“夫人只管告诉我所要杀的人的信息即可,再准备好东阳玉,我取其首级之后,再来换取东阳玉。” “这,道长,真是快人快语。”柳映真被师哲说的有些突然,她心中那一份探究师哲是人是妖的心思,便被冲散了。 “他名叫尹梓,是最近半年才来到大康城的,所修之功法是妖变魔功。”柳映真说道。 “妖变?何谓妖变?”师哲疑惑的问道,他直接忽略了魔功两个字。 “我听说,这妖变魔功是取不同的妖身中的器官,来代替自身器官,从而使自身不断的获得不同的法术能力,不过,他们自己将之称为玄功妖变,又叫玄变法。”柳映真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痛恨,又带着一丝恐惧。 师哲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转头看了看自己进来的这屋子的环境,说道:“按说贵家在大康城之中的地位也不低,夫妻两人都是修行中人,家族和个人的亲友定然也不少,不知为何却只往那阴灵府中寻人复仇呢?” 师哲想听听这个原因,这有助于他来判断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柳映真听了之后,脸色一僵,变的难看了起来,说道:“我们家虽然算不得修行大家族,但也算是小有名声,家夫也在城中与人为善,常常参加一些聚会,也有一些‘启神书会’会请我夫君前去任先生,但是夫君去世之后,我……”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师哲抬眉问道。 “我也去找过夫君在世时的好友,但是在听到那个尹梓的名字之后,都顾左右而言他,都不愿意为我夫君说话,他们都劝我,仇恨暂且记心里,待往后时机有变之时再说,但是我等不了。” 师哲能够理解,修行人嘛,现在报不了仇,就比一比谁活的久,时间久了对方可能受伤,然后自己可能有了突破,机会便到来,但是他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 “那个尹梓是近一年才来大康城的人,身后一群人,想要在大康城的另一边建坛,他做为其中一个代表与大康城接触,城里对于他颇为礼遇,有人说,康王已经基本允诺他可以在东边建坛了,现在只是伏魔坛那边还有意见。”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这是有一股新的势力来了。 大康城是本土势力,根深地固,有着本土优势,而伏魔坛是外来的,现在又来了一伙外来的,大康城可能是想要搞个平衡。 “听说,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家里,将家中适龄且非嫡系的成员,送到那些人那里去拜师去了。”柳映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她不想再往下说了,因为怕说下去,面前这个人就不敢去杀那个尹梓了。 师哲却并不在意这个,他只关心对方的实力。 “其修为如何?”师哲再问道。 “我打听过了,妖变之法,虽然每一次的晋升都凶险异常,但是若是成功了,却能够获得极大的收获,相比起三神正法来说,妖变之法只要能承受得起,不存在什么瓶颈之说,在妖变法之下,谁都有机会踏入修行之路。”柳映真说道。 “那这个尹梓,是晋升过几次了的?”师哲问道。 “他晋升了两次,一次是眼睛,他的双眼是血色的,据说那一双眼睛不但可以窥破隐身,还能够让人陷入无尽的幻象之中。” “另一个则是他的皮,据说,他的皮换的是某种妖的皮,皮上自带妖纹,自带神通。” “什么神通?”师哲抓住关键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据说,他的身体不惧火焰,刀枪不入。”柳映真说道。 师哲大概明白了这一门妖变法的修行方式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一些妖怪身上的特殊部位换到自己的身上,从而获得这个妖怪的神通。 “他有什么法器吗?”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有一盏碧鳞灯,能够照见幽冥,能够挥散出碧鳞阴火,可伤阴神。”柳映真说道。 “他性情如何?”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性情喜怒无常,狡诈恶毒。”柳映真有些害怕般的说道。 “那他喜欢什么?”师哲再问道。 “据说他喜欢喝鲜血。”柳映真说道。 “人血还是兽血?”师哲问道。 “有灵性的血。” 师哲点了点头,再问道:“还有吗?” “有时候又喜欢女人,曾在城中青楼之中,流连一个月,据说所有的清倌人,都被他给糟蹋了个遍。” “哦,还有吗?”师哲再问道。 “其他的不知道了。”柳映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住哪里?经常去哪里?日常如何?”师哲再问道。 柳映真说道:“……” …… 师哲从柳映真那里出来,他转过几条街,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只虫子飞到了自己的头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韵,那虫子瞬间掉落到地上。 又一个转身,师哲便消失在了城中的阴影里,没有多久,便有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出现,他捡起地上的虫子,眉头一皱,眉心便有黄色的绒毛出现。 “你又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抓到!” 他不是别人,正是师哲第一次进城时,就盯上师哲的巡检。 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巡检,每一个巡检的手下都带着一支队伍。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便又出现了几个人,其中有人说道:“大人。” “警醒着点,又有妖怪入城了。”巡检缓缓的说道。 “是,大人。” 巡检将虫子扔到嘴里去,起身,转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座府门前,门上牌匾上写着:“马府!” 他敲响了门,不一会便有人开门,再一会儿,他看到了一脸紧张的女人。 “马夫人,打扰了。” 柳映真有些口干舌燥,说道:“乌大人,不知有何事?” 第133章:醉汉街头斩妖人 人一路成长起来后,形成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若是混在人群之中,便难以被找出来,大抵是因为这个人太平庸了。 师哲自幽暗之中醒来,灵魂是来自于另一方世界,或许在那一方科技世界之中,他是平常的人,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灵魂便是特别的,特殊的灵魂映诸于外在的言行举止,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便是特别的。 更何况,他自从幽暗中醒来之后,便一直在山中修行炼法,往来非精即魅,相谈的都是妖与怪。 饮的是山风,食的是朝霞,观的是月圆月缺。 以山为屋宇,天作房盖,大地为眠。 他原本来自异界的灵魂,加上这么多年来于那山野之间的成长,他早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气质。 若是说他是妖怪,他便有妖怪的那一面,若说他是人,他亦有人的这一面,而他进入城中,又不愿意去换衣服去改变,这正是他这些年来在山中醒来后所养成的性情,所以他显露了形迹便被看出来。 他在城中走着,并没有出城去。 因为那个尹梓就会来城中,而且还是城中一些实权人物的座上宾。 路过一家兵器铺,里面摆着不少兵器,想了想,师哲从墙壁角步入阴影之中钻入了兵器铺,看着那一排排的兵器。 刀、枪、剑、棍这些,其中刀剑最多,他想借用一根铁棍,但是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把刀。 不是他要偷,而是借用一下。 兵器铺里并没有人打铁,只一个店小二守着,悄无声息之间少了一把刀。 风铃轻响,小二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依然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不时的发出微笑。 直到关店之时,小二清店铺中的货,才发现少了一把刀,刹那之间,他的冷汗直流,丢失兵器,对于他这个来学习的少东家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一件事却告诉他,刚刚铺子里进了未知的东西,而且,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师哲走走停停,不断的躲避着身后追逐的感觉。 走在路上,不时的有人看着他,但是他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目光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一直有人在追逐自己。 他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术在追自己,所以他一直没有停留。 在柳映真那里,他知道对方要到梅府做客,并且还说了梅府最新的一代之中,已经有一位拜尹梓为师。 师哲需要去那外面去等他。 只是师哲曾经答应过林槐师父,只要人不朝他动手,自己就不会主动伤害人。 那么,这个修习了妖变法的人,还算人吗?如果算的话,那么就不能够朝对方出手。 他在梅府外面晃悠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他居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师哲皱眉,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却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麻烦。 乌彦有点皱眉,他鼻翼微动,闻着那一股味道,一直在这一带没有散去,又看了看那梅府,心中有怀疑,便敲响了那府门,自报了身份之后便被迎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见到了主事之人,说有大妖可能入了城,一直围着梅府转,不过梅府的家主却觉得这个乌彦有点找事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乌彦属于反对大康与妖变那一派人接触的,于是便用几句话敷衍打发了。 乌彦只能够退出来,便又在梅府附近转了转,依然没有找到人,只能是收队回去。 天色渐暗,有人进了城,朝着梅府而来。 那人提着一个绿色的灯笼。 尹梓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从虚荣心上来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从肉欲上来说,亦得到了释放。 每每想起自己以前的修行艰辛与煎熬,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看着这整洁的街道,看着两边店铺和灯笼,看着两边的人敬畏自己的目光,这是他在山野之间修行时,从未曾有过的体会。 心想着,若是在这大康外立起了‘坛’,从此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一切就都舒服了。 修行又是为了哪一般?还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就是为了能够进入温柔香,曾经自己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美丽女子,现在都在自己面前噤若寒蝉,曾经那些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大家闺秀,和深宅妇人,现在见到了自己,都要捧着自己说话。 迎面来了一个醉汉,醉汉臂膀里别着一把刀,头发虽然扎着,却已经散乱了,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一边走一边吃着。 他看了一眼,心想:“若是在城外遇上我,管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醉汉敞开着胸膛的衣服,一边喝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哩语脏话。 “滚开些!” 尹梓看对方朝自己撞来,居然不让路,直接喝骂道。 “鳖孙,你骂谁?”醉汉别着刀,举着酒壶,却伸出手指,指向尹梓怒问着。 “呵,且让你活这一次。”尹梓脸上扯出一抹冷笑,目光阴鸷的瞥了醉汉一眼。 他知道在城中最好不要杀人,所以他没有动手杀人。 但是他从对方身边绕过时,那醉汉却含了一口酒,直接朝他喷吐而出,并哈哈大笑道:“鳖孙,怂货!看上去长的凶恶,原来是个没卵蛋的东西!” 尹梓大怒,喝道:“你找死!” 他无法忍受了,他想不通,难道这城中的人,被保护的太好了吗?居然会有这般找死的人。 尹梓转身,手中的碧焰灯一晃,一片绿火如浪一般的卷出,瞬间将醉汉吞没其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醉汉却像是昏了头,没有朝远处跑,反而逆着绿火冲了过来。 尹梓却在这一刹那,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即朝后退去,然而就在他要退时,却没有发现,他身下的影子突然之间活了过来,迅速的将他缠绕住了。 尹梓大力的挣扎着,他的一身怪力极大,一般的法器都束缚不住他,可是这一刻却像是被黏连了,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他心中大惊,双眼之中立即出现红色的漩涡。 然而这醉汉在冲破绿火的一刹那,双眼之中却泛着如皎皎月华般的白光。 醉汉的酒已经抛飞,一个急促的侧身斜跨,迅速的拉近了距离,出现在尹梓的右侧! “锵!” 刀从腋下出鞘,旋斩而出,一抹白光在晦暗的街道划过。 尹梓不能动,看到那刀光,只能鼓动法力到脖子处,准备硬接,他的皮坚韧无比,一般法术伤不得,更是刀枪不入。 “咔嚓!” 刀断骨头的声音。 鲜血喷涌,喷洒在街头,头颅飞起,被一个人接在手里。 “咔!”刀已经归鞘。 师哲没有停留,扯下对方的衣服,以及身上的一个灰色的袋子,用衣服包起人头,小灰袋子收入怀里。 又捡起对方的灯笼,四下里一看,发现很多人都惊呆了般的看着他,当他看去之时,一时之间尖叫声四起。 师哲却是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快意,大笑道:“大家不必惊惶,吾斩妖人也。” 说完,一抬头,看到了一只大鸟在头顶出现,他朝着巷子里一跳,便已经消失在了阴暗之中。 师哲跃入黑暗之中的一刹那,便听到了有尖锐的哨声响起。 顿时,整座城都似沸腾了一样,这是他的一种感觉。 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灯笼,灯笼里的绿火闪烁,照亮幽冥,这让师哲不由的为难起来。 第134章:风起云涌尸归山 天色已经暗下去,大康城之中虽然不像山里那样漆黑,尤其是内城,更是到处都是灯笼,可黑色依然是主色调,一盏盏的灯,像是在黑色的底稿上涂出来的枯黄、苍白、和橘红。 而师哲提在手里的碧鳞灯,在他没有祭炼的情况下,照着这一圈幽暗,像纸后面的绿色烛火,无论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觉得这个碧鳞灯还是不错的,既然已经到手了,就这么扔掉怪可惜的,只是黑暗之中的灯不好藏,所以想了想,以壶天之术朝着碧鳞灯一抓,那灯便快速的缩小进入他的掌心,伸手笼入自己的衣袖里。 再接着,迅速的在黑暗中的各条巷子里穿行着。 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座城都似被自己惊动了,耳中隐隐听到一些低语,黑暗之中隐约之间,他看到似有幽鬼居然出现在了街上。 街上的居民都已经关上了房门,噤若寒蝉,没有任何的声音。 不过,他本就可以通幽入冥,那些幽鬼一出现便被他发现,他能够躲开。 随着他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或者是快,或者是慢慢的前行,先是来到那一家兵器铺,从门缝里钻入其铺子里,铺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将那一把刀放回了刀架上,然后又出了门,一手提着人头,一手用衣袖笼着那碧鳞灯。 迎面冲来一队幽鬼兵。 那些幽鬼走在大街上悄无声息,他没有用法眼去看,因为一但用法眼看了,便会被它们感应到。 而只用肉眼去看,只看到一片朦胧,这些鬼兵身上似乎都穿着铠甲,挎着刀,如有实体一样从朦胧的阴雾之中冲出,又冲入另一片阴雾里。 与这些鬼兵一比,黄灿儿那里养的鬼便似还差了些,不仅是数量上,就是质量上来说,也似乎不占什么优势。 师哲藏在一个墙洞之中,看到这一队鬼兵跑过去之后,这才钻出,三巷子一停,五巷子一看。 慢慢的,他来到了马府。 马府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师哲不知道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之前那个人都差一点追上了自己,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马家来,如果找到马家,再到马家守着自己,那倒是一桩麻烦事。 师哲观察之后,在马府外面发现了一个鼠洞,于是身子一侧,身体快速的缩小,钻入鼠洞之中,从鼠洞往马府之中钻去,路上遇上几只大老鼠朝着他扑来,他的双眼泛起光韵,那老鼠顿时呆立住了。 他从老鼠身边挤过去,进入到了马府之中,于一座假山下的鼠洞中钻出来。 师哲先是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马家灯火通明,可是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活动。 又来到之前柳映真招待他的客房里,一眼便看到那客房上面摆着一个黑红色的盒子,他小心的走了进去,将手中的人头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正放着一枚黄色的玉,黄玉中有一点红色。 他转身便出了客房,又重钻入洞穴之中。 …… 柳映真坐在屋子里,乌彦来找她,问她有什么人来过,柳映真并没有回答,出乎意料的是,那乌彦居然只是在屋子外面看了看,然后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最后竟是离开了。 再之后,入了夜之后,突然之间,她听到了城中响起了哨音,她的阴神对于一些东西特别的敏感,通过阴神听到整座城里的动静,就像是在幽静的洞里听到滴水声一样,声音不大,却滴滴在耳中响起。 她觉得可能是出事了,因为她听到了冥狱军出动的声音。 这冥狱军全都是由幽鬼组成,是大康城之中豢养的一支强大的力量,执掌这支冥狱军的,是大康城中,康王座下的一位将军,名叫鲁湘,据说他将康王赐给他的一枚将军印,炼成了一枚‘鬼玺’,从此之后,这一支冥狱军,再没有失控过了。 每当城中有妖魔进入之时,便会有冥狱军出动,大举搜城。 这让她非常的紧张,她怕那个不知名姓的外来修士,真的去杀尹梓了,最后牵连上自己。怕杀了,又怕没有杀成。 所以,她将那玉摘下,放在了会客房的桌上,若对方是真有大本事,不但杀了人还来了,那便自己拿走,她也不想见到,不敢有瓜葛。 “夫人。”有一个丫环进了屋子,小声喊道。 柳映真看到自己这个贴身丫环的脸色有一些白,是那种被惊吓之后的煞白。 “什么事?”柳映真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按您的交待,一盏茶的时间看一回。上一次看,桌上还摆着您的首饰盒,可是这一次看,桌上却多了一样东西。”丫环说道。 “什么东西?”柳映真问道。 “不知道,衣服包着的,有血淌出来。”丫环想说可能是人头,但是又不敢说。 “那首饰盒呢?”柳映真站起来急问道。 “首饰盒还在。”丫环快速的说道。 柳映真不再说话,快步的出了房间,来到了会客房,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的走过去,解开,一个人头不出所料的出现在那里,那一对又惊又怒的眼睛仍然瞪着,昭示着他死前的不甘心。 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杀了自己夫君的那个恶贼尹梓! 他真的就在城中把尹梓给杀了! 柳映真虽然感觉到了城中动静,却仍然不太敢相信那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居然真的杀了这个近年来,在大康城中风光的尹梓。 她连忙拿起那个盒子,一拿起盒子,她心中便感觉到重量不对,打开,里面的‘东阳玉’果然已经不见了。 立即将盒子收起,说道:“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说。” “是,夫人。”柳映真又将那个人头用衣服包好,朝着后宅而去,她要去祭奠自己的夫君。 心中又对于阴灵府之中,那位师姐的神秘与实力感到敬畏。 …… 师哲拿了东阳玉,再一次的通过一些老鼠洞,一个个洞的钻过,摄住三百多只老鼠,钻过数十个老鼠洞,终于出了城。 一路没有半点停留的往鼓浪山而去。 但是尹梓的死,却让一伙人大怒。 这一伙人就是尹梓背后那一群修行玄变之法的人,尹梓不过是代表他们来与大康城做交易的。 而大康城之中有人,隐隐将他们的怒火引导到伏魔坛那边去。 一时之间,大康城附近居然出现了剑拔弩张之势。 这一切与师哲无关,他回到了鼓浪山。 见了黄灿儿,将事已经做了的结果告诉她,她却说她已经知道,那位柳师妹在阴灵府之中,对她表示了感谢。 师哲能够看出黄灿儿对于这一切,都颇为自得,身上弥漫着一种欣喜和兴奋感。 第135章:阴阳二气 山外风起云涌,山中却依然是一片宁静。 师哲拿着那枚东阳玉,坐在山丘的青石上,看着奔流的河水,听着周围叶枝交错摩擦的声音,又有鸟儿在林间轻鸣,有些在教小鸟飞翔,有些在喂食,还有些在单纯的求偶式的歌唱。 黄鼠狼们在其中奔跑,他们练习着迷惑一些兔子,或者是其他的动物,将它们摄来玩耍。黑猿则手持铁叉,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那里,颇有气势。 只是师哲的目光看向他时,他立即缩了缩脖子,换了一处师哲不易看到的树后,又爬上树去,学着师哲一样的看着大河奔流。 师哲突然觉得,山间清静,山间亦热闹。 夜幕不期而至,他回到了玄妙观之中。 来到了祖师殿中,发现那炉中居然还有香脚在燃烧着,他这几天不在,也不知是谁替他上香。 师哲又点上一炷香,朝着那阴阳图,以及‘天地’的牌位,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这香炉是之前建房子的人,帮他用山中石头打磨的。 这些香也是从山下黄灿儿那里得来的。 师哲在那院子里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到处都还比较干净,是有人打扫过的,因为多了一个扫把,之前都没有,还有一个比较长的,显然是用来扫高处的蜘蛛网。 师哲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倒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是靠东,南北横放,正对着门的北边是空的,其他的地方也都没有什么家具。 窗户是开在前面的南边。 师哲坐在床上,床上只有一张用芦苇编成的席子。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那东西有绿光透出,才出他的衣袖,便似闪烁了一下,立即长大,变成了人头那么大的一盏灯。 这盏灯的样式颇为古朴,灯身上方有一个提手,似鸟笼,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但是他暗自的用力,却发现这灯笼架子极为的结实。 架子上面铭刻着一些符纹,符纹是淡金色,师哲看不太明白,但知道必定是有作用的。 碧鳞灯当然没有灯笼纸,也不是琉璃罩面,而是黑色的铁网。 师哲不知道,这盏灯若是遇上擅长风法的人,是否能够将这灯盏里的灯火吹灭。 他将碧鳞灯放在旁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行。 说起来,这碧鳞灯其实于他来说,用处或许没有那么大,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还可以观摩观摩怎么炼制成的法器。 在他的心中,一轮月升起。 取月于天,落于身中。 他坐在这漆黑的屋子里,身上突然泛起了光。 在师哲心中,于他的头顶,似有一团皎洁月,从无尽虚无的高空里照了下来,独照他的身,那月光自他的头顶百会照入,像是将他整个身体都照了一个通透。 屋内冷冷清清,清辉洒落。 不知何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屋顶,将瓦打湿,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水流顺着瓦槽流下,落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声。 山里的风,仿佛天然的带着一丝的邪意,只要起了风,从来都是大风,带着呼啸,像是有妖过境。 慢慢的雨越来越大了,师哲仍然坐在那里,他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门缝上面,突然有一只眼睛贴在上面。 那眼睛很大,其中有着金色,它认真偷看着坐在床上修行的人。 这时,师哲睁开了眼睛,对方的眼睛立即从门缝上退开,师哲来到门边,拉开门栓,走到外面的屋檐下,他看到门前那一滩水渍。 又看着外面漆黑之中绵绵不绝的雨帘,开口说道:“青鳞你在这半夜的,来我观中作甚?” 师哲话一出,黑暗的雨幕里便响起了一个笑声:“嘻嘻,尸将军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哲当然不会说,这雨中都有一股鱼腥味,所以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你难得上岸来,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你家里又没有凳子,我也没有屁股,可坐不了。”青鳞依然在黑暗之中说道。 “那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看我?”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你让那些黄鼠狼帮你找五行精粹,怎么不问问我?”青鳞似乎有些生气的问道。 “呃,我这不是刚回来,也没有见到你,没来及问嘛。”师哲狡辩道,他想找五行精粹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让青鳞帮他找找,在他看来,青鳞就只知道玩,天天在那里和黑猿打架,根本就靠不住,哪里能找什么五行精粹啊。 “那你也是先找了那个黄鼠狼,而没有找我!你不找我,我就偏要帮你找到。”青鳞躲在漆黑的雨雾之中,若不是说话让师哲知道她大概在哪一块,他的双眼根本就无法看出她隐遁在哪里。 “那你找到了?”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哼,当然了,有我青鳞大王出手,只要水里有的东西,我都能够找到。” 这话一落,师哲脚下的积水突然之间如漩涡般的涌起,不一会儿便已经一人高,最上面的那一团水,居然结成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花。 紧接着,那一团水旋转着在师哲的眼中绽放开来,水翻开,最深处居然出现了一颗珠子。 “这是一颗河蚌珠,里面有着精纯的水精,又有着强烈的生机,应该是你可以用上的。”青鳞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师哲看到这河蚌珠的那一刹那,立即感觉到其中的水精之气,以及混合在水精之气中的生命力,或者说是一股阳气。 水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阴的,但是水也分阴阳,万事万物都分阴阳。 水有阴水,也有阳水。 亦如火,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阳的,但是火也有阳火和阴火之分。 师哲伸手去将那如水花之中花蕊的珠子摘下,那水花瞬间朝着地面上崩散。 “嘻嘻,尸将军,我先走了。”青鳞的话才落,师哲便隐隐看到,从地面的积水里,窜起一条如水浪般的大鱼,冲上天空,跃过玄妙观的屋顶,飞上天空。 同时又有声音在黑暗的雨中响起:“黑贼,本大王到鼓浪山玩耍了,你又能奈我何?” 她的声音很响亮,那些雨不但没有阻挡她的声音传播,反而像是让她的声音更加扩散开来,好像声音融入了水滴之中,每一次的水滴都让她的声音分裂了一下。 “唔!” 在鼓浪山的另一侧,立即有黑猿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已经从雨中冲了出来,手持铁叉,站在河边看着已经回到河中的大鱼怪。 一道巨浪涌起,卷向黑猿,黑猿立即转身又跑回山丘上,他可不想自己被巨浪卷入河中。 师哲没有去理会这鱼与猿的争斗,他拿出东阳玉,又看着这河蚌珠,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 当下立即静坐,调整好心态,开始观想阴阳图,让自己的情绪于那漩涡之中消散,慢慢的那漩涡平静下来,凝止,成为一副似在动又似不动的阴阳图。 他一切的情绪都似消失了,吐出自己胃里的那一枚地灵珠,放在一边,然后将河蚌珠与东阳玉,一手一个,捏碎。 瞬间,两团精粹从珠和玉中涌出。 师哲张口,那水精与火精瞬间被他吞入腹中。 他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而水精与火精,分别落入阴阳图的两个点中。 阴阳图在这一刹那,那两个点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师哲感受到两股精纯的精华,其中又充满了那种升发向上的生命活力。 阴阳图朝身中脏腑之中落去,一个点落于心脏,一个点落于肾海。 这一刹那,无论是心脏还是肾海,师哲都感觉这两处突然之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这种久违的感觉,若非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根本就无法感受到。 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欣喜,涌起了一股生命诞生般的感悟。 以心肾两处为原点,两股气在他身中交融,一股玄妙的感觉出现在他的神思之间。 这个于他身中形成的漩涡,带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一直过了三天,这个漩涡又慢慢的形成了以心到肾的循环往复。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真气化为两股,他清晰的感觉到两股是一阴一阳,可是这两股真气却彼此缠绕在一起,不分不离。 这是阴阳真气。 一道玄妙在他的心中荡漾,他有了更多的明悟,他觉得这或许应该叫做阴阳二气。 若说这是什么大神通,似乎也不好这么说,但是要说这不是,可这阴阳二气生造化玄妙,又能够融炼一切的气,包括人的肉身。 同时又有一些关于‘气’的应用,像是点点涓流一样,在他的心中泛起了闪烁的光彩。 又半个月之后,师哲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这明媚的天空,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是在师哲的眼中,却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一剪而过,面前的虚空居然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朴素的黑白色。 虚空都似被他的手指剪开了,有风又似有一股灵气乱流,从他剪开的虚空里涌出,吹得师哲的黑发飘扬,但又迅速的平静下来。 这是法术阴阳剪,必须炼就阴阳二气才能够修成,这一道法术,若是能够配上相应的法器,才算是真正的可怕,可尽管如此,师哲也觉得,很多法术恐怕都无法承受自己的阴阳剪剪一下。 至于能不能剪破别的法器,那就要看别人的法器材质是由什么炼成的了。 当然,也有配合着阴阳剪这一门法术的法器,名字便叫阴阳双剑。 这双剑合于一起,便成剪刀,据说可以剪断一切,若是分开,便是两把飞剑。 还有另一样法宝,名叫阴阳二气瓶。 这是在师哲上一辈的神话故事里,就鼎鼎大名的法宝,而这个世界居然也有,独属于阴阳法脉修士才能够炼就的法宝。 他侧身,一步走入虚空,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屋顶,又一步迈出,下一瞬,再现于大青石上。 他步行于阴阳之间,那么的自然。 之前他通幽入冥,得小心翼翼的维持那种状态,难以快速,而现在他所施展遁法是结合了壶天之术的。 壶中乾坤炼阴阳,他意想自己身在壶中,天地亦是一大壶。 这才算是真正的壶天之术。 师哲现在炼就的是阴阴二气,可是对于壶天之术,却也有了新的领悟。 世界一样,世界大不同。 他转到另一侧,看着山下的上顿渡,发现上顿渡里的人正在收割粮食,又有一支商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上顿渡的外面。 那个商队的人并没有进入上顿渡去,其中的主事之人,约束着里面的人不得四下里乱走乱看。 竟是一直等到晚上,他们才开始交易起来。 师哲并没有下去,他现在对于一切都心满意足,并没有什么需要获得的东西。 倒是黑猿不知何时采了一些药材,来到商队那里,换了一些衣服,然后当场就穿了起来,惹得商队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笑。 能够到这里来与山中妖怪做生意的人,都是通修行的,自然也是个个胆大,能够骗到他们自然就会行骗,从来没有什么诚实交易。 不过,相对于妖怪来说,他们想要的东西获得了,便是高兴的。 师哲又看那上顿渡的建设,一条大沟渠穿过,既为镇子里的人带来了用水便利,又能够灌溉另一端的农田。 那些旧屋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有祠堂还在那里,其他的都是新建的房屋。 山下的那些商人,也有一些叹息,有些不甘心,说道:“谁能够想到,这些妖怪里面居然住着人,这些人还会建窑,会烧砖和陶,我们带的这些陶罐根本就卖不出去。” “以后再来的话,最好还是带一些与修行有关的东西,得找这里的大妖怪交易了,总跟这些小黄仙扯来扯去,没甚意思。”又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山中有大妖,性情温和,对人是友善的,所以这里的人才能够存活下来。” “眼看要入冬了,大雪要封山了,我们明年再来。” “明年再来。” 第136章:伏魔玄变 《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师哲便明悟了壶天之术。 这壶天之术涉及一些空间方面的玄妙,他自己无法表述,甚至无法传授给他人,只能够在心中反复的品味和感悟。 随着自身道行再进一步成长,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对于天地的感知便更深了,壶天之术也随之更加精深。 同时,对于天地之间的‘气’,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阴阳纠缠,两气缠绕,他朝着从头顶飞过的鸟一指,那鸟的双翼瞬间像是被捆缚住了,朝着地上掉来,他伸手一挥,一团风从冥冥之中吹出来,似将鸟儿身上无形的捆缚给吹散了。 这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若是能够炼就一根绳类法宝,便能够捆缚阴阳,难有人逃脱。 修行的功法衍生出来的法术,以及法术又衍生出来的法宝,都是一体的,一脉相承。 时至今日,他也就明白,之前修习的很多法术,为什么自己修不成,有些修成了威力看起来也不大,他不好修或者难修成的法术,但在黄灿儿那里却又轻松修成了,并且威力比自己用起来要大。 那些小法术,都是这些正统法脉之中衍生出去的。 从那些小法术,都可以寻到法脉的根源上去。 师哲本想在山中好好的琢磨法术,感悟天地,提升道行,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到自己炼就了阴阳二气,是不是能够帮助到林槐师父呢? 于是他又立即下了山,他没有多久便已经追上了那一支回去的商队。 商队的人多,正在路边扎营休息,师哲从他们面前的树梢上飞过。 踩着风尖儿,在天空中灵动飞奔,时而如大鸟滑翔,时而跳跃。 相对于乘气之术来说,师哲还是更喜欢以神行术在树梢上飞奔的感觉。 炼就了阴阳二气,他的乘气术便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一念之间,便可摄天地之间的云气托举自身,不再需要自己吐气乘御了。 不过如果看到了某一个山涧之中,那被风吹成瀑布般的流云,他又会忍不住的跳入其中,摄住其一片流云,躺在上面,任由风吹着那一片流云在山谷之中来来回回。 不过,即使是玩,也只是玩一会儿,便又立即朝着伏魔坛方向而去。 没有多久,便已经出了山,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矮山与平原峡谷交织的地方,再往前一点,地势更为平坦了。 在他看来,这片平原的出现,意味着大康城这样的大城附近,一定还有一条大河,只是之前他没有看到而已。 这一次,他特意的从之前被树洞里的‘神灵’认出自己的地方走过,发现那洞里已经重新摆了一尊石像,只是这一次,那个神像身上的名字换成了‘王铁嘴’。 “入山须知吉凶,一张大嘴断阴阳,王铁嘴。” 之前叫王大眼,眼睛似乎能够看到妖怪,现在叫王铁嘴,又能够断吉凶吗?这名字,取的真是玄妙。 他心中一动,从那树洞里抽出一根香,伸手一指,便有火光在香头凝聚,香点燃,又晃了晃将火光晃灭,然后弯腰将香插入到了香炉之中去。 袅袅清香升腾,那香上燃起的烟在树洞里凝而不散,将神像笼罩着,原本清晰可见的神像,在这一刻变的有点神秘起来。 师哲感觉到这树洞里,有一道意识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请问,我此行能否顺利?” 树洞里的烟雾盘旋转动着,没有任何的回答,但是不知为什么,师哲想着上伏魔山救林槐师父,却在心中生出此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的感觉。 他没有再问,心中怀疑这是否真的来自于这个‘王铁嘴’的启示,又或者这其实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若非如此,为什么好好的想要问这个‘王铁嘴’呢? 师哲没有再问,而是离开这里,朝着伏魔山而去。 之前他进入伏魔坊市之后,被那出入口的十二尊石像给镇压到了,进出有些艰难,虽然后面他可以挣脱,却还是有一些阴影。 伏魔坛上会有什么,他不知道。 说是坛,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大山。 师哲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后面改建了。 他环绕着伏魔坛走了一圈,发现这山上的树木同样的郁郁葱葱,一时之间看不出山上有什么东西。 他行走在太阳之下,站在亭子里。 在伏魔坛四周有很多这种矮山,矮山上则修着一些亭子,也修着一些道观。 显然,并不是随便什么修士都能够在伏魔坛上修行的,一些散修旁门便会以伏魔坛为中心,修建一些个人的修行道场。 其中又有一些供修行人交友赏景的地方,师哲转了一眼,没有拿定主意上山去,却在一处矮坡上的亭子里站住了脚。 阳光已经偏西,对面就是伏魔坛。 这一座山在夕阳之下,竟是起了烟云,让整座伏魔坛都显得神秘。 有一行人从山坡的另一个方向走来。 其中当先有两人并行,他们分别着金色袍和玄黑法袍。 着金袍者身上的法袍,似有红色羽毛花纹,头顶戴着法冠上也是金色,有羽毛纹路,若是细看会发现有鸟的神韵。 而另一个玄黑法袍的人,他身上的黑色法袍上面则有着一条条虫子般的花纹,最特别的是他的眉心鼓起,那里有一只眼睛,只是此时那眼睛是闭上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身后跟着的人默默不语。 “金道友,你们早来,在这里理清了一片山河,而我们晚来,认为我们是来这里占便宜,所以你们对我们多有不喜,你们中有人对我们不满,又或许与尹梓有误会,所以便让人杀了他,这一点我们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尹梓是师父最喜爱的一个弟子,他不能够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那个身着金袍的修士,目光看向亭子里站着的一个人,反问:“柯道友待如何呢?” “非我要如何,而是群情激愤,尹师弟颇有人缘,大家喊着要为他报仇,若不是家师压制住其他的人,只怕现在这一片清静的河山已经到处都是鲜血了,美景受污,难免不美。”玄黑法袍的人缓缓的说着,他虽然说话不快,但是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威胁的意思。 “那依柯道友你的想法呢?”金袍修士反问道。 “我不过是中间传话之人,与金道友也是一见如故,岂会有什么想法,门中的意思呢,只要伏魔坛能够不再阻扰我们于大康城东边建坛,一切便当是没有发生过,从此以后我们和睦相处,伏魔坛经略过的地方,我们不去染指,我们只一心朝着东边去。”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山坡上的亭子里,后面的也跟着进来,都看到了师哲站在那里看夕阳。 因其站在那里,背负着双手,给人一种山野道人的感觉,又带着几分神秘和飘逸感,一时之间他们拿捏不定师哲是什么人,便也没人来赶他走。 金袍修士也来到亭子边,看着山下,似在思索着怎么回答,又似在看美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说起来,我们能够立足于这群山之间,实属不易,但是贵派的修行之法的原因,门下弟子却难免良莠不齐,若出现以人血人魂炼宝的修行者,如之奈何?” “我们若是立坛了,自然会有坛规,不瞒金道友,家师对于以人之精血精魂炼器的修行者,向来深恶痛绝,我们虽在旁门,可向道之心亦不比诸位逊色分毫,修行过程中的痛苦,亦磨砺了我们的意志,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说话做事,难免会多了几分激进,但世有众生,多样多态,不正是天地之美吗?” 玄黑法袍修士的一番话后,倒让金袍修士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伸手扶着栏杆,他知道坛中的意思,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确了,对于阻止他们建坛已经很难了。 如果强行阻止,难免要大战一场,到时他们不在附近建坛,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建,便又树一大强敌,这边才与附近最大的黑山大妖达成了一个秋月峡为界的口头协议,算是终止了大战。 所以坛中并不想这个时候,再与这群旁门修士开战,只是需要达成一个好的协议方可。 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在确定一个方向。 “不知贵方意在何处建坛?”金袍修士问道。 “具体的倒未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离伏魔坛太近,家师说过,我们多为旁门修士,对于修行资源需要颇多,若是离得近了,难免要与伏魔坛抢资源,如此自是不美的。”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据我知,向东那边有一大妖王名虎山君,你们若是往那边去立坛的话,恐怕要与这位虎山君对上。”金袍修士说道。 “哈哈,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我等虽身在旁门之中,只是修行艰难多有险阻而已,不是本事不济。”玄黑法袍的修士说到这里,转身朝着另一边看来,那位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修士,并没有离开。 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个修士有一点怪,对方给他一种似妖的感觉,然而又无法确定,其原因便是对方身上的一身气息,是极为正统的阴阳法脉气息。 “玄变之法,自也是大名鼎鼎的。”金袍修士想了很多,但是他更知道,修玄变之法的修士,前期进境快,但是越到后面便越慢,并且有着神志妖化,身体崩散的风险。 他心中不由的想到师父的话:“且先容他们,我辈修行,岂是争一朝一夕之事,静侯个三五十年,或许现在强大的对手,那时已经自崩解了。” 玄黑法袍的人看着另一边站着的人,开口问道:“金道友,伏魔坛不愧是正法修行之地,这位道友一身阴阳法力气息,我却从未听说过,也未曾见过。” 随着玄黑法袍的修士开口,其他的人目光都落到了师哲的身上。 其中有一个女修士,她自然早就看到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司雨辰。 这一次跟着金谷翼,来这里与玄变宗的柯星野沟通,她本不想来,但是她身为小弟子,师兄们不愿意来,任务就落到她的头上了,好在也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她跟着听听看看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金谷翼来与对方交流,与她一起的,还有西陵剑府的一位弟子,以及众妙门的一位弟子。 伏魔坛上四大主要派别,分别派了一位弟子来,又以金谷翼为主。 从一进这个亭子,司雨辰便已经看到了师哲,但是她并没有往鼓浪山上的那个妖怪身上去想,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眼熟。 金谷翼皱了皱眉头,他也是感觉出师哲的身上,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阳法力气息。 这是正法修士,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不由的将目光落到身后众妙门的一位修士身上。 “长青师弟?”金谷翼只是喊了一下名字,但是并没有问出后面的话来,不过在场的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一个看上去格外年轻一些的青年修士,看着师哲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长青是在场修士中修为最低的,他本也不想来,但是不得不来,作为伏魔坛上四大派别之一,如果他不来,就相当于放弃了某种地位。 这时,那一身玄黑法袍的柯星野,却是开口说道:“我听说众妙门的门主,在与黑山大君的争斗之中受到重创,炼丹自救未果,如今已经闭了死关,可有此事?” 众人没有回答,目光都看向长青,因为那是他的师父。 长青看了这个柯星野一眼,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冷漠,像是山林之中的妖物,只一眼,他便立即低头说道:“家师确实已在闭关疗伤。” 柯星野叹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听闻众妙门乃是一等一的大派,传承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法脉,却不曾想在这里居然如此凋零,一个人的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未完成自己的抱负。” “一个门派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传承凋零。长青道友,我素来喜欢阴阳法脉的玄妙,我愿替家师做主,以玄变之法,与贵派交换阴阳道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37章:阴阳法术逞凶威 傍晚的风,从黑夜里吹出,勾住了亭子的一角,又缠上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使之不断的摇晃。 倚在山肩的太阳,转成了红色,顺着蜿蜒起伏的山脊淌入了亭子里,将亭子的半边染红。 亭子里有八人一尸。 师哲负手而立,脚踩在夕阳下,头上扎起如马尾的头发,在晚风里飞扬。 长青听到柯星野居然要跟自己换法,这让他心生一股屈辱感,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无论是巡天宗,还是听雷谷,又或者是西陵剑府,先不说他们的门人弟子有多少,他们的掌门还在,那便是一门的顶梁柱。 “柯道友说笑了。”长青脸憋的有点红的说道。 “我可没有说笑,金道友,若是众妙门愿意换法的话,伏魔坛里应该不会阻止吧?”柯星野开玩笑般的说道,意有所指的看了金谷翼一眼。 金谷翼的嘴角一提,淡淡一笑,似有一丝的嘲讽在内,只听他说道:“柯道友说笑了,众妙门就是伏魔坛的一部分,如果贵方还抱有这样的心思,那恐怕我们很难共处一域了。” “哈哈哈……”柯星野大笑着,说道:“不过是戏言尔,我们玄变宗来此开坛,自然是要与诸方和睦相处的。” “那今日先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双方的想法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金谷翼说道。 “如此,正好。”柯星野也笑着说道。 金谷翼抱了抱拳,转身朝着伏魔坛的方向而去,他身后的四个人都跟着。 走之前,司雨辰还忍不住的看了几眼师哲的背影,她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们还没有走多久,便听到身后柯星野的话声响起来:“这位道友,可是修的阴阳法?” “阁下好眼力。”师哲的声音冷冷的。 那边本来要走的金谷翼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 虽然师哲修的也是正法,但是他们并不认识,这时却想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事。 “这并不需要什么好眼力,不知道友在何处修行,与众妙门又有什么关系呢?”柯星野走了两步,靠近了师哲一些,来到了师哲的侧面,看着师哲的侧脸。 “山河为畔,何处都可修行,众妙门的门主林槐真人,曾于我有传法之恩,你刚刚说想跟众妙门的弟子换法,不如先跟我换吧。”师哲背着手眺望着远方。 “哦,那不知如何换?”柯星野挑了挑眉,状若漫不经心的问道。 “阴阳法乃元神正法,世人皆知,而你的玄变之法,不过一旁门之法,我想看看,你的法门有什么资格与我阴阳正法来交换的。” 柯星野嘴角的笑容一僵,他的目光一凝,目光如针一样的看向师哲。 而师哲正好转过脸来,迎着他的目光看去,柯星野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充满了俯视与冷漠,一点笑意都没有。 像极了山里面的妖怪看他的眼神。 “你想看我的本事?很好。”柯星野怒而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妖。” 他眉心那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出现,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不是一般妖怪的眼睛,而是他的师父给他抓到了一只龙种的眼睛,长在一条烙铁蛇的额头,还没有完全的睁开,便被他师父抓住了,然后封印在他的眉心处,不断的孕育,时至今日,已经可以完全的睁开了。 这一只眼睛,有着破妄、摄神之玄妙,他将之称为破神金眼。 很多眼睛修炼的瞳术,都有摄魂摄魄摄神的玄妙,也会有施幻、破妄的能力,但是有些是只有一分能力,有些是有着三分,有些是五分。 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人手上施展,有些人用起来就威力弱,有些人施展却是强大无比。 他这一只眼睛从眉心展开之时,正好对上了师哲的双眼。 这一刹那,柯星野看到一对黑白的漩涡,仿若幻象,只是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入其中,却无法穿透那雾状的黑白漩涡,更是无法捕捉到对方的神魂所在,自然也就无从说起摄神了。 而他的目光落入其中之后,反而被那漩涡给吸住了,竟是想要拔出亦不能。 这一瞬间,柯星野想到了一个法术:“阴阳眼。” 善阴阳法者,可得阴阳眼,可观阴阳之事,上察天外星域,下看九幽。 他之前偶尔也遇上过会阴阳眼的修士,只是在他看来,那些修出了阴阳眼的人,最多也只是能够看到幽鬼,看破一些幻象。 在他的破神金眼之下不堪一击。 可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破神金眼,在对方的阴阳眼之下,像堕入了漩涡的麋鹿,拼命的挣扎着要离开却难以做到。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师哲的眼中,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对方眉心下那黏连的血线,那蛇眼里面的一道符纹,都是在他的双眼里清晰的呈现。 他原本跟随着黄鼠狼精学过摄心术,后来他自己又琢磨出了洞冥法眼,在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他自然的就领悟了阴阳眼,而这摄心术与洞冥法术,自然就融入了其中。 这让他的阴阳眼,免去了一个长时间的修持,自然的达到了高阶,有了更多的玄妙。 阴阳之下,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多的秘密了。 在其他人眼中,柯星野只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动了。 柯星野在他们的心中无疑是很有份量的,虽说法无第一,各有玄妙,而且会有相互的克制,但是柯星野自从来到这一带之后,与人的斗法从未败过。 这一次又代表着玄变那一脉的人,与巡天宗的大弟子来谈,无论是从修为、地位还是城府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刚刚他问长青是否可以换法,有威胁逼迫之意,若是巡天宗的金谷翼不开口说话,那么他就可以肯定,伏魔山上并不是铁板一块,以后在山外遇上了众妙门的人,可以用上一点手段了,甚至他都已经想到怎么做。 这是他的心机所在。 此时,金谷翼等人回头看到柯星野与师哲对峙,只看到柯星野不动了,而那个神秘人,却是伸出手指朝着对方的眉心探去。 他那手指探出去的姿势非常的奇怪,像是剪刀一样去剪挖别人的眼睛。 “慢!”金谷翼大喊道。 在他看来,若是这个柯星野死在了这里,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这个神秘人修阴阳法,若柯星野在与自己等人谈判的过程中死去,那么伏魔坛恐怕就要与玄变派开战了。 这不是伏魔坛想要看到的。 只是金谷翼的话才出口,便听到柯星野惨叫一声,他额头的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出现在了神秘人的手指间,被剪扣出来了。 长青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一震。 他知道,很多人都会修持三神正法,但是相对应的法术若是没有传承,纯靠悟性来悟的话,虽然说不是不可以,却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刚刚长青听师哲说得到了自己师父的授法,这让他陡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人,这个时候见对方施展出了疑似阴阳剪的法术,这让他确定对方是有正统传承,而不是那种散修阴阳法的修士。 长青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在闭死关的时候,曾说过,若是将来修行有困难的话,可前往玉带河边鼓浪山玄妙观去问道,那里有他留下的派外别传。 “会是他吗?”长青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只是这个人之前是背对着他,现在转身挖了柯星野的眼睛,同样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看不到正面。 与柯星野一起来的人,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各怀心思而没有帮助他。 但是金谷翼已经动了,他朝着亭子里冲过去,身带金色的光芒,比一般的神行术更快,同时之间,他拔出了他腰间的金剑。 人未到,剑气已至。 夕阳的余晖像是被牵动了,刹那间在亭子里飞扬,原本的一些阴影被驱散。 忽有剑光乍放开满亭,又见金光飞扬归一束。 他身后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金光满亭绽放,又陡然归于一束朝着那神秘人刺下。 长青口干舌燥,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即使是有人朝他的胸口刺一剑也不会有事,因为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金谷翼当然不是要杀那个神秘人,他只是想要阻止这个神秘人杀柯星野而已,但是他施展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耀日剑法。 若是此时敌人是看着他的剑,那么只会看到满眼的太阳光芒。 不知何时,那神秘人已经侧过身来,也仿佛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一只手已经从虚空里探出,将那闪耀满亭的剑光抓在了手里。 捉影。 叫捉影不是只能够捕捉影子,而是说连影子这种无形质的东西都能够捕捉,所以他将剑光抓在了手里。 金谷翼人在虚空悬飞着,看到的是一双黑白漩涡的眼睛。 “呵呵!”一声冷笑响起。 神秘人将手中剑光朝着左上方一扬,又有一股狂野的风从冥冥之间涌出,乍起便已经汹涌狂野,带起了亭外的落叶与迷雾,将亭子里的人都掀飞。 亭子顶上的瓦片同样的飞起。 柯星野才站稳,便又被风吹卷出亭子,只是他在翻飞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快速的发生变化。 不再被师哲控制的柯星野,又惊又惧,又有一股怒火在心中涌起,他认为自己只是试探一下,未用全力,对方居然下如此重手,念头一动,脸上居然长出黑白两色的毛发,像是一头猿猴。 柯星野在修玄变法的第二变时,捕捉了一只长臂妖猿,这长臂妖猿有一双大臂力大无穷,可自由伸缩,可自由转折,而且对于武器的应用,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精通,对于身体也有着极大控制能力,只要他站在大地里,便能够从大地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精气补充己身,这是他的第二变妖猿变。 柯星野一个翻身,稳稳的蹲落在地上,伸手在腰间一探,手里已经多了一对大板斧,这一对大板斧不知帮他砍杀了多少猛兽妖怪。 只是当他再冲入亭子里时,亭中依然有风在撕扯,有雾在盘旋,可那一个神秘的人却全然没有了踪影。 亭里亭外,一片安静。 “啊!” 柯星野一斧便将亭子的石柱砍断,他的眉心仍然在流血。 金谷翼心中一片骇然,他可以肯定,这个神秘人的修为,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对抗得了,对方离开那是最好的结果,心中又升起一丝寒意,想着若是对方发怒的话,朝自己出手,想要挖了自己的双眼,那自己也无法逃脱的。 “柯道友,那人与我们伏魔坛无关,还请道友禀明尊师。” 金谷翼看着柯星野那充满怒火的双眼,以及那脸上炸开的毛,心中想:“旁门法就是旁门法,对于心性的控制到底还是差了,虽然修得的法术可能一点不差,但是在面对强敌时,居然怒火占据了上风,如此便是取死之道也。” 柯星野瞪着金谷翼,冷冷的说道:“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查出来,玄变派绝不会放过一个敌人。” 金谷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然后转身,带着伏魔坛四派的人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那个神秘人虽然修的是阴阳法,但是来历不明,绝不好招惹。 回去的路上。 “长青师弟,你认识他吗?”金谷翼突然问道。 长青摇头,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像是两边路上摇曳的树枝。 大家看出来了,但也没有再多问,毕竟那个神秘人说过受到了众妙门的门主林槐道长的传法。 而司雨辰同样的满怀心事,她看到师哲的侧脸之后,终于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 居然是他!鼓浪山的那个妖怪,他居然来了这里! 他与众妙门居然是有关系的吗? 他真的是妖怪吗?还是说,他是人? 这些疑问在她的心中盘旋,让她也是一路沉默。 四人一路上了伏魔坛。 长青回到众妙门,他想立即再下山去找那个神秘人问问,但是又有些担忧。 第138章:山上山下 众妙门在伏魔坛上面的驻地并不大,因为弟子本就不多,而且前面那么多年,林槐也不在山上,所以驻地是四大派之中最小的。 现在众妙门之中,正式的弟子只有三个。 长青、长华、长秀之外,还有近年收的一些新弟子。 长青回到众妙门之中,长华和长秀两人都看着他。 这段时日以来,林槐闭了死关,整个众妙门的重任都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最怕的就是伏魔坛里有事派人来喊他们去商议,因为去了之后,他们的修为最低,见识也最少,什么决定也不敢做,但是每一回都会有人问他们的意见。 做为伏魔坛上四大宗门之一,参加决议自然是众妙门在伏魔坛中地位的象征,可当他们的实力不匹配之后,这种地位便给他们带来无边的压力,他们想要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要跟我们说,可又有点不甘心。 因为这是师父传下来的基业,如果到自己这里就丢失了,心里会有一种愧对恩师的感觉。 “大师兄,怎么样?没事吧?”长华问道。 他们三人都不过二十余岁,嘴上都还没有开始长胡须,长秀更是一副少女模样,即使是现在在众妙门之中,也有点怯生生的,她像是山中的麋鹿来到了人类的世界。 长青并没有开口,而是来到众妙门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有一株大槐树,是众妙门的驻地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便存在的。 至少有三百年的树龄,可是此时这一株槐树却有点变了,槐树上面长出一条条细细的根须垂下来,像是树的胡子或者发丝,这槐树已经不像槐树了。 别人只知道众妙门的门主去闭了死关,但是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哪里闭的死关。 三人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这一株大槐树下,因为这一株大槐树就是他们的师父闭死关的地方。 林槐入树中闭关之前交待过很多话,其中有一句话便是说,若是有什么私密之事,可来槐树下说。 “基本已经确定了,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些人,会在东边建坛,以后行走山野,将会更加的凶险,玄变派那些人的修行法残酷,行事自然也将酷烈不留余地。”长青才一到树下,便快速将自己获得的信息说了出来。 “是啊,散修孤身独行,还需要在这一带辟洞修行,以求安稳,行事难免会多一分顾忌,而玄变派这些人,身后有宗门势力,不惧我们伏魔坛,行事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长华听后也开口说道,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忧虑。 “那以后我们尽量不要下山,我们只在山上修炼法术,打磨法力与道行。”长秀怯生生的说道。 长青与长华两人看了看她,并没有回答,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都知道,有时候也不是说不下山就不下山的。 “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那个柯星野,在最后居然说想跟我们众妙门换法。”长青担忧的说道。 “跟我们换法?他有什么法可换的?我们可不要他的旁门之法。”长华说道。 “是啊,他就是在试探,看看坛里的态度,还好,金师兄阻止了他。”长青说道。 “也可能他真的是在打我们众妙门修行功法的主意啊。”长华说道。 “是,他就是这个想法,而且,未必只有他打主意。”长青说完,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众妙门有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元神正法的修行法门,可是自己同门三人却修为低微,想守住很难。 长华低头,长秀看着自己的大师兄长青。 “你们还记得师父说过,我们在这里修行上若有不明,可去玉带河畔,上顿渡边的鼓浪山,那里有一座玄妙观,乃是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可寻去那里解惑。” “记得啊,可是,玉带河两岸从来都是妖魔最密集的地方,那里……” 长华说到后面却有话没有说,他们并不知道那‘玄妙观’里的是人还是妖。 在他们看来,玉带河两岸多妖怪,那玄妙观里的很可能也是,可是师父却又那样交待了,好在现在还没有到传承困难的时候。 “你们知道我在山下亭子里,听到了什么吗?有一个人出现,他说师父于他有传法之恩,那个柯星野和他对上了,你们猜是什么结果?”长青问自己的师弟师妹。 “什么结果?”长华问着。 “那柯星野眉心的那一只眼睛被抠了出来,用的就是阴阳剪的法术。”长青快速的说道。 “真的?”长华有些不信的说道。 “是,师父曾演示过很多次,他说他的那一道法术,就是从阴阳剪这一门法术之中揣摩出来的,与真正的阴阳剪法术是无法相比的。”长青说道。 长秀一边听着,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师兄是觉得,他是师父说的那位玄妙观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 “是,如果他是那个玄妙观的人,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抠掉了柯星野的那一只眼睛。”长青也是感叹的说道,他的心中又是害怕,又带着某种期待和紧张。 “可是,柯星野的师父不会善罢干休吧?”长华担忧的说道。 “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的话,被柯星野的师父找到,那就很危险了。”长青看了看天空,心中带着一丝忧虑的说道。 长秀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衣角,沉默着,突然开口说道:“师兄你说,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长青和长华看着长秀,一时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来这里,会不会是想见师父?”长秀的话一出,长青和长华两人立即瞪大了眼睛,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就很有可能。”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上来,所以就在山下的亭子里观望,然后就遇上你们。”长秀说道。 “师妹所言在理,很有可能,他现在还在山下徘徊着,可是伏魔坛上面禁制重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踏足的。” 长青想说,不是妖怪所能够踏足的,若是妖魔鬼怪上山,触动了禁制,那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一急,说道:“万一他私自上山?” “我们得阻止他……” “可是我们现在下山的话……,而且刚才金师兄就问过我认不认识那个人……”长青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师兄,如果他真是师父的派外别传,那就是我们的同门,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够让他陷入险地,要让他赶紧离开这里。”长秀急忙说道。 “对,师兄,我们要告诉他,伏魔坛上到处都是禁制,不能够乱闯的。”长华急忙说道。 长青想了想,说道:“我才上山,不好继续下山……” “我去吧,师兄,正好我也需要去坊市里买一些东西……”长秀说道。 长青略一思虑,便说道:“那长华你与长秀一起去。” “好。”长华说完,长秀拿起了一个竹篮挎在臂弯匆匆出了门,一路的朝着山下而去。 “等等。”长青急忙转身说道:“你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下山后即使是见到亦不认得。” 长秀与长华立即转身看着长青,长青说道:“他头发扎的很高,却又散着像是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服,非法袍,身形高大,脚上穿的也是普通布鞋子,未见有袜子,皮肤白皙,却给人一种紧致感,五官硬朗,上衣微微敞开,有露出胸膛。” “主要是气质,他整个人虽然显得平淡恬静,却给人一种野性不羁的感觉,有一种身在天地之间,却又有一种超然于世间的意味。” 长青在脑海之中快速的回忆着对于刚刚山下遇上的那位神秘人的印象,他这才发现,虽然只是短暂一眼,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感触了。 “好的,师兄,我们记下了。”长华说完便又立即下山了。 看着长秀与长华离去,长青的心中忐忑不安,他怕师妹和师弟下山遇上危险,又怕那个玄妙观的人其实是妖怪,而自己众妙门结交妖怪的话,那将会是一件落人口实的事。 若是师父还在,结交了一两个妖怪,那无所谓的,现在师父不在,那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借口。他深深的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爱护和为自己等人着想的,便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师父和师弟师妹了。 外人会打众妙门的传承法门的主意,他觉得伏魔坛里也有,只是师父才闭关,大家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又想到师父曾经对于师弟和师妹的评价。 师父说长华天赋最好,所以修的是四时之法,唯情感淡漠些,长秀有内秀,外怯内勇,明事理。 伏魔坛高,与天便近了,抬首观天,点点星辰似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似在看他如何在这尘世之中修持与挣扎。 师哲站在上山道旁的一块石上,石头虽小,埋于土中,却可当做是站在山巅。 他也站在山巅,抬头看夜空里的星辰。 星辰下面是伏魔坛。 他有一种感觉,那天上的星辰里的星光都似朝山里落去,他以阴阳法眼看这一座山,看到的更多的是迷雾。 那些迷雾或是笼罩在山道旁,或者环绕于山腰,又有灯从山中照出,形成迷雾的光韵。 这山不简单。 师哲心中有着很深的感受,修为境界有提升,反而比第一次来这边时,感觉更加危险了。 他当然知道阵法,但是没有见过,在未了解之前,也不想去亲身感受。 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看到从伏魔坛上有两位年轻的修士下来。 两个年轻的修士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 这一男一女两修才出山,便也看到了他,三对目光相遇的一刹那。 师哲看到那一男一女两修士眼中的审视、惊喜、和害怕等。 但就在这时,师哲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危险感出现。 他猛的回头,只见身后的荒草蔓延的深处,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敢伤我弟儿,却仍然没有逃走,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师哲周身的迷雾便似突然之间沸腾,又似活了过来,竟是扭曲着朝着他缠绕了上来。 师哲一挥衣袖,一团强烈的风自他周身虚空里朝外涌起,将那些从夜空里钻出来的雾吹开。 看到远方的黑暗之中,有一个矮小的人一步步的出现。 这个矮小的人看在师哲的眼中,仿佛从梦中走出来,满天星光形成一丝丝迷离的光线都聚在他的身上。 他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师哲双眼出现了黑白漩涡,想要看清楚对方。 然而在他的凝视之中,对方的身形却突然之间变的飘忽起来,变的忽远忽近,在要看清之时,便似会分裂到另一边去。 如此这般,让师哲居然无法凭意识锁定对方,若是看不真切,那么法术又如何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 时至今日的师哲,深切的知道,与人斗法,首先要感知到对方,然后要意识能够锁定,那么自己的身中法力、法意转成的法术,才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要不然的话便可能打了个空气。 就在这时,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漫天无形的星光,落到了对方身上,那自己便自然的堕入了黑暗,黑暗如迷梦一般。 师哲感觉自己像突然之间陷入了黑暗泥沼而不自知。 这时他没有再去追寻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人影,而是回头看从山上下来的那两个年轻的修士。 从刚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他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是那一男一女两修士,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了。 只见师哲突然伸手朝天空之中一指。 一道皎白光点出现,光点飞上高空,化为一轮明月,这一片大地再一次的明亮起来。 那一对年轻的男女修士,又从黑暗之中显露了出来。 “取月之术,竟被你用出这般的玄妙,也算是难得。”那边那位矮小的诡异修士,却伸手朝那由师哲点出来的月亮探去。 他只是做了一个探手摘月的动作,那满天的月光,便朝着他手中归聚而起,黑暗再一次的浮现。 “你要月光,那我便送你一束。” 师哲突然跃起,衣袍飞扬,出现在‘月亮’下,伸手便将那皎月抓入手里,光华尽敛于他自己的手中。 又见他伸手在耳中掏,一张神秘的弓出现在他的手上,拉弦,弓如满月,弓弦银白,一抹月光所化的箭矢出现。 松开,箭矢飞逝而出。 黑暗之中化为一抹银线穿空,朝着他见到的人射去。 对方那一道仿佛笼罩于星光里的影子,在这一刹那之间,陡然的分散开来,而箭光落空,也在这一刹那碎散为点点莹光。 黑暗再一次的降临,但是师哲却同样的消失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之中响起:“快走,是柯星野的师父。” 第139章:九子阴魔剑童 黑夜之中,长秀喊的那一声,像是在喊给自己身边的师兄听的。 但是长华知道,这是长秀喊给那个人听的,是在叫他快点走。 他们两个人朝着山上退去,山上有阵法禁制,退到了山上,他们便不再被法术影响了。 长秀的眼中满是担忧,因为她知道,柯星野的师父是玄变派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其真实的姓名不明,只知道他号夜道人,更尊重一些的说法则是夜真人。 当然,也有人叫他夜魔头。 作为伏魔坛四大派之一的众妙门,对于玄变派主要人物的一些神通,当然是知道的。 这个夜道人究竟炼就了几种神通,伏魔坛之中尚无定论,但是知道其中有一种叫做‘魇魔’。 这个神通有一个特性,可以让人堕入黑暗而不自知,在黑暗之中沉沦至死,成为行尸走肉,意识被魇魔吞噬,一切都交付出去。 曾有人中过他的法术,在被人寻找到时,发现对方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臭,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多久就死去。 所以,伏魔坛里便有分析,那个‘魇魔’神通里,应该包括了编织梦境的玄妙。 长秀与长华两人并没有回到众妙门去,而是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地势上,看着下方的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他们想看那个人能否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突然射出,穿过了黑暗,但是却并没让这黑暗消失。 又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可对于那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长秀的心开始往下沉,她感觉那个人陷在黑暗里,仿似落入了网中的鱼。 越挣扎,到后面会越无力。 即使挣脱了黑暗,也会陷入另一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之中。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到黑暗像是无形的薄纱被剪开了,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一步之间又消失了,接着又有一道月色箭光射了出来。 这一道箭光,仿佛射入了冥冥之中,紧接着便看到箭光落处,突然一团光华炸散,一个矮小的人影显露出来。 “小子,有点本事,难怪敢动我玄变派的人。但无论怎么样,我都将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夜道人冷冷的声音出现了。 接着,他们看到有一道矮小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浮现,这个人的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着暗红色的复杂符纹,其中似有九个孩童模样的图案夹杂其中,形态各异,或悲伤,或痛苦,或恐惧…… 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有九个小玉像,每一个玉像里面,又似都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同时,每一个玉像的手上都拿着一柄小剑,剑身也没有什么明亮的光韵,其上亦是有一团迷雾笼罩其上。 这是夜道人花了大心血祭炼的飞剑,名叫九子阴魔剑童。 取的是九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将其折磨至死,抽出神魂,封入剑童中,最终炼成一套这样的法器。 这剑童成套,配合起来无比的玄妙,听从于主人的命令,飞遁无声,步阴入冥无阻碍。 并且还会发出阵阵哭泣声,乱人心神,会让人堕入那种童男童女受折磨的幻象之中。 每杀一个人,其神魂都会被这些炼成的九子阴魔剑童所分食。 “去!杀了他!”刹那之间,那些盒子里的阴魔剑童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瞬间飞出,却在飞入虚无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长秀和长华两个几乎要惊叫出来。 这‘九子阴魔剑童’是一件可怕的法器,几乎快要被祭炼成法宝了,遁行无间,杀人无声,极其诡异可怕。 惊惧之间,他们看到师哲拉开弓,射出一箭,黑暗之中顿时有一个阴魔剑童掉了出来,但那剑童也只是落在地上,却仍有八个剑童。 只见师哲突然朝前面的虚无里,吐出一口气来,刹那之间,便又有三个剑童的身上像是缠绕着一股气一样的掉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此时,还有五个阴魔剑童。 师哲却是一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也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暗涩的剑光从他所立的地方斩过。 并且在他所立的地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童子身影。 师哲的身影在另一处虚无里钻出,一跺脚,便已经上了附近的树梢。 又有一道剑光出现,一剑斩下,树冠枝梢断去,师哲身如大鸟冲入林中。 没有一会儿,师哲的身影便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掉落在地上的四个剑童,却又被人捡了起来。 长华和长秀两个人都看到了,一个矮小的道人出现,这个道人的面容,给人的第一感觉有点精致,再看却又有些丑陋,五官每一个都似极好,但是拼在一起,却让人看着难受。 只见他的目光抬起看向伏魔坛方向,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与他对上,对方微微一笑,却让长华与长秀两人的背脊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两人如坠冰窖。 好在对方并没有要做什么,而是将那四个阴魔剑童收入剑盒之中,然后冲入那一片黑暗的林子里。 他显然不想要放过对方。 长华和长秀两人,当然不敢追出去看,只能够匆匆的跑回众妙门之中,将这事告诉长青。 长青也是跑出屋子,来到一处高处往山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看到了,他能够逃脱吗?”长青问道。 “我觉得可以的。”长秀说道。 长华却有些怀疑的说道:“那个夜魔头的神通沾上了便很难摆脱,他的九子阴魔剑童更是诡异无比,很有可能会被一直追逐到他法力耗尽。” 长华的意思,长青也明白,意思就是说,可能逃得了一时,但可能会在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之中被追死。 只是他们三个人法弱道低,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 师哲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害怕,不过呢,却有一种紧迫感。 那几个剑童确实诡异,能够出入幽冥,师哲遁到哪里,对方便追到哪里,并且悄无声息间,骤然出现,出现便是一剑挥斩。 师哲可不想被那看上去就阴毒的剑斩中,并且他总是能够抽空伸出手指,点向其中某一个阴魔剑童。 这剑童的身上,便立即会被一股阴阳之气缠绕,然后堕落在地,但他来不及将之捡起收走,便又会被其他的剑童缠上。并且要不了多久,原本少了的剑童又会被补齐,这让师哲明白,那个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对方不急不徐的样子,又让师哲知道,对方是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追死。 但是师哲也一直在思索着对方的破绽,他坚信任何法术都会有破绽和克制之法的。 他在林中穿行,或是用神行法跳跃,或者是遁入幽冥洞穴之中,很长一段时间,师哲都没有再反击,最后发现,紧追自己的只有八个剑童。 有一个一直没有出现,师哲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一个被自己用弓箭射中过的剑童,可能是受了伤。 于是他心中有了想法。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幽风咒在林间响起,这是师哲自修成阴阳二气之后,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念动咒语,呼唤林间的幽风。 这一片林子里,陡然之间响起了淡淡的风啸声,随之便越来越大,有风从冥冥之中涌出,过树洞,过地穴,穿林梢。 这些风卷在地上,在林中形成了风浪,吹着那追逐在师哲身后的阴魔剑童。 那些剑童的身上都涌起了幽光,手中的剑劈斩大风。 这些大风并非是普通的风,而是林中幽风,能袭人神魂,一丝一缕倒也罢了,短暂的时间倒也无大碍,可如此狂野的幽风,持续的吹动的话,却会被吹散或吹伤神魂。 这些阴魔童子在风中,如在浪中,阴魔剑童的身体便没有那么的灵动了,即使是它们遁入幽冥也躲不过这些风,因为这些风是来自于深幽冥洞之中。 师哲钻入了一个幽洞之中,里面有一只幽鬼藏在那里面瑟瑟发抖,只见师哲轻吐一口气,那一口阴阳气钻入幽鬼的身体之中。 幽鬼快速的长大,竟像是突破了某一种桎梏,从原本孱弱的幽鬼,转眼之间变成一只青面大鬼。 只见这大鬼的双眼闪烁着幽光,看到一个剑童,发出一声低吼,大手一张,便朝着一个剑童抓去。 这边师哲已经拉开了弓弦,一抹月光穿过风和幽暗,直接落在其中一个用剑劈风的剑童身上。 月光在它的身上炸开,那剑童顿时撞落在地上。 就在师哲要拉开第二次弓弦的时候,眼中陡然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师哲知道,这是那个矮道人施法了。 师哲抬手便朝着身前的虚空里剪过,黑暗飞散,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蒙住他的眼睛了。 又见师哲伸手在上空画了一个圈,一轮明月出现在了林间。 而那边被他吹大的幽鬼,已经被剑童斩碎,发出不甘的叫声。 这一切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师哲的双眼中黑白两色旋转,他的目光能够捕捉到那些阴魔剑童的行动轨迹,只是它们太快了。 师哲只能够不断的转移身体,他又不由的想,如果自己身上有一根铁棍,或者是别的什么兵器的话,便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一棍将这个剑童给打散了去。 不过林中起了风之后,这些阴魔剑童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些。 师哲在林间跳动,一会在树枝间,一会入了幽冥洞穴里,身在风中速度又更快了,在不反击的情况下,竟是多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感觉。 只是师哲躲得过那些剑童手里的剑,却无法射过去。 在他躲过的一刹那,剑光却会从虚无里斩出,将他旁边的树枝斩断。 只见师哲所过之处,身后一个个诡异的玉人持剑闪过,剑光闪烁之下,枝断叶飞,树横折。 师哲想要寻到那个道人的藏身之处,却找不到,猜测他可能有着更高明的遁法,或者是就藏在自己的感知之外。 师哲有些无奈,于是便边退边打。 一路的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并有恶鬼突然从幽洞钻出,迎着阴魔剑童,发出咆哮,只一会儿便被斩成飞灰散去。 师哲还有阴阳宝瓶印法没有用,本想收他一个剑童回去,却感觉还不是时候。 一路上,有惊动其他的妖魔鬼怪,他们都纷纷的避开。 任由师哲与那夜道人过境,慢慢的,越来越深入林中,夜道人心中却有焦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奈何不了对方。 对方这么久法力都没有枯竭,所过之处,狂风涌起,不过他的剑童因为祭炼的好,对于其中的阴魔保护的比较好,不会被那幽风吹散。 但是却仍然会被风迟滞了动作,而他在身后施展‘魇魔’神通的时候,发现有点被师哲的法术克制。 对方有一道法术阴阳剪,可以将自己在他心中编织的梦境剪碎。 甚至隐约感觉得到,对方那一道法术,竟是朝着躲藏在身后的自己剪来。 “这阴阳法脉果然玄妙。” 夜道人除了炼就了‘魇魔’神通,还炼就了一道神通,却不想在这里用,因为他隐隐感觉,自己身后有目光在看着这里,似乎就是在等着看自己还炼就了什么神通。 夜道人不想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到,而且现在已经深入了大山,似乎都快要到那‘黑山’所在的范围了。 于是,夜道人一招手,打开了手里的那个盒子,盒子里有两个阴魔剑童摆在那里,那是被师哲弓箭射伤的,这需要他回去花时间温养了。 “回来。”夜道人在心中默念着。 原本仍然遁行于幽冥,出没无方的阴魔剑童,突然之间便停了下来,随之都显出了身形。 师哲心中一动,弓往耳中一塞,双手结宝瓶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阴魔剑童张开似瓶状的手。 “摄!” 那阴魔剑童本要退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了过来。 不断的缩小,钻入师哲的手里。 那边夜道人脸色一变,正待集中念头让那剑童冲出控制,然而入了师哲阴阳宝瓶印中的阴魔剑童,却在阴阳二气的裹缠之下,立即无法动弹了。 师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夜道人大怒,喝道:“好胆,敢抢本道法宝!” 他立即朝着师哲追逐而去,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一心想走,夜道人竟也一时追不上,若是追得急了,师哲还会反手射箭。 慢慢的,前面出现了一片如伞一般的云,那云下则是有一座巨大的黑山耸立。 夜道人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那黑山上,竟是有一道身影凝立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夜道人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敢再追过去了。 然而他却看到,被自己追的人,进入了黑山那一片伞状黑云笼罩的范围。 第140章:大君之意 夜道人站在一株树下的阴影里,光线在这一带长年是阴晦不明的,而他所立之处的阴影却像是活了,似随着他的心情而鼓胀摇动。 他看着那黑山上的人影,而黑山上的人却像是在遥远的山上看到了他,这让他心中一寒,不由的想:“伏魔坛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和代价,都没有平得了这个黑山,反而搭进去了众妙门的门主,这个黑山妖君果然可怕。” 夜道人是来到大康城那一带之后,方知伏魔坛的巡天宗韩东君,曾在幽冥深处与这黑山妖君大战数年,不分胜负,最终以秋月峡为界。 而那个夺走了自己一个阴魔剑童的人,他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 夜道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夺回那个阴魔剑童了,他转身后退,隐入了阴影里。 师哲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再追来,便想离开这里,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淡漠却又威严的声音:“你上来。” 师哲抬头看山顶,他这个角度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声音就是黑山大君的声音。 师哲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转身朝黑山靠近。 这是黑山大战之后,师哲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靠近黑山,原本的黑山上面虽然长着一些黑红的藤蔓,但是却是一簇簇的,而且并不旺盛,可此时看到的却是整座山都缠绕着藤蔓。 师哲以神行术上山,在山上跳动,大部分落脚处都在这些藤蔓上,这些粗壮黑红的藤蔓像巨蛇一般。 他觉得踩在这藤蔓上,和踩在普通的树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又很清楚,这是一株可怕的魔藤,隐隐可以从藤身之中感受到其蕴含的灵气。 就是这一株魔藤的一根藤蔓,钻入了林槐师父的身体里,在他的脏腑之中生了根,让他一个有着强大生命力和保命法术的修士,居然要面临死亡。 巨大的藤叶,粗大的藤茎上面有花纹像是蛇鳞。 师哲身裹云气,终于跃上了山顶那最高处的宫殿。 第一时间看的就是头顶的云,那云依然像是固定的,风吹不动,如画一样,似一柄巨大的云伞撑在这里,与大殿的顶端相连。 当师哲细看时,又会发现,那些一团团的大卷云是由一团团的小卷云重迭在一起的,而每一朵小卷云里,却像是有着一片叶子,甚至他觉得,只是有人将叶子画成了云的形态,那其实不是云,而是一片片黑色的树叶。 “这是云禁之法。”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师哲转身,看到一个人。 再看那座黑山大殿,依然是紧紧关着的。 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对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唇薄,嘴角总似挂着一丝讥笑。 “拜见大君。”师哲立即躬身作揖,对于这位黑山大君的出现,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记得那年你入黑山时,不过是一个面色青黑的尸怪,现在却已经神凝气清,洗尽铅华,炼就阴阳二气。如此,本君便封你为黑山大将,就叫,尸将军吧。”黑山大君不紧不慢的说道,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了解之中。 师哲意外了,他意外的不是对方还记得自己,如对方这等存在,定然是过目不忘的,即使自己的外在容貌改变,气韵改变了,但是只要有一个点还在对方的记忆之中,对方便能够通过那一点,拉出记忆里的人物来。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封自己为尸将军。 当年阴老鬼曾封他为尸将军,如今这大君又封他为尸将军。 黑山大君是知道自己曾被阴老鬼封过尸将军,还是纯属巧合? “我座下诸位将军皆已散去,你去替我将他们找回来吧。”黑山大君开口说道。 师哲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却忍不住的问道:“敢问大君,找他们回来是为何事?” “没什么事,我大黑山岂能只有这小小的地方,你们所在,便是我黑山所在。”黑山大君看着远方,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是师哲却有些不信,沉吟了一下,又问道:“恕属下直言,以大君的修行,独居于黑山,俯瞰群山,又还有何事需要您烦恼的呢?群山之间的些许争斗,于大君来说,不过是稚兽咬耳罢了。” 师哲这一番话,却是让黑山大君的头转过来看他,对方的目光第一次这么的认真起来,他打量着师哲好一会儿,这才说道:“看来你真是觉醒了生前之慧。” 师哲微微低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黑山大君又转头看向群山,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些小妖于本君来说,不过是稚兽罢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群山簇拥之下,方能聚气蕴灵,人类的一方高修会开宗立派,传法授道,他们又是为何这般?” 不需要师哲回答,这黑山大君却是又已经说道:“他们亦可以独自成道,独自修行。会做这些,不过是因为天威难测,面对这苍茫的大道,感受到了自身一人的渺小。” “人于我们来说是危险的,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他们修行的资粮,可是我们生于这山中,并没有得罪任何人,他们凭什么要来猎杀我们?斩妖除魔又为何是正义的?” “那我们说一句斩人除魔,是否也是正义的?”黑山大君的话不轻不重,但是听到师哲耳中像是重锤。 黑山大君居然会这样想?还想的这么多? 居然有妖会想这些? 师哲非常的意外,在他这么多年来与妖的接触之中,所有的妖修行全凭天赋,有修行的灵慧,但是考虑世事的深度相较于人来说,却是差的很多,他们不会去思考这些,只是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师哲说道:“族群的不同,彼此立场不同,便很难谈谁正义了。” 黑山大君说道:“没错,我们是妖,尽管已经有了智慧,但是大多数的妖在获得一些法术能力之后,并没有谁对他进行教导,他们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依然如兽一般行事,所以人把我们妖,依然当做兽一样,所以他们杀我们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而且,很多拥有了一点法术的妖,也会主动的猎杀人。”师哲补充道。 “是的,在人那里,妖都是危险恐怖的。”黑山大君说道。 “那大君是想对群妖进行整肃吗?”师哲问道。 “不是整肃,而是进行教导。”黑山大君说道:“人本是孱弱不堪的,可是人却往往可以通过短短的数十年修行,便追上我们妖上百年乃至数百年修行,这是为何?这是因为人有宗门,即使是凡人之中亦有学堂,他们将前人心得经验都传递下去。如此,人才能够以孱弱之身屹立于这群山之间。” “我们妖能够开灵慧本就不易,而想要得大道更不易,所以我们也需要进行教导,约束心欲,如此才能够在与人的对抗之中不致消亡。” 黑山大君似乎独自一个人想的太久了,此时有人能够挑出他心中的想法,竟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师哲也终于明白了,他或许是想要给群山之间的妖启蒙,或者说是对他们进行教育,真正的为他们开启心智,让群妖不再是那些拥有法术,行事却依然如野兽般思考的妖。 这让师哲突然心生了几分尊敬。 在师哲看来,无论是人的国度,还是那些宗门,都是为了在天地之间生存,聚居在一起,是为了应对天地之间存在的各种灾害或者意外。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师哲问道。 “你去将黑山周围山中的妖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本君将在黑山之下兴建一座‘妖训堂’,为群妖启蒙。”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对于一个妖来说,当然是大好事。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办成,也不知道这些妖会不会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够答应下来,而且他对于这事,也并不抵触,只是觉得在群山之间,去通知那些妖有些麻烦而已。 在师哲允诺之后,黑山大君却是回头看他,说道:“尸将军,你是觉醒了前世学识的,还请编一套启蒙书籍出来,将来做为讲学用,你就任山长及妖训堂的堂师吧。” 师哲有点不愿意了,在他看来,自己喜欢山间,是喜欢这里的清净,如果又任什么山长,还当堂师,那多麻烦啊。 “大君,属下修为低微,恐怕难以服众。”师哲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炼就了阴阳二气,修为已经足矣,但若是想要再炼下一个神通,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炼成的,不如把这事做好,至于你有什么需要,可提出来,本君并非吝惜者。”黑山大君说道。 师哲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以前对于这黑山大君了解的太少了,只看到他妖性的那一面。 “属下手中缺一件兵器。”师哲说道。 “哦,兵器啊。”黑山大君念了这一句,说道:“本君曾见你手持黑铁棍,似乎对长兵器颇为钟意,本君这里倒是有一柄长兵器,不知你可使得习惯。” 只见黑山大君突然朝身后大殿一招手,从那大殿的门缝之中,却是飞出一道蓝光来。 蓝光落在黑山大君的手上,却是一柄类似于长枪的东西,只是那最前面不是长枪,而是三个尖尖,两边开刃的兵器。 “三尖两刃刀?”师哲立即开口说道,眼中出现了欣喜的光彩。 “你倒是认得,这类三尖两刃刀,在很早之前不过是做为礼器出现,极少有人将之做为兵器,而且此兵器重达千斤,使之费力,你可需要?” 师哲一听有千斤,更是开心,说道:“大君,此兵刃,正合属下用。” “那好,便赠于你吧,你好好替本君办事,本君自不会亏待于你。”黑山大君说完,便已经将这三尖两刃刀平掷而出,师哲伸手拉过,只觉得一股大力如山般撞来。 他不由的连退数步,黑山大君看到这一幕,却是哈哈大笑,转身化为一片黑色的烟雾进入了大殿之中。 师哲手里拿着这沉重的三尖两刃刀,随便舞动了一下,并不觉得很费力,反而觉得正好,不会有那种轻飘的感觉。 随意的一挥,虚空竟是发出被割裂的轻鸣,心中欣喜之下,又朝着身后的黑山大殿拱手说道:“属下多谢大君赐宝。” 说完,他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飞下黑山,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在师哲离去之前的话,却是让已经回到大殿之中的黑山大君抬头,看向门外。 他此时坐在那里,面前的炉火旺盛,但是他的眉头却是轻皱的,并没有在外面与师哲说话时的那般轻松。 “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不及人那般成群结队,若是真能够培育起一群妖与我同往那处,或可破开内殿的禁制,从中获得天书下册,到时,我便不必困守这一地了。” 黑山大君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一路的回到鼓浪山中,于风中和林涛声中落入玄妙观里。 他再一次的打量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看前面的刀身,其中一个尖很长,两侧的较短,往外有弧度,微翘,两侧开刃,其刃身雪白,又有着层层鱼鳞般的花纹,每一道花纹都似被重锤敲击过的。 刃身与柄身连接之处,莲花形的吞口,柄身则是淡蓝色,上面有着层层交织的纹路,显得神秘而又古朴,柄身的底部则是圆润的。 师哲不由的开心的舞动起来,虽说他没有正式的学习过什么兵器技击之法,但是却也练铁棍好些年头,此时舞动起来,只见那刃身所过之处,虚空似有被割裂,并且发出淡淡的轻吟声。 他开心的舞了一阵子,原本在观中的那些黄鼠狼精却是围了过来,上窜下跳的发出欢呼的怪叫。 师哲停下,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说道:“去叫你们祖奶奶来,就说本将军有大事相商。” 顿时有几只黄鼠狼精朝着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又有黄鼠狼精跑了回来,却不见黄灿儿。 然而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却开口说道:“尸将军,有什么大事?” 师哲顿时明白,这一只黄鼠狼精被附体了。 “我今日见了大君,他让我筹备建立一个学堂,就建在黑山下面,并让我通知这群山之中的妖,我对群山众妖不熟,要不你去帮我送送信吧。” 师哲的话还只说到一半的时候,那黄鼠狼精的整个身子,便已经立了起来,双眼之中出现某种兴奋之色。 只见她快速的说道:“可以可以,但要写什么信呢?” “随便你怎么写,反正意思就是大君要建立一座妖训堂,请各位到时准时来便是了。”师哲说完,那黄鼠狼精已经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师哲倒也不担心她会乱写,因为他知道,黄灿儿一定会去找那个邵钧帮忙写。 她手下有人。 第141章:观里炼法饮玉带河 黄灿儿回到老旧的祠堂之中,当即找来了邵钧,让他写下数十份信件。 而她自己则又摆下法坛,只待天黑之时便起坛作法。 师哲将这事付以黄灿儿后,他自己便在观中修持道行,琢磨法术。 法术与道行本就是可以相辅相成的,修的是阴阳法,所修的法术自然是与阴阳法相关的。 琢磨法术的时候,便又会对于阴阳的体悟加深。 这一次出去与人一场大战,便让师哲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炼就了阴阳二气,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阴阳二气的真正的本事,还需要将之转化为可以克敌制胜的本事才好。 被那九个剑童追逐时,他便想自己若是有一门法术,能够将这些东西都收了,那该多好。 又想着,当时若有近战兵器,便能够挡一挡那些剑童,而且他练习铁棍也练了些年头了,所以在黑山大君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师哲第一时间便想要一件近战兵器。 当天晚上,师哲突然有所感觉,从风中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鬼语,又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发令。 于是跃上树冠朝山下看去,便看到山下的上顿渡里鬼影绰绰。 “鬼猴儿听令,你持此信,去往……” 黄灿儿的号令声通过风传入师哲的耳中,他看到这一幕,大为的惊讶,不由的心想,黄灿儿对于驱神御鬼的修持,当真是一日千里,之前她对于鬼神驾驭还不太稳,在自己提醒过之后,到如今似乎已经消弥了那些隐患,也不知道是在阴灵府里学了新东西还是怎的。 师哲看了一阵子,便没有再看了,任由黄灿儿遣鬼送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黄灿儿常年呆在祠堂之中琢磨法术,所学亦不杂,全都是同根同源的法术,自然进境不会差。 师哲又在风的旋托之下,落回了观中。 阴阳宝瓶印法可以收摄别人的法宝,但是一次只能够收一样,这让他面对一次来九个剑童的场景,便有点难以应对。 师哲心中想的是提升自己的阴阳宝瓶印法,还有一个是炼就一件名叫‘阴阳宝瓶’的法宝,再就是修炼出袖里乾坤术。 修袖里乾坤术,需要将壶天之术融合阴阳宝瓶法印,以及阴阳禁法融为一体,此等法术非一朝一夕可修成,但是好在他的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和阴阳禁法都会了。 只是威力参差,领悟各有深浅而已。 所以他一边练一会儿三尖两刃刀,累了的时候,便又坐下静思袖里乾坤术。 这一天晚上起,附近山里的大小妖怪的洞府里,突然之间便多了一封信。 很多小妖怪不认识字,见到了信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有识字的妖怪见了信后看了内容,立即向其他一些小妖怪宣讲。 又有一些更大的妖怪洞府,幽鬼不敢进去,那信便会放在洞口,比如玉常春在洞府门口捡到了一封信,只是她看了之后,便将信扔在了一边。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去外面寻炼剑葫的宝材,她记得小姐曾说过,若炼得一件顶尖的杀伐之宝,可抵数门神通,尤其是青蛾山的剑宝一出,顷刻分生死。 两日之后,她闭了洞府,背着剑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很多收到了信的妖怪,也不管时间是哪一天,收到信的当天便朝着黑山而去,来到黑山脚下,发出各种怪啸,山顶的黑山大殿里的大君听到之后,来到外面看到山下那些带毛披鳞的妖怪,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感。 不由的想:“这尸将军倒是不错,才交待完,他便开始行事,即使是死人,亦比一般的妖更为知道时间宝贵。” 他犹记得,以前自己座下的那些将军,尽管对自己毕恭毕敬,可是自己交待他们做的事,就经常会拖延,往往要交待几次才会去做,而且大多数的时候做不好。 不过,这些妖也只是来到黑山下面转悠着,叫唤了几声后,又会回自己洞穴之中。 倒是黄灿儿这一次却是真身前来玄妙观之中,跟师哲说,如果要建妖训堂,那就需要房屋,她表示自己愿意去帮忙督建训妖堂。 师哲觉得有人做这些事,自然是好的,让她尽管去。 黄灿儿开心的去了之后,却没有多久便又回来了,而且面上的黄毛有炸开了的感觉,师哲知道她是很生气才会这样子。 当即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原本大君座下的山鹿将军、猪将军,还有那位羊先生都是来了,他们获得了大君的任命,正在举建训妖堂。” “哦,那很好啊。”师哲听了之后,只觉得有人做事,摆脱了这个麻烦差事很好。 可是黄灿儿却闷闷不乐,说道:“那头鹿和那头羊又有什么本事?那次要不是他们跑的快,就捉他们关到圈里去!现在居然也能够帮大君建妖训堂,这明明是你的差事,我们去打杀了他们吧。” 师哲明白了,她是想做,但是没有做到所以生气了。 “这,我觉得嘛,能够清净多好,我们好好的修行,等妖训堂建好后,听候大君的吩咐便是了。”师哲说道。 “等妖训堂建好了,大君不让你当山长了怎么办?”黄灿儿带着一丝忧虑的质问师哲。 “那就不当吧,乐得清闲多好。”师哲开导着对方。 “你,真是……” 黄灿儿被师哲气到了,立脚站起来,一团黄气自她身上涌起托着她上了天空,离了玄妙观中。 她回到上顿渡里,仍然觉得生气,既气那些鹿妖、羊妖、猪妖的脸皮厚,抢了自己的事,又觉得尸怪被人欺侮了还不在乎,实在是软弱,实在是气煞黄仙也! 师哲乐得清闲,也不去管那黄仙如何与那猪妖、鹿妖、羊妖暗斗,只一心在观中修行。 他不断的挥动着自己的衣袖,去收摄飞鸟、飞虫。 法术就需要多练习,在练习的过程中寻找感觉,寻找到那种契合点。 慢慢的,随着师哲对于阴阳法的领悟与加深,某一天清晨,他采朝阳紫气,心中对于‘阳’的那一部分如破壳了一样,心中似有朝阳升腾。 天空的太阳与心中太阳一起升起。 他自然而然的领悟了一种类似于‘取月’的法术,只是取月现在更多的是用来修行,但是‘取日’,则是可以用来对敌的,一念之下,若是被他的念头锁定了,便能够让对方一直处于‘日照’之中。 沉吟了片刻,他便将此法命名为‘曝日’。 这法术的玄妙之处便在于,一点念意为引,使得太阳持续的照辉着对方,这种照耀是直接照耀到其内心深处的,使之侵食难安,坐卧不得眠,并且会灼伤神魂,烧尽其身内元精,使之干枯而死。 慢慢的,师哲对于那袖里乾坤之术,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不知经过多少次的练习之后,若有飞鸟从头顶飞过,便会在他挥动衣袖之下,被收摄进衣袖之中。 闲时,师哲又会拿出那一个从尹梓那里获得的小灰袋来看。 这小灰袋便是一件可以储物的法器,里面装着一些精石之类的东西,又有些瓶瓶罐罐,至于修行法倒是没有。 他将那些东西倒出来,只将小灰袋拿在手上研究,他不知道这小灰袋是什么皮,但是拿在手上,却知道这是一块完整的,像是本就带着一些收摄吞吐的玄妙。 师哲在感受其中的法韵。 又有时,师哲会拿出那一只被自己抠下来的眼睛,那眼睛琥珀色,上面还黏连着血丝,当他托在手心里的时候,那眼睛像是感受到气血,其上的血丝居然会试图朝着皮下钻去。 这眼睛是活的。 只是师哲的皮肤坚韧,那血丝又如何能够钻入动,不过看得久了,师哲居然会心生一种想法,不如将它合到自己的眉心中去,从此也多了一只眼睛。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排开,对于这种旁门邪法一样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兴趣。 于是寻来一个盒子,将之装起来。 这些日子,倒是有山下的人为他制了几件家俱,从他这里换得了一些法术。 山中的日子,平淡而又充实。 当然,有人会认为山中的日子是寡淡的,只能够听林涛听鸟鸣,整日里无一人说话。 但也有人认为山中的日子是精彩的,观朝阳起又落,赏月圆月缺,鸟儿歌喝,听虫鸣,与兽共舞,与妖言语。 师哲练法练的烦了,就在河边与河中的青鳞说说话,自从青鳞说话不再结巴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话唠,只要师哲往那里一坐,她便说个没完。 而只要有大风大雨的日子,青鳞便会乘着风雨来到玄妙观里,她像是对于陆地山上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探究欲望。 “尸将军,你下水里来玩啊,我带你到最深的地方看看我修的洞府。”青鳞在水里说道。 “还是不了吧。”师哲说道。 “尸将军,我们来比一下我们谁喝水厉害吧。”青鳞又说道。 师哲心中一动,说道:“比倒是可以比一下,但是输了的怎么办?” 青鳞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说‘输了怎么办’,师哲便说道:“以后再想吧,我们先比一下谁喝水多吧。” “好啊好啊。”青鳞的身体在水里摆动着,一个翻腾,再浮现之时,便已经化为一只巨大的青鳞鱼,师哲大约目测了下,长至少有三米多,只见她大口一张,水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大团大团的水涌入她的嘴里,大概是喝了盏茶的时间,她才停了下来,在水里一个翻动,师哲看到她的肚子鼓的巨大,像是一个皮球一样了。 “尸将军,到你了。”青鳞的声音都有些怪了,像是被挤着了声带一样。 师哲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来到河边,对着那河水吸气,只见河面上的水,迅速的形成龙吸水一样,被他吸入了嘴里。 青鳞在水里看着,师哲仿佛不需要吞咽一样,那水不断的进入他的嘴里,绵绵不绝。 虽然他吸的没有青鳞那么量大,但是水不断的涌入他的嘴里,持续的时间却很长。 他现在所施展的法术,便是壶天之术的另一种应用。 天地为壶,身在其中,又或是身是壶,另一番天地。 虽然以前只吃过石头,但是现在喝水,师哲却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水不断被吸入嘴里,青鳞在那里看着,都已经惊呆了。 因为她看到师哲的肚子,居然没有鼓起来。 直到师哲觉得自己有些胀腹了,这才停止。 看着河中的青鳞,师哲说道:“谁喝的多?” “不知道,要吐出来才知道。”青鳞有些嘴硬的说道。 “哈哈,那我们就去吐出来吧。”师哲一指河对方的山里。 他还没有去过那边的山里,因为怕自己吐的水把自己这边的山淹了,便一个纵身上了河上空的云雾里,念头一动,便有水雾归束于他的脚下,托着他上了天空。 青鳞一个摆尾,从水里冲起,带起一片哗哗的水声冲上了天空,也有水雾将她裹着,跟在师哲的后面。 来到对岸的山顶,寻了一个山谷,师哲张口一吐,便有大水从天空涌入山谷里。 青鳞同样的寻了一个山谷朝下面一吐,大水倾盆而下。 吐水比吃水要快不少,没有多久,青鳞先吐尽,等着师哲吐完之后,她看着师哲吐水的山谷,又看着自己这边的山谷。 山谷之中都已经积满了水,只是师哲这边的山谷里的水明显多很多,一目了然。 “怎么样?”师哲笑着问道。 青鳞在云雾之中,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她自认为自己喝水很厉害,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了师哲。 然而就在这时,山中却冲起一道愤怒的声音:“哪来的天杀的在发水,淹了我的洞府和药田!” 随着这话落,只见一个头发如绿草般的妇人,从山谷之中冲了起来。 她身上裹着一团惨雾般的云气,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腰间挂着一柄剑。 她冲上天空时,抬着头,师哲一眼看到她一脸的麻子,以及那闪着凶光的三角眼。 青鳞听到有人喝斥,立即朝后缩了缩,看到师哲没有动,便也没有逃回河里去。 第142章:忽有飞剑入窗来 师哲猜想这边山中,可能也会有一些什么妖怪,只是他在河的另一边,这一段玉带河又极为的宽阔,看之不到,再加上这边山中也没有太多的动静。 所以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印象,便将比试的地方随便的定在这里,吐了一山谷的水。 而此时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在下师哲,见过道友。” “见什么见过,我们何曾见过?”这头发如绿草的妇人怒问道:“赔我灵药,赔我洞府。” “呃,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赔偿。”师哲觉得对方可能没有什么文化,于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什么长物?我绿萼仙子可不需要什么长物,你把你那一件能够射月光的宝贝给我即可。”这个自称绿萼仙子的妇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师哲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那张弓,自己曾对着这边射过月光箭,她大概是看到了。 “抱歉,师某正要用着,无法赔给你。”师哲认真说道。 “那你必须帮我重开灵田,重新种下灵药,灵药一株不要多,一株不要少,灵田一分不能大,一分不得少。”这绿萼仙子倒也不强求,又换了一个条件。 “呃。”师哲眼睛都要瞪大了,居然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的说道:“道友的这个要求,是否过于强人所难了?” “哼,是你淹了我的灵田和洞府,还什么都不想赔!”绿萼仙子眼中闪烁凶恶,像是随时都要动手一样。 师哲想了想,说道:“不如,我赠道友一道法术吧。” “我绿萼出身于摩云岭,岂会缺你一道法术?你把你身后的那一只鱼怪留下来,这恩怨便一笔勾消,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还不等师哲回答,身后的青鳞却已经恼了,张口便吐出一道水箭。 只见那绿萼仙子双眼凶光一闪,张口一吐便吐出一团绿色煞风,将青鳞吐出的水箭给挡住了。 又见她一指青鳞,青鳞便大叫一声,师哲回头一看,便见她身上的鱼鳞的光泽竟是暗淡了下去,快速的干枯着。 “啊,好痛。”青鳞喊道,她感觉自己的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生长,在自己的鳞甲上面生长。 青鳞本能的自身中涌起了水气,要将那些附于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冲刷掉,但是身中的水接触到那个‘芽’之后,却反而让那些‘芽’生长的更快。 青鳞惊慌的喊道:“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师哲已经看到青鳞的鳞甲上,长出一点绿色苔藓一样的东西。 他眼中神色一冷,看向绿萼仙子说道:“道友最好解掉法术。” “不解又如何呢?”绿萼仙子冷笑一声说道。 “你对我的朋友下了杀手,那就是对我出手了。”师哲说道:“道友最好是解了法术,不然的话,休要怪师某不客气。” 这绿萼仙子像是受不了师哲的话,一伸手朝着师哲点来,师哲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泛着绿光,那一指点过来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似有一点绿色的法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心中念头一动,身上浮现了一股阴阳交织的气,这绿萼仙子的法念顿时被挡在了外面,师哲看到,似有点绿色在阴阳二气之中沉浮,随之融解了。 这绿萼仙子一愣,师哲却是右手在耳中一探,一道蓝光出现在他的手上,化为一杆长兵。 三尖两刃刀在手,刀身冷冽,柄身泛着蓝光,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扬,朝前一步跨出,刀身挥刺而下。 绿萼仙子骇然,只见她腰间的剑瞬间拔出,一抹碧绿的光飞出,往斜上方的虚空里划去。 “叮!” 绿萼仙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让她手中的剑险些捏不住了。 那一股力量从她的剑上传到她的身上,震得她周身摄聚的云气都崩散,整个人不由的朝着山中掉落而去。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摆,朝着下方俯冲了下去,他曾跟林槐师父说过,不主动朝人出手,但若是动手结仇了,他便不想留活口,在他看来,留着活口等人来报仇的做法很不好。 他身裹在一团风中,由上至下的,朝着下方一刀刺下去,刀尖刺破风与虚空,带起一道尖啸声。 那绿萼仙子却突然一个翻身,伸手触摸到了一株大树的叶子,这大树长在山顶,伸出很长的枝丫。 她的手触及那枝叶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为一道绿光,消失在了那叶间。 也就在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将那一片枝叶斩落,枝叶在空中飘飞,却不见那绿萼仙子了。 师哲的双眼泛起阴阳两色的漩涡,却只看到山中的绿色如波浪一样的涌动,根本就看不到那个绿萼仙子遁到哪里去了。 他又落入半山腰的林间,四下里寻找了一番,依然没有找到,只能够悻悻回来,青鳞却已经回到了河中。 师哲找到她,看了一下她身上长出来的苔藓般的绿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长出一点嫩芽。 师哲伸手按在上面,以阴阳二气包裹着,不一会儿,那绿色嫩芽便已经脱落。 青鳞觉得体内那一股让自己的肉身干枯的气机消失了。 “尸将军,我好了。”青鳞高兴的说道。 “好了就好。”师哲松开手,却仍然看到她的鳞甲上面有一块是暗淡了的,就像是树上有一块地方已经干枯了。 青鳞仍然是心有余悸的问道:“她究竟修的是什么法术?” “那不是法术,是神通。”师哲说道。 “法术和神通有什么区别啊?”青鳞对于这方面,一直搞不太懂。 “法术需要一个施法的过程,动念、聚气,施展,最后落到人的身上,这有一个明显的过程,而神通则是神而明之,念动即至的本能,难以躲避。”师哲说道。 “那她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青鳞紧紧的追问着。 师哲跟从于林槐修阴阳法,对于五行法脉以及四时法脉里诸般神通也是有了解的,不再是以前那般一窍不通的,毕竟他做为派外别传,将来若是众妙门那边失了传承,他还需要负责给那边传法。 “这是‘林中仙’的神通。”师哲说道:“还有一个称呼是‘林中鬼’,观草木之枯荣,悟得一岁一枯荣之玄妙,这门神通极是危险,你以后不要靠近那一片山。” 青鳞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激起一片水花,并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她会让我身上长叶子,我才不要长叶子呢。” 师哲想到了林槐师父,同样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木脉,但是获得的神通又不一样,名叫‘长生木’,修成了这一门神通,可以长寿、可以融入大树之中摄取树的精华补自身,更能够将自身的伤势转化到树上去,能够神而明知的辨识草木药性。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树木,只要不是当场死去,林槐师父就能够融入树中保住性命。 在师哲看来,每一种神通都有其玄妙所在,需要自己去开发应用,但每一种神通也都可能被人克制。 “我也要快一点的化形,快一点修炼出神通。”青鳞说完,头往水里一钻,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浪钻入了深水里。 师哲则是站在岸边,朝着对面的山中看了一会儿,只见对面的山中云雾升腾,看不出什么。 转身回到玄妙观,躺在灌木后面的黑猿立即跑开了,师哲想到自己那一根铁棒,立即将他喊住,说道:“我那一根铁棒没用了,送给你吧,你把那鱼叉还给青鳞吧。” 黑猿大喜,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板牙,后面听到还鱼叉给青鳞,又有些不愿意了,满脸的苦恼。 师哲也没有管,至于黑猿去哪里寻那根黑铁棒,他也不管,他自己都不清楚扔在哪里了,但是他相信这黑猿一定能够找到。 他回玄妙观之中,继续以阴阳二气为根基,修行法术。 从元神法的角度来说,需要炼化胸腹之中五脏之精血以化气,便能够更进一步了。 不过,元神法之中又分阳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本又各有分支,所以关键之处的修行方法并不相同,不过,总体方向又是一致的。 现在师哲每天炼气,便是通过阴阳二气,梳理其他三脏,使阴阳二气真正的从其他三脏之中穿过,将其中的死气转化为阴阳二气。 到了一定的时候,能够重新焕发生机自是最好,如果不能够,那就需要再以五行精粹点活。 这个是需要水磨的功夫。 所以师哲每天感悟阴阳,去体悟相关的法术。 他练袖里乾坤术,天天通过袖子去收摄林中飞鸟、蝴蝶、飞虫、以及飘落的树叶。 飞鸟被壶天之术、阴阳宝瓶法印收入衣袖之中,在进入衣袖之中的那一刹那,又被阴阳二气给禁锢住了。 师哲要做的便是,能够摒弃在手上结阴阳宝瓶法印,只在袖间结,或者说是在心中结。 这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夏去秋来。 秋又去冬又至。 师哲的衣袖之间,便已有阴阳二气盘结其上。 展开衣袖之时,袖口处便有阴阳二气如雾。 这样的长久练习,使得他在心中对于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阴阳禁法,慢慢的结合在一起了。 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 那边黑山下的妖训堂还在修建,可能是缺乏专业人士的规划和教导,又因为那些干活的都是妖,今天来明天不来,做事粗糙,修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修好,有些修好也会塌掉。 还因为经常有妖打斗,导致这些进度极慢。 师哲偶尔去看一下,便不在意,只自己修自己的法术,磨炼刀术。 三尖两刃刀在手,他不想自己辱没了这件兵器的名字。 …… 月初,天空无月。 大风。 树林之间似有惊涛。 玄妙观之中,挂着一盏碧鳞灯于屋檐下,映照的周围一片惨绿,从上方看去,这一座建于林木遮掩下的道观,便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之间,那原本遮掩着道观的树木,居然快速的生长了起来,其中有一株上面有藤蔓,快速的生长着,垂到道观的瓦上,攀附到了屋檐下。 躲在林间树上睡觉的黑猿,突然被藤蔓悄无声息的捆住了,嘴里也被塞满了树叶,随之吊在半空中,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脱。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从门缝里钻进道观的屋子里,连屋檐上挂着的碧鳞灯的灯光,都被吹得摇曳不定。 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师哲,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从那些瓦缝之中,居然钻出一条条的碧绿的大蛇,在他的头顶就有一条,那些大蛇在他睁睛看到的一瞬间,猛的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头颅咬来。 师哲在这一刹那便已经知道,这是‘藤蛇幻法’,若是破不了这幻法,死于这幻法之中,便会被人发现,人是被树藤吞入了腹中。 师哲手一抬,并指如剪刀,朝着头顶虚空里剪去,也不用完全剪到那绿藤幻化而成的蛇,那藤蛇便已经断了头。 蛇头掉下,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截绿藤。 也就在这时,一团原本在屋子里打转的风,突然之间朝他身上吹涌而来。 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同样的张嘴一吐,一团风自他的嘴里吐出。 这是幽风咒新的领悟与用法,幽风本是起幽冥林间,但是当他意识转换,认为自己的身中亦可生幽风时,自也有幽风从他肺腑之间涌出。 同时,他双眼泛生黑白漩涡,看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幽鬼,在朝着自己吹气。 两风相撞,激荡之间,让屋子里的风翻涌,师哲的头发飞扬,他翻身而起,一手便将摆立于床边的三尖两刃刀执于手中。 却是在这刹那之间,一道碧绿的光华穿透了窗户的纱,射入了幽暗的房间里,剑光晃动,将这房间映耀的一片惨绿。 绿光猛的一颤,穿透虚空,直接朝着师哲的颈脖斩来。 师哲眼睛一眯,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还顶在地上,刀尖却是往前一倾。 “叮!” 绿光飞溅,幽暗的室内,在这一刹那居然明亮了。 而绿光之下,显露出一把碧绿的飞剑,在虚空里剧烈的颤抖着。 第143章:约斗 碧绿的小飞剑一出现。 师哲便已经确定了敌人是那位绿萼仙子。 当时在对岸山里的时候,从对方的言行便能够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本来师哲是理亏的一方,是愿意赔偿对方的,可是对方的要求却太过分了,让他无法做到,最后闹得个兵戎相见。 师哲挡住了对方飞剑的一次斩击,碧绿小剑上面的绿光飞溅之后倒飞而出,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又快速的稳住了剑身,碧光再聚,朝着师哲疾刺而下,像食鱼的鹤鸟长嘴啄鱼的瞬间。 然而那剑在刺到师哲近前的那一瞬间,便突然之间变慢了一些。 师哲没用手施展捉影术抓,但也只是将抓的动作换成了用三尖两刃刀去挡。 他虽然没修习过相关的长兵技击之法,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舞弄了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一番心得的。 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一挑,那碧剑再一次的被挑飞,那边那一个在风中转动的幽鬼,再一次的朝着师哲吐风,师哲念动之间,左手在虚空里一按,轻喝一声:“止!” 室内杂乱的狂风骤然而止,唯有那脸色苍白的幽鬼一脸愕然的样子,一道刀光带着一弯弧白,划破幽暗的虚空,从那幽鬼身上划过,幽鬼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团黑烟在室内崩散。 同时屋外,也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而屋顶瓦片里钻出来的那些藤蔓,在这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刹那之间化为一条条巨大的绿蛇,朝着师哲咬来,同时屋内又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雾。 头顶的屋顶瓦片,瞬间被钻破一个个的大洞。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动,刀光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的‘藤蛇’折断。 师哲有神行术,身形转动之间灵动而快捷,总能够让他找到空隙,将那些‘藤蛇’斩断,对于师哲来说,这一类的法术并不能够伤害到他,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柄飞剑。 就在那飞剑再一次的刺落之时,师哲将三叉两刃刀往臂下一夹,双手结阴阳宝瓶印,那碧绿的飞剑,便如鸟雀归巢一样,钻入了他的两手之中。 师哲将之立即抓于手中,手指在那碧绿小剑上面快速环绕着一道道的圈,以无形的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剑剧烈的颤抖着,只一会儿,那小剑上面的碧光便已经敛气,成为一柄安静的碧剑。 “你!你敢夺我的剑?我不会放过你的!”外面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师姐,我们走。” 随之两个声音远去,师哲出现在屋顶,他并没有追,对方遁的很快,一个遁入了树林之中,悄无声息,一个遁入了风中无从追及。 “摩云岭的弟子吗?”师哲想起了山涛曾经说过的,那是一个可以听法的地方,而之前这个绿萼仙子说自己是摩云岭的弟子。 师哲回头看看自己的房子,被那些藤蔓钻出一个个的大洞,这时,突然有一只似猴子的幽影从幽暗之中跳了出来,在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个猴子般的幽鬼脸居然已经白了,像极了之前他们杀的那鬼面猴。 又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尸将军,是什么人?” 这是那个黄灿儿的声音。 “河对岸的。”师哲说道,他顿了一下,说道:“据说是摩云岭出身。” “摩云岭啊,我知道,这个地方,在我们阴灵府就有摩云岭的人,我来联系一下,看可不可以消除误会。”黄灿儿说道,她现在似乎交友越来越广阔了。 师哲也没有阻止,不过他觉得,很难消除什么误会。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那床边桌子上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找了另一个房间,盘坐在床上,拿起那一柄碧绿的剑,剑身绿汪汪的,似乎很不错,也很锋利,拿在手上冰凉,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轻盈感。 “这剑居然如此的轻盈,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师哲心中想着,曲指在剑身上面一弹,倒也有一股金属般的颤音出来。 他将之放在床上,另外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装了一只眼睛,另一个里面装了袋子,以及一个阴魔剑童。 第二天黄灿儿附身于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出现在师哲面前,告诉师哲说她联系上了,沟通之后,那边不肯善罢干休,非说是师哲淹了她的洞府,毁了她的灵田,要师哲赔偿,师哲不但不赔偿,还要动手打杀她。 连她在阴灵府认识的那一个朋友都义愤填膺,说黄灿儿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 师哲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事对方也没有说错,只是她将自己说话的态度给省略了,其他的倒也正确。 但如果师哲跟人说,对方说话态度和要求太过份,那听了的人便又会说,你毁了别人的洞府和灵田,别人生气之下说了一些什么话,也是很正常。 所以,最后还是需要做过一场。 “最后怎么说?是要做过一场吗?” “是,他们说,半个月之后,进行一场斗法。”黄灿儿说道。 “胜负如何说道?”师哲问道。 “各安天命。”黄灿儿说道。 “很好,正该如此。”师哲淡淡的笑了笑。 当天,又有人上来为师哲修缮房屋,两天的时间便已经修完了,师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那碧绿的飞剑放在桌上,又将两个盒子摆上。 师哲拿着那个飞剑,想要祭炼一下,试试看自己能否使用,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却发现自己的阴阳二气会让这把剑里的灵性丧失。而且,他感觉这飞剑,并不是纯粹的金铁炼成的,主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 师哲依然像往常一样修行,他只是去了一趟羊角岭,发现玉常春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便也没有再去哪里请人相助,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如那天那般的人,他自己一个人足矣。 转眼之间已到了半月之后,而这一天,天才蒙蒙亮,便有人趁着晨光而来。 不是别人,而是山涛乘鹰而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一身气象与山涛极为相似。 师哲没有想到山涛居然不请自来。 山涛看到师哲后,第一句话却是说道:“道友有麻烦却不叫我,这让山某深感痛心,莫不是以为我山涛是那等知恩不报之人?又或者说在道友心中,我山涛难道是那种怕事之辈?” 师哲连忙抱拳说道:“道友勿怪,我只是觉得些许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惊扰道友清修。” 山涛说道:“唉,我辈于山野之间修行,能够得一朋友,那已是极为难得,朋友之间,自该是扶危助难的,那天我只听在我山中的黄仙说起此事,本待等道友前来,却不曾想道友不曾到来,让山某好生难受。” 师哲再一次抱歉,并将事件的起因说了。 山涛却是摆了摆手,说道:“道友的为人山某知晓,附近山河之事,也少有能够瞒过我的耳朵。此事,后续之错绝不在道友。来,我为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长居于天蜈山任庙祝,名唤朱秀兰,这一次正巧来我山中做客,知你之事后,便一同前来。” 师哲立即与之互道幸会,又引他们入屋中安坐,然而他这里一贯清静,又辟谷不食,连清泉也少饮,更无吃食。 兼且无火无炉,又无人侍奉,便也只有几把椅子,冷清的坐着。 师哲一个人倒无事,有客来之后,却显得太失礼了。 师哲不由又向人抱歉。 山涛与那朱秀兰也是常年居于山中之人,并不在意这些。 彼此之间坐下之后,便聊起了那一晚师哲被偷袭之事,又聊起了摩云岭。 山涛对于摩云岭倒是知晓不少,当下便说道:“那摩云岭中有一得道者,自号云中子,别人尊称为云中仙,或摩云大君。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神通广大,倒也少有与人争斗,据说时常会于岭中开坛讲法,虽然时间无有定数,却也吸引了许多山中得道者前去听讲。” “如此,这摩云大君见有资质出众者,便又会收为弟子,天长日久之下,摩云岭中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多,即使是有些只是在那里听过道的,也自称是摩云岭弟子。”山涛说道。 “所以我不必担心摩云岭的大君会来寻我了。”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正是。不过,据我所知,那位绿萼仙子倒也真是摩云大君的弟子,要不然岂会懂得炼药炼剑之法。”山涛认真的说道。 又一会儿之后,居然有许多的黄鼠狼精出现了,黄鼠狼精居然相互抬着一些木质托盘,又有黄鼠狼精背着一个个小布袋出现。 它们来到屋子里,吱吱的叫唤一阵子,师哲只听清楚了它们说是奉祖奶奶之命前来送上新鲜的山果,还有干果。 木质托盘放在地上,它们又将水果倒入托盘里,再拿一个托盘装着干果送过来。 师哲一一接过,说道:“替我谢谢黄奶奶。” “不谢不谢,祖奶奶说我们是好邻居,要相互帮助。”一只黄鼠狼精摆了摆爪子说道。 这听得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又有两只大黄鼠狼精,背着两个酒壶上来,其中一只说道:“这是从人类那里换来的辣酒,我们喝不惯,给你们喝。” 旁边的一只黄鼠狼精,却是拍了一下那说话的黄鼠狼精的头,说道:“祖奶奶说不能这样说,要说我们请尸将军和他的朋友们喝。” “哈哈哈……” 三人大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而对于摩云岭更多的消息,山涛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几位弟子,都是炼就了神通的,而这个绿萼仙子也炼就了神通,恐怕请来助拳的人也不会弱。 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晚上。 山涛说道:“他们白天不来,却晚上来,想必有人善于晚上行法,善于晚上行法者,往往是驱神御鬼,或者阴神出游等,好在我等并不惧这些。” 果然,才一入月,山中便起了风,河上又起了雾。 雾涌上山丘,将整座玄妙观都笼罩其中。 风中和雾里似有鬼哭阵阵,从遥远处传来。 隐约之间,像是在有人在远处呼唤师哲的名字。 师哲安坐玄妙观中,并不为所动。 随着那风声越来越大,哭喊声越来越重,三人在屋里,感觉似乎有鬼围着玄妙观转,有鬼已经在窗户外面,并有敲窗和敲门的声音出现。 并且,有山中成群的蝙蝠,突然之间撞入玄妙观之中,发出阵阵无声的声波。 山涛看了之后,当即说道:“血眼蝠,其声波能乱人心神,想必有人想以此法乱道友之心神,再以呼魂之法拘走道友之神魂。” 不等师哲行法,那朱秀兰却是从身上解下了个袋子,说道:“小妹神通微小,不知后面能否帮上忙,便替道友先收了这些惹人烦的蝙蝠吧。” 只见她来到院子里,将那青黑色的袋子解开,朝着天空画着圈,然后指向自己托在手里的袋子,说道:“来来来,速速归来。” 那成群的蝙蝠,居然都朝着朱秀兰手上的青黑小袋里钻去。 上百只的蝙蝠飞进去,青黑小袋依然不见有鼓涨,待收尽之后,她将袋口一扎回到廊檐下,笑盈盈的说道:“这些血眼蝙蝠倒也是好东西,回去之后,可以用这些蝙蝠的血眼炼一味丹药。” 师哲则是朝对方抱拳,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颤动的声音,师哲对于地下的动静极为的敏感,当即说道:“有东西钻到这地下了。” 山涛却是笑道:“无妨。” 只见他走出屋檐,来到院子的平地上,伸手按在地面上,师哲只觉得那土里出现了某种韵律,大地都似在起伏一样,地里面的东西像是承受不住,顿时冲了出来,却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通体红黑,狰狞无比。 钻出的那一瞬间,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便要将之斩去,却听山涛说道:“不急不急。” 只见山涛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鼎炉一样的东西,托在手上,又一只手指着巨大蜈蚣,嘴里发出怪异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虫鸣,只见那蜈蚣同样的发出几声后,居然快速的缩小,变成一指来长的蜈蚣腾于虚空,钻入山涛手中的鼎炉之中。 第144章:未知的神通 师哲发现别人好像都有炼宝,就自己没有炼,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学着炼一炼宝。 要不然的话,神通往往需要多年才能修成一道,而炼制的宝物,大多是对自身能力的补充和提升。 他不知道别人炼的那个宝是什么宝,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炼的几件宝物分别是‘阴阳双剑’和‘阴阳宝瓶’。 这阴阳双剑可以直接用来对敌,还可以合在一起化为阴阳剪。 阴阳宝瓶的玄妙,便是永恒的阴阳宝瓶法印,又或者说阴阳宝瓶法印这一类的法术,其实是根据这一类的法宝转化出来的。 师哲现在练习的新法术是袖里乾坤,已经算是小有所成,不过面对飞剑的时候,他还是不太敢去收。 至于阴阳法脉里另外的神通,师哲知道的有阴阳法身,这法身若是修成了,能够让他真正行走阴阳,甚至有一点诸法难侵的感觉。 第三道神通的名字叫‘阴阳枢机雷印’。 至于有没有别的神通,师哲不知道,但是想来是有的,虽然林槐师父没有说,可听得出来是有,但是林槐师父说,修成这三种,便有机会更进一步。 而每修一种神通,便相当于重修一种相应的道基。 不过,现在修成的阴阳二气,他都还没有完全的消化,还未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所以修炼另外两道神通也不是很急。 此时看到那个朱秀兰与山涛各拿一件法器出来,轻轻松松的就收了那些血眼蝙蝠和大蜈蚣怪,这让师哲心生了自己也要炼宝的想法。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因为院墙外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处于幽暗之中,看不真切。 师哲伸手朝着天空一点,一点皎白在虚空里升腾至到天空,化为一轮明月,刹那之间将这一片幽暗的虚空照亮。 几人也看清楚了院墙外面的那巨大的黑影是什么,那是一只巨大的幽鬼。 只见幽鬼半个身子比房子还高,头上长角,像是牛头。 当他们看过去时,那牛头幽鬼居然‘哼’出声来,这一刹那,师哲居然心中一震,随之便又见那巨大的牛头幽鬼大嘴一张,竟是要将师哲三人一起吞入大嘴之中。 一股莫名的吞噬之力涌来,虚空在这一刻像是水,而师哲像是成了水中浮萍,将要随着水浪一起被卷入莫名的漩涡。 师哲看到山涛的身上浮现一股土黄色的光韵,手托着鼎炉,站在那里,脚都似与大地黏连在一起,纹丝不动。 而那位朱秀兰也同样如此,她身上也有一股山岳般的法意。 师哲转念便已经明白,山涛被封为山神,而那个朱秀兰恐怕也一样是山神,山岳镇压大地,自有一股巍然不动之意。 师哲一直想要领悟山岳那种巍然不动的镇压之意,只是一直没有领悟得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比房子还高的牛头幽鬼的嘴里飞去。 师哲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缩小的变化,但是他眼睛看到所有的物体都在变大,尤其是那牛头鬼张大的嘴巴,在他靠近之后,变的巨大。 而在别人的眼中,他的身体在越靠近牛头鬼时便越小,在入它嘴里的那一刻,已经变的只有苍蝇那么大了。 牛头鬼的嘴一合,世界便黑暗了。 外面的朱秀兰心中一急,便要说话,山涛却是手一抬,制止了她的话,说道:“不急,以师道友的本事当不会有事。” 他可是知道师哲的本体是尸怪,尸怪的肉身强大,并不容易被消融。 果然,只一会儿,那牛头鬼的身体之中有火焰烧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道刀光划破了这牛头鬼的身体。 而师哲的身体从中钻了出来,由一点蝇虫大小的黑点,迅速的长大成长飞落在地上。 “哈哈,倒是体验了一回做为别人口食的乐趣。”师哲笑道。 山涛则看着那被刀光划破身体,又在被火焰燃烧的牛头鬼,笑道:“道友好本事,能在牛头鬼的嘴里进出自如。” 师哲愣了一下,说道:“唉,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哈哈,算不得什么本事,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我们看看他们还有一些什么本事。” 说罢,师哲直接腾身上了天空,脚下一团云气迅速汇聚,将他托得越来越高。 对方那些人藏在哪里,他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感应方位,左手在耳边一探,一张小弓出现在了手中,又见他将弓在风里一晃,那弓泛起一片灵韵长大,只见他手往弓弦上面一搭,手指之间便有一团阳光出现。 阳光在黑暗里刺眼,弓弦拉开,一抹灿烂的阳光箭矢出现在了弓上,弓拉满,松弦,一抹阳光在黑夜里划过天空,将天空映得明亮,这一刹那像是天亮了。 太阳的光映与月亮的光映,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明亮与耀眼,让本来因为黑夜而在山中出没的一些幽鬼,立即缩回了幽洞之中。 太阳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骤然之间便已经朝着旁边那一座大山的山顶射落。 然而箭矢落入那一处山顶虚空,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仿如落入了水中,只看到隐约的光芒进入那一片黑暗之中,便突然之间失去了锐气,仿佛成了一点红色的萤火在飘忽飞翔着,夜空里飘起的火星,又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带着的光。 师哲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明白那里确实藏着人,并且还施展了某种法术,让他的太阳箭矢落入其中便灭的悄无声息。 山涛的脚下也涌起一团雾,将他托起来到师哲的身边,朱秀兰的脚下是一团风托着她飞起。 他们也同样的看着那一个山头,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对方施的是什么法术。 因为能够收这箭矢的神通法术颇多,那一只牛头鬼已经在火焰之中烧成了飞灰,一时之间彼此都没有了动作。 “摩云岭的那位大君,自号云中子,从名中可知道,其必善云气之法,若是那个绿萼仙子请来的是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弟子,那么必定也是擅长云气之法的。” “云气之法?这云气之法属于哪一条法脉?”师哲不由的问道。 “云气之法很多法脉都可修持,比如道友的阴阳法脉,我的山水神灵一脉亦可修持,但若想真正的发挥到极致,还需要炼就相关的神通。” “而能够炼就相关神通的法脉,有元神法里的四时法脉,又有封神法里的天神一脉,我没有去过摩云岭,不知道那里的气候天象如何,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口。” “若行的是四时之法,则是要感悟四时之天象变化,而走封神法里的天神法脉,则同样需要香火。”山涛说道。 师哲明白了,这两种法脉有关于云气法的神通。 师哲回忆了下,关于四时之法中可修的神通,只想到了一种名叫‘吞云吐雾’,据说其吐出来的雾如绵似网,不仅可挡人的法术,还能够将使这些云雾形成禁制幻法。 其他的师哲也不知道,因为之前林槐师父的时间有限,还没有来得及说那些,已经不得不回伏魔坛养伤,所以他对于四时之法相关的并不是很了解。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说道:“尸将军,且让我遣幽鬼去看看。” 师哲一听,便知是黄灿儿的声音,他也没有去寻找黄灿儿的阴神藏在哪里,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说道:“我随你的幽鬼同去,不可用添油战术,平白损失幽鬼。” “说的不错,我们同去。若只三两幽鬼过去,平白损失,多有不美。”朱秀兰说道。 山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没有反对。 “那好,我这就起坛作法,尽谴幽鬼而去。”黄灿儿的声音说道。 她说完便没有了声息,没有多久,便听到山下传来阵阵号令声,接着便是一些鬼啸怪叫声,师哲朝山下看去,只见那里已经鬼影绰绰。 没有多久,便见到一道道的影子从山下冲上鼓浪山。 师哲从其中看到了鬼面猴子,又看到了戴青色面具的幽鬼,也看到坐莲台上的幽鬼,还有一身彩衣的幽鬼,以及一个如白骨妖魔的幽鬼,和一条烟雾凝结的大蛇。 另外,又见黄灿儿被一团黑雾包裹着,背着血色葫芦,腰挂铃铛,怀里抱着一块‘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众鬼簇拥,恶鬼环绕,好一派玄阴盛景。 她来到师哲的玄妙观所在的上空,看了一眼师哲玄妙观里挂着的灯笼,然后朝山涛说道:“见过山道友。” “黄道友。”山涛同样的回了一声,朱秀兰则是在旁边额首,便是打招呼。 山涛与朱秀兰又看着这满山幽鬼的景象,也有点诧异。 师哲则是说道:“我等不必一股脑的冲上去,不如由我打头阵,从高处而去,下方则由黄奶奶的幽鬼冲杀,若遇阻碍,便由山道友和朱道友看准时机再破敌,如何?” “好,便如此。” 师哲说完,山涛便立即答应了下来。其他两人也没有意见,便算是同意了。 师哲并没有去拿那一盏碧鳞灯,因为自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祭炼一些法器,很容易将法器之中的‘气’给冲散了,阴阳二气可以炼化一切的气,那么其中的碧鳞阴火在阴阳二气之下,也将散去。 他一马当先的朝着那山顶冲去,这一座山的山顶就是黑猿所居的那一座山。 此时的黑猿也是躲在山里,既不敢靠近自己居住的山,又不敢靠近玄妙观。 因为那一天他靠近玄妙观睡觉,在睡梦之中突然之间被藤蔓缠住,如果不是他的肉身强大,恐怕那一晚都要死了。 后来他脱身之后,便不敢靠近玄妙观,躲在山里很多天,后面他又发现,自己所在的山里来了陌生人,便又往鼓浪山玄妙观这边来。 此时的他手里拿出一根铁棒,看着在林间被幽鬼结成的鬼云托着在虚空中飘的黄灿儿,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震惊。 黑猿连忙避开,他看着黄灿儿的目光,竟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黄灿儿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了。 众鬼簇拥,行走于山林。 黑猿只看了一会儿,那些幽鬼却都突然之间消失无踪。 又一会儿,他又看到两个人在山林之中行走,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咦,这有一位猿道友,借过借过,猿道友若是无事,还请躲远些,免得误伤。” 山涛的话令黑猿心生感动,却又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受,他犹记得当年,大家都是差不多,那个尸怪还只会在月下搬砖石,山下那黄鼠狼精也只能够倚多为胜,自己身强力壮,能爬树,飞奔,哪样都比他们强,可现在…… 黑猿也想提着铁棒冲上去,可是又不敢,最终只能够在山林之中徘徊。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大笑与大喝声。 迅速的爬上树冠,然后看到天空的尸怪,头顶一轮明月,拉弓射出一道道的光箭。 箭入黑暗,了无声息。 山顶里面有人大笑,紧接着,便又听到尸怪招风,却听到山顶有人说道:“你之风,小道尔,散。” 师哲唤出来的幽风骤然之间便消失了,紧接着,便又听那山顶那一片黑暗之中的人说道:“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风来。” 随着这个声音起,天地之间骤然之间便起了狂风,这风不同一般的风,也不是林间的幽风。 而是狂风,这一刹那之间,师哲身上摄来的云气居然都被吹散了,连头顶的明月都吹灭了。 师哲居然无法在空中飞腾,只能够朝着地方落去。 他立即伸手在虚空里一按,厉声喝道:“止!” 随着师哲的念动,吹到他身上的风虽止了一些,但是那风却一波一波的吹来,根本就止不住。 师哲心一紧,却并不惧,人未落地,便已经消失了。 一刹那便已经遁入幽暗之中,再现之时便已经到了山顶,只一个人从虚无里跃出,头顶月光照耀着,手中一杆三尖两刃刀高高的跃起。 一刀便朝着山顶那一片黑暗的虚空挥斩而下。 黑猿在山下,只看到尸怪挥出一道如月般的刀光,瞬间将山顶的黑暗破开。 第145章:长夜未央 师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山顶上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是摩云岭的三师兄,名叫姒占道,修四时之法,炼一门神通名叫‘夜未央’。 这长夜漫漫无穷尽,可以让一地陷入黑夜,而在这黑夜里,每一个进入这长夜范围内的法光,都将变成夏夜里的流光,像是梦幻一样。 这如梦的漫漫长夜,在这一刻,却被一道刀光劈开了。 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缠绕着阴阳二气,破开黑暗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了这一片虚空的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变了,但是对于他一个冲入其中的人来说,却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只是他才冲了进来,便有一道剑光裹着一团黑夜之意刺出来。 这人像是夏夜里走出来的人,带着夏天长夜里的一切意态,仿佛代表着这一片黑暗天地,一出现便已经到了师哲的面前,一剑撩起,剑上似有凝而不散的罡风,迎着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铛!” 剑与刀相接,溅起火星,夏夜有风,于是他的剑上便有风朝着师哲涌去,似要将师哲的整个人都吹走,师哲整个人都随风飘起,眼看就要被吹入无尽幽暗,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身前一挥,刀光划过虚空,那一股风便似被刀光斩碎。 然而那在黑夜里出现的人便又像是鱼一样快速沉入水中。 师哲凝立于虚空,双眼泛起黑白两色的漩涡,凭阴阳法眼注视着面前的黑暗。 在他的双眼之中,面前的黑暗里那一份浓郁的法韵,快速的褪色,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交织在一起的痕迹,隐约之间又似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一道剑芒刺向他的眉心。 他吐出阴阳二气,想要将凭阴阳禁法将之禁锢,但是气才出嘴,便被融入了黑夜之中,一口阴阳气似乎远远不够。 所以他又条件反射朝后仰去,神行术下,他的身体自然是极快极灵动的,但是这黑夜却似缠绕着他,让他动作在这一刻变慢了,而对方手中的剑却极快,一出现便已经快要刺到他的脸上了。 师哲已经避开之不及,只能够左手朝着那剑抓去,右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面前刺了出去。 他抓剑的手是行了‘捉影’法,而三尖两刃刀上则是有阴阳二气缠绕着,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姒占道有些意外,因为自他修成‘夜未央’以来,只要落入其中的修士,只要是修为差不多的,少有人能够在其中讨到好,即使有神通了得的,也只是破开黑暗狼狈而逃。 可是这个人居然可以迅速的反击,这让他意外。 姒占道不想与对方打个两败俱伤,手中的剑也一收,身体在黑暗之中一个翻转,便又隐入了黑暗,然而在他隐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他发现,对方的长兵一个回旋,居然顺着自己身体的转动轨迹划来。 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在黑暗之中划出弧光,追逐着对方的影子,对方的身影显了形,师哲以阴阳法眼努力的追逐着对方的身影。 突然心中一动,朝对方的身影一点。 姒占道陡然之间,便觉得似有太阳光辉在照耀着自己。 在师哲的眼中,对方的身影突然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曝日!” 可以使对方曝于日光之下,受烈日照耀,无所遁行。 姒占道只觉得冥冥之中有太阳照入自己的身中,让自己浑身燥热,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这里面无法遁行了,有光追逐。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斩而下,仿佛要斩破黑夜,要将他整个人都斩碎。 “叮!” 剑挡住了三尖两刃刀,姒占道却发现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巨大,自己整个人都在震颤,周身的法力沸腾。 姒占道想要施展呼风之法,将对方吹远一点,然而这一时间居然无法凝聚意志。 不过,姒占道也不是很怕,只需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他便能够将身中那种曝于日光下的感觉给灭去。 姒占道当然知道这一门法术,这属于他想修持的下一种神通的伴生小神通,小神通自有小神通的玄妙。 然而就在这时,师哲手中的刀光,却没有追着朝着对方落去,而是朝着黑暗的虚无之中划去。 师哲的双眼在这一刻像是看到某种痕迹,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于这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某种神通运转的轨迹,于是他顺着这一道轨迹挥斩而下。 刀光缠绕着阴阳二气。 一抹雪亮的刀光划过黑暗,虚空里响起了‘嘤嘤’刀鸣。 黑暗如一个黑色的泡沫,瞬间崩散了。 姒占道心中大骇,他被师哲施了‘曝日’之法也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便能够将身上的那一道法术驱散,可是自己的‘夜未央’居然被对方的一刀给斩破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神通被破的反噬之下,他神魂刺痛,身上所中的‘曝日’法术居然一念驱散。 但是师哲可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斗法行术,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就在这时,师哲脚在虚空一跺,烟云四起,一刀挥斩,带起满天云气,朝着姒占道斩去。 这一幕,山中激斗的人抬头看山巅,便看到了这一幕。 姒占道周身有阳光照耀,在这一片黑夜里清晰无比,而师哲高高跃起,手中长兵三尖两刃刀带起满天云气,浩瀚的挥斩,让人有一种无法抵挡的气势。 姒占道快速的调整悸动的心神,突然一个转身,剑朝下方的林间一刺,整个人便似化为一抹梦里的流光,朝着山林之中飞落,竟是在刀光之下飞遁而走。 姒占道像是落入了草丛之中的萤火虫,飞入了林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一刀落空,双眼追寻着山林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的痕迹,他身形一侧,朝虚空里一跨便已经消失了。 通幽入冥。 师哲发现,对方现在的这个遁术,与通幽入冥有点像,而对方刚刚那个神通,也有一点像建立了一方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在那一方天地之中,对方的法力变得强大,他的意志得到完美的回馈,在那里,对方的意志,便是那一方黑夜的意志。可以想象,若是别人进入其中,而没有法眼可看穿的话,必将堕入重重幻象之中,如果无法破开,一定会一直陷入那一片黑暗出不去。 师哲寻着‘曝日’法术的照耀,遁入幽冥之中,看到了一点光韵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的,他快速的追上去,那光韵却陡然之间消失了。 幽冥之中,黑暗又降临,师哲想要退出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师哲现在可以肯定,对方的神通让他也能够很轻松的通幽入冥。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居然看到满天的繁星。 再一回头,又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簇篝火,篝火边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师哲一步步的走过去,手中三尖两刃挥斩而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刀光,咔嚓一声,鲜血喷涌,那个人头颅滚落在地。 翻转面目,师哲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就像静潭之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有法术替生,便有法术替死。 这是李代桃僵之术的另一种用法。 师哲又举目看这一片黑暗,只见低矮的丛林之中,萤火虫飞舞,一只只,一群群,带着点点绿光,飞舞着。 师哲没有再动了,他感觉继续往前走会有危险,虽然不知道这危险从何而来,这种直觉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师哲的阴阳法眼运转,可是此时却再也无法看到之前那一种线条轨迹了。 师哲依然没有动弹,只是凝视着黑暗,偶尔挥动一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他想要再找到之前的那种一刀斩破黑暗的感觉。 刀尖上缠绕着的阴阳二气,随着他的刀而挥动着,让一片黑暗形成阵阵涟漪。 万物抱阴而负阳,凡事都有阴阳两面性,一切都由阴阳二气构成。 这是阴阳法脉的理论基础,基础归基础,可见到一样事物,想要通过这种理论来践行理论,却千难万难。 师哲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鸡蛋里,而自己就是其中的小鸡,想要努力的破开壳来,却又力有未逮。 又或者说是,没有找到那一条轨迹。 所以师哲一次一次的试,挥动着手中的刀,他的刀上环绕着的阴阳二气慢慢的有了变化,不再那么明显的缠绕,而是只有一种含而不露的潜藏,更多的是一种意。 天地分阴阳,而他手中的刀,便在寻找着阴阳之间的那一条分界线,阴阳是不断变换的,他只需要寻找到那一刹那的分界便可。 黑暗之中,开始出现怪物,这些怪物如影子,似幽鬼,看不真切,模糊朦胧,像是觉得他的领悟会有威胁,所以要来打断他。 那东西一次次的冲过来,却都被师哲手中刀给一刀斩开,他在有了真正可斩杀的东西之后,反而对于自己的领悟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师哲知道自己的刀法,对于阴阳法意方面是可以的。 同时,他又将修习的阴阳剪其中的法意与之融合。 阴阳剪可以剪破那些无形的法,按理来说也是能够将这一片黑暗剪破,只是师哲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可能还不够,连续几次施展阴阳剪,却都无法做到,不过师哲觉得阴阳剪的法术是没有问题的。 师哲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之中凝立了多久,心中观想着阴阳图,手中一次次的挥动着刀,也不管黑暗之中有什么出现,来只一刀挥斩。 而他的刀光也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像是画出阴阳图中间的那一条‘s’线。 随着他手中的刀光划出的曲线越来越深刻,刀光越来越亮,突然,像是被他划破了什么,前方出现了亮光。 师哲盯着看了许久,一步步的往前走去,黑暗里的灯光朦胧而神秘,神秘之中带着一丝的危险。 走得近了,便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处于山野之间的客栈,客栈之中热闹无比,有人划拳,有人玩牌九,有人和女伴相互喂酒,有人大口吃肉,还有人已经趴在那里大睡。 其中有着店小二捧着酒穿梭其中,有醉酒人的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闹的酒肆气氛。 师哲缓缓的走来,来到门边,手提着三尖两刃刀,一步步的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并不深入,只是看着这个楼上楼下两层的酒肆。 只是当他进入的一瞬间,这酒肆里的人都停下了一切的动作,转而看向他,众多目光的凝视,让人感觉到压力,更何况这些目光都不像是人的目光。 当师哲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眼中出现了贪婪、残忍,欲望。 酒肆之中开始有人动了,他们不是正常的走路,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足而行,师哲以阴阳法眼凝视,对方身上那一层朦胧如纱的幻象消失了。 那是一只有一半化形成人的蜘蛛,师哲又看向其他的人,发现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都是半人半兽的妖态,恐怖丑陋。 有些嘴里此时正流着口水,将师哲当成了食物。 “终于又有人进来了,这一个黑夜里,实在是单调乏味,有人进来,真是好啊……” 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师哲转头看去,却是一只猪头人身的猪妖。 师哲冷笑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冲了过去,他觉得如果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对不起手上的‘三尖两刃刀’。 只见他冲了进去,刀光挥动之间,居然划出一弯的弧光。 刀光之下,当先那一只蜘蛛精避之不及,瞬间分成了两半。 肮脏的血水流了一地。 身行术动转之下,师哲的身体飘忽如风,手中刀光居然生出一丝妖艳感,所过之处,没有一只妖能够挡下一刀。 刀光过处,尽皆两半。 没有多大会儿,那些妖都已经授首。 然而这酒肆里却安静得像夏夜里的荒野,师哲转身,却发现整个酒肆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那些怪物居然又活了过来。 第146章:法眼解天地 师哲回头,看着迷雾里消失的尸体,又看着迷雾里重新出现的妖怪,一个个的又围了上来。 师哲一刀一个,刀光曲折,如在虚空画“s”,他闪转腾挪,借着这些可以不断重生的怪物练习着刀术,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最后只觉得自己对于这种阴阳分割的感觉,不再像是一开始那般时灵时不灵,于是转身出了这个妖窟。 任由那些妖怪在酒肆里怪叫,他们却没有一个出来。 外面的夜很安静,一如夏天夜晚的林间,感受不到任何的异样,可是却有一种深邃的诡异,这样的夜里,会出现任何恐怖的景象都不意外。 师哲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这一个神通的意味,有一种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道场,或者说是领域的感觉,在这个领域里,能够幻化出各种妖怪来。 师哲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不再管其他事情,他相信外面的山涛、朱秀兰及黄灿儿绝对不会有问题。 在他看来,山涛道友一点都不比自己差,朱秀兰具体有什么本事他不清楚,但是黄灿儿的本事则是连他都有一点摸不清了。 所以他在这里安心静坐。 漫漫长夜,像是再也不会天亮,黑暗无穷尽。 突然,师哲侧头看去,只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身穿一件宽松的衣袍,发如马尾被藤条扎起,面如刀削,硬朗高大、强健。 手持一柄长兵三尖两刃刀,一脸冷峻的从外面走入林间,双目如电的扫视着这个林子,当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师哲时,眼神一冷,立即朝师哲走过去。 坐在那里的师哲想到了一个景象,那就是他之前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便走过去一刀将对方的头给斩落。 他自己是师哲,当然明白对方不是师哲,却也明白对方一定会过来将自己的头颅斩去,所以他很自然的要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师哲要站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屁股和腿却像是长了根,无形的黑色根须与大地连在了一起,想要再多转一点头,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都已经生根,与大地连在了一起,同时又有一股黑暗的束缚力量将自己捆缚着。 师哲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居然无法动弹。 师哲预见到这个出现的人,会过来将自己一刀削首 在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微紧,并指如剪,在身下左侧一剪。 那个‘师哲’已经走了过来,他又在另一侧一剪,那人已经靠近。 师哲又在自己身后发丝后一剪,那个人已经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扬落,在黑暗的虚空里带起一抹如半月的刀光,朝着师哲的颈脖斩下来。 “铛!” 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师哲突然动了,那原本放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被执于手上,瞬间扬起。 虚空里溅起火星,师哲只感觉有一股大力涌来,他仓促之下并没发挥出自己多少的力量。 而这时,他也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有多大的力量。 那一个人显然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形态,他整个人居然倒飞而起。 直接撞在了一棵树上,将一棵树‘咔嚓’一声撞折。 身体只是震了一下,并没有痛感。 师哲有些皱眉,他发现对方也皱眉,眼神中也有着震惊,像是没有想到居然看到了‘自己’。 “你幻化成我的模样又能如何呢?”假‘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师哲一指,冷冷的说道。 师哲自己想说的话被说了,只能够沉默,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摆,两人瞬间冲杀在了一起。 只见漆黑的林中,雪亮的刀光挥动,相互撞击之下,在这林间如打铁一样,溅出火光。 两人的打斗动作居然极为的相似,一时之间居然难分胜负。 师哲并不急于取胜,因为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取胜。 随着打了一段时间之后,师哲发现对方的打斗动作极为的粗糙,动作往往势大力沉,一刀之后,回转的时间往往比较长。 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与对方战了个旗鼓相当,只能够说明自己与对方是龙凤一对。 于是师哲根据对方的动作,对自己的动作进行调整,让自己的动作不再那么的大,也不让自己的动作过于夸张,开始收紧。 很快,便收到了成果,一刀过去,收了三分力,却让自己的刀有了变化的余力,及时变成虚招,绕过了对方的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刹那,他手中的刀刺了出去,三尖两刃刀的刀尖直接刺在了对方的咽喉。 ‘假师哲’倒飞而出,随之师哲在对方仍然在空中之时,并指如剪,朝着对方的颈脖一剪,对方的头颈便已经分离。 对方可以在这里幻化出自己的长相及力量,以及那粗劣的长兵武艺,但是却没有办法幻化出神通之下而获得的法术。 师哲坐在那里,体悟着之前在那酒肆里的一番打斗。 在那里的打斗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其中那一道一刀分阴阳的感觉,却让他回味无穷。 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师哲对于这个天地便有了一种新看法和感悟,尤其是在阴阳法眼之下,他总似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斑驳。 师哲觉得这个世界在黑白两色的画面之下,有浓有淡,浓处如墨,淡处却是一片白色的雾,甚至只是留白般,什么也没有,有些地方黑白相接之处,似有线条分割,像是肌肉之间的纹理,只需要刀顺着那纹理而划过,就能够以很少的力量将之分离开来。 师哲坐在那里,想到了一个典故——庖丁解牛。 以及劈材的故事,无论是牛还是木头,都有其纹理与间隙,只要顺着那纹理用力,就能够很轻松的劈开。 牛可轻松而解,木头可以顺势而劈,那么这个世界呢? 若说世界太大无处角手,那么这一片似道场、似领域的黑暗呢? 师哲又重新坐下,他的阴阳法眼望向虚空,以之前斩那些妖怪的感觉,通过阴阳剪来剪,他的手指藏在袖子里,只是微微的动着。 师哲觉得,自己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和用法,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师哲认为,阴阳法脉诸般法术应该相辅相成,相互配合,这才能够真正的发挥出威力来。 他将刚刚那一丝阴阳分割的感觉,附以阴阳剪上来用,通过阴阳法眼来看这一片虚空,他的眼中,黑暗不仅是黑暗,而是黑暗之下,隐约可以感觉到有厚有薄。 只是那个景象流转太快了,让他捕捉不到,所以他只能够等,却久等不来,不由的想,光这样被动的等着观察也不是办法。 于是师哲主动的吐出一口阴阳二气。 这阴阳二气一出,黑暗便似要将之吞没同化,但是在这一刹那,师哲却突然低喝念道:“禁。” 他没有禁任何东西,却像禁锢着虚空,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感觉虚空似有一丝的凝止,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剑指朝着那个地方一剪,黑暗居然如纱一样的破开了。 黑暗里,师哲隐约的听到了一声闷哼。 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一抹阳光照入林中。 这已经不再是黑夜,而是白昼中午。 中午的太阳从缝隙里照入林间。 师哲想要继续朝着那个人寻找,却在这时,山涛出现了,他的身边跟着朱秀兰。 只见他依然是一头黑发,披散,头戴发箍,手托着炉鼎,露出淡淡的笑,朝着师哲走来,只听他说道:“我就知道师道友不会有事的。” 朱秀兰在旁边的说道:“还是山涛道友了解师道友,被困在‘夜未央’之中,居然能够毫发无伤的脱身,当真是神通广大。” 师哲这时也一抱拳,说道:“当不得神通广大,侥幸侥幸。” “师道友不必自谦,‘夜未央’本身便是一种诡异玄妙的神通,可以一敌众,只要入其中之人,想要脱身便极难,即使是有脱身的,很多人的肉身及精神,也会受到某种扭曲,甚至有人脱身之后,有朋友会发现,其内在的神魂被替换掉了。”山涛说道。 “哦?”师哲很惊讶对方居然知道这些,因为之前他并不知道四时之法有多少种神通,不由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里面遇上的那个假‘师哲’,问道:“道友如何得知?” “这还是黄道友神游询问了其朋友之后,才知道的。”山涛说道。 “黄道友真是交游广阔,而且这一次,若非黄道友的鬼神相助,只怕我们还需要一番苦战了。” 就在这时,师哲发现一只黄鼠狼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株树下,它直立着身体站在那里,像是在侧耳倾听着几人的对话,尤其是在夸奖黄灿儿的时候,它更是聚精会神,眼露得色。 师哲当下便朝着那黄鼠狼精抱拳行礼道:“师某多谢黄奶奶出手相助。” 只听那黄鼠狼精先是也朝着师哲作揖,随之想说话,却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偷听别人夸自己不太好意思,一个转身,居然朝着林中跑掉了。 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们显然是看出来,这是黄灿儿附身在这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 这笑声传到远去的黄鼠狼精的耳中,却是让黄灿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臊意。 “黄道友法力无边,却不失为真性情,难怪修行一日千里。” 山涛再一次的开口,他的声音居然在密林之间传的极远,传入了密林之中的黄灿儿耳中。 她听到这里,不由的又得意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的努力修行,便是为了今朝,若不为人前显圣,修行又有何意义呢?总不能像是那一只黑猿一样,整日只会鬼鬼祟祟的偷东西吧。 师哲又领着两人回到玄妙观之中,坐了一番,说了一会话,相约以后常聚之后,两人便离开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师哲才确定已经过去了三天。 听他们说,当时他自己与那位有‘夜未央’神通的人大战,而他们则是在林间与其他的人大战,黄灿儿驱御鬼神,其鬼神强大,又使摄神之法,居然格外强大,在她的注视与铃铛摇动之下,对方居然很少有人能够逃脱。 其中,黑猿悄悄的跟了上来,跟在黄灿儿身后,趁机用铁棒敲死了一个敌人。 而山涛与朱秀兰两人,其实并没有怎么杀人,主要是将对方逼走。 师哲在玄妙观的屋檐下站定,不由的想着,与人争斗是靠法术神通,自己只需要努力修行即可,但是若是有三两好友前来,自己这里是无炉无火,连个茶都泡不了,那岂会不美。 心中动念间想着,山涛那里都收了一只‘灵明’猴子在庙里看火泡茶,自己这里至少也得收个童子吧。 于是当天,他便找到一只黄鼠狼精,说自己想要收两个童子。 那只黄鼠狼精不走,只眼看着师哲。 师哲一个沉吟,说道:“黄小小?” “尸将军,你很久都没有再喊我名字了,我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也不和我说话。”黄鼠狼精委屈的说道。 师哲心想,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故意不喊他的名字,就是怕他们对自己进行考试,看来下次得注意一些,故意不喊名字,也不太好。 “那,小小,我以后就多叫你名字吧。”师哲说道。 “好的,尸将军,我叫黄皮子。”黄皮子开心的说道。 “呃!”师哲看着开心的往山下跑去的黄皮子,心中想着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师哲要招收两个童子的消息,在山下的上顿渡里传开,邵钧立即召集了所有的人,让他们将适龄的孩童报上来,他要先进行筛选。 对于山下的人来说,能够进入玄妙观之中当童子,几乎相当于给他们学习法术的机会。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大事,是人生的造化。 师哲不管山下的热闹,他自己则是开始梳理自己的法术,开始将一系列法术重新修炼,并试着组合。 有时候清修是好,但有时候与人争斗之后,亦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 山风萧瑟,绿叶枯黄,河水降位,浪涛休声。 不觉间,日月又苍老了一轮。 第147章:魏天君灵宝秘炼 苍茫的天地间,雪一片一片的落。 片片飞入芦苇看不见。 灰色的云以及苍白的山连成一片,天空里的云与大地上的山一样,层峦迭障,云山倒悬,山云成片。 一天之后,雪终于停了,玄妙观前有两个童子在扫雪,他们年纪在十二三岁左右,一男一女,都穿着道袍,扎着丸子头,从长相上来说,两人都处于成长期,脚上穿着的是棉布鞋子。 这些衣服都是山下的人自己制成的,在他们看来,鼓浪山上玄妙观的观主师哲,是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虽然那里的人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什么妖怪,只传言说其实是尸怪得道,但是这些生活在山里的山民,也是见过不少妖怪的,一般的妖怪,他们自己都有一些手段躲避或与之争斗。 甚至还有些会供养妖怪,与妖怪形成共生关系,最典型的就是供养五仙。 而黄鼠狼精便是属于五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愿意在这上顿渡定居,所以师哲是妖怪,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在这些山民的心中,黄仙祖奶奶是一位法力无边的大仙家,而山上那位妖怪与黄祖奶奶是朋友,是邻居,是已经得道了的妖怪,性情温和,如果说是尸怪的话,则是又找回了人性的。 于是在听说玄妙观里收童子,便立即有人响应,这一年多又加入了几户人家,虽说整个村里才二十来户人家,适龄的少年少女并不多,但尽管是这样,却仍然有更小或更大的一些人,希望能够进入玄妙观中。 玄妙观是他们看得见、离家近的一处可以学法术的地方。 而且那道观都是他们帮忙修建的,自有一股亲切感。 女道童姓邱,名二丫,她的父母在送她上山后,师哲便帮她改了一个名,因为二丫这样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 而男道童名叫白三勇,在看到二丫改了名字之后,也想着自己能够改一个名字。 师哲于是便将两个人的名字都改了。 他想着众妙门的是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而排的,可自己并不是众妙门中的真传弟子,所以不能够用这个字号,但也不好随便起。 所以在想了想之后,便给女道童起了个‘凌波’为名,而为男道童取了‘先勇’两个字。 邱凌波,白先勇。 两人很高兴,转眼就是近一个月,天气也转冷了,并且下起了雪,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山上到山下被修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山路。 现在他们并不是在扫这个山路,而是扫着道观前庭那一片空地的雪。 道观前面原本是一片泥土,现在也被铺上了砖石。 他们的家人交待,上了山之后,没有观主的允许和吩咐,就不得随便下山。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已经可以给家里干活了,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了,但是在他们家人的心中,能够上山就是很好的,是摆脱命运,踏上仙道的开始。 师哲准备让两个童子自己在林子里开一块地,种一些菜用于他们自己吃,毕竟师哲自己并不需要吃。 又让他们帮忙搭建个炉子,用于煮茶温酒用,这可以招待客人。 再就是在山中寻一些茶叶树,等明年开春后,摘些茶叶制成干茶,到时可以用来泡茶喝。 他又问两个童子可知道山下的人谁会长兵武艺,两个童子立即告诉他山下的男人都会武艺,会耍刀弄枪,棍法也会,弓箭人人都会,以及打猎的本事。 师哲便让他们去山下,请会武艺的人来教自己。 他也不白学,也传一些采气炼气的法门给他们,若是有人本身就会,便传一些小法术给他们。 黑山那边仍然在修妖训堂,乐得有其他的妖管事,不需要自己的做当然是好的。 随着师哲对于阴阳二气的领悟加深,一些自己只能够存于自己心中的小法术,竟像是一个个的种子,在自己的心中发芽生根,然后开花结果。 比如一些隐身法,他站在日月的光辉之中便能够隐去身形,现在他站在晦暗之中,身体也会融入那一片阴晦。 阴阳纠缠之下,师哲对于很多东西似乎又有一些新的领悟,一些法术也更强了。 转眼之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山下开始张灯结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山下新迁来的人的心也差不多定了下来,他们开始庆贺新年的到来,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裕,却也可称得上稳定,这年头,能够稳定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们在这一天,都会前往祠堂里去上香,然后又前往鼓浪山的山脚下,在那里对着山上香,像是祭山神,又像是在祭拜师哲。 一开始,他们还说想上道观里来上香的,但是师哲却拒绝了,若是让他们来上香,那么可以预见到,以后经常会有人来这里上香,那便无法清静了。 师哲坐在道观的床上,耳中听着风声,夜里又听着雨落。 感受着寒冷的气流穿过屋宇,太阳出来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升腾。 师哲感受着阴阳的变化。 这种变化小到一天,大到一年四季。 师哲的道行法力,在这一种感悟之中悄然的发生着变化,就像是山树嫩叶的生长,眼睛看不到树木的生长,但是过一段时间去看,会发现树已经长高了不少。 开春了。 山间水滔滔,冰雪融化,溪水汇入河中,河水爆涨,师哲依然是在房间里静坐。 这一个冬天,师哲向山下的那些人学了长兵武艺,补足了自己某些方面的不足。 突然有一天,他于入定之中,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尸将军,速来黑山。” 师哲睁开眼睛,先是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可以肯定,这是黑山大君在呼唤自己。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神意变的强大了,还是黑山大君的本事又增强了。 他与童子交待了一声之后,便前往黑山,见到了黑山大君,才知道黑山下的妖训堂修的并不让他满意,师哲也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粗糙且凌乱,有些地方挤在一起,又有些地方隔得远。 最主要是,招集了不少小妖在这里堆土修建,周围已经是臭气熏天了,小妖们随地的排泄,让这一片地方污秽不堪。 大君将师哲与鹿公,以及这一段时间在展现自身智慧的羊先生叫到面前,先是把鹿公与羊先生训了一顿,随后让师哲负责来修建。 鹿公与羊先生偷眼看尸哲,并不敢说话。 在他们的眼中,师哲面貌白皙,身形挺拔,看不出身上哪里像妖,而他们总会显露出妖异之处来。 师哲无奈只能够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在他回去之后,立即将黄灿儿请来,问她有没有兴趣,黄灿儿立即兴奋了,于是师哲便又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事交给她来做。 黄灿儿则带着邵钧以及一众黄仙前往黑山,然后由邵钧规划修建。 师哲当然也需要过去,他就在黑山上修行,山下是黄灿儿命令着一众妖怪,陶泥做砖。 邵钧并没有在这里建窑,而是在泥中混入一些剁碎的干草,然后做成大泥砖阴干,便开始修砌。 鹿公和羊先生见师哲做的这么好,便开始在妖怪之间散播一些话,说是师哲化形看不到一点妖相,一定是人类,建这个一定是为了害大家,又说他里面也用了人,一定没安好心。 这导致一些小妖怪居然闹腾起来,还想杀邵钧,不过这都不用师哲出手,黄灿儿向鹿公挑战,在召来幽鬼,与鹿公一番大战之后,鹿公与那羊妖便不再说话,并且再也没有来了。 师哲看到,黑山上面的大君不知何时出现了,看着这一幕。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在冬天来临前,妖训堂终于算是修好了。 妖训堂当然不是一栋房屋,而是一片房屋,邵钧是按照大康城之中的大私塾建造的。 不光有读书的地方,还有吃饭和上茅房的地方。 之所以要这么久才修好,无非是这些妖怪做事太过随性,做着做着就会打起来,太耽误事了,而且还可能因为睡觉不来。 师哲在这一段的时间之中,他也编修了一本书。 书名就叫‘妖训启蒙’,其中分为声律启蒙,以及妖训部分。 声律启蒙之中不但有着发言,有着对于这天地的认识,知道什么是山,什么是河,让他们知道天地日月。 也同时会教他们炼化横骨,使得他们可以开口说话。 而妖训部分,则是教他们不能够饮血食生,不能够吞食神魂,要懂采气,克制自身的妖欲。 这个给了大君看,大君觉得的很好,于是问师哲需要什么,师哲开口,说自己想要炼宝之法。 黑山大君居然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话,伸手朝着身后大殿一抓,师哲便感觉到他身后大殿的虚空突然荡漾,一卷书从虚空里出现,被黑山大君抓在手上。 “这是《魏天君灵宝秘炼》中的上卷,你若再立新功,我将再给你中卷及下卷。” 师哲接过那一件卷手感特别的书册,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感,又听大君说道:“明年开始,妖训堂便开始吧。” “是,大君。”师哲行礼,再抬头时,大君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看着手中书卷,不由的想,难道这大君获得了某一个洞府,获得了完整的传承?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般的炼宝法门。 下了山,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 开始看着《魏天君灵宝秘炼》,师哲之前对于炼宝的方法,一直以来都只能够靠想象,当他开始翻阅之后,立即有一种得见灯花的感觉,先前的那一切迷雾都在灯花之中消失了。 想要炼宝,首先要先找一件可以被祭炼的宝物。 所以,首先它得是宝物,才能够被祭炼成法宝。 这就像是,首先,他得是一个人,他才能够被教育。 而这一个人能够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得看你怎么培养,至于达到什么样的一个高度,那就要看天赋了。 一件宝物亦是如此,成为什么样的宝物,就看怎么祭炼的。成为什么高度的宝物,亦要看这宝物的品质如何,任何一种宝物都是有上限的。 所以一开始,就需要分辨出什么是可以用来祭炼的宝物。 这书上说:“天地之间,花鸟鱼虫,山石草木,云雾霜雪,皆自然所象与,却多为死物,无有生命,然万千之间,却又能孕育出一二分有灵性之物,如此便可称宝也。” “见宝者,不躁动,先观其所属,如此便摘取收纳,如若不然,便如捕水中之鱼于盒中,鱼死,宝亦如此,若贸然而取,收纳不得法,其中灵性溃散,痛心矣!” 这里又教了一些取宝纳宝之法,师哲一看便明白,其中多有五行相生相克之法。 比如取了一件水性宝物,最好是用一件水性的收纳盒将之收纳,但又不完全,外面还需要用相克之法封禁,不然的话会让宝物走脱,或者是同化入了盒子,散在了天地之间。 又如果是见到了未完全成熟的宝物,不得不采摘下来,便需要蕴养,而蕴养之法自然也不同,但是书里却高屋建瓴的归纳总结着蕴养的方式与规律。 至于真正祭炼法宝,这里则是说,炼是去除杂质,而最多的是在养,三分炼,七分养。 师哲看完之后,突然发现,这炼宝不如说是养宝,就像是养小孩一样,你给他一个成长的环境,他在这个环境之中成长,自然的也能够学到一定的东西。 而宝物在某一个环境之中成长之后,慢慢的便能够拥有某种特性,这种特性便是法宝的玄妙所在,再由人去驱御。 “如此看来,宝物有着极大的极限,又有着很强的可塑性。”师哲心中想着。 这上册写的都是一些总纲似的文字,却让看过的人明白炼宝的概念,他不知道中下册会是什么内容,师哲猜测大概会有着种种类型的法宝的炼法步骤。 师哲又拿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看,又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看,他现在看的不是每一道符纹是怎么画的,而是看这些符纹的构建意图,感受其中的真意。 最后,师哲拿出自己的地灵珠,他认为自己或许可换一种养宝法。 第148章:了结恩怨 怀玉山妙华观在荒废了多年之后,观门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长秀终究还是离开了伏魔山,她觉得在伏魔山太过于压抑了,尤其是师父死后。 她知道自己离开伏魔山之后,长华师兄也会离开。 师父曾说过长青师兄坚韧而勤勉,谨慎又宽厚,而长华师兄性子却更淡漠一些,但是天赋极佳,所以他修了四时之法。 而自己修的则是阴阳法,大师兄修的是五行法。 阴阳四时五行,三脉相互之间有共通之处,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长秀推开道观的门,她记忆之中的道观内外洁净,而此时里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窗户多有破损之处,朝着里面走去,突然心中一紧,只见一道影子从窗户那里钻出去。 长秀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在她看来,道观多年没有人住,又建在这山中,有妖怪占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心中警惕,却也没恐惧。 使了一个清风咒,招来山间的一团清风,将观中的浮尘都吹卷出去,然后又以观道前的一块大石为案,摆上祭品香炉,开始祭山。 这是她师父林槐当年教的,到一处山上定居就需要祭山,若是临水而居,还需要祭水。 这既是昭告天地,又是在告诉这一带的妖怪。 山河本无主,但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便算是有主了。 长秀想到当年跟着师父在这里一起祭山的情形,而今师父已经融入了树中闭死关,而自己也下了山来到这里,只是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重新祭山,再开道观。 “……弟子,长秀承师父林槐遗志,重回妙华观,于此清修,敬告诸位山灵,自今日起,往后每年都将三牲为祭,敬奉诸灵。……” 山间有风吹来,似在回应着她的话。 …… 春雨缠绕,红瓣偷夜展粉蕊。 黑山下的妖训堂里给小妖怪们讲课开始了,师哲当然不需要天天去,他每十五天去一次,其他的时间都在自己的道观之中修行。 师哲对那一枚地灵珠开始真正的蕴养。 之前他都只是放在肚子里,而现在他要真正的开始试验了。 地灵珠里面是一片黑色,黑色如水,又像冬日里漆黑没有星辰的夜。 师哲有了这个感觉之后,突然有了一丝的灵感。 这一枚宝珠是可以聚地气的,这是它本身最主要的特性。 将某一种特性发扬光大,就是养灵炼宝的过程。 师哲能够感受到这地灵珠里面有天然的纹路,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都像是朝里塌陷的漩涡。 若是要说看其纹路哪里有什么断裂或者不通的地方,养宝的人便要将那纹路理顺,当然,也有可能帮倒忙破坏纹路。 只是师哲觉得这种纹路过于单调,这一种特性对于修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多只能够辅助修行而已。 师哲没有中下册具体的某一种法宝的炼制法,但是这上册却如总纲。 师哲心中在看完之后,有了一个想法。 一般自己炼宝给自己用的话,都与自己的神通法术相结合,如此才能够祭炼好,才能够让自己的法术神通威力成倍的扩大。 师哲现在法力是阴阳二气,阴阳二气有一个特性便是能够炼化里面的灵气,而他需要做的是如何在不损害珠子灵性的情况下,将这个珠子的灵性进行一个重塑。 他将之当成一个完整的天地,但却是一片混沌的,所以他要想将这个珠子分个阴阳,如果能够做到,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将会提升一大截。 一珠一世界。 重塑珠里世界,便是对于阴阳法最大的践行。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每半个月去妖训堂教一天课,再回来修行。 随着他对阴阳二气的体悟加深,一转眼,便又是三年过去了,他身中的阴阳二气由之前的雾状生出了淡淡的光。 就像是清晨时,东边云层透出来的淡淡晨光。 他知道,这是自己将阴阳二气进一步的凝炼成了阴阳玄光。 凝炼了阴阳玄光之后,他那些专属于阴阳法脉的法术,顿时威力大增。 仲夏的夜,明月当空,朗朗星空下,有夜鸟盘旋,远近皆有呱鸣声。 师哲坐在月下的院落之中,吹着夏日里的夜风,听鸟虫的轻鸣,手中拿着一颗珠子对着月亮看着。 那珠子依然是深邃的黑,但是此时月光落在那珠子上面,却似有一抹月光钻入了珠子里,形成一条月色白霞,似要将珠子里面深邃的黑分割开来。 虽然这一抹光看上才刚刚开始,但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突然,师哲转头,只见月光之下有一道清晰的影子在那里勾勒出来。 这个影子不是一团阴影,在师哲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淡淡的色彩,甚至师哲隐约能够看清楚阴影脸上似乎有着毛。 这是黄灿儿。 “我知道那个绿萼仙子在哪里了。”黄灿儿的声音在月光里响起。 “在哪里?”师哲问道。 自几年前,那个绿萼仙子带着她的同门来袭击,又与玄妙观约斗之后,她离开了对岸的洞府,这让师哲想要报仇都没办法报。 而且,之前他自己被困在那个人的神通里,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再说,山涛与朱秀兰两个人是来帮自己,只是不想自己被人杀死,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去追杀别人,尽管如此,他也是心存感激。 “在对岸上游,剪刀峡那里开了一座洞府。”黄灿儿说道。 “你如何得知的?”师哲又忍不住的问道。 “阴灵府里打听来的。”黄灿儿说道。 “不会是那位同样来自于摩云岭的人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因为上一次,就是通过那一位在中间传了话,大家才有了一场约斗,她觉得对方其实并不偏向帮谁。 “他其实并不是摩云岭真正的弟子,只能够算是外门,因为修行的是阴神法,所以后面又加入阴灵府。”黄灿儿解释道。 “哦,那他也算是黄祖奶奶的同门了,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落脚之处,又岂能放过,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们就去,为防有陷阱,黄奶奶你就在外面接应我吧。”师哲说道。 “这,好吧。”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 于是,两人立即动身。 剪刀峡在哪里,师哲其实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并没有去过,但是既然在上游,那么直接往上游去就是了,不过黄灿儿大概是知道的。 师哲并没有什么需要挟带的,而黄灿儿是直接一念回于身体之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里的一驾纸轿,眼睛微微一眯,身上一道影子又起身,钻入了那轿子里,伸手又摄来铃铛,只见她将铃铛一摇。 一声轻响后,寂静的祠堂,顿时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各种嘈杂的声音都出现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完整的话。 “四鬼抬轿,余鬼同行。”黄灿儿的声音从那纸轿之中响起,竟是充满了威严感。 顿时,从那祠堂上面摆着的坛坛罐罐钻出一缕烟雾,环绕在纸轿周围,纸轿飘起,朝着门口而去,却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便消失了。 师哲在玄妙观前等待着,突然回头,只见冥冥的虚无里,一座若有若无的白色大轿出现,轿下有四个强壮的鬼抬着那个轿子。 风吹过来,那轿子的帘子纹丝不动,在那轿子的周围,又簇拥着其他的鬼。 师哲看到有之前被自己与玉常春留下的那五个阴神,也在其中。 看着他们似有若无,仿佛处于另一层虚空。 当目光看过去时,其中有鬼看到他,居然发出无声的笑,又有些做出恶相,甚至有些舔了舔嘴。 师哲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们从中剥出来,再看看幽鬼的身体是否能够分割成一段段来。 这是这三年来修持阴阳分割,而生出的想法。 他这个念头一起,似乎便被其中的幽鬼感应到了,幽鬼居然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一个个都避开师哲的目光,像是害怕了一样。 师哲没有说话,一步迈入虚空便消失了,通幽入冥,他更加的纯熟自然了,毫无痕迹。 而那众鬼也抬着白色的轿子朝前飘动着,鬼的步子轻盈,似不着力,可才飘了一点距离,轿子便突然的在虚空里了,包括那些幽鬼。 幽鬼入幽走冥,这就是他们的本能。 玉带河两边妖怪多,一条玉带河里升腾起来的灵气,滋润着两岸。 有妖在山上修行,吞吐着河里升腾起的水灵之气,突然睁开眼睛,他感觉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面前的虚空里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 他看到一只脚踩在虚空里,那一只脚踩下时,周边的云气却快速的汇聚,形成一个脚印。 他又看到,对方只是淡漠的看了自己一眼,一点都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跨出一步,再留下一个脚印,第三步之下,这个妖便觉得对方像是挤进了虚空的夹层之中。 他看着对方消失后,留下的那一个云雾脚印在风中慢慢的散去,心中有些恐惧,却又缓缓的蹲下,伸手去触摸那个云雾脚印之时,却又突然有一片阴影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他抬头之时,有脚踩在脸上。 只觉得阴寒无比,整张脸在这一刹那都似僵住了,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一顶白轿在一群幽鬼的簇拥之下,消失在了河面上的白雾里。 而在消失之前,他看到有一个幽鬼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嘴里露出了残忍无声的狞笑。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后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冰冷,且已经干枯的像是树皮,像是精气都被吸光了。 有些地方,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到了之后便会知道自己到了。 这里就是剪刀峡。 师哲看着这一段形似剪刀的河段,他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并没有往高处站,因为他怕那个绿萼仙子发现他。 不一会儿,身后虚空微动,一顶白轿子出现在了阴影之中。 “四下里找一下吧。”师哲说道。 他的话落,也不见轿中的黄灿儿说什么,那簇拥在左右的幽鬼便四散开来,消失在了林中阴影里。 未多久,众鬼归来。 “在那边。”黄灿儿的声音响起:“绿萼洞府。” …… 绿萼洞府之中,绿意盎然,两个女子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满头绿发如草,身形矮小,看上去比较的苍老,她正是绿萼仙子,另一个则是面目冷秀,身上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着,她名叫栖风道人。 栖风道人在摩云岭交友广阔,向来维护摩云岭的名声,她自身虽然没有炼就神通,却与排名前列的几位师兄师姐都认识,常有来往。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个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明天姒师兄就会到,到时我们再重新布下阵法,帮你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但愿如此吧。”绿萼仙子心中痛恨那个无缘无故毁了自己洞府的人,但是两次失败之后,她却有点信心不足了。 “师姐不用担心,姒师兄说他炼了一套阵旗,可以布下大阵,只要对方来了,就绝不能够再逃脱得了。”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今天,他应该不会来吧?”绿萼仙子看了看洞府外面如霜的月光。 “不至于,我今天才放出消息,被那个黄鼠狼精要知道,至少还得几天,即使是知道,也不可能今天就来。”栖风道人肯定的说道。 突然,绿萼仙子朝洞府外看去,冷冷的骂道:“哪里来的野鬼,也敢窥视我的洞府?再有下次,我让你魂飞魄散!” 洞府外的月光下的树荫里,一道影子飞快钻入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她们继续喝茶。 栖风道人说道:“此处洞府,亦是灵气蕴结之处,虽然较小一些,却也是足以安身,师姐可还满意?” “是不错的,只是灵田需要重新开辟了。”绿萼仙子仍然想着自己那几块灵田。 就在这时,她们只觉得洞口有波动,立即转头朝着洞府门看去,只见月光里,一只脚从月光里踏了出来。 “是姒师兄到了。”栖风道人立即站了起来,开心的说道。 然而她的脚步才抬起便停下了,因为那从月光之中走出来的人,根本就是她心中的姒道人。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在下师哲,星夜而来,只为了一场因果。”师哲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洞口,看着洞中的两位女修。 而洞府之中的两位女修,只觉得对方的双眼深邃的像是漩涡深渊一样,可怕极了。 第149章:两刀 绿萼洞之中,有一团泛绿的光在晃动着。 绿萼仙子会选择这里做为洞府,是因为这里有一眼灵泉,水生木,与她的修行有助。 此时那灵泉折射光芒在洞府里晃动,使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显得一明一暗。 “你,你,你是谁?”栖风道人的脸上满是震惊色。 师哲站在洞口,看了看天上的月,说道:“忘记我了吗?不至于吧?若是不知道我是谁,你又何必如此的恐惧呢?” “我,我没有恐惧,你擅自闯入我们的洞府前……” 这栖风道人还没有说话,师哲却是一摆手,说道:“不必装了,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位绿萼仙子。” 绿萼仙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了,她的耳中响起旁边栖风道人的传音:“师姐,你且先向他求饶,只说之前的恩怨不再计较,或者是赔偿亦可,只要过了今晚,待姒师兄到来,我们再去寻他报仇。” 绿萼仙子那难看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她是知道师哲的本事的,曾对阵过两次,她的神通被师哲克制着,阴阳道的阴阳二气可以炼化她施展出来的神通种子,使之不在身上生根发芽,她更无法让师哲的身体完全的枯萎。 所以她对于师哲来说,便有些无可奈何。 说起来,阴阳二气对于任何一种神通都不克制,但是,只要修为够,却总能够找到应对之法。 她听了栖风道人的话之后,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今日若是不能渡过,两人便要葬身于此了。 “道,道友,其实都是一场误会,我已搬离那个洞府,道友又何苦一再追来呢?”绿萼仙子说道。 “确实是一场误会。只是,你两次三番的朝我出手,若非我还有些本事,现在怕是已身长蒿草了吧。我本不欲与人结怨,然而山中多是非,我不欲将来清修之时还被人惦记,所以只能够来此了结这一番恩怨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道友,我们乃是摩云岭弟子,若是我们身死道友之手,道友只怕也难脱麻烦,不如就此一笑泯恩仇如何?”栖风道人带着一丝试探讨好的口气说道。 “道友,说笑了。”师哲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 栖风道人立即说道:“不如,我们赔道友一些宝物吧?” “不必了,我自取便可。”师哲说完,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色大变,然而不等她们说话,师哲已经一步迈入洞中。 在她们的眼中,师哲在一步跨入洞府的那一刹便已消失。 绿萼仙子出身于摩云岭,也学会了一些禁法,一般的妖鬼若是进入洞中,便会被迷惑,看不清楚,然而师哲一步迈入其中却消失了。 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立即后退,但是却有一道刀光更快。 绿萼仙子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布的禁法,在这一刹那瞬间都碎去。 “且慢!” 绿萼仙子喊出声的同时,身体朝着后方退去,身上有绿光涌起,她想要遁走,只是这洞府之中没有树木,她无法像是第一次那样遁入树木之中逃生。 那刀光却是快的不可思议,带着一抹刀吟声划过了虚空。 一颗人头已经飞起。 “饶命!” 声起,带起一团风,这风裹着栖风道人想冲出洞口去。 她已经吓破了胆,她很清楚,绿萼仙子虽然丑陋,思想有时候很偏激,可天赋却是很好的。 她的身形轻盈而快,如风一样朝着洞口冲去,身形如鱼跃而起,而那洞便是汪洋大海,她相信只要冲出这个洞府,自己就能够逃出生天,到时找到姒师兄报仇。 然而,那一道刀光才斩落一颗头颅,却一个回旋转,刀光曲斩,划出一道弧光划过那一团风。 刀光轻盈。 鲜血飞溅,人已经齐腰两分。 尸体扑倒在地上,还在地上扭动,她看到一只脚已经踩在她面前的地上,走入了洞府之中。 师哲手提着三尖两刃刀,来到那绿萼仙子身边,将她腰间的一个锦袋摘了下来。 师哲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没有半点兴奋,在他看来就像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这是正常的结果。 两个修士,谁强谁弱,若非是跨了境界,那么同境界之中的修士,都得是动了手才知道,而动手则是要看谁的法术施展的更快,看谁用法术用的更精巧,反应更快。 师哲这两刀斩了两个人,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更坚定了。 法器、法宝能够将自己的法术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也能够更快的施展出来,一念而驱动。 多炼一件法器,便相当于多了一门法术或者神通。 而如果能够将数种法意凝炼一处,一下爆发出来,将会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至于拖入那种有来有回的胶着。 就像是他这一刀,刀身充斥着的阴阳玄光,可斩破法术,又蕴含着一丝刀分割阴阳的意味。 而他通过入冥之法入了这个洞府,出来便是一刀,几乎算是偷袭一样,这一刀又快又狠,所以她们根本就挡不住。 师哲取了两人的储物袋,在里面转了圈,发现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转身出了这个洞府,回到黄灿儿所在的那株大树下,黄灿儿没有想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她是看到师哲进去的,出来的却这么快。 “里面没有人吗?”黄灿儿问道。 “有。”师哲说道。 “人呢?”黄灿儿再问道。 “死了。” 师哲说完便站在那里,也不走。黄灿儿有些不解,问道:“不走吗?” “那,就走吧。”师哲本来还想等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人来的,但是想到还有一个黄灿儿,并且已经取得了胜利,那就见好就收,万一来了个大家伙,连累了朋友就不好。 两人回到了玄妙观之中,天上的月仍然明亮却已西斜,夜未尽。 玄妙观之中,仍然是一片安静,一盏碧绿的灯挂在屋檐下。 黄灿儿从玄妙观上空乘纸轿而过,师哲却突然开口喊:“黄奶奶,稍等一下。” 众鬼簇拥着白纸轿悬于虚空,月光之下,那便像是一团乌云托着一顶诡异的白轿。 “我这里有一柄剑,和一盏灯,黄奶奶想要哪一件?” 那柄飞剑和碧鳞灯,师哲都用不上,他如果强行祭炼的话,其威力必定大减,拿在手上来用,便如持朽木击人,非但无有作用,还将延误战机。 第150章:观书卷 黄灿儿掀开白色轿帘,探出头来,即使她现在是阴神之身,也能够看出她脸上出现的喜悦。 她对于师哲屋檐下挂着的这一盏碧鳞灯,那可是格外眼馋。 她是听自己下面的孩儿们说过,在尸将军的屋子里,还有一柄碧绿的剑,漂亮极了。 对于剑,黄灿儿也是有着向往的,对于修神修法的人来说,其实是无所谓那剑是怎么炼成的,因为她是阴神御剑,只要不是那种会污秽阴神的东西,她都可以驱御。 她想要那把剑,也想要那一盏灯。 最后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灯吧。” 师哲二话不说,一跃而起,将那碧鳞灯摘下,抛起,灯带着一团碧绿的火焰划过虚空,朝着那纸轿飞去。 那些幽鬼在看到灯飞来时,竟是一个个出现了戒备和惧色,对于他们来说,这碧鳞阴火是可怕的东西,是能够焚烧到他们的,所以这碧鳞灯飞来,他们便非常的戒备。 黄灿儿的阴神一晃,便从轿里消失,然后那一盏灯在要撞到纸轿时,突然之间便停住了。 碧鳞灯在这一刻,像是笼罩着一层黑纱,但是一会儿之后,看到了一道阴影提着灯笼,黄灿儿朝着师哲举了一下灯笼,说道:“多谢尸将军赠灯。” 师哲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是朋友,不客气。” 黄灿儿虽然心中喜悦,但是仍然尽量的保持着这一种自矜感,朝师哲点了点头,然后提着碧鳞灯,便朝着山下的上顿渡而去,纸轿在后面跟着。 而上顿渡里有已经起床的,或者是起夜的人则会看到,一团碧绿的灯火在空中诡异的飘着,朝着祠堂里落去,又接着有一些喧哗声响起,可是却看不到人。 上顿渡的人都知道,那是黄祖奶奶养的鬼,祖奶奶大概又是趁夜牧放幽鬼了。 他们听说,养鬼像是养牛养羊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出去放牧,让那些幽鬼去山野之间吞噬一些血食。 黄灿儿回到祠堂之中,阴神回落肉身,再看着自己面前的碧鳞灯,脸上出现了掩不住的欣喜,心想:“尸将军真是大方,我一定要好好和他做朋友。” 师哲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次的行为,尤其是从入洞到斩杀两人的过程,虽然仍有不完美的地方,却仍然让他心生愉悦。 那个绿萼仙子可是炼就了一道神通的,算是和自己同境的敌人,虽然说那一个能够御风的女道人,并未炼就神通,却显然是筑就了道基的,在这山河之间,只要不去招惹强敌,已经可以开府招徒的。 就这两人,在自己的刀下都没有挡住一下。 师哲再回思了一遍,不由的想:“若是一生不与人斗法倒也罢了,但若要与人斗法,那便一定需要护身法术或者法器。” 师哲已经决定了,下一个神通就修‘阴阳法身’,这阴阳法身若是修成,可以真正的行走阴阳,并且可避灾劫。 这其中的灾劫是指火、风、雷。 当然,其他的五行法对于他来说,亦是无效的,即使是现在他修成了阴阳玄光的情况下,五行法对于他来说,很多都要打折扣。 阴阳法身,又名阴阳二相,若是修成,师哲觉得自己的壶天之术,或者说是袖里乾坤之术,将能够真正的大成。 而修阴阳法身的前提,便是要修成阴阳玄光。 不过,同时他又需要炼通五脏。 阴阳法身,需要在让自身的肉身阴阳流畅的转换,所以他需要将肉身彻底的炼化,炼化之后,肉身才能够真正的化为阴阳二气。 修成了阴阳法身,肉身将可以做到真正的遁化虚无,虚实无定。 除了要点活炼五脏之外,还需要以火炼,以风炼,以雷霆炼,如此,肉身才能够真正炼通透。 不过阴阳玄光只是初步的修成,还未大成,那边的黑山大君仍然需要师哲去,所以他没有现在去寻找另外的五行精粹的打算。 伸手拿出那两个人的储物袋,对于师哲来说,解开两人的储物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阴阳玄光往袋口一冲,便已经破开了。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多是一些精石药瓶之类的。 那个绿萼仙子之前有一柄飞剑,师哲不知道是她自己炼的,还是买的,反正她的储物袋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也许是为了那一柄飞剑,花费太大了。 不过师哲想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在身,便也释然了。 东西不多,却有四卷书,书纸明显是用某种皮制成的,师哲翻开一看,是五行法脉之中‘林中仙’这一门神通的修持方法。 师哲看了看之后,便将之放下,因为这一门神通修成之后的能力,他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无非是让人肉身枯萎或者发芽。 又打开一卷,其中记录的是一些木性法术的修持之法。 比如采木之灵、感木之心、摘叶飞花。 摘叶飞花这个师哲着重看了一下,是摘一片叶子化为利器飞出,可以将之当做低版飞剑来看。 还有‘藏木之窍’,这一道法术,和师哲之前入冥之时,钻到树洞里去是一样的。 其中又有一个‘玄阴指’是可以一指点出,将自己身上的木气,点到别人身上去,让对手身体中毒一般的溃烂。 至于那木遁之法,则是修持‘林中仙’神通之后,自带的小神通。 再将一卷解开,最前面的名字是《摩云岭禁法》。 师哲没有接触过禁法,只听过,他知道的符法只有那个大小如意符,并且还只对山中青蛙用过。 拿起这禁法他便开始看,这上面的字是抄录的,字写的并不好,但也勉强能够认出来。 还好这个禁制是很基础的,师哲发现居然一眼就看进去了。 不知不觉一看便是一晚上,全都看完后,师哲发现自己居然全都理解了。 同时也明白了,之前那一个洞府之中,自己感觉到了一丝阻力,那应该就是禁制。 师哲也算是明白什么是禁制,就是将符纹以及阵法糅合在一起。 而炼宝也是需要结成禁制。 就像师哲手中的那一个地灵珠里面的纹路,便是天然的器纹,亦可称为灵纹或者符纹。 又如之前师哲从那个癞蛤蟆背上看到的那一块块的斑纹一样,那也是天然形成的符纹。 符纹本就来自于天地之间。 若是想要将那地灵珠炼成一件法器,那就需要在其中加入自己想要的符纹。 比如加入一道大小如意符,可以使得这枚珠子可大可小。 只是现在师哲想要做的是,通过那地灵珠练习刀分阴阳的法意。 暂无炼成法宝的想法,新的知识点增加一份。 将这禁法放在一边,最后一卷书,打开却是一门剑法。 不过这剑法名很基础,名叫“御剑十二式”。 师哲看了一下,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显然是用来打基础的,师哲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次,绿萼仙子御剑杀自己,剑法比起玉常春来说,差的太多了。 放置一边,又拿起一块木头,师哲从木头之中感觉到了浓烈的木气,隐约之间还有一股雷霆味道,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在一边。 还有一些药瓶,师哲将一个瓶塞打开了,看了看,里面有丹药,闻了一下,确实是药味,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到一边去。 又有一支符笔,以及一瓶不知用什么制成的墨砂。 再接着又将那一个玩风的女道人的储物袋打开,这两人都有这个东西,可见摩云岭那边一定有一个很繁华的坊市,或者是有一个专门能够炼制储物袋的人在售卖。 她的储物袋之中,装的东西便多一些了。 这个女道人的修为并没有那么高,装的东西却多,可见那个绿萼仙子大概是为了买或者炼一把飞剑,把自己的储物袋都消耗空了。 这里面有三卷书。 都是用某种皮制成的皮书,第一卷打开,是四时法的修持方法,这个女人修的是四时法中的‘风脉’筑基。 师哲只是不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哪些神通,却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分为风雨雷电春夏秋冬等分类。 而看了这个四时法之后,师哲才知道四时法并不分脉,一般都会与相近的其他类别结合,比如以风法筑基,炼就了风脉神通后,往往会再修雨或者雷的神通。 这一卷书之中,主要是记录着风法的修持之法,以及一些风法的小法术。 比如吐风、御风、捕风、禁风、听风、吞风、风刀术、逐风步等,师哲修了幽风咒,对于风法亦有一些驱御心得,倒是可以练习一下。 再拿起一卷书,这是一门神通的修持之法,名叫耳报神。 这一门神通若是修成,不但可以从风中听到来自远方的消息,耳报神还会将周围人说的话,都告诉他这个主人,即使别人很秘密的谈话,也逃不过耳报神的耳朵。 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耳报神’能够听到危险,在危险来临前,将危险报给主人,若是这个女道人修成了耳报神,那么几乎没有人能够杀得了她了。 可惜,在她即将要修炼这一道神通的时候死了,师哲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修这一门通。 还有一卷书,兴致满满的打开,前面这些书卷已经让他收益良多了,这让他不由生出一丝,去探寻各家洞府的想法。 这一卷书打开看了之后,居然是一件名叫‘芭蕉扇’的炼制之法。 师哲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他手里看到的都是已经炼制好的东西,现在有一卷这样的书,那就可以验证他的感悟和猜想了。 第151章:有心清修难安身 师哲坐在那里,屋里没有光亮,只有阳光照在窗户上,朦胧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照进来,落在地上,堆积起一滩白光,又有烟雾升腾。 两个童子并不敢随便进他的门,只要他的门不是开的,他没有出来,便不会来打扰,这是师哲吩咐过的。 这一卷书上面先介绍了‘芭蕉扇’炼成之后,配合修持风法道基的人,一扇罡风起,两扇飞沙走石,三扇让人魂伤神暗。 师哲是见过狂风的,狂风便已经让人难以立足,而这里的是罡风,书上描述,罡风是可以破法的,而若是能够飞沙走石,这风之下,一般人便难以站住脚了,再又是能够伤人神魂。 若是能够炼成,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法器。 师哲细看上面的炼制之法,之后又看了那些材料,可以猜到,这个女道人正在收集炼芭蕉扇的材料,只是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炼制,还是请人帮她炼制。不过,这里有很多材料,却没有关键要的‘芭蕉叶’。 师哲没有可以用以炼宝的芭蕉叶,他也没有炼器用的火炉,更没有那些炼宝用的火。 炼这个芭蕉扇,不能够用地煞火炼,也不能够用太阳火炼,还不能够用丹火炼,而应该用木中火和水中火炼。 木中火,师哲没有见过,更何况是水中火,所以看了之后只能够增长一些见识,以及用这种方式印证自己想象的炼宝的方式方法。 …… 姒占道一路踏云而行,他新近买了一套阵法,在他看来,有这一套阵法配合自己‘夜未央’神通,那么再也不可能被人破开了。 姒占道至今忘不了,三年前自己将那个人困在自己的‘夜’里,可是却奈何不了对方,他的夜是诡夜,却有人在其中修行,他的夜无法吞没别人,反而被人破了。这让他夜不能寐,他为了补自己的神通之缺,与人合炼了这一套阵法,这一次来,就是要再去除掉那人,以补自己的心灵之缺。 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晚了一天才来。 可当姒占道看到绿萼洞府之中的两具尸体时,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他不是觉得这两个人死了多么痛心,尽管那栖风与他有着特别的关系。 他主要是觉得她们请自己来助阵,上一次自己没有帮到,这一次自己才来又死了,这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是谁,是你吗?”姒占道心中问道。 姒占道没有一个人去玄妙观找人,而是将这一份愤怒缓缓的压下去。 姒占道心中想:“山不动水动,总会有山水相逢的机会的。”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的回归于平静,他看那几部‘法卷’。 其中关于木系的一些法术,他看过之后,有些能够修成,有些则是需要‘木性’筑基才能够修成。 而这些可以修成的,于他来说,也只稍稍打开一些法术的思路而已,对他的实力并不能够有多少提升。 一些法术在别人那里如本能的施展出来,而另外的人则是需要通过复杂的仪式,或者是符纹法咒,这就是因为不合于自身的法脉。 合于自身法脉的法术,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念动而至,且法与道能相通,可相辅相成。 师哲手里拿着地灵珠,坐在那廊檐下,对着日光在看,那日光照在这地灵珠里的光并不是散的,而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一抹朝阳光辉,似要将这幽深的地灵珠给分割开来。 那阳光被他摄住,照入地灵珠内,当做一把光刀在分割。 时光洪流中,这一抹光太渺小,一放手便会消散掉,但若能够印证师哲的法意,便将在他的心底永存,若是师哲能够长生,这一抹光也将长存。 周围是黄鼠狼精在那里玩闹着,有时候黄鼠狼精会摄来鸟雀,让鸟雀飞下来,在大地上跑步比赛。 有时候会摄来野猪或者其他走兽,也是举行着奔跑比赛。 两个童子则会做完自己的早课之后,自己煮饭吃,然后再去练习一些法术。 师哲没有说让他们一定要选什么法术修习。 因为他们也只是刚刚能够采摄一些灵气而已,师哲知道山下上渡顿里,邵钧的娘子会测灵根,测完之后,便交代弟子选择哪一个类的修行法门。 师哲并不在意,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弟子,能够教他们采气炼气的法门,便已经足够了,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天赋并不算高,修不到后面的,能够学会几样法术已经不错了。 就一个喷吐,他们两个都学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学会,练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还是喷吐不出一口灵气来。 这喷吐看似没什么用,但若是学不会,那么将来就少了一个重要的施法的手段,很多时候施法的那种感觉,便是喷吐的那一个感觉。 至于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是修的阴神法,阴神法前面进境快,有天赋的,三五年便可得阴神,但是后面如果要走正法的路子,则是步步维艰,要受雷劫,阴神受雷劫那是一件极恐怖的事,意志不坚定的人根本就不敢去渡雷劫。 所以,很多阴神躲了起来,比如阴灵府里便是一堆不敢渡雷劫的,并且因此还诞生了其他可延续阴神成长的修行法。 突然,在屋檐下跳动的一只黄鼠狼精定住了,然后便在地上软趴了下去。 师哲坐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感觉到这只黄鼠狼精身上的气息暗淡了下去,像睡着了,又像是阴神出游了,只是现在却是大白天,他的阴神可没有达到能日游的地步。 “他怎么了?”师哲问身边趴着的一只黄鼠狼精,这一只黄鼠狼精正在睡觉,它看了一眼那一只黄鼠狼精,说道:“大大啊,他在神降。” “神降?”师哲有些意外。 “大大他前些日子获得了一个供养者,天天给他上香,现在应该在请他去吧。”师哲座下的这一只黄鼠狼精说道。 这是当上仙家了啊。 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一般这个时候,受人供养,便能够获得香火。 阴神也是可以说是神,也是能够受香火的。当然,于修行有没有利,这又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 许多修阴神法无前路的人,都会去依附于神像享香火,而走封神之路。 正当师哲想要继续摄光而分地灵珠的混沌时,那一只名叫‘大大’的黄鼠狼精突然蹦了起来,并发出一声尖叫,只见它落地之后,便四处乱窜起来,跳上墙壁,又跳下,就在落地之时,它的身体内却有火焰冒了出来。 那火焰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涌出,黄鼠狼精立即倒地,只有四脚抽搐着,师哲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这一幕,其他原本在玩闹的黄鼠狼精,也立即安静了下来看着。 师哲起身走了过去,蹲下看,其他的黄鼠狼精看他过去了,也立即围了上来看。 师哲伸手一扒拉,确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体有些焦味,但是真正的伤害,则是神魂已经被烧灭了。 “带给你们的祖奶奶吧。”师哲说完,又重新坐回了躺椅上。 拿起旁边的茶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这是今年采的春茶,不知茶名,喝了之后,口齿留香,又有一股清凉感,这茶于师哲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这种饮茶的感觉,让师哲觉得自己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接受了别人的供养,那么就要承担一定的义务,而帮人做事便会有危险,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只得好处而不付出的好事。 那些黄鼠狼精,立即将那一只不知被哪里来的火烧死的‘大大’抬走。 师哲也在思索哪一类的法术可以做到隔空烧人的,他一时之间无法确定。 但是世界这么大,能人异士这么多,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觉得,可能是‘神降’的阴神带回来的火焰。 …… 长华的天赋确实是三位弟子之中最好的,已经要开始筑基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将要筑基的原因,这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离山。 下山之后,心中微微的放松,想找一个地方开辟洞府,然而远离伏魔坛的山中,多有妖怪盘踞,现在的他还没有本事来开洞府,而如果是离得近了,那都在伏魔坛的势力范围内。 众妙门在这附近也并没有什么好友,而大康城的东边,则是有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一伙人立了一座坛名叫‘地煞玄坛’,他也不敢去。 长华很清楚,当年玄变派有人打过自己众妙门修行法门的主意的。 于是长华决定前往怀玉山,那里有师妹在,又是当年师父留下的道观。 只是他下山往怀玉山妙华观来时,却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便又不敢去怀玉山了,便在山中绕,绕着绕着,后面跟着的人便失去了耐心。 于是他们出现了,只一看对方的人,长华便知道那是地煞玄坛的人。 对方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于是边打边逃,所幸他修的是四时法脉里的风法,身法灵动,能够御风给自己奔行的更快的时候,又迟滞身后追逐人的身形,要不然的话根本就无法逃出来。 在摆脱了他们之后,他朝着怀玉山妙华观去,只是他才到妙华观时,将自己的遭遇和担心与师妹一说时。 师妹脸色顿时一变,说道:“师兄,他们一定还跟在后面,我们快离开这里。” 长华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了一个可能。 “玄变派一直想我们众妙门的法门,你不应该下伏魔坛的,对方可能也不仅是有三个只一变境界的人。”长秀说道。 长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的恐慌,说道:“那怎么办?” “我们肯定回不了伏魔坛了,若是后面还有修持了第二变的人,我们往山里逃也会被追死,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长华经她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的亮光,说道:“只能去那里了。” 两人根本就没有耽搁,立即从另一个方向下山,穿林而行,一路的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有四人出现在了妙华观前。 若是长华看到便会发现,这四人之中有一个是他没有见过的。 “原来众妙门有人躲在这里啊,你们看,好一座清幽妙华观,当真是清修的好地方。” 这人声音冷冷的,在他说话之间,会发现他额下居然是会开合的,他的下额到耳垂后面,像是鱼鳃一样。 他姓江,名叫江鱼儿,曾是打鱼为生,机缘之下拜入玄变派门下,所修习的第一变便‘灵鱼变’。 这一变可以让他在水下呼吸,并且获得了驱水御水的能力,可以自然的采食水灵之气,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身上会显露鳞甲,一般法术落在他的身上,都无法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第二变修的则是飞鹰变,飞鹰变给他带来的是筋骨之力,可以御风,眼可夜视,可远视小物,可以捕捉别人极快的动作,可见阴影里的藏匿之物。 而到了第三变,则是关键,需要将这两变揉合起来。 在地煞玄坛之中,想要获得更高的功法,是需要功绩的,获得功绩的方式很多,但是其中有一条:“若是能够获得别派功法献于坛中,这将是大功。” 他当然不认识长华,但是有人告诉他,且让他跟上这个长华。 最终,他跟到了这怀玉山妙华观,不过他们已经逃了。 “追上,看他们往哪里去。”江鱼儿想到那一位师兄的吩咐,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忤逆。 那位师兄几年前虽然受了一次重伤,但是却在师父的帮助之下,不但没有因此而沉沦,反而在这几年之下就已经恢复了伤势,并且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四人跟在后面,踩过枯枝败叶,走在这一片山林之中。 而前方的长华与秀两人,一刻也不敢停。 他们并没有去过玉带河,但是师父林槐曾经还在妙华观的时候,曾指过玉带河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渡口名叫上顿渡,上顿渡里曾有一只黄鼠狼精来妙华观换过法。 在上顿渡的边上,据说则有一座山名叫鼓浪山。 第152章:见仙 长秀和长华都是聪明的人,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此时都知道,大概只有到了师父所说的那一座玄妙观之中,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不知道身后追逐着自己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的心中大概有一个底。 林间的枯枝败叶,以及那一股深山才会有的幽沉暗晦之气,与一股清灵之气交织着。 他们尽量的掩去自己的痕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条路,他们怕在林中穿行迷路。 好在即使是上了路,也并不至于一下就泄露了行踪,因为这一条路已经被杂草杂树给淹没,只有留下中间一条缝。 相对来说,长秀一个人行走的话,会更安全一些,因为她已经能够藏阴影里,阴在阳法的正统法术里,有一道法术叫‘合阴’。 但是她还是和长华一起跑,她想的是两个人在一起,与敌对上时也多几分反抗之力。 慢慢的,她感觉身后那一股追逐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这就像是山中的野兽感觉到身后有猎犬,即使是没有看到,却能够从那风中闻到犬吠。 长华与长秀当然没有听到什么‘犬吠’,但是却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仿佛冷风一样的吹在自己的后脖。 这种感觉让他们没有半点歇息。 渐渐地,他们的法力都要见底了,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两人心中都发现了自己像是猎物,被追着追着,怕是要把自己累死了。 突然,他们的眼中见到一只黄鼠狼叼着一只山鸡站在路边。 两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有黄鼠狼出现,那么意味着离上顿渡不远了。 太阳已经偏西,倚靠在山顶边缘,山谷之中便已是一片阴影,林间又已经起了雾。 他们没有理会这一只黄鼠狼,从黄鼠狼的身边跑过,快速的没入前面弯路里的山雾之中。 没一会儿,四道人影出现,那一只黄鼠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快速朝着林子里的幽暗里跑去,只是它没跑多远,便觉得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整个像是沉在了水里,无法呼吸。 它努力的呼吸,却感觉有水往自己身体里钻,它很快无法呼吸了,在阴影里扭动着,然后死去。 “鱼师兄好本事。” “目视施法,鱼师兄居然已经会了,真厉害。” “鱼师兄这一次有机会竞争真传之位了吧。” 其他的三人都恭维着,江鱼儿心中微微得意,从小的生活经历,让他修行的非常努力,而玄变法带来的痛苦,他也能够忍受,至于练习各种施法的方式,则是天赋。 一道法术是需要不断练习和领悟的,比如刚刚这一个可以让人溺水窒息的法术,很多人会御水,却无法做到自己刚刚那样施法。 法术的施展也是需要天赋的。 这正是他得意的地方,吃苦不算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能够将一种小神通衍展出数种法术,这是他自认为自己比同批人强的地方。 他大概明白了那位柯师兄的意思,是想看看这两位众妙门弟子,究竟会去到哪里。 慢慢的,他们发现黄鼠狼越来越多了,山林之中有,树上有,连路上也有。 “这是到了黄鼠狼窝里来了。”有一人说道。 “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上多少妖怪,现在才遇上一个黄鼠狼窝,已经很好了。” 江鱼儿没有说话,他没再去杀这些黄鼠狼,因为有点多,但他也不惧,黄鼠狼精在他的心中,在妖怪之中算是低等的妖。 虽然天生好像便亲近人,又似天生比较聪慧,但是上限太低,即使是他们玄变派修玄变法,也少有抓黄鼠狼精来助自己实现玄变的。 因为黄鼠狼精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如果聪慧一些也算天赋的话,那它们的聪慧又如何比得上人呢? 江鱼儿不知道前面两个众妙门的人,是否会被黄鼠狼精魅去,又或者说,他们与这黄鼠狼有关系? 江鱼儿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就是柯师兄要自己追赶他们的原因?” “是为了拿到众妙门结交妖邪的证据吗?” 江鱼儿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过又觉得,或许会对伏魔坛有一定的打击,到时柯师兄夺了众妙门的功法,伏魔坛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太阳只剩下一点余晖了,天空还是亮的,但是山里却暗了下来。 …… 长华与长秀两人看到了一座村庄,村庄里里外外都有着黄鼠狼跳动着,有些朝他们靠近,有些则是在远一点的地方,发出怪叫,像是在威胁。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两个道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华与长秀两个谨慎的施了一礼,说道:“我们被奸人追逐,误闯此地,还望大仙海涵,不知诸位大仙可知道鼓浪山在哪里?” 他的话一问,那远近的黄鼠狼精立即回答道:“海涵,海涵。” “海涵什么意思?” “不知道。” “奸人是什么人?” “鼓浪山在那里。” “你应该说宝地,上一次有人来就是说我们这里是宝地。” “对的,我在地里挖到了很多宝。” “这里没有鼓浪山,只有尸将军山。” 长华与长秀两人在众多纷乱的回答之中,听到了关键的信息,于是侧头看旁边那一排并不算很高的山丘,说是不高,是相对于那后面的更高的山岭来说。 这一排形似鼓的山,上面郁郁葱葱,迷雾四起,深幽神秘的样子,若非是师父曾说过这里有一座玄妙观,他们怎么也不敢上去的。 他们又行礼之后,接着居然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而女人的手上抱着一个孩子,然而奇怪的是,女的居然穿着一身修士才会穿的衣袍。 他们沉吟了一下,没敢问对方的身份,只能是再行礼,问对方鼓浪山怎么上去。 “鼓浪山就在你的身后。”邵钧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山,又说道:“那边有路上去,不过,尸将军不喜人打扰,两位自行斟酌。” “多谢兄台。”长华抱拳道。 邵钧发现有人到来,便想看看是否是从大康城来的,只是这两人行色匆匆,又听到他们的话,便按下心中的话没有问。 长华与长秀找到那一条山路,一路的朝着鼓浪山上而去。 没有多久,又有四人到来。 太阳将落山,山的阴影遮盖了这一片地方,他们看到一片山影,有着一栋栋的房屋,像是有一个村庄。 这里居然还会有村庄? 江鱼儿惊讶,其他的三人亦是惊讶,却变的谨慎了起来,一步步的走。 “你们是奸人吗?”有黄鼠狼精问道。 “你觉得我们这里是‘此地’还是‘宝地’?”又有黄鼠狼精问道。 江鱼儿一时之间有点懵逼,只觉得有些烦躁,他额下鳃不由的开合了一下。 “鱼怪?” “你是鱼怪吗?” “是鱼怪上岸了!” 黄鼠狼精看到了他的下额,立即大声呼喊着。 顿时,这些黄鼠狼精退散开来,却又显露出要战斗的样子。 第153章:一箭 这些黄鼠狼精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些怪叫,让江鱼儿感到心烦,然而他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的危险感。 “鱼师兄,他们往这边走了。”旁边有位红鼻头的人,指了上鼓浪山的路并说道。 他虽然在说话,但是眼睛却游离于这些黄鼠狼精身上。 这些黄鼠狼精说起话来,看上去颠三倒四的,却与别处的黄鼠狼精有些不同,它们的词汇量貌似要多不少,虽然有时候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只是这个说话的人说完后,却不太敢动了,原本也不太把黄鼠狼精放在眼里的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而且他朝那村中看去时,却看到村里的阴影里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你们是奸人还是鱼怪?” “奸人,奸人。” “刚刚那两只道士说是奸人。” “鱼怪,是鱼怪,你们看他有鱼鳃。” “鱼怪最坏,不让我们钓鱼,……” 江鱼儿根本就不想理这些黄鼠狼精,他朝着村子的深处看了一眼,总觉得那里的阴影里有人看着自己这些人。 就在他要绕过这群黄鼠狼精上山时,那些黄鼠狼精却突然之间同时叫了起来。 只这一刹那之间,他们居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浪冲击着,神魂居然有一种要离体飘走的感觉,仿如江上扁舟被波涛冲荡而起。 除了江鱼儿之外,其他的三人眼神顿时变的空洞,仰天倒下。 江鱼儿只觉得头痛,连忙收摄心神,手捏一个法诀,身上顿时现出了一个水泡,这水泡将他完全的包裹在里面,他根本就没有想救其他的人,转身就跑。 江鱼儿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窝黄鼠狼精不是普通的野黄鼠狼精,而是有法术传承的。 他转身跑时,耳中却听到一声轻哼,接着他便感觉到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涌动,这一刹那间,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似泥中的鱼。 他被无形阴影缚住了,隐约之间,他看到阴影里有一只猴子出现了,这一只白面猴子伸出他的手,朝着自己的双眼抠来。 “啊!”他大叫着,在他自己的耳中可以听到叫声,实则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双眼一暗,一切便沉入了黑暗。 …… 长华与长秀两人一路头也不回的上山,这一条路显然新修不久,两侧的树枝头有花苞,有未展开的绿叶,有结着的未知山果,亦有蜂蝶偶尔飞过,又有一两只黄鼠狼精在里面打闹。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沉默的走在这蜿蜒的山路上,山风吹动着这道路两边的树枝起伏不定,有鸟儿在林间若隐若现的鸣叫,仿佛吹动着他们的心。 他们心中忐忑,有着紧张,却又有着某种美好的期待,然而这种美好期待下面又有着某种担忧。 直到他们看到一座坐落在参天大树下的道观。 道观面南,上了山之后便有南风带着江河气息吹在脸上,吹入这道观之中。 道观说不上小,方方正正,东边开门,门上面有牌匾,上面褐色的木头底纹上面雕刻着三个大字。 “玄妙观。” 玄妙观又以赭石颜料涂成了青绿色。 大门虚掩着,他们上前去先是拍了拍门,里面没有人回应,长华便伸手轻轻的推开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座祖师房,上面有牌匾书写着‘祖师殿’,门是关着的。 他们又朝西边的那处看去,整个院子里空旷,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一个躺椅上,只见那人伸手在隔空弹着蚊子。 山中多蚊虫,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山里更是多蚊,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敏锐,远远的便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每一次的弹动,都有一只蚊子坠落。 躺椅上的人即使是没有站起来,他们亦感觉到对方的高大。 对方的脸上线条硬朗,却又不见半点凶意,躺在那里有一种山中道人的自然与飘逸。 身上穿着的灰白色棉麻的衣服,这是山下的人自制的衣服送上来给师哲穿的。 师哲专心的练习着自己对于法力的掌控,弹出的一缕缕的法意,不仅是要练习那种精微的控制,更是练习分割阴阳的法意,手中那枚地灵珠可以用来练习,这虚空弹指,亦是如此。 有些东西,练习得多了,便能够多几分体悟。 所以当长华与长秀走进来时,他才看到。 收功,侧头看着遥遥的朝自己行礼的两人,只听对方说道:“众妙门弟子,长华、长秀,拜见观主。” 师哲有些意外,他坐直了身体,说道:“你们看起来有麻烦的样子?” 长华与长秀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受地煞玄坛的人追逐,不得不来此避难。” 他们并没有靠近,显得生份而有一种随时都要走的样子,并且没有直接报上师父林槐的名号。 师哲却笑道:“地煞玄坛,玄变派的人吗?” “是。” “不用怕,在这里,所有的麻烦都不会是你们的麻烦,当年我受林槐师父的传艺之恩,我曾答应过他,众妙门无论是传承,还是有其他的困难,尽可来这里,这一座玄妙观的名字亦是林槐师父所取。” 说到这里,师哲朝着观院的中间走去,突然回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他像是有了某种感应,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凭你也敢来窥视我。” 长秀与长华两个一愣,抬头四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又见到这个带着几分英武,又带着几分清逸与野性的人,站起身来,伸手在耳边一摸,手中便多了一张小弓,在虚空里一晃,小弓便已在灵光之中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这观主伸手朝着天空一抓一扯,天空里那未散的余晖,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了下来,化为一束光汇聚在观主的手上,这本有些晦暗的道观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弓弦拉开,如满月。 对着旁边那一座山顶,松弦,一抹霞彩飞矢,飞逝而出,穿透了虚空。 …… 柯星野跟在后面,自从他被师哲抠去了眉心的眼睛之后,他的师父夜道人来为他报仇,最后不但没有杀得了那个神秘的修士,反而失去了一尊阴魔剑童。 这几年,他得师父的帮助,不但修为尽复,反而因为眼睛被挖而磨砺了心志,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洞,形成了一块疤,却因祸得福,仿似开了天门,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天地的灵韵。 那像是一道专门为他而开的灵门,让他可以承接更多的天地灵韵滋养全身,修为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到了可以修持第三变的地步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心结,他一直认为当年那个抠了自己眼睛的人,与众妙门有关系,而师父说过那个人去了黑山,黑山是妖王所在之地,那么这个人就可能是妖怪。 如果说那人与众妙门有关系,那么就是众妙门与妖怪有关系。 他想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弄明白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想知道他与众妙门的关系。当然,若是能够获得众妙门的传承,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些年来,众妙门的那三个弟子一直不怎么下山。 他将自己心中的计划说了之后,师父同意并出手了,凭着‘魇魔’的神通,让众妙门的第二弟子长华心生惊惧和不安,在伏魔坛里起了猜疑,不敢在山上筑基而下了山。 下山之后,他为了寻找心安之处,去了怀玉山妙华观,这在柯星野知道之后,心中极为高兴。 他一直跟在众人的身后,来到了上顿渡远远的看到江鱼儿几人被那一窝黄鼠狼精惑住了,他也没有去救,而是绕到旁边的山顶,朝着那鼓浪山看去,直到他从那大树下看到一座道观。 他在那道观之中看到长华与长秀两人,紧接着,柯星野看到了那一个让他心中思念了数年的人。 “他在这里?在这里,那便好!待我三变修成,必来此地,踏平此山,我要用你的尸体炼成制尸傀,让你永远的守护在我的身边!”柯星野想到这里,却看到那人突然拿出一张弓。 柯星野眉头一皱,想着:“他想干什么?” 他疑惑,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柯星野的眼中,看到天空里的落日余晖,突然之间像是被扯了下来,竟是弯曲着如彩纱一样落入道观之中。 这一瞬间,道观里晦暗尽去,那个人的身上也是披上霞彩,宛若神人。 柯星野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转身便朝着山中遁去。 只是他才钻入林中,却有一抹箭光已经穿过枝叶的间隙落了下来,林中乍亮,霞光闪烁。 柯星野这一刹那,心灵之中便被光芒充斥,他的心灵已经被霞光箭矢破开。 “中箭了。” 柯星野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箭会这么的快,如果知道这么的快,他在对方拿出弓的时候,便会朝林中遁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要被击灭了,只是这些年来,他的神魂意识强壮了许多,坠入林中之时,仍然是坚持着不昏迷,他要回坛中,他相信自己的师父有办法救得了自己。 而且,这里是深山之中,这里有妖怪出没,若是自己在这里昏倒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意识已经在恍惚。 柯星野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身上汗出如浆,像是被炙热太阳烘烤着。 他在林中越走越慢,终于倒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脱了水,皮肤干枯,像是被暴晒的鱼。 一条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仍然是一棍打下去,看到这人不再动了,发出贼笑,然后拖着这尸体就朝自己所居的山洞而去。 他要将这个尸体在自己的洞府前吊起来,做为自己的战利品。 第154章:海的对面,河的边上 师哲终于可以泡茶了。 两个童子也可以用上了。 之前两童子去一处向阳的地方种菜去了,现在回来了,一个在这里为他们泡茶,一个已经去煮饭。 茶桌还摆了一些两童子刚刚从山里摘回来的山果。 只是,两个童子已经身量长高了,不太适合叫童子,师哲已经决定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下山,一个人有没有修行天赋,一学法一炼气便知道。 花个几年学一样两样小法术,几年才炼修得浅浅一汪灵池,休说张口喷吐出一挂天河,便化为一片可吹动林叶的风,也要缓个半天,那这修得又还有什么劲呢? 但对于这两个童子来说,在这上面几年,也算是学了点东西,硬背也背了一些修行上的诀要,下了山之后可以将其当做传承。 对于普通人来说,家里的修行传承,便是这般一步步攒下来的,将来家里若是有了资质的孩子,修完家里的再上山为道童,继续学习后面的部分,便又可多攒几分传承。 一点点积累,百年之后,或许便成了修行小家,若再得有天赋的子孙承继法门,并能够更进一步,或可将小家推向世家之位。 长华与长秀两个人,坐在师哲面前的感受很特别。 长华的心中仍然会琢磨面前的人是什么妖怪,能够化形的不见半分妖相的,这至少是妖王一级的妖怪,当然,也有可能是掩藏了,而自己看不出来。 长秀倒没有想这些,而是觉得面前的师哲不似怪,反而像是一个山中清修的道人。 她心中不由的觉得,师父选的人真是没错,她觉得对方比自己三人都要好。 而且刚刚他射出的那一箭,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射了谁,也不知道射中了没有。 师哲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喊他们进来喝茶而已。 不过从刚刚显露出来的那一股气象来说,她觉得恐怕已经不在自己的师父之下了。 “林槐师父怎么样了?”师哲拿起茶壶,为三人倒上七八分满的茶。 “师父在大槐树里坐死关了。”长华说道。 “我记得,林槐师父他说是要回去炼丹的,没有炼成吗?”师哲追问着。 “师父说差一味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炼成,炼成了一半,所以需要再闭死关。” 师哲能够想象到,林槐师父坐入大树之中的样子,那一棵树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没有想要为林槐师父立牌位,毕竟他并没有死。 这让师哲又想起了黑山上的那株藤树,藤树深入黑山上的云层里,一片片叶子与云结合在一起,像是画。 即使是现在师哲去那里,也仍然会被这样的天地画景所震撼。 他有时候觉得,那藤树就是藤树,是没有思想的,即使是其藤身之中有着浓烈的灵韵,却也是没有灵智的,但是又有时候觉得,这藤树会不会是位阶太高了,自己感受不到。 可是,为什么藤树只单独朝林槐师父出手了呢?只一道触须,便在林槐师父的身体内生根了。 这个藤树与那黑山大君,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伴生的? 直到现在,师哲都还分不清那黑山大君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你们知道黑山的那一株藤树是什么吗?”师哲问道。 “通天藤。”长华说道。 “这是什么?” “据说是可以吞噬人道基和天赋神通的东西。”长华继续说道。 “那么黑山大君呢?”师哲问道。 “不知道,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但是有可能是伴生于通天藤的。”长华说道。 师哲只倒了一次茶水,便没有再倒过了,长秀很自然的拿起茶壶倒茶。 “伏魔坛攻打黑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师哲觉得如果仅是什么降妖除魔之类的,便要攻打这样的一座妖王巢穴,那就有点牵强了。 “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应该知道,但是师父没有告诉我们。”长华说道,他心中当然有几个想法,但只是猜测,所以他没有说。 师哲想了想,也不觉得林槐做错了什么,毕竟众妙门没有了他之后,这三个弟子撑不起门楣,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如果他们将来修为高了,伏魔坛自然又会告诉他们。 “众妙门这么大一个门派,怎么就只有林槐师父一个人?”师哲再问道。 “师父讲过,原本我们众妙门来这边的人也不少,但是来了之后出现了一些事,其他的人都死了,就只有师父一个人了,然后养了很久的伤才好,后面才收了我们三个人为弟子。” 这一次开口的是长秀。 “你们从哪里来的?”师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就是这里的,但是师父是海对面来的。”长华接话道。 “伏魔坛上的都是吗?”师哲问道。 “我们众妙门是,巡天宗、听雷宗是,但是西陵剑府不是。” 长华与长秀之所以会说这些,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面前的这个人又救了自己,更是师父选定的派外别传。 甚至长秀觉得,如果当时师父回来了,说他在外面选了一个掌门,在见到师哲之后,他们也会认下来。 不仅是感觉师父的修为高,而是一进这道观的门,便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高修才有的气韵,其身上那一股率真,直接影响到了长华与长秀两人。 “玄变派那一伙人呢?”师哲再问道。 “玄变派有一部分人也是从海那边过来的,有一部分是这边的。”长华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说道:“先吃个晚饭吧,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看起来要筑基了,就在这里吧。” “好,多谢师兄。”长华说道。 师哲认识林槐的时间比较晚一些,但是师哲没有入众妙门,却又有一层关系,所以他称师兄也不会错。 师哲想了想,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夜幕降临,河水滔滔。 长秀来到了道观外面,从山上看河水,月光里河水粼粼,看山下的渡口,那里点点灯火,像是天空之中落下的红色星星。 这一刹那之间,她居然觉得此处当真是一处极佳的修行之地。 关上门,是自己的一方庭观,推开门,可见巍峨青山,青山之间又有长河奔流的自然景象,可想到时光如流水,这河水如时光长河在自己的脚下奔流。 看山下灯光与迷雾,那是红尘的颜色。 开门见青山,见红尘,见时光长河。 关门,则是自己的一方世界。 修行之地,修行之人,养一方玄妙,莫过于此。 玄妙观,正得其地,正得其名。 第155章:随夜潜入梦 地煞玄坛也建立在一座山上。 山在群山之间,与伏魔坛不同的是,地煞玄坛更像是一个门派。 夜道人并不是坛主,但是在这地煞玄坛之中,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属于玄变派这一脉里排名前三的人物。 玄变派在地煞玄坛本就是第一大势力,所以柯星野在玄变派之中有着天然的地位。 柯星野当时代表着玄变派的人,来与伏魔坛的人谈判,那时已经隐隐有着玄变派下第一人的称号。 只是无论是什么名声,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在实力不够的时候,永远都要小心,小心某一天本来只以为出一趟门,却永远回不了门。 柯星野死在了阴暗的林间,夜道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他在这个弟子的身上,留有一缕‘梦魇’意识,他让这个弟子以不甘和怨念情绪为自己的‘梦魇’提供养份。 刚刚那一刹那之间,夜道人的感知里,仿佛有一点光闪烁了一下,随之他便感觉自己那一缕意识灭去。 “星野我徒,你居然就这么死了?”夜道人心中很是意外,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极好,在他那一辈之中足以争一争首位。 “可惜了,可惜了‘星野’这个大好名字。” 夜道人心中想着,他需要再推出一个弟子来担当自己这一脉的脸面,毕竟总不能是事事自己去出面做,有些话自己不好说,需要弟子说,有些需要争取的东西,也需要自己的弟子去出面争。 地煞玄坛已经建立,那么之后的这些年,便将是地煞玄坛扩张和发展的时候,地煞玄坛建于群山之中,西边是大康城,只能够向东向南发展,到时开辟山河,捕捉的妖怪,都将成为坛中修士的修行资粮。 修行资粮的分配自然要按功绩计算,而要获得功绩,不仅需要修为,可单打独斗远不及结众的力量,结众则需要有领军人物。 夜道人心中想了很多,最后,他还是决定前往那个地方看一下。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夜道人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却知道大致的方位。 “我倒要看看,那里藏着什么样的妖怪,是不是你呢?如果是的话,今日就踩了你的巢穴。”夜道人心中想着,然后他下了山。 夜道人下了山,一路的朝着感知的方向而去。 …… 长华开始准备在玄妙观之中闭关筑道基,而长秀也并没有想要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里留了下来,她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好在这里有房间给他们住。 师哲好清修,喜欢清静,好在这两个人也是清修之人。 夜又如期而至,未有半分意外。 师哲盘坐在床上例行炼气,突然,他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门外,看着外面天空的星月,朗朗星空,点点星光像是眨着眼睛,山间虫鸣依旧。 然而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安静,道观里那些黄鼠狼精居然都安静的睡着了,从黄鼠狼精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他飞身跃上树冠,朝着山下的上顿渡看去,此时的上顿渡一片漆黑。 …… 上顿渡今日也和往常一样,人们都睡下了,唯一不太一样的点便是今日的黄仙们似乎都格外安静的睡着了。 “这里的一窝黄鼠狼,倒有点意思。哦,还有一个大的。” “原来,居然还抓了我的玄变派弟子,看来确实是来对地方了。” “敢抓我玄变派的人,那就都死吧!正好,一窝一起咒了,太吵了。” 在这夜道人编织的梦境里,这些黄鼠狼也是吵闹不休。 夜道人修出了两样神通,第一门神通他修出了‘梦魇’,第二门神通‘咒士’,他吞了一个人的道基才修成此神通,一直以来都少显于人前,这一次远离了人群,在这山中,面对着这一群黄仙,他觉得一个个的织梦去杀,太麻烦了,所以想要直接让这些吵闹的黄鼠狼在梦里死去。 他要在这些黄鼠狼梦境中的那一只巨大的‘烧鸡’上下咒。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都盯着那巨大‘烧鸡’的黄鼠狼突然回头了,在这梦境之中突然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一只猴子。 很快,夜道人就确定了,这是一只鬼猴子。 幽鬼能够入别人梦境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然而这是夜道人编织的梦,其他不在他邀请之列的东西怎么可能进来? 这个有着斑纹的鬼猴子一出现,便朝着夜道人所在之处发出无声的笑。 那不是笑,那是威胁,夜道人的目光却越过鬼猴子看去,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东西走了出来。他看到,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大黄鼠狼精,对方如人一样直立行走,脸上都是黄色的鼠毛。 她从黑暗里,一步步的走来,周围黑暗涌动,然后他看到一群幽鬼。 “看来,这一窝黄鼠狼精确实不一样,居然有一个如此道行,但那又如何呢?敢入我的梦,那就连你一起埋葬在这一片噩梦的深处吧!” 夜道人心中想着,随着他的念起,黑暗里突然传出犬吠声,又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又有大批的军队行前时的步子声音出现,最后是鼓声。 这是修士结阵伐山的景象,他相信,如此景象之下,这一窝黄鼠狼精都将吓死。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这些黄鼠狼精都变的惊慌了,即使是那些幽鬼也露出惊惧色。 一道道修士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来,他们出现之后,身上有着一团团的灵光,高大神武,宝相威严。 “妖孽,还不授首投降更待何时!” 这声如雷霆,梦境之中的黄灿儿,看着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心神震荡,因为在她的眼中,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哲’。 “他怎么会这样说?他什么意思?他要杀我?” 就在这时,她又看到自己身边不远的那些‘孩儿’们,一个个都全身掉毛、溃烂,在地上发了疯似的扭动。 她看到这一幕,居然也有一种,自己身上在掉毛的感觉。 “再不授首投降,这就是你的下场,若你知悔改,本座可饶你一命,在本座府中侍奉百年,可得自由身。” 黄灿儿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她总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这是梦吗?是梦啊,我有剪刀一把,正好可剪开梦境,让我看看是哪位在这里说话?” 随着这话落下,有黑白两色的玄光划过虚空,这一片梦景像是黑纱一样被剪开。 梦总是趁夜而来,随念潜入心灵之中。 黑暗的世界突然之间清晰了,坐在祠堂里的黄灿儿猛的睁开了眼睛,她伸手便提起了旁边摆放着的碧鳞灯,双眼之中罕见的出现一丝惊慌色。 第156章:袖中乾坤纳剑童 刚刚黄灿儿在神游之时,感觉到了上顿渡里有异样,发现所有的孩儿”都睡著了,这不正常的现象,她很快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施梦魔”法。 在阴灵府里这么多年的她,见识已经很高了,知道很多法术,她於是使了一个嫁梦”之术,带著自己的鬼,也进入了孩儿”们的梦里。 只是才一进入那个梦中,她便被锁定了,后面她的思绪就变得越来越慢了,从一开始进入那梦境的昂扬斗志,转眼之间变得迟钝怯弱起来。 她入了那个梦,就像是入了別人的道场中,好在关键的时候,师哲出现了。 她不知道师哲是在梦里还是梦外,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梦境已经碎,她提著碧鳞灯,带著铃鐺,单腿落地,一跳便有烟气托著她出了门。 身后祠堂黑暗里的坛罐里,有一道道影子钻了出来,快速膨胀,变成了一只只凶恶的厉鬼,紧隨其后而出。 碧绿的灯光里,一个矮小的身影,一身黑袍,一脸鼠毛,小眼睛泛著绿光的身影出现在这小顿渡的边缘。 然后她看到前面那一处黑暗如漩涡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似要將人的意识都捲入其中。 黄灿儿心中踌躇著,她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势,一时之间不敢轻易的涉入其中,只能够站在外面看著,可儘管如此,她的意识也像是被无形的漩涡风带起了尘土,形成了层层的幻象。 黄灿儿修阴神,本身黄鼠狼精对於幻术也是有天赋的,所以她可以屹立於边上看。 她看到,那漩涡像是黑色的浪,有一道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就像大鱼在漩涡里翻腾。 在他的手里一柄长柄武器,武器的前端三尖两刃散发著如有实质的光晕。 一道晦涩的刀光骤然出现,黑暗之中,这刀光並不明亮,可是黄灿儿看到的一剎那,却觉得这一刀极为可怕,像是能够將一切都劈开。 黑暗漩涡应刀而散,一个身量高大修长,面容线条硬朗的人清晰显露,他手中三尖两刃刀散发著光韵。 不等黄灿儿说什么,前方那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玉光。 她从那玉光之中看到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有著一个个玉人持剑而来。 那速度极快,化为一道道剑光。 紧接著,黄灿儿便看到师哲的身体也动了,他手里的长柄武器挥动之间,竟是轻盈又迅捷,而师哲的周身有光,身形飞扬闪烁,舞动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同时,竟是还可以躲避得开那些玉色剑光。 只见那剑光环绕著师哲,在他周围环绕、跳跃、闪烁、切割、穿刺。 黄灿儿之前没有看到师哲在那个绿萼洞府之中是怎么杀的人,而此时看到了,她觉得那一道道玉光可怕。 却也看到了师哲的刀。 只见那一抹抹清寂的刀光,刀光时而挥出大片的圆,时而如雕一样颤出点点白光,刀前的那一段锋尖如剑锋一样,迎挡著那一道道闪烁的玉色剑光。 在黄灿儿的眼中,自己这个邻居身形亦是闪烁飘忽,虚实不定,手中刀光一会儿大开大合,刀光似弯月,扫荡一片虚空,一会儿又细腻轻盈。 那些玉色的剑光一进入师哲周身范围內,速度便会慢上几分,这也给了师哲一个闪转腾挪的反应时间。 有嘶嘶”声起。 风从深幽而来,只一会儿便已经形成了狂风席捲,隨著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挥舞,那些玉色剑光在风中变得不再那般的灵动了。 原本的师哲就会一个幽风咒”,便能够做到驱御风了,后面更是看了那风脉的一系列法术,他对於御风的手段便越来越多了。 这些风在他的周围也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隨著他的身体而在转动,那一个个阴魔剑童在风中受到了阻力。 夜道人这些年,重新祭炼了自己的阴魔剑童,他的阴魔剑童身上散发出来的玉光更明亮了几分,但是他却发现这个当年还是一直逃的人,手上多了一柄三尖两刃刀之后,竟是能够挡住自己的剑童。 夜道人心中一怒,手中法诀变换,那些剑童身上玉光大盛,其中剑罡明亮,速度更快的斩破风,转向师哲。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左手大袖甩动,这满天杂乱的风隨著他的袖子的甩动,而成了一个漩涡,將那些剑童裹著,一股无形的力量之下,那些剑童竟是如鸟归林一样投入他的衣袖里。 那些风也隨著剑童一起归入师哲的衣袖里。 剎那之间,喧囂尽去,唯有夏风吹拂。 “你————”黑暗之中有人愤怒的发出声音来。 师哲衣袖之鼓盪,其中似有风在涌动,又似在衣袖里装了许多的老鼠在跳动,其衣袖里有阴阳二气玄光如漩涡一样的盘旋著,让人看不透。 只是这夜道人愤怒的声音才起,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猴子,这猴子出入幽冥,更似能够进出梦境一般,他才一出现,两根手指已经扬起,朝著夜道人的眼睛抠来。 紧接著,又有一个白影从黑暗之中快速的凝实,这白影像是白骨妖魔,手里拿著一根巨大的白骨狼牙棒,朝著夜道人挥来。 夜道人心中一紧,他感觉自己的剑童就要能够突破对方的衣袖束缚,要衝出来的,然而这个时候却被这幽鬼”找到了本体所在,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自己身上,不得不应付面前的局面。 顿时,师哲那边衣袖里的阴魔剑童,便已经完全被禁錮了。 “该死!这黄鼠狼精居然豢养了如此多的“幽鬼”!” 夜道人步步后退,他每一步的后退,都像是在梦境之中,一步一隱,一瞬间便消失了,又见他的手挥动,黑暗之中,便有一个个的幻象出现。 只是这並不是在真实的梦境之中,这些幻象面对著黄灿儿那成群的幽鬼,並不能够抵挡。 又有一盏碧绿的灯,在黑暗之中出现,碧绿的光圈笼罩在她的脚下,黄灿儿跟在这些幽鬼的后面,仿佛走在幽冥之中。 前方有一个幽鬼突然出现,身形巨大,双眼冒绿火,一低头,朝著夜道人喷吐出一口碧绿的火焰。 夜道人挥出一道幽光,幽光里那碧绿的火焰湮灭,同时,那一只巨大的幽鬼在夜道人的注视之下,突然凝止了,隨之朝著黄灿儿衝来。 黄灿几伸手一按虚空,那被控制的幽鬼,便立在那里不再动。 突然,前面的黑暗里,一道晦涩的刀光出现,黑暗像是幕布一样的被划开,只见一个矮小的道人身影陡然出现,脸上出现一丝的惊慌,又一个转身消失在了虚空。 这一片地方,再一次的寂静下来。 师哲四下里寻找,找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之后,看到了黄灿儿提著碧鳞灯,站在群鬼之间,灯光照不亮她的身影,显得她是那么的神秘。 犹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被群鼠抬著上山,但是所会的法术也不过那几个,而现在的她,却是群鬼环绕,有一股神秘莫测感。 “黄奶奶法力无边,当真是好本事。”师哲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虚空里一拋,右手的衣袖一抬,挥展开来,那三尖两刃刀便像是鸟归林一样,钻入了他衣袖里。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却是心中羡慕,如此法术,她亦觉得玄妙,想学,但是她知道自己学不会。 “尸將军也是神通广大,亦是好本事。”黄灿儿站在那一片高大的鬼影之中,小小的个子,却不显得矮小。 “哈哈。”师哲大笑著,说道:“且先回去,不过,最近睡觉得小心些,此人所有本事皆在睡梦之中方能够完全发挥出来。” “我知。” 黄灿儿想到自己以嫁梦之术进入那个梦境之中,差一点被陷在里面不得出,要不是师哲破开了梦境,她只怕是要折在里面了。 可是她又说不出感谢的话,於是心中想著:“今日,他又救我一回,待將来,我定也要救他一回。” 两人不多言,分別归山归祠堂。 回山之时,看到长华与长秀两人居然站在山顶树冠上,看到师哲归来,立即上前,他们虽然没有问敌人是谁,却表现出了这个意思。 “大概是那位柯星野的师父。”师哲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几年前长秀在伏魔山下喊的那一句。 “是他?”长华与长秀两人心中又惊讶又是悸动。 师哲居然可以打败夜道人! “师兄好本事。”长秀记得当年,师哲在这个夜道人面前是处於下风,貌似是在逃的。 “当年被他一路追杀多日,实在难堪,今日却是有朋友帮忙,让他吃了个亏,待將来有机会再斩杀,此人神通虽然诡异,但小心提防,倒也不惧。” 师哲知道对方没有了那剑童,正面斗法的本事只怕还要差一些了。 如果说之前师哲在他们的心中,是带著几分神秘,仿佛雾里看,而现在神秘之中,却又多了几分立体,至少知道他不弱於那夜道人了。 山下上顿渡里,那些黄鼠狼精都醒来了,但是却一个个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身上的毛髮开始脱落,並且弱一些的在一两个夜晚之后,便死了,像是一场瘟疫。这让黄灿几极为愤怒,连续的几天,驱御眾鬼在周围巡逻。 她没有再看到那一个袭击的人,但是却觉得对方可能並没有远去,仍然在黑暗之中虎视眈眈。 好在这种脱毛后死亡的现象,在几天之后消失了,只要是强壮和神魂比较凝链的黄鼠狼精都挺了过来,却也萎靡了一阵子。 黄灿儿为这些死去的黄鼠狼精举行了一个集体的葬礼,整个上顿渡的人都参加了。 她在东边选了一座山,做为黄鼠狼精埋葬的坟山。 师哲在山上看著,群鼠送葬,人在鼠墓前跪拜的景象,心中还是有一种荒诞感。 玄妙观之中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原本总是会有黄鼠狼精在观中跑动,现在却没有了。 长华开始闭关,长秀修的是阴阳法脉,也在师哲有空之余请教。 有请教阴阳道方面,也有请教法术方面的。 夏天的水浪滔滔,仿佛让时间更快的流走。 红谢了,绿叶繁茂,绿叶又黄了,落地而枯败。 山林间的春夏秋冬,像是在向人们演示生命的更替。 每一个人都像是草木里的、籽、叶。 一片片新的叶长出,老叶枯黄凋零,一年年有新绽放,结新果,又有老枝不断的枯萎。 师哲生活极为的规律,每日早晚链气,白天则在屋檐下,摄光而分割地灵珠一阵子,再就是又会將那个九子阴魔剑童”拿出来琢磨。 现在他已经有一整套九个了,摆在那里,诡异之中又透著一股圣洁感。 师哲知道这里面封印了阴魔,他若是要祭炼的话,自己的阴阳法力会將里面的阴魔给炼了,而这一套法宝的內在,便是靠这个阴魔驱使的。 这一套法器,师哲还是很喜欢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役鬼术,可以让一只鬼快速的长大,但是在那之后,这一只鬼却崩散。 师哲可不想自己用这种方式御使这法器之后,使得剑童出现问题。 在他研究了一阵子之后,他还是决定试试没有那个阴魔在剑童里面会怎么样。 师哲將其中一个捧在手里,然后以阴阳法力洗链,里面的阴魔在他的法力之下发出惨叫声,他將之合於掌心,惨叫便弱了下来,只师哲自己可听见,直到早上的时候,便不再可闻。 当一缕阳光照进入玄妙观的时候,师哲拿著剑童对著太阳光,只见其中一片雾状,原本的黑色阴魔身影已经消失了。 其中的雾状便是师哲的阴阳法力,他一念起,剑童便在他的手上悬空飘浮,可是师哲却觉得这剑童呆滯沉重,无论如何也难以驱御它对敌的。 不由的想,那阴魔果然是关键,不过这个结果他早有料到。 长秀看到这一幕,她自是知道师哲手中的这个玉质剑童是从夜道人那里夺来的,也发现这剑童像是被阴阳法力洗链了,其中再也没有那一股阴邪之气了。 “师兄可知道阴阳尊者的祭炼之法?”长秀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阴阳尊者?”师哲並不知道。 当年林槐师父传他修行之法的时候时间並不长,除了主要的修行法门和法术之外,其他相关的炼宝炼丹之法,还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师哲根本就不知道。 “我们阴阳法脉有一种宝物的祭炼法,名叫阴阳尊者,我觉得或可用在这个剑童上面。”长秀说道。 师哲听后眼睛一亮,也没有客气的说道:“哦,竟有此法,且说与我听听。” > 第157章:录法 长秀並没有口述,而是自己拿出纸和毛笔,將阴阳尊者」的祭炼之法写了下来。 一天之后。 师哲看著手中的《阴阳尊者分身法》,直接坐在廊檐下看了起来。 她写的很详细,从这一门法术的来歷开始讲起。 这一门法术,以前也算是一门神通,因为有一个名叫寧真的道人要修阴阳法身」没有修成,却修出了阴阳尊者」。 阴阳法身是阴阳一体,属於法身,而修成了阴阳尊者,则是一人双分,即使是合於一处时,也有两个念头,相互之间难以融洽。 最后他走火入魔,分成了两尊邪神。 而这种阴阳尊者」在经过阴阳法脉的改良后,变成了一门可以修持的高深法术。 只是这一门法术想要修成很难,往往会耽误修炼神通的时间。 后来,又有人不断將之修改,倒是有了不少的修炼之法。 一开始,修这阴阳尊者分身」是需要从自己的身中斩出两缕神魂,再置於一个容器里慢慢的培养的,而这一过程之中,於神魂的伤害很大,很多人分不了魂,並且会在分魂的过程之中功亏一簣,伤身而无所得。 只有那种天赋异稟者,才能够承受得起分魂的痛苦,如此方能修成这阴阳尊者分身法。 再后来又经过一些人的改良,则是通过寄念加请神、及祭祀的方式,便可修成这阴阳尊者分身。 虽然避免了分魂伤害,可想要凭此种方式修成,却是成功的並不多。 其祭炼的方式,是先寻一件宝材做为分身的容器,以念寄入其中,再以请神的方式,引下某种冥冥之中的神灵降临,与自身的念头融为一体,並封禁其中,后又为其建庙,祭祀,多则数十年,少则数年可成。 所以,这个阴阳尊者分身」,又有一种名字叫阴阳尊者分神」。 这种情况,自己分出的一缕念头,很容易被吞没,会被下来的神灵」吞噬,也会在那祭祀的过程之中被同化。 师哲看了这个阴阳尊者分身」的祭炼法之后,立即明白了长秀的意思,她想著用自己的分身融入到剑童之中,从而代替阴魔。 师哲看到这里,觉得是可行的。 不过,这一本由长秀抄写的法术书上面,还有如何鐫刻符纹。 这些符纹很复杂,有分散的一道道的符纹,又有一个整体的人偶画像,在人偶画上面画著一道道的符纹密布,像是刺青。 这让师哲想到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其身上亦鐫刻符纹,以此获得一些法术能力。 他不知道,是先有人將符纹鐫刻在肉身上,还是先有人將符纹鐫刻在器物上的,或者是两者同步发展,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不懂。 没有基础的符纹解析,非生而知之的人,又如何看得懂,但若是生而知之,现在又何需要去看这个。 「你那里有没有基础的,关於符纹禁制的解释书籍?」师哲问道。 「有的。」长秀说罢,直接从自己身上的锦囊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师哲。 「我这是从门里抄录出来的。」 师哲伸手接过,书厚重,书皮以木为封皮,上面还似抹过了油,散发著淡淡的香气,上面刻著几个大字:「眾妙门符禁全解。」 字体娟秀,又以黑墨描摹了刻痕。 翻开之后,里面的纸一摸,便知不是一般的纸,而应该是某种皮纸。 「这是鹿皮纸。」长秀说道。 「鹿皮製成的?」师哲问,他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修得了这一身修为,却有很多事都不了解。 「是的,鹿皮经过特別的方式製成的,只要保存得当,可数百年不腐化。」长秀解释道。 「你自己做的吗?」师哲问道。 「嗯,购买制好的鹿皮纸较贵,金箔纸与银箔纸也一样的,但是金箔纸和银箔纸都比较重,不適合隨身携带。」长秀说道。 「你除了会制鹿皮纸,还会制什么?」师哲问道。 「一些採药、采丝、採矿之法,以及编织法衣。师父说,若是再回眾妙山门,才能够真正的选择各种修行技艺,在这里,只能够学些少量的基础了。」长秀的神情之中有一种可惜,又似有一种嚮往回到眾妙门山门的意味。 师哲知道她说的山门,一定是海那边的眾妙门。 师哲不由的心想:「一个有传承的大门派,果然不仅传承修行法门,人的生活中,有人练习武艺,就有人会制兵器,有人製衣,只要是人,便是需要生活的,修行人也不例外。」 「我长居於这山中,少与正统修行人接触,倒不知道这些。」师哲笑著说道o 「师父说,这一片地界修行之风粗獷,百艺粗陋不堪。可惜,我资质鲁钝,看起书来往往一知半解。」长秀有些感嘆的说道,不过师哲倒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什么沮丧。 「修行之路漫漫长远,那我们一起努力。」师哲笑著说道。 师哲翻开这一本书,然后开始自己对於符禁之法的研究。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著:「弟子长秀於伏魔坛秘法室抄录。」 旁边还有一行字伏魔坛眾妙门门主林槐,允!」还有一个章印,印有一个门的图案,门中有字——眾妙。 师哲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印纹后,再翻开一页有题名——何谓符。 第一行写著:「天地有象,书而成字、成画、亦成符,其纹路,便是符纹也————」 鼓浪山上安静,吵闹的只有黄鼠狼精。 但是外面却时时刻刻都有爭斗,尤其是山中大康城东边那一片山脉之中,地煞玄坛的人与山中妖怪的爭斗极为惨烈。 胜者往往是净山绝根。 那山中修行的,往往不仅是妖怪,还有著原本就在这一片大地上修行的人。 山河不寧,但是至少这一带是安稳的。 师哲每日修行链气,摄阳光和月光分割地灵珠,看符制书。 突然有一天,道观之中有风起,风从一间屋子里涌出,以那屋子为中心盘旋著。 从那风中,能够感受到一股欢喜雀跃,河面上有风吹来,也似在为屋里的人助兴。 长华在屋里仍然是闭著眼睛,但是他却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像是一朵花绽放,自己的意识像是花的香味散发在虚空里,天地之间蜂蝶涌来。 长华看过门中前辈写的筑基心得,师父也讲过,筑基之时便有神通於心中滋生,这感觉便似这般的感觉,似蜂蝶来投,这个时候,便需要选择其中一个,如与女孩结亲,选一个合適的。 他的意识感知那些环绕著自己的蜂蝶。 即使是修正法,亦是有差別的,小门小派修的正法,与大门派所修之正法相比,在筑基的那一刻便可知,小门派可获得的神通,选择性便要小,因为其门中的修持法门和筑基图,便要简单一些。 长华所修四时之法,虽然是以风入手,但是所能够选择的,却不仅限於风」,只是他早就有自己的选择,一道道的感应著,终於他感应到了他需要的那一只蝶」,意识將之包裹,隨之朝自己的心灵回落。 其他的那些蜂蝶」瞬间消失於无形,像是从未有出现过,然而长华心中的那一份获得感,却绝对不会错。 「藏风聚气。」 这是长华筑基之后获得的能力,就像是师哲获得的壶天」一样,只是师哲筑基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没得选择,只有一个壶天」,而且还是需要自己一番努力后的结果。 不像长华,是眾妙门最正统的修行,按部就班。 这藏风聚气,可以让他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天地灵气,可以使他修行的时间极大的减短,且在与人斗法之时,法力也將更持久和深厚。 当长华推开门时,看到了师妹长秀,而师哲仍然是坐在廊檐下。 「恭喜师兄筑基成功。」长秀为长华感到高兴。 长华也是开心的说道:「师妹也多勤勉一些,其他的修行技艺可先放一放。」 长秀眉毛动了动,回答道:「师兄说的是,我亦当努力修行,早日筑基。」 长华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师哲的面前:「多谢师兄这些日子以来的护法。」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林槐师父於我有传艺之恩,我亦答应他,眾妙门若有人来,我必护之,你不必客气。」 长华心中开心,只是他此时的灵觉也更为敏锐,周围的风吹过的地方,都在他的心中有一丝的反馈,然而师哲坐在这里,却给他一种深幽的感觉,就像老妖坐於洞中,可见之,感知却觉得恐怖。 长华觉得师哲坐在那里,他所在的那一片屋檐,身后的房间,便像是一座洞府,他就坐在洞府的门口,隨时都可以藏於其中。 长华立即想到了,这是壶天」之法,修到了一个比较高深的程度了。 壶天」是阴阳法脉筑基之后可获得的小神通,只是有些神通即使是获得,想要提升,也很难,想要转为可与在决胜的法术更难,其中壶天」便是这一类。 从壶天可以延伸不少的法术,这一点长华是知道的。 长华之前未筑基,灵觉不够敏锐,看师哲有一种见青山巍峨的感觉,而现在筑基了,灵觉敏锐了,再看师哲,却发现师哲比自己所见到的青山,似乎要更加的巍峨。 长华不由的想:「若是他真是我眾妙门的弟子,此时在伏魔坛上,亦不至於处境尷尬。」 一座山屹立,山中有兽来来去去,有鸟去而又归。 有兽在其中繁衍后代,有草木枯荣一岁又一岁。 长河绕山过,光阴隨风走。 玄妙观在山上,与山一体。 师哲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应当像是这一座山一样,任由山中的鸟兽来来去去。 长华离了山。 师哲看得出来,长华是有心气的,他想努力修行,撑起眾妙门的门楣来。 对於师哲来说,他留在这里多些日子,还是少些日子,都没有什么差別。 长秀则是留了下来,师哲去寻了纸笔,將这一本眾妙符禁全解」抄了下来o 这是需要值得细细研究,细细品味的东西。 每一道符纹,都是天地秘语,是与天地沟通的律令文字。 也不知道长秀是怎么想的,在师哲抄录完了这一本之后,她又拿出一本书给师哲。 「眾妙门咒法律令。」 师哲再一次的翻阅著,看过之后,心中对於法术的了解便又扩展了。 之前师哲施法,几乎全凭自己的感觉,而这咒法律令,则是一种强力的增幅手段。 比如他的壶天之术,若是能够加一个摄令在其中,那威力將成倍的翻涨。 当然咒法律令是技巧,而道行及神通则是基础,如果说他不懂壶天之术,那么一个咒法摄令,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法术而已,人人都可修持,但是加上壶天之术,便是质的变化。 师哲明白了一件事,真正强大的本事,是神通、法宝、咒法律令等统合在一起的,同一样的境界,人家一种神通,却又配合神通的法术,加上咒法律令,自然是要比只有神通的人强许多的。 师哲再一次的將之抄录,而在师哲抄录完了之后,长秀居然又拿出了一本书来。 这本书名叫眾妙门阴阳妙法修持注」。 翻开,里面也有著长秀抄录的时间和標註,有林槐同意的印签。 看里面的內容,师哲发现这是一道道的法术名字,而名字下面则是用一些很简短的话在那里描述著,就像是描述一个人的相貌,有些是写意,有些是白描。 比如第一道法术阴阳漩涡力场」:「感阳阴之相斥相吸,而得阴阳力场,可成漩涡护身。」 「此法,可搅乱周围灵气,使法落身之时威力减弱,若与御剑者相斗,则可使飞剑不稳,若辅以別法,可摄拿飞剑。」 这里面的描述,写的很直白,详细的说了这法术的用处。 师哲突然发现,原来有一个门派真的很好,很多法术以及用法,都被先辈们给研究出来了,並且录写下来,写著怎么修持出来,並在什么状態下用最合適。 於是他也將之抄录下来。 天色不知不觉间便又肃杀起来,原本总是蔚蓝的天,慢慢的变的冷寂,冬天要来了。 第158章:山中妖,山中事 黑猿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看著掛在树上的那一具尸体。 这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勋章。 尸体是死人,但是却並不会腐烂。 黑猿蹲在那尸体旁的枝丫上,突然想:“把这尸体埋到土里,他又爬出来? 就,————又有一个,尸將军。” 黑猿越想越兴奋,他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他最近观察了山下的那些人,发现,谁种的东西,就是谁的,就像是谁钓出来的鱼就是谁的。 那么,自己埋进土里的尸体,再爬出来变成一个尸將军,那也是自己的。 於是,黑猿兴奋的將这尸体埋到了自己洞府前不远处的一块土里。 他想要做个记號,但是又不会写字,所以他就每天来这里拉屎和尿尿。 不过,最近这里来了几只猴子,身上都带著伤,其中有一只见到黑猿之后,居然直接趴地上拜起他来,黑猿打量著这几只猴子,又想到山下的黄鼠狼精有那么多的子子孙孙,而自己只有一个,於是,便接受了这些猴子。 最近黄鼠狼精少了许多,黄小小有些悲伤,她突然觉得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有点无趣,尤其是遇上了修行高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上一次,她去了大康城中,想要去那里买东西回来,顺便看望了朋友,却发现朋友已经被人卖了。 最后她自己差一点就被抓走了,还是师哲救了她。 冬天来了,上一次在梦中掉的毛还没有长回来,风吹在身上有一点冷,她让上顿渡的人给自己制了一件衣服,这让她觉得自己突然之间有点像人了。 本来,她是不会怕冷的,不仅是因为掉毛,她觉得那一个吃大烧鸡的梦太可怕了,那是梦里有毒的烧鸡,其他的黄鼠狼精也是如此,她还算好的。所以太阳一晒,她也只想睡觉。 月光一照,依然提不起精神。 自从那一晚之后,她竟是无法神魂出窍了。 冬日里的太阳暖暖的,她躺在师哲的躺椅旁边,那里有一个用草编成的糰子,她就躺在那草糰子上,动也不想动。 自从总想睡觉,总不愿意动了之后,她听尸將军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时间便多了。 虽然大多数时候听的不是很懂,但是偶尔还是能够听得懂一些的。 比如那个女道人,说过一段时间就要回怀玉山去。 黄小小心中又会冒出一些问题:“怀玉山是在哪里?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又比如,她还听到说,山的那一边的那一边,远处的某一座山在打架。她现在比较怕打架了,在她看到很多还来不及认识的同族死去后。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每天都可以认识一个新的同族,每天都有事做,可是现在她不想做什么,只想躺著。 听人类说,人老了之后就会这样,什么也不想做,整天只知道晒太阳。 “我是老了吗?我的毛都掉光了,听说人老了也会掉毛,还会掉牙齿,牙齿掉光了的时候,人就死了。”黄小小心中想著。 突然有点害怕,不由的问道:“尸將军,我是快要死了吗?” 师哲坐在那里看书,侧头,看著脚边穿著一身麻布小衣的黄鼠狼精那忐忑的眼神,说道:“黄仙的寿命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不能好好的修行,那最后都避免不了寿终而亡的结果。” “好好的修行就能够不死吗?”黄小小坐了起来,眼中出现了期待的光。 “不能,修行只是一条通往长生的路,但並不是每一个生命都可以走到彼岸去。”师哲说道。 “彼岸是什么?河的对岸吗?”黄小小问道。 师哲却是突然笑了,说道:“对的,就是河对岸,我们需要淌过人世间的滔滔洪流。” “我只会游一点水,鱼怪很会游水。”黄小小有些沮丧的说道。 师哲继续看自己的书。 有一只鸟儿盘旋,落在它自己的影子上,黄小小瞪著它,她想要摄住这一只鸟,鸟感受到了危险,再一次的飞上了天空。 “尸將军,你会死吗?” “我不会。” “为什么你不会死?”黄小小立起了身子,她惊呆了,她听说过,只要是活著都会有死的那一天。 “因为我本就是死的。” 黄小小醒悟过来,说道:“原来死过了就不会死,那么,我可不可以也这样? ” “怎么样?” “在死之前,先死一下。”黄小小兴奋的说,眼中出现了许久未见过的神采。 “呵呵,你这倒有点避灾劫的意思。”师哲笑道。 “什么是避灾劫?”黄小小又疑惑了。 “就是在要死之前,自己先死一下。”师哲笑著说道。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这样吗?”黄小小追问著。 师哲將书盖在肚子上,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 黄小小侧著头想了想,问道:“可是,如果不按道理说呢?” “那就不要跟不讲理的人玩。”师哲无奈的说道。 “哦。” 道观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唯有冬日的暖阳在努力的,想要驱散越来越冷峻的天空。 长秀在山中转了一圈,她发现了一株很特別的茶树,整个眾妙门中,长秀閒时便在看书,她会制皮纸,会制茶,会採药,还想著以后也炼丹。 师父炼丹失败,对於她来说有很大的触动。 这一株茶树是灵植,名叫金冠树,能够长得很大,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金冠树长出的新叶像是金色的,在长大之后,转为绿色。 而娇嫩时候的金色,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金色的王冠,所以叫金冠树,其入茶的部分就是那金色的新叶。 这灵茶喝了,有醒神涤气之妙。 在打坐入定之前,喝一杯,能够神思更加的清晰,若是身上气比较杂,则是有洗涤一些杂气的玄妙。 长秀教那两位童子採茶制茶,又在后山的坟山之中,她发现一株青冥果树,这种果树她在书本上看到过,是说只会长在一些其阴气盛的地方,若得尸气滋养则更见茂盛。 青冥果有稳固神魂之妙,若是用来炼丹,可疗神魂之伤。 只是这种果树却是数年才结一次果,若是不得阴尸之气滋养,则可能一直不结果。 长秀將这个发现告诉师哲之后,师哲立即想到了自己曾在解仙宗”的时候,采了颗果子吃,还將那果子的核带了回来,就种在后面的坟山里。 去看了之后,发现確实是自己种下的地方,虽然现在还只是一株小树苗,却让师哲有些高兴。 天气渐寒。 突有一日,有客趁夜来访。 天上皎皎明月,似在挥散著寒霜。 两个人踏著一朵乌云,落在了观外。 师哲从定境之中醒来,他头顶那一团月光缓缓的散去。 只听得哈哈一团笑声,有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听说,鼓浪山有一位尸观主,急公好义,又长的好相貌,我们兄弟路过此地,想向尸观主討杯酒喝,不知尸观主可愿意啊?” 师哲出房门,两位童子与及长秀也出来了。 童子的眼中有著疑惑,而长秀则是感应到了外面的气息,像是河面涌盪上来的风。 师哲则是一眼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外面,个子比屋子都还高,然而外面说话的却不是他。 师哲示意童子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之后,他们嚇的惊叫著后退。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中,有一个人先走了进来。 这个人身上穿著露肩的皮甲,两条手臂长满了黑毛,手里拿著一柄大锤,整个人看上去凶恶雄壮。 在他的后面,那个高过屋宇的人则是快速的缩小,变成了个普通人大小,从门中走进来。 他们看到两个被嚇的几乎叫出声来,朝著师哲所在的方向跑去的道童,却是又哈哈的大笑起来,並且说道:“尸观主的两个童子,实在是胆小,若是被嚇死,可不能够怪我们。” 师哲看著他们走进来,从他们的体型和身上的毛髮,可以判断出,其原形应当是人形的,是那种强壮的。 看面相,像是两只熊。 “不知两位道友来小观所谓何事?”师哲有点皱眉。 无论是谁,突然被两个陌生人闯入家里来说要討杯酒喝,都不会心情很好的o 不过,这两个妖怪却是极为自来熟,打量著道观,又打量著师哲。 当先那位则是笑道:“我等到乌头岭做客,在那里听说,这里有一位尸观主喜交朋友,恰好路过此地,便按下云头来看看。” “哦,不知道友是听何人所说?” “听朱山主所说。”当先的大个妖怪说道。 “朱山主?朱秀兰道友吗?”师哲问道。 “正是,我们兄弟俩,素来喜爱交朋友,所以听说了尸观主的名声之后,便忍耐不住了。” “哦,既然如此,那便坐下来,就著月色,品一品师某师妹新制的茶。” 说著,师哲便让两个童子搬了桌子出来,摆在院子里,头顶月光正盛,山下河浪声若隱若现,与林间树叶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反倒让这道观显得更幽静了。 师哲伸手一引,示意两人坐下,只是凳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们看了看,也没有客气,直接来到桌边坐下,只是对於他们来说,坐在那小凳子上面,就像蹲著一样。 两个童子战战兢兢,不敢过来泡茶,长秀在一边看著,便伸手接过茶壶。 两个妖怪看著长秀开炉泡茶,一番工夫下来,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尸观主,是个讲究人。”大妖怪说道。 “请。”师哲示意对方端茶,只是对方伸手端茶杯时,却不小心將茶杯捏破了。 师哲居然在对方的眼中看一丝的惊慌,任由茶水从自己的指间流过,他看著师哲,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没关係,换个杯子便是了。”师哲说完,长秀已经换上了新杯子,为他再倒上一杯茶。 “哈哈哈,好好好,尸观主果然是个好交朋友的人。”大妖怪说道,二妖怪只在旁边吭哧的喝茶,那茶倒入他的嘴里,像是没有將舌头打湿。 师哲笑了笑,说道:“还未请教两位在哪座山上修行的?” “我们都是在剪刀峡修行,我叫熊天,他叫熊地。”这个当先入观的熊天大声的说道。 “哦,剪刀峡啊。”师哲有些惊讶的说道。 “尸观主知道那里?”熊天说道。 熊地在喝茶,一不小心將茶杯咬碎了。 长秀默默的为他换一个新的。 “略有耳闻,只是剪刀峡那么大,不知两位道友在哪一座山修行?” “我们在双熊岭修行,若是尸观主要来我们山中做客,只一问便知。”熊天很大气的说道。 “哦,好,有幸一定去。”师哲说道。 师哲可以確定他们是熊妖了,一开始觉得他们很无礼,但是多说几句话之后,便会发现,他们只是不知道什么叫礼貌而已。 长秀已经泡了十八壶茶。 两熊是茶到杯乾,原本还有些醉意的样子,最后则是越喝越清醒。 “这个茶好喝。”熊地夸奖道,但是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 两个熊妖又將最近剪刀峡发生的事说了说,其中有一条就是有摩天岭的弟子在那里开闢洞府,行事霸道,可是没有多久,就被不知道的人杀了。 师哲只是笑了笑,说道:“看来,修行之路上,劫数多。” “对对,就是劫数,尸观主果然是有道行的人,难怪可以修道观,招人当童子。” “还有收人当师妹。”熊地说道。 月光飘摇,隱入乌云之中,天色一下子便暗了下来,师哲伸手一指天空,一点白光落在一片树叶上,树叶泛银光,绽放月光,继续照亮著这一方小院。 院中两尊巨大身形的妖怪,端坐在两个小椅子上面,对面坐著一位单衣宽袍,扎马尾的修士,旁边又有一位娟秀的女道人提壶泡茶。 一时之间,这院中居然亮如白昼,有冬日里未眠的虫子突然鸣叫了起来。 “待我们,待我们收拾好洞府,定要邀请尸观主前来做客。” “荣幸。” 师哲笑著说道,一缕曦华从东方落下,天色將明,掩去叶间月光,两妖告辞起身,出了院门,一跺脚,纵上一团乌云,滚滚而去。 第159章:月中神灵 一点曦华生,群山烟云起。 师哲坐在那里,看著两熊御气而去,他从这两妖的身上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妖所谓妖气,便是那种混合了其身中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味,这是因为妖怪吞吐天地元气后,在体內未能得到很好的炼化。 所以他们修出来的气便有杂质,吐气成云,便像是黑色的。 师哲知道,很多妖怪都是靠熬时间或者是凭天赋,本能的修炼出神通的,会的法术也少。 所以妖怪之中,会出现几百年的妖怪,却被修行数十年的人斩杀而夺內丹,但里面又偶尔会出一两个极为强大的妖,比如黑山大君这种。 师哲身为一个尸怪,处於这群山之间,虽然醒来的时间並不长,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妖怪的成长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突然就成长了许多,有时候可能数十年也只是积累了一些妖气而已。 天空里出现了光,於是山林之中,道观里便看到了雾。 长秀已经起身,却看到师哲仍然坐在那里看著天空。 刚刚是夜晚,天地一色,而现在天亮了,天空有了光,便照出了大地山河间的迷雾。 “师兄,这两个妖以后还会来。” “来便来吧,山野之间,哪管得了来的是人还是妖。” 长秀看著坐在那晨光薄雾里的师哲师兄,她是听过山中的黄鼠狼精叫他“尸將军”的,所以她已经猜测师哲可能是尸怪。 只是这么久与师哲相处以来,她没有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暴戾。 她看过《山精河怪记要》里面有说:“尸怪秉天地之阴怨之而生,纳地中之煞气以滋养尸体残念而生,性暴戾,喜血食,喜阴,灵智难开,常於夜间出没,昼眠於地底。” “又有尸怪钻入庙宇泥像之中,窃取香火修行——” “尸怪善遁地,喷吐尸气,能採食月华,身坚硬如铜铁,飞剑及一般五行之法亦难伤其身,雷法可克制——” 只是她现在看到的师哲,却与她看的那一本《山精河怪记要》完全不同。 “也许,这就是师父传他眾妙门法门的原因吧。”长秀心中想著。 她常向师哲请教法术,发现师哲对於一些法术的理解很深,只要是他会的法术,他总能够解析的很明白。 在那本《眾妙门阴阳妙法修持注》里,却往往表述的简单,师哲却能够做出一个更为让人可以理解的表述,甚至分步骤的演示。 她对於阴阳法的理解,也在快速的累积。 山中清风明月不期而至。 师哲坐在那里,周身玄光碟结,形成一个漩涡,而他处於漩涡的中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阴阳漩涡形成的一个相吸的法力力场的作用很大,可以挡法术,可以偏转飞剑。 若是再遇上了“剑童”或者飞剑那种法器,便不再需要招呼幽风来迟滯剑童的速度了。 这种漩涡还有收摄、牵引和束缚的作用。 同时,师哲又很自然的学会了向外斥力於是相吸相斥之间,他可以自由的转换。 这让师哲对於法力的力量得到了很大的增长,这就像是明明有一身力气,之前发力的技巧不够好,现在一切从阴阳相斥相吸的基础出发,融入了很多法术之中,很多法术自然的就会威力大涨。 眼里的玄光收敛,师哲坐在那里,再拿起那一本书。 这一本书上有很多的小法术,他可以慢慢的修习。不过,有些法术他觉得可有可无,有些却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这里面有阴阳剪这一门法术,还有一门叫阴阳镜的法术。 无论是阴阳剪还是阴阳镜的法术后面,都有加一段文字,阴阳镜后面的一段文字是:“若能炼就阴阳宝镜,合以施法,玄妙莫测。” 阴阳剪后面加的那一段文字是:“若能炼就阴阳剪,合以施法,无往不利。” 阴阳镜的法术很玄妙,寻一面镜子,摄太阳於其中,照人双眼,可使人目眩,灼伤人眼,目盲。 摄月光而照人施法,可让人如坠冰寒之中,思绪僵冻,摄其身形。 这个法术即使是不配合阴阳宝镜的法器来用,也是好的法术,但是其玄妙对於师哲来说,实则有点鸡肋的感觉。 师哲会“曝日”之法,可使人如被太阳曝晒。 上一次师哲以日月如意弓射箭,摄太阳的光芒化为箭矢,其中便附著曝日之法,可以使其身內精血在无形太阳光辉之中乾枯。 师哲觉得,这个曝日法术很有用。 而阴阳镜还有另一种起坛作法的用法。 这上面写的很详细的,起一坛,置一面镜子,一个草人,书其名姓与生辰,加以沾染其气息之衣服,及毛髮,製成人偶。 如此,镜照人偶,隨太阳而转,使其人如置身於暴日之中,五內俱热,夜晚其身又引月光照人偶,可使敌如坠冰窖。 寒热往来,敌人自败。 师哲发现,这一个法术,相当於是曝日的长久用法,並且比起曝日这一门小神通,施法的距离明显没有什么限制了。 只是要收集別人的毛髮,或者是贴身衣服就不太容易了,但是光凭別人的名字,便想凭此法伤害对方,那就又有点难了,作用必定减弱很多。 但是师哲还是看得很仔细,並记下了布法坛的方法,以及其中制草人人偶的方法。 不过其中真正让他觉得在意的是,那引太阳辉光落镜面时,需要意想有“太阳神君”落於镜面。 这与那个阴阳尊者分身法其中的某一部分是一样的。 阴阳尊者分身法的修持法,也是需要引下某种神灵与自己的念头相合,孕育出一个分神来。 除此之外,其他的很多法术,却是只能够试著理解,因为没有修有相关的道基和神通,所以法术难成。 比如有一个名叫镜照的法术,这个法术,只能够用来算命,並且不会很准。 但是若是能够修成一门名叫“隔垣洞见”的大神通,便能够观未来,知过去,可置一盆水,而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 阴阳镜亦是这一门神通之下的法术。 法术很多,师哲可以修持的大多数是对於阴阳二气应用类的,而与神通相关的一些法术,却往往难修难成,修成了也是作用有限,不过却也能够开阔他的视野。 师哲通过这一本法术书,看到了种种与之相关的神通,而眾妙门有著具体修行法门的,只有三种,分別是阴阳二气、阴阳法身、以及阴阳枢雷印。 阴阳法脉仅有三门神通,那么別的法脉呢?肯定不会很多,而涉及到神通能力的,一但修成了,便会有很多相应的小神通,或者法术可修持。 所以每一种神通带来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师哲在学习符禁之法。 当一个人沉迷於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之中时,那便如水盆之中映照的阳光,恍惚之间,便已经移少,一天便若只是一盆水照的时间。 慢慢的,师哲能够看懂那剑童身上的符禁了。 师哲发现,这剑童上面刻的符纹禁制,其实就是“阴阳尊者分身”里“阴尊者分身”的符纹禁制。 只是没有那么完整,没有那么的全面,但是框架是已经定了。 这让师哲心中欣喜,不由的想,那个人肯定是获得了阴阳尊者分身祭炼之法的法门,但是这个阴阳尊者分身的祭炼又是比较难的。 於是他选择了一个替代品,在无法祭炼出一个阴尊者后,那就放入一个阴魔想要炼出阴魔便容易不少,只是阴魔不是真正的分神,受他驱使,但终究不是他自己。 而修成了尊者分身,却是可以做到本体念动而分身齐动的。 师哲不由的想:“难怪那个柯星野的师父,会想要眾妙门的传承。” 师哲拿著那一个已经被他用阴阳法力洗链过的剑童。 细细看剑童,之前里面禁錮的是阴魔,即使是玉身,也让人觉得阴森,现在则是散发著一股洁净感。 长秀说过,这个玉身是很好的一种灵材,名叫玉髓,又以灵药祭炼过了,所以整个玉剑童在师哲看来,就是一个天然阴尊者的载体了。 而想要炼就阴尊者分身,最主要的就是从“月”中请下一尊神灵到玉剑童之中,但是这个月中神灵,却不是固定的。 书上很清楚的写著:“所请之神,非阴神,非阳神,非天神,更非山河地神,而是“请主”心中之神。” “意想心中之神,非是隨意想像,可无祭祀,却需要天下有其名。” 师哲反覆看了这一段话,又看了一个“请神·范例。 其中记载著一位眾妙门前辈,请的是一个名叫“月婆婆”的神灵。 其上记载,“月婆婆“无有神庙,却有传说流传於某一地,传说之中,月婆婆每天都会在月圆之夜,隨著月光一起出现,在大地上游走,若是有人有幸看到,便可向她许愿,“月婆婆“就能够满足许愿人的合理愿望。 很显然,这个“月婆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当某一个时刻来临的时候,大家又都会抱著寧可信的態度向她许愿,或是不需要她真正的出现,只是在许愿之后,於自己心中形成一个美好的愿景便足够了。 看过这个例子之后,师哲明白了。 下面仍然有解释:“世间之神繁多,有人修的阴神、阳神,有受香火的鬼神,若是不小心请来了“鬼神”,便会受鬼神所欺,最终可能不仅是炼不成宝,还可能被鬼神吞噬神魂。” 师哲明白这里的请神,是要请下某种有名头,但是並没有真正本我意识的那种神灵。 因为若是请下了“鬼神”,会將自己寄於其中的念头吞噬,更是无法孕育成自己的分神。 师哲突然之间像是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说,自己的法力念头是卵子,那请下来的“神灵”可谓是天地之精也。 而两相结合之后,便需要有一个过程孕育出新的“生命”来。 不过这个生命,並不是那个普通意识上的生命,而他自己的分身分神。 请神有时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像山下上顿渡的黄灿儿很早之前就会请神,她的祠堂之中还有著一块“天火神君”的灵牌位。 但是师哲要请的神不是那样的神。 不过月亮作为夜晚的象徵,很多地方都有著关於她的讚美,以及一些神话故事。 这里面的难点之一便是最好不要“请神“请到了別人已经请过了的,若是別人已经炼成了阴尊者,那么这个人的阴尊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也算是一位神灵了。 而请到了別人一样的,那可能会引来那一位尊者的注意。 至於会发生什么,都是不可测之事。 师哲对於这一个世界上,关於与月亮有关的神话传说却不是很了解。 他想了想,觉得或许需要去人间走一趟。 去那里听一听有哪些关於月亮的神话传说。 师哲先是找两个童子问了问,童子却有些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有些人某天晚上会祭祀月亮,並祈求月亮神的保佑。 “可有应?”师哲问道。 “我,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应。”童子大概不太敢说“月亮神”没用,这个世上,关於一切的神,即使是不祭祀对方,也不敢轻易否认对方,不敢詆毁的。 “可有一个具体的“神名”?”师哲再问。 “没有,就叫月亮神。” “祭祀的时候用什么祭祀?祭祀的时候会说什么祭祀词?” “我家是用三牲,祭祀的时候会说,“请月亮神保佑我家宅平安,不被污秽笼罩,保佑我的小孩,不被浊气所迷。” 师哲听后,算是明白了,这是一种很朴素的认知思想。 明月皎胶,自然会有人觉得月光可以驱散霉运,认为月光可以驱散人心中的迷雾。 主要是山里常会遇上妖鬼,多一份寄託,以求心灵安慰。 “都是在什么时候祭祀?”师哲再问道。 “只需要见到某天月亮如昼,便会祭祀。”童子说道。 “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 “没有。” 师哲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也算是长大成年了,所能够修习的,皆已修习,学不会的,即使是居於山上亦无济於事,不如择日下山,让山下之人再挑选两位適龄孩童上山吧。” 两个道童连忙跪下,其实他们之前便已经知道,师哲有意让他们下山,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惊慌失措。 师哲让他们起身,並且说道:“非是你们有错,而是以你们的天赋,仍然居於山上也不过是蹉跎岁月,不如回家生儿育女,將来孩子或许会有天赋,再送来山上学法。” 第160章:游山 “起来吧,你们不必跪我。” 师哲对於別人跪自己,仍然是不习惯的,但是別人要跪,也没有办法,他也懒得去拉对方起来,这样做的话,反而会让对方惶恐而无所適从。 师哲也没有想过自己下山去挑,而是让他们自己挑两个人送上来。 不过现在师哲要离山了,至於他们是一个个的下山,以老带新还是哪样,师哲就不管了。 师哲在离山之前,往羊角山去了一趟,清晨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冬天,有了霜风,但却没有结冰。 他仍然记得,那一年玉常春在这山中的晨雾里摘山果的情形,而现在,寒风里,仍然有乾枯的山果掛在树上,一阵风吹来,它们晃动著,像是在说,我已经成熟至乾枯,却没有人来採摘。 羊角山上玉常春的洞府还是关闭的,她还没有回来。 师哲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能够想到她去外面做什么了。 师哲又去了黑猿所在的那座山里,看到黑猿正在和一群猴子玩,猴子在他的面前自然是小个子,而他正享受著被群猴恭维。 黑猿演示著自己的棒法,將一些树干和石头打碎,以神行术在丛林间跳动,惹得一群猴子喊大王。 师哲没有打扰他,免得影响了他的王梦”。 悄然离开,又来到了河岸边,伸手拍著水面。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看到那青鳞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拍了水面之后,她仍然是没有出现。 师哲回到玄妙观之中,跟那一只穿著衣服的黄小自己要下山一趟,让她跟黄灿儿说一下,黄小小精神不济,瞪著一双小圆眼睛,说道:“尸將军,你要早点回来,这么大的道观,我怕守不住。” “为什么守不住?” “那天的两个大妖怪好可怕,他们如果再来怎么办?还是大黑,他总是躲在你的道观外面看,我觉得,他想抢你的道观。你不在的话,他一定会偷偷进来睡你的床。” “呃!”师哲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睡就让他睡一下吧。”师哲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行的,大黑身上好臭的,会掉黑毛在你床上。”黄小道:“如果是以前,我把兄弟姐妹都喊来,他一定不敢,可是现在我们都没有什么力气,整天就只想睡觉,他来了我都不知道。” “好吧,那我早一点回来。”师哲笑著说道。 长秀除了在屋里修行,就是在观外看著河浪,而此时她正好看到师哲与黄鼠狼精对话的一幕,越发的觉得,原来妖怪之间,亦有情谊。 师哲下山当然不会把长秀留在山上。 如果长秀留在这里,真的有妖怪路过进了道观,如那一天晚上一样,那么她恐怕將会有很大的麻烦。 师哲很清楚,在这山里,妖怪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有神通有法术而已。 好在也不会离山太久,半个月就行。 他带著长秀顺著河流往下走,一路上还会遇上一些黄鼠狼精在那里垂钓,而且黄鼠狼精都是穿了衣服的,有些甚至还戴了帽子。 突然,一只黄鼠狼精从草丛之中跳出来,只见他戴著小黑帽,穿著绿色的衣服,手里拿著一根木叉。 “呔,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那一只黄鼠狼精跳出来喊著。 师哲认真的看著他,他觉得这一只黄鼠狼精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他也没有过多的迟疑,而是顺口说道:“你是神。” 他说完,竟是觉得,面前这一只原本像是很紧张的黄鼠狼精,整个气息都似有了一丝的变化。 身后的长秀,也跟了一句:“你是神。” 师哲觉得有点神奇,只见这黄鼠狼精突然郑重的朝著师哲和长秀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进入草中,来到一株大树的树下,在那里有几块石头堆叠成的小屋,他回到石头小屋之中,居然像是人一样的盘膝坐下,显露出一股庄重感。 师哲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师妹对於封正法可有了解?”师哲突然问身后的长秀。 “了解一些,但是了解的不多。”长秀跟在身后,伸手拔开了一根划到脸上来的树枝。 “那刚刚他那样的算是封正吗?”师哲问道。 “是。”长秀提著自己的道衣下摆。 走了大约半天,踏出一条蜿蜒的痕跡。 天上的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层出来了,在一个山坡上,有淡淡的阳光照下来,山间的风带来了一些鸟兽鸣。 “那边有一座笔架山,山中有一位修封正法得道的山神,他原本是山民出身—” 师哲指著那一排三座如笔架的山,他並没有逐风踏云而上天空,而是在山中行走。 冬日里的山里,一片空寂,唯有下方的枯枝败叶上覆著一层新落的黄叶。 有山中走兽突然从阴暗之中跳出来,受了惊嚇之后,又窜回林间暗影里。 有飞鸟在树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叫著。 突然之间,长秀感觉到了温暖,前一刻,她还感觉到风中寒意,而这里的风是温暖的,像是春天一样。 山中居然遍地开,一股芳香扑面而来。 而她又看到,远处有一只矫健的黑豹趴在一尊大石上,朝著自己这一边看来。 “那是山主的朋友,有一次,我在这里得山主以山泉招待,饮了一晚上的山泉,却大醉了数日,醒来之后神清气纯。”师哲指著黑豹后面一块石壁下的石坑说道。 长秀有些难以想像,山泉水怎么会喝醉了? “敢问豹道友,山道友可在山中?”师哲问道。 黑豹却是重新趴回了地上,但是师哲却是说道:“好的。” 他知道,这是在的意思,让他自己去找。 师哲又带著长秀上了山腰,然后从山腰处的那一处环腰的悬崖穿过,来到了山的另一边,长秀看到了一座处於山腰处的庙宇。 在庙宇周围的地上和树上,又都有著一只只飞禽走兽。 以长秀的眼光来看,这些都是山中精灵,都是妖,若是自己独自一人遇上了这些,恐怕將要陷於此处了。 她从那些山中精灵的眼中,能够感受到审视,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 “哈哈,是什么风把师道友吹到我这里来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之中,一个披散著头髮的人从庙里走了出来,他的笑声將长秀身上的那一股压力吹散。 : 第161章:传说与来历 山涛带著师哲进入了山神庙之中。 山神庙之中看上去依然冷清。 有一只穿著衣服的猴子,在屋樑上面擦著蛛网。 「灵明,去把我的酒拿来,两位道友请。」 山涛引两人坐下,没有一会儿,那名叫灵明的猴子便端了一壶酒来。 那酒壶是瓷白色的,如月光色,很好看。 「这是我新酿的酒,名叫醉神饮。正好,道友到来,当饮此酒。」山涛笑著从猴子手中接过那一壶酒山涛又朝猴子说道:「去拿些果乾来与我下酒。」 长秀坐下,只是安静的看著这一切,她很清楚,这些地方都是妖怪盘踞的地方,如果没有师兄的话,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来不了这里。 一炉火,一壶酒,一盘乾果。 三人围炉而坐。 「师道友向来宅居於观中,今日怎有空来我庙中?」山涛有些好奇般的问道。 「我欲寻与月亮有关的神话传说,想著山道友你当会知道一些,所以便来道友你这里问一问。」师哲说道。 「与月有关的神话传说吗?」山涛沉吟了一下,说道:「確实知道一些。」 他也没有问师哲要问这个做什么,而是直接说道:「有一个传说是月婆婆」,道友可听过?」 「听过。」 「那月亮神呢?」 「亦是刚听说过。」 「如此!」山涛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以前我们山氏一族有一个关於月神」的传说,那个传说之中的月神,每隔十五年便会选一位豆蔻年华的处子,入月宫之中为侍女。」 「可真有人去了?」师哲问道。 「不知道。」山涛居然说不知道,这让师哲有些意外。 「呃?山道友居然会不知道。」 「这是很古老的一种传说,我曾看过一部书里有记载,说月宫每十五年挑一批侍女,那些信奉月神」的地方,都会准备好一位处子,在一个特定的日子里,將一位处子,送入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去。」山涛说道。 「送到什么地方去?」师哲问道。 「我从书上看到,有些地方会建立一个大墓,然后將一位处子放入棺材之中,送入到大墓之中去,有些地方则是沉入河中。」山涛为三人都倒上了酒。 端起杯子,说道:「来,我们先喝了这一杯,请。」 师哲看到杯中的酒晃了晃,酒是淡绿色,却又清澈无比。 轻抿一口,酒水清凉,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涌生。 师哲的身体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还处於那种偏阴寒的,吃了这酒之后,居然感觉身中有一股暖意。 不过,暖意只是时间很短便又散去,然而其中蕴含的灵气却很足。 「是活人送进去吗?」师哲继续问道。 「是的,但是在送进去之前,会餵食一粒丹药,让送进去的人保持沉睡。」山涛继续说道。 「是否有人再去开过棺,去看过里面的人是否还在?」 这才是师哲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据书中记载,他们自己人並没有开过棺,因为那是一种褻瀆,但是却有被人盗开过墓室,棺中的人都成了枯骨。」山涛很认真的说道:「於是有人说她们根本就没有被月神」带走,但是又有人说她们的神魂被带走,只是肉身留在了棺中。」 「有没有人招过魂?」 「有,还有人用那些女子过去的名字,以请仙、通灵的方式去感应她们。」山涛说道:「书中有记载,有人能够感应到,但是像是在极远处的回应,並且即使是极远的一丝回应,也让人如坠冰窖,这反而让很多人相信,她们真的去了月神的月宫里。」 「这还並不是一个地方发生的事,著书之人,去过很多个信奉月神的部族,都发生过类似的事。」 山涛的话让师哲突然深思起来,他想起山涛是这一片大陆的人,而伏魔坛上的四个大门派之中有三个是外来的。 师哲不由的问道:「山道友,可愿意跟我讲讲这一片大地的歷史?」 山涛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师道友居然有此兴趣,愿意听这个的人已经很少了。」 「过去的人和事,总要有人记录,一片大地如果没有歷史,那就是荒芜的。」师哲说道。 「道友所言极是,只是以前的歷史往往淹没在了歷史长河之中,我最近在想,若是能够有人去整理一番这一片大地的歷史,那该多好啊。」山涛感嘆道。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为之一动,也说道:「道友寄希望於別人,何不自己动手?」 山涛沉默了一下,突然感嘆道:「道友所言极是,我岂能够总是寄希望於別人?只是想要书写歷史,必定要走访许多的地方,如此方能够搜集记录,形成一部山河史书。」 「如此的话,我倒是愿意协助道友,若是去了一地,我愿意去挖掘和记录歷史。」师哲说道。 「道友有此心,真是极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一起书写这一片大地的歷史。」山涛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 师哲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是被这一片大地滋养孕育的,却对於这一片大地一点也不了解,难免有些对不起这一片大地。 「那,山道友可知道我们这一片大地发生了什么?」 山涛嘆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对於这个世界也不是很了解,我曾经也只是一个山民而已,寨里所能够学到的东西也不多,除了修行法门之外,便是行山走河的规矩,好在我们寨子里传承的一直是大康雅言,並有学文识字。」 师哲心道:「难怪如此。」 又问道:「那么,那个月神的信仰,这一带有吗?」 「我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会看到那样的一本书,也知道这个传说,我想,或许可能会有。」山涛说道。 之后再问,便也没有相关的传说了,不过,师哲想要的是那种没真正实质神灵的信仰,而这种类似於诞生了实质的神灵的,並不是他需要的,反而是他需要警惕的。 当下三人喝酒,吃果乾,数杯之后,长秀居然已经醉倒了。 山涛却是哈哈一笑,说道:「道友带来的这一位,不知出身於哪里?」 「伏魔山眾妙门。」师哲也没有避讳。 「我想也是,那不知道友可知道,伏魔山上那些门派的来歷?」山涛再问道。 「略有所知,听说是来自於海外。」师哲说道。 「我只知道,当年天下大变,同时也开了海,於是海外修士跨海而来。」 山涛说到这里,却是站了起来,说道:「那些修士一来,便引起了极大的震盪,当时这一带最大的王朝分崩,大康城也只是当时那王朝的一座城而已。」 第162章:我意即天意 庙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炉火明了又明。 “曾经的这一片大地上,大家的修行法门主要是哪一种?”师哲手里转动著石杯问著。 他发现,自己对於这一片大地真的是不了解,一开始只以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说起来真是惭愧,虽然我是於山中长大,但是其实知道的並不多,只是听说,以前我们山里都是由神灵”庇护著的。”山涛说道。 “神灵,的確是神灵吗?”师哲心中觉得,山精鬼魅,都是据庙而称神,可入祠堂为仙。 “可能有些是,有些不是吧。”山涛並不是当时的人,以他现在的山神身份来看,或许有人和自己一样,並不是真正的神灵。 “据我所知,当时我们山中虽然属於大雍国的地界,但是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的被统治,只是名誉上归属於大雍国,这里的山民有著自己供奉的神灵。” 山涛的话让师哲想到了另一点,当下便问道:“那么这个大雍国主要供奉著哪一位神灵?” “好像是榕神。”山涛又拿起杯子,与师哲碰杯。 “龙神?” “不是龙,而是榕树的榕。”山涛纠正著。 “据说,榕神的树下,有一位丞相和一位大將军可以同享香火。那位丞相开了一座阴灵府”,大將军那里所建的府门是西陵军府”。” 听到这两个名字,师哲心中立即对应上了两个地方,分別是黄灿儿加入的那个阴灵府,而在大康城外还有一座西陵剑府。 “西陵剑府与这个西陵军府有关係吗?”师哲问道。 “大康城外的西陵剑府是曾经的西陵军府下的军营,这西陵军营驻扎在大雍国各地,镇压邪祟和妖怪的。”山涛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好书上101看书网,101????????????.?????超方便】 “如此么?”师哲心中明白了一些,继续问道:“那么大康城呢?在原本的大雍国属於什么地位?” “应当是一方诸侯吧,即使不是奉神之家,也必是高修,要不然怎能遥镇这一片大地,以上的这些,都是我从虎君那里听来的。 “虎君?”师哲对於这一位虎君並不了解。 “虎君坐拥八百里洞庭山,山中有大城,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山涛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感觉,像是有羡慕,又像是有著某种敬服。 “虎君之威,与黑山大君相比如何?”师哲问道。 “没有比过,说不上来,但虎君曾有过移山布法阵的行为,虽然我未曾亲见,但是大家都说,那些山都是被虎君搬动过的。群山映星,处於迷雾之中,远远看去,那里就像是一个湖泊。”山涛说道。 “如此,当真是大神通大法力了。”师哲想像著一个人搬动著一座座山布阵的情形,宛若神话。 师哲又想著,黑山这里,只一座孤山矗立於那里,倒是天空那云禁显露另一种大气象,不过他又想到了那年,自己只看了一眼黑山的战斗,那种大气象大法术大神通,亦是让人生畏。 黑山大君与这个虎君最大的区別,好像便在於对於自己的势力范围经营的並不是很好。 师哲觉得如果有机会,自己倒也可以去问问黑山大君关於以前的事。 “从虎君那里,道友还听到了些什么吗?”师哲再问道。 “我与虎君並不亲近,只是听他在酒宴上偶尔说过一些,他说,他曾见过天河倒悬,星月淹没,太阳坠落。后面,当海面上的迷雾与雷霆散去之后,便有海外的修士跨海而来,而后大雍国就崩塌了。” 师哲听到了这里,眼中一亮,说道:“莫不是有神灵在大战,大雍城的神灵陨落了?所以最后导致大雍城失去了保护,所以崩塌了。” “虎君也是这个意思。”山涛说道。 “以虎君的神通本事,难道就没有去求证过吗?”师哲问道。 “如此之事,虎君不说,谁又敢在宴上问他。”山涛说道。 师哲明白,即使是虎君去求证过,也不会特意的说出来。 不过,这倒是激起了师哲的兴趣,修行之余,挖掘一些歷史片断,將之整理出来,录写成书以供人观瞻,亦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 两人继续喝著,吃著乾果,那酒並不能够让师哲醉酒,却让他身上暖暖的。 两人喝完了一壶酒,师哲並没与山涛继续喝,而是隨著他一起起身,去外面赏景。 师哲觉得山涛身上的气息,与这一片山都似融为了一体,山就是他,他就是山。 两人不由的交流起修行心得来。 虽然所修之法的路径不同,但是大道在那里,每一种修行法门,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將之重演而已。 一番交流,却也让师哲对於山神有著一定的了解了。 一山之神,可更易一山之气象,聚一山之灵韵於己身,山神的法术並不是修持而来,而是通过顿悟。 山神的法术不称法,每一样皆是神而通之,名为神通。 只不过是一些小神通。 “世上先有神通,而后有法术,世人见神灵之神通,便模仿神通而得出了法术。” 长秀从沉睡之中醒来,虽然还有一点醉的感觉,但是意识又格外的清明,她坐起来,看到的身边不远处有一炉炭火,似將要熄灭一样,除此之外,並无他人。 她起身,走出屋来,抬头看到的是星光点点,今晚的星辰,似乎格外的明亮。 她耳中能够听到山中此起彼伏的虫鸣,四下里转动著,並没有看到师兄师哲。 也没有看到那位山神”,倒是看到那廊檐下的阴影里,有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细看之下,正是那只灵性十足的猴子。 它此时戴著一个草帽,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衣服,站在阴影里。 若非是白日里见过它,只看到它此时的样子,恐怕便要十分的警惕起来了。 “请问灵明、道友,可知我家师兄与山主去哪里了?”长秀开口问道,她这是第一次对一位妖称道友,虽然一时说不出口的停顿了一下,却也还是说出来了。 那猴子並没有开口,而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朝著观外走去,长秀跟了上去,一路的往山顶走去,山势越来越陡峭,猴子已经在攀爬峭壁了,只见它抓著那些藤蔓以及山壁,速度极快的爬了上去。 长秀则是摄来一朵云气,乘气而上,还未到山顶,便听到山顶上两人的对话。 “道友欲感山之灵韵,而得山之镇压沉重之势,可常思常想我身是山,可镇万物。” “神通便在於神而明知,若是道友想要修的是法术,那么只需要请借山神之力,便可达到镇压之妙,这两般法术与神通,道友觉得哪种好些?” 长秀听出来了这是山涛的声音,接著便又听到师兄的声音:“这两般本事,一种是起於自身,一种是借诸於外,但是细细想来,两种皆是起於我心我意,自身若是有此神通,我自身书一符写一字而镇妖魔,然而借一山神之力,布下禁製法阵镇妖魔,亦是出自我意。” “道友当真是好悟性,我等皆在天地之间,我是天地一灵,而他人亦是天地一灵也。”山涛也似有了某种领悟。 “哈哈,正是如此,我的是我的,他人的亦是我的,我与天地不分彼此,如此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神通,一念而动,便是法术。”师哲笑著说道。 “道友好气魄。”山涛夸奖著。 “只是,这不过是想像,修行还是需要一步步的行走。”师哲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道友之心气,却让山某佩服。” 长秀已经上了山顶,一眼便看到两个人站在山顶,迎著风,观著星辰望远山。 当她落在山顶时,师哲与山涛回头。 “师兄。”长秀喊一声。 “醒了?我看你睡著了,便没有叫你。”师哲说道。 “不碍事的师兄,那酒真的很好,多谢山道友。”长秀能够感觉到自己神意的某种精进。 “区区小酒,不足掛齿。”山涛笑著说道。 这时师哲伸手抱拳:“山道友,我师妹已醒,就此別过了,山水有相逢,来日再饮酒赏景。” “好,山某隨时恭候。”山涛也抱拳道。 只见师哲伸出手来,朝著山中山谷里的迷雾一探,只见他往上一扯,冥冥之中的黑暗虚无里,却有灰白色的烟云滚滚而出。 长秀知道这是摄云气的手法,並不是什么很高明的法术,乘气术里一开始是乘自身之气,后面有进阶的法术,便是以自身之气摄天地之间的气,如此便又叫驾雾。 这是法术修为高了,才能够领悟出来的。 那一团雾气,在师哲面前的虚空里快速的凝结成团,师哲回头看了长秀一眼,並没有说话,一步便已经迈上了那团雾气上。 雾气淹没了他的膝盖,但是长秀却发现师哲的身体很稳,那云气也很稳,师哲看向长秀,长秀也是朝著山涛微微行礼,然后走过他的身边,一步跃上那团云气,她没有自己施法,然而踩在那云气之后,却觉得脚下虽然软绵,却又很稳定,有一股大力將自己托著。 “告辞。” “慢走。” 云雾在脚下翻涌,两人同踩一朵云,翻跃过山头朝著远方而去,不一会儿,便已经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山涛独自一人站在山顶,眺望著,风吹在他身上,却不能够將他的衣角吹起半分,而周围的树枝却是在风中弯腰。 他身边站著的一只猴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 师哲与长秀在天空里驾雾飞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看到大地上有一处地方居然有著灯火。 “师兄,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村落?” 飞得高看得远,师哲人在空中,也看不真切,不由的朝著那有灯火的地方落去,只是才落地,眼前的景象便已经变了。 原本是灯火隱隱,一派安寧的灯光,此时却完全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这群山之中,不知掩藏著多少秘密和邪祟,进去看看,但要小心一些。” 两人走入这荒村,一眼看去,这一个山村已经被荒草与树木吞噬了。 但是师哲却没有从中听到任何的虫鸣声。 在疑似村子入口的位置,师哲停了下来,伸手扒拉著杂草,那里有一个石碑显露了出来。 “月隱村。” 师哲心中一动,站起来,继续朝著村中而去。 只是当他迈入的一剎那,眼中的景象顿时变了。 原本漆黑暗晦的荒村,突然之间变的有了光亮,远处出现了光亮,师哲並没有急著走进去,而是回头看,长秀跟在身边,但是远方来的路,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像是某一个长长的幽洞。 自己像是从幽洞之中走出来的一样。 师哲眉头一皱,不由的说道:“跟著我。” 师哲並没有进村中去,而是朝著自己来的方向走去,他要试试看能不能马上出去。 长秀也是看了一眼村中出现的灯光,跟著师哲转身朝著来的方向跟上去,两人行走在黑暗之中,並没有说话,四周连虫鸣声都没有,走著走著,突然之间前面的师哲停了下来。 他蹲下,伸手拨开杂草,一个石碑出现在那里。 “月隱村。”师哲再一次念出了名字。 他们又回到村子的入口。 “师兄,是阵法吗?”长秀问道,她虽然看过很多的书,但是修为毕竟还浅,在黑暗之中行走时,她没有察觉到任何方位的变化。 “不是阵法,倒有点像是某种神通。”师哲觉得和那一位摩云岭弟子的神通很像。 “我们且先进去看看。”师哲说罢,直接走了进去。 村中的灯光越来越清晰,他们也是正式的进入了村子,看到完好的房子,通过窗户,看到了房子里的人。 细看之下,又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房子,而像是一座庙。 庙中有一个老婆婆,她似乎正在一个脸盆前面洗脸,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的背是佝僂著的,头顶稀白。 她像是感应到了目光,突然回头。 那是一张满是腐烂肉的脸,脸上有著蛆虫在钻动著。 长秀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她刚才只怕不是在洗脸,而是在扣脸上的蛆虫> 第163章:怨咒 长秀的心中陡然的一缩,手背浮现了疙瘩,她在这一剎那之间感觉到了噁心和恐惧。 那个老人脸上腐烂,其中两个眼眶里更有蛆虫盘踞著,当她看对方那双眼之中的蛆虫的那一剎那,一股惊悸感涌上心头,在这一剎那,她整个人都不能够动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视线一暗,一道身影已经挡住了那庙里的目光。 她看到师哲身上泛起似晨曦的玄光,心中那一股心悸感顿时淡了下去,师哲转过身来,面对著她,说道:“我们先进村里看看。” 师哲走在前面,长秀紧隨其后,耳中听到师哲的声音:“不要回头看,你的目光会吸引她。” 虽然长秀很想要回头看一眼那个庙里的老虔婆有没有跟上来,但是既然师哲说了这样的话,她也就照做。 师哲並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但是他能够感觉到,有些东西你不注视它,它就不会注意到你。 两人往前走,村子里仿佛正处於晚饭时间,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师哲的目光隨著这烟而看上天空时,发现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 这明月边上长毛,並不洁净的感觉,甚至有点泛红,周围积压著层层的云雾。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是没有月亮的,而且也不是出月亮的日子,自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师哲对於天时的感知便越发的敏锐,不需要特意的去记日子,便知道还有几天月圆,何时是月初,又能够知道,何时日出,何时日落。 而此时,师哲不由的去感应天空的月亮,以他可取月於心,摄月华入灵海的本事,居然只觉得这月飘遥高远,像极了在外面的时候,自己对月亮的感应。 每当月隱之时,都是这种感觉。 师哲立即明白,自己对现在这一轮带著血色的月亮的感觉,其实就是自己感应到外面的月亮。 这一轮月亮像是假的,或者说是水中倒映,將隱去的月亮倒映了出来。 所以,水中倒影的月可以说是假的,但是换一个说法,说那月亮倒映是真的,便无人能否认。 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屋子里的人点了灯,有些灯摆在灶台上正在煮饭,有些则是已经坐在那里吃饭了。 这村子的屋舍摆列的井井有条,明显是有人规划好的,他顺著这一条还算宽阔的村干道一路的往前,最终来到一口井边,这里是村子的中心。 从井这里朝外面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四条路。 “师兄,为什么这里没有任何的声音?”跟在身边的长秀开口了,她的心一直是揪著的,若不是师哲在旁边,她根本就无法保持现在的镇定。 “有可能是我们没有听到。”师哲说道。 师哲来到井边上,朝井中看去,只见井中幽深,倒映不出一点的光亮来,什么也看不见。 师哲曲指一弹,虚空便似被弹开了一道裂痕,有银色清辉从裂痕之中倾泻而下,取月之法,师哲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月光照入井中,却发现这井中居然有著四根极粗的铁链坠在井水之中,井中的水在月光之下,倒映出师哲与长秀两人探头窥视其中的面容。 然而长秀在看到井水之中自己的倒影之时,却心中一惊,因为她看到自己的面容仿佛在溃烂,自己的双眼之中,居然似有蛆虫在往里面钻。 “啊!”长秀髮出一声惊呼,惊呼很短暂,也很小声。 师哲回头看她,长秀捂著自己的嘴。 “你看到了什么?”师哲问道。 “我看到自己的眼中————”长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师哲已经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眼中什么也没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幻觉而已。” 长秀欲言又止,师哲则是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咒法律令”里的开篇是什么吗?” 长秀回忆了一下,她虽然抄录了咒法律令,但是她还並没有专门去修持咒法律令,在她现在这个境界主要是链气,其他的时候,就是修持阴阳法脉的那些法术,修持这些法术,能够巩固对於阴阳道的理解,同时在筑基之后,这些法术都会更进一步。 儘管如此,她对於咒法律令”还是有一个基本的了解的。 “咒者,言也,诅也,以我心代行天心,对他人加诸於合乎天意之刑罚。 长秀將自己知道的念了出来,她因为没有修持,所以理解的並不算深。 “施咒有很多方式,言出法隨,那是最高层次,而很多咒想要生效,不仅是在於施咒之人,更是需要引导著中咒之人,自己心里出现一些破绽,自己心中认可了,那便被咒”趁机而入了。” 师哲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说得太清楚,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像是你在一个屋子里,有人想进你的屋子,但是你锁著门,无法进去,於是他会敲门,当你听到了敲门声自己开门后,外面的人就会趁机闯了进来。” 长秀又想起了那咒法律令”上的一句话:“天意化风雨,无善亦无恶,人意代天意,其恶昭彰。” “我们自己守好自身的心意,不要给这些东西趁虚而入的机会。”师哲说道o “好的师兄。”长秀回答著,她明白了师兄为什么阻止自己说那一句话了,自己如果说出来,就相当於自己打开了门,让那份咒”真切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然,施咒法还有很多的方式和技巧。 师哲当然也看到有虫子在自己的眼中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有玄光护身,对方的法术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在自己的身上生效果的。 在山中的时候,师哲已经开始在修行咒法律令。 其中施咒的方式有很多。 其中诅咒最多,也最易入门,因为这可以施加自身最纯粹的恶意。 民间即使是不修行的人,也常会如此,最常见的就是诅咒”就是指著別人骂,日夜的咒骂。 只是因为他们不得法,所以咒骂只能够让人心情不好,但是有时候,却也有人会说被骂痛了心骂痛了肝,还有会被咒骂至死的。 而民间流传最多的,便是制人偶,在人偶上面標註著对方名字,生辰入字之类的,每天以针扎,每一次扎的时候,都还要念著恶毒的咒语,这些咒语往往就是一些诅咒的话,有著极大的隨意性。 虽然这样的可能也没有什么法力在身,但是他的恶意却是最纯粹的,往往便能够引到一些天意。 甚至有些人家里是奉了神的,他可借用祈祷的方式,或者是请神的方式,施加诅咒,如此,便又能够灵验一些。 再高明一些的咒法,便是让你见到一些恐怖之相,而让你心悸,心神失守,如此便有恶咒侵身。 这般的便不需要制简单的人偶,但是却会有另外的能施咒媒介物。 这比起炼製法宝却要容易不少,然而修三神正法的人往往不屑为之,只是旁门左道之中却很是盛行。 比如一些怨咒娃娃、阴魔鬼子、尸魔咒等等。 不过眾妙门的咒法律令当然走的是正统的路子,而且走的是合於法术神通来修持的法咒。 其中最主要的是眾妙十二法令”,分別是:“镇、破、解、诛、定、摄、 惊、禁、幻、来、去、敕。” 当然,还有其他的法咒。不过,他这十二法令还只是刚开始学而已。 师哲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之后,两眼之中有晨曦浮现,再朝著井中去看,然后他看到了井中水深处,有一个竖立著的石棺。 隨著他目光的注意,那水开始荡漾起来,那水中的东西像是被他的目光所惊动了一样,从石棺之中有黑色的髮丝钻了出来,只一剎那之间,便已经將充斥在水里,隨之快速的延著井壁游上来。 师哲双眼之中的光芒一变,变成了金色。 只见他凝视著井中,井中立即一片明亮,仿佛太阳照入其中。 曝日之法,师哲能通过自己的双眼施展。 这是一种目视施法的技巧。 目光所视,神通所至。 那要钻到井口的黑髮,居然突然之间便已经燃烧了起来,它像是受到了伤害,立即缩回了井水之中,不再出来,然而井水仿佛被头髮塞满了,不再反射半点的光。 师哲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阴沉气息之外,还有著一股独特意念,这种意念不似活人,又不是妖,而是一种纯粹的恶感,就像是看到毒蛇的那种感觉。 与毒蛇的双眼对视时,会感觉那蛇眼中的冰冷和残酷,此时他看著井里,也会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师兄,我觉得我的双眼在发痒,像是有虫子往里面钻,还有一点看不清了。”长秀突然开口说道。 师哲看长秀的双眼,只见站在那里的长秀,脸色已经晦暗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有著浓重的黑圆圈。 更主要的是,她的双眼之中似蒙上了一层雾,师哲知道长秀还是中招了。 “別怕,站好,看著我。”师哲的双眼之中,还泛著阳光般的金色,凝视著长秀的双眼。 长秀原本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迷雾笼罩著,在师哲话落之后,便似天边有阳光照落,那阳光穿透了迷雾,落入了她的心中,剎那之间,在她的心中仿佛落入了一轮太阳。 隨之她整个人都似要被燃烧起来,心中不知何时染上的阴霾,快速的退却,她清楚的看到了师哲的双眼,顿时双眼有些灼痛。 师哲闭了一下眼睛,眼中那明亮的光便消失了,而长秀没有了那种双眼被缠,不再发痒,也没有了虫子往眼中钻的感觉了。 师哲施展的自然也是曝日”之法,这曝日之法可以让人身如被烈日曝晒,会使中术者骨热蒸腾,血阴乾涸,是伤敌之法。 然而,此时用来帮长秀驱散身中那阴毒的怨咒正好合適。 师哲又一瞬间收了其身內所中之术,但是长秀却仍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亮亮的,暖暖的,像是太阳的余暉仍然未散。 “没事了吧?”师哲问道。 “没事了,师兄。”长秀说道。 然而这时,师哲却突然看著她的身后,长秀也看著师哲的身后,只见不知何时,这村子里的人居然都出现了,一个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一对对的目光,让人心寒。 有人曾说过,即使是被一群鸭子注视著,也会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更何况是一群充满了恶意的人。 “看来,我们惊动了他们。”师哲说道。 长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不添乱最好,不要让师兄分神。 “注意保护自己,不过是一些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上的东西而已。”师哲说道:“跟著我。” 师哲从左手的衣袖之中一抹,一桿泛蓝的兵器便被抽了出来,越抽越长,从他的衣袖之中居然抽出了一柄长兵。 三尖两刃刀。 长秀看到这三尖两刃刀的一剎那,只觉得这兵器沉重,然而师兄拿在手上,却有一股轻盈感。 师哲身上涌起玄光,提著三尖两刃刀就朝著那成片的人群冲了过去。 长秀跟在身后,只见师哲身形如风,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翻飞,或是大开大合的横扫竖辟,又有时如剑光般的轻盈,只见刀光简洁,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在刀光之中一分两份。 那些静寂的未知存在,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地被斩杀了。 这一条路上的人很快就被杀穿了,然后显露出了身后的那个老虔婆的身影。 那老虔婆的身影居然是变幻不定的,一开始是在身前不远处,却又一剎那在路的尽头,在那入村时的老庙前了。 只见师哲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伸手在耳边一抹,一柄小弓便出现在了手上,又一晃弓变成了大弓。 拉开,弓成满月,一道金色的箭矢出现在了弓上,鬆手,金光飞逝,长秀只看到那箭光在虚空里闪烁了一下便消失。 隨之听到了一声惨叫。 > 第164章:山中村落 师哲没有再管那一个老虔婆。 他转而抬头看天空,说道:“这像极了我那一次陷入夜未央之中的感觉。” “长夜漫漫,奇诡蕴藏。”长秀在这一刻接话道:“听说,若有修持有夜未央神通的人陨落於一处,被人精心布置之后,便能够获得一处长夜幽境。” 师哲看著另外一边衝过来的人,没有说话,又抬头看天空,双眼之中曦华浮现,阴阳法眼凝视天地,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顿时变成了黑白色,变的斑驳了起来,像是褪色的照片。 那一处处斑驳,像是这一片天地间的一块块薄弱处,而其中最大的一块,居然是在头顶月亮所在的位置。 师哲一挥衣袖,一股强烈的风从他的袖间涌出,吹上那些朝著他跑来的人,將他们都吹得东倒西歪,隨之便见他纵身而起,直上天空。 长秀抬头,却是看到师哲这一剎那,像是与月同高。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早已经高高的扬起。 一道弯曲如“s”的刀光,顺著月亮的边缘划过,剎那之间,这一片奇怪的诡异幽界,便似水中倒映一样散开。 那天空之中的月亮,像是灯笼一样的灭去,长秀眼中所见之景立即回归了黑暗,天空之中根本就没有月亮。 而她发现,自己与师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这一座荒废村子中来了。 在她的前面就是师哲所在,周围杂草丛生,冬天之下,这些草都已经乾枯了,树木掉叶。 冷风再一次的袭来,虽然长秀並不会觉得冷,但是这种寒意却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刚刚在那一片幽界里,她像是处於夏天之中,带著一丝的闷热,那里的人也都穿著单衣。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伸手拨开前面挡住路的杂草,杂草杂树的枝叶在刀下纷折,师哲朝前面走去,慢慢的,来到一眼形如月亮的井边。 那一眼井很大,井口有著大铁链伸出来,连接著外面的大石头,总共四根。 师哲走近朝井中看去,双眼泛起曦光,漆黑的井水之中,一尊石棺竖立在那里。 师哲顺手將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抬起,刀尖靠近耳朵时,竟是快速的缩小,最后居然置入了耳中消失不见。 又见他弯腰拉起一根铁链往上提。 师哲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身中法力吞吐,又不由的运转怪力”之法,石棺缓缓的被提了起来。 最终被拉出井来,嘭的一声,石棺滚落在井边。 长秀走近一看,不由的说道:“师兄,上面有字。” 师哲也环绕著看了起来,很快他便明白了。 长秀在旁边解释翻译著,说道:“这上面写著的是,月神祭司,为了帮大家获得长生,以及不被天灾妖祸所困扰,於是建造了这个月隱村。” 这石棺上只刻了开始,但是没有刻上结果。 显然,结果就是刚刚所见的那样,大家並没有长生,而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那群如怨灵般的怪物。 他们死后,神魂似乎都不会消散,一直存在於那里,可是却发生了异变。 那些铁链很粗,上面也鐫刻著符纹,师哲再一次的拿出三尖两刃刀,刀光挥落,斩出一抹灿烂的刀光,火星溅起,其中一条手臂粗的铁链被劈断。 又接连三刀,另外三根捆著石棺的铁链亦是断开。 师哲收起三尖两刃刀,双手將石棺掀开,有尸臭味涌出,一挥衣袖,一团风吹起,但是却吹不尽尸臭味。 师哲走近往里探看,只见一具尸体在里面,这尸体並没有完全的腐烂,像是一个殭尸,浑身都是湿的。 而在石棺內部,他居然看到一些用指甲抠出来的字,那些字是:“月启害我,夏长风绝命於此。” 师哲不知道月启是谁,但是能够猜到大概就是外面文字所说的那个月祭司”,至於为什么要害这个夏长风”,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打造一个长生村子。 至於他们曾经是朋友,还是敌人,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那几个字可以肯定,在这个夏长风”被锁在石棺的时候,一开始是並没有死,而是活著关进去的,可能是受控制了,或者是昏迷,但是后来在里面醒了。 师哲和长秀两个人都不是本地修士,对於这一带的神话传说也並不知道,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月祭司”和夏长风”是谁。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月祭司”大概是与月亮的神话传说有关,而夏长风则是一个修持了夜未央”神通的修士。 不过,师哲倒是对於这一番布置有些兴奋了,他细看著石棺外面的符纹,又看著铁链上的符纹,一时之间看不明白,但是却觉得应该收起来,带回去慢慢看。 就当是学习的范文了。 师哲將其中的尸体取出来,挖了一个坑埋了,於是又斩断铁链,一展衣袖,只见衣袖鼓盪,袖口处玄光如漩涡转动,一股收摄之力涌出,那石棺以及铁链竟是突然的飞起,快速的缩小,钻入他的衣袖之中。 这一法术,长秀一眼便看出,这是袖里乾坤之术,只是师门的典籍之中,却並没有相应的修持之法。 这是壶天法术的一种更高深的妙用。 壶天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小神通,心知、意明,却总是难以化为具体的用法,用另一种说法来说,壶天之术,涉及到空间的玄妙,若能够应用得好,自是有大妙,但是这却需要大悟性的。 “师兄的悟性竟如此之高,难怪师父会选他当做派外別传。”长秀心中想著“而且,刚刚那一刀,居然可以將那一个幽界直接斩破,师兄的本事,绝不仅仅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当真是深不可测。” 师哲又带著长秀在村中行走著,他觉得要形成那种保持那么久的幽界,绝不仅仅是这铁链石棺和里面的夏长风”就够了的。 只是这村子已经被草木所侵,一时之间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师哲又飞上天空,伸手一点天空,一轮明月升起,將这一片荒村照亮,四下里望去,很快就看到四个不一样的地方,在村子里的四个方向,都屹立著四座庙。 虽然同样也被草木所侵,但是看上去却要完整很多,师哲飞落下来,进入其中一座庙里。 庙中的屋顶倒塌,然而其中的神像却相对的完好。 师哲以三尖两刃刀一挥,刀光过处,那神像破开,断开一半掉在地上,里面居然是一具尸体。 有尸体封於神像之中。 师哲又依序进入另外三座庙之中,其中一座神像的眉心破开,有焦痕,只一眼,师哲就知道那是自己射出来的一箭。 他那一箭,不仅是射到了那一个月隱幽村的老虔婆身上,更是射在了这神像上。 师哲不知道那一个月隱幽界”是否已经崩塌?是否还存在? 因为至少现在是没办法进去了,因为与外界的联繫已经完全的断了。 不过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崩散,一种则是像断了线的风箏,彻底的墮入幽冥深处。 在这外界,因为年代久远,一切都已经风化腐朽,看不出什么来,更没有什么文字典籍。 师哲两人离开了这里,朝著外面而去,不过在出去的过程之中,却看到一些年代並不久远的尸体,有人的,有兽的,有妖的。 两个人不分昼夜的在山间行走,偶然遇上一些占山据水的妖怪,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借道而行,对方若是不愿意,那便斩杀。 山中村落很少,偶然遇上一些村落,却极为封闭和警惕,对於外来的人,他们极少接触。 而且,师哲发现,这些能够存在於山中的村落,都有一些异样。 比如他们有些会布阵,或者会一些诡异的本事,其中有一个村子的外面摆满了石像。 师哲不认识那些石像,但是还没有靠近,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压,越是靠近,那种威压感便越重,再靠近一些,那些石像上面居然会浮现煞光,然后他的耳中竟是听到了些咒骂声。 像是那些石像在开口驱逐著他,而这时,便也会惊醒村中的人。 师哲试著与他们交流,发现他们说的话,自己根本就听不懂。 他將这个村名记住了—石像村。 又有一个村庄,师哲靠近之时,对方倒也颇为热情,然而师哲却发现,他们似乎都不太正常,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都是人,但是身上都长了很多的毛,他们像是妖。 而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那种贪婪感。 其中的村正居然开口,问师哲他们愿不愿意在村中留下子嗣,並说他们村已经很久没有外来的人了,只要他愿意,可以和村中每一个女子结合,如果能够让她们中的人怀上孩子,他可以奉上一件宝物。 师哲並没有问他们的宝物是什么,而是直接拒绝了,师哲拒绝,对方又问长秀可否愿意留下来,长秀当然也是拒绝了。 直到师哲离开之时,他发现那些人都在暗处偷看,师哲可以肯定,若非是他们忌惮不敢动手,只要修为低一些,此时必定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至於这些人,为什么出现了一个个妖相,有些有猫耳,有些有虎纹,有些有著兽爪。 师哲在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的问对方。 那个村长却是有些难以启齿般的说道:“因为我们祖上有一半妖的血脉。”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加以一些自豪的神色,但是师哲却从对方闪烁的眼神之中明白,他心中又有著一种自卑。 这些人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纠结中,他们对於自己身份的认同无法確定,既想做人,却又是总脱不了妖相。 又问他们是否有信仰的神灵,他们也没有隱瞒,带著师哲去看了他们的祠堂,里面供奉著一位人类的男子,以及一位妖怪模样的女子。 说这是他们村中人与妖相结合的第一对。 师哲离开了这一座百相村。 人生百相。 又继续在山中行走,翻过几座山,跨过了一条小河。 师哲又看到一个村庄。 这一个村庄里的人看上去都很正常,他们光著脚,健步如飞,身形高大,可飞奔上大树,可在树上跳跃,擅长使用弓箭。 师哲看到他们中的人,与猛兽搏杀,狩猎,还看到他们人群之中,拱卫著后面一个特別的人,那人居然会施展法术。 只见对方举起手中的藤杖,嘴里唱念著古怪的咒词,便会有灵光落在受伤的人身上。 师哲过去与对方交流,一开始他们也很警惕,不过,这並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村子。其中会法术的那个人可以交流。 那一个法师”模样的人,问师哲来自於哪里,师哲报上玉带河边,鼓浪山玄妙观的名字。 对方记下了,並说若有机会,將去拜访。 师哲並没有进到这个村中去,因为他感觉村中给他一股压力,似有可怕的存在。 他们也没有邀请,不过,在师哲要离开的时候,那一个法师”却问师哲的玄妙观可会收徒? 师哲的回答是,徒弟倒没有收,但是童子却会收,也会教些法术。 那法师很开心,並邀请师哲入村,但是师哲並不想。 只是问他可知道有关於月亮”的神话传说。 那位法师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村原本就是信奉月神的,但月神已被妖魔吃了,无奈之下,只能换了神灵供奉。” 师哲连忙问他从哪里听来的月神被妖魔吃了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村中有老人流传下来的,说月神被食的那一天,大家都做了一个梦,梦中看到月神被妖魔抓住了,一口咬断了头颅。 从那之后,月神再未曾显过灵,而他们村也在那之后便换了供奉的神灵。 师哲又问他们现在供奉的是什么? “我们供奉的是姥姥。” “不知这姥姥是?” “姥姥便是姥姥,是可以享受一切尊敬的长者,是可赐下智慧的神灵。” 师哲怀疑,他也不知道姥姥究竟是什么。 他不进对方的村子,怀疑姥姥可能就在村子里盘踞著。 师哲带著长秀离开了这个村子,在跑过这个村子边缘时,看到有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姥姥村。 “可惜,姥姥说这个人很危险,他又不愿意入村去,要不然可以献给姥姥。”师哲走后,法师望著师哲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第165章:大康城北 师哲在山中兜兜转转,也没有绕很大的圈,最终来到了解仙宗山下,看著解仙宗山上那一片浓郁而不散的阴雾,他想起当年自己还只是一个连开口都不能的青面殭尸时,曾受阴老鬼的號令来这里攻破解仙宗。 当时有山涛,还有其他的妖魔,而现在阴老鬼都死了,但是那一具被自己放出来的女尸,他觉得就在这山上。 从那翻涌的阴雾来看,必定是有积年老尸盘踞才会如此。 师哲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那一具失踪的女尸。 解仙宗的周围没有什么还有活人的村庄,他带著长秀一路往大康城那边去。 绕过了解仙宗,再往北边走,那边山中的村庄便基本没有了,师哲认为是都去了大康城下。 这边山中多妖,几乎每一座山都有一个妖,有大妖,有小妖。 师哲带著长秀小心地穿行其间,但是没有走多久,他们居然发现了前方正在大战。 只见前方的一座山头上,灵气翻涌,法光闪烁,又有妖怪大吼。师哲看到山头有妖趴在上面,身体巨大,一身白毛,师哲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天空中则是有几个修士围著它放著法术。 “是、是地煞玄坛的人在开山。”长秀说道。 师哲人站在山谷之中,看著远处山顶上空的人。 其中有一人,挥手之下,洒下片片粼光,粼光如水又似火。 “那人是谁?”师哲问道。 “未曾见过,不知是谁。”长秀说道。 在那粼光之下,山顶的那一只浑身白毛的妖原本还在反击,却在这一剎那之间变的有些迷糊起来,出手也挥打在空处,甚至还让身后的其他的妖不得不避开它。 长秀盯看片刻后,说道:“听说,那地煞玄坛之中,玄变派的掌门有一件法宝,名叫水火粼光,御展出时,其色似水波,却能焚人意识和法力,乱人心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水火粼光吗?”师哲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觉得这法宝很玄妙,不由的想,自己也一定要祭炼一件好的法宝,多一件法宝相当於多一门神通手段。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趁机发动猛攻。 那天空之中的人,突然甩出一根蓝色的带子,蓝带子发出光芒,在虚空里一闪,便已经缠绕在了那一个浑身白毛的妖怪身上。 白毛妖怪发出阵阵吼叫,师哲听在耳中,竟有一种耳膜都要被撕开的感觉,长秀更是紧紧的捂著耳朵,这声音居然有一种能够开山裂石的感觉。 白毛怪被蓝带子缠住了之后,它想要挣脱,却一时不能够,只见它的身体一涨一缩。 涨大是为了想要將蓝带子挣断,但是那蓝带子似乎极为的坚韧,它无法做到,於是又快速的缩小,想要钻出去,然而那蓝带子会隨著它的身体缩小,並且越勒越紧。 其他的修士中又有一个修士张口一吐,朝著山谷之中吐出无数的黑蛇,那些黑蛇落入山谷之中,居然迅速的长大,化为一条条的巨蛇,去吞咬一些小妖怪,其他低阶的修士,则隨在后面或是诛杀,或者捕获小妖。 就在这时,山顶上的那一个修士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著师哲这一边看过来。 只是他看过去时,那里却只见虚空像是微波荡漾,一个人也没有了。 师哲並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再看的话便会被对方发现。 “玄变派的修行功法究竟是什么样的?你们有了解吗?”师哲问长秀。 两人在去往大康城的路上。 长秀说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师父说过一些,其中核心的道论,是感天地之嬗变,而应於自身。” 师哲品味了一下,说道:“此论,並无歪邪之感,天下各类派別,都是择一天相而化为法门修持。” “是,师父亦说,天地本就有嬗变,但是若是想要真正的悟通其中的意境却极难,所以玄变派在经过一代代的发展之后,变成了这一类借妖身修我身的法门。” “从一开始的易皮、易发,到筋骨、血脉,再到后面的易五臟六腑。” “剥皮换皮吗?”师哲问道。 长秀说道:“是的,我听说易皮者,需要剥下自己身上的皮,然后披上妖兽的皮,然后进入山中,模擬妖兽生活,再通过修行的法门,从而让自己能够做到变成此类妖兽,並且获得这一类妖兽的一部分能力,最后又重新找回自我,蜕去妖兽之毛,重新成为人类。” “如此,便算是完成了第一变。”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感到震憾,说道:“如此修行之法,当真是残酷。” “所以玄变派的人,往往残忍又冷酷。”长秀说道。 “他们对自己尚且如此,对待他人又岂能温婉柔和?”师哲对於这玄变派的修士,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每一次的伐山,对於玄变派来说,都有可能是一个晋升的契机,因为他们修行,是需要妖魔皮肉骨血这些做引子的。 一路往大康城而走,他不由的又问长秀对於大康城有多少了解。 长秀虽然在伏魔山上呆的时间並没有太长,但却知道大康城的情况。 她说道:“据说大康城原本属於大雍国的一座边城池,由这里的一位康侯镇守,遥镇山民。” “后来大雍崩塌,康城却得以保全,於是康侯便成了现在的康王,不过,据说,別人称他为康王之时,他总是会纠正別人,说自己只是一位侯,然而大家都还是称他为康王。” “在大康城之中,有著四股势力,分別是以康王血脉为纽带的那一股,第二股则是裘相府的那一支,第三股则是西陵剑府那一支,第四股则是城中各个修行世族。” 师哲知道相府与西陵剑府的来歷,所以一听便也就明白了。 大康城的制度,大概就是继承了大雍国的制度。 如此,难怪別人称他为康王了。 长秀继续说道:“近二十多年来,大康城外面建立了伏魔坛,吸引了很多散修士去那里拜师,城中也有很多修行世家中的子弟送上去,这让康王感觉到了一些压力,他可能觉得久而久之,自己的大康城將变成伏魔坛的附属势力。所以玄变派那些人出现之后,康王同意了他们在东边建坛。” 师哲想了想,却是说道:“他也没得选择,他看似引入了另一个可以与伏魔坛竞爭的对手,然而在两处法坛的吸引之下,他大康城如果不能够有很好的吸引人的条件,恐怕还要垮的更快。” “大康城会垮掉吗?”长秀问道。 “我说的不是那种崩溃,而是会成为伏魔坛与地煞玄坛的角力场,康王会发现自己慢慢的陷入泥沼之中,他想行驱虎吞狼之策,可不容易。” 长秀想到长青师兄曾说过:“康王欲行驱虎吞狼之策。”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修行人的时间是宝贵的,却也是漫长的,大康城是与地煞玄坛和伏魔坛三足鼎立,还是被两方架空,全看在大康城本身有多少的筋骨。”师哲缓缓的说道。 他本並不擅长分析这些时局,然而做为自己在那个国家长大的大学生,天下大势什么的,无论对错,总能够谈几句,这是华夏大学生的基本素养。 读过歷史,看过三国,看过各种大帝传的,再看一些孙子兵法、资治通鑑之类的书之后,就可以去古代当一当狗头军师了,如果再能够在实践之中总结进步,那就有可能再提升,进入一方诸侯的堂下出谋划策,也不是不可能。 他最后在心中总结了一句话,对於康王的操作,並没有什么对错之说,只有一句:“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不硬,万般谋划也没用,沙堆上建不起高楼。” 两个人慢慢的靠近了大康城,师哲將长秀送到伏魔坛的山口处,说道:“伏魔坛上面有禁制,外人不得进入。” “我知晓。” 长秀其实想说的是最主要针对的是妖魔,若是妖魔擅闯进去,则会惊动山上的四派。 “我將在城外住一段时间,你若有事,可来城北寻我。”师哲说道。 “师兄要去城北居住,我可为师兄介绍一个地方。” “哦?” “长青师兄收了一位记名弟子,就是出身於城北,可让他帮你找一个住处。” “如此吗?甚好。” 长秀於是转而带著师哲朝著城北而去。 因为城南的方向,那里对应著连绵的大山,时常有妖出没,所以南边只住著那些原本就住在这里的人。 而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人,都住在城西、北、东三面。 其中以城北最稠密,若是从高处一眼看去,却是乌压压的一片,因为无人规划,所以人畜杂居,污水横流,煮饭的生活用水亦在家附近倒下。 不过,也有人挖出了一条条的沟,將污水朝著外面引去。 城中有专门的挑粪工,而这里的人都是自己挑自己的,挑到远处自己开的地里去浇灌种植作物。 长秀带著师哲走入城北时,自然吸引了一个个的目光,两个人的穿著便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都穿著灰白两色的麻衣,或者一些黑色的衣,冬天了,大人小孩的脸都冻的通红,有些人的脸上手上更是鼓了起来,生了冻疮。 在看著长秀和师哲走进去时,有些人眼神麻木,有些人则眼睛转动,生著异样的心思。 长秀介绍著这位长青师兄的记名弟子。 “他名叫林鹿,原本是城中的人,后来得罪了城中的修家,父亲死了,不得不和母亲及一个妹妹躲到城外来,又无处可去,所以在城北住下了。” “师兄是曾与他的父亲有过一些交情,在知道之后,找到了对方,收他为记名弟子,有此名头,也足以让他在城北那种恶劣的环境安身了。” 两人大概深入了一半,亏得长秀还认识路,七拐八弯的,来到一座土屋前,却是看到一个嘴上长著绒毛的少年,坐在一个树墩上看书。 此时正是上午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的旁边还有一位脸色同样通红的少女,这少女一身黑色的土布衣服,相对於其他的人来说要乾净一些,至少梳了两个髮髻。 “林鹿。”长秀喊道。 那少年很是一愣,站了起来,在这里很少有人叫他大名,都是叫他傻鹿,他抬头一看,眼前一亮,却又有一股疑惑涌上来。 在他的眼中,长秀实在是太漂亮了,又白皙,又有著一股飘逸的修家气质,全身上下乾乾净净。 而且她的旁边还跟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在辨认了一下之后,他立即跪拜行礼道:“弟子林鹿拜见师姑。” 长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说道:“在看什么书呢?” “回师姑,我在看《天地道气论》。”林鹿说道。 “嗯,这是基础,你要看透。”长秀说道。 “是,我会的。”林鹿说道。 相对於林鹿这些人来说,长秀便是高高在上的修家,两脚不沾泥,食精米,吞灵气,行则踏风逐雾,坐则於高床之上。 衣衫轻柔飘采,佩玉带珠,宛若神仙中的人物。 即使是没有这些,光长秀那白皙的皮肤,以及那灵动的眼眸,便足够让这里的人目光离不开。 很多人都跟著师哲与长秀来到林鹿的家门口,远远的围著看。 “林鹿,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姑的好友,你喊师伯,执师礼。”长秀说道。 师哲则是一直在打量著这里的前前后后,直到介绍他的时候,这才看向林鹿,林鹿又跪下行礼,师哲倒也没有去扶著不让他跪,而是说道:“你不必如此,我不喜人跪我,被人一跪,我心中总会有一种负罪感。而且,我还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段时间,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房间?” “有的有的。”林鹿连忙站起来说道,就要带著师哲去看房间。 师哲却道:“不急。” 转而朝长秀说道:“你且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便好。” 长秀看著四周围著看的人,心中亦有些不自在,向师哲告辞之后,伸手在怀里摸出一块手帕,往空中一拋,那手帕上面涌起一团灰白的云雾,大约丈许,她一跃而上立於云雾之上,朝著师哲再行一礼。 隨之整个人便隨著那手帕飞上了天空,朝著伏魔坛的方向而去。 她飞的並不算高,也不算快,但是却也引得在场的那些人一阵惊呼。 林鹿满眼的羡慕,他旁边的少女更是张大了嘴巴。 > 第166章:楼外楼 淡淡的臭味,加上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淡淡的酸味,浮在空中,挥之不去。 好在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蚊虫苍蝇。 长秀离开,留下师哲在这里,气氛一下子似乎变得尷尬了起来。 周围很多人看著,林鹿虽然在这里住了將近一年,对於这么多的目光,也没有太多的抵抗力,他看师哲,却见师哲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同样的看著那些人,宛若赏景观物。 “师伯,你就在我的房间里休息吧,我將那一间柴房收拾出来。”林鹿向师哲说道。 师哲看了看那屋子,並不大,在侧边有一个柴房,旁边还有一个牛圈,但是里面並没有牛,看起来应该是出去放牧了。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家三口过的很紧迫,他当即说道:“哪有客占主位的,我只在柴房住便可。” 师哲这样说,林鹿又如何能答应,然而他们家里总共只有两间正室,一间柴房,一个牛圈,另外还有一片空地。 师哲又看著那些远远近近围观的人,不由的想,看来这里是无法住下去了。 这是他与长秀没有想到的,他们的穿著进入这里是格格不入的,於是说道:“你帮我做一件事吧。” “师伯儘管吩咐。”林鹿恭敬的说道。 “你帮我收集所能够收集到的神话故事吧,將神话出处、起源、现状都写清楚。”师哲说道。 林鹿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好,一月之后我再来你这里拿。” 师哲转身,朝著一个人少的方向走去,再走几步便已经消失了。 当他消失的那一剎那,周围都响起了一片惊呼。 好一会儿之后。 有几个少年,这才跳过一个坑,来到林鹿的边上,大声的说道:“林鹿,刚刚那是你的师门吗?会飞啊!” “小声点,不见了————” 林鹿却只是腆的笑著,並不承认,也不否认。 师哲往北边而去,他在那边看到一片大大的平原。 在平原的两边则是连绵的山。 师哲知道,邵钧夫人的师父,就在西边的这一片山中。 他没有想要去的想法,只是顺步的走著,相对於人类来说,殭尸寿命有多少,他不知道,而且自他修正法之后,那种总有一种利剑悬於头顶的感觉也远去了。 走进那一大片的平原之中,他还看到了,延著这一片平原的山脚下,其实也错落著许多的村庄。 而在这一片平原之中,居然还有稻穀生长,走得近了,会发现这些稻穀並不是一年或者半年生的,而应该是可以过冬的多年生稻穀。 这让师哲有些惊讶,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某些方面很落后,但是与修行人有关的方面,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好。 普通人就像是野草一样的生活著,几乎可以说是自生自灭,有修士愿意管或者帮助一下,那便如得神眷。 师哲当然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他却觉得世界的进程不应该这样子,高者得享长寿,吞云吐雾,采天地之精,而底层的人却是生活的极难。 他伸手摘了几个仍然是青色的稻穀,放在嘴里咬了咬,里面还没有硬,却可以嚼出甜味来。 不远处有一个人手里拿著锄头看著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要阻止师哲摘稻米,但是却又不敢,师哲的穿著和皮肤的顏色,让他看上去就不是个普通人。 师哲朝那人招了招手,那人有些迟疑的走了过来。 “老哥,我打听一下,你们这里的穀子熟了之后,都是卖给谁?” 这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子,目光有些躲闪的说道:“我们这些灵谷,都是帮城里贵人种的,不能卖,被抓到偷了灵谷,要砍头的。” “都是城里贵人的吗?”师哲有些惊讶的说道。 “是,都是贵人的,贵人家里的管家会来请我们帮忙看田种田。”男子说道,他看上去有些瘦,身上穿著绵衣,脚上穿著的是未知兽皮做成的靴子,看上去已经很旧了。 “你们自己可不可以开垦田地?”师哲问道。 这男子听了之后,却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说道:“所有的地都是康王的,贵人们想要开地出来,都要康王同意嘞。” 师哲心中大概明白了,估计城中的世家们,从康王那里获得许可,然后出来开地,开出的地,应当每年都要上交一部分收入给康王。 就连伏魔坛的建立,以及地煞玄坛的建立,都是需要经过康王的同意。当然,师哲也清楚,无论是伏魔坛还是地煞玄坛的建立,其实都是康王所不能够阻止的。 经由他同意,其实是给康王的脸面而已,相当於说名义上是尊敬你的。 师哲又问道:“前面好像是有一条河流。” “是,过龙江。” “过龙江?” “传说有蛟从上游游下来,进入大海之中化而为龙。” “哦,那么可以去那里打鱼吗?”师哲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每一次下水,都需要买一张鱼票。” “那谁在那里卖鱼票?”师哲问道。 “鱼龙帮的人。” “城里没有管吗?”师哲问道。 “鱼龙帮不就是他们派来管理的人吗?” 师哲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很快就想通了。 他知道,入江中打鱼的话,肯定是要有一个好的渡口下水,对於这些普通人来说,其他的地方未必好下水,但是对於修士来说,就根本没办法阻拦,也不敢去拦阻。 师哲顿时对於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种田耕地,但是自己却没有田地,想打鱼,却不能够隨便下水。 普通的人在这样一个世界,在这样一个有妖怪修士的世界,当真如野草一样。 师哲告別了这个在锄草守田的人,朝著前方走去,一路的穿过这一条平原田地,来到了一条河边,那是一条弯曲平缓的河流,在这河边有一个渡口,但是进入渡口的地方都被拦住了,並且能够比较好下水的地方也被封住了,並有人巡逻看守。 师哲看到有人入江打鱼,那些看守的人员也看到了师哲,但是並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师哲顺著河又往山里走去,一路的往西,山路崎嶇,他发现了一些人偷偷的从这山里下水,不过这一边显然要危险很多。 有人看到师哲之后,一个个都往密林里钻。 师哲也是无奈,他怕再嚇到人,便自遁去身形,不让別人看见。 继续往山里走,他又看到了一个道观。 道观所在的山上也开了一些地,种上了一些菜,有童子有青年。 有一条小径直通道观,师哲顺步而上。 那一个青年看到师哲,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道友可是来参加贫道师尊寿宴的?”那青年说道。 “哦,原来今日是令师尊的寿诞,倒是巧了,在下虽不知,却也愿意入內一贺。”师哲说道。 这青年道士的脸上露出笑容,朝著师哲一拱手,说道:“抱歉,家师寿宴不过是请一些友人,並不接外客,还请道友莫怪。” 师哲倒是有点意外,在他的心中,一般修行界,恰逢其会,都会请到里面去吃顿酒,然而这里却给拒绝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也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就一定觉得丟脸要闯进去的人。 天色將晚,夕阳將下山,而这里出乎意料的风景好。 山下就是江,可见江上有人打鱼。 山上的人看的是风景,寿元悠长,年年见江上有人打鱼,却可能忽略了,江上的人可能年年换。 一叶扁舟,在白色的江面,远远的並不能够看到它在波涛之中的惊险,只觉得此情此景如画一般。 然而师哲很清楚,对於江中打鱼的人来说,那是他们每日的艰辛生活。 师哲不由的感嘆一声。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道友见景而感嘆,不知是在感嘆什么?” 师哲回头看,这人手里拿著一把扇子轻摇,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师哲的目光敏锐,却能够看到他的面容並不是乍看上去那般的年轻。 “我感嘆的是,人在同一片天地间,却有著不同的命运。”师哲说道。 “这不正是世间百態吗?”持扇之人说道。 “世间百態倒也確实是,只是山中曲折之树在初生之时,尚可夹直为栋樑,而人为何不能更易命运?”师哲问道。 师哲的话一出口,这个看上去年轻,实则老的修士脸上的笑容却是缓缓的消失了,他仔细的打量著师哲,说道:“山中木是山中木,人是人,人岂能与木相较。” “唉,人確实非草木。”师哲再一次的感嘆著。 “不知道友可知道玄变之法?” 师哲看著慢慢下沉的太阳,照在江面上那一片金色鳞光,金色鳞光之中,又有一艘艘的船在波涛之间奋力往岸边靠去。 “听过,见过,亦杀过。”师哲淡淡的说道。 这话让这位手拿摺扇的白衣修士的脸上出现了异色,在当下这个时间里,地煞玄坛已经建立,居然还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阁下可是伏魔坛上四大派中人?”手拿摺扇的白衣修士说道。 “不是。”师哲说道。 这时,天空之中却是有一朵云飘来,云头立一人,落下道观前,见著白衣修士却是行礼道:“道友高寿。” “哈哈,————” 两人显然是朋友,相视大笑,这白衣修士转身想要介绍刚刚和他说话的人,一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咦,刚刚还在这里。” “刚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吗?” “不,有一个人的————” 师哲已经离开了,他差不多可以肯定,刚刚和自己说话的人,就是今天办寿宴的人。 他也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如果不走,肯定可以一起去参加的,只是他之前想去看看,后面却没有兴致了。 继续沿著河边的山而走,他发现,这一路靠江的山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道观。 而在玉带河两岸遍布妖怪,这里则是都是修士。 每一个道观少则两三人,多则十余人。 在山中开垦,自给自足。 师哲不由的想,若是出生於大康城,能够拜入某一个道观之中修习法术,那亦是一件极幸之事。 师哲在山中绕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修士修为都不太高,很多修士的身上修的都是杂气,不纯粹,这是未得真法,又或者是本身悟性不够,未能够將纳入身中之气完全的炼化。 每到一处景致好的地方,师哲便会驻足,若是有人能够交流,他便会问对方是否知道些神话传说,尤其是关於月亮方面的。 师哲步行於山河之中,並没有刻意的修行,然而却在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的神意更加的纯粹和有力量,感天地更加的入微了。 他这一趟出来,主要是为了打听与月有关的神话,是为了回去炼宝。 不知不觉间,已经二十多天,正想往回走时,却在山间见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 这楼立於山间,周围一片漆黑,唯有那楼在山间格外的明亮。 师哲停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可以从风中听到楼里传出来的喧囂声。 不时的可以看到,黑暗之中有人影来到楼前,在楼前的灯笼照耀下,一个个显露出了身体。 师哲以阴阳法眼观之,却仍然是看不透那楼,却觉得那楼像是处於另一个空间里。 有风雨不期而至。 山里的风雨来得快又来的急,似乎在催促著师哲快点进楼里去避雨。 师哲抬步朝著那楼前走去,脚下的风自然的托著他来到了楼前,楼前掛著牌匾,上面书著:“楼外楼。” 两边又各有对联:“山外有山,楼外楼。天外有天,人外人。” 师哲一步迈入,一股阴冷袭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风入楼台,雨隨客至,贵人一位。” 师哲並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明亮,明明楼中灯火通明,却给了他一种晦暗的感觉。 而他抬头,看到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居然是门內樑上掛著的一个人偶。 当师哲看著它的时候,它居然继续说道:“里面请。” 第167章:抵押肉身,售卖神魂 屋里的光线是压抑著的,明明是光亮,却给人一种总是看不太清楚的感觉。 虚空里似裹著一团看不见的雾。 而抬头,师哲看到的入门口的樑上掛著这一个人偶有些破败,整体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 其身上的衣服像沾满粘稠的液体並已干在上面,衣服里面真正的身体,像是木雕,又像是乾枯的肉身,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 师哲的眼中泛起曦华,凝视著人偶,一剎那之间,人偶的脸变了,变成了一个被吊著脖子的老人,只见对方苍老的脸上,露出痛苦又期待著的那种笑。 同时之间,他的耳中出现了喧闹声,这里的这一片迷糊的光线陡然之变成了那种黑白色。 整个世界像是变成了黑白电视里的那般画面。 在师哲的眼中,那被吊著的老人”感受到了师哲的凝视,突然无徵兆摆动了身体,像是被风吹著了,晃动之间,他的身体居然变的有点迷濛不定起来,像是钟摆下面的那一个钟锤,晃动之下,一下是人偶,一下是那种满脸痛苦的老小孩模样。 师哲没有再看这个老小孩”,而是眯著眼睛看里面,明明刚刚在外面隱约可以听到这里面有喧闹的声音,然而此时却一片安静。 在他的眼中,这楼里的格局是第一层大厅,里面摆满了桌椅,每一桌边的椅子上面都坐著一个个的人。 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些人都非常的真实,但是一个个人的脸上,却都没有表情,像是沉睡,又像是某种雕像。 而在这些人像”边上,则又有一个个的人影站在那里。 那站著的人影像是从那些雕像”般的人身体里钻出来的。 不过在师哲的眼中,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不是从人身之中出来的魂,而是一个个的鬼”。 因为那些人影一眼看上去像是人,但细看的话会发现人影又有很多地方不像人,像是水墨画里的人因为墨跡没有干,便被衣袖擦到了,有些地方大,有些地方出现了畸形。 当师哲看到他们时,他们也沉默的看向师哲。 这时,有一个小二模样的人快步的上前,说道:“客官,您是抵押肉身,还是要售卖呢?” 师哲有点不明白的看著面前这个小二模样的人。 “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没关係,小的你介绍一下,本楼可抵押肉身,您自己的神魂可居於楼里专门准备养魂罐里,而楼中看中你肉身的高修,则会驾驭著您的身体,去完成您无法完成的愿望,您只需要付出一点肉体使用时间罢了。” “您的肉身强壮而完好,若是寿元悠长,则是可以获得一个极好的价钱,您看,这些肉身。” “他们都是自愿抵押肉身。” 师哲跟著这一个小二”来到桌边,师哲这才看到每一个桌子上面都摆著一张纸。 其中一张纸上面写著:“南山有妖,夺我妻女,若能替我救回妻女,我愿奉上十年肉身使用之权。————” “王元晓杀我全家,我愿用奉上肉身,只求报得血海深仇————” “玄变派元玄真,夺我七窍玲瓏心天赋,请求追回,价格面议————” 师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有点不可思议,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客官,您看,人力有穷尽时,总会有过不去的坎,我们楼外楼便是给了天下绝望之士,一条新出路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看来,倒也真是一个好地方。”师哲说道。 就在他的话才落,那一个吊著的老小孩”声音又响起:“昼伏夜出,星月为伴,有贵人挟眾客至。” “铃————” 一声仿佛能够震盪灵魂轻响起出现,师哲居然生出一丝的恍惚感,他回头看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戴著斗笠的黑袍人走了进来,他左手持一桿黑幡,黑幡上面有黑雾缠绕翻涌,他的右手而是提著一个几乎有头颅那么大的青铜色的铃鐺。 刚刚那一声铃鐺响,便是对方摇动铃鐺发出来的。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著一排黑袍人,这些黑袍头上也戴著斗笠,只是不同的是,他们的斗笠上面都掛著黑纱。 师哲只一眼便看出,后面的那些人,都不是正常的人,说他们是死的,却又不完全的死,但是他们魂都被摄住了。 又有一个小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前去將那一行黑衣从侧边带走,走入了一个门口消失不见了。 “他们是?”师哲不由的问道。 “他们是赶尸张家的,每一次来都会带一些愿意出售肉身的人前来。”小二解释道。 “哦,那出售肉身的人是自愿的吗?”师哲问道。 “当然,本楼从不强买强卖。”小二”很肯定的说道。 单从小二”说话的表情来看,师哲並不能够看出任何的说谎的痕跡。 “客官,可否去雅室里去坐坐?” “雅室里有什么?” “雅室里有为客官专一的侍奉,在这个世上,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神皆有烦恼,彼此之间交流下,或可为客官排解一下心中烦恼。” 师哲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不由的说道:“那么去雅间需要付多少钱资呢?” 他可不想到时出来,被拦著说付多少多少钱的,先问个清楚最好,免得付不起杀將起来,坏了口碑。 “无需客官付钱,若是生意能够谈成的话,我们楼外楼则是从中抽取一些利润而已。” “抽取多少?”师哲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要视情况而已定。” 只是这个小二”却又不太想说清楚的样子。 “那就去雅间坐一坐吧。”师哲说道。 师哲跟著这个小二”往楼上的雅间去,却仍然有目光追隨他的背影。 从他进来便一直有目光在窥视著他。 师哲在意,但是又不是很在意。 在进入雅间之后,看到的就一扇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面摆著棋,还著茶,香炉。 小二將一根细香点燃,说道:“有一点要跟客官说一下,您的眼睛太锐利,还请收回您的目光。” 师哲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也行。” 说罢他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之时,面前的小二”那正常的身体立即变的虚幻起来,变成了淡淡的影子,表情也看不太清楚了。 但是师哲却觉得,自己身上的视线重了一些,师哲感觉像是自己在无法看清对方之后,对方则是开始有点无忌的打量起自己来。 细香被点燃之后,师哲感受到那目光退去。 细香上的雾冉冉升起,在虚空里晕开一片,那烟不散,慢慢的盘结成一个人的形態,隨之师哲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烟雾落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来了。 师哲知道对面的椅子上面多了一个鬼”,在这里或许还有著另一个称呼神”。 无论是怎样的称呼都没有关係,称鬼神”即可。 “咦。” 烟雾中的鬼神轻咦了一声。 “你不是活人。” 这个声音尖细,明明是在面前说话,可是此时却像隔的很远。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人?”师哲问道。 “死人。”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死是一种状態,活亦是一种状態,既然有活,亦有死,又何必惊讶?”师哲说道。 “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你有什么问题需要问我的吗?” 师哲本来没有问题,这个时候倒也有了一定的兴致。 “你都能够回答吗?”师哲问道。 “是的。”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很好,这个楼外楼是谁建的?”师哲问道。 “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都能够回答吗?”师哲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知道,难道不是一种回答吗?”烟雾里的鬼神说道。 “很好,那这个楼外楼是会一直存在於这里吗?”师哲问道。 “我不知道这里”是指哪里。”鬼神回答著。 “你是说你不知道我是从哪里进来的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鬼神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 “那么楼外楼又是存在於哪里呢?”师哲再问。 “楼外楼存在於山外山。”鬼神回答道。 师哲看著面前那一团烟雾,心中琢磨著这一句话的意思。 “楼外楼,山外山,天外天,人外人。”师哲觉得自己像是明白了,这些无非都在说著一个正常的天地之外的存在。 正常的人眼中的山是山,山外的山也是山,但是这里的山外山却是另一种代指,就如天外天一样,指的是一种看不见天地。 而这里的人外人”,不也正是指那些正常人之外的人吗?鬼神便是其中之一,那些卖肉身的人亦是。 师哲自然在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幽冥。 或者说,不可知,不可察之地,而幽冥亦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叫什么也都可以。 “你来见我,是想获得什么?”师哲问道。 “还在观察。”鬼神很诚实的问道。 “那你又是来自於哪里?”师哲问道。 “我曾经来自於阴灵府。” 这烟雾里的鬼神说出来的阴灵府”三个字让师哲突然来了兴致。 “阴灵府?大雍的那一个阴灵府?”师哲问道。 “你知道阴灵府?”鬼神却有点惊讶的反问道。 “阴灵府大名鼎鼎,又岂会不知。”师哲说道。 “那你可知道一个名叫梁道师的人?” 鬼神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情绪,但是师哲一时之间无法分辨。 “没听说过。”师哲说道。 对面的鬼神一时之间也没有话,师哲却是心中满是好奇,问道:“你是阴灵府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可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要没有时间了。” 烟雾里的鬼神话落,师哲看到那细香竟是已经快要烧尽了,那香烧的很快。 “你知道什么?”师哲追问道。 “你帮我找一个人,就说我在楼外楼。”鬼神的话有点急了,她没有回答师哲,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找谁?” “阴求仙。” “没听说过。”师哲说道。 “那你可听说过虞公主?”对面的烟雾里的鬼神更急了。 细香將燃尽。 师哲一愣,这个虞公主”的名字从他的心底翻起。 他第一次听到虞公主”这个称呼,还是从一个老道人那里听来的。 而那个老道人后来成了他的师父,名叫林槐。 当时林槐与阴老鬼是朋友”。 可是,林槐做为一个海外来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虞公主”的名號呢?那时虞公主是在那大地深处不知被埋藏了多少年的,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交集的。 “对了,那阴老鬼,莫非原名叫阴求仙?” “你知道她对不对,你听过她对不对,你帮我找到她,告诉她,榕神已经死了,榕神死了。————榕神————” 烟雾里的鬼神声音最后就像是烟雾一样的消散了。 师哲沉吟著,他在思索。 这一切都似乎是那么的巧合,巧合到他觉得自己的来歷似乎被人看出来了。 “这是楼外楼的安排?”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 要不然的话,自己一来这里,怎么就能够遇上这种与自己有关係”的鬼神。 “他还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呢。”师哲心中想著。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师哲的耳中听到那小二”的声音。 “客官,可还满意?” “有点意思,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意思。”师哲毫不在意的说道。 “哦,客官,想要什么有意思的?”小二说道。 “你们知道我从哪里来?”师哲问道。 “小的不知道,但是楼主曾说过,一切的因果宿命,总会不期而遇的,会在某时某刻让我们遇见彼此,而我们只需要等待便可。”小二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笑意。 仿佛在师哲不再用那阴阳法眼看他之后,他整个人都变的轻鬆了起来。 “哦,比如在这楼外楼里相遇?”师哲问道。 “是,比如在这楼外楼里相遇。”小二重复道。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在尖叫,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像是刚刚那个鬼神”的声音。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她被卖入楼中,需要服务完一百年才能够出去,时间还差一些。”小二的声音仍然带著笑意。 第168章:布禁如制绣 师哲坐在那里,听著外面突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他没有动,不是他怕什么,只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一个楼外楼”就像是张开的蛛网,等待著撞入网中的人。 “宿命?”师哲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我的宿命又是什么?”师哲心中想著。 他等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完全的消失之后,这才起身。 “客官,不想再坐一坐吗?”虚无有声音说道。 师哲站了起来,说道:“不了,天色不早,要回家吃饭了。” 小二: 师哲起身,拉开了门,来到了外面环廊上,朝著下方看去,却发现下面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迷雾。 在他的耳中听到有声音说道:“官客,有大人看上了你的肉身,愿意出高价租用。” 这是那个小二的声音。 “这客官,那位大人说,只要你提出要求,他一定能够满足你,只需要租用你的肉身一天而已。” 隨著师哲往下走,耳中那小二的声音慢慢的变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的温柔,变的有点尖锐,变的有点焦急。 “你停下。” “你个愚蠢的人类。” “你个贱货。” “站住。” “你再走,我挖了你的心肝。” “我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骨。” 这恶毒的话在他的耳畔不停得响起,並且声音越来越高,其中那恶意越来越清晰,不知何时,前方起了雾,整个楼里都看不清楚,师哲双眼凝聚起曦华。 阴阳法眼之下,他发现自己走在了一条黑暗弯曲的长廊上。 在长廊上面有一个个的隔间,那些隔间像是一个个的监牢,每一个房间上面都標有號码,师哲停顿了一会,便能够听到隔间里指甲挠墙的声音。 阴阳法眼之下,前方那一片深邃的黑,像是通往无尽的深渊。 不过,却又有一些白色涂彩形成一个个空洞,师哲分不清楚应该是往黑色的地方走,还是往白色的地方走。 他伸手从衣袖里一摸,一抹光出现在手中,一根笔状三尖两刃刀隨之显现,快速的伸长变大。 刀柄泛冷蓝光,刀身上缠绕著阴阳玄光。 师哲凝立在那里,身后那辱骂更强烈。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想要留下我,我想,在这里你应当是有某种规则,你们是不能主动对客人出手的是吧,所以你们只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激我动手,到时这楼外楼,便会有规则对我出手是吧。” 师哲回头,那双眼之中的曦华如针芒一样凝视著身后,只见身后不远处,那一位小二”满面狰狞的看著师哲。 其眼中有意外,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其中有愤怒,又有著愤恨。 “我们素昧平生,你这么想要我留下来,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留下来了,於你是有好处的,对於一个长年关在这里的人”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於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师哲再一次的冷笑,说道:“你接待了我,若是能够將我留下来,那你就可以出去,对不对。” 那小二”没有回答,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转动,对准了小二”。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阻我出去。” 师哲双眼之中玄光大盛,驀然,刀尖朝著虚空里一扎,面前的黑暗与白色交匯之处出现了一个幽洞,隨之便见到师哲身体一纵,人便快速的缩小,钻入了那一幽洞里。 出入幽冥,师哲很早便已经有这本事了。 只是这个楼外楼自成一体,所以需要他以刀扎破裂缝再出来,就在他纵身钻出的那一剎那,小二”的眼中满是气愤,却有一抹光矢从即將合拢的洞中射出,瞬间扎入他的眉心。 “啊!” 这一道光矢不仅让他的神魂受到强烈的伤害,更有著持续的灼烧,像是突然有大日在他的身中出现,蒸烧著他的神魂。 师哲这如意弓强大之处便在於,可以让自己法意化为箭矢遥远的身来。 “小二”在楼中发出惨叫,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而此时,师哲却是已经出现了楼外,他的眼中看著楼外楼”的方向,正是自己出来的地方,可是那里只是有一团红色的幽光,而且那里並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山洞。 幽光之中隱约可见一座处於红光之中的楼,若隱若现。 幽洞深处,有楼外楼。 也就是幽冥深处,楼外楼。 天外天。 黑暗如水一样,將那一点法光淹没,再也看不见,一切如幻梦,师哲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所见所听到的一切是真还是假。 外面有风有雨,师哲腾身而起,朝著山外而去。 这个世界仍然有许多的隱秘,在大千世界,像是水的上层,在阳光之下,清澈可见,然而那泥泞之中,或者说是更深之处,太阳辉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所有的隱秘都都藏在那里面。 师哲出了这一片山。 他再一次的找到那位便宜师侄林鹿,虽然一个月还差几天,但是师哲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写好。 林鹿诚惶诚恐的將自己听来的神话故事交给师哲,师哲接过隨手翻了翻,第一眼感觉,字是不错的。 师哲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不知道自己从哪一个修士的储物袋里得来的一块灵玉,这一块有著铭刻著云纹的灵玉,有著安神护身的作用,只是对於师哲来说並没有什么作用。 他將之递给林鹿,林鹿惊喜的接过,拜倒在地,再起身之时,发现师伯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他走时无甚动静,归时亦无风雨。 只有观中的童子看到他房间里的灯亮起之时,才知道观主回来了。 冬日依然没有过去,以至於这冬日的太阳依然让人觉得温暖和煦。 他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时候,手里拿著本册子那里看著。 这册子正是林鹿写的那一本神话匯总,上面还有两张封皮,並用线和布细致编缝著,他不知道是林鹿缝的还是他母亲缝的,很是用心。 里面的神话故事有些简短,有些则是比较长,里面的字是较小的,但一笔一划很清晰。 师哲一个个的神话故事看过去,这让他对於这个世界又多了解一部分。 在这个世界,神话不仅是神话,故事也不仅是故事,而可能就是某一段歷史,並且有些神话其实还以他存在著的方式流转。 有些故事的结尾,林鹿还会写上,此故事之中的神灵”疑似为山中之妖。 整本书的故事,都让师哲明白,这一片地方的当年大大小小的神灵极多,人们在神灵庇护之下艰难的生存著,人类与神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形成了共生关係。 当然,神灵与神灵之间的矛盾,便又会延续到人身上去,神灵与神灵的爭斗总是危险的,於是便会让信奉自己的人去与对方的信眾爭斗。 这样子即使是输的一方,只是其中的人死去而已,神灵並不会有太多的影响,不过是再找一批人来供奉自己。 那两个老童子已经下山,换上来了两个新的童子,依然是一男一女。 一个叫石头,一个叫月香。 两个眼巴巴的看著师哲,他们是知道上面两个童子被师哲改过名字的,所以也想被师哲改名字,只是师哲已经失去了改名字的兴致。 因为改了名字之后,就有一种需要为对方负责的感觉,对於他来说,童子若是不能够修行,在岁月之下,生命不过几十年,而自己不知道还在这个世上活多久,他不想在自己的记忆里存下太过於清晰的伤感。 他怕天长日久之下,这种伤感会沉淀为尖刺,將自己刺伤。 师哲没有为他们改名,也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对於师哲来说,他可以不吃不吃不拉,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照顾。 所以他们自己照顾自己即可。 师哲看书,其中有一个神话故事是关於月亮的。 “月中有仙子,在月光照入屋子里时,若能够接一盆水放在月光所照之处,便可引月中仙子落下,借水梳妆,而第二日,人们则用这个煮饭或者洗脸,可祛病除灾,並且能够让人更美丽。” 这是一个从未曾被证实的神话故事,其中充满了人们对於月光和月亮的美好期待,期望能够有这样一个仙子,给予人们带来美好。 他已经决定了,用这一个神话故事为背景,祭炼一尊月尊者分身。 大不了就是失败而已,反正原本有九个玉剑童。 这玉剑童身上符纹禁制之前师哲不认识,现在他认识,这也是祭炼阴阳尊者分身的禁制,只是看起来,只是基础版本而已,对方又用了取巧的方式,让阴魔禁入其中。 师哲怀疑,是对方的神通对於阴魔”有特別祭炼和控制手段,所以选择了阴魔。 师哲依然没有立即就开始祭炼,而是继续研究那里面的符纹禁制。 长秀留下了很清晰的禁製图,师哲看了很多遍,並且烂熟於胸,在自己在別的地方练习过好几回之后,师哲便开始觉得玉剑童上面禁制有点粗糙了。 好在对方只是刻了基础的框架,师哲还是可以在其中填充更加细致和关键的东西。 因为如果是真的请上了月中仙子”降临在这玉剑童的身体里,单凭现在这玉剑童里面的禁制根本就无法將之禁住。 而且,原本的玉剑童身上的符纹禁制,主要集中在头部和剑上。 师哲需要再於那玉剑童的身上其他部位添加。 玉剑童的身上不好用刻刀,而想要在其中凝刻上禁制,而是需要用火炼烧。 但是绝不能够用阳光,只能够用阴火。 只是师哲自从点烧了心火之后,便不再能够施展碧鳞阴火的能力,於是去找了黄灿儿,黄灿儿那里有一盏碧鳞灯还是他送的,她那里还有一只能够喷吐碧鳞阴火的幽鬼,正可以用来炼烧玉剑童。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种凝刻禁制的灵材,这禁制不能够单纯的用意识在里面鐫刻,而是需要用一种方式,將另一种灵材沁入其中形成符纹禁制。 在玉剑童的头部里面,细看便会看到有东西沁入其中。 这就好像,玉葬在土中太久,若是与尸体在一起,会沁入一些东西,或是血,或是泥土。 可以沁入的灵材不少,师哲满山的找,找了將近一个月,从河里找到了几块很特別的石头。 这些石头河中会发光,在河床上居然像是星辰在天空被乌云遮蔽了一样,他將之收起来,感受著其中居然有著星辰的气息,这便已经足够了。 用来沁入玉剑童之中的灵材,只需要属阴,並不和玉制排挤,是比较稳定的,不会在沁入玉剑童之后扩散便好。 这种扩散是指天长日久之下,不会像血落入水中扩散那般。 师哲一切都是照著书的祭炼方式摸索著,当然其中也加入了自己能够发挥的东西。 黄灿儿听说师哲要炼器,很欣然的就过来了,並且带上了她的那一只能够喷吐碧鳞阴火的幽鬼。 於是,每一晚上,师哲便在房间里,让黄灿儿驱动著碧鳞阴火炼烧玉剑童。 阴火炼烧之下,並不会破坏玉剑童的结构,但是却又能够让它的身体之中出现一些变化。 而在另一边,师哲则是吐出心火炼烧一块从河中捡来的会发光的石头,这石头之中有著浓郁水阴之气和一丝星辰之气。 师哲要將这种气炼出来,然后混合著自己的血气。 石头之中的水气炼烧了,而其中那一丝星辰之却留下了,与师哲血气纠缠在一起,被师哲的阴阳法凝结在一起,相互缠绕著,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丝。 趁著玉剑童被阴火持续的炼烧的情况下,阴阳法力束著那一股来自於天空的星辰之气和血气凝成的无形血丝,慢慢的渗入了玉剑童之中。 黄灿儿睁大了眼睛,在这一刻,他觉得师哲像是在这个玉剑童的身体里绣。 这种现场凝链气血星辰丝线,渗入玉剑童身体之中绣的过程当然是很慢的,一晚上过去了,还没有將原本剑童脑袋里原本就存在禁制给替代。 但是师哲不急,祭炼法宝,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非他正好有的是时间。 连绵的青山外,爭斗时断时续,但是影响不到这里。 第169章:阳尊者 青山绵绵,一条长河如玉带蜿蜒穿行其间。 玉带两岸雾隱星烁,妖气滚滚,或又有修士纵光驾雾,或有妖爭斗的法光嘶吼,地动山摇,鸟飞兽走。 冬日河水寂寂,春雷滚滚,响於山之东,响於山之南,响於山之西,响於山之北。 有时师哲会站在廊檐下听著雷声,说道:“这是不是天雷。” 屋子里的黄灿儿身上的黄毛炸起,她天然的对雷霆感到畏惧,见过师哲渡劫,又见那蛇妖渡劫蜕皮,虽然知道劫后能够易形,或可將她自己一身妖毛蜕尽,但是她仍然是不敢,所以她经常在祠堂之中不出来。 阴神出游之时绝不会选择雷雨天气。 而师哲说不是天雷,那就只能是法雷了。 是由人神通驱御而出的雷霆。 这一带能够驱御出如此强烈雷霆的,在师哲的心中只有伏魔坛听雷谷的人。 他不知道是有人在修法还是在爭斗,但这与他无关。 就像是山中妖怪也常会莫名其妙的出现爭斗,並不是所有妖怪都喜欢吞食日月精华,恰恰相反,吞食日月精华那是根本,而吞食別的妖怪的精血內丹才是他们的渴望。 雨停雷歇后,继续炼宝。 春雷滚滚之后,便是夏雨阵阵。 夏夜里的雨中,玄妙观时碧光映窗户,突然之间师哲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冷,黑暗里,有鬼趁夜赶路,他发现玄妙观里的光,於是它转而落入玄妙观之中,原本巨大的身体快速的缩小。 他两眼中如有碧火,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从门缝之中朝內观去之时,却看到里面坐著的一个人,朝自己一指,剎那之间便似有骄阳撞入自己的眼眸之中。 门外恶鬼发出一声悽厉的叫声,急退入风雨之中。 他这个玉剑童里的符纹禁制终於刻画完了,他並没有过多的加入自己的想法,对於第一次练器布禁的他来说,能够按照图纸做下来,而没有坏已经很不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第一个玉剑童布了禁制后,他又开始在第二个玉剑童里布禁制。 只是这一次的玉剑童体里的禁制,则是以硃砂和自身的血混合成的气,合以自身的阴阳二气,渗入玉剑童之中。 这一次由於有了经验,他一个月便布好了禁制。 在林鹿写的那一本神话册子上面,还有不少关於太阳”的神话。 日、月当空,这个世界关於日、月的神话自然最多。 想要请神入玉剑童之中,就需要设下法坛。 这一方面,黄灿儿可以帮他布下,其中法坛的构建样式,在长秀给的图纸上面都有记载。 在葬侯山的山顶,那最高处,设法坛,法坛堆叠九层,又有临时以纸剪画的阵旗,分插各个方位,如此,只等待时辰,便可摆上玉剑童子,请神降临。 师哲知道这不同於开光,不同於建庙之后的请神,而是属于禁神之法。 请其入剑童身中,將之禁錮,使其不得脱,以施以咒法和祭法,使其与剑童相合,与其中的禁融为一体,成为阴阳尊者分身。 师哲在等一个好日子。 一个名叫大署的日子。 大署祭炼阳尊者。 时间恍惚而过,很快便到了。 师哲沐浴焚香,诵念祭神篇章。 这是他亲手所写,也是与长秀给的图纸上面没有的东西,写了三篇。 三篇各不同。 以备不时之需。 神灵喜讚美。 第一篇祭神篇章诵完之后,天上阳光灿烂,师哲却並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神灵降临的气息,灿烂的光线落在玉剑童上面泛著光韵,但没有神韵缔结。 他调整心態,又诵念第二篇祭神篇章,他是抬头闭眼看著烈阳,眼中一片红色,却突然觉得那红色之中仿佛多了一些什么。 直到他念到了乞请降临之后,依然没有神灵”降临。 他收敛心神,再一次的念诵第三篇,这一篇祭神文章里,极尽讚美之词,甚至师哲觉得里面儘是一些諂媚之词,然而第三篇诵念出来之后,他顿时感觉身前阳光陡然之间变的炙热起来。 他仿佛看到一个面目不清,著金衣的神人,於阳光之中飘然而下,带著万丈金光,坐入玉剑童子的身体里。 师哲念完祭词篇章,睁开眼睛,只见玉剑童子的身上散发著一团灿烂的金光,耀眼刺目,让人看不清楚。 而周围的那些纸做的幡旗早已经被炙热的阳光燃烧了。 然而就在这时,师哲拿出一块黑色的套子將那玉剑童套住。这个套子是用蛤蟆妖的胃做成的。 师哲知道,此时这个神灵可能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就要让祂看到外面的情况。 让他存在於封闭之中,神灵的意识便不会快速的成长。 因为受到了祭祀之后,听到了诵读的那些祭神篇章,会让祂诞生意识,现在就是让祂不要诞生意识。 师哲能够感受从那胃袋之下传来的热感。 这个还需要在里面的神灵与剑童里的禁制融合之后,才能够进一步的祭炼。 师哲拿起那一个剑童,落回到鼓浪山之中,然后钻入到土里,来到那一口坟井之中,將这个剑童放入其中。 一股阴气將剑童包裹著,如此剑童身中的神灵,便会本能的收缩在剑童身体里,这样就免去了前期神灵挣脱离开的风险。 但也不能够在这里放太久,太久的话,坟井之中的阴水会消磨掉剑童之中脆弱的神灵。 “请神入神像之后,速將之置於阴水之中,迫神像內神华內敛,与神像合,取出时,神性不散溢,至此,尊者成矣。” 这是祭炼阴阳尊者分身上的原话。 三日之后,师哲在那阴坟井之中打开了胃袋,看到剑童身蕴金色神光,然而那神光却藏於剑童身內,並不像一开始那般的灿烂,他心中一喜,知道阳尊者已经初成了。 剩下的便是需要以自己的意志融入其中,相当於说是反过来夺舍寄生於这个还没有完全诞生的神灵。 师哲回到了玄妙观之中,观中一切正常。 他个人离开个几日並无什么不对,至於黑山那边,也无甚大事,上一次他离开那么长的时间,也没有人催促他,黑山大君,本就没有规定他多久去一次,半月去一次是他自己决定的。 > 第170章:尊者之威 幽鬼食月华而凝身。 离鼓浪山向南五百里处有一个地窟,地窟边上曾有一个村庄,曾经,在这个村庄里的人死去,都会葬入那一个地窟之中。 然而多年之后,那村庄里的人却都死了,而那地窟里却有恶鬼爬了出来。 又许多年后,原本死寂的村庄又重燃上了灯火,里面又有人”活动。 地窟里有一恶鬼从阴潭之中钻了出来,他的双眼之中闪烁著碧绿的火焰,他名叫幽九。 数月之前,他路过一座道观,见里面有碧蓝的光芒闪烁,心中想莫不是有宝物,於是落入那道观之中去看,只是他的眼睛才靠近门缝,便有一道火光如太阳般落在自己的眼眸之中,直入自己的心中,挥之不去。 他如被烈日曝晒,一路的遁回地窟之中,钻入了地窟深处的阴潭之中,在阴潭泉水浇灌魂身,数月才將身上那烈日曝晒的感觉熄去。 他从阴泉之中钻了出来,来到地窟上面,看著天空的那一弯月,心中气愤无比,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去看一眼而已,对方竟下如此重手。 可是他又不敢一个人去,那个道观里有什么他都没有看清楚。 作为存在了三百余年的老鬼,他早已经有了灵智,也交了一些朋友。 其中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亦是鬼身,名叫幽宗。 就在一座大城之中当神”。 那一座城中有万余人,可称得上是他那朋友的豢养的信徒,他找到了那位好友,將自己的遭遇说了。 幽宗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近年来我炼了一宝,正好试试我的法宝。” “哦,大哥炼了什么法宝?”幽九急切的问道。 他也一直都想要有一件法宝,可是却一直求而不得,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玄妙观之中的有宝光”闪烁,就急切的去看。 幽宗听到这里,眼露得色,张口一吐,一道黑色的光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伸手一握,便已经握在掌心,幽九伸手要去剥开幽宗的手,幽宗却是哈哈一笑,伸手一拍幽九的手,说道:“別急別急,这是我炼的摄魂宝珠。” “无论是谁,只需要我的宝珠一照便能够將他的魂摄来,即使是摄不来魂,也可摄取其肉身。” 说完之后,幽宗將手心一张,手心里是一枚幽暗的珠子,幽九看了一眼,只觉得看这珠子上面的光华一眼,整个人就似要被摄入其中,他觉得这珠子不是一个珠子,而是一个空间。 “真是好宝贝啊,快快快,我们去发发利市。” “好,走。”两位大鬼从一座阴沉的大殿之中钻出,飞上天空,趁著夜色,朝著玉带河边上的鼓浪山去。 他们离玉带河颇有些距离,先找到玉带河,然后顺河而上,见到一片大湖一样的地方,那里的河水平缓。 在那旁边,有一排山如鼓,最靠近河的那一座山上的大树下有一座道观,道观之中,隱隱可以见到有细碎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两鬼在空中,脚下片乌云涌动。 幽九开口道:“大哥,先容我施法驱他出来。” 他说完,张口一吐,一抹幽风吹下来,那一抹幽风出他的嘴里便化为狂风。 他这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散魂伤魄的幽风,风入道观,剎那之间便汹涌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就在这时,道观之中出现了一个声音:“止!” 那风剎那之间便止住了。 幽九並不意外道观里的人有这样的本事,他身体一晃,人在云头上,却探手朝著道观里抓去,他的手变的巨大,若是抓实了,整个道观的屋顶都会被抓掉。 道观里两位道童,在有风吹入观中时他们便醒了,风吹在窗户和门上,眼看要將门和窗户都开之时,便听到观主的声音,那些声音顿时止散了。 接著,他们又看到一只青黑的大手朝著屋顶抓来。 就在这时,两个童子看到观主的房间里钻出一抹阳光。 阳光一闪,便已经飞上了天空,出现在了一只飞快落下的青黑大手下。 明明大手落下的速度很快,可是那一团阳光却更快。 幽九心中微惊,却已经来不及做什么,手心一痛,他那一只可以拍山镇河的大手,却突然之间剧痛,他感觉自己手心被破开,被灼烧,隨之,在他的手还没有收回之前,他的手被一道灿烂的光芒撕裂。 一团阳光刺入他的双眼。 “啊!”幽九连忙用另一只手捂著眼睛。 幽宗也感到惊讶,只见他张口一吐,那摄魂宝珠便已经喷吐而出,一团幽光盪起。 有波纹涌生,仿佛要將那些光都摄入黑色的珠子里。 然而那一团光却快速的涨大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如一个小太阳一样,而在这太阳的中心,可以看到一个金玉色的人影。 “摄!”幽宗低呵一声,他要將那一团光包括光里东西都收入珠子里。 然而他却见到那一道人影抬起了手中的剑,幽宗甚至没有看清楚光芒里的人手中剑挥落,他便感觉自己摄魂宝珠出现了不谐之感,宝珠上的幽光顿时暗淡下去,有光在摄魂宝珠里出现,他感觉自己在其中意识都在被烧。 幽宗心中又惊又骇,立即伸手一招,摄魂宝珠倒飞而回,却看到那阳光里的人又抬了一下手,他便感觉身上一痛,低头一看,自己身体的胳膊居然已经分离了。 幽宗心中大骇,他转身就跑,那一只断开的手,依然紧紧的抓著那一颗珠子,却化为一团黑云,包裹著珠子朝幽宗与幽九飞去。 然而那一团阳光里的人手一抬,包裹著摄魂宝珠乌云瞬间散去。 那一枚珠子上面有阳光笼罩著,不再动弹了。 那已经逃远了的幽宗回头,看著自己新炼成法宝无法回来,想要过来抢回去却又不敢。 幽九连忙拉著他:“大哥,我们先回去,留下魂身在,不怕没宝物。” 幽宗看著那一团阳光里,隱藏可见的冷漠的金玉两色的人影,他心中生出一丝的恐惧,多看了两眼,只觉得自己的双眼都要燃烧了。 他不敢去,不甘心的转身,心中滴血般往回而去。 > 第171章:黑山的秘密 师哲並没有去追,对方也逃得快。 他伸手接过那一颗珠子,看著里面仍然凝聚著的火光,又一挥手,天空之中那一轮如小太阳般的光团一闪便已经消失,再现之时,已经在他的屋里桌上。 一尊成年男人大拇指大小的玉像摆在桌上,桌子上面有焦痕,玉剑童里面有金色光似剑童的血一样,那一根根的禁制之线,就像是人体里的脉络,其內有金血,有火焰。 师哲则是拿著这一颗珠子,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却是轻笑一声。 这不过是一件法器,並不是法宝。 他每天仍然花一个时辰祭炼阳尊者,花几个时辰切割地灵珠,採气链气,再有些空閒时间,便在那里看《眾妙符禁全解》。 再有时间,就去黑山那里看一下。 山下那妖训堂之中,闹哄哄的一片。 一只穿著衣服的黄鼠狼站在宣讲台上,对著一本书在那里诵读著內容,也不管下面的妖是否有在听。 而且,师哲还发现,讲台上面的那只黄鼠狼读的结结巴巴,一点也不顺,声音又不大。 师哲记得自己当时把讲课的內容教给其中一只黄鼠狼,然后让那一只黄鼠狼代自己讲课。 他记得当时那一只黄鼠狼能够很流利的诵读的,为什么这一只讲的这么不流畅。 师哲走了进去,妖训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黄小小,怎么是你在这里。」师哲走进来后问道:「之前的呢?」 「你是说黄大大,还是说黄皮子,还是黄豆子,还是黄毛毛。」 「黄毛毛。」师哲想起了帮自己代课的那一只黄鼠狼的名字。 「她说她不想读书了,然后就去玩了,再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黄小小回答道。 「再也没有回来,你家祖奶奶没有去找吗?」师哲问道。 「祖奶奶算了一卦,说他死了。」黄小小说道。 师哲有些意外,这黄灿儿居然会算卦了。 又觉得,那黄毛毛出去一趟就死了,也太可惜了。 「黄毛毛不在,后面就是你在这里代课吗?」师哲问道。 「不是,后面是黄皮子来这里,黄皮子有一次睡觉的时候被一个黑傢伙吃了,再后面是黄大大来这里,黄大大后来去当神仙了,祖奶奶就叫我来这里。」 「这————」 那总是调皮的黄皮子居然被吃了。 师哲心中难过,久久不语。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扯了一下,最后只能化做一声长嘆。 「为他报仇了吗?你家祖奶奶知道吗?」师哲问道。 「祖奶奶知道,把那个黑傢伙抓住了,就在这里的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黄小小说道:「后面就很少有谁敢偷吃黄仙了,你看我当先生这么久都没有被吃掉。」 师哲环顾著妖训堂里面坐著的二十来只小妖怪。 有蛇、蛙、鼠、羊、魈、乌鸦、蜥蜴、白鷺、狐狸———— 都是一些小型的,或者说是还没有长成很大的那种,却也都开了些灵智,知道要来读书。 至於为什么没有那种猛兽形的,师哲也不知道,他记得他在的时候是有的。 其实师哲心中觉得,那只之前帮自己做过登记的羊妖很適合来当老师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敌人。 成为敌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师哲也回想过,好像是那一次他突然来到自己的鼓浪山,可是那一次他就已经抱有敌意了。 也许,一开始,那老羊妖就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吧,並不在意自己曾经討好过他,又或者是见到了曾经討好过他的尸怪,突然之间变的也厉害了心中便不开心了。 师哲转身朝这些初开灵智的小妖说道:「你们要尊重你们的黄夫子,好好学习,不要想去吃她,她的祖奶奶会驱鬼,把你们的魂勾走。还有如果她受了伤害,我也会剁了你们的脑袋。」 整个妖训堂之中一片安静,师哲心中伤感,心想:「警告他们並没有用,有要吃的时候並不会在乎这些。」 「小小,你不要在这里了,以后我想来了就我来吧。」师哲说完一下把小黄鼠狼抓过来,塞入袖子里,便出了门。 他走了出去,没多远,妖训堂里又热闹了起来,大多数的小妖都只像是婴儿一样的乱叫,並不能够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不过其中也有一些已经炼化了横骨,会讲话了的。 狐狸问道:「这谁啊,比我家奶奶都还要厉害的样子。」 乌鸦:「呱呱呱————」 「可是现在没有老师了,怎么办。」 师哲听著这些,心中默默的过虑掉。 他来到了黑山的山巔,抬头看天空那一片云,有俯瞰著这一片大地许久,最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黄小小从他的袖子里探出头了,问道:「尸將军,你是在不开心吗?」 师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小,你说不管是人还是妖怪,修到最后,是不是都会没有感情?」 黄小小眨著眼睛,在他的袖子里面趴下:「我不知道。」 师哲又躺了下了,看著那一片片与云融为一体的树叶,这是非常好学习禁法的地方。 但今天他心情不好。 又不愿意多呆,身后关闭著的大殿隨时都可能打开,也不知道那个黑山大君会做些什么。 他总觉得,这些妖怪即使修为再高,也总有一种神经质般的感觉。 原本这黑山大君说想要建妖训堂,师哲还感觉到他说话时的那种认真,觉得他是有大志向的。 然而后面却几乎不再出来看一眼,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妖就是妖。」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我好像也要一样了。」 师哲抬头看著那如伞盖的乌云,乌云和其中的大叶如画一样,在风中一动不动。 整片黑山地界,有这一片云在,便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好在不是漆黑一片。 师哲放空了好一会儿,起身跃下黑山,回了鼓浪山。 师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迷雾山无光洞,一个身著梅花黄袍的年轻人,和一个留著山羊鬍须的老人,正拜见著一位看上去高贵的夫人。 这夫人不是別人,正是號称可食龙的食龙夫人。 食龙夫人穿著一件背部是黑色,正面是白色的法袍,整个人坐在那里不苟言笑,脸形颇尖,颧骨突出,双眼凹陷,鼻头小,一双耳朵却朝外翻,是招风耳。 她凝视著面前的鹿妖与羊妖,眼中带著一种审视。 无光洞里向来是重血脉传承,对於外来的妖怪想要依附,虽然是不拒绝的,但是却总是抱著一种不信任的心。 在她的两侧,各立著一个半妖半人的妖怪,他们穿著皮甲,腰挎著刀,昂然的站在那里,像是只需要一个命令,就会拔出刀来砍了面前的一切。 「夫人,今日我们两人来拜见夫人,实乃是心中有一事,不吐不快。」鹿梅真谨慎的说道。 食龙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漆黑的眼睛看著他,这让他的压力陡增。 「夫人,我们先前在黑山为將,发现了一个秘密。」鹿梅真说道。 食龙夫人依然没有开口。 鹿梅真却是转头看了羊妖。 食龙夫人也看向羊妖,名叫杨小白,她知道这羊妖曾在人类的某一座书院之中为道人坐骑,算是见多识广,能文善策。 「夫人,我曾在黑山执掌妖籍无数个日夜,发现了一件事,那黑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塔。」羊妖谨慎又认真,声音之中有一种难言的兴奋,却又似藏著一股失落感。 这个秘密是他发现,也是藏在他心中最久的秘密,他原本想著能够通过这个秘密获得点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获得不了,只能够分享出去,他心中此时只希望能够通过分享出去后,获得一些什么。 食龙夫人的眼中终於生出了一丝的兴趣。 「哦,继续说。」食龙夫人说道。 「我曾在南斋书院里时,曾听书院的院主讲过,以前有一位神灵,被一位大能修士打落神台,又使玲瓏宝塔將之镇压於大千与幽冥之间,但是那一位大能修士,后来自己也出了意外,於是便一直没有將那座玲瓏宝塔收回。 「那你怎么確定黑山是那一座玲瓏宝塔?」食龙夫人问道。 「因为很像,黑山周围没有高山,像是盆地,唯有黑山一座孤立於那里,如塔,似笋。」羊妖肯定的说道。 「既是宝塔,那位黑山大君,岂能放任?」食龙夫人问到了关键。 「黑山大君自大自傲,我想,他这么多年来,留守在那里,一定是打不开宝塔,无法將之炼化。」羊妖说道。 食龙夫人眼神微动,突然问道:「你可知道那黑山大君是何来歷?」 羊妖看了一眼鹿妖,他摇了摇头:「不知。」 「你在他那里那么多年,连他来歷都不知道,如何评价於他?」食龙夫人声音依然平静,带著淡淡的冷漠。 这话將羊妖与鹿妖嚇的皮子紧缩,在没来这里之前,他们想著能够再找一个大神通的妖王庇护,即使是合不来,到时再走便是了。 然而来了之后,他们发现,食龙夫人確实是有大神通,可是呢,她也非常的小气,来投靠了的妖,是很难再有机会走的,这一点与黑山大君完全不一样。 他们突然还怀念起黑山大君的好来,之前对於大君突然重视尸怪,不重视他们的那种恨,竟是少了几分。 只是为了能够在食龙夫人这里说得上话,或者说是获得食龙夫人的信任,羊妖不得不將自己心中猜测的秘密献上。 「那他有些什么神通,你们可知道?」食龙夫人再一次的问道。 鹿妖与羊妖对视了一眼,说道:「他可以在禁法之中,做到短暂的阴阳顛倒「」 食龙夫人眼睛一眯,目光之中杀气一闪。 「阴阳顛倒是大神通,可使人墮入阴冥之地,他们两个居然鼓动我去黑山,莫不是想要趁机逃离迷雾山?」食龙夫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他手上可有什么法宝?」食龙夫人再一次的问道。 「好似,並无厉害法宝。」鹿梅真回忆了一下对方与伏魔山的修士爭斗时,好像全凭神通法术在斗。 食龙夫人心中冷笑,只觉得这两妖竟是如此蠢笨,当下便又问道:「杨小白,你说的南斋书院在哪里?」 羊妖却是微微皱眉沉思,又以手捏须,他发现自己竟是想不起来,只记得有自己在南斋书院之中呆过很长的时候,至於那个南斋书院到底在哪里,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你是怎么出来的?」食龙夫人再问道。 他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个记忆,一个威严的老人一脚踢在自己的屁股上,並说道:「你这头蠢羊,逃命去吧。 。" 而他则是被这一脚从山上踢到了山下,从此在世间顛沛流离,突然之间,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悲伤。 「我是被主人,赶出来的。」羊妖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鹿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睿智的羊先生,居然会有如此一面。 食龙夫人看得心中火起,怒斥道:「要哭滚出去哭。」 羊妖被这一嚇,立即收住了眼泪,泪眼汪汪的看著食龙夫人。 「出去。」食龙夫人再一次的喝斥道。 鹿妖与羊妖两个连忙起身,退出洞外。 而食龙夫人却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表面她对於两个所说的什么不玲瓏宝塔一点都不动心,然而了解她的人却会知道,若是不动心,又岂会问那么多。 据她所知,確实有那么一个传说,传说有大能镇神於阴阳之间。 她坐在那里,目光闪烁,想了很多,却觉得若是为了一件难辨真假的事去冒险非常不值得。 但是那羊妖的话,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发芽。 以她如今的修为可以活很久了,但是她却感觉到难以再上境的痛苦,仿佛自己往走攀爬的楼梯已经到了尽头。 师哲的前方当然没有尽头的,或者说,他还没有走到尽头。 他现在正在准备祭炼第二尊分身——阴尊者。 阳尊者强大让他极为满意,而阴尊者也必將强大。 有这阴阳尊者在手之后,他心中对於宝物的渴望便要落下去了。 阳尊者分身之中是「太阳神」,他將之起了一个名字,叫太一。 他的意识在与之融合,然而进度並不是很快,有时候,他在入定之时,居然会做梦,又或者说不是做梦,而是被这太一尊者影响了。 他在入定之时,会突然有太阳出现照耀著他,这让他有一种被太阳曝晒的感觉。 他终於体会到了曝日」的感觉。 不过,他也由此感受到了一丝神性」,隱约之间,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的一些特別东西。 神而明之。 第172章:神灵的秘密 师哲能够感受到玉剑童身中,那一股高冷飘摇的神性。 之所以说是神性,是因为其没有欲望,只有无限接近大道的感觉,像是山水,像是云雾雷霆。 他曾听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一个人当然是有人性的,而除了人性之外,又会有兽性和神性的部分。 又有话说,大道无情,而神性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便是无情”。 而修行人,往往也会越修越无情。 以前的师哲觉得不会,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似乎变的很多事情不在乎了。 也许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肉身可以活很久,所以他对於短命的人,便不想过多投入感情。 也许是因为修为高了,一言而可定人生死。 人在生活里的困难,在他这里都不存在,所以便难与之共情了。 与他较为熟悉的就是山下的黄鼠狼,其中除了黄灿儿,便是黄皮子黄小小等,可是黄皮子突然就死了,而他心生伤感,只是伤感来得快,也去的快,这一个消息就像是泼在烈日下的一盆水,很快就会干去。 他觉得这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观主,我们想养些鸡可以吗?”童子石头小心的问道。 “可以。”师哲自然是答应的。 从对这两个童子的態度,他自己也发现了,上次的两个童子是改了名字的,而这两个,他心中根本就不想改。 在他看来,每一次的分开,都是一种感情的切割。 师哲突然有些茫然,心想,若是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不再关心了,那將会怎么样? “会被遗忘?” 因为这个世界少了谁都能行,当自己不在意別人时,別人也不会在意自己。 或许很多年之后,山下的上顿渡里有了很多人,会指著这一片山说,山上有一个道观,观中有一位老神仙,从来都不出屋。 师哲突然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一点像是庙里的泥像。 泥像立在那里,即使是知道这是一个神灵的像,平日里也会供点香火,可是又有谁会把生活寄托在一座神像上呢? 有些人活著,却像是死了。 若是有神灵高高在上,那么他在无尽岁月之中,又如何让自己不失去自我? 师哲突然想到很多传说中的神灵,最后都慢慢的销声匿跡了,是不是就是因为失去了自我,自身陷入了那种漫漫无边的孤寂里,不喜不悲,没有任何事能够惊扰到祂们,於是,他们便沉溺於无边的空洞与虚无之中。 如此,便是死亡。 是悄无声息的泯灭。 师哲猛的惊出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修行一场,又是为了什么呢? “石头,月香,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一个人活著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请记住101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童子准备在屋子外面建一个鸡舍。 此时听了师哲的问话,都回过头来,看著坐在那里的师哲,他一半身体在阳光里,一半身体在阴影中。 让他们看不太清楚师哲的面容。 “我不知道,观主。”石头率先回答。 月香却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学法术,能够活得很久,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石头有点惊讶於自己这位同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想法。 “去山外看了之后呢?”师哲再问道。 “不知道,看过了才知道。”月香思索了一下。 师哲却在听了这一句话之后,像是被点醒了一样。 自己没有到那个高度,却想著到了那样的高度之后怎么办,还是先到那一个高度再说吧! 总不能够自己没有那个高度,却觉得害怕到了那个高度之后变的无聊,害怕失去了一切的兴趣,所以就开始忧虑起来吧。 他觉得是自己的意识,被殭尸的身体影响了,死而復生的肉身,有著悠长的生命,没有生死的压力,不在意各种传承,因为是死”的身体,所以又没有了男女之欲。 常居深山之中,修为又越来越高,便没有人情世故。 师哲想到了有神灵会回应供奉人的请求,心想:“这会不会是祂们其实是在收穫人类的情绪,从而不让自己墮入无尽的空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否可借鑑一下?” 师哲想到了自己的阳尊者太一。 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的神性,冥冥之中,有许多的神而明知的东西。 比如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通过阳尊者太一收集香火,然后回应別人,虽未试过,他却觉得可行。 “如果说修行人是越飞越高的风箏,那么与凡人之间的联繫就是那一根线,有这一根线,风箏就不会在茫茫大道之中迷失自我,而这一根线断了,看似自由了,但是很快就会被沉沦进无尽空虚里。” 师哲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 “石头,你去山下將白先勇和邱凌波两人叫来。”师哲说道。 石头人如其名,整个人有些黝黑,却给人一种极为结实的感觉,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活,朝著山下跑去。 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个人,虽然未修成多少厉害的法术,但是下了山之后的身份却不一般。 在上顿渡那里有著新修了一座传法堂。 里面专门传授適龄孩童修行知识,主要由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人负责。 石头先是找到了邱凌波,他与邱凌波更为熟悉一些,因为邱凌波说起来,与他还有一些亲戚关係,都属於后面加入的那一群人中的,而白先勇则是属於前面那些被卖来的。 师哲心中的小事,在山下的人看来却会是大事,比如去玄妙观当童子那就是大事,为此整个上顿渡之中还有过一番爭执的。 最后是邵钧確定下来,从这两批人之中,各挑出来一个上了山。 而石头与月香两个,自然也是从这两批人之中挑选出来的。 先找到邱凌波,又在传法堂之中找到了白先勇。 三人立即上山,无论是白先勇还是邱凌波,两个人心中都是激动的,自从他们下山后,就再也未曾被观主招唤过。 “石头,你知道观主为什么招见我们两个不?”白先勇问道。 “先勇哥,我不知道啊。”石头一边上山一边回答著,他是一路的跑下山的,下山之后没有半点的停留就又上山,此时已经有点喘了。 “石头,开始学习练气法没有?”白先勇问道。 石头有点沮丧的说道:“还没有。” 白先勇却是笑道:“你要多勤快一些,多在观主面前做事,这样观主没准哪一天就传你链气法了。” “可是,观主他最近总是离观,很久才回来,回来之后又是在练宝,练完宝后,若是天气好,便坐在廊檐下晒太阳,若是有风雨,他也会在屋子里坐著看风雨。”石头述说著师哲的日常。 对於一个不需要吃喝,不需要上厕所,不需要担心生命,不需要娶妻生子的人来说,仿佛坐著发呆,便成了他唯一能做的。 白先勇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妄议观主本就不应该,只是他心中却想著,以前的观主似乎並不这样,或者说是以前的观主,没事就会在河边与河中的鱼怪说话,还会与自己说话,会与黄仙们说话。 三人一路的上了鼓浪山,来到了玄妙观中。 “拜见观主。”白先勇与邱凌波两个拜倒在地。 “起来吧。”师哲站了起来,两人也站起来,师哲看著两个人,他们下山不久,並没有太多的变化。 “我有一件事找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够用心帮我做好,做好了,於你们来说会有大好处。”师哲说道。 “观主儘管吩咐。”白先勇说道。 “观主於我们来说,如君如父,我们岂会贪图好处而做事。”邱凌波补充道。 师哲听著这些话,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真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並没有多少的波动。 感觉好像一切都是应该的,仿佛一切都是他们会这么做的,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將別人的善意与尊重,当做理所应当。 可是他心中却又偏偏生不出多少情绪,有点像一潭死水。 “你们可有信奉的神灵?”师哲问道。 “未曾有供奉。”白先勇回答,邱凌波沉默,便是同样的意思。 “从今日起,你於家中供奉一神。”师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 或者可以建一座神庙。” “弟子谨遵法旨。”白先勇都没有问要供什么神,这个世界上的神灵太多,有正的神灵,也有一些鬼神,还有一些妖怪冒充神灵。 师哲听到他这样回答,也没有去纠正,有一种隨便他怎么称呼的心態。 “这一尊神灵,名叫太一,號东皇,居於太阳之上,执掌天下的光明与热,有祂在的地方,便再无黑暗与阴霾。” 师哲缓缓的说道,这是他心中对於阳尊者的期待,他希望將来这个阳尊者能够成为这样的存在。 若是有一天,东皇太一的信徒在心中念诵东皇太一”的神名时,便不受黑暗所困扰,这或许於天下人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而白先勇听到这里,却是激动万分,他对於信奉神灵並不排斥,他从小就听父母讲,原本老家在大康城外,便有供奉神灵,只是到了这里之后,黄仙大人不允许供別的神灵了,便没有再供。 而现在是观主要求供奉神灵,他觉得黄祖奶奶应该不会反对。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反对的话,他就在村外建一座庙,自己就搬到庙里去住。 “你们在观里先住一段时间吧。”师哲说道。 一个神灵的诞生,自然需要专职的祭司,师哲想把他们培养成祭司。当然,白先勇与邱凌波两个人要分开,一个当阳尊者的祭司,一个当阴尊者的祭司。 而他们需要学习的是东皇”的生平事跡,这需要师哲现编,需要学习讚美东皇”祭文。 就这样,两个人在观中又住了下来。 师哲將东皇尊者”摆在了祖师殿中。 於那个天地的神牌位之下,摆上了东皇尊者”的玉像,又刻了一面神牌位,神牌位上写著东皇太一”的神名。 师哲让白先勇每日上香供奉,每天早中晚在那祖师殿之中诵祭文。 並且诵读著东皇太一”的平生事跡。 这平生事跡,当然是师哲根据前世的神话传说,而改编过来的。 每一次白先勇在那里祭祀之时,师哲都在努力的控制著东皇太一”去回应o 初时还极为彆扭,那玉像之中的神”不是很配合,会排斥,但是没有多久,竟是不再排斥了,师哲感觉祂与自己的一点意识融合的更快了。 白天的时候,师哲是將这尊者放在祖师殿中供人参拜的,而晚上的时候,他则是抱在手里,以自身的法力浇灌。 慢慢的,白先勇发觉自己与东皇太一”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繫,那种联繫说不清道不明。 当他坐在那祖师殿中诵读讚美诗章时,他感觉自己被一团光包裹著,那光让他感到温暖,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再后来,他不再拘泥於一定要去祖师殿,而是在晚上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之中诵赞东皇太一”。 也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点光出现,满室光明,那是自己身中透出来的阳光。 “请神上身了。” 在山下,有一个很明確的说法,能够获得神灵”的回应,如现在他这般,就是请神上身了。 如此,他便可以下山了。 白先勇心中兴奋无比,他很清楚自己在修行方面没有太多的天赋,但是现在可以做为东皇”的祭祀在人间行走,仿佛是前方本没有路,却突然之间有一道光碟机散了迷雾,为他开出了一条路。 而在房间之中盘膝而坐的师哲,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一丝兴奋与喜悦。 那是来自於白先勇的情绪,这於师哲来说像是吃到了一样,他都已经忘记了上一次生出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那些神灵,需要人间的香火,来抵衝掉他们越来越接近大道的神性。” “六欲红尘里滋生的各种情绪,便是神灵的美食。” 师哲觉得自己窥视到了神灵的一丝秘密。 > 第173章:白逸真人 又一个早上。 阳光与风不期而遇,於这个树下道观之中。 风吹下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在阳光里飘扬著。 师哲伸手朝著那阳光飘扬著的叶子,做抓状,那叶子便似有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朝著师哲飞来,仿似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出现在虚空之中。 当树叶越是靠近师哲时,便飞落得越快,並且突然消失,像是树叶被吞入了水中。 再现时,那片树叶已经在他的手心中了。 他看著这一片虽未枯黄,却已经失去生机的叶子,托起,对著太阳。 生命有时候很顽强,有时也很脆弱。 轻吹了一口气,叶子却立即飞起,一股无形的风裹著叶子,一直飘一直飘,飘到高高的天空。 师哲在下方仰头看著,那一片叶子已经化为一个小点,一只高飞的大雁从这片黄叶的边上飞过,它看了一眼,然而那大雁的头还没有转回去时,那叶子却突然於阳光之中燃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天气明媚,还是昨天食过白先勇那里传过来的那一股兴奋喜悦的情绪,让他的心情多了几分生动与明媚。 “石头,月香,从今日起我传你们链气法。” 石头和月香两位童子,听到师哲的话之后,立即惊喜道:“多谢观主赐法。” 他们其实也会一些链气法,不过,都是比较粗浅的那一种,自上山以来,一直都想要获得师哲的传授,对於他们来说,没有获得师哲的传授,那便相当於没有获得师哲的认可,这对於他们来说,就像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 而今日,他们看观主,却觉得站在阳光里的观主,整个人多了一丝的人味。 在山下一直有关於师哲身份的猜测,很多人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人还是妖怪。 (请记住读好书上101看书网,????????s.???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一口咬定是人,因为很少有妖能够化形的这么像人,又有人说是大妖,不像人处被藏著,大家看不到,还有人说是尸怪。 说尸怪的最多,石头和月香两人在上山的时候,被家里和邵钧都明確的警告过,不得有任何议论观主身份的言语,就是在心里都不能想。 但是石头与月香两个上山之后,心里却认可了观主可能是尸怪的说法,因为观主看似是活人,但是身上的活人感却很淡,甚至可以说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虽然像极了山中清修的仙家,但是他们却觉得又有一股死”气。 师哲当天便开始教他们练气。 黄小小一直趴在他的腿边听著,黄小小当然不会转修链气法,她一直在跟隨著黄灿儿修习著阴神法。 白先勇祭拜东皇太一”的时候,黄小小也在旁边听著,她也听了不少,貌似也在学,只是不像白先勇那般的认真。 晚上,师哲盘坐在床上的时候,黄小小也在旁边,她有一些扭捏,有一些不安的感觉,师哲问道:“你怎么了?” “尸將军,你是不是喜欢我?”黄小小突然小声的问道。 “喜欢啊。”师哲很自然的答道。 师哲的话一出,黄小小似乎更紧张了,说道:“那你是不是想和我成亲?” “什么?”师哲有点不太能够理解这个脑迴路。 “成亲啊,我知道你们人类都有会成亲的,就算是死了也会结阴婚。”黄小小认真的说道。 师哲伸手在黄鼠狼精小小的脑袋上面弹了一下,说道:“你们这些黄鼠狼就是想太多了。” 黄小小被弹得脑袋瓜嗡嗡的,半天没有缓下来。 师哲则是抱著那个泛著金红光韵的玉剑童,闭上了眼睛。 黄小小跳下床去,从窗户那里钻出去,快速的跑下鼓浪山。 师哲在她走后,却是睁开了眼睛,不由的嘆了一口气,然后收敛心神,开始今天对於手中阳尊者分身做功课。 阳尊者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彻底的完成。 在阳尊者被白先勇日夜祭祀诵赞之后,师哲也同样的需要施展一段秘咒。 这秘咒是对手中阳尊者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是要將他自己的意识,与阳尊者做最后的捆缚和融合。 “你是阳尊者,是东皇太一,是执掌太阳的神,亦是我————” “你我一本,你我一体,————” 师哲念著这些话,不过是在加强自己的意志,让自己的意念更坚定,让自己的意识与阳尊者相融。 阳尊者本身並没有什么个人的意志,只有一点神性和本能,像是没有灵智的草木,祂对於人们祈祷的回应,就像草木吸食阳光雨雾一样。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师哲的神思之中,一团阳光照耀著。 晚上,两个童子起夜的时候,他们看到师哲的房间之中,有阳光从门缝和窗户那里透出来,如同白昼。 黄小小一路的下了山,跑进了祠堂之中,对著正在不知道忙活什么的黄灿儿说道:“祖奶奶,不好了,尸將军要杀我。” “杀你?”黄灿儿的双眼圆瞪,绿光涌动。 “尸將军应该是被拆穿了喜欢我的事,恼羞成怒了,差一点就杀死我了。” 黄小小认真的说道。 黄灿儿的脑子也飞速的转动著,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以她的认知,那个尸將军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是也不排除万一的可能,毕竟那个尸怪就是很怪,总是做一些怪怪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黄灿儿想不明白后续,所以决定先问问对方。 “我不知道,我有点乱乱的。”黄小道。 “那,你出去避一避吧,你去高家庄查一查,杀了铃铃的是谁。”黄灿儿说道。 黄小小知道铃铃的事,上一次铃铃接受了一个人的供奉,成了对方的保家仙,但是却在对方请仙之后,突然之间死了。 “他们还没有查清楚吗?”黄小小问道。 “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铃铃死了之后,黄灿儿就派了黄鼠狼精去查,却一去不回。 “那,祖奶奶,我去了,还能回得来吗?”黄小小有些害怕,虽然她在整个族群之中的道行是在祖奶奶之下,排得最前面的那几个,但是她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知道,外面有很多强大的妖怪。 黄灿儿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黄毛,想了想,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一次,尽起我坛中兵马,黄仙搏兔,亦用全力。” 黄小小立即拍手,说道:“好好好,我们绝不能一个个的去。” 说去就去,当天晚上,黄仙的祠堂里,一片鬼啸声,上顿渡的人在窗户里朝外看去,只看到鬼影绰绰,阴森森一片,其中那一片鬼云之中,有一个鼠脸人身的妖怪乘鬼云离开。 大家都不知道黄祖奶奶去做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 不过,上顿渡的人並没有因此而逃离,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安家了,在这里开了土地,种上了粮食。 虽然有一部分要上交给黄仙,但是相对於他们在別处种粮食来说,要轻鬆太多了。 而且,这里虽然是在妖怪的管辖之中,却也可称得上是安稳,至於偶尔被黄仙捉弄,那都是小事,只要应对得当,不仅不会有生命危险,有时还能够获得一定的好处。 为此,这些人中还时常聚集在一起討论和总结出,十几条与黄仙相处的规矩,用来告诫新生的孩子。 师哲通过阳尊者,能够感应到来自於白先勇的情绪,只是他的情绪除了一开始的那种兴奋和高兴之外,慢慢的也是平缓下去,师哲想在久了之后,这种情绪是不是会消失呢。 他突然想到了黑山山脚下的那一群妖怪。 “我何不去那里传播一番?”师哲心想著,想到便去做。 天又一次亮了起来,师哲踏风而至黑山。 数十里,一片荒芜的黑山,儘管已经来了很多次,但是师哲仍然是觉得千里幽冥禁法”之下,给人一种压抑的震憾。 在这里,仿佛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一些,仿佛自己的生命无法完全的保障一样,更有一种天隨时都要塌下来的感觉,塌下来,化为牢笼將里面的一切都困锁住。 他来到了妖训堂外,可以看到里面有小妖三三两两的在那里打闹著,一只红毛的狐狸,一只麻狼,他们在那里扑腾著。 既有用牙撕咬,有爪子挥拍,也会夹杂著法术,红毛的狐狸偶尔从嘴里吐出一团团的火团来,在飞达两丈远,落在地上还带起一片烟尘,这火里还含著风。 而麻狼则是常常扑腾著消失在了虚空里,有时候实是躺不过红毛狐狸的火焰,就会也喷出一口气来。 他喷出的是黑色的妖气,与火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火烧到了一些湿柴一样。 一狐一狼在那里打得个不亦乐乎,但是师哲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只是半玩闹似的打。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朝著妖训堂里走去。 师哲可以肯定,只要再过一段时间没有人来,这里就要散了。 他的出现,立即让红毛狐狸和麻狼停了下来,双双都看著师哲。 师哲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朝著妖训堂里面走去。 那门是虚掩著的,但是已经残破了,上面满是兽爪拍出来的痕跡。 他记得,当时这个门还是从上顿渡那边请人做了送过来的,要不然的话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门。 师哲將虚掩的门推开,整个人便愣住了,他推门的手都没有收回来。 他的目光则是凝视著里面的一个人。 这个人他没有见过,但是却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锐利锋芒,此时那一股锐利的锋芒正锁住了自己。 “你是谁?”师哲问道。 坐在那里的男子一身白色剑士服,面白有须,头戴莲花玉冠,脚穿黑色登天靴,此时手里正拿著一本书在看,那是师哲编写的妖训启蒙。 师哲打量著对方,对方也打量著师哲。 在听到师哲的问话之后,白衣人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听闻黑山又出了一个出色的妖怪,今日看了这妖训启蒙,当真是了不得。” “你是伏魔坛的?”师哲问道。 “怎么?你见过我?”白衣人问道。 “你不怕大君?”师哲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著。 “黑山大君確实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但我白逸能来便能走,又有何惧?”白衣人冷笑一声说道。 师哲一听白逸这个名字,便知道他是西陵剑府的府主,这个名字,他从长秀那里听过。 “原来是西陵剑府的府主大驾光临了。”师哲將推挤著门的手放下,不但没有退出去,反而走了进去,有些残破的门,却自然的关上了。 门外的天光顿时被挡住了,阴影从两人的身上划过。 白逸真人眼睛一眯,却並没因此而愤怒,如他这般修为的人,岂会轻易动怒,只会有审视与评估。 “当年那一战,除了这黑山大君之外,其他的妖將都做鸟兽散,没想到未有多少年下来,又出了你这么一个妖怪,这玉带河当真是好地方,润泽两岸无数妖怪。” 师哲站在那里,打量著对方,他在观察。 “当年,那一战我看到了,远远的看了几眼,恨不得能够参与其中。”师哲想到了当年场景,而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一场大战中的一个。 这种过去与现在的联动,居然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兴奋。 这是真正的事件在自己面前发生后引起兴奋,比起白先勇那里获得的情绪更为明显与直接。 这是深藏於他自己內心的某种因子被激发了。 “哦。”白逸真人看到师哲的眼神之中那一丝兴奋的光彩,说道:“看来当年你在那一块大战之中感觉到了屈辱了,现在我在这里,你自认为修行有成,便想要一雪当年之辱了?” “屈辱吗?倒不至於,只是有些记忆,久久不能够忘记,就会在心中沉淀为一种传说和嚮往,而当能够与传说中的人一较高下之时,岂非是天下最开心的事?” 师哲缓缓的说道。 “好,说的很好,如果你不是妖怪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喝一杯酒,不过,你既然是妖怪,那今日就斩了你的头回去下酒。” 白逸真人话落,整个人突然之间闪烁而起,一道灿烂的剑光隨著他的手而飞扬而出。 第174章:曝日 第175章曝日 白逸真人从坐著到起身的那一剎那,身上便有光涌生,那光不是普通的天光,也不是火光,而是剑光,说不上特別的耀眼,但是却仿佛能够刺破眼瞳,让人不由自主的去闭眼睛,也让人在凭意识感知对方时,会下意识的规避。 若是如此,那么目不能视,意不可感,接下来便只能任人宰割了,虽然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对於修士来说,一瞬间便足以分出胜负了。 师哲没有闭眼睛,也没有阻断自己对这个白逸真人的感知,所以他的眼中以及感知里,白逸真人腾身而起的那一瞬间,身上的玄光便化为一缕缕剑光,朝著他的双眼刺来。 玄光起时,是满天剑意,落入他双眼前时,却已经是两道灿烂光华。 师哲手一抬,两指如剪一般,横著在面前的虚空一剪,原本灿烂的虚空,突然之间像是被剪开了表面顏色,露出虚空下的黑色。 剑光竟是从中被剪断,瞬间散去。 “錚。” 一声剑吟声起,一抹银色剑光飞刺而来,白逸真人犹如白鷺一样飞起,只见他一剑刺在前方,如白鷺伸长的嘴。 剑光凛冽,却並没有刚开始的耀眼,让人看得清晰,他腾在空中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即使看了,也像是在看天空之中飞过青山的白鷺。 但是,真实情况却是,这个白逸真人就在眼前,不过是两三丈的距离。 似慢实快。 师哲在剑吟出现的那一剎那,他整个人突然之间朝著旁边一跨步,只见他的身体在跨步而出的那一剎那,居然迅速的缩小,朝著一个墙壁的裂缝中钻去。 然而白逸真人那飘逸的身体,像是白色的鱼鹰,追逐著缩小钻入裂缝的师哲,他的身体在这一剎那,竟也消失在了虚空里。 然而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剎那,一道晦涩的刀光从虚无里劈了出来。 “叮!” 一声脆响,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无里翻飞而出。 刀光紧隨其后,一道蓝色身影隨著刀光出来,只见刀光翻转如轮,一刀刀的劈向那白色的身影。 “叮叮叮叮。” 两道身影在这个小小的妖训堂之中,就像是一白一蓝的两鸟翻转打斗。 剑光与刀光撞在一起时,则是火星四溅,若是没有撞在一起,则落在了妖训堂之中的其他地方,里面的桌椅墙壁,瞬间被划割成了一块块,墙壁亦如此,屋顶瞬间倒塌下来。 两道身影乍分,从塌下来的屋顶间隙钻飞出去,然而师哲在钻出去的那一瞬间,便有一道剑光从高处飞刺而下。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身前一划。 “叮!” 剑光被弹飞,然而那剑却在颤动之下,颤出一片剑光。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头顶划出一个圈,那一片刺下的剑光,便如落入漩涡里的树叶,尽被捲入其中。 在那些剑光被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卷摄的一剎那,头顶却又有一道剑光闪烁。 师哲来不及多想,伸手便朝著那白光抓去。 捉影手。 这捉影手不再是普通的捉影手,而是与阴阳宝瓶印法融合了,抬手一捉,那剑光便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一柄剑的剑刃被他抓在了手中,他手上阴阳玄光涌动,同时一口气喷吐而出,便要將这剑封印住,然而那剑上光华涌动,剧烈的颤动著。 师哲只觉得剑气在剧烈的割著自己的手掌。 同时自己吐出的一口阴阳气往剑上缠去,却被剑上涌起的剑光割碎。 突然,他只觉得手下一空,那原本被自己抓著的剑刃被拔了出去,就像他的手是剑鞘,剑被拔出鞘,又似自己手里抓著的是母剑,子剑被拔出去了。 师哲这一瞬间明白,这一定是某一种剑技,使之无惧於別人的控制。 剑飞上了天空,如一抹轻羽一般的落回了白逸真人的手上,只见他將剑举起,凝视著剑,嘴里似念念有词,突然一剑挥落。 一道扇形剑光挥落,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只是往前挥斩,那剑光便被破开了,刀破开的那一剎那,两侧剑光却骤然凝聚,师哲感觉到了危险,身形一晃,便已经往前衝去,衝出的一瞬间,人便消失了。 而在他消失的一剎那,其中一道剑光里,突然有一道更强烈的剑光出现,居然是白逸真人持剑隨剑光遁至。 若是这一次师哲再以捉影手,或者阴阳剪的法术去破剑光,那么迎接师哲的將是持剑刺来的白逸真人。 白逸真人有信心,在自己持剑之时,对方敢手抓,那么便断去师哲五指。 然而师哲却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於剎那之间遁走,只是这一类通幽入冥之法,並不是藏得很深的法术,白逸真人手剑心一照,便已经照了出来,依然是寻著那一份感觉刺了过去。 突然,一团金色的光芒,骤然从虚无之中闪耀而出。 白逸真人的剑,不可避免的刺入了那一团耀眼的阳光之中。 阳光崩散,却在这一剎那之间,像是撞入了他的心中。 这一瞬间,白逸真人感觉自己那澄清的心中,多了一团阳光,这阳光照耀著他,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他抬头,看到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轮太阳。 他双眼一眯,那一团太阳的光芒之中,仿佛有一个人影。 那似一个神人,周身灿烂的阳光环绕,手持一柄玉剑,只见那人影持剑的手仿佛抬起,挥落。 白逸真人感觉有一线阳光割开了虚空,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周身剑气涌起,手中剑亦朝著冥冥之中斩去。 金光与银光撞在一起,仿佛有两点琴弦断裂。 而白逸真人手中的剑,朝著身后虚空里一刺,人隨剑走,一起消失在了虚空。 十余里外的虚空里剑光一闪,白逸真人出现在那里,又一剑刺入虚空,他又消失了。 伏魔坛上空,剑光一闪,白逸真人落在山中,出现在伏魔大殿前。 又有一道阳光闪过虚空,韩东君的身影从阳光里凝聚。 他看著面前的白逸真人有些惊讶,因为白逸真人的身上居然满是水渍,像是掉入了水中。 “白府主?你这是?”韩东君说道:“你中了曝日法。” “应该是。”白逸真人想到了之前迎面撞上自己的那一团耀眼的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韩东君问道。 “如太阳曝晒,五內焚热。”白逸真人说道。 “好霸道的曝日法。”韩东君的眼中,白逸真人身上汗出如浆,双目赤红,身上隱隱有阳光笼罩的感觉,但是这些都无法確定他的感受。 “你且放鬆。”韩东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白逸真人的眉心,闭上眼睛感应著白逸真人身中的日光”,顿时,有一股霸道太阳火光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散。” 韩东君所修之法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阳脉,对於太阳光线极为敏锐,他自己也有曝日之法,在白逸看来,由韩东君来驱散自己身中的曝日法,应该是不难的。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那一股炙热感瞬间散开,他心中一松。然而那炙热却很快又凝聚,有一种受到了挑衅,反而更加猛烈的感觉。 这像是散落在天空之中的太阳,被打散之后,落在大地上,大地隨之焚烧。 “果然,好霸道!” 韩东君惊讶的说道,再一次的伸手点在白逸真人的眉心,闭眼睛,这一剎那之间,他整个人身上有阳光涌生,双目一瞪,眼中光韵如芒,满脸威严的喝道:“敕:散!” 这一道法咒,仿若神威,白逸真人只觉得自己的神台都震动了。 而身中那一股灼烧感,应声散去。 白逸真人浑身一松。 “白府主这是去了哪里?居然遇上了修有如此霸道的曝日法的人。”韩东君问道。 “我去了一趟黑山。”白逸真人说道。 白逸真人將自己在黑山遇上的人”,说了一遍,韩东君也是非常的惊讶,道:“黑山居然又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妖怪吗?而且修的还是正法?” 韩东君觉得需要请听雷谷和眾妙门,一起来商议一下。 听雷谷的何真人与眾妙门的长青来了之后,听说这事,一时之间也只是沉吟不语。 在何真人的心中,此时应当休养生息,相对於妖怪来说,他认为人最大的优势在於有修行传承,每一个可以走上修行路的人,都有机会不断的攀登。 而妖怪从诞生到开灵智,到走上修行之路,都是充满了不確定性,更是没有完整的传承。 所以不需要去招惹,只需要休养生息个二三十年,那么整个伏魔山的基础都將牢固。 而且何真人觉得,伏魔山真正的敌人甚至不是那些妖怪,而是另一边的地煞玄坛。 至於长青的心中,则是另一番感受。 他听了描述之后,已经可以非常確定那是谁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师父说的这个派外別传的弟子,居然可以將白逸府主击退。 韩东君见何真人与长青不说话,心中自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要休养生息。 “白府主,你我且努力修行,教导弟子,待过个二十年再说。”韩东君说道o “好。”白逸真人当然没有想过要喊大家去帮自己找回脸面,在他看来,那才是真的丟脸,他想的是自己將来再去打过。 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我且回去修成心中斩神术”再说。” 他起身,出了伏魔殿,朝著山下纵去,如白鸟一样投入了自己的西陵剑府。 长青也告辞回去,而何真人却是留下来,说道:“韩道兄,现在地煞玄坛那边的发展势头太过强劲,大康城之中很多人都將其家中子弟送到地煞玄坛之中了。” “他们不过是旁门法而已,又怎及得上我们伏魔坛的正法?”韩东君並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旁门法易得易修,到时候恐怕將没有我们伏魔坛的立足之地啊。”何真人担忧道。 “道友不必担忧此事,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是整个伏魔山上的弟子皆无成材,但只要我们几个能够一直不落於人后,伏魔坛便能够一直屹立不倒。” “只要我们在,便一定会有有志於正法的弟子前来拜师。”韩东君说道:“不过,道友的担忧亦是有道理的,我看,不如进行一次开山招新,择十二至十八岁有资质者入山修行。” “如此正好。”何真人大喜。 “那此事,就交由道友你主持如何?”韩东君说道。 “自是应当的。”何真人说完,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离去。 韩东君迈步出了伏魔殿,平日里,他並不住在伏魔殿,这伏魔殿是整座山的最高处,是用来议事,以及整个伏魔坛禁製法阵中枢所在。 此时的他来到殿前的空地上,抬头看著天空,却回想起了年少学艺的时候。 同门师兄、师弟、师妹,大家一起听道学法,一起练习法术,每学会一样便各自欣喜,相互鼓励,而后有所成之后,下山行走,慢慢的后面的那些经歷,居然变得有些模糊了。 好像,后面总是伴隨著生离死別,行走得越多越远,便见到越多的人间悲苦o 所以每几年回山之后,便总要以青山绿水洗涤心灵。 再之后,他的修为越来越高,当时一起学法的同门,却越来越难见到了,有些是死了,有些则是不再回山,有些是失踪了。 直到有一天,他奉命率领一批同门,穿过那常年被风暴笼罩的一片海,进入了这一片大地。 然而进入这一片大地之后,却遇上很多的困难,有巡天宗原本的敌人,也有这片大地上骤然出现的敌人,那么多的同门,最后居然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让他的心情再也没有好过,即使是他修的是巡天宗法门,心中阳光充斥,却依然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好在,经过在这一片大地上的一番挣扎,最后在这东南一角站住了脚。 只是,这一片大地外面的海面上,在他们进来没有多久,便再一次被无边的风暴笼罩著。 孤军。 他们是一支孤军。 他不知道,其他门派过来的人是否还有別的任务,但是他现在知道,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巡天宗能够在这里真正的生根。 第175章:训妖 伏魔坛上面的阵法禁制,隨著这些年来的经营,越来越强。 迷雾处处,阴影如水渍,常年不散。 即使是大白天,亦是如此。 长青的身上配了一块玉佩,走过阴影之时,玉佩泛光,將悄无声息缠绕上来的阴影迷雾给排开。 长青一路的回到眾妙门,门庭上面一根白色的气根垂下来,那气根仿佛能够感知到人的靠近,微微的动了动,似乎要向长青探来。 “师父,我回来了。” 长青开口,那原本要朝他靠近的白色气根,立即静止不动了。长青拨开如帘的气根,走了进去,抬头看了看已经如伞盖一样的大槐树。 这大槐树已经完全的变样了,变得像是一株榕树。 自从师父遁入树中闭关之后,他心中一直有著忧虑,他的忧虑比起长华和长秀来得更重,因为他是大师兄,师父將门派的传承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如果说门派在自己的手中消亡,那將会是自己一生的噩梦。 不过好在前段时间,长华已经回来了,並且筑就了道基,这让他的压力要小一些了。 长华回来了之后,与他分析后便可以確定,在长华想要筑基的那一段时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有人施展了神通勾起了自己心中的恐惧,为自己编织了一套梦魔,所以长华才会离开了本来算是最安全的伏魔山,想著跑到山下无人的地方去筑基,以为外面更安全,以为山中有其他的人要害自己。 后来长华又下了山,长青知道,长华是呆不住的,尤其是筑就道基之后,修四时法的人,更是要去见不同的气候天象,观四时之变。 不过长华下山了,长秀却回来了。 他心中很高兴,前一段时间,听长秀说鼓浪山的那位来了,当时的他没有下山去见对方,他是眾妙门的掌门,如果去看那位,被人发现他与妖怪有联繫,那將百口莫辩,师父当年可以做的事,不代表他现在可以做。 “师兄。” 长青来到大槐树下,看著这一株垂下无数气根的槐树,在树下有女道人坐在一张躺椅上。 自从长秀回来之后,就让人打造了这么一个躺椅放在树下,没事就在这里躺著。 他想说长秀,认为她太懈怠了,但是长秀也快要筑基了,反而是自己因为思虑过多,耽误了修行。 “长秀,刚刚在伏魔殿里,听说有人与白府主大战一场,最后以曝日法逼得白府主不得不退回来,寻韩宗主驱散法术。”长青一回来,便向长秀说道。 “是什么长相的?使什么法术?”长秀立即问道。 “听说是在黑山下,著蓝色衣,扎著马尾髮式,擅通幽入冥,会壶天之术,手能捉飞剑。白府主说,若非是他修成了子母剑术,恐怕剑都要被捉去,其肉身强大,气吐阴阳,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刀术极是可怕,隱有分割虚空之感。白府主说,若是遇上他,一般的法术根本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这一点尤其是要注意。” 长秀才听前面一小段的描述,她便可以確定那就是师哲。 “是不是他?”长华问道。 “是。”长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了几步,她想到了师哲带著她在山里走,被困在一个诡夜”之中,师哲一刀將那一片虚空劈开的情形。 但是她不知道,师哲的曝日法也这般的霸道,居然让白府主要来找韩宗主驱散。 “白府主说,他见到天空出现一轮小太阳,小太阳之中有神人似玉,手持玉剑,挥动之下,他身中的曝日法便增强了,那神人挥剑有阳光似剑气斩落,若无法护身,將不好抵挡,白府主自己则是凭著通明明剑,心里感觉到了危险挥剑挡住的。”长青將自己在伏魔殿里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玉色神人?是阳尊者?他一定是炼製成功了阳尊者。”长秀立即说道,她很清楚阴阳尊者有多难炼製成功,没想到师哲就祭炼成功了,並且似乎已经能够用以斗法。 “看来,师父当年的眼光真的很好。”长青感嘆一声道,然而他的心中却又不禁的想道:“可是,师父,振兴门派,传承道统这事,如此重大,你为何交给我这样一个资质鲁钝的人去做?还有那些事,我如何能做好?” 长青想到这里,看著这一株越来越奇怪的槐树,想到了师父入树前的嘱託,目光不由的又变的坚毅起来。 “师弟师妹皆是修行之材,我即使是差一些,也不能够落下太多,我还需要去完成师父的重託。”长青心中想著。 长秀伸手触摸著气根,那气根立即將她的手指缠绕,隱约之间,仿佛感受到一股安抚气息,又感觉到一股绿意盎然的生发之气,其深处有著神秘而强大的气息蕴藏,她知道,那是师父的气息,昭示著师父还在。 “师兄,我准备闭关筑道基了。”长秀说道。 “好,我为你守关。”长青说道。 师哲並没有追白逸真人,而是站在那被毁了的妖训堂前徘徊著。 如果是人类的世界,建一座这样的建筑,那是很简单的事,而妖怪盘踞的地方则不容易。 刚刚他与白逸真人打斗的时候,这里的一些小妖怪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只留他一个人独自在那里徘徊著。 黑山地界无阳有月,天色晦暗,有风乱吹,吹动他的衣袍和头髮一起飞扬,地上的土黑硬,师哲曾经遁入这里的土里,能够清晰的体会到这里的土又硬又燥。 他今天才决定来这里好好的讲一讲课,传一传东皇太一”的信仰,看看能不能多有几只妖怪来供祭东皇太一”,却遇上了人,打了一场,把妖训堂都给打塌了。 师哲原本是能够遁地,但是后来修阴阳法,於五行法並无修行与进步,除了地行术之外,並不通其他土脉法术,虽说阴阳法可包融万象,但是修一门法並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有狐妖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来到那倒塌的妖训堂前,又看著师哲,侧著头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尸將军吗?” 师哲点了点头:“是我,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就是听说黑山下有大君建妖训堂,教法术,又讲道,还传授做妖的道理,所以这才来的这里。”狐狸说道。 “唔,感觉如何?”师哲问道。 “还不如我们族內族老讲的好,但是妖训启蒙我已经背下来了,等以后我回到族內,就抄录下来,给族人一起看。”狐狸自信的说道。 师哲並不在意狐狸的贬低,毕竟他自己操弄出这个妖训堂,並没有花多少精力,全当是糊弄妖怪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弄出妖训堂之后,居然会引得別处的狐妖到来。 狐妖向来是妖怪之中聪明的,像是黄鼠狼精一样,都属於灵慧早生之妖。 师哲没有问狐狸族窝在哪里,而是问道:“你说这妖训堂该如何重建?” “为何要重建?”狐狸反问道。 师哲被问的一愣,说道:“教书育妖,传道授法,难道不需要一个地方吗? ” “需要啊,这黑山下不就是一个地方吗?”狐狸说道。 师哲再一次的沉吟,说道:“你是说不需要房屋?” “当然不需要,我们妖怪不都是幕天席地的吗?”红狐狸很认真的说道。 “有道理的。”师哲不由的说道,他发现自己还是被人类的思维禁錮了,认为一个学堂类的地方,就一定要有房子,一定要有教室。 其实並不需要,只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便可。 “很好。”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红毛狐狸的眼中露出开心和得意之色,说道:“狐狸可聪明了,比黄鼠狼聪明的多。” “是嘛,那我考一下你怎么样?看看是你聪明还是黄鼠狼聪明。”师哲突然笑著问道。 “好。”红狐狸一脸严肃的回答著。 “曾有一位很伟大的神灵陨落了,最近正在復甦之中,想要寻找祭司,有一位黄鼠狼只用了一个月就成了那位伟大神灵的祭司,那么你又需要多久?”师哲笑著问道。 红狐狸一脸严肃的看著师哲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你想骗我祭祀未知的神灵?” 师哲:“————” “族老说过,我们不能够祭拜任何未知的神灵,我们族內有我们自己的天狐祖先,可从祖先那里借来法力,不需要向任何其他的神灵借法。”红狐狸认真而又带著一丝得意的说道。 “————”师哲。 师哲可以肯定,这是一只有来歷的狐妖。 而且有著很好的知识传承,这便显得师哲有些拙劣。 虽然被人拆穿了,但是师哲无所谓,因为还有更多的妖怪,他可以向別的妖怪传播东皇太一的名字。 只是现在这里並没有什么妖怪,妖训堂又倒塌了,他只能是寻了一块巨石搬来,在巨石上面刻上妖训堂”三个字,立在那里,表示妖训堂还没有散。 他在这里坐了几天,等待著那些小妖归来。 那红狐狸並没有走,而是与他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远远的打量著他,在师哲骗它,让它祭祀神灵之时,它似乎就对师哲不太信任了。 几天过去了,有些小妖到来。 看到倒塌的妖训堂,一个个茫然,只是这种茫然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很容易就会打起来,虽然都只会一些粗浅的法术,但是打起来后,却是一片喧闹。 各自道行的高低,弥补了肉体上的差距。 师哲坐在黑山上一处高石上,这是他选出来的地方。 “停。”师哲喊了一声,但没有哪个小妖理会他。 旁边不远处,那红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 师哲突然举起手,虚握拳头在嘴边,手背朝外,手心与五指朝著嘴,手猛的张开,张开的同时吐出一口气。 阴阳法力隨著他五指的张开,而飞散入虚空。 “定。”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像是命令,天地都为之一静。 听到这个声音的小妖们,像是受到了无法拒绝的指令,心中不敢抗拒,身体也同时定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了。 这是眾妙十二法令之中的定身法令。 这法令的强弱,全都要看自身如何修持,法令像是一把钥匙,如果是单纯的法令,没有相应的法力,又没有结合相应的其他的法术,便难有大威力。 而当三者结合之后,这法令便立即不同了。 师哲之前本身就修了影子缚身术”,阴阳法力之中的阴阳缠绕自带禁缚之妙,所以再结合这个定身法令,目光所视之处,法力所至,咒令入耳,入其心,听者神形皆定。 红狐狸也听到了这个法令,它突然之间仿佛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定”住了,身体也僵硬了,然后一头从石头上栽落。 师哲微微的斜眼看了它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却是朝著眾小妖说道:“今日起,我將於此处为尔等讲法传道,你们可称我为老师。” “在我讲法释道期间,不得隨意跑动,不得高声长嚎,不得施法钻地飞腾,不得打闹,若有违抗者,我將將之缚吊於黑山三日示眾,你们可记下了?” 师哲儘量用比较浅白一些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小妖,虽然灵智开了,但都是文盲。 “现在,我將解开尔等身上的法术,你们都来我面前聚合。”师哲说完,挥动衣袖,虚空里吹起一阵风,风吹过眾妖的身上时,眾妖又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散。” 这也是十二法令眾妙里的一道。 师哲是结合幽风咒来一起施展的。 风本就有著吹散之意,师哲结合散字法令,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受法者,都能够有一种更直观的感受,如此法令自然就深入其心,一切便顺理成章。 眾妖只觉得心和身上的那一股束缚,瞬间被风吹散了,整个身体都鬆散了下来。 只是这些小妖,在被散了法的一剎那,竟是起身便朝远处跑去。 师哲有些愕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鸟兽散”这四个字的形象与具体。 > 第176章:镇妖神塔 师哲又等了三天,那些小妖还没有回来,唯有那只红毛狐狸在被解去定身术后没有离开。 它在左近徘徊,看著师哲坐在那里等待著。 师哲不由的想,当时黄仙们是怎么把大家招集起来的? 他记得好像是黄仙四处宣传了,后面自己没有怎么管,让黄仙们在这里讲,一开始那些来的妖怪就走了,还有那个鹿妖与羊妖也走了,並且带走了一批。 师哲也不想在这里等了,最后看了一眼那妖训堂废墟,踏云逐风回到鼓浪山,他决定还是在自己山上讲一讲道就好了。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可以讲给那些黄鼠狼精听,如果山下的人愿意来听,也可以听。 当然还有几个童子也可以听。 在师哲离开黑山之时,黑山大殿里空旷晦暗,整座大殿之中的北面的高座前,有一个火炉,那火炉之中燃烧著火焰,火焰却驱不散这一座大殿的黑暗,只能够照亮殿中王座而已。 这时,一道身影於虚无之中浮现,这个人脸色苍白,像是一直坐在那里,刚刚只是遁於虚无而已。 他眉头微皱,看著殿外,看的並不是具体的目標,而是一种恍惚出神的感觉o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殿外,仿佛能够看到殿外的景象。 就在这大殿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她那一头乌密的头髮结了云鬢,其上戴著金色花簪。 只是她绝对称不上好看,小鼻子,小眼睛,欢骨突出,一对招风耳,身上穿著的法袍亦是前白后黑两色。 看上去並不好看,却又有一股神秘和凌厉感。 她很小心,也很安静的站在那里,盯著大殿看。 食龙夫人到底还是来了,她听那羊妖说那么多,不如自己来看一看。 她来了之后,只一眼,便认定这里一定是有好东西。 她一步步的走近那大殿的大门,用眼睛靠近那门缝,但是门严丝合缝,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她伸手去推门,门也纹丝不动。 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怎么,你想进来吗?” 食龙夫人一个闪身,身如幻影般便已经到了山的边缘,一脸警惕的看著大殿之中。 而一道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刚刚她所立之处。 食龙夫人的眼中,黑山大君身形如影,不真不实,可儘管如此,五官却又清晰,身上的衣服纹理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就是这黑山的大君?”食龙夫人说道。 “別人都这么唤我。”黑山大君说道。 食龙夫人的双眼之中闪烁著光,想要看透黑山大君究竟是什么,但是黑山大君,却像是水中倒影一样,在她的双眼之中反而越来越凌乱,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当她恢復正常目光时,黑山大君反而是又清晰了。 “阴阳法身?”食龙夫人惊讶的说道:“你究竟是人还是妖?” 黑山大君却並不理会这个。 那食龙夫人却突然之间像是想通了什么,笑道:“我明白了。” “许多年前,有过一次日月无光,天塌一角,地陷东南,其中地陷之处就在这里,这確实是一座塔。” “一座镇神塔,或者说是一座镇妖塔。”食龙夫人说道。 “镇的是什么妖神呢?”食龙夫人抬头看著天空。 “会不会镇的就是这一株通天藤呢?”食龙夫人仿佛洞悉了许多,她仿佛知道很多的歷史。 “你究竟是谁?”黑山大君脸色变了,突然问道。 “我啊。”食龙夫人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郑重的说道:“迷雾山,无光洞,食龙夫人。” 黑山大君眼睛一眯,伸指朝食龙夫人一点。 虚空顿时板结,仿佛要將食龙夫人封锁在其中。 只见食龙夫人的身上法光如波,一个荡漾,身体便从那种封禁之中脱离而出,又一个闪烁之下,已经到了空中。 “难怪那些人会来攻打你这里,我觉得你与其一直守在这里,不如早点打开这里,要不然的话,他们隨时会再来的。”食龙夫人说道。 “呵呵,你知道的太多了,我对於你倒是有兴趣了,你不是普通的妖,普通的妖不会知道你这么多。”黑山大君说道。 隨著他话落,满天乌云开始倾塌,仿佛一把伞要收了起来。 云雾顿起,如网一样要將食龙夫人罩住。 然而却见食龙夫人张口一吐,一点黄光出现,又见她伸手一抓,黄光在她的手里化为一柄黄色伞。 食龙夫人手一甩,那伞便已经撑开,只见那伞的伞面上绣著五顏六色的珠宝,看上去华丽无比。 其上有霞光泛起,伞下黄光垂下,將那些缠上来的云雾排开。 “霞光遁天伞?”黑山大君很惊讶,追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把伞?你究竟是谁?” “你也认识这把伞啊,那我可以確定你是谁了。”食龙夫人轻笑,有种看透对方的得意,说道:“你等著,神宫遗泽,你可不要想一人独占。” 食龙夫人手中伞转动,华光涌动,伞光在转动之间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小点消失了。 黑山大君並没有阻挡,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施大法,根本就阻挡不住那霞光遁天伞下的人离开。 从对方手里的那一把伞,他猜到了对方可能也是当年神宫里的。 只是他不认识对方,而对方却像是认出了自己。 他站在那里,看著天空里的云烟。 他心中出现了一丝的忧虑,但也不是很害怕,这一座大殿他已经居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快要炼化中枢,已经能够控制一半,之前伏魔坛的人来攻,他就凭藉这些立於不败之地的。 只是伏魔坛的那些人都是外来的,即使是知道这里有宝,但是在一时奈何不了时,也会退走,因为他们不知道究竟有些什么宝。 可是这个食龙夫人却属於本土的妖,更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 师哲回到了自己的玄妙观之中,他决定就在自己的道观外面,给这些黄鼠狼们讲讲法。 当他站在河边那一块大石头上时,师哲再一次的想起了青鳞。 她已经有些年没有出现了,之前他入河捞石头炼器之时,也找过青鳞,但是没有找到。 他转身问黄小小:“小小,你知道青鳞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黄小道:“可能是去寻宝了吧。” “寻宝?你听到过什么?”师哲问道。 黄小小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听姐妹说过,有一次钓鱼的时候,听青鳞和白眉猿吵架,听到青鳞说,她发现了一个洞府,明天就去那个洞府里寻宝,寻到了宝之后,就要白眉猿好看。” “后来,那青鱼怪就不见了,我还听姐妹说,那些天,白眉猿嚇的躲在山里好多天不敢出来。”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想:“难道真的被困在什么洞府里了?还是说遇上了什么危险?” “我去水里看看。”师哲一跃而起,钻入河水之中。 他並不会什么水法,不会御水遁水,但是他也不惧水。 钻入水中,他开始在河里四下寻找,一寸寸的寻找。 河中游鱼很多,之前青鳞在的时候,河中並没有见什么开灵智的大鱼。 现在青鳞消失了几年了,却是让师哲遇上了几只大鱼,还颇为凶恶的样子。 不过倒没有敢去朝师哲呲牙的鱼,它们能够感受到师哲身上那一股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些藏著的水鬼,它们藏在一些螺壳之中。 师哲在这一段河中没有找到,又想了想,朝著下游而去。 下游有大青蟹妖,他要看看那大青蟹还在不在。 一路的往下游,突然有一道黑影从暗中钻出,那黑影大嘴一张,便要將师哲吞入嘴里。 可以看到那大嘴里面的森森牙齿。 一道刀光划过水波,大鱼的身体应声破开,红色的血在浪中快速散开,大鱼仍然没有死,拼命朝远处游去,但没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了。 师哲没再理会它,依然朝下游游去。 他在河中不断的遇上凶鱼袭击,还有些水猴水鬼,河里的妖仿佛看到一个不怎么会水的人在水里,都把他当做了可以捕食的猎物。 只是每一次,都被师哲的刀光斩退了。 就在师哲在河中寻找青鳞的时候,他的玄妙观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如果师哲在这里,就会认出来他就是黑山大君,然而师哲不在,道观里的童子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观中的黄鼠狼,同样的没有发现他。 黑山大君四下里打量了下,然后去了山下的上顿渡。 黄灿儿只觉得眼中一暗,便有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將一切的光都挡住了。 可是门口的人却像是影子,影子居然挡住了光。 “真是不错,当年小小的黄鼠狼精,居然已经养了一屋的鬼神,不错,真不错,你隨我去黑山,本座送你一场大造化。” 黄灿儿看著面前如阴影却能够挡住光的人,只见对方双目如电,脸色苍白。 正是她心中认识的那位黑山大君。 “属下参见大君,大君有召,属下遵命。”黄灿儿从桌子上落到地上来,她那一只独脚跪在地上。 “你带上你的鬼神,隨我来。” “是。” “你可知道尸將军何在?”黑山大君又问道。 “他不在玄妙观中吗?”黄灿儿惊讶的问道。 “难不成他还会掐算?”黑山大君冷冷的说道。 “据属下所知,他並不会。”黄灿儿认真的说道。 “那就是巧合了。”黑山大君说完便不再说了,黄灿儿將那些养鬼罐都收在一起,却见大君那阴影般的大袖一展,她便被罩入这一片阴影之中。 隨之整个人便脱离了大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云中,但是却又看不清外面。 没多久,她便感觉脚下一实,阴影散去,面前仍然是黑山大君,但是自己却已经在黑山上了。 “你且在这里等待。” 黑山大君话落,一挥衣袖,风涌生。 黄灿儿整个人便被一股风裹著,捲入了大殿的门中。 砰。 大殿重新关闭,黄灿儿心慌慌的。 看著这一座高大而又压抑的大殿,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摄来此处时,那次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而现在又被摄来这里,依然是没有办法反抗。 或者说,她的心中没有想要反抗,在她的心中,自己根本就不是大君的对手,大君抬抬手指就能够杀死自己。 多年前没有反抗之力,多年之后依然是如此,她的心中生出一股沮丧。 她趴在地上,打量著这一座大殿,不敢移动半分。 殿中唯一的光源,是那个高座前的炉子,炉子里的火光,照著那一张巨大的座位,威严而又高大,让她不敢多看,那座位都似染上了大君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灿儿在大殿之中渡日如年。 突然,大门洞开,又有两个巨大的身影飞了进来。 一个猪头人身者,黄灿儿认出来,这是曾经大君座下的那一个猪將军,名叫山烈,又號山老爷。 还有一个影子轻盈的落在地上,却是有很多的脚。 黄灿几一看,也认出来了,这是曾经卖给过自己法袍的妖,自己身上穿的法袍还是那一件。 “她居然也被大君抓”来了?不,是被大君请来了。”黄灿儿在心中纠正著自己的想法。 黄灿儿看著大殿外那高大的阴影,只见他走了进来,一步步。 步履无声,但是黄灿儿却觉得那步子很沉很重,像是踩在自己的身上。 “还差一个。”黑山大君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告诉他们三个。 “敢问大君,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吗?”猪將军山烈到底是跟隨黑山大君最久的,虽然自从那一场大战之后,他就躲著没有再来,但是现在却仍然是开口问道。 “不急,待人齐了再说。”黑山大君一步便已坐回高高的座位上,任由黄鼠狼精、猪精和蜘蛛精在下方噤若寒蝉。 他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师哲从河中起来,他没有找到青鳞,他並没有什么水中寻人的法术,於是便想著找黄灿儿帮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是去了上顿渡之后,却发现她不在,而且那些黄鼠狼精都一片慌乱,都说祖奶奶被一个大妖怪抓走了。 师哲心中有些不安,问知不知道是什么大妖怪,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得出来。 师哲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怀著一丝忧虑回到玄妙观中,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发现自己的床上坐著一道阴影。 “尸將军,你回来了。” > 第177章:深冥 有时候,当你想要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时,却会发现有些事找上门来了。 有时候会是朋友的事,有时候会是麻烦。 本来师哲想著是將阴阳尊者分身,一次都祭炼好。 只是炼好阳尊者之后,觉得月尊者要是能够等到八月十五那一天,请下月宫仙子最好,这是他自己心中的一个美好愿望,他相信那一天请下来的月宫仙子能够更加的美好,更加的符合他心中月宫仙子的样子。 然而却没有等到那一天,麻烦先来了。 当师哲看到黑山大君时,他就知道不是小麻烦,而是大麻烦。 说起来,师哲对这个黑山大君並没有多少忠诚,儘管对方给了自己一柄三尖两刃刀,又给了自己一卷《魏天君灵宝秘炼》书。 若非如此,师哲祭炼阳尊者也不可能这么的顺利。 可是,他对於黑山大君的忠诚度却一直不高。 如果说这是一个游戏,而黑山大君是人类玩家,那么黑山大君这个玩家会看到,他的势力范围之中,一个尸怪的忠诚度一直保持在五十以下,即使是给他好处,他也难涨忠诚度。 师哲有时候会思索自己这个问题。 难道我是那种天生反骨的人? 或者说是那种天生绝情的人? 可是一开始从地底醒来的时候,他对於这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嚮往,对於法术,对於修行,都是那么期待,都是那么的有探索欲望,而每一次获得一点小小的进步,都是满心的喜悦。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即使是有了进步,那种喜悦也变少了。 好像修行,链气炼神,都像是成了一个惯性。 他將这个原因,归於自己的思想受到殭尸之身的影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他深知自己並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一开始,那黑猿要被几个修士抓走时,他都忍不住的出来帮忙了。 而且他以前,可以很確定自己是一个天天在网上与人吵架的好青年,反对各种不公,反对各种压迫和特权,喜欢给一切勇敢善良的行为点讚。 或许,是在骨子里,从来没有过僕从思想吧。 可以是朋友的忠诚,但是绝对不会是僕从的忠诚。 “大君何以来我这小观之中?”师哲问著面前的黑山大君。 “尸將军,我有一言相问。”黑山大君坐在那里,根本就看不出实力,像是一团阴影,可是他偏偏又清晰可见,给人一种异样的矛盾感。 “大君请讲。”师哲说道。 “你觉得我待你如何?”黑山大君问道。 这话问得师哲有些莫名。 他从未见过大君这般的说话。 “大君待我————”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我待大君。” 黑山大君听了先是一愣,隨之哈哈大笑,说道:“我见你时,你不过是一个一身沉鬱地阴煞气的青面小尸怪,而今见你,你已经炼就阴阳二气,会诸般法术。 你比起之前我座下的九位不得正法的將军都强,你早已经超越了他们,在群山之间,只要不遇上那些老妖,你足以立足了。” “但是这一次我来找你,不是要你遵我號令,而是要与你做一场交易。” 黑山大君的话,让师哲有点意外。 在他的心中,黑山大君行事霸道,从不与人解释什么,即使是被那么多的人围攻也不曾示弱,毫无惧色。 可是这一次居然说要与自己做交易。 师哲第一时间就是想拒绝,因为能够让如此强大的黑山大君跟自己这样说话,要跟自己做交易,那只能够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定很危险。 可是面前的黑山大君坐在那里,其形似阴影,其意却將这一间屋子压得暗沉沉的。 师哲那一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说出来,今日就会有大祸临头一样。 师哲立即明白,不是大君变了,只是因为现在自己的修为高了,值得大君用好听一点的语气说话,但是若是不能够顺著他的意思来,那恐怕就有大祸降临。 “大君儘管吩咐便是了,哪需要什么交易。”师哲笑著说道。 “呵呵,你隨我来。”黑山大君没有再说,而是起身,一步便出了门,回头看师哲,师哲也跟上。 黑山大君身形化为一缕黑烟裊裊升腾,师哲纵上树冠,踏上自由的风朝著黑山而去,而那缕明明升腾的极慢的黑烟,却一直在他的左右,不曾落下,也不曾远去。 这让师哲即使是想离开的心思,都无法做到了。 待来到黑山地界之时,师哲发现,黑山已经被迷雾笼罩著了,抬头连那伞盖一般的云都看不到了,若非他飞进来时,前方就会洞开一条通道,否则他根本进不来。 飞落在黑山的山顶,只见那黑山殿的大门居然是开著的,里面有著三个妖怪站在那里。 一只断了一条腿的黄鼠狼精,一只猪头人身,浑身健壮的猪妖,还有一只很多条腿,却长出上半身是人身的蜘蛛精。 而在他们之后的高座上,有一个人撑著下巴坐在那里,那人一身的黑袍,面色苍白,又有一股俊逸邪性。 其额头有一根黑色的独角,只是独角的前端却是断的。 门中的三妖看到师哲进来,都面露惊讶之色,他们以为师哲是自己来的。 师哲看了一眼黄灿儿,他从黄灿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心安的感觉。 师哲穿过三人,来到那高座下,朝著黑山大君行礼道:“鼓浪山,玄妙观师哲参见大君。” 黑山大君睁开眼睛,其双眼泛红,然而其中却透著一股冷酷之色。 “很好,人已到齐。”黑山大君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站起来的那一剎那,竟是与大殿齐高。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像是他本来就有这么的高大。 一股无形的威严与强大,像是阴影一样压在四妖的身上。 在此时,他们於黑山大君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 师哲也在这一剎那,深深地感受到自己与黑山大君的差距。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在道观之中见到的大君,与这个大君虽然很像,却又有著一些区別。 “难道是分身?”师哲心中想著。 “你们可知道这黑山之下有什么?”黑山大君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一刻,大家都觉得回答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黑山之中是一座塔,名叫玲瓏镇妖塔,这一座大殿,便是那玲瓏镇妖塔的一部分。” 除师哲之外,其他的三妖不由得看向这一座大殿,而师哲则是心中咯噔一下。 如此大秘密,居然向自己等人说了,难道不怕泄露出去吗? 不怕的原因只有两个,黑山大君可以在自己等人泄露之前收了此塔,另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等人永远不会有机会泄露出去。 “此塔根部在深冥之中,我赐予你们一套阵旗,隨我去往深冥一趟。”黑山大君一挥手,他面前的大炉之中,飞出四道黑光,分別落在四妖的面前。 师哲看著面前的这一束黑光,不由得伸手去触摸,一剎那之间,一股炙热感涌来,像是烧热的铁一样。 他手心法力一吐,阴阳玄光包裹,手抓实后,黑光散去,里面是一桿小旗。 小旗上面的旗面也是黑色的,而在旗面上的符纹却像是一片海浪,在海浪之中,一只龟头,尾巴是蛇头的巨怪,在海浪之中展现狰狞的表情。 这是玄武。 另外三人手上也分別握住了一桿旗,其中黄灿儿手中拿著的是一面青龙旗,而蜘蛛拿著的是一面朱雀旗,猪妖拿著的是一面白虎旗。 只见黑山大君突然一挥衣袖,师哲只觉得世界骤然之间翻转了,就像人在某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突然翻倒了。 师哲双眼泛起曦华,看到空间像是浪水一样汹涌。 他是修阴阳法的人,这一刻的感觉涌入他的心中,他像是沉入了水中的海绵,迅速的吸收著这一份感觉。 恍惚之间,一切都稳定了下来。 师哲眼中所见的虚空浪花,像是瓶中终於静止了,他视线中的一切,也快速的清晰起来,就像瓶中水生成的泡沫散去。 他看清楚了,自己身处一片虚空之中。 前面是黑山大君,旁边则是另外三妖,而此时,他们大概还没有定住自己的意识,眼神之中还是迷茫一片,可是师哲却已经定住了,並且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到面前黑暗的虚空里,一座巨大的塔屹立在那里,塔身看上去古朴而又神秘,此时悬於虚空,不知其高几万仞。 而在塔身上,则又缠绕著藤蔓,从塔身之中,不断的有些叶子生长出来,在塔的最底部,则有著无数的根须长出来,伸入黑暗的虚无。 师哲抬头,看不到塔尖,而在那黑暗的天空尽头,仿佛被塔给顶破了。 师哲不由得想著,这塔的另一部分就是现实世界的黑山。 这时,其他的三妖也清醒了过来,他们不由得发出惊嘆。 师哲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咽口水的声音,以及那粗重的喘息。 如此震撼的景象,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如果说地面上的黑山是一座高山,那与此相比,便是冰山一角。 “大君,这藤树是被镇压,还是它在吞噬这座塔?”师哲试探地问道。 “本是镇压一个神国,神国在塔中消散,但是神国內的通天神藤却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反而侵蚀了这一座宝塔。”黑山大君站在那里看著。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感嘆,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还是师哲第一次从黑山大君的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他不知道黑山大君究竟是什么根脚,但是想来绝对不普通。 “什么人能够凭一座宝塔,镇压一座神国?”师哲惊嘆地问道。 “有神国在,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大神通的修士。”黑山大君缓缓的说道。 师哲心中不由得想:“连神国都会被镇压收摄,而镇压收摄神国的强大灵宝也会无人收回,那么其主人也是陨落了吗?如此大神通之人,也无法做到长生不死,寿与天齐吗?” “这宝塔的主人,难道也陨落了吗?”蜘蛛精不由自主地问道。 大君没有回答,其他的人也无法回答她的话,她也不需要人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大君,我们要做什么?”师哲问道。 “这一座宝塔的神威还在,你们只需要辅助本座將之祭炼即可。”黑山大君说道。 四人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並不知道如何辅助。 “你们隨我来。”黑山大君朝前走去。 这一片茫茫的幽暗之中,不分上下左右,而参照之物只有这一座巨大的塔。 黑山大君脚下像是走在实地上,一步步的走近那高塔的一座大门。 那塔门已经破开了,从中探出巨大根须,走得近了,师哲才发现那根须有多粗。 而且对於他们的靠近,这些根须仿佛有了反应,师哲感觉到一股危险。 “收敛自身气血,以手中阵旗护身。”黑山大君的声音响起。 师哲手中的法力涌入玄武旗之中,顿时有一股黑浪光华涌生,將他护在其中其他的三妖亦是如此,只是他们的阵旗上涌起的法光不同。 那些原本要朝著他们捲来的根须,立即不再动了。 四妖跟在黑山大君的身后,从一条根须之下钻了过去。 来到塔中,师哲一眼看到已经被破开的塔层,但是他又看到一根金色的巨柱。 “当本座祭炼宝塔之时,这神藤便会来干扰,你们只需要护住了,使之不干扰本座即可。” “是,大君。”其他三妖齐声回应著。 大君没有回答,却回头看著师哲。 师哲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机。 这像是一个人被逼到了无退路时的那种狠辣。 “是,大君。”师哲也跟著回了一句。 师哲回答完之后,黑山大君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 “你们各自站好方位。”黑山大君说道。 总共四个方位,师哲也不敢耽搁,怕他万一用什么特別的法术,控制自己。 他记得,这黑山大君,还善於驱神御鬼,有些本事的人,往往也善於控制人。 师哲抬头看那垂下来的万千根须,心中不由得想著,在黑山那里,为什么可以根据这通天神藤,布下千里幽冥禁法呢? “他与这通天神藤的关係,恐怕不那么的简单。”师哲心中想著这些,手中玄武旗摇动,一团黑色水光涌起,与其他的三道法光连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个光圈护罩。 黑山大君看到这里,冷著脸走到那金柱边上,伸手按在金柱上。 手中法光涌起,剎那之间,塔中金壁涌起神光。 第178章:炼化 巨塔之中寂静无声。 唯有塔壁上的辉光出来,师哲感觉那辉光如针芒,剎那之间,那些根须陡然之间便似被惊动,甚至可以说是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像是原本安静沉睡的猫,猛的受惊之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些根须疯儿地涌动著,却像是找不到目標。 五人都在四象阵旗的法光笼罩之下,竟像是隔绝出了一个空间。 黑山大君虽然未曾言明这阵旗的作用,只说过驱御之法,但是此时师哲却能够感觉到,这法阵有著隔绝內外的玄妙。 黑山大君之所以让自己等人来持旗布阵,想来就是不想被这通天神藤的根须所干扰。 师哲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祭炼的,但想来因为无人护持受到了干扰。 师哲看到黑山大君身上的法力如潮涌,侵入那金柱之中。 只见金柱像是被洗尽铅华,其上铭刻的符纹如影如景的浮现,又感觉到,整座塔像是久旱逢甘霖,整座塔都似在颤动。 师哲又发现,这一株神异无比,让人震撼的通天神藤似乎灵智不高,只凭本能的行事。 又或者说,它原本有灵智,但是被镇灭了? 很多隱秘,黑山大君或许知道,但是他不说,师哲也没法开口问,很显然,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想说的意愿,黑山大君只想儘快的祭炼了这玲瓏宝塔。 可是以师哲的预感来说,越是急切,越是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那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师哲在这里摸不清时日,却看到黑山大君脸色微变,突然抬头望向空中,只是这上空被层层塔身阻隔了。 但是师哲却知道不好的事发生了。 此时,外面的黑山地界里,黑云滚滚,遮天蔽日,然而那滚滚黑云之中,却有三道法光碟机散乌云行了进来。 这三道法光之中,其中一个是穿著黑白双色法衣,手持一柄霞光遁天伞的食龙夫人。 另有一个则是一身宽袍大袖,一头长髮披散,头戴发箍,发箍如金圈,上面仿佛有著无数的符纹法咒鐫刻其上。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法袍,法袍似流云成锦,其上绣成了一片片云纹。 又有一个大汉,身著甲衣,一眼看去极其雄壮,顾盼之间仿若天光相隨,腰间掛著一对小小的铜色瓜锤如铃鐺。 在他周身有一股风盘旋著,吹散著乌云。 (请记住追书神器101看书网,101??????.??????隨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 “三位来我黑山,恕某不能迎接,还请离去,也不伤三家之顏面。”这声音从山中而起。 三人分別在乌云之中立足,其中那大汉却是开口道:“我道为何,往日里邀请你饮酒论法,你都拒绝,原来是怕自己离开时被人偷了你家宝贝。” “虎兄豪气干云,却为何做他人之刀,我这並无什么宝贝,即使是有,怕也不值当三位的分润。”山上声音继续说道。 “哈哈,有没有什么宝贝,容我等一观,若是真箇无有,我等自向道友道歉,说起来,直至今日,某还不知何你是何种灵身得道。” “今日非是论出身之日,虎兄与那位道友,何不待过得几日,我於山中设宴,与两位谈玄论道。”山中声音再响起。 “哈哈哈哈!”这声音却是那一个头戴金圈的人发出来的:“我曾听说,黑山有大君,通阴阳,炼有大神通,今日一见,却是见面不如闻名。” “哦,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黑山上的声音再一次的问道。 “摩云岭,云中子。”那头戴金圈的人甩动衣袖,双手负於身后,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久仰久仰。”山中声音说道。 “我道这黑山出现不过百余年,何以会养出大修来,原来是我等眼拙了。”云中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在他的眼中,乌云盘结於藤叶之上。 “若非伏魔坛几位要攻打这里,让这一株通天神藤显露了出来,恐怕这里面的东西就要被你一个人得去了,既然我们来了,自然不会轻易离去,你不会是想著一个能拒我们三人吧。”云中子声音听上去温和,但是却穿过乌云,落在山中。 在他们的眼中,可以看到黑山顶端,那一座大殿。 三人之中的食龙夫人却並不言语,因为她很清楚,这两位一起来了,那便绝对不会离去。 三人虽然往日並无什么交往,但是在这一片地界,食龙夫人却隱约能够知道他们的一些来歷的。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其他人,都需要机缘,都需要修行法门。 她能够感觉到,那两位都是得了神国遗泽,或者说,这一条玉带河附近的妖都是得了神国遗泽,但是有些就有机缘能够获得更多。 所以三个人彼此之间便有些默契,相互之间能够猜到对方有所收穫,却彼此不怎么来往,就是怕对方打自己这一份遗泽的主意。 而今日,三个人一起,却是因为有一份更大的遗泽出现了。 “先前你以乌云遮蔽通天藤枝叶,那些外来的人不知道通天藤的来歷,我们却是知道的。”云中子再一次的说道。 山中再未有声音回答。 “呵呵。”身著甲衣,腰间一对铜瓜锤的大汉冷笑了一声,解下腰间一个小锤,执於手中,拋了拋,说道:“贪心不足,便是取死之道,话说不清楚,便让你见见法宝。” 他正是那八百里洞庭山之主的虎君。 只见他將手中的瓜锤一拋,那铜锤遇风便涨,只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化为巨大,直接朝著黑山落去。 若是击实了,只怕山都要被打得开裂,或者砸平。 就在这时,一道黄光飞起,迎著那大锤撞去。 “鐺!” 一声钟声巨响。 那一道黄光震散,一个大钟飞落在山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只见对方一伸手,那大钟便快速的缩小,落在他的手上。 而那虎君的铜锤也是翻飞,被他伸手一招,化为一道灵光落回了手上。 “听说当年神国有两座钟,一座为报时大钟,一座为惊神小钟,这想必就是那一座响声能够让整个神国都听闻的报时大钟。”食龙夫人说道。 云中子看著对方手中的大钟,眼中闪过一丝的火热,他在山中虽然会讲元神法,但是他真正修的却是四时法。 所以,听到这是神国里报时的大钟,那其中必定蕴含著时节之法韵,於修行有大利。 “诸位既然不离开,那便让我看看诸位修得了什么法术神通。”山上的人冷冷的说道,只见他双眼泛红,面色苍白,然而额头却並不见那独角。 他曲指一弹手中所託的钟。 “鐺!” 钟声一响,无论是食龙夫人还是云中子,又或是虎君,都在同时感觉时间停顿了一剎那般,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恍惚,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恍惚的。 头顶,突然火光大亮,不知何时,头顶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他们可以看到火炉之中的火焰熊熊,仿如金焰,炉壁都被烧的通红,人若是掉入其中,只怕不需一时三刻就会被烧为飞灰。 “摄!” 火舌卷出,要將三人都捲入火炉之中。 三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收摄之力。 “哈哈,凭这法术也想收摄我?” 那虎君却是身形一晃,身体竟是快速的长大,身体一沉,向地面落去,而他的身体居然在落地之后,整个人显得越发的沉凝厚重,並仍然在涨大,竟与黑山齐平。 他手中已持著两柄巨大的铜锤,眼看就要锤破黑山。 另外食龙夫人手中的霞光遁天伞转动,身形竟似没有重量的化为流光飘动,一瞬间便脱离了那火炉的收摄范围。 仅有那云中子当面对著火炉,只见他身上无数的云气被收摄走,仿佛在他的衣袍里藏著无数的云,在这一刻都化为流云。 只见那些白雾被摄入火炉之中,转眼之间竟是让其中的火光都暗淡下去,云入火炉。 “禁!”云中子一指点向火炉。 他竟是要禁”了这火炉,將之收走。 然而就在他的法咒才出,火炉之中火光爆闪,將那些烟云衝破。 火炉飞回山顶,就落在那人的身边。 黑山大君”眉头微皱,这三人確实是有本事,自己动用了两件法宝,居然都难以拿下他们。 就在这时,那已经化作齐山高的巨人,手中铜锤扬起,直接朝著黑山击下来。 山顶上的黑山大君”將手中小钟一拋,小钟化为一座大钟,迎著大锤撞去。 “鐺!” 大钟再一次的倒飞而回。 而那虎君手中的另一柄大锤也击落,带起无边的罡风,击碎无边的乌云。 “禁!”云中子朝著黑山大君”一指点出,这让正待施法的黑山大君”动作一慢。 虎君那巨大铁锤已经击下,黑山大君”只来得捲起火炉与大钟,一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轰!” 大锤落在黑山上,黑山崩塌。 只见黑山上面的黑土崩散,一座巨大的塔身露了出来。 然而同时,却马上看到那一座巨塔上面缠绕著一株藤,藤如蛇一样缠绕在塔身之上。 而此时塔身震动,那株神秘的通天藤却像是甦醒了一样,漫天烟尘之中,三条紫红色的触鬚突然从虚无之中探出来,分袭三人。 食龙夫人撑伞,身体一晃便已经远遁开来。 她神色警惕,刚刚那一剎那,她根本就没有提前感觉到通天藤的动静。 而云中子周身笼罩著的浓郁云气居然被扎穿,他连忙朝后飞遁,可是那触鬚却快速的伸手,竟是离他越来越近。 只见他的袖子里钻出一团云,迅速的凝实,化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隨后伸手一扯虚空,像是拉下了一道黑幕,天空一暗,他已经钻入了一处黑夜之中消失不见了。 那触鬚一下便將云气组成的人扎穿,却未能够找到云中子的本体。 而虎君面对那一根诡异的紫色藤须时,却是脸色一变。 他看上去显得笨拙一些,手中巨锤没能够挡住,身体又过於巨大,瞬间被藤须缠绕上了,只是当藤须缠绕上他的身体之时,他的脸色迅速的变成土色,整个人快速的化为一尊石头人。 藤须扎入石头的缝隙之中,那石头身上快速的长了藤蔓枝叶,隨之倒塌,形成了一座小山。 而远处,则有一人从土里钻了出来,正是虎君,他的目光闪烁,惊疑不定,却也没有离开。 在他的眼中,黑山露出一半的塔身,那塔与巨大的藤树都要长在一起了。 他一时分不清楚,是塔禁了藤树,还是藤树禁錮了塔。 师哲在塔中也不知道,大君究竟是想炼化塔之后收掉那通天神藤,还是自己要將那通天神藤放出去。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里却能够感觉到通天神藤突然之间变的极为的躁动。 这时,他发现其他三人之中,那蜘蛛精手中朱雀旗上的法光有些不稳,而黄灿儿也看上去颇为吃力。 他知道她们的法力快要消耗尽了,倒是那个猪妖手中的阵旗法光依然浓郁。 “再坚持一会儿,事成之后,分润你们机缘。”黑山大君突然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那通天神藤仿佛窥得了一分破绽,从那不稳定的阵旗法光之中探了进来,黄灿儿和蜘蛛精脸色一变,却见黑山大君腾出一只手伸出,那一只手伸出的一剎那快速的拉长,並指如剪,在那根须探入的剎那,便將根须剪断了。 师哲看出这是阴阳剪的法术。 只是黑山大君用起来,却有一种举重若轻,不沾半点菸火气的感觉。 那根须落在地上竟像是要活过来,扭动著,像是蚯蚓断裂的身体,一股莫名的香味出现,让人食慾大动,想要將之捡起来吃掉。 黑山大君看了那根须一眼,那根须顿时燃烧了起来。 木头燃烧的气味將香气掩盖住,也不再散发香气。 但是在这之后,总会有根须感觉寻到空隙探入法阵之中,但也会被黑山大君剪断,然后焚烧。 在黄灿儿与蜘蛛精两个都要坚持不住,身体摇摇欲坠之时。 黑山大君大笑一声,说道:“成矣!” 第179章:鼓浪山妖尸称王 黑山大君大喜的声音,师哲清晰的听到了,他也看到,整个宝塔中闪烁的光辉瞬间停了下来。 而那通天神藤也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师哲送入阵旗里的法力不由的收了几分,但也没有完全放弃,而那一边的蜘蛛精和黄灿儿两个,却是顿时瘫软在地。 满面黑毛的猪精,眼睛转动,手上的阵旗法光同样的没有熄去。 黑山地界。 虎君並没有退去,而是掷出了他的手锤,只见那双锤带著风啸声朝著黑山落去。 又有一道金色光圈击向黑山,这是云中子將头上的发箍摘下之后掷出。 食龙夫人则是从袖中拿出一柄剑,掷出,竟是化为一柄巨大朴实的巨剑,一声斩岳”法咒声里,巨剑斩下。 黑山大君的脸色一变。 —— —— 隨之,师哲听到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击著宝塔一样。 师哲的耳中听到了如有人踩破瓦片的声音。 这里当然不会有瓦片。 师哲立即看向那塔壁,看到塔壁上面居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轰!” 一声巨响,这传说之中可以镇压一座神国的玲瓏镇妖塔,居然崩碎了。 师哲儘管手中有玄武旗,却依然被震飞,但是他却只是耳中嗡嗡响而已,他看到黄灿儿被这一股力量冲飞,朝著深处落去,他追了上去,一把將黄灿儿抱住。 小小的黄鼠狼精很轻,脸上满是血。 师哲抬头,看到四散的塔壁,然后又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树藤,衝破了头顶那一片黑暗的天,师哲立即带著黄灿儿跟隨那通天神藤朝上方飞去。 一道光华突然从上方落下,师哲以捉影手一捉,却是一卷书册,他立即將之收入袖中。 又有一些灵光飞遁,师哲施展袖里乾坤术,以及捉影手,接连捕捉,也不管是什么,只管收入袖中。 一些遁射的远的,他也没有去追,而是隨著那通天神藤往外面而去,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这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万一出不去了,那將会是大麻烦。 101看书海量在101看书网,101??????.??????任你读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他朝著上方追了上去,神藤已经出了这一方世界,而它钻过的空洞快速封闭著,眼看就要来不及,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在手,朝著那將合未合的虚空劈了过去。 那处地方立即重新打开,师哲钻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那一只猪精居然也趁机钻了出来。 师哲眼中一亮,一团风扑面而来,又闻到一股山间独有的泥土气息,他看到的是一片灰褐色的泥土,以及漫天的乌云。 抬头,看到一株巨大的藤树拔地而起,居然一点停留都没有的朝著更高的云层而去。 他的眼中可以看到,那通天神藤树的枝蔓扭动著,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妖异o 而在它的周围,却是有数道光华环绕,其中还有一道身影,手持灯笼,师哲认得,那是伏魔坛的韩东君,在他的旁边还有两人。 又有几道光华从远处而来,踏足山巔。 师哲发现这里已经成了漩涡的中心,虽然他们不是冲自己而来,但是万一事后朝自己出手,那也是一个大麻烦,而且刚刚在那里面,他已经收了不少从塔里崩散出来的东西了。 他带著黄灿儿朝著鼓浪山而去,周围並没有人注意他,或许注意到他,却也不及天空之中那一株通天神藤重要。 “轰!”师哲突然听到雷声,不由的停了下来,抬头看天空,只见那神藤树已经钻入更高的云中,而在那云中则是一片电光闪烁,雷声轰隆之下,那一株通天神藤在其中挣扎。 它像是想要突破到云层外面去,又或者是在单纯的歷雷劫。 下方很多山头上都站著人或者妖,在看著这一幕。 师哲同样如此。 天地之间,雷霆阵阵,电光闪耀。 师哲不知道那个黑山大君,是否也与那一株通天神藤一起在雷光之中。 然而师哲却看到那株神藤居然顶著雷光,不断的向上,越来越小,最后居然消失在了那一片乌云之中,像是完全飞升到了天外去了。 师哲震惊了。 难道那一株通天神藤是飞升了吗? 师哲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还可以飞升。 他没有在这里多留,而是朝著鼓浪山而去。 这黑山周围的那些人和妖,都开始在山中寻找起宝贝来,至於那一座玲瓏宝塔的碎片,也是极佳的炼器材料。 师哲不想与这些人一起去爭抢什么,他带著黄灿儿回了鼓浪山,黄灿儿还没有醒,於是他又將黄灿儿带到了笔架山的山涛那里。 山涛善医,会炼丹。 山涛看著黄灿儿,检视了一番之后,说道:“伤得很重,恐怕要修养很久,黄道友肉身並不强健,又法力消耗巨大,没有法力护身。” 好在山涛没有说不能救,师哲在这里,陪著他一起採药,然后將发生的事告诉了山涛,山涛则是一脸沉思的说道:“原来先前那巨大的雷声和电光,是黑山大君和通天神藤离开这一方世界啊。” “你知道?”师哲问道。 “我猜测而已。”山涛说道。 “我曾听说,这个世界分为大界和小界,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才叫大界,什么样的才叫小界。”山涛一边捡药,一边说著。 师哲却心中一动,说道:“莫非山道友觉得我们这一方世界,是一小界?” “不知大,何以论小?我们没有见过大界,又何以知道我们这是小界?更何况,我们对於这一方地界有多大,都没有走过一遍。”山涛说道。 师哲深以为然,但是心中却多了几分想法,他想等事歇之后,去用自己的脚丈量一下这一方世界。 时光匆匆。 黑山突然的消失,对於很多妖怪来说是有影响,但也不是太大,原本怎么在山中生活,现在依然在山中生活,若是有人类来捉妖,就挣扎著被捉走就是了。 失去了庇护的妖,慢慢的都匯聚到一个地方来—鼓浪山。 黄灿儿在一个月之后好了,回到了上顿渡。 师哲不在意有没有妖匯聚到这里来,只要不打扰到他就行,倒是黄灿儿和她的黄鼠狼们,与这些匯聚过来的小妖小怪们起了几次衝突。 更確切的说,是黄灿儿將这些小妖收服了。 另外又有一部分,则是被黑猿收了,他也成了一方山主,一方山大王。 师哲去將那阴老鬼墓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免得被人偷了。 不过,黄鼠狼们则把那里当成了它们的第二个家,有黄鼠狼躲在里面修行。 某一天的清晨迷雾之中,有一人於雾气之中飞腾落在羊角山的山顶。 那人一身绿裳,身如玉,白髮,下身则是蛇尾,她举目四望,只觉得山中依然,除了多了一些小妖怪之外,一切並未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她的眼神是更亮了,腰间则是掛著一个葫芦,这葫芦底色像是玉色,但是其中却又有金色交织,是一个金玉交织的葫芦。 这是她机缘之下获得的金玉葫芦,已经被她初步祭炼了,就叫金玉剑葫芦。 她隨手摄开封闭洞府的石块,身姿扭动著,钻入洞府之中。 师哲这段日子以来,一心修行,除了將那阴尊者祭炼了出来之外,多有的时间就是修行阴阳法身。 另外,就是看从深冥之中摄来的几卷道书。 其中有两卷是《魏天君灵宝秘炼录》,另外几卷则是一些神通法术的修行法门。 其中有一卷对师哲有用的就是《阴阳顛倒》,这是一门大神通。 还有一门法宝的祭炼方法,名叫阴阳剑。 一剑分阴阳,祭出可化阴阳剪。 除此之外,更多的居然是神道方面的东西。 不过对於师哲来说也不是没有用,他是修元神的,元神之中也有一个神字,到了高处,见的风景都差不多,殊途同归。 现在师哲並不想炼宝,他有了阴阳尊者,有三尖两刃刀在手,有日月如意弓。 而且,炼宝没有炼宝的材料,也没有炼器炉,所以知道法宝怎么祭炼亦是无用。 山下上顿渡倒是越来越热闹,有些小妖贪恋上顿渡的稳定,居然在上顿渡附近定居了,只是不在上顿渡里,而是在上顿渡对面的鼓浪山一山脚下,朝著另一边蔓延。 他们搭建著粗陋的房子,或者是打著一个潮湿的洞穴,对著黄灿儿喊大王。 黄灿几虽然不怎么答,但是心中受用。 另一边,黑猿自己当了山大王,来师哲这里便来得少了。 他时常带著山中小妖操练。 只是匯聚的小妖小怪多了,那吃食便是一个大问题。 群山虽大,却难养眾妖。 更何况他们是被压缩到这一片地方来的。 好在,上顿渡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完全能够做到自给自足了。 他们会种植,会捕鱼,会养殖牛羊猪鸡鸭。 一开始,这些东西还会被一些小妖偷去,在被黄鼠狼教训过后,这些小妖就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够偷。 便又拿些东西来换,他们会找些山中的灵草来换肉食。 又有人类商队过来,他们发现这里有很多妖匯聚之后,远远停下,几番试探之后,发现这里的黄鼠狼精依然可以交易。 再后来,又来了一支捉妖队,他们试探之后,发现这里的妖很多,黄灿儿出手將之驱走后,后来再来的捉妖队便更多人了。 这一次,师哲都被惊动了,是黄小小来报的信。 师哲则是让黄鼠狼精去把黑猿给喊上,他的座下有十余只猴子,也是一番战力,或许无多少本事,但是声势却能够壮大,在林间乱嚎,可乱人心神。 但是师哲却知道,真正让他们这些捉妖队伍不敢动手的,还得是自己这样的。 在他远远的射了一箭於他们的上空炸散之后,这些捉妖人立即退走,因为再不退走,他们就要被身中的日光给晒死。 师哲没想杀他们,只是把他们驱离而已。 一年一年的过去了。 慢慢的来这里试探的捉妖队越来越多,只是他们在外围,並不敢靠得太近。 而妖怪越发的缩在鼓浪山和上顿渡这一带。 有一支捉妖队聪明了一回,绕到了葬侯山的后面,进入羊角岭那一带,发现那里也有不少的小妖,顿时大喜,想捉妖之时,林间却忽有一道剑光飞落,剑光灿烂,一个颤动,分化道道剑芒,剎那之间,將那一只捉妖队的八人髮髻全都斩落。 捉妖队的八人大惊失色,耳中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若是再来,小心你们的头颅。” 玉常春並没有杀人,她性子偏冷,但却並不是一个喜欢杀生的妖,大概是因为以前跟在她的主人身边,从一开始就是食精气,吞灵丹,所以对於血食极为排斥。 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 鼓浪山的名声越来越大了,而师哲也很少出门。 他有时候眺望著河中,想著青鳞究竟去哪里了。 有时会去羊角山那里去与玉常春说说话,品一品她酿的果酒。 今日正是月圆。 师哲设宴,请来山涛、玉常春、黄灿儿,以及袁白眉。 师哲是这样跟山涛与玉常春介绍黑猿名字的。 黑猿初时坐著扭捏,很不好意思,但是坐下之后,却又觉得极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正经的上桌吃东西。 眾妖怪於玄妙观之中的院中,月光如昼,清辉遍洒。 观中有小妖穿梭,捧著时下山中最新鲜的水果,现採过来。 又有小妖为他们倒酒,还有一个从人类那里逃回来的猴子,居然会敲鼓,他们表演鼓乐。 只是那鼓已经破了,敲击著的声音並不好听。 黑猿突然神思一动,却是对著自己身后的小猴比划了一下,那两只小猴子居然各拿著一柄竹剑,在院子里比斗起来,那剑术竟也颇有章法。 月色之中,有两人潜入山中。 他们小心谨慎,在黑暗之中穿行著,一会儿停止,一会儿前行,悄无声息。 在不久之前,他们听说这鼓浪山上的妖王设宴款待其他的妖王。 於是他们萌生了前去盗宝的想法。 他们打听到了,在葬侯山中有一座墓,据说是鼓浪山中那位妖王的藏宝地。 突然,他们听到一个妖怪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快点,猿大王胃口极大,吃的快,偏生又小心眼,我们要快点將这些果果送过去,让他吃个尽兴,若不尽情,他必定记得我们。” “快些快些。”另一个小妖说道。 “你看到玉大王了吗?真是好看。”先前说话的小妖说道。 “好看好看。”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化形出那般好看的样貌呢。” “昨天,昨天。” “笨蛋,是明天,明天可以。” “明天明天。” 两个小妖没有发现躲在阴影里的人。 而阴影里的人,也不敢惊动他们。 他们知道这小妖谈论的玉大王居於羊角岭,与鼓浪山上的那位尸將军,同样的神秘可怕。 待两小妖彻底没有声音。 两人低声道:“这些妖王,竟也知道生活。” 第180章 :山中有妖登月去 这两个人是大康城的人,家里虽然不算什么世家,但是父辈也都是接触过仙家法术的,只是都是修行无所成。 到了他们这一辈,倒也都能够採得一些天地灵气入身,养炼精血,生得神识,各修得了一样法术。 因为两家彼此都认识,所以两人便换了法。 他们修的一样都是披毛换皮之术”,其中一人现在是一只狐狸的模样,另一人是猴子的模样。 另外一样,则是飞刀之术”,他们能够投掷石头,开颅裂石,威力颇为不俗,两人一番苦练,又將这飞刀之术练的精准,在两人配合之下,以偷袭的方式猎妖,竟是未遇上多少阻力,两人各一刀,杀得一些小妖带回去卖,也算是过得不错。 只是这一次,伏魔坛开坛收弟子,山上四家门派都只收十二到十八岁的,他们早已经超过了年纪,所以他们便又想去地煞玄坛去,只是去那里,却是要上交一份不菲的束脩。 他们在山间敛息行走,一路寻找著,小心翼翼地,终於找到那一座坟墓,坟墓之中静悄悄,偶尔有一只黄鼠狼精钻出,久久又没有动静。 他们悄悄的钻了进去,坟墓之中漆黑,但好在两人也有修为在身,能在黑暗之中视物,进入深处,只觉得里面幽冷,阴气沉沉,又有一股子黄鼠狼精身上的骚味在这里瀰漫。 他们小心地探索著,突然,看到那里面有一盏灯,小心地靠近后,发现那灯摆在一张石椅上,石椅如王座,而在那王座上面有一只黄鼠狼精,居然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那里。 昏暗的灯光下,那景象显得格外诡异和神秘。 两人心中一惊,立即也不敢动了,只暗自窥视,就在这时,那盘坐的黄鼠狼精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一剎那之间,昏灯的灯光之下,黄鼠狼精的双眼荡漾起了绿光。 昏暗的灯光似在晃动。 他们的神思在这一刻被动摇了,像是风中的柳树,无法抑制的摆动起来。 玄妙观之中,一尸、一人、一蛇、一黄鼠、一猿,围桌而坐。 “那日我尽起坛中兵马,带上座下孩儿们,穿行山河来到那处村寨,那寨子名叫火塘寨,其寨子中有一方火塘,是为他们祖灵葬身之处,而每一个得火塘认可的后辈,都能够持火弄焰————” “我那孩子就是被火塘寨中的一人给害了。之所以会成为那个寨中人所供的仙家,是因为其中有人不得火塘庇护,但不能够有火护身,一辈子难出寨子,心有不甘,便在遇上我那孩子之后,请回了家中为保家仙。” “也怪我那孩子不知轻重,不知道那座寨子,容不得外妖进入,即使是以神降之法也不行。” “我本想起坛施法灭了那寨子的火塘里的火,但是那寨子里的老族长却出来,主动赔了我一些灵物,又言语动听,我只好收了兵马,这些年来每逢年关,他们都会遣送子弟来我渡口送上礼品。 “我亦不好白拿他们的东西,每每也会回一些黄毫符笔给他们,这些年下来,倒也交好了。” 黄灿几讲著她当年身上发生过的事,师哲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只知道当年她起兵马出去过一回,后来怎么样也不知道。 而玉常春听得颇为认真。 她这一次回来,发现上顿渡居然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建起了一排排的屋舍,並且凿了一条沟渠,从玉带河中引水入村中,让整座村中的人用水不需要去河边打水,还能够灌溉那边的田地,这显然是有人设计过的。 而且她发现上顿渡里的人口,已经多了不少。 “你那上顿渡里,每一年都会有人来吗?”玉常春问道。 玉常春向来寡言,玉面白髮,自有一股冷意,兼且修为又高,此时主动开口问,倒让黄灿儿有几分开心。 “每年都会有几户人家从別处迁来,我本不欲收留,但是邵夫子却说有人才好,有人,上顿渡才能够发展壮大。”黄灿儿坐在那里说道,她脸上的毛依然没有褪去,但是整个形態,却越发的像是人了,靠在椅子上,身子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师哲也短暂的在山中行走过一段时间,並没有见到太多的寨子,黄灿几所说的火塘寨,他就没有看见过,但他已经充分的认识到,这群山掩映之下,每一个能够生存下来的寨子,都是有庇护自身的本事。 “玉娘娘这些年,又去了哪里?”师哲问道。 “这些年,我先是去了你所说的那一座山,在那遇上了那一个雪豹妖,她的脾气不太好,话说不上几句便动起手来,当时我手中没有趁手的法器,不好与之相斗,便退走去了別处。” “走了许多的地方,最后在一处玉山之中,寻得了一枚金玉葫芦,正合我祭炼剑葫芦。”玉常春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但是师哲能够听出她最后言语之中的开心。 黄灿儿忍不住的看向玉常春的腰间,在她的腰间悬掛著一个金玉两色交织的葫芦,在月光的照耀之下,金玉两色的光韵泛起,格外的好看。 她又想到师哲也有一对玉剑童祭炼而成的宝物,唯独自己没有一件特別好的宝物,原本兴奋的心情突然之间就冷了下来。 山涛是第一次见玉常春,这一次是师哲以赏月为名,邀请他来赴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今天赏月,但是他觉得今天不虚此行。 他未曾想过,离自己笔架山不远处的羊角山中,居然有如此一条得道的蛇妖。 不,可称为蛇仙了。 “玉娘娘,你说你来自於青蛾山,你这些年行走於群山之中,可曾听说过青蛾山?”师哲问道。 玉常春却是嘆了一口气,说道:“不曾听闻,我怀疑,青蛾山不在此界之中。” “那玉娘娘可曾走到此界的边缘?”师哲问道。 其他的人”都看著玉常春。 玉常春她知道大家是什么意思,她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未曾有刻意的去看过,但是在別的地方,也见过来自於外面的人类修士,也听过他们之间的交流,但他们极少说外界的情况。” “至於那个地方是另一界,还是同一界,更未曾听他们说清楚。”玉常春说道。 “看来,我们需要找个机会与那些外人聊一聊,问个清楚。”师哲说道。 “那么,黑山大君究竟是破界而去了?还是只是离开了这里?”玉常春问道。 她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说过而已。 “不知道。”师哲很直接地回答。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灿儿便有些羞耻感了,那一次,她本来也在,但是她是昏迷的,还是被师哲救回来的。 师哲亲眼见到了,但也分不清楚。 “有机会出海看看。”师哲说道,他是听说那些人跨海而来,所以想看看出海能不能出得去。 “无需出海。”山涛突然开口,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一轮圆月。 “山道友是说我们可以飞上天空,试试是否会有阻隔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山涛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何不今日就试试?”师哲环顾左右说道。 没有人反对,只听山涛笑著说道:“山某一直仰观日月,采月摄阳,今日倒要看看,可否入奔逐於月上去。” 师哲又看向玉常春。 “两位道友都有此雅兴,我亦想著看看月中景象。”玉常春说道。 黄灿儿见师哲在看她,说道:“我之前阴神一直往幽暗处去,今日也正好试试,看能否上得了月中。” 最后,唯有黑猿默默地不出声,他嘴里的山果也不敢咬了。 好在也没有谁在意他,师哲没有看他。 就在这时,黄小小领著两个浑浑噩噩的妖走了进来。 黄小小跟师哲他们说,他们欲偷入墓中,想要盗宝。 师哲却是哈哈一笑,在他的笑声之中,这两个人身中的法术已经被冲开。 身上的狐皮和猴皮自然的脱落,人身显露出来,黄小小眼睛都瞪大了。 而这两人看到面前的几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其中几个与人几乎无异了,便知道遇上了大妖,想必是这一带的几位妖王。 恐惧涌上心头,身体抖如筛糠,脚下一软便已经跪倒在地,嘴里说道:“求诸位大王饶命,我等愿意为奴为仆。” 师哲却並不想理会这两个人。 “不必因为这两个外人扰了我们的兴致,各位道友,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看看谁能够先登上那月亮?”师哲顾左右而言道。 左右不语,师哲笑道:“那,走。” 他话落的一剎那,已经朝著天空纵去。 师哲纵起,另外的山涛与玉常春也动了,唯有黄灿几没有动,但是看她的脸,却会发现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唯一真正没有动的,只有黑猿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吃剩下的果核,抬头看著那飞奔上月亮的几位,眼中满是羡慕。 而地上跪著的两人,也是惊诧的抬头看天空。 他们看到三个人转眼之间,便已经在月光里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像真的要飞向月亮了。 这一剎那,他们的心中只有一句话在迴荡:“真乃山中仙家也。” 他们没有感受到半点的妖气,没有半点的邪异,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仙气。 师哲步步向上,像是上台阶一样,挥动著衣袖,凭藉著挥出的风形成的斥力,加快自己飞天的速度。 而山涛则是像游泳一样,手划动,脚蹬动之间便朝天空窜出极远,他的姿势有著另一种瀟洒感。 玉常春的身形则似游动,身体在虚空里蜿蜒而动。 身后玉白色的蛇尾摆动著,双手並於腰际,只扭动著身体,速度竟也是极快。 三人都是凭肉身飞腾,而在师哲的眼中有一个更快的,则是黄灿儿的阴神。 阴神出游的速度,自然不是肉身飞腾可比。 师哲看到,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黑影,当他们要追上之时,那黑影便又突然之间消失了,再现之时又在更高处。 “哈哈哈————” 山涛大笑,师哲亦是大笑,他只觉得无比的痛快,无比的开心。 原本他那因为殭尸身体而变的越来越冷淡的性子,这一刻也都好了不少。 这段时间因为邱凌波与白先勇两位道童,为阴阳尊者建了庙之后,收穫了不少的情绪,所以让他燃起了不少追思,於是他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设宴请大家赏月。 终於,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吃力的感觉。 就像是上楼,突然之间便开始累了。 可是如果是上楼,总会到顶,而现在师哲他们在登月,本以为会越来越近,但是却发现並没有靠近,月亮还是月亮,高高悬在头顶,只是比起在地上看的时候大了几分,也明亮了几分。 师哲向大地上看去,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一片苍茫,分不清山与河,只有白的和黑的地方。 黑的是月光不及的地方,白茫的地方则是月光霜辉所照。 他看向旁边的山涛和玉常春,发现他们也都很吃力,师哲虽然在努力地往上,却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著自己,又像是大地有一股力量吸著自己。 同时,这一片地方,有著狂风吹卷著。 而黄灿儿的阴神之身,却是早已经在这里停了下来。 只听她开口说道:“这些风如刀剑割著我的阴神,我要回去了。” 她的话落便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月我们登不上去了。”山涛也是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一出口便已经被风吹散,但是师哲还是听到了。 师哲看了看大地,说道:“既然上来了一次,便不要白来。” 只见他突然伸手,对著高高的月亮一探手,仿佛是要將那月亮抓住。 突然往下一扯,虚空像是被扯下了一片无形的纱布,那纱布阻挡著月光,而这一刻月光像是决堤的银色洪水,朝著大地上倾泻而下。 大地上的人和妖看天空,只觉得这一方天空突然之间明亮了许多。 虚空里,更是有点点霜辉飘扬,落在树叶草茎上面,居然凝结成了月霜,落在水潭之中,则成了一潭月泉。 山间的小妖们都一个个沸腾了,贪婪的采摄著这落下的月辉。 千里之外,伏魔坛与地煞玄坛有高修抬头看天空,他们看到月亮在这一刻似乎明亮了几分。 第181章:尸怪出山寻灵机 今日,何年何月何日。 妖怪不知年月,因此不知。 上顿渡之中的人亦无人记岁,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年號,无有断纪年之人。 既定不了何年起,便定不了今夕是何年。 今日之事,今日记。 “那年有鼓浪山中妖王,登月升仙,未果,扯碎满月,月光倾流如浆,倾落满山霜辉,万千小妖吞月而慧。” 山涛修的是正神法中的山神一道,虽也能够食月精,却不能如师哲这般取月精而洒下无尽清辉。 如此,到天將明之时,这月光才敛去。 师哲与山涛、玉常春也早已从天空下来。 对於这一次的登月,他们各自心中都有著一份感慨。 “看来想要破界而出,確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师哲感嘆了一声。 “功到自然成,破不了界,出去了又能如何?”山涛说道。 “確实如此,我等在哪里修行不是修,这一界多大,我们尚且不清楚呢,更何况外界,外面的人来我们这里,我们却想去外面,围城也。”师哲最后感嘆道。 玉常春看著天上的月,並不言语,但是其目光闪动,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边跪在地上的两人,看著观中的诸人,若不是看到玉常春的蛇尾,若不是看到黑猿那浑身的黑毛,看到黄鼠狼精身上的鼠毛未蜕,若只是听几人对话,几乎要以为这些都是人间大修。 所谈之事,皆是他们听不懂之事,全无蝇营狗苟的妖魔之事。 全然不似妖魔。 “把这两个人送到外面,放了吧。修行难得,你们不要再做猎妖之事,服食摄生,虽也可修行,亦可走通道路,但却难免激起心中妖魔性,我等妖魔身尚且食天地之精气,能不食精血便不食精血,你们且回去,莫失人性也。” 师哲让这两人走,黄小小自然没有说什么,她往两人面前一跳,双眼一瞪,不等两人说话,便又已经陷入了某种眩晕之中。 两人浑浑噩噩的一路下了鼓浪山,出上顿渡,再醒来之时,已经到了荒野之间,一回头,看到一个戴著黑色小尖帽的黄鼠狼精走入了山中阴雾里。 “快走,快走。” 两人一路跑了十余里这才停下来,一摸身上的狐皮与猴皮都不见了,飞刀的刀囊亦不在。 不由得相视嘆息,面露悲苦。 其中一人说道:“那妖王说的轻巧,似我们这般,采天地精气,一年也抵不过別人三五日,若是只这般只食精气,何日才能够气盈於身啊。 “且去地煞玄坛,修真正的服食摄生的玄变之法。” “对,只有那里才能够让我等普通人有蜕凡入道。” “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够飞天登月,扯下无尽辉光。” 两人渐行渐远,黑暗之中有风吹动黑行走,那是天上月光在云间变化。 月在动,月不动,是云在动,云不动,是风在动也。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隱,金乌出。 酒终席散。 玄妙观中又恢復了冷清,两个道童收拾残局。 师哲回到臥室之中安眠,帷帐落下,隱约可以看到床上有人面立侧臥。 床边的桌上摆著两尊玉像。 其中一尊玉童散发著太阳般的辉光,一尊散发著月华。 只是无论是太阳辉光还是月华,都並不是耀眼的,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在这屋子里,隨著师哲的呼吸,一明一灭。 师哲的身体,也像是在隨著那阴阳尊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亮,一隱一现。 只是隱的时候,並不是很明显。 斗转星移,日月更替,师哲这一睡便是百日。 醒来之时,屋外院中仍一片素白。 天空之中灰暗,雪花正静静的落下。 “月圆宴宾客,席散房中歇,寒梦原非梦,山河满冬雪。” 师哲站在廊檐下,看著满天静飘落的雪,不由的心有所感的念出这么一首诗,意之所至,隨口而诵,说不上什么大文采,但是对於两个童子来说,却惊奇无比。 他们是在山下跟隨著邵夫子学文识字的,但也不曾见过邵夫子吟诗。 而且,对於观主一觉睡三个多月,从深秋睡到隆冬,这种本事,也是让他们羡慕不已,心中想著,自己何时也能够修成观主这般的神通本领。 “最近山里如何?”师哲问道。 “山里一切平静。”石头说道。 “山下如何?”师哲再问道。 “山下也一切都平安。”月香抢先一步回答著。 “很好。”师哲说道:“我近日修行至关键,正要去寻找灵物开府,行由死转生之法,你们好好的看护道观,勿使宵小入了观中盗了观中之物。” 师哲说完,便走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出了道观,大步而走,一步便是数丈,风托著他,雪托著他,他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他直接过了河,往南边的山里走。 这一次出门,他需要采三样东西,分別是木、金、土三性精粹,並且都要是阳性的那种。 再寻得阴阳灵机,彻底修成阴阳法身。 先是来到对面的那一片山中,他记得当年就是青鳞和自己要比试喝水,然后喝多了水吐在这一片山中,淹没了山中別人的洞府,本是理亏之事,可是对方得理不饶人,连续两次请人来搅扰自己清修。 师哲觉得烦了,无奈之下只好主动出击,將其斩杀於剪刀峡那边。 师哲落在其中一座山头,看这一片山中,却见山中炊烟升起,竟是有人在这里活动,顺著那炊烟看去,看到山中的高处平缓之地有屋舍。 而且,还在向阳之处,开闢了药田,种上了灵药。 “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不好好看火,若是这一炉丹炼差了,看我不揍死你。”有一个女声在山中某一个房舍之中喊著。 “师父,你已经炼差了好几次了,可不能怪我。”有一个年轻的女声回著。 “你敢再顶嘴,前几次就是你顶嘴,把我给气到了,所以才没有练成。” 年轻女子的声音只嘟嚷了一声,听不出说些什么。 师哲腾身而走,这一切往事都还歷歷在目,却已经物非人非。 他继续往南边走去,在走了百余里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大的镇子。 在河的那一边的村寨都是很小的,很单一,而这里却不太一样。 他按落风团,落在镇外,然后走了进去。 他一进镇子,便有人迎上了他,並且口呼上仙。 在了解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这是摩云岭的一位弟子开闢出来的。 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寨,村寨里出了一位拜师摩云岭的人,修行有成之后回来,庇护村寨,於是附近一些小寨子慢慢的合併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小镇。 而这位摩云岭的弟子又请了几位同门来,在镇子外面的山中定居,並立下山门,在山下传下了道法,每两年一次,从山下镇里的道馆之中挑选弟子上山。 师哲不知道他们修行的法门如何,但是从道馆前走过后,便明白这些修行法门有些类似於左道之术。 修行之法虽然从大的方向来说,也是炼精、炼气、炼神,但是所行的法门却极为霸道,在修行的路上,不需要说是对敌,自己修都很有可能修死的。 但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努力都有机会修成。 而在师哲看来,正统的三神正法,法门给你,玄之又玄,有时候明白了就是明白了,不明白的话,就是刻在你身上也修不成法门。 师哲穿镇而过,没有过多的耽搁,直接离开。 又往前走,却是在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之中,感受到一股旺盛的灵气。 这一股气机属木,却又旺盛,透著一股向上的气息。 这是甲木灵机。 他落入那一片林中之后才发现,林中有一片屋子,而这些屋子都建在树上。 也是入了林子才发现,这树巨大,其中大多数树木,是要十余人合抱才能够抱过。 他隱遁於幽冥之中,看著这一片林子。 却无法找到那甲木之气的源头,仿佛无处不在。 林中没有看到人活动,师哲最后寻找到了那一团气,是属於一株老树的。 那老树仿佛正在发生著某种变化,而在那老树的周围正有著一圈圈的人跪拜著,只有最前面的一个老人站在那里,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语言。 而当师哲站在幽暗之中凝视那一株古树时,古树之中却有一道影子浮现,隱隱朝著师哲拜著。 师哲可以肯定,那甲木灵机就是从这树里散发出来的,若是自己將之取走,这株古树的这一次晋升將会中断。 也正是它在进行一次普升,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身中的气机散发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道毫无徵兆的电光落下,隨之雷声袭来。 虚空炸响,老树著火,却又很快熄灭了。 师哲从这老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强烈的生机,但是师哲知道,这是它的本源,自己如果取了,它就不能活,难以机会再化形而出。 而现在自己不去取,可能十数年之后,这老树之中便会有一个树人诞生。 师哲没有出来,但是那还站著的老人却像是得到了信息,他突然转过身来,朝著师哲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並说道:“请上真高抬贵手。” 其他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前面的老人这样做,也掉转身体,朝著师哲的方向跪拜著,並且口呼:“请上真高抬贵手。” 师哲嘆息一声,从幽暗之中显露身体,看著跪倒的一片人,说道:“你身上香火之气浓郁,任由这些人在你身上建房居住,想来他们能够在这里安居,一定是得了你的庇护,你身上的甲木灵机我不会取。” “请上真留下道名法號,也让我等知道,是谁仙踪落足於此。”老人跪在地上,挺著腰看著师哲。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是一个硬朗高大的身影,一头黑髮扎起如马尾,身上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袍服,脚下黑色的长靴,身上无有任何其他的法饰品。 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却又有一种山野之人的不羈。 “鼓浪山,玄妙观师哲。” 师哲说完,转身,一跃而出树林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放弃了这一次的甲木灵粹,他继续寻找著,却突然看到一座山中,有人开矿,这是一座玉石矿,又有一个名字叫灵石矿。 这些玉石之中蕴含著一股纯净的灵气,但是这灵气却属於辛金之气,若是有人要以这些灵玉中的气来修行的话,则是需要有別的方式炼出来,不能够直接摄取。 不过,一般这种辛金浓郁的地方,必有庚金伴生。 矿本无主,他直接潜入其中。 以土遁之法钻入地底深处,顺著矿脉的缝隙遁了进去,最终在那深处见到一团金色。 那是一块庚金。 师哲將之切下,收入袖中,离开。 这一块庚金之中蕴含著的庚金灵机极为浓郁,隱约之间都要成为一个人形了。 师哲记得封神榜里面,黄天化曾遇到过一把刀化成的人,那刀便是庚金打造o 那个金人,无论他用什么法术都难伤。 而这一块庚金,已经孕育出了一丝人形了。 但是无论有多像,它都仍然没有成人。 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了一座高山。 这一座山比周围的山都要高,从山下看去,那山处於云中。 山下有小镇,有人有妖匯聚著,他们居然一起生活,镇中有管理者。 师哲听到有人谈论,才知道这一座山就是摩云岭。 这一座小镇之中有不少修行道馆,像极了之前他遇上的那一个小镇,確切的说是那一个小镇像这个镇子。 镇子里的人都是为了修行,有人有妖,人在內里,妖在外围。 师哲在镇子外面的一座大山上注视著这一切,却突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来岭下坊市?” 师哲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老人。 只是这一个老人在师哲的眼中无所遁形,他的形体是人,但是內里的神魂却不是人。 这是一个死人被人附了身。 “是,道友这是何故?”师哲反问道。 “我见道友驻足观看岭下坊良久,想必是想有所了解,老朽在这里已经数百年,若是道友有什么想知道的,老朽倒是可以为道友解惑。” “哦,你真身潜藏,说的话如何让我相信?”师哲反问著。 他对於別人现不现真身倒没有什么,但是看到別人驭尸,便忍不住的说一句。 “老朽见道友气韵晦涩,一身灵机阴阳缠绵,深沉浩瀚,观之便如墮落深渊,如此大修面前,老朽如何敢以真身上见?” 这老人极为礼貌的夸奖著。 > 第182章:尸将军过摩云岭 师哲听到这里,这才真正的转过身来,拿正眼看这个佝僂的老人。 对方拄著一根仍然长著枝叶的木杖。 此时月光正盛。 老人看到回过身来的师哲,他双眼之中的曦华如月落瞳中,內里却又似隨时会燃烧起火焰来。 老人立即低头,做好了隨时散去这一枚念头的准备,心中不由得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奢遮人物,今日到此,希望只过境,可不要是什么寻仇的,云中君虽然神通广大,不惧外敌,但若打將起来,周围的山脉只怕都要打碎了,这山下多年发展起来的坊市,只怕也要毁於一旦。」 「也不知道他性情如何,又有哪些本事?」 「你放心,我来此不过是路过,见这群山之中有方集市盘结,又见其中人物颇有安寧之色,不免驻足多看了几眼。」师哲看出这个老尸眼神之中的担忧。 从师哲所立的山头看去,摩云岭便被眾山拥簇。 「这山从来就是这样子吗?」师哲突然问道。 老尸」想了想,说道:「一开始並不是这样的,后来大君说周围的山太高了,所以把周围的山都削平了一些。」 「霸道。」师哲说了一句,这老尸低头不敢接话。 师哲並没再多看,虽然这一座坊市看上去颇为安定,那也只是相对於其他的地方来说,若是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相比,任何一个小镇都比这里要安定。 不过,师哲会在这里驻足,除了是要看一看之外,还是因为这里是摩天岭,更是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一股木气。 甲木气机。 这甲木气机不在摩天岭,而在身后这一片山中,师哲想要取之,但是那显然是有主之物,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所以他站在这一座山上看著坊市之中,在等待和思索。 要不然以他的神通站在这里,这山中的妖物又如何能够发现得了他呢。 突然,他觉得自己过於讲理了,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师哲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真请讲。」老尸」的声音很恭敬,但是心却在跳动。 「我观你身后的山中有一股旺盛的甲木气机,我欲修一法,需要甲木灵机为引,不知你可否为我寻来?」师哲並没有看不远处的老尸」,反而是看向那山中。 山中的那一个隱藏著,不愿以真身来见师哲的人」,在这一刻感觉对方看的正是自己的藏身之处。 老尸」连忙说道:「上真只取这甲木气机吗?」 「是。」师哲说道。 老尸沉吟了一会儿,却是说道:「上真有所不知,这甲木气机是一株梁木渡劫时留下来的树心,只是老朽被阴魔困扰许久,需要用这个树心里的雷劫气息和甲木气息来镇压阴魔。」 「阴魔?」师哲並不是第一次听说,先前他在黄灿儿那里听说了,据他所知,很多阴魔其实是阴神所化。 「什么样的阴魔?」师哲问道。 「老朽一次阴神出游,进入了一个阴魔窟穴中,奋力逃脱才得以回归肉身,可是那些阴魔却缠了上来,一直缠著,要將老朽吞食。」老尸」带著一丝痛苦的说道。 「哦,那你为何不找山上的那位大君帮忙呢?」师哲问道。 「大君乃是云中人物,岂会管我这等山林之间的小事,不瞒上真,老朽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大君了,若是没有那歷过雷劫的树心,老朽此时只怕早已经被阴魔分食了。」 「既然如此,请前面带路。」师哲说道。 老尸转身走入山雾之中,师哲跟著走了进去,他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在寻找甲木灵机,对方其实也在寻找能够解救他的人。 夜雾深重,老尸在前,脚步並不快,但是一晃一晃之间,师哲却感觉到了一种遁术,师哲也跟著踩著他走过的步子。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仿佛在他的脚下缩小了一样,虽然只是一剎那的事,但是师哲立即明白,这是一种遁法。 「缩地术吗?」师哲心中想著,仔细的看著,跟著走了两步之后,他便很轻鬆的跟上了对方的步子,並且在多走几步之后,比对方走的更轻鬆,更自然。 迷雾里也看不清两边的山林,师哲每一脚都似踩在弹簧上面,一脚看似没有走多远,实则是走了很远。 终於,前面的老尸停了下来。 迷雾之中,师哲看到了一株老树。 这是一株老槐树,槐树属阴,本就招鬼,这老槐树在有了道行之后,阴神出游,却被阴魔缠上了,在师哲看来,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难得了。 老槐树看上去已经有点乾枯,至少不再是枝繁叶茂的样子了。 只有一些地方还长著叶子,一些地方已经中空了。 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树洞之中有一股雷劫之气和甲木之气。 那老尸」到了这里,便靠著树坐下,头一歪便像是睡著了一样,不再动弹。 而老槐树上却有一道苍老的影子浮现。 在师哲的眼中,这一道苍老的影子身上,居然背著五个影子。 背上两个,各趴一边肩膀,腿上各一个,腰上一个。 这些阴魔都是人的样子,只是有些显得人阴鬱邪恶。 阴魔的身体,已有一部分钻入了这老槐树的阴身之中。 让整个老槐树的阴神显得臃肿,像是有六个头,十二只手一样,恐怖邪恶的样子。 师哲看著那些阴魔的时候,这些阴魔也在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满了警告和贪婪,师哲能够感受到这些阴魔也想吃自己的欲望。 他只是打量了一下,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並指如剪,朝前一探,一剪,手指连续的幻动。 虚空生白,仿佛有月光划过。 一声声的啼哭和咒骂声响起。 一个个阴魔的身体,从老槐树的阴神身上掉落。 阴魔没有一点反抗之力便被剪断,而这些阴魔没有掉地上,他们立即想要钻入幽冥,然而就在他们被剪落的那一剎那,身上却像是沾上了火焰,快速的燃烧著。 像是沾了火焰的柳絮,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便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老槐树阴神立即拜倒,口呼:「小神,多谢上真的救命之恩。」 「你身体之中还有一些他们残留的根脚,你自己可能炼去?」师哲问道。 「小神能將之炼化。」老槐树阴神说道。 「好。」师哲说完,从那树洞之中便有一个树心飘了起来。 树心是白色的,可以看到清晰的纹理,纹理却是青色的,像是人心一样。 「这是梁木树心,內蕴甲木灵机,兼一丝雷劫之意。」老槐树阴神说道。 「好。」师哲伸手接过。感受了一下,塞入袖子里。 「你可还记得那个阴魔窟在哪里?」师哲问道。 「那阴魔窟在前往无忧客栈的路上,当时见一座客栈灯火通明,小神以为到了便进入其中,哪知却误入魔窟,现在想来,那定是阴魔变化偽装的,就是为了欺骗往来的阴神。」 师哲曾以肉身进入了幽冥之中,只是那是被黑山大君带著的,在那里,他看到的是一片幽暗,空空荡荡,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我见过的幽冥是什么也没有,不见天不见地?」师哲问道。 「深幽,冥冥之地,便是幽冥,进入需要方法,每一个地方都需要有路引,才可能到得了,要不然的话,看到的便是那般幽冥,不见天不见地的地方。」老槐树说道。 「若是上真想要进入幽冥,小神这里有一道路引,可赠予上真。」老槐树阴神说道。 师哲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路引,这方面他也没有问过黄灿儿。 「这路引,又叫咒引,当上真通幽之时,便在心中默念无忧客栈,有客至,速来迎接。」如此,上真便能够从那无尽深幽和青冥之中看到客栈的灯光,你只要顺著那灯光的方向走,便能够找到无忧客栈。」 师哲听到这里,想起黄灿儿每一次的通幽,似乎也是直接进入到那个阴灵府,而从阴灵府里出来,也是直接回到自己祠堂里的肉身中。 「你可知道这幽冥有多大?」师哲问道。 「幽冥无边无际,据说连通著诸天万界,传说有大能能够邀游其中,直通其他的界域。」 「其他界域,你倒是懂得多,你知道哪些界域?」师哲问道。 「回上真,小神亦是在无忧客栈之中听人说过,但是更具体的便不知道了。」老槐树阴神说道。 师哲看著对方仍然虚弱的样子,便没有再问了:「你自去疗伤吧。」 转身便走,他对於其他的事並没有太多的兴奋。 师哲出了这一片密林,走在山坡上,踏入风中,风托著他朝著远处而去。 他並没有想去拜访这摩云岭大君的想法。 然而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天空之中却有一缕云气蜿蜒而下,像是一条云龙。 这云龙在月光之中盘结,一个伸展,像是呼吸了一下,原本虚幻的云身便翻出灰白色的鳞片。 它没有太多龙的威仪,至少师哲感受不到,他只感觉到这云龙身上有一股沉沉的禁制味道。 它应该是介於先天与后天之间。 一缕先天云气,被禁法祭炼成了云龙。 「你是谁?从哪里来?来摩云岭的岭下坊市意欲何为?」那云龙开口,虚空嗡嗡响。 「路过而已。」师哲说道。 「你路过?我看你偷了山中的宝物,这里的一切都属於大君的,赶紧交出来,免你一死。」这云龙威严的说道。 师哲一愣,他有些没有想到云龙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不由得伸手从袖子里拿出那一个树心,说道:「你想要它吧?」 在云龙那云气组成的双眼之中,师哲居然看到一丝的情绪,那是想要获得的情绪。 师哲很快就明白了。 这云龙想要的是其中的雷劫气息,想要吞噬它,从而获得雷霆法意。 「那老槐树被阴魔纠缠这么久,却没有得到你们大君的救治,一定是你在其中阻隔了吧?你想等那老槐树死,你再將这树心占为己有是吧?」 师哲想到这里立即想通了,那老槐树显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並没有对师哲说自己被这云龙给挡住了沟通大君的路。 云龙像是被说中了,隨之迅速的膨胀起来,只见它嘴巴大张,一缕云雾涌出。 却见师哲大袖一挥,他的衣袖像是被风鼓胀了起来,那云龙吐出来的云雾,以及他自己竟是被一股漩涡般的力量捲入了袖中。 师哲继续大步踏行於空中,风在他的脚下凝结成云团,於空中一步一个云团脚印,走过之后,那云团脚印便立即隨风散去。 就在他不过走了里许空路,耳中便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道友请留步。」 师哲留步了,並且还转了身。 他看到一个人踏著一朵白云从高空而落,这人披散著头髮,头戴金色的发箍。 他的身上穿著白色如云棉般的法袍。 只听他说道:「道友路过便路过,何必还要捉走我的云龙呢?」 「可是你的云龙,刚刚差一点吃了我。」师哲笑著说道。 「道友说笑了,鼓浪山玄妙观尸將军,以死身修阴阳法,早已在身中炼就阴阳二气,区区一条云龙如何吃得了你呢?」云中子笑著说道。 「原来大君认得我?」师哲说道。 「岂能不知,当年助黑山大君从幽冥脱困的首功者便是道友,听闻道友乃是他座下第一大將,不仅法力高强,还善使一柄三尖两刃刀,可刀开阴阳,连我那徒儿的夜未央」神通都能够破开,斩我绿萼徒儿的头,也不用第二刀。」 师哲听云中子说到这里,已经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既然已经撞见,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也要领教领教尸將军的本事。」云中子说完,一指天上將要西落的月,说道:「如此大好夜,正是好景,岂能如此便过去,请为此夜添上漫漫时光,让我与道友细赏月品风。」 「请。」云中子一个请字落下,师哲只觉得虚空如清波荡漾了一下,一切便又恢復正常。 但是师哲却感觉到了一股玄妙的诡异,在这虚空里泛生。 第183章: 惊蛰变、阴尊者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 月在这一剎那已经被蒙上了一层血色,血月浮起红毛。 是毛月亮,是血月,是诡月。 这一个夜,註定不能平静。 他凝视著那月,想要看清楚它,眼中曦华闪烁,却发现已经看不穿。 收回视线,看到那个云中子已经消失了,留了一滩人形的云在那里。 那云就像泼在地上的水,已经有些晕开了,可是师哲却仍然觉得那一团云是有生命的。 脚下山中的树突然开始疯长,快速开花,结果,那果子从青色快速的变黑,变成熟,裂开,里面跳出一个人来。 那人从果子里跳出来的一剎那还很小,然而在那风中一吹,在血月的光华里一照,便快速的长大,又见他张口一吸,云中子留在那里的那一团云,便被他吸为一条云线,吞入腹中。 这个人一身青色,快速的生长,仰天一吼,嘴里露出森森的牙齿。 这个不像人,像鬼怪,脸面身体都是青色的,身上有符文凝结,眼珠是诡异的黑色,当师哲注视著他的双眼之时,这青色的人眼中突然快速的长出两只手朝著师哲抓来。 在这一剎那,师哲感觉到这两只手是抓向自己的神魂。 师哲抬起左手,並指如剪,朝著那冥冥之中的双手剪去。 虚空像是被剪开了,一抹黑白翻起。那一双从对方双眼之中探出来的双手像花朵一样枯萎,快速的腐烂,有黑色的鲜血流出,师哲的手没有停,朝著对方头颅剪去。 他这一次剪的不仅是对方的头,而是要將对方的意识剪灭。 虚空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黑白两色剪刀,玄光绞下去。 青色的人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头颅突然从脖子上栽落。 然而对方脖子和身体之间,却像有藕丝一样的东西飞扬,那又像是白色的云雾。 面前的无头人,从他的胸腔之中长出一朵云雾一样的花朵来,然后快速的生长,结果,那大果实又化为一颗头来。 师哲看著这一幕,竟是心中一动,觉得这一切,或许有些法门是可以做到的,断头重生,这种神通应该是能够修炼出来的。 接著,他听到山中出现了隆隆声响,往下一看,便看到山下的雾气之中,有一个巨人站了起来,这是由山石组成的巨人,师哲看他的头,却是刚刚那一颗掉下去的头颅。 只见这个石头巨人,抓住一颗巨石,朝著师哲扔出去,呼啸声起,在虚空划出一条风带,师哲身体一个晃动,便已经躲过了那石头。 空中的那个青色的人,却是张口吐出一片青色的雾。 师哲朝著天空飞去,他的方向是那一轮血色的月。 在师哲的心中,很多神通法术都是花里胡哨的,比如这夜未央」里面真正可怕的一点,就是可以自成一方小界,而这里的一切都是隨著其主人的心意而变幻。 能让他本人意志,在这里得到充分的展现。 一切的意象,在这里都能成为真实。 不过师哲依然觉得,这个神通不是那种可以对强者一战定乾坤的神通,这只能够算是一个偏辅助性质的神通。 师哲朝天空飞去,但是却发现天不断的拉高,低头,也发现山依然在自己的脚下,自己並没有飞高。 於是,翻手间,手中出现一张弓,拉开,弓如满月,朝著天空那一轮血月射去。 晦涩的流光破开了虚空,消失不见了,然而那高摇在九天之上的血月,居然突然之间晃动了起来,像是水被摇动了,水中的景象顿时不再清晰。 师哲自炼成阴尊者以后,对於月」便有了更深的理解。 师哲挥手,並指如剪,朝著冥冥之中的虚无剪去。 夜空像苍白的幕布一样被剪开,露出幕布后面的凌乱景象。 山依然是山,月依然是月。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圈落下,金色的光圈转动著划过虚空,居然甩出了一条金鞭,只一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师哲的头顶,而师哲的双手也不知何时结成了一个宝瓶的样子。 这是阴阳宝瓶印法。 师哲居然想要收了这一道光圈。 只见那光圈居然朝著他合拢在一起如宝瓶的双手落去,並不断缩小,眼看就要被收的那一剎那。 金圈上面光华一闪,竟是突然之间分裂开来,其中一抹金光虚影直接投入了师哲的手中,而那一道真正的金圈,却朝著师哲的额头击来。 师哲身上阴阳玄光往外一涌,尤其是双眼之中玄光衝出,朝著那金圈冲捲去,同时一道法咒声响起:「定。」 然而那金圈击向师哲额头的时候,却同时在疯狂的转动著,扯动著阴阳玄光,竟是形成了一个漩涡。 其上的金光闪耀,竟是將阴阳玄光排开,但是原本的飞速却也在这一剎那缓了下来。 师哲抬头便朝那金圈抓去。 捉影手。 此时他的捉影手,与一开始修成的捉影手,已经有了天差地別。 只见他的手像是一道幻影,宛若穿透了虚空,骤然出现在金圈的面前抓了下去。 然而那金色的光圈,却在这一剎那崩解开来,师哲手划过金光,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虚空里一道威严的法咒声响起。 「禁。」 崩散的金光突然在师哲的周身匯聚,如金云,环绕圈著他,竟是要將师哲禁錮在其中。 师哲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禁錮之意,金圈还未完全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那一股法意却已经先到了。 师哲这一剎那想要遁入幽冥,可虚空却像是被禁錮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师哲的周身再一次玄光一吐,一剎那之间便与那金光冲在一起,並吐法咒:「定。」 金光突然定」了一下,师哲手如剪,已经朝著还没有完全定型的金光剪去o 金光骤然凝实,但是师哲的手指却不是剪那金光,而是剪上那冥冥之中的云禁」法。 云雾瞬间被剪开成黑白色。 虚空那无形的束禁像丝绵一样被剪开,师哲的身体一晃便遁入了幽冥,消失在了虚无里。 金光一锁,却锁了个空。 天空里,遁於一片云雾之中的云中子眼微眯,他伸手在虚空里一勾,一道环形金光便已经落在他的食指,並快速的转动著。 而就在此时,一抹金光从远处射来。 一片云气涌聚,將那一抹金光挡住,那一抹金光落在云中,云如晚霞般的在泛光。 云中子在这一刻,竟是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师哲。 他心中很是惊讶,在他看来,自己与黑山大君是一个层次的人物,而这个尸怪只是后起之辈,是黑山大君座下的一位护山將军而已,而此时,这位將军居然可以与自己大战,且不怎么落下风。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是对手,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尸怪只炼成了一道神通,而自己可不仅只有夜未央」的神通,从法力上来说也要更强,不过在这个层次,法力的高低已不再是胜负的关键,而要看神通,要看修持的法术法宝。 他修有云雾七禁法,分別为:禁、制、死、生、幻、灭、化。 还另有两门神通,名叫惊蛰变」,以及先天云光法身」,一直都忍著没施展,不过,在那夜未央」里,稍稍的展现了一些惊蛰变的法意。 此时他站在那里,食指之间转动著那一枚金圈,隨时都要甩出去,而远处,仍然有著一道道的光矢飞来,落在他面前的那一片云中,让云中像是闪烁起了烟花一样。 云中子突然有一些后悔,后悔自己非要以夜未央一门神通在那里与对方比较,之前知道对方破了自己弟子的夜未央时,他便想自己凭夜未央」的神通拿下对方。 可最后的结果却不理想,他不知道的是,对方破他的夜未央」,比起破他弟子的夜未央更快。 云中子心中闪过一些念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往后面一退,那金圈飘浮於虚空之中,原本站定的地方便留下一团云气,云气快速的凝为一个人,而他自己则隱於一边。 突然,云中的人一步跨出云雾,带起一片霞光,在霞光拥簇之下,云中子」宛若神人,云雾在天地之间翻涌,结成鱼鳞状,又似波浪,朝前威压。 云似浪,涌盪在虚空里的每一个角落,原本隱於幽冥的师哲竟像是藏著的鱼被浪冲了出来。 当师哲出现的那一剎那,他便已经朝著云中子」纵去,他踏云逐风,手中已经多了柄三尖两刃刀,身上阴阳玄光衝破了云雾。 一道金色的光圈飞来,他手中三尖两刃刀斩过去,叮,金圈飞弹而起。 只见他刀光一转,划出一道弧光,弧光曲折变向,离刀而飞,朝著那云中子」斩去。 云中子」仿佛猝不及防,头颅瞬间被斩落,却见一片云雾涌动。 就在这一剎那,另一边有一个人突然之间出现,朝著师哲一指点过来。 师哲心中涌生一股惊惧,仿佛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剎那甦醒了一样。 「呵呵,任你法术玄妙,在我的惊蛰变之下,也要化为怪物。」 那个真正的云中子话才落,却同样心生恐怖感。 头顶原本已经落山的月,突然之间变亮了,一抬头,只见月中似有一位圣洁仙子自九天上飞落。 还不等他看清楚,那月光之中的圣洁仙子顷刻而至,如梦一般挥斩了一下,他仿佛看到月光之中有一抹剑光落下。 他的身前瞬间涌起云雾滚滚,试图挡住那一抹无形无质的月色剑光。 只是那月色剑光,像是直接顺著他的自光落入了他的心中。 只见他的头颅陡然之间破开,其中猩红血肉瞬间出现,只是他双手又立即將自己的头合拢,原本被斩开的头颅那里,生出无尽的云丝,像是缝合的线一样,將头颅缝在了一起。 云中子心中骇然,一个转身,云气滚滚,便已经看到在云气之中,一团团的云结成一个个云中子,朝著四面八方而去,而他自己则是快速的遁回自己的摩云岭。 摩云岭是他的道场,在他的心中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月中的神女」是什么,但是如此凶恶之物,自己只能够躲回道场之中。 师哲並没有追,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身中的血肉,五臟像是被人赋予了生命,在这一刻都似有了自己的思想,想从自己的胸腔之中钻出来。 他张口一吸,那阴尊者便化为一道月光钻入他的胃中,他要以自己的阴尊者分身,来镇压胸腔之中的不安分。 他將衣袖之中禁錮著的云龙甩出,他现在处理不了,怕对方通过这云龙感应到自己的方位。 云龙飞出,竟是发出一声惊慌的龙吟,朝著摩云岭飞去。 师哲转身朝著远处踏风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月光里。 一口气飞到了百里之外,落入一座山中,寻了一个幽洞,钻了进去,便盘膝而坐,开始镇压五臟。 师哲与云中子在摩云岭外的一场大战,自然是惊动了许多人,修为高一些的可以看清一些,他们发现,自己的大君竟像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双方突然之间各自散开,飞遁走,很多人看不懂最后那一下神通交锋,但是却能够猜到,一定是彼此都受了伤,所以各自散开了。 最后那电光火石之间,云中子认为自己能够诛杀得了师哲,而师哲也早已经將阴尊者藏於高处的月光里。 「这是何人也?竟可与大君斗神通法术。」 唯有山中那株槐树在看清楚了之后,心中挣扎了许久,然后决定离开,他怕被那云龙来刁难。 师哲坐於一个小小的幽洞之中,念头沉於胸腔之中,那里有一尊阴尊者,全身散发著月光,其散发出来的月华神光,將胸腔照得通透。 他可以看到一个个臟器在这一刻都在蠕动,仿佛要生出牙齿来。 不过,在没有人再驱动和干扰的情况下,他便能够与阴尊者一同镇压著五臟的欲动。 但若是在战斗之中,那么他的五臟动乱,便是生死顷刻的大事。 这一次的五臟动盪,却让他花了近百日调息,差一点伤了他的根基。 若不是有阴尊者一同以神性镇压,这一次真的要危险了。 师哲睁开眼睛时,眼中曦华闪烁,心中生出了一丝的后怕。 第184章:蜈蚣沟卖妖鬼 师哲坐在一个树洞之中。 他没有立即出去,因为他耳中突然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一次,婆婆举办赏灯会,据说这一次会拿出月华甘露来奖赏大家。”这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所以你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制灯?”浑厚的声音像是咽喉有痰。 “那当然,这一次,我一定要获得一杯月华甘露。”尖细的声音带著一丝的得意。 师哲坐在树洞中,朝洞外看去。 只见林间一块石头上,月光洒落,两道影子坐在月光里。 那两道影子显然不是人,而是两个幽鬼。 从两鬼的言语来看,显然都有著灵智,不是那种浑浑噩噩的幽鬼。 “让我看看你的灯。”咽喉似有痰的幽鬼说道,这个幽鬼身体看上去很胖。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则是很瘦,他嘻嘻的一笑,说道:“那我就给你看一眼。” 只见他伸手朝著自己的胸口掏去。 手拿出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团光。 这团光是绿色的,其中带著一丝红色,显得格外漂亮。 “哇,好漂亮,你怎么做的?”胖的幽鬼问道。 “这是我采了三千只草萤虫,让他们相互噬咬,最后形成了一只萤虫王,装入这灯具之中,你再看这个琉璃,是请艷姑姑烧炼出来的,你看,多漂亮,里面萤虫身上的光,通过琉璃散发出霞光。” “而且,这里面的这一只萤虫,会隨著天光而散发出不同的光辉。” 瘦鬼得意无比,只见胖鬼紧紧的盯著对方手中的拳头大小的琉璃灯。 “我也有一样灯,给你看一下。”胖鬼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让瘦鬼惊讶,问道:“你也有?” “是,你看。”胖鬼伸手进自己的身体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看看,我看看。”瘦鬼立即凑了过去。 那胖鬼將盒子打开,一团金光闪烁而出。 “啊。”瘦鬼发出尖锐的惨叫声,身体在金光之中千疮百孔,隨之瞬间燃烧起来,幽鬼的身体如棉絮一样迅速的燃烧。 胖幽鬼呵呵一笑,声音像是卡在咽喉里,不过从笑声中能听出他很高兴。 “这一盏灯,很漂亮,谢谢你给我准备。”胖幽鬼说道。 他说完,又將那一个黑色的盒子拿起来,说道:“等大晴天的时候,又要来晒一晒这个太阳宝盒了。” 胖鬼的身体看上去颇为凝实,只是身体像是有什么在蠕动,他又自然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了这个琉璃灯罐,我就可以参加婆婆的灯会了,也许还可以分得一杯月华甘露吃,那我的肚子,就不会总是说话了。” “咕咕,你总是饿我,所以我才提醒你要吃东西。”胖鬼的肚子里突然发出声音。 “大肚腩,你吃的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吃。”胖鬼一边把玩著那一个琉璃灯罐,一边说道。 “不多不多,一次吃十个人,能够让我一个月不饿。” “哪里有那么多人吃,吃妖怪不好吗?”胖鬼说道。 “我不要吃妖怪了,妖怪的魂魄太呛,我就要吃人。”胖鬼的肚子说道。 “好好好,不过,那边寨子里的人不要动,我们需要去蜈蚣沟坊市里去买,早知道,刚刚不把他杀死,把他抓住,拿去卖掉,也能够换几个人回来。”胖幽鬼有些后悔地说道。 “有人来了。”胖幽鬼的肚子突然开口,声音之中满是警惕。 “人?”胖幽鬼的声音之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刚刚他的肚子还在说要吃人,现在听到说有人来了,他自然是兴奋的。 立即转身,便看到一个身形挺拔健硕的人走了过来。 然而他才看到师哲,眼中的兴奋便消失了,因为他没有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人类特有的那种气血,这种要么不是人,要么是修为很高的人,將全身的精血炼成了一股气。 他惊得一时不敢说话,那人却笑道:“你所说的蜈蚣沟坊市在哪里?” “在,在,在那边。”大肚胖鬼指了一个方向,说道:“一个小湖边上,有一条沟峡,里面就有一个坊市。” “哦,刚刚听到你说,想把那个瘦鬼卖掉,你想怎么抓住他?”这人又问道。 “我会一门法术名叫拘魂术。”大肚胖鬼战战兢兢的说道。 “你演示一下吧。”那人又说道。 大肚胖鬼从自己的脖子里掏出一个草人来,说道:“这是我编的草人,只需要念动咒语,就能够將幽鬼拘在里面。” “什么咒语?”这人再一次的问道。 大肚胖鬼不太想说,但是在这人灼灼目光下,他还是说道:“奉阴司詔令,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 师哲听了之后,隱隱感觉到一股意志,让他的意识都有了一剎那的恍,这种恍惚就像是轻风吹动水面,根本就形成不了浪。 师哲立即明白,他其实是在对自己施法。 “呵呵。不错。” 只见师哲將手一探,这大肚胖鬼手中草人便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只见师哲手上阴阳玄光一衝,这草人上面那一股黏稠污秽的感觉便消失了。 竟是比在这大肚胖鬼的手上多了几分神秘,只见草人上面泛著晦涩的光韵。 大肚胖鬼却在这时,转身就想要跑,只见他往幽暗之中一衝,瞬间便要没入幽暗,却在师哲一探手之下便被捉到了他的手上。 “你刚才说的那个婆婆的赏灯会,婆婆是谁?”师哲问道。 “婆婆是谷婆婆。”大肚胖鬼被师哲抓在手里,惶恐的说道,他的身体像是蛇一样,想要不断的变细,从师哲的手中滑钻出去。 但是师哲的手像是铁钳子一样,让这大肚胖鬼无法钻出去。 “哦,谷婆婆,她在哪里?”师哲问道。 “在望仙峡。”大肚胖鬼不敢隱瞒。 “怎么走?”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从这里往东南,大约三百里,那里有一片日夜都充满了迷雾的峡谷,就是望仙峡了。” “很好,多谢相告。”师哲说道:“那请再为我做点事吧。” “上真请说,小鬼一定照办。”大肚胖鬼快速的回答著,儘管他脖子被抓住了,他的声音也还是照样的发出来,不过他的肚子却越来越大,像是有东西想要破开肚子逃走一样。 “好,奉阴司詔令,幽幽鬼魂,入我把中来。”师哲才念一遍,这大肚胖鬼便如一团烟气,一样被草人摄入了其中。 草人顿时生了变化,原本消瘦的模样,立即变成了一个大肚胖子的模样,面目也变的狰狞,有横肉滋生。 师哲看著这草人在不断的涨缩,被摄入草人中的幽鬼不甘心。 师哲伸手一指那草人,低声念了一句:“定。” 草人便不再动弹。 师哲將草人塞入袖子里,又將那个盒子和那一个琉璃灯罐捡了起来,分別看了看。 那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太阳石打磨成的镜子,吸纳了太阳精气之后,能够释放太阳火光,但是每一次的打开只能够释放一次。 而那一个琉璃灯罐確实很好看,拳头大小,上面有一个吊环,师哲觉得,里面的这个草萤虫终归是会死的,不如把那块太阳石放进去,组合一下,掛在玄妙观,白天的时候吸纳阳光,晚上的时候则绽放光明。 这不正是一个路灯吗? 师哲觉得这个不仅可以用在玄妙观,还可以在上顿渡用上,省得到处都黑漆漆的。 他將盒子与琉璃灯罐收入衣袖里,一路的往那个蜈蚣沟而去,心中又自然的想到那一个谷婆婆赏灯会。 师哲记得很早之前,黄灿儿便参加过黑山大君的赏灯会,但是后面黑山大君就再也没有办过了。 那么,为什么这个谷婆婆也会办赏灯会呢? 师哲决定去看一看,黑山大君离开了,可是他的身上还有许多的秘密没有解开。 蜈蚣沟是在南边,这边的天气较为凉爽,不冷不热。 只是这里天上多雨,林中多雾,山中蛇虫鼠蚁多,瘴气也多。 师哲乃是殭尸之身,自然无惧於瘴气,倒是瘴气深重之处,必有妖怪潜藏,他们窥视著师哲。 师哲在林间遇上了一行人,这一行人之中有八个人,其中五个人推著独轮车,而在车上面则是都绑著一些模样怪异的小妖怪,小妖怪被绑著嘴和手脚。 其中有一辆独轮车上面,则是扎著四个黑罈子。 师哲看著他们,他们也警惕的看著师哲,一路同行了一段路之后,对方为首之人却是搭话了。 “道友也是去蜈蚣沟的吗?” 那一行人之中的为首者,是一个穿著彩色长袍的老人,腰间掛著铃鐺,扎著很多小辫子,每一条辫子上面,都掛著一块方形的小骨玉,上面雕刻著符纹。 手里更是拿著一根完整的人脊柱製成的法杖,连著头骨,头骨之中黑气盘踞。 他的身边跟著一个年轻的女子,也扎著很多小辫子,上面绑著一块块的骨玉,走起路来,发出怪异的响声。 一眼看去,大概是在那些神秘骨玉的作用之下,让人看他们时,他们的面容居然是模糊不清楚,甚至会出现幻象。 老人与年轻的女子都在打量著师哲。 “是。”师哲简短的回答。 “不知道友是来自於哪里?”那为首的老人说道。 “鼓浪山,玄妙观。” 老人心中默念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听过,又看了一下身后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也是皱眉。 “距离此地具体多远我亦不知,属於玉带河中段的一个地方。”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哦,玉带河,老朽知道。”老人说道:“那不知道友为何会来此地?” “寻找炼法需要的东西。”师哲说道。 “哦,道友需要的东西,可否说说,或许老朽能够了解一些。”老人追问著。 “土性精粹吧,阳性的。”师哲没有什么觉得不能说的,一行人往前走。 当他说完的时候,他发现老人似乎偷偷的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可惜,老朽这里卖的全都是抓来的妖怪,和一些山中幽鬼,没有土性精粹。”老人说道。 “你们经常来卖这些吗?”师哲问道。 “当然,这是我们部族的收入。”老人回答道。 “主要卖给谁?”师哲问道。 “谁要就卖给谁,不拘其身份。”老人说道。 师哲不知道这个老人修的是什么法,但是其一身阴煞,手上的人脊柱炼成的法杖,看上去诡异,想来所修之法也不会是正法。 但是旁门左道之中,也有著可怕的法术。 “道友或可在蜈蚣沟里询问一番,看看有没有。”老人说道。 师哲当然要问,他来这里就是要看看会不会有。 这个蜈蚣沟说是沟,確实不大,里面没有树木,只有砂石,两边有著一个个的洞穴,在这些洞穴之中,蹲著一个个的妖怪。 师哲看到那洞穴上会掛一些牌子,上面写的字也都是一些错字,或者是画的一些古怪不明的符號。 一股骚味,伴隨著苍蝇、蚊子扑面而来。 只是师哲身上泛起玄光,那些苍蝇蚊子落不到他的身上,便如齏粉一样崩散。 师哲走过去,这些小妖有獐、鼠、狼、殭尸、山猪、幽鬼等,他们坐在地上,手上拍打著蚊蝇。 在他们的面前,用大树叶铺在地上,上面有摆著一些发光的石头,一些果实,一些骨头,和尸体等等。 地上没有草,就只是黄沙,让这些妖身上都沾满了灰。 都是一些土妖。 这是师哲心中闪过的念头,往里面走,他看到了有两个人守在一群羊驴狗的身边,这些驴羊狗都用绳子串著,一只只的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在那地上满是尿和屎,蚊虫苍蝇环绕。 师哲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再看那个人,那人戴著黑粘帽,身形颇为高大,长著鬍鬚,手里提著一根赶羊鞭,面上满是风霜的感觉。 又有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婆子,站在那里守著。 师哲曾在上顿渡那里见过这两个人,当时他们也是赶著人当牛羊来卖,卖给了上顿渡。 这时,那刚刚在路上遇上的一行人,已经將自己的妖鬼卖掉了。 径直来到这边,看到师哲后,问道:“道友难道也想买下这些?” 师哲见他想买,便问道:“不知你们买他们去做什么?” “我们部族一直缺人,买回去当然是给他们户籍。”部族老人说道。 “不知你们是哪一个部族?”师哲再问道。 “我们乃是崖山部落的人,老朽乃是崖山部落的祭司—鱼机,若是道友有閒暇,可来我们部族做客。”鱼机邀请道。 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有机会会去的。” 他没有再去那些羊、驴、狗的那边,继续往前面走,而这一行人中,那个年轻的女祭司,则是说道:“长老,此人来歷不明,长老为什么要邀请他去我们的部族呢?” “此人身上法光清正,所修之法必是正法,我看他应当是人类,在这一片山林之中,能遇上一个修正法的人类本就不易。”鱼机缓缓的说道。 他们来到那卖驴羊狗的人边上,鱼机突然心中一动,说道:“你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听说过玉带河鼓浪山?” 那戴黑粘帽的人脸现异色,说道:“祭司如何知道鼓浪山?鼓浪山乃是玉带河边中段的一处地方,那一带妖魔匯聚,鼓浪山正是一方妖王所居之地。” 鱼机心中咯噔一下,他身后的那一行人,也是脸色大变。 > 第185章:望仙峡中见阴阳 师哲不知道别人在後面是怎麽议论自己,他往更深处去走。 往里面走,便发现这狭沟两边的洞穴便大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人间店铺的感觉。 在一个大洞里,暗沉暗沉的,却摆着一些货架,旁边摆着一个柜台,柜台後面坐着一个人。 师哲走近一看,这个人虽然是人形,但是身上没有一处像人。 其双眼是白色的,像是鱼眼一样,头也像是没有化形好,可见鱼鳃,其身上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被水滋润,而变的乾枯。 师哲有些意外,居然会看到这样一个鱼怪在这个蜈蚣沟里,这一路上,这里的妖怪都是山上的。 师哲想到了青鳞,不由得走了进去。 这鱼怪看到师哲,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柜台後面,正在那里看书。 看书的妖怪很少,会看书的鱼怪更少。 师哲看了一个货柜上的东西,多是一些螺蚌之类的东西,但是都雕刻着符纹,说不上是法器,但凝刻了符纹,便是符器。 他拿起一个蚌做成的盒子,蚌上面被打磨出了五颜六色的花纹,他将之打开,这蚌盒是一个收纳盒,里面有一颗大珍珠,从珍珠上面可以感受到蕴含的水性,他不由得又想到青鳞曾从水里找到蚌珠给自己炼法。 「敢问,尊驾可听过烟波湖?」师哲开口问道。 这鱼怪没有抬头,像没有听到,但是师哲却清楚的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看来尊驾是知道的,我想请问一下,你可知道一个叫青鳞的?」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仍然低着头,但是身上的紧张像是少了一些,却多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尊驾也是来自於烟波湖?」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出身於烟波湖,却在这样的一个山沟子里栖身,看来是在避难。」师哲再一次的分析着。 只是对方始终不抬头。 师哲又拿起一个大螺,这个大螺上面还串着一个个小螺。 「这螺怎麽用?」师哲问道。 这一次,那鱼怪却是开口了,只是他仍然是低头的说道:「这是传音法螺,大的是主螺,可以给小螺传音。」 师哲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说有点惊喜。 「只能大的给小的传音吗?小螺与小螺之间可以传吗?」师哲再问道。 「只能大螺给小螺传音。」 师哲问他价钱,他说需要灵玉」,师哲拿出自己抓的那一只大肚胖鬼,问可不可以用於交换。 鱼怪看了一眼,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师哲放下手中草人,便朝外面而去。 他继续往里面走去,还有一些其他的洞窟,师哲并没有再进去看,他料来也不会有什麽好东西。 而最底部则是一个大洞,那一个大洞修的方方正正,洞门口也收拾的很整齐。 上有一块大石头镶嵌其中,上面刻了三个字。 「吴公洞!」 师哲站在洞门口往里面看,那一对涌动着曦华的双眼,注视着洞中。 洞中的黑暗里,隐约可以传来足肢颤动的声音。 师哲看了一会儿,便没有再看,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了好一会儿之後,那洞里钻出一只巨大的蜈蚣,在洞口探着头,他正是这蜈蚣沟的主人——多足王。 「好可怕的目光,差一点被吃了。」吴多足心中想着。 鱼怪那里迎来一批生意,那一群崖山部族的来到他的店铺里采买,他们彼此之间聊着天。 「想不到,他居然会是妖怪。」 「是啊,一点也看不出来。」 「鼓浪山离我们这里那麽远,如果不是大妖,如何能来到这里。」 「若是他真的去我们部族了,怎麽办?」 前面挑着「水」货的鱼机长老脸色一变,说道:「慎言,戒口。」 其他的人立即禁口不言。 但是那个鱼怪听到这里之後,却猛地抬起了头,他那一双小小的白眼之中,竟是闪起了一丝激动的神色。 「你,你们刚刚说的是鼓浪山?」 几个崖山部落的人,一个个回过头来看,他们来这里买过好多次东西,但是没有遇到过这个鱼怪主动开口。 只是这些部族人被长老禁了口。 而长老不会随便的回答这样的话,所以回答他的是那个年轻的女祭司,只听她说道:「鱼店主,刚刚我们遇上了一个来自於鼓浪山的。」 「是什麽样的?」鱼怪紧紧地问道。 「身形高大,硬朗,黑发紮起,天蓝色的衣袍,黑靴,双眼深邃有神,观人如能看穿一切。」年轻女祭司的一番描述,让鱼怪心中立即想到了刚刚到自己洞店之中的那一个人。 虽然鱼怪一直都是低着头,但是偷看的两眼,却已经能够确定她所说的人,就是刚刚那一位。 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猛的站了起来,冲出洞店,可是却已经看不到那个人了。 「鱼店主,那是一位不知秉性者,————」年轻女祭司多嘴的提醒了一句。 而那鱼怪店主,出了洞没有看到师哲,便又退回来了,之後却一直坐立不安的。 师哲出了这个蜈蚣沟,便朝着那个望仙峡而去。 师哲一路的寻找着最後的戊土之精,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找到过,只是都很杂不纯。 他不知道望仙峡有没有,但是想去看看那里为什麽也举办这个什麽赏灯大会。 当年黑山大君举办的赏灯大会,他没有来得及参加,後面就再也没有了,那麽现在这个望仙峡的谷婆婆,为什麽也举办一个赏灯大会呢? 一路上,遇上的一些妖怪,也是往那个望仙峡而去的。 彼此之间警惕,各自戒备着。 当然,师哲不用戒备什麽,只有别人戒备他。 师哲在一处高山上,远远地眺望着这个峡谷。 他发现这虽然是一个峡谷,可峡谷尽头却有一座山,那山与峡谷一起处於迷雾之中。 即使现在是白天,也无法看清楚。 不过其中却可以隐约看到一些灯光。 这座望仙峡,显然是一座汇聚阴气之地,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竟是看到一盏灯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清楚。 原本那一盏灯,像是天空迷雾里的星光,但是这一刻却快速的拉近,像是到了他的面前。 灯光在风中晃动,灯後面却是一片黑暗。 师哲眉头一皱,却是看清楚了,那灯是被一个人托在手上,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一只手托着。 那一只手雪白雪白,手指修长,指甲更是套着金的指套。 那一盏灯的火焰红中泛金,灯盏是青色的。 师哲的视线从灯盏上移开,朝着後面的黑暗里看去。 慢慢的,一张如她手一样年轻的脸,出现在师哲的眼中。 「道友一直伫立於此,观我望仙峡,何不进来一坐?」那女子长相看上去很年轻,声音也很娇嫩,但是语气却是那种久霸一方的强者语气。 「承蒙道友相邀请,恭敬不如从命。」师哲笑着说道。 随着师哲话落,对方的身形隐入了黑暗之中,手中灯也後退,然後快速的远去。尽管师哲以阴阳法眼凝视,但是那灯还是隐入雾气之中,没入了那片迷雾里的灯光中,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盏。 师哲纵身而起,如一只大鸟一样,从山上飞下来,於风中滑翔着落到峡谷入口处。 师哲很喜欢这种放松滑翔的感觉,顺着风的力气飘荡着落在地上。 入口有一个天然的圆拱,上面刻有大字:「望仙峡。」 有妖把守着,师哲之前就看到进去的人,只要拿出一盏灯火,便可以进去,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他不知道。 虽然那个疑似谷婆婆的人邀请了他,但是他还是拿出那盏琉璃灯罐来给几个把守的妖看。 守在门口的是四个妖,都是狼妖,独头人身,手里拿着大戟,身上满是毛,下身穿皮甲,一双双的狼眼凶戾无比。 若是修为差一点的妖怪,在这种目光凝视之下,连靠近都不敢。 师哲进了之後,发现门里面还建立了一个哨塔,哨塔上面站着一个狼妖,这个狼妖手里拿着一张弓,背上背着箭壶,对方双眼锐利的凝视着师哲。 师哲则是从容的看过去,一路的往里面去。 这峡谷入口是在地面上,进去之後,便一路的往下,他的身体没入迷雾之中。 师哲抓了一把雾,塞入嘴里,他品了品这雾,雾之中有一股水气,还有一丝妖气,又有着一股烟气。 这雾不是简单的雾,而是法术布下的雾。 他知道,修为若是差了,这布雾的主人一个念头,便可以让这雾气杀了对方。 这片雾所在之地,相当於是别人的道场,而现在他进了别人的道场之中。 峡谷一路往下,却越变越宽,两边都是怪石,走着走着,师哲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往一个不真实的地方走去。 这一个峡谷像是通向一个未知之地。 慢慢地,他的耳中听到潺潺流水声,那个声音像是某种韵律的音乐,仿佛来自於遥远之处,让师哲的意识竟是有一丝的恍惚。 师哲修阴阳法,又是要修阴阳法身的人,对阴阳的变化很敏感。 他在外面的时候,看到峡谷的尽头有一座山,那山处於迷雾之中,在自己凝视之时,惊动了这里的谷婆婆。 在他看来,如果把这个世界分成阴阳两边,那麽之前看到的是阳世的一面,而现在自己要去的,可能是阴世的那一面,因为自己的目光,将对方阴世的一面给惊动了。 像是惊动了水中的鱼,浮到水面上来。 一步步,他走到了峡谷的深处,走向了尽头。 然後在迷雾之中开始看到灯了,峡谷尽头的山上已经点上了许多的灯。 各个亭子,各种岩石峭壁上,都摆着一些灯。 可尽管如此,这些灯在迷雾之中也并不明亮,只是迷雾之中看灯火,却是极为美丽的。 这些点灯的人,都是一只只的蝙蝠妖,婴儿大小的身体,拿着一个个小小的火把,将一盏盏的灯点燃。 又有其他的小妖怪,在忙碌着,他们在摆着一些果盘,清扫着一些石桌,像是在为赏灯大会做着准备。 他似乎来早了一些。 师哲没有直接去找那个谷婆婆,而是在这里四处走着。 这一座山说不上高,里面的建筑都依山而建,主要是根据山体形势修建,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大都是一个个的石洞,石洞外面加了一个门庭而已。 有一点类似於蜂巢蚁穴。 一盏盏的灯之下,是一个个乌黑的洞穴。 乍眼看去,迷雾里的灯光是那麽的漂亮,细看之下,却能够看到内里的狰狞恐怖。 在来到了一处较高之地,看到不断的有妖持灯进入,望仙峡之中开始人声鼎沸。 但是他的心中,却已经可以确定,此处确实是一处阴阳灵穴。 是一个可以修阴阳法身的地方。 灯光越来越明亮,突然有一个小妖来到师哲的面前。 「婆婆请尊驾前往高台之上,共赏灯花。」小妖恭敬的说道。 师哲让这小妖带路,一路的来到了山的高处,那里有一个宽大的平台,上面居然已经摆上了一张张矮桌,矮桌後面则是一个个的蒲团。 还没有人入座,小妖离开了,师哲自然也不会在没有人入座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去坐,他来到平台的边缘。 俯瞰着整座山,迷雾重重,灯光在迷雾里更添迷离之感。 他站在那里,可是下方却有两人目光一凝,那两人正是崖山的祭司长老和那位年轻女祭司。 而在他们的身边,又有一只鱼怪,瞪着小小的白色鱼眼看着师哲。 就在这时,有大笑声响起,天空之中,却有一架马车出现,马车在天空里转了两圈,随即师哲感觉迷雾洞开了一个漩涡,那马车从漩涡之中冲了进来,直接落在这个台子上。 有一道人影从中钻了出来,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袍,面目却是苍白,师哲看一眼便可以确定,他是一个阴鬼,或者说是一个原本修阴神法,但是已经失去了肉身的人,他身上阴气浓郁,甚至有一些阴魔的味道。 师哲能够知道有肉身的阴神是什麽样的感觉,而没有肉身的人,身上的阴气会带有一股死气,会有一种腐朽的感觉。 那人落地之後看了师哲一眼,却是一伸手,那马车已经快速的缩小,落入他的手中,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玩具,被他塞入了腰间的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师哲没有向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打量着师哲,也没有开口。 未多久,天空之中有声音响起,似有环佩撞击的声音,又有大修到来。 师哲抬头,却是看到一顶红色的大轿,由一个个恶鬼抬着出现在天空。 > 第186章:耳神早报知根底 这一座山,从山上看风景,和从山下看,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都很美丽,但是在山上看是俯视,从山下看则是抬头仰望,见到的眾妖杂乱无章,却都在抬头往上看。 所以,师哲出现在那台子的边上,他看下面只是泛泛的看,只看到一片的人和妖,而下面的人或妖,则是很清楚地看到他。 “是他?长老,是他。”年轻的女祭司说道,她名叫熊皎,整个崖山部族有两个大姓,一个是鱼姓,一个则是熊姓。 而崖山部落离这个望仙峡说不上太远,所以望仙峡举行灯会,崖山部落自然便会准备好参会的花灯。 “他不过是初来这一带,便被邀请上了婆婆的看台,看来確实是神通广大之辈。”熊皎低声的说道,原本鱼机以为师哲是人,所以邀请师哲去崖山部族。 但鱼机最后知道师哲可能不是人之后,却害怕师哲会去,在他们看来,妖怪再怎么像人,也是喜怒无常,怒则可能將自己的部族全都毁了。 崖山部族能够在这一带生存,除了自身部族里有著修行传承之外,便是因为他们对於附近的大势力,都保持著一份恭敬,无论他们是做寿还是举办別的什么宴请,崖山部族都会送上礼物,换来的便是部族的人出来时,不会被这些大势力刁难。 而那一个鱼怪也看到了师哲,他拿了师哲用来付钱的那一只幽鬼,从幽鬼口中问出师哲夺了他的灯,还详细询问瞭望仙峡的事。 所以他猜测师哲可能要来这望仙峡。 可是来了之后,他找了许久没有找到,最后一抬头,便看到师哲站在那里。 终於在他的凝视之下,山上的师哲像是感应到了,只是对方低头看向鱼怪时,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又看向了別处。 鱼怪可以肯定对方是看到了自己的,但是自己在他的眼中显然是不重要的,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很快,天上又有人来了。 一开始是一架马车从天而降。 熊皎看到了那驾黑色的马车,问旁边的鱼机,说道:“这是不是小月庵的那位无相庵主?” 鱼机没有回答,熊皎却像是在温习功课般轻声说道:“小月庵本是修的阴阳法脉里太阴法,但是在一次爭斗之中被人毁了肉身,不得不转修阴神法。” 又一会,天空之中响起了环佩撞击的叮叮声,一座红色的大轿从天而降,八个恶鬼抬轿,两位丫鬟在前面引路。 轿帘掀开,里面却是走出一个穿著嫁衣的女子,这个女子不仅穿著深红如血的嫁衣,头上还盖著红盖头。 红盖头上面镶嵌著一个个的珠宝。 “这是幽兰山庄的红妆女,据说本是被家里人当阴婚冥配给了幽兰山庄的公子,然而最后整个幽兰山庄的人都死了,却被这个红妆女占据了山庄。”她的声音极小。 又没有多久,天空之中,却是有一人骑兽而来。 这人极其雄壮,圆头圆脑,身著链甲,跨下一头斑斕猛虎,猛虎凶煞,发出低吼声,山中眾多小妖连议论都不敢议论了。 天空之中云雾散开,那猛虎步步往下,在它的脚下风云匯聚,形成了风云之梯。 熊皎看到那猛虎上的人,自然是想到了一个名字,但是被虎背上的人看了一眼之后,根本就不敢开口了。 当然,她也知道,虎背上的人根本就没有看她,只是观了一眼这山下而已,便让整座山的小妖怪们不敢大声喧譁了。 师哲一直站在一边,看到每一个从天空中下来的人”,而每一个下来的人”都会打量他,他也自打量回去,即使是那个盖著红盖头的女子,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在盖头下偷看了自己。 尤其是这骑虎而下之人,师哲从其形体便能够看出,必是一个熊妖,其身体气血雄浑健壮,宛若无形的烈焰升腾,与座下猛虎合在一起,极是霸道。 师哲还未去落座,便有一个侍女走了过来,说道:“尊客请落座,婆婆马上出来了。” 师哲便也在一个相邻的座位坐下,在场的人”都不开口,只静默地坐著。 师哲看到那熊妖身边臥著的斑斕猛虎,已经小如猫咪,正被熊妖的大手摸著o 而那个红妆女身边的八个恶鬼形体已经不见了,只在她的身后结成了一片乌云。 而在她的旁边则是两个侍女,轻轻地为她打著扇,师哲一眼便已看出那是纸人。 最先到的小月庵无相庵主,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道影子,隨时都像是会消失,师哲也不好多看,这一类阴神类的存在,对於目光是最为敏感的。 大家都没有说话,都像是只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子,低垂著眉目,但是师哲却可以肯定,大家的意识都关注著其他的人。 就在这时,从那深洞之中,却有一人托著一盏灯走了出来。 这个动静自然吸引了外面的四人”,都纷纷的侧头看去。 师哲第一眼看到那托著灯走出来的人,他眼睛不由得一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认得对方。 这人”当然不是之前师哲见过的那一个肤如凝脂的婆婆,而是一个禿鹰般的男子。 一脸的阴鬱,双目如电,透著一股凶戾之气,但是此时却又很好地隱藏著。 这是九將军”。 他居然出现在这里,是离开了黑山再来这里,还是本就是这里的人,奉命去的黑山? 师哲现在的模样早已经变了,气度也全然不同,这个九將军当然认不出他来o 在九將军的身后,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眉目如画,肌肤饱满而雪白。 但是身上却是穿著一件极为老气的衣裳,如此方才能够看出一丝婆婆的样子来。 那婆婆走了出来,师哲並没有起身,因为其他三位也都跪坐在矮凳上,根本没有起身。 婆婆亦是自顾的在主位上坐下,然后说道:“欢迎诸位到来,望仙峡赏灯会能有诸位的见证,定能蓬蓽生辉。” 师哲发现这个婆婆说话很生硬,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话,却依然说的很差,声音之中更是不带多少情绪的感觉。 大家都看著她。 她挥了一下手,说道:“开始。” 师哲看著这一幕,然后心想:“就这么开始吗?” “也不上点吃的?” “开始干什么,赏灯吗?” 在师哲想著这些的时候,那九將军已经走了出去,从怀里拿出一个铃鐺,铃鐺声从山上响到山下。 未多久,便有一个个的妖”端著自己的灯往山上来。 他们来到师哲等人的面前,端著自己手里的灯给大家看。 师哲看著一个个的走过去,在中间停留一会儿,然后走下去,在走下去的时候,师哲发现他们有些失望的样子。 师哲看著那些灯,有些极为简陋,可能是动手能力太差了,做出来的灯,几乎不能看。 有人直接是用叶子围成一个灯笼的模样,然后在里面放了一盏灯。 有些用骨架扎在一起做成灯。 比起师哲手里的那一个琉璃灯罐差远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个好看巧妙的,则是被婆婆留了下来,站在一边。 一个个的小妖走过。 师哲看到两个熟悉的人,那个崖山部族的鱼机,和那个年轻的女祭司。 他们两个都被留了下来,作为人类来说,制出来的灯具明显好看许多。 后面,师哲居然看到了那个鱼怪也捧著一盏灯走了上来,他手上的灯倒也別致,是用五彩的贝壳製成,合上之时,贝壳上有五彩的光晕出来,打开时则是一颗明珠散发光芒。 他也被留了下来。 到现在,师哲还不知道这个赏灯大会的意义在哪里。 最后,婆婆留下了十余位灯具好看且颇有巧思的人”,他们都被安排列席,当然比起师哲等五人的座位要低矮一段距离。 眾妖持灯落座,便是开席。 婆婆又开始为大家介绍,从那小月庵的无相庵主,到幽兰山庄的红妆女,再到熊臥岭熊罡。 到了介绍师哲这里时,原本他没有打算隱瞒的,但是在看到九將军时,却是沉吟了一下,说道:“笔架山,山涛。” 他的话一出,九將军果然不知道,那个时候山涛还並不出名,可是座下那个崖山两位祭司却眉眼一抬,他们没有资格说话,却能够听到上桌方向的谈话。 师哲说了谎,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却大气也不出,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別人看出自己的脸色异常,那鱼怪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 “不知这笔架山在何处?”婆婆问道。 “玉带河畔。”师哲状若隨意的说道,他想要试探一下,这个婆婆这里的赏灯会,与黑山的赏灯会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哦。”婆婆的语气有些变化了,她凝视著师哲,说道:“山道友可知道黑山?” “黑山?当然知道,前些年黑山崩塌,黑山大君攀树破天而去,那可是大事,岂能不知?” 他的话才一出,其他的人顿时来了兴趣,尤其是那个熊罡,立即说道:“竟有人破天而去?快快说与某听听,当时是何情形?” 师哲却是笑道:“具体如何不知,某也只是远远的看到,电闪雷鸣,其中有一株巨树於雷池电海之中破开了天,消失在了乌云之中。” 师哲的话激起了气氛,眾妖鬼不断追问著,师哲在这一方面倒也没有隱瞒什么,只將自己当做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看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在场的三位都开口询问师哲细节,但在场的人之中,唯有一个没有开口问,就是那个谷婆婆,后面居然一声都没有问,在她身边站著的九將军”,竟也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黑山一样。 就在这时,师哲突然听到谷婆婆笑了。 只听她突然开口说道:“师道友何必欺骗我等,每每关键之处却总不言明。” 她的话一出,让原本已经有几分热切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师哲微微一愣,那个熊罡却是突然大笑道:“原来你不姓山,却为何要欺骗我等?” 师哲却是看著那个婆婆,说道:“婆婆竟是从何处得知某的姓名?” 那小月庵的无相庵主,却在这时笑出声来,说道:“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谷婆婆自有一门神通,可听千里之事,日日皆有耳神在她耳边唱念世间之事。” “耳报神?”师哲心中微沉,如果说对方早就知道自己的来歷,最后又邀请自己进来,那么看来对方是不怀好意了。 熊罡却是哈哈的笑道:“只要言语提及婆婆,耳神自会报与婆婆听,本当缺一祭品,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坐在下方的鱼机与熊皎脸色大变,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捲入了某种爭端中。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想道:“糟了,这个鼓浪山的师哲要折在这里了,要被吃了,我们等会要见机逃离。” 师哲发现自己有点大意了,这也是因为自己修成了阴阳尊者之后,什么龙潭虎穴都想要闯一闯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刚刚气氛为什么那么怪,原来是別人设了局在这里等自己。 “哦,祭品吗?不知是何祭品?”师哲想问个清楚。 但是那个婆婆却抬了抬手,说道:“何必知道那般多,我们不过是要做一做他做过的事罢了。” “什么事?他是谁?黑山大君吗?”师哲追问著。 “何必多言,先抓了他再说。”小月庵的那个无相庵主突然开口说道。 他的话一落,坐在师哲对面的熊罡,便將手中如猫咪般的斑斕猛虎一推,那斑斕猫咪”猛地窜起,喵呜一声,在空中化为一头猛虎,扑向师哲。 风呼啸而起,猛虎之威凶恶无比。 下方的鱼机、熊皎和鱼怪脸色大变,翻滚而起,朝著山下跑。 师哲却是哈哈一笑,笑声之后,手在袖中一抹,已经多了一柄长兵。 他整个人並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半跪著的姿势,三尖两刃刀往前一探、一扎,一抹白光像是破开虚空。 但是三尖两刃刀已经扎入了猛虎的咽喉之中。 猛虎悲鸣,疯狂挣扎。 “哈哈,今日师某倒要会一会此地妖魔之神通。”师哲大笑声之中,整个人翻身而起,伴隨著刀光翻涌,玄光隨著纵横曲折。 第187章 :灯祭幽冥钓宝物 耳报神这一门神通,属於四时法之中的一种,可听千里之外的声音,並会於耳间报一些他人私事,只是这种所报的事极有隨机性。 有时候听到的会是人间某一个人掉进厕所,也有可能是某个人的密谋。 可能会是大事,也可能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师哲对这些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耳报神可以让一切涉及到其人的言语,都报於神通主人听。 师哲获得的那一本名为耳报神”的神通修行秘籍里没有写,想来这种情况是故意不落於文字的。 因信息不对等被人算计,这也是正常的。 不过,好在对方可能是时间匆匆,设计的陷阱很简单,就是张网以待,而这个网就是他们这些妖鬼。 或许,这个赏灯会也是拋出来的诱饵,她知道师哲听到了之后一定会来,当然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师哲翻身,手中三尖两刃刀玄光晦涩却霸道,划过虚空的那一剎那,这洞府里的一切锁定他的无形气机都被斩破。 熊妖见自己的座下猛虎一个照面便已经被扎穿,他怒吼一声,直接朝著师哲扑过去,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道晦涩的刀光。 熊罡岂能惧这刀光,他一身精煞早已经炼入肉身之中,肉身早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雷击不毁,更有著搬山之力,吞食一切生灵入胃中都能够炼化,双手之间,更能够抓摄无形。 迎著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光便抓过去,他的熊掌上面黑毛如钢丝,爪如钢鉤。 刀光落,一只熊爪瞬间掉落在地上。 刀光曲折竟是又反撩而起,竟是要朝著熊妖的颈脖斩去。 熊妖发出一声惊怒吼叫,用另一只手去挡刀光。 就在这时,那个谷婆婆突然张口一吐,一抹风从她嘴里吐出,那一位浑身死气的小月庵无相庵主,遥遥朝著师哲点了一指。 那个身在嫁衣里的红妆女,却是將头顶的盖头掀开一拋,红盖头化为一片红色朝著师哲罩去。 这一切都在师哲的感知里,每一道法,都让他心惊肉跳,此时三道同来,只见刀光不停,咔嚓一声將熊妖的另一只挡著刀的手爪斩断。 电光火石之间,师哲一个翻身,便遁入幽冥,消失在了虚空,但是那种感觉依然没有消失,他身上的阴阳玄光在这一剎那仿佛在被洞穿。 他根本就没有再考虑,一挥衣袖,一道金光涌了出去。 这一剎那,原本並不是很明亮的洞殿之中,变得灿烂,原本带著几分阴湿的洞殿,瞬间起了雾,那是阴湿之气蒸发升腾。 谷婆婆的风吹在这一片灿烂的光中,是瞬间溃散。 其中是那红妆嫁衣女,被金光一照,她那惨白的脸,瞬间千疮百孔,快速的燃烧了起来。 她伸手朝那红盖头抓去,要將自己的盖头抓回来盖住自己的脸。 一只手却早一步將红盖头抓住了。 在那一轮太阳般的光芒里,隱约可见一尊神人扬起手中的剑挥落。 在这个洞殿之中,诸妖鬼无从闪避,在太阳光丝之中断开身体。那號称身体被罡煞淬炼得如金铁的熊妖,虽然未被切开,但他的双眸之中已经燃烧了,直接烧入了五臟六腑。 小月庵的庵主,更是直接如柳絮一样的燃烧。 红妆女在太阳火光之中烧成枯骨。 唯有谷婆婆在身体被阳尊者斩出一剑时,她的嘴里吐出一片黑色的风,风中一只只黑蜂,凝结成云挡在了谷婆婆的面前,挡住了阳光闪烁后的一剑。 当那风一样的黑蜂,在阳光里燃烧坠落满地灰时,那谷婆婆已经不见了。 而那个九將军,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出来,便已经成了一堆火炭。 师哲的身影一闪,朝著洞府的深处而去,只见他出现的那一剎那,衣袖一甩,满室阳光敛入他的衣袖之中。 师哲追了进去,他並不怕追丟掉,谷婆婆被阳光照过,虽然没中后面一剑,但是被阳尊者身上的神光一照,便已经中了曝日之法,虽然未当场焚烧,但身中的那一股法术,却並不是那么容易被驱散的。 师哲手提三尖两刃刀,一路的追入洞府中,这里面却是一路的向下,盘旋著进入深处,下面越来越潮湿,耳中竟是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最后,他看到了一条暗河,而那个谷婆婆已经进入暗河之中,並且快速的下沉,並远去。 师哲想了想,並没有去追,而是开始打量著这处地下溶洞,这里看起来並不很適合修行四时之法。 修四时之法,要在气象多变之地,或者是一个人四处的游走,见识不同的气候,以感天时,悟四时之法。 耳报神的神通属於四时法中的一类,他不知道这个谷婆婆是如何修得? 当下朝虚空里一点,一轮月在巨大的溶洞里出现,將黑暗照亮,这里显然是由人开出来的,在师哲看来,这里很適合修水法。 若是水中精怪修水法自然要在水中,而人的话在这里修水法是极好的,这暗河之中的水精之气,不断的在这里翻涌起来,盈满这一个溶洞。 而且从这里的石桌石凳来看,以前是有人在这里修持的,但是师哲眼中並没有看到多少人活动的痕跡,那说明,平时这个谷婆婆並不在这里修持。 而且,师哲更为纳闷的是,在山外的时候,他还感觉到了一股阴阳交感的气息,他本以为这里有一个阴阳灵窟,可是到了这里,却没有发现,不仅没有发现,反而是感觉不到那一股阴阳交匯的气机了。 师哲跳入水中,追著那仍然未消失於感应之中的谷婆婆而去。 谷婆婆从地底阴河之中逃走实属无奈,当时她不可能从洞口出去,只能从这里走,同时她也想借这阴河熄去身中的火气。 她入了阴河之中,摄阴气在身中形成阴风,吹著身中那一团阳火。 那阳火便慢慢的弱下去,突然,她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师哲追来了,师哲追来了————” 谷婆婆心中一紧,继续朝著更深处钻去。 两人一前一后,突然,师哲发现谷婆婆消失了。 这並不是因为她驱散了身中的曝日法术,而是突然就消失了,那曝日法术上的感应是瞬间消失的。 师哲在对方最终消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一片水域的水流正静悄悄的,像是一片地下海域,他在水中游荡著,儘量不让自己惊动这里的东西,在这般的地下深水之中,在师哲看来,是一定会有水中精怪的。 至於能够养出什么样的精怪,那就要看天意了。 他突然想,若是在刚刚下来的那个溶洞里,有一修水法者,在那里吞食水精之气,又以垂钓之法垂钓著这深水里的水中精怪,以炼丹药,那將会是一个很好的修行之地。 他悬停於水中,闭上眼睛,以通幽之法去感应这一片水域,顿时感觉到这一片水域竟然静悄悄的。 他在大地上的山林之中通幽之后,都能够立即听到很多幽洞之中的鬼语,而这里居然一片安静。 如此情况,要么是这里的环境无法让一些东西生存,这种情况,要么是自然形成,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的水中浮幽生物吃掉了。 突然,他心中一动,一甩衣袖,仿佛有一轮月从他的衣袖之中甩了出来,一剎那之间,这一片漆黑的地下河之中,有月出现。 银辉在水中荡漾,而师哲则是闭上眼睛,阴尊者的双眼注视著这一片水域,阴尊者没有眼睛,但是祂的神性却让祂感觉一处地方不一样。 当通过阴尊者凝视之时,师哲发现那是个大的河蚌,河蚌像是一个石头一样,躺在泥床与岩壁的缝隙之中。 谷婆婆藏身於一个蚌精的身体之中,蚌精身体合上,只有一片黑暗。 谷婆婆知道,蚌精有著一样天生的神通,当它合上壳身时,便能够阻绝內外。 她期望如此能逃过师哲的追杀,现在她心中充满了后悔,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看到师哲那斩菜切瓜般的法术与神通,早已经让她胆寒。 突然,她感觉蚌身被捡起,隨之眼中看到了一抹银光,那是刀尖,有刀尖伸了进来,將蚌身撬开,再接著是一抹月光照了进来,这让她最后想要偷袭的想法都断去了。 “婆婆何故躲入蚌身呢?如此未免有失身份。”师哲的声音响起,蚌壳已经撬开,被师哲托在手里,离师哲很近,然而师哲头顶悬著的一轮月光,月光之中似有玉色神人凝视著她,让她不敢稍有动作,她觉得只要自己有恶念升起,便会被窥视而出,然后会被一剑斩灭意识。 她依然是一个小人儿,站在蚌壳上,说道:“老身有眼不识上真,还请上真饶过老身一条命。” “饶你倒是容易,不过,有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师哲冷笑著说道。 “老身知无不言。”谷婆婆听到了有活命的可能,立即在蚌壳上跪拜著。 “很好。”师哲话落,蚌壳已经合上,谷婆婆眼前一片黑暗,师哲却是朝著来的方向,游水回到了那一个溶洞之中,而在师哲走后不久,从深水之中钻出一条如蛇如龙般的东西,只见对方双眼泛著金色,冷漠的目光里,又有著人性化的思索。 它似乎想跟上去,但是想到刚刚那一团月光,便又觉得恐惧,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让它不敢跟上去。 师哲再次回到那个溶洞时,却站在溶洞中朝著水里看了良久,他在等待著那一条蛟龙追上来。 在水中,他不好动对方,再加上对方也没有袭击自己,但若是对方追上来,那他倒想试试斩蛟的感觉了。 屠龙斩蛟,像是某种成就点,根植於许多人的心中。 他找了一个石桌,在旁边坐了下来,再一次地將蚌壳打开,里面的谷婆婆跳到旁边的地上,落地便伏身跪倒,也不说话,只等著师哲问话。 可以看得出来,谷婆婆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经被阳尊者烧成了焦黑。 “你是人还是妖?”师哲问道,他看不出来,很多时候受了这般重伤的,若是妖必有妖相显露。 “老身原本是一位修四时法的修士,在炼就耳报神的神通时,受耳报神所剋死,然而死后却又因为居於风煞匯聚之地,再生了灵智,並巧合之下修成了耳报神”的神通。” 听她这么一说,师哲便明白了,她也可以说是一位在风煞之中再开灵智的尸怪。 “你先前所说之祭祀是何意?”师哲再问著。 “赏灯会是一种古老的祭祀,传说有灯祭幽冥,可以从幽冥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哦?”师哲有点不信。 “耳报神曾说过,煌煌大千,万古幽冥,大千世界里曾有过的辉煌,在某一天都將崩塌,坠入万古幽冥之中,幽冥之中能够不消亡的,都是神秘而强大的,只要能够將之召出,无论是法宝,还是別的什么,都將受用无穷。” 谷婆婆的话说到这里,师哲却是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师哲问道。 “先是鹰九告诉我,然后我通过耳报神去探知的。”谷婆婆说道。 “那个鹰九一直都是你的人吗?”师哲问道。 “不是,他是后来投奔我的,告诉我赏灯会可能存在著某种玄妙,可能是某种祭祀。”谷婆婆知无不言地说道。 “很好,你的耳报神很好,可否给我看看。”师哲问道。 谷婆婆不敢拒绝,只见她的左耳之中飞出一个小小的人儿,这小人儿有著一对尖尖的耳朵,它落在桌上瑟瑟发抖。 “不如將这耳报神送於我吧。”师哲冷笑著问道。 “稟上真,这耳报神若是离开了主人,不得主人的风意滋养,不出一时三刻便死去,就如花叶离枝。” “哦,这样啊。”师哲对此已经信了,若非如此,耳报神必定是人人爭抢的对象,而且这是一门神通,外在的耳报神只是神通的显化而已。 师哲说道:“等会你將那赏灯会的祭祀图抄录下来给我,既然可以凭灯为祭,为何还需要我来当祭品?” 谷婆婆说道:“灯祭是基础,若是想要从幽冥之中钓出东西,便需要饵食,越是好的饵食,钓出来的宝贝便越好。 3 > 第188章 :五脏齐活炼五气 一团月光悬於溶洞之顶,皎皎月光压得跪在地上的谷婆婆连眉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这里有阴阳灵窟。」师哲突然问话,谷婆婆有些迟疑。 这阴阳灵窟,那是她无意之间发现的。 而能够进行灯祭幽冥仪式,便是通过那阴阳灵窟,从而打开幽冥通道,於其间钓出幽冥之中的宝物」。 在这一迟疑之间,她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无情的冰冷,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尊如玉的月中神人,凝视著自己后颈,仿佛隨时都要斩断自己的头颅。 她心中一寒,连忙说道:「有一个阴阳灵窟,正是那灯祭之关键所在,正是通过那阴阳灵窟,才能够垂钓出幽冥的宝物。」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可知道黑山垂钓出来了何物?」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这个老身不知,但从往后所知而观,或许是通过灯祭,垂钓出通天魔藤。」 谷婆婆所说,师哲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他不知道黑山大君举行过多少次灯祭,这个需要回去问问黄灿儿了。 至於更具体的,恐怕只有黑山大君才知道了。 他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你可知道黑山大君的来歷?」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听鹰九说过,那黑山大君,对於当年传说之中的神国颇为了解,其言语之间有一种对故国的思念在其中。」 师哲也觉得这个黑山大君与別的妖颇有不同,只是隨著他的离去,一些秘密便要沉入水中,只能够从別人嘴里听到关於他的只言片语。 「你隨我出去,替我寻来戊土精粹,我將在此闭关修行,若是一切顺利,那便你我皆好,我自会离去,若是你敢有其他的心思,便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师哲突然举起手指,头顶悬著的那一尊阴尊者,仿佛也抬起了手,与他的手势重叠在一起。 「你抬起头来。」师哲话落,谷婆婆抬头,迎著她的是一道月光如剑芒一样射入自己眉心,这一剎那,她感觉到自己的眉心识海之中多了一点月光。 这月光像是將她的一切心思都照的清清楚楚,她感觉自己站在那里,仿如处於月光之中,四周漆黑,唯自己一身亮堂。 「你已被阴尊者標记,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够很快找到,若是你想要將那一抹印记抹去,阴尊者將会顺著冥冥之中的感应斩杀你。」 关於阴阳尊者的神妙,师哲也一直在摸索之中,而且这阴阳尊者隨著他的祭炼,原本一些模糊的能力,便能够慢慢的凸显出来。 而祭炼阴阳尊者是有祭炼方法,名字是叫阴阳尊者分身,但是阴阳尊者究竟有什么能力,实则每一个祭炼出来的人都不一样,而阴阳尊者分身,也会有一个初生到成长的过程。 究竟最后有多少神妙,亦要看其主人的体悟与应用。 「老身不敢,老身这就去为上真寻找戊土精粹。」 回到望仙峡上方的谷婆婆,立即离瞭望仙峡,师哲不知道她去哪里找,他也不管,到时只管用便是了。 谷婆婆离开瞭望仙峡,心中微微的鬆了一口气,但是眉心之中那一抹被月光独照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一念一思都在师哲的注视之下。 甚至她觉得,那一抹月光,隨时都会在自己的意识海之中化为一道剑光,斩灭自己的意识,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那月光之下极为脆弱。 她將心中那一股趁机逃走的念头,压到內心最深处。 师哲来到那一个看台上,在他的眼中,原本如诗如画的景致已经不再了,只有一片迷雾笼罩,迷雾之中不再有灯光,但是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到山石之间滚落的各种残碟碎盘,滚落著那些残灯。 一夜之间,原本盛大的望仙峡便残破了。 原本归属於谷婆婆座下的那些妖怪,也早已经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师哲並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又隨手摄来一片雾气,在自己的身后化为一架躺椅,他躺在上面,然后等待著。 谷婆婆直接去了三个地方,一个是小月庵,其次是幽兰山庄,最后是臥熊岭上,在將这三处地方搜颳了一番之后,她回到瞭望仙峡的时候,看到师哲躺在一团雾上,这一团雾在看台慢慢悠悠隨风飘荡著。 然而她只是多看了几眼,立即感觉自己眉心之中的月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便立即低下头来。 「上真,老身於臥熊岭获得了一份戊土精粹。」谷婆婆手里托著一块黄泥般的东西。 师哲伸手摄过,又说道:「从他们那里还获得了什么东西?」 谷婆婆立即將一个袋子拿出来,这个袋子灰濛濛,往地上一倒,一团风涌出,风中有著一件件的物品被风托著掉落。 师哲一甩衣袖,那些宝材都被一股力量捲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谷婆婆有些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法术,她手中的藏风袋自然是可以收风纳煞,也能够收纳固体的物品,即使是生灵也可收入其中,只是收入其中若是久了,便会被风袋之中的风煞灌体而亡。 「你在外面守著,我去下面闭关,若是乱闯,被我尊者斩杀,便是你的命数了。」师哲说完起身,朝著这山深处而去,前往那一个溶洞。 谷婆婆將头低下,连忙说道:「老身不敢,老身为上真守护洞口,绝不让人打扰上真修行。」 师哲没有理会,直接进入了溶洞之中,一挥衣袖,一尊金光灿烂的阳尊者飞出,落到了高处的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祂停在那里,身上盪起一圈圈无形的阳光,远远的看去,像是一块发光的石头,又像是一只金色的鸟蹲在那里。 而师哲则是坐在一个石墩上,因为上方有光芒照耀,所以下方便有了阴影,师哲又一挥袖,一团霜华光芒飞出,落在他的阴影里,竟是恍然的隱没於阴影之中。 將这一切都布置好之后,师哲又拿出三块精粹,分別是甲木精粹、庚金精粹、戊土精粹,將之都摆在桌上。 师哲首先拿出的戊土精粹,將之一口吞入腹中。 人身有水谷之海属於胃,脾胃属土,他將一块戊土精粹吞入腹中之后,不一会儿,便有一股戊土之气在胃里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来的修持,他又早已经点活了心与肾两脏,对於五行已有不少领悟。 土性之中的那一股厚重,那一股承载一切的气机,在脾胃之间涌生,戊土气迅速的在身体之中扎根。 他仿佛看到自己身中那晦暗脾胃,开始泛生光华。 那一股深藏於脾胃这两臟腑之中的死机,在这一刻被戊土驱散,一股关於土的顿悟在心间出现。 他並没著重去感悟这些,悟法对於此时的他来说只是旁枝末节。 趁著土性正盛之时,他再一次的拿起那一块似人像的庚金,直接吞入了腹中。 他也並不会炼丹,不会別的什么吸纳的方式,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吞入腹中,於胃中炼化吸纳。 胃属土,本就生金,亦生长万物,入胃便能够吸纳灵机。 土生金,庚金入胃,一股金性气机立即衝起,像是锐利的锋芒在胃中飞扬而起,师哲的意识引导著庚金上入肺臟,下落小肠之中。 剎那之间,他便感觉身体似乎通了一部分。 原本他也並不觉得身体有被堵塞的感觉,可是此时却猛地有一种通了一大部分的感觉。 金性在肺臟之中蔓延,打通肺臟之中的一条条经脉,原本淤积在肺臟之中的死机,在这一刻化作雨露般的朝著其他臟腑落去。 这一股死阴之气,对於师哲之前的身体自然是极好的,若是他只修阴」法,这一股死机化为罡煞,只怕是喷死谁谁死,或许能够炼生出与死」相关的神通来。 只是他现在修的是阴阳法,所以便要將之打散。 这些蕴含死机的气息,落入心臟之中,被心火炼烧,死机被炼化,只留一团灵气被吸纳,入肾臟之中,亦是被炼化,入脾臟之中同样又被炼化,最后大部分阴死之机落入了肝胆之中。 这两臟腑是师哲身中最后的黑暗之处,他立即吞下那比拳头还大的布满青色纹路的白色树心。 这个树心上面还蕴含著一丝的雷劫之力。 在他吞入胃中的一剎那,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雷火之性,以及极为浓郁的甲木生长之性。 这一股甲木气机仿佛自然的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要去填哪里的空白,带著那一股雷火之气朝著肝胆涌去。 雷火开路,仿佛天上的雷劫在他的身中再一次展现威力。 「啪!」 似有雷霆在身上炸响,他的肝胆之中凝结的阴死之气,在雷火之中炸散,师哲仿佛看到自己的肝胆都被炸烂了。 其他的臟腑也震动,他整个身体之中各个角落藏著的死机,竟是全都震盪了出来。 而在那肝胆之中,有甲木气机涌入其中之后,肝胆居然快速地生长著,那些被炸断的经络,这一刻竟像是根须一样的重新生长。 当甲木之气归位之后,五行归位。 只这一剎那,五行自然的流转。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轮转,这一剎那,师哲胸膛鼓盪,似有蛙在他的胸腔之中鸣叫,又偶然化作虎豹声。 溶洞前方是一条暗河,不知何时,暗河之中有一点金光在水中浮现,那是两只眼睛。 水浪突然之间出现了溢出,水中的东西像感觉到了师哲的修行到了关键之时。 有水结成一条条的小蛇朝著岸上钻来,这似蛇的水循暗影处而行,它避开上方的阳尊者散发著的阳光。 只一会儿便缠绕上了师哲的阴影,然而在缠绕上师哲阴影的那一剎那,一道银辉自阴影之中破出。 似诡异如蛇的水流,在霜华之下,迅速溃散开来。 这一下,像让水中的东西知道自己的偷袭失败了,猛的从水衝出一条鱷龙,那鱷龙衝起的那一剎那,带起一片巨浪,然而才衝出,溶洞之中光芒大亮,那阳尊者像扬了一下手中的剑。 鱷龙带起来的巨大水浪瞬间被蒸发,鱷龙仗著皮甲坚硬,直接已经扑到了师哲的面前,只是它正要张嘴一口將师哲吞没之时,却又立即朝著后面的水域之中返回,在它的双眼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燃烧起了火焰。 它不敢有任何的耽搁,便逃回水中。 两次试探之后,水中那一条蛟,再一次地浮现身形,他可以確定这溶洞之中的人確实是在修行,並且到了关键之时,他决定冒险一试,先不说吞了这个人的好处,就那两件法宝,也已经值得他冒险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上岸之时,却看到那个人突然张口一吐,一团五色的光华被他吐出。 五色光华如彩虹一样在虚空之中盘旋,形成一个漩涡,最后形成了黑白两色,又被他一口吞回了口中。 师哲睁开眼睛,笑道:「蛟道友,是欲论法还是论道,不妨大大方方的上岸来。」 水中两眼泛金色的蛟凝视著师哲,他知道,机会已经失去了,於是不再说话,缓缓地潜回到水中。 师哲看著这又潜入水中的蛟,却是哈哈一笑,在他看来,这蛟长年生活在这阴暗的地底,性格似乎也变成这种只敢在阴私中行动的,不见青天,怎么有飞腾之志呢? 师哲一甩衣袖,阴阳尊者尽归於他的衣袖之中,这溶洞之中,光华顿敛。 他自己走到水边,伸手入水中。 五臟皆活,五行已通的他,虽不修五行法,但是在刚刚那一刻,却有许多的五行玄妙在心中出现。 伸手入水中,只见他摆动著手,手如鱼尾,然后那平静的水便起了浪,起初浪花很小,但是很快,那浪花涌动起来,仿佛在他的手下起大潮。 又像原本铺在地上的一条丝带,在师哲的手下掀动,突然,师哲手抓著水,猛的一掀,那水竟如被子一样,被他掀起极高,高至溶洞顶。 又挥落而下。 轰隆。 水掀起落下,却是像闷雷一样的炸响。 原本还算清澈的水,在这一刻变得浑浊。 这一刻,这一条暗河这一段的水域被师哲掀翻了。 第189章 :入得井中炼阴阳 翻江倒海”在师哲心中是一个大神通之人施法之后的结果,是一个陈述句式,也可以说是一个形容词。 师哲见过海,见过江,当然知道自己翻不了江,倒不了海,但是现在却至少可以翻动这一段水域。 师哲隱约听到了水中有巨兽般的吼叫,但那一条蛟却终究没有出来。 师哲又等了一会儿,仍未见其出来,便出了这个溶洞,心中明白,那条蛟在水中的神通定然不凡,其若躲著不出来,自己恐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来到瞭望仙峡上面,师哲再一次见到了谷婆婆。她低头不敢直视师哲。师哲走到外面,看著山间依然一片狼藉,由此可以看出,她对於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保住自己这个道场,並没有什么底气,所以根本就没有收拾。 “我闭关了多久。”师哲问道。 “七天。”谷婆婆回答道。 师哲看著这一片雾,这雾中充满了水气,他觉得碍眼,却是突然一挥衣袖,一股风自袖间涌起,便如袖里藏了一个风袋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狂风乍起,以师哲为中心,朝著前方扇形面涌去,谷里的雾气被风吹卷而出,转眼之间,整个峡谷便清明了。 师哲看到谷底,隱隱之间,有一条裂痕,那里不断有地下暗河的水气涌上来,形成谷里的雾。 阳光落入山中,师哲伸手朝虚空里一抓,一团光便已经摄在了他的手上,又朝著谷中一挥,谷里剎那之间火浪滚滚。 他的法力在炼活五臟之后,又再一次上了一个台阶,对於五行法有了进一步感悟,亦是让他对阴阳法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带我去阴阳灵窟所在,我要修法。”师哲说道。 “回上真,阴阳灵窟所在,在水底的深处,水中有一口泉眼,泉眼之中阴阳灵机蕴藏,有一蛟长年守护其边上,它在灵窟修行,若上真进入其中修行,恐怕要受到此蛟的侵扰。” “哦,如此这般,那你之前又是准备如何做的?”师哲问道。 “老身长年居於此地,与那墨蛟有几分交情,原本是想著,將那墨蛟诱出,趁机將之斩杀,如此便能占据那一个阴阳灵窟,即使是不能够从那灵窟之中垂钓幽冥之中的宝物,亦可通过灵窟而洗涤自身。” 师哲打量著谷婆婆,问道:“你是因此而长留於此处的?” “回上真,正是如此,此处適宜五阴水法一脉的修行,然而老身无论是继续修风法,还是厥阴法脉,又或者走旁门死阴一道,这里都不是合適的修行地。”谷婆婆说道。 从谷婆婆本身属於殭尸之身的本质来看,她因为死前已经在修耳报神,修此神通的过程中身死,却於之后又再生灵智活了过来,身上不仅蕴含著风性,还有死机,於是风与死机结合在一起,便是阴风,是死风,煞风。 同样是威力强大,一口死风吹出,恐怕很多人都要染上尸毒,或者被攫取生机了。 只是此法脉少有人走,需要自悟自闯。 显然这个谷婆婆她是在知道那一个阴阳灵窟之后,便想通过这个阴阳灵窟来洗涤自身,这一点没有问题。 师哲当年修了天妖化形篇,从而受了一次雷击,歷雷劫而洗炼了自身,最后才能够转修阴阳法脉,即使是如此,想要更进一步,依然需要点活五臟得五气。 如此,便能够再修一道法基,炼一道神通,三道神通之后,便可神海开神花,结出一道果。 他修成了阴阳二气,需要再修阴阳法身,现在只有一个阻碍了,就是那一只墨蛟。 “这一只墨蛟是什么来歷,你知道吗?”师哲问道。 “老身曾问过,他说他来自於烟波湖,是烟波湖龙君的结拜兄弟。” 师哲听到这里时,不由得有些惊讶,说道:“你知道烟波湖吗? “老身知晓。”谷婆婆说道。 “那烟波湖的龙君比你如何?”师哲问道。 “老身自是不敢与龙君相比,那龙君號令南边诸般江河湖泊,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更有一件法宝名叫浑天石心鼓,据传三通鼓响,神通不及者,將法散神灭。” “这般强大吗?你亦是占山而称王者,岂能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师哲惊讶的问道。 “老身不过侥倖重活,得一耳报神的神通,即使是胸中一口死风之气,遇上如上真这般修士便无多少反抗之力,又岂能够跟那號令百江千河的龙君相比。 “百江千河?”师哲问道:“那么多的江河吗?” “是,南边多江河湖泊,水系旺盛,地下的那一条暗河亦是入往南而流。”谷婆婆说道。 “既然这个墨蛟有如此来歷,你怎么还想著將之斩杀?”师哲问道。 谷婆婆有些无奈的说道:“老身几次三番想要进入那灵窟之中修行,可那个墨蛟总是不让,阻我道路,实乃可恨,这一次请了那小月庵的庵主,以及熊罡、 红妆女,便是承诺抓住了那墨蛟之后,凭由其处置,墨蛟浑身是宝,我亦承诺,为他们从幽冥之中垂钓宝物。” 师哲明白,他们这一伙,算是一个小妖鬼团体了。 他不管这个团体的利益结合是否牢固,也不管那两鬼一妖是否真是如此打算,还是另有打算,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现在就只有一点,那只墨蛟颇有来歷,自己是否还要將之诛杀? 自己又是否能够將之诛杀? “墨蛟本身有什么神通?”师哲问道。 “蛟本身就有能升能隱之本事,若要隱藏,藏于波涛之间,难以发现,升则腾於天空,吞云吐雾,行云布雨。” “这些不必你说,说更具体的,修的是什么法脉,炼就的是哪般神通?”师哲当然知道蛟自有上述的那些天赋本事,他要知道的是那些真正的炼法炼就的神通。 “他修的是五行法中的水法。”谷婆婆听出了师哲不耐烦,开口说道。 “哪种神通?”师哲追问著。 “涇龙王。”谷婆婆说道。 这一门神通师哲是知道,修此神通的,能够行云布雨,这一点於斗法並无多大作用,但於这墨蛟来说,显然是有利於他將来化龙的。 涇龙王这一门神通於斗法最大的利处,便是在水中时,其法力便似无穷无尽,能够迅速的从水中补充法力,呼吸之间便能够恢復。 “还有吗?”师哲问道。 水法之中的神通,还有浊心”,镜花水月”,三光神水”,一元重水”等。 这是师哲知道的,每一种法脉,永远有人推陈出新,或者是结合一些別的分支,炼成新的神通。 “老身不知。”谷婆婆说道。 阴阳灵窟里的气机,能够洗涤肉身,而那个灵窟如果是一个泉眼的话,那么可以肯定其中不断涌出阴阳两种水气。 如果说他第一个神通修的涇龙王,这属於阳水神通,而现在守著阴阳灵窟,那墨蛟就很可能也是走的壬水”癸水”结合的路子。 一脉之中亦分阴阳,他可能也是要走阴阳结合。 既然要走阴阳结合,那么他很可能已经修了一个癸水这一脉的神通。 很可能是一元重水”,或者是浊心”,不过,师哲想到之前自己在那溶洞之中,对方御水如蛇一样顺著阴影而朝自己爬来。 如果说这是他另一门神通的显化,便又不像是一元重水”与浊心”。 一元重水,能够让一滴水化为万钧重力,若是与行云布雨相结合,不及防之下,被雨滴於身上,只怕要洞穿肉身了,一元重水,更能够护身,而浊心则是可以污人心神。 他突然想到了长秀似乎说过一种比较偏门的水法神通,名叫水鬼。 据说这一门神通可以通过嫁梦之术,进入別人的梦境之中,摄走別人的精元和道基,自己吞食別人的道基之后,能够从中获得一些道韵领悟。 师哲暗自地想著自己的神通。 他很清楚,自己的神通只有阴阳二气”,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一丝刀分阴阳,一些炼体的修士,或者肉身强大的妖怪,他也自信自己能够一刀斩断,不亚於一门神通了。 其他的法术亦是修得得心应手。 然而真正给他底气的,则是阴阳尊者。 这阴阳尊者分身,是在自身意念法力,与太阳神性与月中神性炼就的。 这让他的境界无形之中拔高了许多。 师哲暗自的估量著双方实力,说道:“带我去那一个阴阳灵窟,区区蛟妖罢了。” 他说的大气,不在意的样子,让谷婆婆愣了一下,却又不敢多说,只低著头又入了洞府,往深处走,只是一路的往下走,师哲却会將自己袖子里的东西,不断的掷入一些小洞穴之中,那都是他身上藏著的一些宝材。 他很清楚,在阴阳灵窟里,必有阴阳二气,而自己修法的时候,身上的阴阳二气,也会把这些东西都炼化成阴阳二气,所以要拿出来。 来到了下面的溶洞之中。 谷婆婆指著水中说道:“就在那一处水域。” 师哲曲指一弹,一抹金光飞射而出,然后在虚空里炸开,这溶洞之中顿时一片明亮,这地底下,平静宽阔的水面上,这一刻都似染上金色。 “老身带上真过去。”谷婆婆说道。 “好。”师哲不疑有他的样子,肯定的回答。 扑通两声,两人跃入水中。 上一次跃入水中追谷婆婆,他的水性还粗浅,能够入水也只是仗著殭尸不惧水而已。 现在他入水,却是感觉周身的水像是风一样的轻柔,听话,手一挥便能够让一片水浪翻涌,而他自己则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比起前面的谷婆婆的水性好了很多。 水下依然是安静的,静悄悄,只有水浪声,而且水中原本他分辨不出来的声音,此时却是可以分辨出来,哪里是水撞击了岩壁,哪里是鱼的动静。 没有多久,那谷婆婆便已经停了下来,並且快速的往下沉。 师哲顺著沉到暗河的底部,竟是发现如深渊一般,是一个深潭,越往下沉,水压越大。 而师哲也开始感觉到了那股阴阳气机交织的感觉。 亦是壬水与癸水交织在一起。 他越发的肯定那蛟为什么盘踞在这里不走,肯定是为了修壬癸合一的法门。 终於,师哲到了那河床的底部,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口井。 这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或者说曾是天然形成的,这口井则是被人整修出来的。 他看到那井口虽然是方形的,却是阴阳互锁的样子,上面雕刻著符纹。 又四下里看,发现这其实也算是一个井,属於外井套內井的结构。 而现在,他要进的就是內井。 井口的符纹以及外面井壁上面都有符纹,师哲伸手一指,水域之中也出现了月光,以他为中心,水波將月光盪到了四周,那些符纹在月光之中居然会泛光。 师哲眼睛一眯,看了一眼谷婆婆,谷婆婆则是飘浮於水中,默不出声。 “看来这是一个经过人为修建的水下洞府。”师哲说道:“不错,不错,你且在外面守著,我进去看看。” 师哲直接如游鱼一样朝著井口钻去。 井口並不大,仅可一人钻入,不断的有水涌出来,那水泛光。 师哲钻入其中,立即感觉到一股冷热交织的水气,缠在自己的身上。 井口很小,他钻了大约三米左右的距离,里面的空间立即开始变大。 並且越来越大,他往里深处钻,到了底部又开始缩小变平。 这整个井就像是一个葫芦。 在这葫芦形的井中,被修得平整的岩壁上面也刻著符纹,他从这里面没有感觉到妖气,只有清新的感觉。 他来到井边,探出头来,对谷婆婆说道:“你且在这里守著,待我修行成,离去之时,自放你自由。” “是,上真儘管放心,老身一定守在这里,若是那蛟妖前来干扰,必会相告於上真。” “好。”师哲说道:“你做与我有利之事,必不亏待於你。” 师哲说罢,便缩回井中去。 这外井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谷婆婆一个悬浮於水中。 黑暗的水域之中,將她吞没,没有人看得到她此时的表情,她被师哲烧毁的脸,像是烙印烙在了她的心底。 黑暗中的流水,仿佛冲刷走了时间。 谷婆婆安静地飘浮在那里,像是等待著,等待著一切可能的出现。 请假一下。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洗漱,去学校了!”宋之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之前姜辰接触到的离如天、厉玄机、厉天机等等所有人,都是这样。 最近皇庄的事情不多,主要就是牲畜的保暖工作,做了一些措施,来减少寒冷的天气造成的损失。还有一个主要工作就是水陆营的奖赏问题。 模糊的光影下,景誉并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有多难看,可是,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似利刃一样锋利。还有捏着自己下颔越来越重的手,彰显出他此刻的怒气。 “对了,我要怎么才能回神州?就我这个样子,应该在登机的时候就被抓了。”我问道。 “什么人?”一醒来,李青萝马上就发现不对劲。她眼角的余光分明告诉她,在这个房间之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禁不住失声叫道。 刚刚这段话不用多说,也知道是无节操讲的,但是,听起来意外的违和,以至于魔理沙都吐槽了。 一个round剧本内容很少,而且还是以对白为主,韦佳辉只看了急眼后就禁不住连连点头。 自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在这园子里种植大面积的兰花,就好像将对她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这些兰花上面一般。 “是!”亲信们愣了愣,犹豫着将少年人背了起来,被压得踉踉跄跄。 “轰!”磅礴大力从天而降,像是万钧大山从天空之上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坠落,猛地轰在那朵看似柔弱风吹就散的剑莲之上。 他是身经百战的安王爷,也是经历了血色和杀戮成长起的战神。一点心理战就想要他的命,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他的念头刚落,就看到七道身影在天空出现,然后齐齐的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到了其他的星球,让江一帆很无奈,可是他现在更关系的是刑天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对自己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还有就是他准备何时出去。 火灵一双血红的眼睛爆射出三尺长的血红色光芒,一层白霜自他脚底向着四周蔓延而去,几个离得稍近的修者因为反应的慢瞬间便被冻成了一团冰渣子。 同时另外三道光影出现在东南西三个方位,三道让天地变色的力量挥洒而出。 武林大会眼看就要召开,武皇肯定会盯上真仙诀的第三页。以武皇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来修炼这么厉害的功夫的。自己如果不努力练功的话,搞不好在武林大会就会败走。 李凡的剑招并不优美,反而让充满了不可预知性,让人难以预料。 在神龙大陆的时候她就知道,此子乃是有大气运之人!虽然三生三世的记忆全部忘怀,不过也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一个强大。 由于这个设定的存在,所以在高端的老ez手里,他们对大招的使用非常灵活,假如身上没有e技能,锤石的q朝ez扔了过来,没办法躲过,那么在这个时候赶紧用大招。 然而,想尽一切办法,终究难阻辛苦修出的功元,全部流逝到敖昆那里去的厄运。 等回到了房间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庄碧想着跟梦颖晚上好好的云雨一番,增进一下感情的。 而且看燕紫衣等人的反应,似乎还都是认识!莫非这是从凡域飞升上来之人,但她究竟飞升了多少年,就晋升到伪神境界了? 她自然知道杨明的厉害,她知道杨明只要给自己选的,那就肯定会中翡翠的,这样自己就可以大赚了,比卖毛料合适呀。 “不过呢,我是一个神医,你们体内的毒素我自然是有办法祛除的,不过就是……”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庄碧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钟醒当天和陈陌从上午一直洽谈到中午才结束,两人相交甚欢,将所有事项都洽谈完毕。 “其实话是那么说的,但是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有区别的。”王晓红说道。 现在看到的世界,不在是从前的天与地,山河大川及虚空,它们都是表象,或者说皆是躯壳。 他冷眼旁观,凭着自己的心机,三言两语就轻松的从危机中抽身而出,并且摇身一变,反而成了这一切的操纵者。 “不说这些了,反正以后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对了凌宇,你去大岗镇有什么事吗?”冷轻语突然问道。 荆钰冰和凌宇边说边爬上了二楼,凌宇这才把手里的八个箱子全部放在了地面上。 虽然凌宇现在全部的家当也就两千来万,不过要是他想赚钱的话,这点钱不算什么。 张伟打量她的同时,欧阳滢心也在打量着张伟,看到张伟那毫不遮掩的目光。 清云心中也是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两个原本半死不好的人竟然为温清夜挡住了最致命一击。 东华锦州,侍家花团锦簇的后院当中,一个奇异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不远处。 听到这话,苏峻亦是颇感失望。宿卫战斗力如此不堪,也是他早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如今看来,起事之初那长久的彷徨犹豫实在是笑话。若当时能矢志而进,不做更多权衡,他们或能在京畿度过新年也未可知。 拿着名片,秦汉看了起来,上面除了联系电话和地址外,还有一个职位。 “那行,我放你七天假,七天后必须回来,否则一天扣你十分。”苏烟雨霸道的说道,这才款款起身上了楼。 第186章 :蛟妖浊心惑婆婆 师哲在那井里最底部坐下,那里有一个泉眼,但是师哲感觉到的却是喷涌起来的气流。 那阴阳二气喷涌出来,化为阴阳水。 “吾为避玉皇之难,遁藏地底,巧遇此阴阳泉眼,辟而为內外井穴以修阴阳,待吾道成时,必邀好友破其神国,断其气数—魏操行。” 这简短的一行字,却让师哲感受到了一段歷史。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但是,如果没有这行字,那么后人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魏操行,有没有成功? 也不知道他还活不活著? 师哲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说一个人他不能长生,即使他曾经再辉煌,在后人眼中,也就只是一个名字。 当然,有人修行,修的是隨心所欲,畅快就行。有人则只想著能与天地同寿。即使一时委屈,也能忍则忍。 师哲突然之间心绪波动起来,他不由得想自己修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与天地同寿,还是为了不受气?为了自由自在?还是为了见世间美景?又或者说是为了天下公义,还是隨波逐流?隨遇而安? 人在天地间修行,便如行走於天下间,是隨走隨停,还是向著一个目標进发? 达到了目標,是否还有下一个目標? 师哲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他思索著自己的修行目的。 是为了看风景,有一点。 为天下公义?他觉得自己这一点並不多,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力並不足,有句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师哲觉得这个“达”不是指自身的修为高,也不是说人间的钱財,而是一种强大的內在能力,那是一种有著强烈改变世界的欲望,是一种为民请命的信念。 而师哲没有,他的修为很高了,但这方面的念头却还是暗淡的,当然,在他看到人间疾苦,看到世间的泥泞时,还是会怜悯,会感到痛惜。 而且他很多情绪,都还是需要通过阴阳尊者被祭祀时来收穫。 那么,是为了长生?有一点,但也不是很多。 为了自由自在?也有一点。 为了不受气?也有一点,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一些。 师哲在心中品味著自己的心意心情,他第一次这样剖析自己,他没有为自己某方面的不足而感到羞愧,只有平静地审视著自己,接受自己。 他的心开始平静下来,开始运转阴阳法身的筑基要诀。 他自从修成了阴阳尊者之后,对於阴阳转换已经瞭然於胸,只差最后身体的转换。 其实这阴阳法身,还有一个名字叫阴阳玄变术。 修成之后,不仅可以更自如地步行於阴阳,更能够將自身受到的伤害,通过阴阳转变的方式泄出去。 如此,能够不受诅咒,不受法伤。当然,一切都是有一个极限的。 据说修成了阴阳法身,能够真正的大小如意,若能获得变化的法门,还可以修变化之术,一切与阴阳相关的法术都將威力大增。 阴阳二气和阴阳法身,在师哲看来都是阴阳法脉里面的神通,真正强大的是后面。 师哲就曾经想像过,或许有一天自己修得真正的大神通,亦能够做到一人镇压一座神国。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过往不可改,但未来在脚下。 师哲的身体开始一隱一现,並慢慢地隨著那深处涌起的阴阳气机隱现,一明一暗。 谷婆婆抬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她的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谷婆婆,你胆敢带人来这里,我要吃了你。”一个声音在水浪之中传来,水浪贯入她的耳中,仿佛落入了她的心底一样。 谷婆婆並没有说话,她一路上都被威胁,被那个墨蛟警告著,但她还是带师哲来了这里。 因为她了解,这一座阴阳灵窟,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锁龙井。 ————. 这其中的龙既是实指,又是虚指。 有话说龙能升能隱,升则飞腾於九天之上,行云布雨,御雷驱电,隱则藏於介子之间,其精血更是能够与许多妖结合,从而生成新妖属。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 龙亦擅变。 而阴阳亦有衍生万物之相,所以將阴阳之气,比作龙气亦有此说法,这个內外双层的井,又名阴阳井,是为了锁住其內里的阴阳气机不使之流逝的,所以便又叫锁龙井。 而有人进入了这锁龙井之中修阴阳法,那就像是一条龙要被锁住了。 而谷婆婆则是在赌,这蛟妖虽然一直在威胁自己,一直想要阻止自己,但若是自己真的將师哲带入这个井中,蛟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又许久之后,头顶的水流之中,有一条墨线出现,在波浪之中扭动,一折一转的扭动之下,居然已经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泥鰍模样。 那黑色的泥鰍再一个转动,又大了一圈,却是从两鰭之下伸出一对手爪来。 “谷婆婆,你很好,你也不想被人控制一辈子吧?现在,我们只需要去將这个锁龙井锁住,里面的人將会被阴阳二气炼化,最终化为一团阴阳气。” 这条泥鰍便是墨蛟,只是他现在这个形態属於一种法术,名叫泥鰍变,可钻入地下泥土之中,他便是用这种方式躲避师哲的探查,他之前感受到了师哲的水法,便觉得藏於水里並不安全,遁於水波之中,亦可能被探查到,所以他藏入下方泥土深处。 他之前一直在阻止,就是怕自己暗处的低语被对方捕捉到,所以他一直是阻止恐嚇。 谷婆婆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她整个人却在沉默之中,缓缓的往上飘去,她要离开这一座外井。 她不敢说话,儘量地压制著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的思感之中,那一点月光印记还在,虽然已经弱了许多,但是仍然是怕自己的念想会被师哲感受到。 然而她的行动,却是在表示自己的决定。 蛟妖直立於水中,周身开始泛光,只见他的嘴巴一张,自他的嘴里便吐出两只小鱼一样的东西。 那两只小鱼缠绕在一起,是青铜色,细看的话,会看到那青铜小鱼居然各有著一对眉毛。 这一对阴阳青铜鱼,本就是这一座阴阳井的封印,被他发现之后採摘下来,然后炼化,今次拿出来,自然是要將这阴阳井重新封印。 他相信即使是借这个阴阳井修法,但是在里面太久的话,也会被炼化为阴阳二气。 只见那阴阳青铜鱼被他吐出之后,便在这水中迅速的活了过来,竟似有了生命,只见它们如鱼一样的扭动身体,一隱一现,便已经变成大鱼,在井中盘旋著,带著这里的水居然也开始盘旋,並且形成了一阴一阳两种色调。 那下方的井是外方內圆,只见这一对青铜鱼盘旋著往下落去,慢慢的落到了下方的井口,盘结在一起,竟是严丝合缝的盖住了那井口。 紧接著,蛟妖身形一展,快速的变大,然后盘结在一起,在这口外井之中快速地长大,竟是將外井塞满了,留下一个头在外面,他竟是在以身镇著井口。 这时,那谷婆婆仍然不敢轻易地开口说话,但是她的脸上却有了一股喜色。 蛟妖展露了妖身之后,更显得狰狞的说道:“你这个老尸婆,倒也聪明了一回,本是寻一个祭品,却寻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正法修士。” 那谷婆婆却是嘆息了一声,说道:“这如何能怪得了我?我说寻那三个便足矣,可你却说有一个修阴阳法的最好,以修阴阳法的修士为饵食,能够钓来更好的宝物。” “我不在上面,如何知道你招来的是谁?”蛟妖说道。 若是师哲在这里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居然是一伙的,原本那上面的三个妖鬼,同样也是他们找的饵食。 谷婆婆不说话了,蛟妖却说道:“吾兄长常言,我辈行事,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得量力而行。” “我兄长那般神通尚且如此行事,你不过一个小小尸怪侥倖得一耳报神而已,竟也敢隨意招惹大修。” 谷婆婆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兄长自然是神通广大的,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蛟妖想到了自己以前隨著兄长一起游遍诸江河湖泊,与他一起战斗,一起成长,但是他的兄长却慢慢地成为一方霸主,而自己却慢慢地沦为跟班,在兄长的那些属下之中,都算不得多么的突出了。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与兄长没办法如以前一样说话谈心了,兄长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也不会再和自己商量,也不需要相互鼓励了,不再说出我们一起化龙,一起追寻长生”之事了。 在很多人看来,他都已经化蛟了,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化蛟,而是吃了一条蛟留下来的半个內丹,让自己有了蛟相而已,並不是真正的化蛟,虽然也炼就了行云布雨的神通,以及浊心”两门神通。 他通过浊心”这一门神通,污浊了这谷婆婆的心,使之为自己所用而不自知。 但是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早一点回到兄长的身边,与他一起和曾经一样的谈笑风生,而不需要再仰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蛟妖”想著井中的那个人,是否已经在化为阴阳二气,却总有一点不安。 他看著眼前的水,看著仍然在那里等待的谷婆婆,突然,他发现谷婆婆面容扭曲。 谷婆婆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谷婆婆,你敢谋害我!快点將封印打开,要不然的话,你將死在顷刻!” 谷婆婆立即將自己心中听到的话说了出来,那蛟妖”立即说道:“他在恐嚇你,他一定是发现不对劲想出来,但是又出不来,你不用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化为阴阳二气。 72 “可是,他是修阴阳法脉的,真的会被化为阴阳二气吗?”谷婆婆担忧的问道。 “我兄长曾言,阴阳二气纯粹,无论是谁想要借阴阳二气修法,都可以,但是接触得太多太久,便可能会被同化,尤其是修阴阳法的修士,除非他修成了阴阳法身,但是进入这里,只怕就是来修阴阳法身的。” “然而我已经封闭井口,里面井中便如那阴阳二气瓶,里面阴阳二气激盪,反覆衝击其身体,还未修成阴阳法身的他,定难修成,只要修不成,便不能活下来,你不必惧他。” 然而就在这时,蛟妖”仿佛看到水中出现一抹月光。 仿佛水中升明月。 明月光华一出,蛟妖”的眼中便露出诧异色:“他何时將这宝物置身於井外的?” 就在他的疑问才出口,谷婆婆眉心识海之中已经暗淡下去的月华,突然之间明亮起来,月光明亮到她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失明了。 那是月光,亦是剑光。 “饶命!” 这是谷婆婆最后的呼喊,她的意识瞬间被月光淹没了。 她耳中的耳报神飞出,发出悲鸣,然而却只是围著谷婆婆的尸体快速地飞动著,没有一会儿,它便停了下来,隨之快速地腐烂,就像是掉落枝头的花朵。 “你,你有耳报神,居然没有听到冥冥之中的危险,死不足惜。”蛟妖”看著谷婆婆身死,恨恨地说道。 他却没有想过,自己用浊心”早就污了对方的道心,耳报神亦不神矣。 他並不打算走,他决定硬扛,將头往井中一缩,整个身体都缩进了外井之中,他准备用这一身水火不侵,可挡飞剑的鳞甲挡住月光。 然而就在这时,水中又出现了金光,金光在水波之中荡漾,漫洒各处,像火焰一样燃烧著。 蛟妖”突然感觉水有点热了。 这地底的水阴寒,怎么会热呢? 他不仅是寒暑不侵,即使是入冰窟入火窖,身体亦不会伤分毫,可是此时却突然感觉到了热,不由得探出头来看。 只见上前的水域里,不知何时燃烧起了火焰,在火光最盛之处,仿佛有一道神人影子。 水仍然在变热,甚至,他看到水中起了泡,这水居然已经沸腾了。 “这一片水域已经被煮熟了。”蛟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第190章:阴阳融身法身成 蛟妖还在犹豫著,他的內心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可是他又不甘心。 那个人本尊已经被自己封印在了锁龙井之中,定然已到关键之时,只要自己將其封印住,他就会在里面被阴阳二气炼化。 而这个在水中燃烧的火焰,似乎还能够忍受。 於是他没有动,將头往身子里缩去。 只是那火焰一直在烧,他的耳中已经听到那种沸腾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炙热,於是蠕动身体,换身体的另一处放在上面,慢慢地,他发现每一次换了身体在上面后,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感觉那炙热越来越盛。 忍不住的探出头来朝水中上方看去,然后他便看到似有小太阳坠落在这一片水中,那灿烂的阳光里,似有一位神人凝立。 他心中想,若是自己能够修成三光神水」,或者是一元重水」,那便不惧这炙热火光。 只是他念头才起,便在看到那神人」之时,对方就挥出了一剑。 剎那间,似有剑瞬间斩破了他的意识防线,光芒直入他的心中。 这一刻,他想到了四时法之中的一个神通大暑」,他记得当年自己的兄长就遇上过一位大敌,对方以大暑神通,炙烤兄长三个月,最后兄长还是藏入幽冥之中,寻得冥水洗泡,又以神通镇压,这才熄灭了身中的火。 后来,那个曾差一点將兄长逼上绝境的修士,被师兄修成神通之后回来杀了。但是那一次的经歷却让兄长念念不忘,也令他对於大暑」这一门神通,有著深深的恐惧。 「这是大暑吗?他怎会四时法的神通?」蛟妖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再也不敢多留在这里了,他想要离开,回烟波湖去,兄长有神通能救我。 他腾身而起,原本盘在井中的身子立即拉长为一条线,然而他才钻出,眼中却突然看到一张绝美女性的脸,这神女如玉,身周泛著月光。 当他看到这个神女」的一剎那,他便不能够再动弹了,他的意识像是被摄住了,竟是再也无法移开双眼,他的浊心」神通自然的展开,落在神女」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的作用,就像是泥水从神女」的身上滑落。 他的意识像被摄住,思绪就像凝固住了。 这一瞬间,他身体之中的法力都涣散了下来,身中火光烘烤,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居然在水中燃烧了起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眼耳鼻口窍之中都有火焰烧出来,而他竟是没有半点的挣扎。 水中的火焰又慢慢地熄灭,这一片水域终於回归了平静。 两尊分身身上的光景,也暗沉了下去,至不可见。 这两尊分身,自然是师哲之前在上面施过两次法所留,他以法术掩盖,將之隱於虚无之中,留在了外面。 他当然不知道谷婆婆与这个蛟妖」还有著別的什么关係,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入井之前对谷婆婆说的几句话,却是故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外面没有后手,说起来,那谷婆婆还是很谨慎的,她一直等到师哲被封印在里面后,心中恶意这才流露出来,之前则是一直都压著。 然而她终是被浊心」蒙了心性,这心性蒙蔽还影响了耳报神的神通能力。 而蛟妖亦是没有料到师哲还有分身留在外面,之后亦是犹豫不决,最终走不脱了。 师哲依然坐在井中,一开始,他觉得这阴阳二气还不够浓烈,他是殭尸之身,不同於一般的人,修持起来难免更困难一些,当井被封闭之后,井中的阴阳二气立即浓烈了起来。 隨著阴阳二气的涌动,他的身体也隨之起伏,阴阳二气从他鼻窍钻入,在体內盘旋一周后又呼出。 身体明灭不定,他体內的骨髓开始在阴阳二气之中融化,血液、骨肉筋膜、 五臟六腑也隨之消融。 最后,他的身体鼓盪,只剩下一层皮,仿佛皮里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一团气。 身上的那一层皮也化去了,只留下一团扭曲缠绕在一起的阴阳二气。 这一团气在那里鼓盪,突然又从里面翻出一道影子来。 这影子像是他的神魂。 在阴阳二气之中,影子不断变得清晰。 师哲的意识没有散,现在到了关键的一步,他需要重新描摹出自己的样子。 这一道影子不断清晰,先是轮廓,就像是素描出来的人,慢慢地填充色彩,这一道影子越发的清晰鲜亮起来,其中的眼睛,更是深邃无比。 这像是一张无比逼真的人物画像,却是扁平的,再像人也依然不是人。 这一幅无比逼真的人物画像之中仿佛有气涌入,画像开始鼓胀,先是胸膛鼓起,接著是四肢,接著是头,鼓成了一个圆球,一会儿之后又缩小了,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 只是这人站在那里仍然显得有点呆板,直到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头上长出头髮。 但他仍然站在那里不动,直到这人张口呼出一口气,再吸入一口气之后,一切便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一刻的师哲,只觉得自己终於从那种憋气的感觉之中松解开来。 他当然不需要呼吸,但是这一口呼吸,却是象徵著他真正的活著,象徵著他的阴阳法身修成了。 他伸手在虚空里摄取阴阳二气编织成衣,套在身上,又一展袖,头顶封印著他的阴阳青铜鱼,居然化为两道小小的玄光钻入他的袖中。 修成阴阳法身的这一刻,与阴阳相关的很多东西,他都能够信手招来刚刚他的气机在这里面激盪,早已经沁入了一对阴阳青铜鱼之中,所以他能够一念解开封印。 这阴阳青铜鱼入手,他便知道其妙用。 这是一对可以用来布阵和封印的宝物,但是还算不上法宝,或许可以说是一对可以炼製成法宝的器胚。 师哲一摆衣袖,衝出井中,在河之中,他像是一条淡淡的影子,像是水母一样,是通透的。 河之中有金银两道辉光,钻入他的袖子里。 第191章 :崖山风雾雨三神 师哲仿如水中倒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水中前进著,在这水中,他是一道人形光影。 只见他的身体一扭,光影散去,却在前方出现,依然是梦幻一般的人形光影。 他伸手一捞,將水中的一条蛟皮捞在手里,看了一眼便塞入了袖子里。 光芒在水中扭曲了一下,师哲再一次消失了,再之后,他出现在了岸边,若是有人此时在岸边朝水中看,会看到水中的倒影竟是钻了出来。 在他钻出水面之时,身上的光快速的收敛,脸也快速的凝实,他的脸如凝玉一般,透著一股冷月般的气质。 他的身上没有滴水。 辟水火,不沾尘,无垢之身。 他一步步的从水里沿著墙壁走上去,他人在垂直的岩壁上行走,双脚没有穿靴子,脚如玉,洁净无暇。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朝著上面走去,一路上去的时候,之前他掷入那些小幽洞里的东西,都像是鸟归林一般飞出来,朝著他的袖子里钻进去。 一路走,一路的收回。 包括那三尖两刃刀,以及日月如意弓。 师哲来到瞭望仙峡的上面,迷雾再一次的笼罩著这里,只是现在只是水雾而已,之前都是谷婆婆所施的布雾术法。 这个地方,算是一处不错的修行地,但是师哲不会留下来。 他想了想,一挥衣袖,一股风涌入身后的洞窟里。 只见那风灌满洞窟之后,竟是快速的从无形转化为有形,风啸声中,风越来越浓重,风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而在风中可以看到,居然起了沙尘,沙尘快速的凝结,变成了泥土。 当一切都已经停下,那洞窟已经被泥土填满了。 地行术是师哲一开始就会的几种法术之一,只是他后来转修的是阴阳,採食的是月华。 所以没有走五行法脉里的土脉,而现在他点活五臟,聚生五气,转化阴阳,很多五行法术也信手拈来了。 风摄来天地之间的土气,在洞窟之中凝结而成泥土,师哲看著自己这一式法术的成功,心中暗自满意,飞腾而起,上了天空,再一挥袖,风凭空而生,涌入满山的大小洞窟里。 未多久,那些洞窟都被泥土填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伸手在虚空里,朝著这一座山写了一个字。 他当然不是写在自己的面前,而是写在冥冥之中的山体之中,写在那些泥土里。 一声咒喝声中。 “封!” 整座山的灵机,原本像是锅里升腾起来的气,而这一剎那,便像火灭烟散的感觉。 山谷里的雾,在一阵风吹动之下,便快速的散去,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一直缠绕在这里。 起雾的源头像是被堵住了,像是泉眼乾涸了一样。 这些法术,都是今天第一次施展,但是在师哲心中又有一种理所当然,就应该是这样施展一样。 这处地方下面有一个阴阳灵窟,將来若是有人需要用,他可以告诉对方,对方可持他的一道符召来此,便能够打开这些泥土封印,进入下面的暗河之中找到阴阳灵窟。 而现在,这里也不算一个好的修行地了。 转身飞腾上天空,如一抹清光一样的没入虚无云烟之中。 师哲並没有回那鼓浪山,而是准备去烟波湖看一下,他也听说了那烟波湖的龙君神通广大,一来看看湖,二来看看青鳞是否在那烟波湖中。 他並不知道烟波湖在哪里,想来是在南边。不过在天空之中的师哲,神念散入阳光里,阳光仿佛长出了双眼,竟是一剎那之间,这边百余里的情况便尽在心中。 崖山部有两大姓。 一为鱼,二为熊。 鱼姓的来歷,有两个,一个是祖上以打鱼为生,还有一个是祖上与鱼人结合生出来的后代。 至於哪一个是真实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鱼姓的后代,身上若是起了鳞片,便会有某种修行天赋,当然大多与水有关,偶尔也会有些对於天象极为敏感的。 不过,这种鳞片比较淡,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更是看不到。 而熊姓的来歷传说便复杂的多,甚至无法考证,不像鱼姓身体会有一些特徵。 当师哲看到这一座高崖的时候,便立即確定就是崖山部落。 崖山並没有面对海,只是面对著一个湖泊,这个湖泊也说不上大,绝不可能是烟波湖。 而崖山部族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住在那一座悬崖上,他们在悬崖上开洞,穴居。 悬崖上面並没有路,只有一条条长著绿叶的老藤垂掛在上面,而要进入那些山崖上的人,都是攀附著这些藤上去。 而围著那山崖住著的人,则多是一些身弱之人,这里的身弱,当然是不通修行,没有特別能力。 师哲打量著这一个部族,男耕女织,竟是一处难得的安乐之地。 而在那山崖的顶部,师哲看到了不少人。 在山崖顶部的表面,刻著很多的符纹,粗略地一看像是一个祭坛。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崖顶上的祭坛,以山崖为坛。 师哲並没有急著现身,而是隱在虚无之中观察,天空之中阳光颇为炙热,光线如火。 只见山顶上的那一些人分站方位,其中当先一人嘴里念念有词。 “风来。” 从山林之中有风起。 “雾聚。” 山林之中有雾升腾在天空,慢慢的凝聚为一片灰白的云雾。 祭祀之人,手里拿著令剑,嘴里念著未知的话,朝著八方拜著。 “雨来。” 又一声厉喝。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却並没有雨来。 师哲看得出来,他这属於借法,是祈神降雨。 不是通过自己的本身沟通天地,使得有雨降,而是通过沟通某种神灵,使得有雨降。 师哲曾与人聊过这种法术。 这当然也是法术,只是一种是通过沟通神明,一种是自己直接沟通天地。 天下人皆知,自己沟通天地,比沟通神明安全,但自己沟通天地,却需自己不断的修持,不断的成长,而沟通神明,只是需要心灵纯净,供奉香火,常常祭祀便可,这是给了很多人另一个机会。 “怎么,还没有雨来?” 有人低声的说道,在场的人都皱著眉头,议论纷纷,师哲没空等他们,便在虚空光线里现了身。 他的模样像是凭空无形的勾勒出他的轮廓,又快速的饱满鲜活。 “谁?” “谁?” “小心。” “你是谁?” 师哲的突然现身,让山崖上的一眾人都警惕惊问著。 其中鱼机和熊皎也在,只是他们看到师哲之后,他们立即认出来了,但是却不太敢认,虽然师哲的长相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不小的变化。 原本他们心中的师哲是神秘的,尤其是后来听说师哲是妖怪之后,便又觉得师哲妖异。 而现在,则是觉得师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洁净感,看了他一眼,便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骯脏的人。 对方的眼神,像是能够穿透一切,看到自己的內心深处。 鱼机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即想到师哲是大妖”,不可开罪,连忙上前说道:“族长,这位正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观主。” 鱼机当然是和部族的族长说过望仙峡之中发生的事,此时听说事件的主角来了,族长顿时心中一惊。 他可是听说,此人在望仙峡之中,一人力战四位开山立府的妖鬼。 无论是谷婆婆,还是幽兰山庄的女鬼,又或是那熊妖,或是小月庵的无相庵主,都不会比他差。 然而那四个一起,都不能够奈何面前的人,可见面前的人確实称得上是神通广大。 “不知观主来我崖山部有何见教?”崖山族长向前两步的问道。 “没什么,本来要去烟波湖,却看到了这里,先前曾与鱼机道友有过两面之缘,也曾答应过有机会会来拜访一下,想来看到了,便是缘分。” 鱼机心中沉重,他当时只是隨口一说,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大妖怪。 师哲看到对方面有苦色一闪而过,却是笑道:“看来是我唐突了,鱼道友只是隨口一说,我却当了真。”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在他们的心中,妖怪喜怒无常。 崖山部族的族长连忙说道:“上真来此,是我们部族的荣幸,岂会不欢迎,只是初次见面,不知观主喜好,怕言语有所得罪。” “罢了,也没甚事,刚刚见你们是在祈雨吗?为什么无雨?”师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崖山族长倒也没隱瞒,说道:“一直以来,我们族里都供奉著三位神灵,分別是风神”、雾神”和雨神”,但这两年来,雨神却一直都未曾有回应,这种事,本也属常事,神灵往往会陷入沉睡之中,便需要我等祭祀以唤醒。” 师哲心中不由得现出了自己的猜想,难道说那些消失了的古老神灵,真的是会如断线的风箏一样,墮入无尽虚无里? “今日我们便举行了一场大的祭祀,然而依然感应不到雨神的回应。”崖山族长说道。 “世间號雨神者何其多也,你们祭祀可会搞混了?”师哲问道。 那族长倒也没有觉得师哲冒犯,而是解释道:“我等族中所祭,虽然说是“雨神”,实乃另有神名。” “可否一观?”师哲问道。 崖山族长迟疑了一下,但又很快就答应了。 之后师哲便隨著他来到了山崖下。 山崖下的林间有几座庙宇,建立的地方都很怪。 其中一座是建立在林间的幽暗处,常年不见阳光,神庙不过一人高,里面立著一尊看不太清楚的神像,有迷雾缠绕其中。 这是雾神的神庙。 神庙上面写雾神庙”,但是里面的神牌位上面却是刻著:“食烟姥姥。” 师哲凝视著雾神庙里神像上凝结的一丝淡淡的神性。 这种神性还不如他的两尊分身,也正是有两尊分身,他一下便能够分辨出来神像是有没有神性的。 师哲又看到了那个风神庙。 风神庙是建立在一处风口,在山崖的另一侧,北边,风口,一到那里,师哲便感觉那里的风確实烈一些。 这一座神像同样很小,也不过一人高,且狭窄。 神庙的庙名叫风神庙。 里面的神牌位上面刻著饮风伯”。 风口里吹动的那些风,又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一样,涌入那一座神庙之中。 那神庙之中的神像是由某种岩石雕刻,岩石常年的受风吹,已经风化,吹得神像的五官面目都不清了。 但是师哲却能够感觉到,那风看似猛烈的涌进去,但在吹到神像后,便又会骤然散去,所以神庙里只有一面受风,並不会有风迴旋出来,像是风吹进神庙之后,便被吃了一样。 崖山部族的人都跟在师哲的身后,如临大敌。 他们是听说过,有些修士或者是妖怪,喜欢到处找这种受供奉,且有神性的神庙,他们有神通將这些神灵”拘住,用来炼製法宝,或者留在身边当奴僕一样的差遣。 师哲能够感受到神性,倒也没有想过拘神。 之后再见到的是那个雨神”庙。 这一座雨神庙,修建在那湖泊之中的一处水湾里,那一处地方看上去很深,水色泛绿。 有水草生长。 师哲不碰那个水,也能够感受到那水的幽阴。 这下面应该有一个冷泉眼,他双眼看穿水面,看到里面有一座神庙,神庙里立著一座神像,是小孩子的模样。 神牌位已经被泥糊住了,师哲的念头集中到神牌位上时,那神牌位上的泥土剥落。 念到意到,心中所想,便让一些东西应心而变。 这即是法。 他看清楚了,那神牌位上写著的是:“水娃娃之神位。” “此处神庙之中確实无有神性,神像早已经被泥掩盖。”师哲说道。 他说完,便想要离去。 然而那族长不知是不是觉得师哲並不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还是觉得师哲是可以亲近的,却是开口说道:“观主来我们部族,却只见三座神庙便欲离去,若是让人知道我们部族如此慢待贵客,定会被笑话,这也非崖山部族的待客之道也。” “还请观主移步,容我等设宴。” > 第192章:常羲月母落崖山 师哲在崖山之中留了下来。 宴席上,师哲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欲求自己做事,对於自己所询问之事,竟是知无不言。 师哲了解到了他们之中熊姓与鱼姓的来歷及区別。 据说,很久之前,这一片地方都还是汪洋,慢慢的水退山显,只留下湖泊。 其中鱼姓一族,一说其祖先是与鮫人结合的后代,另一说则是以打鱼为生。 师哲没有见过鮫人,只是听大青蟹和青鳞说过。 这些並没有什么特別的,鮫人也只是这一片山河之中的一类生灵。 真正让师哲有些意动的,则是熊姓的来歷。 崖山部族的族长说熊氏曾是为神王养熊的,又名豢熊氏,后来那一个神国破灭,神王陨落,豢熊氏便落入山河间生根发芽。 而那一个神国的名字叫灵宝国。 熊氏族里有记载:“灵宝国內,擅种灵宝,千年而得先天,遭妒而灭,诸般灵宝亦被瓜分。” “能种出先天灵宝来的神国,亦会破灭,可见灵宝不及神通也。” “灵宝终究是外物,需要合於修行,不可本末倒置。”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他当然知道灵宝的好处,但一个人修行绝对不能够过分的依赖。 只是当一个人有了一件强大的灵宝,心骄意傲之后,难免会有懈怠。 比如师哲现在的阴阳尊者分神,便属於强大的宝物,若是他满足於此,那修行便难有进步了。 林间,月上中天之时。 师哲坐於高处的石亭间,旁边坐著的是族长,长老,还有一个年轻的则是熊皎,她是因为之前便见过师哲,所以获得了同坐一起的资格,其他的人则只能够坐在更下方的地方。 “不知师观主的道观之中,可有供奉神灵?”崖山族长突然开口问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倒也供奉了两尊。” “可灵验?”崖山族长再问道。 “倒也灵验。”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不知,我们崖山可否请来?” 师哲很清楚,对於很多人来说,供奉神灵是大事,尤其是能够寻到一尊並不邪恶的神灵,那更是大幸事。 有些神灵都会需要各种邪恶的祭祀,师哲认为,那些神灵是想要从中获得更强烈的情绪,因此会诱导信奉之人做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背叛,比如乱伦,比如以下克上,比如兄弟反目,比如折磨。 这些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去做一个事,才能完成一场祭祀,而那种宰杀三牲为祭的,也只是最初级的。 “你不了解我所供奉神灵之教义,便要请回来吗?”师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句。 因为他觉得,神灵会影响人,其实人也是会影响神灵的。 若是有个需要情绪来甦醒的神灵,不断的被人类以一些邪恶的情绪唤醒,那这个神灵甦醒之后,很可能就会墮落为邪神。 “师观主道观所供之神灵,竟是有教义的神灵耶!”那族长很惊讶,以他的认知,有教义的神灵,那必定都是曾经建立过神国的神灵。 只有那种强大的神灵才会有教义出现,並且会在各地设祭坛,会有庙祝传播教典,並且会巡查四方,不使人篡改或者歪曲教义,不使人玷污神灵的神性。 师哲点了点头。 他在祭炼好了阳尊者时,便一起编写了一本祭祀规矩方面的典籍,让白先勇抄写诵读。 其中就有著阳尊者(东皇太一)存在的意义,以及起源。 一尊神灵存在的最大意义,在於能为人们做什么,如此才会被人们需要,人们也才会去供奉祂。 而月尊者的教典,师哲也编写了一部,虽说都是比较简单的,但是却是已经定好了框架。 “还请师观主允许我等请您观中神灵降临,我等定会谨遵教典的祭祀。”族长起身朝著师哲行礼。 其他的人见族长如此,也纷纷起身朝著师哲行礼,有些人则是直接跪了下来。 只有师哲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也没有起身,却是將杯中酒端起,一口饮尽,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那一次从蜈蚣沟里买来的人,都在哪里?” 那族长立即说道:“他们都已经在我们这里入了户籍,一家者,则是分得了田地,若是单身男女,也都在我们部族里寻了人与他们婚配。” “不知你们是如何与那卖人者认识的?”师哲问道。 “我们並不认识那卖人者,只是在坊市之中,见到了有人卖人,我们便会买下来,山河之间,妖鬼横行,我们能够存活下来已是不易,对於每一个人我们都极为珍惜。”族长说道。 “如此,我欲观之,何如?”师哲说道。 “善!”族长说完,不需要他吩咐,便有人快速地下去,没有多久,便来了十余人。 隨著这十余人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家人。 所以至少有二十多人到来,师哲並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原本是哪里的。 至少不可能会是大康城那边的。 不过他们说话,师哲根本就听不懂,其中只有一人说话勉强能够听得懂。 族长解释说他们不会说正韵。 不过师哲能够看出,这些人与这崖山部族的人不同之处,从肤色的深浅,从眼眸,从发色,从人身形走站立的形態,都是有差別的,这或许需要很多年才能够相同。 师哲確定了他们確实在这里生活之后,便说道:“我观中有两尊古老神灵,他们皆是先天神灵,沉睡不知多少年,近来才復甦,本不想让人过多的知道,就是怕有人对他们进行邪祭,使两尊神灵的神性受到玷污。” “不过,我观你们颇有诚意,且买回来的人口,並非是要进行邪祭。” 说到这里,那族长又行礼,师哲继续说道:“我观中两尊神灵,分別代表了日月,代表日者神名为太一,號东皇,另一尊代表著月,神名为常羲,號月母。” “东皇堂皇大气,其神威如太阳,若有於部落之中立於尊东皇庙,可使阴鬼邪物不敢侵,若是以东皇神名加持符籙,可焚妖烧鬼,若有人能够纹刻象徵太阳的符纹,得东皇认可,便能够驱使太阳火光。” “若於部族之中立月母庙,可使族中之人夜晚安眠,不受鬼怪侵梦,並可洁净心灵,修行之时不受阴魔侵扰,得月母祝福的女子,若是怀孕,则其胎儿必定不受鬼神夺舍,若有隱秘之事需要商议,可於月母庙,可得月母庇护,使商议之事不被鬼神所偷听。” 师哲所说的是阴阳尊者能够给信奉的祭祀者带来的好处,当然,还有一些好处师哲没有完全的说,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 当他说完之后,在场崖山部族的人,都瞬间兴奋起来,当下那族长便说道:“敢问观主,我们可否將两位尊神都请来?”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虽同意,却不知道你们可否能祭祀得好,二择其一,他日若想再请另一尊神灵,可来我鼓浪山玄妙观中来寻我。” 听了师哲的话,那族长便知道,不能同时请来两尊神灵,但是他也不好作主请哪一个0 “请容我等相商。” 他们出了亭子,师哲也没有刻意去听,所以耳中听到他们经过了一番剧烈爭论之后停了下来。 最后崖山族长带著几人回到亭子里,说道:“稟观主,我等商议之后,决定先请月母尊神。” “哦?这是为何?”师哲以为他们会先请东皇”的,东皇可以给他们提供战力,可以让信奉者直接获得可杀鬼诛邪术法,这是可以直接提高部族战斗力的。 “好叫观主得知,我们部族长年受山中鬼神侵扰,族內女子得孕之后,往往会產下一些怪胎,在孕育的过程之中,还会伤及母体,他们往往是一些山中精怪借体投胎,生出之后,不得不打杀。” “可是打杀了,却已经坏了母体,甚至有些还未生下,便已经能够控制生母钻入山林之中,我等供风、雾、雨三尊神,除了可以借法之外,亦是为了能够守护部族。” 师哲一听,倒是有些惊讶,他之前没有听过,鼓浪山下有人,但是他没有与他们有过多的交流,心想回去之后倒是可以问问他们是否也有这般的困扰。 “其他的部族,也有这般的事发生吗?”师哲问道。 “有些轻有些重,皆看守护部族的手段。”崖山族长说道。 “如此,那便请下月母吧。”师哲说道,这时一抬头见天空月正明,说道:“月母乃是月亮之母,是最古老的神灵,其神高洁,亦曾有化身行走天下,行杀伐之事,诛杀妖魔,你们好好祭祀,將来若是能够再请得月母化身出现,何惧於区区妖魔。” “是。”族长极为恭敬,他已经可以確定,面前的观主,便是两尊古神在这世间的最高代行者。 师哲拿起酒壶,揭开壶盖,来到月光下,將酒壶置於月光之中。 眾人都看著他,一声不出,山间只有风过树梢的声音。 只见天空的月光陡然之间像是明亮了许多,月光里仿佛出现了点点霜辉,朝著壶中落去。 壶中的酒已经不多了,月华落入其中,可见酒壶都在泛光。 未久,壶中竟已满。 师哲收回酒壶,说道:“这一壶月华琼浆,你们可以拿去给已经得孕的妇人喝,或能得一些庇护。” “你们再寻人来,我传你们月母教典,以及建庙之选址以及格局。” “哦,对了,你们没有见过月母,无法雕刻月母神像。” 师哲话落,却是伸手往亭外的月光一指,说道:“请观天上月。” 眾人立即到亭外抬头去看天空,只见原本高高在上的月亮,在这一刻,居然变得格外的大,格外的明亮,並且像是朝著大地上降落了一样,像是掛在树梢上。 紧接著,他们便仿佛看到月中有一位神女浮现。 这个神女冰清玉洁,神秘高远,冷漠神圣,仿佛一切在袖的眼中,都只是螻蚁。 这一剎那,即使是原本心中仍有一丝怀疑的人,也在心中相信了,古老的时空里,有这样一尊月母存在。 就在眾人还想要再看清楚一些时,那月中神女便又隱去,而那月又再一次回到了原本高高的天空,月光仍然只是淡淡的月光,不再像刚才那般的明亮耀眼。 “观主,我等定会虔诚供奉月母,绝不使神性受污。” 只是族长说完,却无人回答,他抬头看,原本站在亭中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一急,因为教典还未获授,自己部族便根本就无从建庙,无法请月母入庙,更无法日常祭祝。 “族长,你看这亭柱上面都出现了字。” 族长立即转头看,竟是看到那亭柱上面,出现了一个个月光凝结的字。 那些月光凝结的文字,透著无尽的神秘。 “快快,拿纸笔抄录下来。”族长急喊著。 立即有人去拿来纸笔,不同的人抄不同的柱子。 数人抄完之后,月已经倾西,月华隱去,而柱子上面的文字也同样的隱去。 眾人堪堪抄完,一个个都满头大汗,族长看著已经消失了的月光文字,说道:“此处亭子立为族中圣地,改名————“望月亭”吧,等閒不得靠近。” “是,族长。” “附近这几株树,不能让它们遮挡月光。”族长再一次的吩咐著。 “是,族长。” “这一壶月华琼浆,带回去给那些受孕女子喝。” “是,族长。” 崖山族长看著天空的月,心思起伏,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部族这一次是真的遇上了尊神也。 他有一种天赋直觉,冥冥之中总能够感受到某种危机和机缘,要不然也不会轮到他当这族长。 这一次见到师哲之后,他心中便生出一种自己需要尊重对方,亲近对方的感觉。 此时看天空中的月,他总觉得这月便似有了一丝的不同,这月光与自己更亲近了。 当天清晨,那一壶月华琼浆分给族內怀孕的女子喝了。 其中大部分都只觉得心寧神清,但是有几个下体却有黑气涌出,隨后便小產,不过母体却並不像以前那般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还有一个本已经精神失常的女子,在饮下月华琼浆之后,竟是恢復了平静,之后,竟是恢復了神志。 族长看到这一切,心中兴奋,不由得对诸人说道:“自今日起,崖山部,得月庇护也,速选址建月母庙,请得月母神念驻身。” 2 第193章 :灵派派里观灵狐 崖山附近那一个湖泊叫耳海,因为其形如人耳,崖山部便是在耳海的一角,在这耳海周围还分布著其他的部族。 在师哲看来这耳海並不小,但这耳海还只是烟波湖的一条小支系,也归属於烟波湖,可见烟波湖之浩瀚。 烟波湖的水系在这一片大地上,环绕著许多的山,它自然也影响著周围的山。 虽然烟波湖里的龙君,好像是对於岸上的事並没有多少兴趣,但水波並不能够掩盖他的威名。 越是离烟波湖近,便愈能感受到龙君的威名。 当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神通者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不需要自己扬名,自然而然会获得其他人的尊敬,说起他时,必定怀有敬语。 而且,隨著靠近烟波湖,周围的镇寨部族之中,最常见到的庙宇便是龙王庙”。 人类本就逐水而居,烟波湖错综复杂的水系里,有著许多人类杂居,从天空俯瞰大地,粗略看去,这里居然有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师哲走在一条阡陌道上,两边都是灵稻,稻香阵阵。 有人在田间劳作,师哲看到有人顺著田埂边,將那靠近田埂的一排灵稻都挖堆到里面去。 “老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师哲问道。 “马上要到雨季了,灵稻娇嫩,可不能涝到它,要不然会烂根,风一吹就倒了,到时灵稻失了灵韵,山上的仙家们可要责罚。” 这个干活的人,看上去也就四十余岁的样子,脸上是太阳晒出来的黑渍,身穿著背心,露出一对健硕有力的臂膀。 “这些田都是你自己家的吗?”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这是好田,当然不是我自己的,我如果能有这么好的田,做梦都要笑醒了,这些都是山里的道田,那一块才是我的。” 说完,他努嘴指一下方向,师哲看到远处山脚下的高处,一排排的田,那里的灵稻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就像是营养不良的人头上长出来的头髮,黄而稀。 而这里长出来的则是绿、壮,其中穀粒饱满。 “山上的仙家不是餐风饮露的吗?也吃稻米吗?”师哲问道。 “大真人当然不需要吃,但是小真人却是需要吃的,我听说灵稻灵气足,有助於修行,而且即使是不食,也能够炼成辟穀丹。” “那不知,你们自己可够粮吃?”师哲问道。 “这倒不劳真人担心,这一带是灵田,我们在另一处却是种了普通的稻穀,吃倒是没有问题的,只要龙王爷不发怒,风调雨顺,吃是肯定够的,若是年景好,还能够多採买一些布,裁一些衣裳给小孩穿。” 师哲看对方的样子,確实比大康城外的那些人过得好些。 当然,大康城外的那些人,大多是从別处迁过来的,没有田地,一时之间想要改变现状並不容易。 而城中的那些有田地的,倒是还过得去。 “这附近山上有什么门派?”师哲问道。 这个汉子一边干活,一边说道:“我们这里归灵狐派。” “灵狐派?”师哲惊讶地重问了这一句,说道:“这灵狐,听起来好像是妖?” “就是妖,灵狐派是由一得道狐仙所创立,其中真正的核心弟子都是各处而来的狐仙,人若是想要拜师山门之中,最多只能够成为外门弟子,不过,道法倒也能够获得传授。” “看来,你们对於妖並无多少排斥。”师哲说道。 “唉,非我多嘴也,在真人的眼中,和在妖仙的眼中,我等农人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侍奉真人是侍奉,侍奉妖仙亦是侍奉,又有何差別的呢?不过是各家的规矩不同而已,只需要遵守好规矩都差不多。 ,7 这话竟是让师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他之前是人,后面是尸怪,从思想上来说,他確实是人,所以他现在看普通的人,会有惻隱之心,可是对於一个高来高去,两脚都很少沾地的修士来,很难能共情。 他往来皆是大妖高修,抬头是日月星辰,平日饮风食露。 无需食五穀,思索的是炼灵宝,走的路是阴阳路,踩云逐风,山河皆在脚下。 而且有时候可能一个沉睡,一个闭关便是数年。 认识的一些人,只数十年之后便会死去,如此难免感情淡漠,这是一种自然现象。 就如有些人明明喜欢猫狗,可是却又不愿意去养,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人的寿命比猫狗长,当你对猫狗有著家人般的感情时,它们却会在你很少见到死亡的时候逝去。 而与同龄人成为朋友,那么大家都差不多一起死,都上了年纪,便也就都能够接受。 “是狐子宫的狐道子来了。”干活的汉子立即停下了话头。 师哲回头看,却是看到一个狐首人身者走在田埂上,其身上所穿之衣裳像学子所穿,蓝底白边,腰间掛著香囊,脚上穿著锦白的皮靴子。 狐首是红色毛髮,其间脸颊处又是白色的。 这若是在一个黑暗或者是晦涩的空间看到这一幕,必定让人心中发怵。 然而现在走在这明媚的阳光之下,倒是少了一分诡异。 “这位道友,可是初来尖嘴湾?”这狐道子没有理会田里干活的人,而是直接朝著师哲问话。 “確实初来乍到,见见风土人情。”师哲说道。 这一个狐道子早就到了,之前在林间注视著这里,只是师哲当作不知道罢了。 “哦,不过一生皆与泥泞交涉者,又有何风情可言?若是道友欲观一地之风情,可隨我前往狐子宫,便可知这一地的歷史风貌,可知群山之兴衰。”这狐道子笑著说道。 她不是人脸,这一笑之下,居然有几分动人的魅色。 师哲想了想,虽然並不认可她所说和这汉子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却也明白,普通的人所知道的事有限,某处山中惊雷阵阵,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会当是天打雷。 而在修家的那里,则可能是记录某个妖渡劫,也可能是一场大战,这一场大战可能让某一个门派兴起,某一个门派没落。 师哲与这个狐道子往山中而去。 两人入了山之中,那狐道子便捏了一个法诀,前面那紧密缠绕在一起的荆棘山路,便突然展开,原本笼罩於山林之间的迷雾,也开出一条路来。 他们走的並不是正常的路。 “山下的人,常会进山来打猎,我们觉得他们过於滋扰,所以便施了法,並警告他们不得进这一片山里来。” “这山中灵气充沛,怕是多精魅吧,他们如何敢进来打猎?”师哲发出疑问。 “道友果然聪慧,一耳便听出了其中的不对。”狐道子笑著说道,她的声音像一个年轻的女性,有著轻盈和活泼。 “那些人可不是真的为了打猎,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我们灵狐派所在,进山的那些男子就是为了能够遇上我们这些狐女,谁都知道狐女心软又多情,他们就是为了能够傍上狐女,从此得赐灵丹,即使是不能够修行,也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容顏永驻。” “容顏永驻?”师哲虽然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但是能够理解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是如何能够容顏永驻呢? “我们狐女若是喜爱上了一个男子,便会送上聘礼,他家中若是租种了道田,便会免除租金,使他家与有荣焉,还会送上一粒定顏丹,从此容顏不逝。”狐道子说道。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想到这灵狐派的炼丹手段肯定很高明。 同时,对於这里的风气,便又有了一分了解。 难怪刚刚在山下的那个汉子,对於灵狐派並不会有什么牴触与反感,想来,山中不少年轻俊郎的男子,都以能够进入灵狐派为婿为荣。 “倒也真是一方水土一方风情。”师哲感嘆了一句。 面前的迷雾散开,师哲只跟著面前的狐道子走,可以看出这个狐道子身形是高挑,若不是她是狐首,想来一定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狐妖。 即使是如此,只看背影,其身姿摇曳,便如山中精灵一般。 “道友,你觉得这里的景致如何?”前面的狐道子问道。 “未见全貌,倒是不好评价。”师哲说道。 “嘻嘻,还未请教道友是在何处修行呢?”狐道子问道。 “我在玉带河畔的鼓浪山修行。”师哲老实的回答。 “玉带河啊,那条鼎鼎大名的河,据说玉带河两边,连顽石都得了灵慧,道友你不会就是顽石得道吧?”狐道子感嘆而又试探著问道。 “倒也不是,我曾亦是一人也,死而復生,阴阳逆转,倒也不好说自己是什么了。” 师哲说道。 “哦,我从道友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清正的阴阳之气,其阴似玉,其阳又似温煦的暖阳,极是少见。”狐道子说道。 师哲还未接话,她便又说道:“到了,前方就是狐子宫。” 前面云雾洞开,不知不觉之间,竟是已经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而在悬崖下边是一个山谷,山谷之中有一座座的大小不一的宫殿。 有些是依山而建在洞壁上,一半在外一半在內,有些就建在山谷里伸出来的石柱上方,有狐在其上下棋或者弹琴。 又有狐子在其间练习著驾雾乘云之术,不过,其中的狐子各色的毛都有,有红有白,有麻,多为杂色,而纯色的气质上则又显得更高贵一些。 “当真是仙修之地也。”这居然是与师哲想像中的修行地很像,在一个隱蔽的地方,一群学子在这里学习道法。 只是现在这里的学子是狐狸而已。 “这便是狐子宫,无论是何地来的狐子,只要通过了考核都能够入狐子宫里学道,学成之后,若是愿意在灵狐派之中做事便留下来,若是不愿意想要归於原处,便可归去,灵狐派从不阻拦。” 他们所立之处,是一处高崖上,俯瞰著整个山谷狐子宫,大概是她有意选的方位。 她的出现,没多久便引起了里面的狐子注意。 而师哲则是听到了下面有狐子在低语道:“宫主回来了,快回去,別被宫主看到,要不然又要查验我们的功课了。 “宫主回来了。” “宫主带了一个男子回来。” “是啊,宫主带了一个男子回来,这是第一次吧。” “那男子,好神韵,难怪宫主会带他回来。” “宫主,不会是要招亲了吗?” 这些窃窃私语都隨著风传入师哲的耳中,但是师哲站在狐道子”的旁边,並没有去看她。 “道友请隨我来。”这疑似宫主的狐道子,一步踩出,脚下生白云,托著她朝著飞上了山谷最高处的一座座落於悬崖上的宫殿,穿过山谷,眾多的狐道子都看到了。 只一些练法过於专注的,衝撞了上来,却被她柔和地拨到了一边。 师哲跟在身后,脚下同样生起白云,不急不徐的跟著一起进入了那一座悬崖上的宫殿里。 “澄心,澄心,来,上茶。”疑似宫主的狐道子开口喊道,从宫殿里快速的转出一个狐女。 疑似宫主的狐道子,转身朝师哲笑道:“道友且先坐,我去去就来。” “好,道友请便。”师哲说完,隨著那狐女前往另一个屋子里坐下,那狐女端上了果盘,又端上茶水,不时的偷眼看师哲,问道:“道长可喜爱甜食?” “还好,不要太甜就好。”师哲说道。 “我们宫主最爱甜食,这里最多的就是蜜饯,有很多口味的,其中有一种酸蜜饯,道长可想尝尝?”这狐女问道。 “那就尝一尝吧。”师哲並没有拒绝,对於他来说,什么样的都差不多。 “不知道长是如何认识我们宫主的?”这狐女显然很想知道这个。 “就在山下偶遇。”师哲说道。 “缘分至,风作媒,月做线,我们宫主最喜欢的就是不期而遇的惊喜。” “多嘴。”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著几分嗔怒的感觉,但这个名叫澄心的狐女显然並不怕,反而是嘻嘻一笑,说道:“道长这一身衣服真好看,像有阴阳交织,不知道是用什么线织成的。” “这只是以阴阳二气凝炼而成,只是合身而已,比不得道友身上的衣服华丽。”师哲发现,这里的狐子穿衣都华丽,唯有那疑似宫主的狐道子穿著素雅。 第194章 :谷中听神国赏月 这个嵌入山崖岩壁的宫殿,装饰同样华丽。 灯光掩映之下,很多地方都镶嵌著宝珠,折射著华光,给人一种华贵奢靡的感觉,但是师哲却敏锐的感觉到,其实这並不只是奢靡而已,她在这里通过这些珠玉宝石,布置了一个道场。 一阵香风吹来,一道身影从內里转了出来,来人身上的衣袍依然素雅,但是却已经换了一件。 其身上所穿法袍为藏蓝色,上面绣著梅红的梅花和绣边,衣袖对襟处,是银连盘扣,腰间扎著一条银色的腰带,让整个腰肢显得只有盈盈一握,右侧掛著一个香囊,脚上穿著一双银色的绣花鞋子。 而最大的变化,则是来者之前是狐狸脸,现在则是人脸。 这是一张带著几分狐媚,却又带著几分英气的脸。 红色的长髮披肩,前额明亮,脑后扎了一个髮式,发间一根髮簪,似银色小剑,让她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明媚。 “道友,这蜜饯可还合你的口味?”她的声音並没有变,带著几分御姐的气质,又不失温柔。 “挺好吃的。”师哲嘴里含著一块蜜饯,甜甜的,又带著一丝的酸味。 “道友是喜欢喝茶,还是喝酒?” “我都行。” “那就喝茶吧。今日晚间,正好是我们灵狐派的赏月法会,我想邀请道友隨我一起参加赏月法会,不知道道友可愿意?” “这,我初来乍到,这合適吗?”师哲问道。 对方笑了笑,提起一壶茶,为师哲倒上,说道:“还未介绍,我是这灵狐派狐子宫的宫主,姓胡,名叫眠月,司掌灵狐派传法授道之责,我若邀请你,自然是可以的。” 师哲一听,便知她在这灵狐派的地位之高,一派之中,司职传法授道的,那可是传承根基的所在,恐怕已经是除了掌门之下,少有的实权人物了。 “那行,正好,我也想看看。在下乃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师哲,道观自是不及灵狐派传承久远,只一小观,三两童子,我忝为道观的观主。”师哲说话的时候,对方在帮他倒茶。 其手纤细,几可见筋骨,是很瘦的那种手,但是却又给人一种有劲力的感觉,其指如竹节,无长指甲。 “原来是师道友,师道友这一次来,是游歷,还是有事?”胡眠月问道。 “既是游歷,也是有事。”师哲说道。 “哦,玉带河离这里有几千里远,不知道友可否与我说说一路的见闻,也顺便说说有什么事,或许我也能够帮上一点忙。” 於是师哲便跟她说了这一路上的一些见闻,对方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时的为师哲添上茶水。 有时候,她会提上一两个问题,让师哲將事情讲的更细一些,有时候师哲对某一个见闻,不是很明白,她则会说派中人典籍记载过某些事,可能是怎样怎样的。 时间很快就天黑下去,最后师哲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曾是烟波湖的,烟波湖里换了龙王,她是前一位湖主封的巡河都尉,但是后来失踪了,所以我便想来烟波湖看看她在不在这里。” “道友对待朋友的这一份心,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定会感动万分的,若是有人愿意如此待我,我定当————” 说到这里,胡眠月却是停顿了下来,低头一笑没有再说,师哲也没有再问。 “对了,今日烟波湖之中亦有人来,到时可向其打听打听,道友的朋友是否在那里。”胡眠月说道。 听到这里,师哲立即抱拳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胡眠月抿嘴一笑,说道:“若是真要谢我,那便不需这般的客气,虽然你我才初识不久,但却一见如故,有人相识百年,却也只是得了个点头之交。” “我们一见如故,山下相遇,便是缘份一场,彼此之间还以道友相称,那便太过於生分了。”胡眠月说道。 “那,该如何称呼?”师哲看著面前的狐女,有一种遇到海王的感觉。 “与我亲近的人,我的朋友都称我为眠月,你也称我为眠月吧,我就叫你哲哥哥吧。”胡眠月看著师哲说道,那明亮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那,也行。”师哲说道,一个称呼而已,他也並不是很在意,过了这里,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虽然师哲答应的有点勉强的样子,但是她仍然是很高兴的。 当下师哲又开始问她关於灵狐派的来歷。 这一问,倒是让师哲心中惊讶,这灵狐派之中有记载,灵狐派的祖先曾是神主的灵宠,而神主陨落之后,灵狐派的先祖也一起战死。 “这个神主究竟叫什么?”师哲问道。 “不知道,派中的典籍没有记录神主的名字,只是说,有大敌破天而至,神主挟诸將迎敌,先祖亦隨之徵伐,之后神国坠落,生灵涂炭,神国秩序崩塌。” “神殿崩塌之后,散落了许多的典籍在外,以至於群山之间,诸灵皆能修行,这一片大地,便发展成了如今的模样。”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个世界是一个神国?”师哲惊讶的问道。 “是的。”胡眠月没有任何避讳的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外来者跨海而来?”师哲再问道。 “当然。”胡眠月说道。 “那么我们这一个世界,现在究竟是在哪里呢?”师哲继续问道。 师哲想要有一个定位,是属於一个单独孤寂的虚空,还是出了这里,外面有著更大的一片大陆。 “我不知道,我曾遇上过几个外来的人,施法诱使他们说外面的情况,却都不愿意说,並且像是下了戒口一般,难以说出口,即使是说自己是跨海而来,也已经是极限了。” 师哲想到林槐师父,他好像对於这方面也是语焉不详。 师哲现在很好奇,这一片大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曾想要飞出这一片世界,发现飞不出去,接近不了月亮。 而黑山大君却是出去了的。 师哲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跟黑山大君多交流交流,问问他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 至少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之外是茫茫星空,还是说这个世界是別的世界里的一个小界。 之后又聊到了灵狐派的修行,则是知道他们主要的修行法脉是阴阳法脉里的月一脉。 不过师哲看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珠玉布成的道场,心中明白,她定然不仅是单纯的修月,还应该兼修辛金,整体来说应该是辛月。 珠玉代表著辛金,有洁净高贵之意。 所以,她发间那剑形的银簪,绝对不只是美观。 相谈不知时,时光匆匆,已到了晚上,月照入了屋里,屋中的珠玉宝石上都在折射著月光,仿佛有月碎散而落入了屋子里,整个屋子即使是不点灯,也有著一种说不尽的清冷美感。 “哲哥哥觉得眠月这屋里的景致如何?”胡眠月问道。 “美不胜收,巧夺天工。”师哲感嘆道。 “这里还是一座大阵呢。”胡眠月有些炫耀的说道。 师哲当然知道这里一定是一座大阵,他想要研究一番,外面却有人来喊:“宫主,掌门说请你和贵客去一下,已经有许多客人来了,要您一同前去接待。” 能够需要她这一位狐子宫的宫主去接待的人,必定是一方山主,是奢遮人物。 胡眠月看了师哲一眼,说道:“哲哥哥,隨我一起去如何?” “好。”师哲起身,与胡眠月一起朝外面走去,而那个前来通知的澄心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师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来到了崖殿的门口,月光更盛,这谷中已经没有多少狐子了,大概都去了別处,但月光落在这谷中,师哲却看到了谷里有光华闪烁,像是镜子或者是珠宝折射月光,交织成一片危险的光芒。 隱隱之间,师哲感觉到一股锐利的杀伐之机,若是被那像是折射月光的银光照在身上,必定是十分危险的。 他知道,这谷中定然也是有一座杀伐大阵的。 不由得想,不愧是可以追溯到神主那里的传承,確实底蕴深厚。 “哲哥哥隨我来,这谷中布有大阵,你身无法令,不得进出。”胡眠月伸手过来,月光里,她的手像无形质的,似与月光融为一体。 师哲倒也没有矫情,伸手抓著她的手,入手清凉如玉。 而师哲自己的手也不遑多让,修成了阴阳法身,阳身无形质,阴身如玉。 两手一搭,胡眠月便已经飞起,只见她的肉身像是融入了月光之中,在月光之中飞起,却並不是直接的飞出去,而是曲折的在谷中虚空飞过。 师哲能够看到从谷底和谷壁上点点碎碎闪烁的银光,每一次闪烁都是像是一道剑光。 两人像是从剑网之中钻了出来,来到了谷的上空,並没有停,又朝著另一处山谷之中飞去,飞过了两个山头,却是又到了一个山谷里。 这一片山谷之中倒是没有那般的怪石头,谷里比较空旷,並且平坦,若是从谷底往天空看的话,会感觉天都只有一域。 而此时,月光照入谷中,只能够照亮一小片的部分。 但是师哲已经看到了谷中有许多的人,环形的山谷壁的中间,开闢出了一条环廊。 当师哲被胡眠月带著飞入这山谷之中时,顿时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师哲更是通过风,听到了许多的窃窃私语声。 “那个就是宫主带回来的男子,已经牵上手了。” “我就说,宫主这么多年来没有结亲,不是不会谈情爱,而是没有遇上让她心动的。 你看,这遇上了,只一会儿便已经拿下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男子能够拒绝得了我们狐女的。” 在师哲隨著胡眠月走入一个崖壁宫中时,耳中听到这些声音,他又敏锐的感受到了几份敌意,只是他当做不知道,只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一位贵气的老太太。 在师哲看来,这个老太太倒像是红楼梦里贾府的那位老太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身上也是珠光宝气,著黑衣,身边点著提神的清香。 胡眠月走过去,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奶奶,这是我的朋友,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观主师哲。” “晚辈师哲拜见奶奶。”师哲说完,便明白自己称呼错了。 自己隨著胡眠月的称呼叫了,胡眠月低头以手轻掩嘴,旁边则是有女子笑出声来了:“这便称上奶奶了啊,眠月你没有教他吗?” “是我的错,哲哥哥是我的朋友,隨我一起叫,亦不会有错的。”胡眠月说道。 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冷冷地说:“我听说在灵狐派中,外人若是称掌门为奶奶,必定是狐女嫁与之后方可如此,这位道友难道已经嫁进门了?” 师哲微微侧头看对方,这是一位鬼气森森的男子,脸色苍白,一副阳气不足的样子。 他没有开口,胡眠月已经开口说道:“我说了,哲哥哥並不知道派中的规矩,奶奶,你说是不是啊?我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竟有些人来刁难。” “好好好,眠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看啊,这声奶奶早晚都得叫,晚叫不如早叫。”那老奶奶笑著说道。 师哲只是微微额首,然后在胡眠月的示意之下,来到一个位置落座。 胡眠月的地位很高,就坐在老奶奶左下首第二的位置,而在胡眠月的身后有一个位置,他看到其他的狐女身后,也有男子坐著。 大家都看著他,他心中嘆了一口气,想著,看来这里的规矩便是如此了,只得是来到胡眠月的身后位置坐下。 坐下之时,旁边的男子,朝著他点了点头,很是矜持,师哲感受得到其修为亦有筑基修为,至於斗法能力如何,却不得而知。 在狐子宫外的森林之中,有一个狐女站在一团阴影里,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身上,却都被那一团阴影吞噬了。 “宫主已经离开了,我最多只能够帮你到这里了,你如果想要进狐子宫里,最好不要乱闯,我的法令只能够让你进谷中,若是你乱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 —— 第195章 :刺客遁空月倒悬 师哲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他感觉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但是当自己的目光移过去之时,对方又会將目光移开。 而且旁边的这一位,只是朝自己友善的笑了笑,像是接纳同伴一样的接纳自己成为女婿的一员,却绝口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嫁”给了胡眠月。 他想要解释,都解释不了。 好在,並没有坐太久,胡眠月便起身去迎客人去了,而师哲也跟著一起,和別人一样,跟在灵狐派的狐女身后。 师哲也不认识附近的修士,胡眠月主要是迎接她的朋友,来的主要还都是一些女性修士,有人也有妖,还有鬼。 她们都偷看师哲,也没有人问师哲是谁,因为她们似乎已经默认了师哲的身份。 之后,诸修各自落座,並非是都坐在一起,而是在崖壁上环绕一圈的坐著,一个个崖壁石窟之中都坐满了人,每一个石窟里都有一位灵狐派有身份的狐女,招待著她们的朋友。 每一个洞窟里都灯火通明,这场盛大的聚会,被分成了一个个的小聚会。 在这一个洞窟里,一张长桌子两边坐满了人,而师哲坐在胡眠月的旁边。 在桌子上面,则是摆满了时鲜的瓜果,还有一些乾果,有酒有茶,旁边有一些人类女子侍立。 “眠月姐姐,这位是姐夫吗?”有一个杏袍女修问道。 “他是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的师观主。”胡眠月说道。 “原来是师观主,那不知眠月姐姐如何与师观主认识的?”这杏袍女修问道。 “就在山下偶然所遇。”胡眠月说完,又朝师哲说道:“这位是黄花庙的秋庙祝。” 师哲朝对方点了点头,並举起了杯子,遥敬一杯。 胡眠月介绍另一位:“那位是棲霞派的丁仙子,棲霞派虽然新建立不久,但是棲霞派一道传三子,除了掌门棲霞真人之外,三位弟子皆已经炼就神通,是堂堂正正的正法传承门派,丁仙子正是棲霞真人的大弟子。” 师哲又举起杯子,朝这位棲霞派的丁仙子举杯,丁仙子也同样的举杯。 那位秋庙祝,却有些不依的说道:“眠月姐姐,怎么我就是庙祝,她就是仙子。 ,“你不是庙祝吗?”有人反问著。 “庙祝一听就是上了年纪的,我也要当仙子。”秋庙祝说道。 “哈哈,下次再给你介绍的时候,就说秋仙子。”胡眠月笑著说道,然后又指著一位看上去很成熟的妇人,说道:“这位是烟雨山庄的卢夫人,其座下男宠十余位。” “哎唉,眠月妹妹怎么说得这么清楚,是怕姐姐跟你抢男人吗?”卢夫人说话的时候,还朝师哲拋了一个媚眼,师哲朝她微笑,举起杯子敬了一杯酒。 接著,胡眠月则是看向旁边一位冷若冰霜的女子,说道:“这位螭姑娘,亦是在这一带游歷了一阵子,她想要找一个地方修建洞府,建立门派。” 师哲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是却並没有过多的表示,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过客,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很多人一转身就是一生难遇,即使都是长寿者,都是修士,相隔著几千里,如不是刻意去寻,想要遇上也可能是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后。 那时候,一面之缘的人,就还是一面之缘。 確切的说,他和这位胡眠月,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 胡眠月看到师哲无论是面对谁,都只是举杯敬一杯酒,保持著一种自矜时,心中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忐忑,因为她知道,师哲一定能够感受到自己是什么想法的。 一开始,她只是一眼看上去有眼缘,又恰缘灵狐派的赏月法会,为免得別人问怎么还没有找婿,便请师哲一起入山,后面觉得师哲太过於正经,便有心调戏一下,做为一个狐女来说,玩弄人类男子的感情,那几乎是天生的本领。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没有真正与哪一个男子有过亲近,但是被她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勾得神魂顛倒的人大有人在。 灵狐派里的派主就说过她,不是她冰清玉洁,狐女本就没有冰清玉洁的,而是没有一个她看上的,或者说是没有一个能够与她旗鼓相当的对手。 胡眠月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无法把握师哲的感觉。 “离?哪种离?离別吗?”师哲问道。 “龙子,寒螭的螭。”螭姑娘答道。 师哲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举杯。 “不知师观主来这里是游歷,还是探亲访友?”一身白衣服的螭姑娘,突然开口说道。 在这里这么久,那位螭姑娘没有搭一句话,现在居然主动向师哲说话,倒让是大家意外,眼中多了一丝看戏的神情了。 “游歷,也是寻人。”师哲回答的很简洁。 “游歷的话,灵狐派传承久远,確实是值得一观,不过若是寻人的话,却不知要往何处去寻?”螭姑娘问道。 “烟波湖。”师哲说道。 “我与烟波湖,倒有几分门路。”螭姑娘说道。 “哦,真的吗?”师哲看似高兴,但是眼神之中並没有过多的惊喜。 胡眠月却是笑道:“螭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灵狐派与烟波湖亦有几分交情,到时自会带哲哥哥前往烟波湖拜访。” 她话说到这里,螭姑娘便不再说话。 那烟雨山庄的卢夫人,倒是一位擅长活跃气氛的人,她见气氛有些冷下来,便立即说了一些趣闻与笑话,气氛便立即活跃了起来。 又有人前来这里拜访,有长辈带著晚辈来认人的,有来交朋友的,师哲发现这也像是一个大型的社交场合。 而会来拜访的人,大多修为並不高,多为筑基修为。 没有过多久,便鼓声响,胡眠月立即说道:“赏月时间到,我们出去赏月吧。” 一行人从洞窟里出去,来到外面,在外面的环廊上面,摆著一排排的椅子,从这里可以看到下方,可以看到天上。 师哲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处於地底的圆形祭坛。 眾人坐了下来,师哲亦是坐在胡眠月的身边,身边还有张小桌,小桌上面摆著吃食。 谷底在师哲的眼中,就像是一片大镜子,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有一个声音响起:“三年一度的灵狐拜月,现在开始。” 师哲听出了这是灵狐派掌门的声音,声音很温和,却传遍了整个山谷。 隨之有鼓响,整个谷中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鼓声。 这个山谷的中段虽然有灯火,但是谷底却是一片漆黑,甚至有帷帐遮挡著。 而在鼓声里,天空之中的月光,居然有一处地方恰恰照到了谷底。 在月光照著的那一处地方,一个狐子从黑暗之中跃了进去,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袍服,袍袖宽大,穿在身上,露出修长的腿,赤著足,而头上的头髮却又是盘起的,穿插著簪花,如只看头和脸,便会觉得此女端庄无比。 但是脖子以下,却又极尽的诱惑。 她穿著红袍,在月光之中跳动,时而趴著,时而半直身子望向天空,像极了山野之中的狐狸未开灵慧时的样子。 而鼓声也一声声,像是寂静里的心跳,像是狐狸从黑暗之中出来,见到月时,第一次拜月的心情。 第一个狐子已经拜倒在月光里。 又有第二只狐子,从黑暗之中跳出来。 同样的红袍,同样的装束,甚至看得人都会觉得那是同一只狐狸精。 但是师哲却很清楚,那不是,只是灵狐善幻化,让人一时看不出来而已。 而他也看懂了,这一只灵狐其实是接著上一只狐狸初出山洞,开始拜月的剧情接著演下去。 这居然是一个无声的话剧。 又一只狐狸拜倒,第三第四只狐子出现,这一次,她们显然更加的灵动,从兽態多到人兽两態各占一半,再到后面人態更多。 这演的是灵狐从兽化形成人的一个过程。 拜月、食月而化形。 隨著月光照入谷里越来越多,那谷中的狐狸也越来越多,慢慢的有狐子开始在空中飞,就像滑翔,接著是飞空。 红袍的狐子在月光之中盘旋著飞舞,並且表演著各种的舞蹈。 师哲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惊嘆,確实是美,这是祭祀之舞,是祈月之舞。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月光在这山谷之中极盛,仿佛满天的月华都落入了这谷中。 衣袖里的阴尊者,在一闪一闪的散发著光芒,带著几分渴望,又似乎有几分异样的感觉。 祂像是在渴望著也有一场这样的祭祀之舞在祭祀祂,又似有著几分警惕,师哲抬头看天空里的月,他想知道,这月中到底有没有神,他想问一问这个胡眠月,灵狐派里祭拜月,可曾与月神”有过交流与沟通。 然而就在月光完整地照入谷底之时,师哲却感觉身边的胡眠月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他侧头看,只见胡眠月脸色一变,隨之纵起,像是一只矫健的灵狐,却在跃起的那一剎那消失不见了。 若不是师哲就在她的身边,旁人根本就没发现她的离开。 师哲的双眼泛起曦华,然后有好几位陪著客人们坐著的灵狐派高修,都跃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了。 “灵狐派出事了。”这是师哲的第一个念头。 他没有动,事不关己,而且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是在別人的门派之中,灵狐派屹立这一片地界不知多少年,必定遇过不少的风浪,自己一个外来的人,若是举手之劳倒是可以帮一下,但现在情况不明,所以他坐在这里没有动。 很快,身边其他的人也似乎发现了,有一些骚动,当然不会乱,但是师哲却看到有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远处的卢夫人突然开口问道:“师观主可知道眠月妹妹去哪里了?” 师哲摇了摇头,说道:“师某不知。” 倒是那个螭姑娘站了起来,说道:“看来灵狐派有事情了,那灵狐掌门不还在那里吗?何不去问问看。” 其他的人则是摇头,但是这个螭姑娘却是像直肠子。 她提起自己手中红鞘白柄心形剑首的剑,便顺著环廊朝著灵狐派掌门所在之处而去。 师哲有些意外她会去,她这种冷漠的性子不应该,但想著自己初次见她,或许她只是外冷內热而已。 谷底的狐子们,在月光之中的祭祀之舞依然在继续,师哲发现那些离开的灵狐派高修,並不想影响这拜月之祭舞。 突然,师哲的耳中听到一缕细若琴弦断裂的声音。 “尔敢!”一声女子的大喝声响起。 师哲立即站了起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个方向月光如昼,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道剑吟破空响起,师哲看到一道剑光从那一片月华里破出,直上天空,如离弦的银箭,投向山谷外而去。 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看清楚了那一道剑光是一个女子手握长剑,一剑刺出入虚空,穿透月光,一剑飞遁出了数十余丈的山谷。 这人居然就是那个螭姑娘。 紧隨其后的是,一只矫健的白狐跃入了月光里,师哲只隱隱看到一道影子跃入其中,立即消失了。 这是灵狐派高修追那个螭姑娘去了。 师哲眉头一皱。 而下方那些仍然在跳著祭祀之舞的狐子们,顿时从天空之中降了下来。 有一个声音响起:“灵狐道子,各归其位。” “是。” 诸道子顿时散开,有些飞天而去,有些则是朝著掌门所在之处而去。 剎那之间,整个山谷之中一片肃杀。 师哲不知道那个螭姑娘是去杀谁,又杀了没有。 就在他思索的一剎那,整个山谷的谷底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像是一面镜子倒映著天空的月。 “嗵!” 一声鼓响声中,师哲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眼前的山谷像是被一只手翻转了过来。 原本如镜倒映著月的谷底翻到头顶,竟是有一轮月就压在了头顶。 而下方,则是无边漆黑深渊。 “胡奶奶有令,诸位贵客请勿乱走,只要查清楚了刺客同伙,诸位尊客自可平安离去。” 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这是,明月倒悬法阵。”卢夫人的声音响起。 师哲感觉这声音有些不对,侧头看去,却是发现卢夫人的身形与自己之间,仿佛有了一些空间隔膜。 他又朝后面看,只见后面的洞窟里,迷雾涌动,隨时都似有神秘可怕的东西跳出来。 师哲確定,自己確实陷入了某种法阵之中。 第196章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山壁的环廊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又有著一点点闪烁的光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在这一刻都落入这一个山谷之中。 师哲的耳中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说:“诸位贵客,坐在那里,不必回头,灵狐派从来不会伤害一个朋友。” 在之前,师哲觉得这灵狐派的一切,除了其中的主人是灵狐之外,一切都与人间道派没有任何的区別,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还觉得更为美好。 而在这一剎那,他立即感受到了那一份妖异。 这像是深山之中,有狐在耳畔低语。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试著感受周围,却发现那些迷雾不仅是遮挡视线,还阻碍了意识,他的意识散发出去的那一剎那,便看到无边的幻象。 他看到迷雾之中,无数的野狐在荒野山丘上跳舞,在残月之下发出悠长的嚎叫。 这些野狐都有著一对对绿色的眼睛,当他看到对方时,野狐也都朝著他看过来,一双双的眼睛凝视,师哲感觉那些目光在逼近。 师哲在这一刻,斩断了散在外面的神念。 一切的幻象都消失了,迷雾还是迷雾,自己还是坐在这里,他的目光看向下方,谷底是无边的深渊,师哲立即想到了自己被黑山大君以类似於阴阳顛倒之法,带入幽冥深处时看到的景象,深不见底。 师哲甚至觉得,若是来一根鱼竿,放入饵料,或许能够从这里面钓出宝物吧。 他又感觉到,自己身边那卢夫人起身离开了,另一边那个黄花庙的秋庙祝也离开了。 接著,他的耳边出现了一个带著几分妖异的声音:“贵客,你与那位螭姑娘是什么关係呢?” “初次见面,没有任何关係?”师哲回答道。 “听说,她在席间唯独跟你多说了两句话?”那个声音再一次的问道。 “是。”师哲说道。 “那为什么,她不和別人说话,却只和你说?”狐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这得去问她了。”师哲淡淡的说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下去了。 “此人刺杀我们派主,已被重伤在逃逸之中,但很快就会被抓住了,贵客还是如实的交待吧。” 师哲嘆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你们是认定我是同伙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当年做人时,在被人误会时常常需要解释。 为免因某一句话而引起別人的不满,有时也要多解释一下,而现在做了尸怪,重活一世,已经修得两道神通,一身法术本领,已经解释过一句了,既然別人不信,那也没有办法。 “不是我们认定你是那个刺客的同伙,而是她和你一样,都是今天来这里的,虽然那个刺客来这一带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今天贵客你恰好也来了,还遇上了眠月那丫头,你的一切装束,行事,都符合著眠月那丫头的喜好,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请贵客,不要反抗,放开你的心神,容老婆子我一观你的心。 师哲看著前面,但是在他身后的雾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只虚幻而诡异的白狐出现,这白狐的尾巴散开,一时之间竟是看不清楚有多少条。 而它的双眼诡异,嘴巴伏在师哲的耳边,师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一只巨大的白狐出现,只需要一张嘴,便能够將他的头一口咬掉。 师哲嘆息一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而我的心,是万万不能给人看的。” “可我不是人啊。”狐狸说道。 “狐狸也不行。”师哲肯定的说道。 “那就不要怪老婆子我了,若贵客你是无辜的,那么老婆子也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会让你在我们灵狐派之中,衣食无忧,会养你在灵狐派中,直到寿终正寢的。” “师某天生地养,采月食阳,自由自在,不必照顾,进了灵狐派,死在了灵狐派,亦是我本事不济。”师哲冷冷地说道。 那诡异的白狐却是嘻嘻一笑,突然嘴巴一张,一股诡异的吸力出现,坐在那里的师哲居然像是一团烟雾一样,被吞入了它的嘴里。 “嘻嘻,老婆子我还当是什么大本事的人呢?入我狐身之中,终有千般本事,亦要俯首称臣。”这巨大而诡异的狐狸声音才出,便化为一个老太婆的模样。 只见她化为人之后,才走了几步,突然脸色一变,身体居然快速地涨大,肚子像是皮球一样快速地鼓起来,隨之惨叫一声。 “啊!” 那肚子突然像是被什么剪开了一样,一道光韵从破开的地方钻出来,这光韵像是一张画,画落於地,快速地饱满,鼓起,化为一个人,正是师哲。 而那被剪开肚子的老太婆,则是倒在地上,重新化为一只狐狸,师哲看一眼便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肉身,而应该是一件法器。 这一件法器应该是炼成了狐狸形態,或者说是可以幻化成各种模样,类似於分身,可以吞噬肉身精血法宝,可以蛊惑人心的存在。 他一甩衣袖,那落在地上的狐皮,便被摄入袖子里。 “好胆,竟然还敢反抗,还不束手就擒!”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迷雾之中响起。 就在这一剎那,师哲感觉虚空在晃动,他自己像是落在一个桶里,正被人不断翻转著桶摇晃著。 他身体在这摇晃之下,肉身竟似溃散,化为一团光,却见虚空里有两指探出,朝著虚空里一剪,虚空便被剪开了一道口子,那种被人装进去的摇晃的感觉便消失了。 师哲体会到了,这灵狐派在这一个法阵之中,擅长操纵空间。 就在这时,迷雾之中有一条白色的绳索,从冥冥之中钻了出来,要將他捆缚。 这是灵狐派大名鼎鼎的狐尾缚仙索,是采狐尾上百灵狐的尾巴编织成的法器,若是祭炼日久,融入灵材之后,可以成法宝。 此狐尾缚仙索,不但可捆缚肉身,更能够捆索鬼神,被捆缚者一个个都將神、气不得脱,不能够御宝,不能够施法。 就在它要沾到师哲身体的那一剎那,师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了。 手一出现,那狐尾缚仙索竟是转了一个方向,像是主动的投入他的手里,被他抓在手上的一剎那,缚仙索像是蛇一样,立即顺著他手臂缠绕了上去。 师哲另一只手一起抓住,从绳头往下一捋,手上阴阳玄光过处,那缚仙索顿时便像是断了骨头的蛇一样,不再动弹。 师哲往衣袖里一塞,只看著眼前的迷雾,说道:“听闻灵狐派传承久远,师某倒想见识一番。” 若是大家好声好气,他倒没有这个打算,然而既然已经翻了脸,那说话便没有什么再客气的了。 他的话落,迷雾之中没有声音出现。 只见他侧面的洞窟里,那一片迷雾翻涌,里面一头仿佛被封印的恶鬼,从虚无里走了出来。 “若都只是这般东西,那便没有什么可看的。”师哲话落,前指如剪,朝著那恶鬼方向一剪,那恶鬼还未完全现身,头便断裂,一团黑气涌出,师哲又一挥袖,大风起,將那黑气吹开,但是並不能够吹散这一片迷雾。 “师道长好法术,好本领,很久没有看到如此锐利的阴阳法了。”迷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过,也不能够让师道长看扁了我灵狐派。” 师哲並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但想来一定是灵狐派的某一个高修。 他自己没有说话,迷雾之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灵狐拜寿。” 隨著这个声音响起,师哲眼前的迷雾在这一剎那之间像洞开了,然后他看到在极远的地方,仿佛在遥远的山巔,有一只苍老的麻狐,如人一样跪了下来,朝著天空的月拜了下去。 “不,那不是拜月。” 师哲在这麻狐跪倒,拜下去的一剎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撼动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飘了起来。 师哲可以確定,它看似拜的月,拜的却是自己。 而自己被它这一拜,冥冥之中的寿元都被撼动了。 一座荒凉的大山,群山矮小,一只苍老的狐狸对月在拜。 师哲看到这一幕,受到伤害的却是自己。 他要靠近,但是两人的距离却像是离了千万里。 师哲明白,这不可能真正的离个千万里自己还看得到,这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神通。 他可以肯定,若是再被那麻背狐狸拜两拜,自己的性命可能就要被拜死了。 当下便伸手在身前张开手掌,一道蓝白的流光自他的耳中飞出,落在手上,化为一柄小小三尖两刃刀,只见他手指捏著刀柄,往前一抖,三尖两刃刀瞬间被甩劈而出。 一道晦涩的玄光划过虚空,三尖两刃刀下,那一条长长的不知其几千里的空间,像是画一样的被破开。 师哲看到一个贵妇人,竟是跪在前方的长廊之中对著自己,他身上玄光涌动,一步跨出,人消失,脚落下之时已经到了这个贵妇人的面前,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带著一抹晦涩的玄光,挥斩而下。 那贵妇人惊慌的抬头,一个翻身,化为一道狐狸幻影,翻跳而起,竟是一个翻跳便已经消失了。 师哲还想再追击,谷顶上方的明月突然之间更亮了,而师哲一抬头,便看到从月亮上飞出一个个仙子。 那些仙子都是狐首人身,手持各种法器。 有宝镜,有宝塔,有飞剑,有鞭绳,有琵琶,有笛子等。 剎那之间宝光飞扬,都朝著师哲打来,师哲大袖一挥,一股风涌起,低喝一声:“散。” 那些狐首人身者,都在风中散为月华。 “哈哈。” 师哲不由得大笑起来,这还是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后,第一次这般畅快的施法。 原本一些威力已经跟不太上的法术,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他明確的感觉到,单一的法术可能会弱,但是只要结合的好,数门法术一起施展,却又有著出乎意料的威力。 “好法术。”又有声音称讚著:“倒不能让师道友小瞧了,师道友,小心了。” 这一个声音,师哲听出来了,这正是那一个灵狐派的掌门人。 比起之前师哲见到的慈眉善目,现在的这个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威严。 隨著这个话落,师哲便看到天空之中悬於谷顶的那一轮明月,却在这一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而摘下,抓在了手里。 从原本只能够照著谷底的,竟是翻转,瞬间朝著环廊之中照来。 剎那之间,一片强烈的月光將师哲照著。 这一瞬间,他的双眼居然什么都不见了。 思绪都似被月光摄住了,整个人无法动弹。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灵狐派掌门的声音响起,师哲整个人已经呆立於那里。 灵狐派掌门的这一道神通妙法,不知打退过多少的敌人,也不知道摄过多少修士的神魂。 月光集中在师哲的身上,他整个人都似要融入月光之中,身下连倒影都没有,他的身体仿佛已经被月光穿透了。 就在这时,他的衣袖之中,有一点玉光飞出,融入月光之中,而在能够看到这一切的人眼中,月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神女。 神女持剑,朝著那皓月一挥,月光便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一剎那,被月光照著不能动的师哲身形一动,一个侧身,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突然,天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影子。 这影子手持一柄巨大的三尖两刃刀,朝著那月光斩去。 刀光划出一条曲折的弧光,竟是在无隙的月光之中划出了一条纹路,隨之便见这道人影往曲线纹路里一钻,消失在了虚无里,同时那个神女也隨之一起消失。 有很多灵狐派的客人,都是被排除了嫌疑后,被聚到一起的,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都极为震惊。 居然有人可以在灵狐派胡奶奶的皓月为镜,玄阴摄神”之下脱身,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灵狐派掌门胡奶奶,眉头却皱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月神”,像是被咬掉了一口。 师哲出了灵狐派,抬头,月居然已经偏西,脚下生云,一步一闪逝的朝著山外而去。 却才出了山,便见前方有两女围著一个白袍女修士大战。 第197章:《叩玉阙金书》 三个女修,一个在远处施法,那一对则是各执长剑廝杀。 执剑廝杀的分別是螭姑娘和胡眠月。 师哲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在他看来,胡眠月这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她的好友。 可螭姑娘却刺杀了灵狐派的掌门。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內情。 两人战团之外,还有一个妇人偶尔会点出一指,指尖有光韵闪烁,她显然是在辅助胡眠月战斗。 师哲站在山顶,看著以山谷树梢为战场的两人战成一团,心中不免將自己代入其中。 这两个人的剑术风格不太一样。 其中胡眠月手中的剑灵动诡异,而螭姑娘的剑术则更为简练直接。 这两者风格一简一繁,並无高下之分。 只是简练的剑法刺向的却是对方的破绽,而繁复的剑法露出的破绽却像风里的波浪,瞬间便消失了,螭姑娘的剑屡屡刺空。 当然,两人的身法都极快,人隨剑走,剑隨人动,剑光刺过之时,人剑合一。 当师哲出现之时,那一个在两人战团之外的妇人,立即看到师哲。 她认出了师哲,然而她却知道拜月谷里此时已经展开了明月倒悬的法阵,里面的人是不可能隨便出来的。 能够出来的,要么是闯出来的,要么是放出来的,但是她知道以灵狐派的风格不会放人出来,那就只能是闯出来的。 只是师哲却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三人。 说到底,三人都不熟悉,虽然胡眠月喊自己来灵狐派,那是一番好意,至於有没有別的意思,他不知道,至少表面是好意的,然而在那个山谷里,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拿下自己,这一点已经让他反感了,自己没有在那里大闹一场,已经算是给了胡眠月这一份偶遇与邀请一个体面了。 他没有去劝双方,转身朝著远空一纵而起,直上天空,脚下云光生聚,托著他隨风飘向远方。 三人都看著他远去。 这一晚上的经歷,对於师哲来说並不是什么无聊的经歷,在往后的日子里,必定还会回忆,或者说与人言说过去时,也可拿出说一说。 但无论如何,那终归是別人的恩怨。 师哲在晨光里,於天空之中隨风飘荡,当朝阳初升,洒下万丈辉光之时,他脚下云雾似被阳光给驱散了,而他也从空中落下,立在一座大山上。 眼中看到的是一片宽阔无边的海。 这海水碧色,在阳光之中泛著金光,师哲看到有人打鱼,但是更深之处,却有著阳光都驱不散的雾,在那雾里,他的双眼却看到了很多水族在那里腾跃。 像是在练习著某种法术,又隱约听到鼓声,像是在操练水军一样。 但是师哲却可以確定,这不是海,这是湖,它的名字叫烟波湖。 果然烟波浩渺,何止八百里。 环绕著这一个湖泊的水系,却有著不少的人类居住,也有人与妖混居,但是师哲看到的更多的是异人。 是那种人与妖的后代,天生有智慧,有一些天赋小神通,可是他们的智慧比野兽高,会有著人的习性,却又不似人那么情绪稳定,常会莫名的发怒。 在师哲看来,就如人类之中的精神病一样。 他在这些村寨之中走著,没有人看得见他,其中这些村寨又有著各种神庙,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有著龙王庙。 师哲没有进那龙王庙里看,只是站在龙王庙的门口,他双眼能够看到香火在神像上匯聚,孕育著一种灵机」,师哲不知这种灵机应该叫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必定是龙王」需要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村寨都建立他的神庙。 「这龙王难道走的是封神之路?」 在师哲看来,封神之路是最为宽泛的道路,任何人都可以走这一条路,可以是自然的山水神灵,也可以是被人间敕封。 但是如果要走神灵之路,难免要与香火供奉者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现象。 当然这也是有办法避免的,比如师哲练就的两位尊者分身。 他可以利用这两位尊者分身走神灵之路,而他自己依然走修元神之道。 阴阳尊者,便是他座下的两尊神灵,助证得元神。 这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与上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有些不同。 上一座龙王庙里的神像是人的形態,而这一座则是半人半妖的形態。 也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但是下身却是一条尾巴缠绕著神台,面相也有所不同,有些是正气凛然,有些则带著一丝凶恶,但名字都是一样。 「烟波浩渺广济王,行云布雨尊者!」 师哲看著那神牌位,突然,他隱约的看到在冥冥之中,似有一个龙鬚龙脸的人在神像上浮现,只见袖张口一吸,那庙里孕育的香火灵机,便被吞入腹中。 师哲看到这里,立即明白,那龙君应该也是另外孕育了一个广济王」,这是另外孕育的一个分身。 他知道有肉身的神灵遁身各处,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是需要赶路的,而若是这一类,从冥冥之中孕育而出的这一类神灵,一念之间便能够降临到需要去的神庙之中。 师哲隱在阳光里凝视著庙中,那一道影子消失了,却突然又浮现了。 然后朝著门外看来。 只见祂双眼一突,竟如实体一样,龙眼显威,泛生神光凝视著门外的师哲。 隨之有声音从神庙之中响起:「不知哪一位阴阳法脉的道友,来观我庙府?」 师哲见对方看到了自己,也是行了一礼,说道:「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链气士师哲,见过龙君。」 那龙君虚影微微的愣了一下,隨之师哲便发现对方双眼里的目光更为深邃了,他知道,这是龙君本尊的自光落了下来。 「原来是鼓浪山玄妙观的道友,稀客稀客,玉带河离烟波湖遥远,只有一条微弱的水脉相通,道友何以会来此地?」龙君问道。 「一为游览山河,二为寻友。」师哲很直接地说道。 他从来都觉得一个谎言需要多个的谎言来掩盖,有时候,你可以选择不说,不说的话,別人也知道了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是说谎了,那么在別人知道之后,心中便会认定你心不诚,意不正。 而且,在师哲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说谎的地方。 「那不知一路过来,所见之山河,可有如我烟波湖者?」龙君问道。 「一路行来,只觉得八方水流皆匯聚於此湖,烟波浩渺,的確该是藏龙孕君之地。」师哲夸奖道。 「哈哈————」龙君大笑,声震神庙,但是神庙外面的普通人却又绝然听不到,只会看到神庙之中云气翻涌,似有龙在翻涌,引得一些人伏身跪拜。 「你说话很好听,那么你所说的寻友,又是寻谁?」龙君再一次地问道。 「一位名叫青鳞的青鲤。」师哲答道。 「哦,这青鲤有何特別之处,竟引得道友你不远千里来寻?」龙君问道。 「她倒无甚特別之处,只我孤寂之时,是她时常於河段之中,鼓浪吹波为我解闷。」 「那这么看来,不过是你心中一小宠也。」龙君总结道。 「非也,乃是一友也,虽然她生於水中,我立於山上,但却是彼此解闷的朋友,只是前些年,我修行至关键之处,出了几趟门,她又身处水中,我一时不知她去了何处,寻之不见,只好往根处来看看。」师哲不紧不慢的说道。 「哈哈哈哈————」龙君笑道:「看在道友实诚的份上,我便告知於你,这青鳞现下正於我那龙宫之中受罚,道友若是想要救她的话,可来我龙宫之中。」 师哲於庙外阳光之中再施一礼,说道:「多谢龙君相告,只是龙君可否告知於我,该如何替她免去责罚?」 「她杀我派去的替任都尉,留她一命已宽容之至,你若有心,便自己想一想如何为她免去责罚,若是你不敢来,便自去,不必在我庙府门前窥视。」龙君说完,一个扭身,庙中光线阴晦仿若水韵一般,瞬间消失了。 师哲则是站在那里,开始沉思起来。 这位龙君说起话来,倒也没有那种霸道无双的感觉,也没有那种不近人情,但是师哲却知道,若是没有方法或者是什么东西打动他,那就不可能带走青鳞。 他留下青鳞,一来是责罚,二来是警告其他人,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自的,师哲不清楚。 若是说有其他的目的,那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 师哲对於青鳞的人际关係很清楚,她认识的人之中,除了那一只大青蟹,便是与自己相熟。 「是在等我到来吗?」师哲心中想著。 可是他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等待的,自己身上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修为,神通法术? 让自己替他做事? 成为他座下將军? 师哲觉得这个龙君神通广大,並没有这个必要,这烟波浩渺的水域之中,水族精怪必定极多,而且那一只被自己杀死的墨蛟,就是从他这里离开的。 墨蛟不可谓不强大,只是因为遇上了阴阳尊者,所以才显得似乎脆弱了一些,但是师哲却知道他修成了两道神通,绝对称得上是一方豪强。 连他都要离开烟波湖去往那里潜修以求突破,可见龙君座下並不缺强大的精怪。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 师哲想到这里,想不太明白,他决定还是去这烟波湖的龙宫里看看。 不过,去那里之前,总得做一些准备,至少不能够空手而去,要不然空口白牙的,怎么开口要求对方放过青鳞呢,那样不但要不到青鳞,还可能得罪人。 上门拜访,不能空手,但是要送上什么,却让师哲犯了难。 无论在什么神话之中,龙宫都是宝物眾多的,一般的东西恐怕根本就不在龙君的眼里。 送宝这一件事在师哲的心中否定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宝物可送。 他在湖边的一个渡口站著,隱於阳光之中,看著不断的有打鱼人入湖中打鱼。 听著他们说自家婆娘昨天煮了什么吃的,说著自家孩子已经开始修行,正需要灵鱼补身体。 突然有一个人说道:「刚刚我去拜龙君时,不知怎么睡著了,你们猜怎么著?」 「我在那梦中,居然听到有人说起了灵狐派的事,据说灵狐派之中出了乱子,有人想要盗灵狐派之中珍藏的《叩玉闕金书》。」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另一个打鱼人说道:「在龙王庙里也能睡著,你昨天晚上怕是消耗太大了吧,你让弟妹悠著点,你还年轻,不要採食过盛。」 「去你的,说的什么话,我一点也不累,连歇都不需要歇,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盹而已。」 这几个打鱼人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別处。 师哲却是心中一动,这个打鱼人在龙王庙之中睡著了,那就是龙王託梦了,他梦的东西都是龙王要告诉他的。 此时却在这里巧合的说给自己听了,师哲立即明白,这是龙王想要那个《叩玉闕金书》。 同时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在那个螭姑娘刺杀前,胡眠月与一些其他的灵狐派高修便离开了,师哲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否有配合,但是他觉得相互之间一定有著某种联繫。 如果说,背后的人是龙君的话,那么先前的人就必定是去盗《叩玉闕金书》了。 师哲看著这湖浪,只觉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都像已经牵好了线一样。 「《叩玉闕金书》?这是什么书,让龙君都想要。」师哲心中想著。 他转身离开了湖边,然后朝著一处人烟密集的集市而去。 这里有酒楼,他来到酒楼之中坐下之后,点了一壶本地的特色酒,而装酒的杯子更有特色,那是一个个螺形的杯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有妖有人,他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突然,天空之中闪过一道剑光。 隨之后面则有一道剑光紧追,又有灵狐的幻象在虚空里跃动。 「他们居然还在追打。」师哲心中想著,不由得心想,若是此时去盗书,是否能得手? 然而就在他没有坐多久,却有一个年轻的女修士,持剑上楼,见到师哲的时候,眼神一亮,立即走过来,朝著师哲行礼,说道:「我家姑娘说,她与羊角山玉仙长是好友,您亦是玉仙长的好友,何不出手相助我家姑娘脱身呢?」 师哲一愣,他立即明白,难怪那一个螭姑娘会多与自己说几句话,她居然认得羊角山的玉常春,实在是令师哲意外。 第198章:浊浪滔滔推人事 师哲坐在那里,看著面前的女修。 这个女修看上去也不是纯粹的人,从她的额头上可以看到一些细密如肤色的鳞。 他心中明白,玉常春的性子冷冷的,会与人说起自己,那对方与她的关係一定是很好的。 “我有一些疑惑,你如实的回答我。”师哲心中思索了一下说道。 “请讲。”那女修恭敬地说道,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螭姑娘为什么行刺?”师哲食指抬起又按在桌子上,他的声音立即像是被什么给镇住了一样,只在这小小的范围內响起,根本就无法扩散。 这是眾妙十二法令中的镇字咒。 而那一个女修则是在这一剎那之间,只觉得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压在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她脸色一变,但是看到师哲並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之后,心中微微放鬆。 师哲可是记得很清楚,有耳报神可以把自己在这里的谈话听去。 “胡奶奶曾与我家姑娘的父亲是好友,但是却背叛了我家姑娘的父亲,偷袭了他,还將他的心摘了下来,炼成了补心丹,补她自身的天寿。”女修说道。 “哦。”师哲带著几分疑问的说道:“那不知你家姑娘的父亲是谁呢?” “烟波湖湖主。”女修严肃认真的说道,她的声音在似被镇著,根本就无法扩散。 “哦?”这一次,师哲是真的意外了,说道:“看来,原来如此。” 原本的那一位湖主,必定也是十分强大的,一位强大的存在会被杀死,必定有许多因素。 而被好友背叛,便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 被人打败固然是痛惜的事,但是因为有人背叛而败亡,那才让人痛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所以,这个螭姑娘会要去刺杀那一个灵狐派的掌门。 “昨天晚上有人去灵狐派偷盗,你可知道怎么回事?”师哲问道。 “这与我家螭姑娘无关,但是我知道,现在湖里的这一位,极擅偽装,当年为了接近湖主,亦曾討好卖笑。”女修说道。 师哲则是沉思著,想到龙君这样的性格,让他心中更是谨慎了一些,若是一个磊落之人,便当磊落对之,若是一个阴险之人,那一定要小心。 “螭姑娘的身份,湖里这一位知道吗?”师哲问道。 他也不敢称其名字,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立了神庙,神而感之,提了对方的名字,对方很可能会有感应。 “他不知道,螭姑娘本就是湖主散於外的血脉,从小跟隨母亲身边长大。”女修说道。 师哲却是沉吟著,心想著这倒未必。 从昨天的事来看,看似巧合,但是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来看,他觉得很可能都在湖里那位的掌控之中。 推波助澜。 世事如暗波,一浪接一波,很多自己认为主观去做的事,其实很可能是被人引导的。 而且他可以肯定,刚才那一个人將梦中的话说出来,正好被自己听到了,这就是在引导自己去做事。 到时,自己失败了,与他没有半点关係,他身在湖中,半点因果都不沾。 “如此吗?”师哲心中沉思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剑吟,其中伴隨著叮叮叮”的声响,这是两剑在密集交接。 师哲侧头一看,便看到窗户外两个女子正胶著的缠斗在一起。 两团剑光翻滚,显然两个已经打出了真火,但是师哲的目光却落到了四下里,合围著的灵狐派修士身上。 这么久了,灵狐派內部显然已经稳定住了,所以她们出现在了这里,將这个螭姑娘给围住了,她几乎可以说在劫难逃了。 此时她的剑法已经有几分拼命的架势,但是与她对战的胡眠月却反而只是黏著她而已,她根本就不需要拼命。 酒楼里的女修也看到这一幕,她的脸上一片焦急,说道:“上真,求您看在玉娘娘的份上,出手救我家姑娘一回吧。” 女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哲却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想要在这里救出你家姑娘,谈何容易。” “玉娘娘说,她有一好友,修为高深,神通广大,以沉鬱死尸之身转修阴阳法脉,却能够功成,天赋卓绝,更兼且为人意气,您一定有办法救下我家姑娘的。”女修却是不肯起来。 师哲心中嘆息,想著:“出门在外,听到有朋友帮自己吹的牛,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自己如果做不到那些,那朋友成了吹牛皮的,自己也让那啥————” 师哲压下心中这一闪而过的杂念,心中思索著的並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想著自己救下之后,便与灵狐派对上了,那这是湖里的那位想要的结果吗? 那么湖里的那位,和山里的那位狐狸之间,是出现了什么矛盾吗? 还是说,湖里的那位只是单纯的想要那《叩玉闕金书》,而又知道山里的狐狸不会给呢? “那么,这个《叩玉闕金书》到底是什么东西?里面写了什么?让湖里的这位这么想要。” “上真,我家姑娘快要坚持不住了。”那女修再一次的说道。 师哲挥一挥衣袖,说道:“你先走吧,跑的远些,別等下你家姑娘被救了,你又被抓了。” 那女修大喜,朝著师哲拜了拜,转身便已经下了楼。 师哲看向外面,那位螭姑娘已经有力竭的跡象了。 师哲站了起来,然而那座位上却仍然是一道影子坐在那里,眾妙十二法令里的幻字咒他使了一个幻身法。 原本他没有修成阴阳法身之时,施展这一道法咒,总显得很浅白,容易被人看出来。 现在却几乎可以乱真了。 他一步跨出便已经消失了。 隨之,在那一团剑光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抹耀眼的光,一柄三尖两刃刀带著刀罡朝著两人斩下。 刀光曲折,猛烈的斩下,竟是从那一团剑光之中斩过,那一团剑光飞散。 胡眠月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插手灵狐派的事,当她闪身后退之时,看到的则是一道身影抓著那刺客手臂,一步便已经迈入了虚无之中。 虚空里元气如浪一样的翻涌而起,將一道道落下的法术灵光给挡住。 那些法术灵光,是周围其他的灵狐派修士打出来的。 虚空震盪之后,那两人早已经消失。 “那人?”有一个灵狐派高修皱眉地问道。 “正是昨晚那个。”有人说道。 “眠月,你自己回派內,好好的跟奶奶解释一下吧。 l 那些灵狐派狐女散开四下里搜寻了一下,依然没有找到,又回到这里,而胡眠月仍然是站在那栋房屋的屋顶。 她当然认出了那一道救走螭姑娘的身影,她有点不相信这两个居然会认识,而且居然是一伙的。 “我请了两个刺客入派里?”胡眠月对於自己的眼光,出现了深深的怀疑。 若不是她是嫡系的狐妖,只怕要被抓起来问她是不是参与了刺杀。 可是她自己很清楚,那个鼓浪山的师哲,確实是自己在山外偶遇到的,而自己邀请他上山,也是接触说话之后,才生出的念头。 “难道,他有什么特別的神通,能够影响我的想法?”胡眠月心中想到这里,竟是生出一丝可怕的感觉。 她腾身而起,立即朝著灵狐派而去。 而师哲则是带著螭姑娘,藏在一座山中的株树的洞穴里。 螭姑娘看清楚了师哲,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多谢师道友相救。” “没事,你是玉娘娘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师哲说道。 “难怪,玉姐姐那般的人儿都会与你成为朋友,鼓浪山尸將军,果然名不虚传。”螭姑娘带著几分感嘆,又有几分夸讚的说道。 师哲竟是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笑著说道:“我在这里岂能有名。” “你於此地无名,但我早听过你的名声,而且你救我之后,在这里很快也將有名。”螭姑娘说道。 “唉。”师哲嘆息一声,他並不想要什么扬名,不过也无所谓了。 “螭姑娘可受了伤?” “被那狐狸吐了一口月光,若非我剑遁快,便要被这一口月光当场冻杀。”螭姑娘说到这里,又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我身上有月光气息,她们很快就能够找到的,我压制不了多久。” 师哲却是笑道:“没关係。” 只见他抬手在虚空里一探,仿佛朝著她的身体里抓了一下,他的手指之间,居然勾起了一缕月光丝。 她顿时感觉到自己压制著的那月光被勾起来了,两眼顿时浮现月华,然而她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中的那一缕月光,像是线条一样的快速的被抽了出去。 只见师哲,將那一缕月光合於掌心,月光团成一圈,竟是快速的凝结成一只狐狸的模样。 螭姑娘见那月光凝结成的狐狸要睁开眼睛,立即说道:“老狐狸有一门神通叫千里狐月”,她可以借月光凝聚化身指引真身降临。” 她的话才落,师哲两手一合,那一团月光便在他的手里被搓成碎月光碴,落在地上,地上顿时像是落上一层月光灰烬。 螭姑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再一次地感嘆道:“玉姐姐说尸將军神通广大,法术强横,果然没错。” 师哲嘴角含笑,他觉得,被人夸其实还是不错的。 “好了,你说的老狐狸找不到我们了。”师哲说道:“接下来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盗书救人的事。” 螭姑娘心中疑惑,於是师哲將自己的分析告诉她,螭姑娘听得心惊肉跳,她立即说道:“我要刺杀那老狐狸,並没有跟外人商量过,外人也不知道,在这一带数年,就是为了结交灵狐派的人,希望能够进入灵狐派中接近那老狐狸。” “会不会是巧合?”螭姑娘很难相信自己的行为,居然是被別人导引出来的。 “只是別人利用了你的行为而已。”师哲说道:“不过,一切的阴私,都不能够放在光明之中看,既然有暗手推动,那我们就把要做的事,放到光明处来。” 师哲说到这里,眼中竟是生出一丝的兴奋。 前世看武侠以及各种,这一次终於轮到自己装一下了。 灵狐派之中,胡奶奶坐在那里,脸上虽然看上去仍然慈祥,但是双目之中的那一股威严以及诡异,让在场的狐女大气都不敢喘。 “眠月,你执掌狐子宫多年,未出过差错,但是这一次,却带回两个刺客,从今日起,你便卸去狐子宫宫主之位吧,交由邀月执掌。”胡奶奶说道。 胡眠月还想开口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风月,鼓浪山的位置,你带人去查一下,摸清虚实后回来。”胡奶奶说道。 “是。”一个贵妇人回应著。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个狐女快步的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白色的名帖。 “掌门,有人送来了一封名帖。”狐女將手中名帖托起,旁边那名叫邀月的狐女伸手接过,她並没有递给胡奶奶,而是自己打开。 陌生人送来的东西,当然不可能直接送到掌门手上。 “这,奶奶————”那邀月神色一变。 “写了什么?念。”胡奶奶冷静的说道。 “是。” “闻贵派有金书,名叩玉闕,观之可悟大道,神登仙宫,我心甚喜之,不忍贵派將之束之高阁,將於月圆之夜踏月而至,取之一观,料贵派雅量恢弘,当不使我空手而归。 鼓浪山,玄妙观,师哲。” “砰!” 胡奶奶手在桌子上面重重一拍,她最喜欢的一个茶杯与桌子,顿时碎为齏粉。 “好胆。”胡奶奶目光闪烁,声音冰冷。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如此挑衅她了。 其他的狐女亦是愤怒无比。 “我们找到鼓浪山,踏平它。”有人说道。 “现在就去找到他,抓回来,我要摘下他的心肝,炼一炉丹药。”胡奶奶冷冷的说道0 “是。” 眾狐女齐声应著。 “眠月,你也去,戴罪立功,若你能抓到他,我赦你无罪。”胡奶奶说道。 “是。”眠月也应著,她的心却揪了起来。 当一个一个的狐女退下之后,这里只留下她一个人时,她整个人却陷入了某种深沉里。 叩玉闕金书,知道的可没有几个,在整个灵狐派之中都是秘密。 第199章 :摄心夺念入龙宫 这一片区域都在议论著一件事。 “月圆之夜,將去灵狐派取《玉闕金书》,这个《玉闕金书》,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啊。” “是《叩玉闕金书》。”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们说,灵狐派的先祖曾经可是上神座下灵宠,神庭崩塌,许多传承散於外,这《叩玉闕金书》便是其中一种。” “咦,这位老哥,你倒是很懂啊,不知老哥你在何处修行啊?” 然而这个说话之人却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酒馆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天下无新事,新事皆旧事,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 他一步步地走入风中,风將他的身体吹散,转眼消失不见了。 “这————” 眾人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他的话却很快流传开了。 到处都在议论著,灵狐派即使是想要压住消息不扩散,也无法做到。 好的一点是,月圆之夜已经过了,若是真如那名帖上所说,那个鼓浪山狂徒,本应於月圆之夜来取书,那將会是下一个月。 而灵狐派的人,此时则是在疯狂地寻找著师哲。 灵狐派自有寻人密法,也与上顿渡黄鼠狼精的寻人法术很相似,在群山之间,呼唤著师哲的名字。 他们得不到回应,遍寻不到,但是他们又可以肯定,师哲一定是在这一带没有走的。 而师哲这个时候,与螭姑娘坐在一个小幽洞之中。 小小的幽洞,居然摆上了桌椅,师哲坐在那里,耳中听著一声声的呼唤。 他知道,这可不仅是呼唤自己出去,还是让自己心神焦躁,更是存在著呼魂唤魄之法。 不过自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后,这一切都无用了。 旁边的螭姑娘,看到师哲的脸突然烂掉了,可是师哲却只是伸手將烂掉的脸皮揭下来,里面则是有新肉快速的长出。 师哲很清楚,这是那灵狐派的人在诅咒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痛,於是他伸手將自己的眼睛抠了出来,那眼睛在他的手里快速的腐烂,而在他手中的眼睛腐烂掉时,他的眼眶里已经长出了新的眼睛。 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心臟有一点痛,於是伸手將自己的心臟剖了出来,肉须扭动,心臟快速的腐烂,又可以看到他的胸腔之中的心臟处有一阴阳气充斥其中,没一会儿便长出新的心臟。 “灵狐派倒有不少厉害的法术。”师哲说的很淡然。 但是螭姑娘看在眼中,心中却觉得面前的师哲深不可测。 “你真的要去取那个《叩玉闕金书》吗?”螭姑娘问道。 “当然,除了是湖里的那一位想要,我本人也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师哲说著,他那一双新长出来的眼睛充满了水润,仍然有雾气在其中盘旋。 “可是,那《叩玉闕金书》在灵狐派之中都是秘密,我们如何取得?”螭姑娘蹙眉,担忧的说道:“而且其所藏之处,必定禁制重重,甚至有可能被那老狐狸直接带在身上。” “我知道,想看看是一件事,能不能够真的获得,那又是另一件事,螭姑娘你应该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吧。” “是,救出你的朋友青鳞?”螭姑娘说道。 师哲頷首说道:“当然,获得那《叩玉闕金书》,不过是湖里的那位想要我做的,也是他想要获得的,而且,青鳞究竟在不在湖中,都还不清楚,我现在就要让湖里的和山里的人都知道,我將要光明正大的去盗取金书。” “而这一段时间內,山里的那老狐狸,一定会想灵狐派之中的金书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来的,会想著,这根本不仅是有人要去盗她的书,甚至可能是有人要针对灵狐派。” “再加上之前的刺杀,以及之前便有人去偷盗过,灵狐派的老狐狸很可能就会怀疑到湖里的那一位身上。” “他们之间有过合作,杀了上一位湖主,这关係表面上看是好的,但是內里一定有著深深的防备。” “他们彼此吸引著目光,那么我们就可以暗中行事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螭姑娘说道。 “接下来,我要確定青鳞是不是真的在湖里。”师哲说道。 “这烟波湖可是他的道场,每一片浪花都代表著他的意志,你若是入湖去,一定会被他发现的。”螭姑娘觉得此事不妥。 师哲却说道:“我自有法术。” 他其实只是將阴私的事捅到明面上来,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已。 之后,师哲来到了湖边,他先是抓到一条鱼,然后以摄心夺魂之术,將自己的意识寄居其中。 一条鱼便沉入水中,朝著湖的深处而去。 灵狐派之中胡奶奶的本名,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是她自己永远不可能忘记,她名叫胡慧娟,同样的慧字辈的狐狸都死了,只有她一个还活著,甚至很多晚辈都死了,她也还活著。 在灵狐派之中,她就是绝对的君主,说一不二,无人可以违逆。 不过,此时她的心中却难免生出了波澜。 她知道,湖里那位龙君有一门神通,可蒙蔽他人神志,让人不知不觉间便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她不知道这个龙君是否知道自己这里有金书,但是对方来歷亦是神秘,根脚不明,若有过奇遇,即使是不像是自己灵狐一族一脉传承,但是其能够成长到如此强大,必定也是有获得过一些隱秘传承的。 “会是他吗?”胡奶奶心中想著,她是很清楚,这个龙君现在看上去似乎很正派的样子,但是实则是一个阴私小人,不过是一条乌鱔鱼得道,窃取了龙王之位。 “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是你先违背盟约了。”胡奶奶心中想著。 “邀月,那一个闯入狐子宫的,查出来歷了没有?”胡奶奶突然开口问道。 外面的帘微动,一个熟妇人走了进来,说道:“回奶奶,还没有。这个人像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一样,我们根本就查不到他的来歷。” 胡奶奶说道:“查不到来歷,那就是一切的过往都被人抹去了,这个世界上,即使是天生地养,也会有痕跡的,生灵於世间的成长轨跡找不到,那就是被人抹去了。” “你去探查一下湖里那位的动静,不要下水,不要在有水的地方说话,山里的一切水源都先截断,只能饮接无根水。” “是,奶奶。”胡邀月心中一凛,她明白奶奶所说的湖中那一位是谁。 湖中的那一位,在这些年来,神威越发的赫赫,湖岸两边到处都是他的神庙。 她没有多问,只是退下去做事。 未多久便回来,告诉奶奶,山外都传遍了自己家有《叩玉闕金书》的事,而且这《叩玉闕金书》的来歷,居然也有人传出。 “哦?”胡奶奶眼睛一眯,眼中闪过狐疑的光芒,说道:“可有听到有人说金书里的內容?” “未曾。”胡邀月低头,她亦不知道族里居然有这么一本书,更不知道其中的內容。 “好,你去吧,再探再报。”胡奶奶挥手让胡邀月退下去。 她自己则是坐在那里深思著,这大屋的中间有一颗月珠,散发著柔和的月光。 別人不知道那《叩玉闕金书》里的內容是什么,她却是很清楚。 这么多年来,灵狐派的拜月法祭,便是出自於《叩玉闕金书》。 这《叩玉闕金书》里的叩”字,便是开启之意。 而玉闕曾经指的是上神所居的神宫,亦是指修行者的神台所在。 这其中便有两重意思,一重是说如何找到神宫,一重是如何真正的登神。 当你能够登神之时,便能够见到玉闕神宫,飞升进去,重新执掌玉闕神宫。 她知道,自从神国墮落之后,玉闕神宫便隱去了,没有人能够找到。 一直以来,胡奶奶认为那神宫在月中,只是一直无法登临,而玉闕金书里的內容,她解读这么多年,依然觉得其中內容晦涩。 “你也想要登神吗?难怪兴建了那么多的神庙,看来是你了,没错。”胡奶奶心中想著。 师哲躺在土里,但是他的意识却隨著那一条鱼,一路的沉入深水之中。 —— 水下越来越暗,那种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所控制的这一条鱼並不是深水鱼,於是在遇上了一条深水鱼之后,再与之一对视,那一条深水鱼先是一抖,隨之便朝著下方潜去,而前面那一条鱼,则是快速的浮起,在还没有到水面时,就已经翻了肚皮。 深水鱼朝著最深的那一个地方去,那里水气浓郁,师哲无法通过鱼眼看到更多,便是能够感觉到。 慢慢地靠近,却有一个声音严喝道:“哪里来的杂鱼?滚开!不得靠近龙宫。” 威严的声音直衝脑海,师哲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持鱼叉的鱼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师哲当然不会走,那鱼怪立即持叉朝他扎来,一叉便將这条鱼叉了个对穿,然而那鱼的双眼却死死的盯著鱼怪。 鱼怪浑身一僵,一会儿后放鬆下来,四下里看著。 师哲已经控制了这个鱼怪,鱼怪的记忆也被他摄读了一部分。 师哲知道,这个鱼怪就是专门守护龙宫的,而且还是最外围的,阻拦那些杂鱼靠近。 內里还有一层,那才是真正的守卫龙宫,鱼怪也不能隨便靠近。 不过,在鱼怪的记忆之中,有一个傢伙总是喜欢偷懒睡觉,並且是独自一个,不像是其他的守卫都是成群结队。 於是师哲控制著鱼怪,来到那一个傢伙藏身的地方,敲响那专门睡觉的大贝屋。 从里面钻出一个懵懂的鱼怪,两眼一对视,对方便已经被师哲摄心夺念。 而这一只只能够出现在外围的鱼怪,意识快速的溃散,师哲控制著另一只鱼怪將之塞入大贝壳里。 师哲阅读了一下这个鱼怪的记忆之后,心中一喜,他竟发现了疑似青鳞的存在。 青鳞竟是真的在这里,而且是被作为警示作用的,所以这个鱼怪会知道她。 此时的她正在一个磨坊里,磨著骨头。 龙君最常炼的一种丹药,需要用到骨粉,所以青鳞就被罚在那里天天磨骨粉。 龙宫之中很大,但是也很空旷,师哲可以看到,真正光亮的地方只有几处而已,大部分的地方都长满了水草,里面一片黑暗,就像是老房子没有人住。 又像是其他的地方住著的,都是一些不合身份,不会搞卫生的东西。 师哲心想,这个龙君大概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或者说是他对於龙宫里的住处,並不是很在意,只他自己居住的地方乾净便可以。 师哲一路的潜下去,未遇上什么阻拦,没有多久,便看到了一条大青鱼,身上被拴著一根巨大的铁链,不只是青鳞一个,还有一只大青蟹,亦被绑著。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座巨大的石磨。 他们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够让这石磨动一下。 “唉,青鳞妹妹,今天的任务还差多少?哥哥要断气了,在这里,什么都没得吃,只能够吃一些水草,哥哥我一身法力都要被磨散了。”大青蟹满脸的丧气。 青鳞吐了一个泡泡,回头看了看那些骨粉,说道:“还差一些,不磨完,又要受剥鳞揭壳之苦了。” “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逃脱的,不如痛快的死了算了。”大青蟹有些想要放弃的说道。 “蟹哥,不要放弃,只要活著就会有希望的,尸將军常说,我们妖怪就是要比谁能够活更久。”青鳞说道。 “尸將军的话怎么这么多?什么都让他说了,他自己现在肯定还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根本就不记得青鳞妹妹你了,你之前让一个姐妹帮你去传信,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半点动静,大概都忘记我们了。” “从这里到玉带河那么远————” 青鳞说到这里,也是嘆了一口气,然后努力的摆动著身子,拉著身后的大石磨,大青蟹看到之后,也开始发力。 可以看出,他的脚都掉了两根。 就在这时,一只鱼怪从黑暗之中钻出来。 青鳞看到之时,很是一愣,隨之又闷头用力拉起磨来,鱼鳞都因用力而挣翻了起来,她已经被打怕了,在这里,谁都可以打他们。 就在这时,青鳞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青鳞————” > 第200章 :月隐月中事 青鳞突然听到的声音,让她心中一震。 虽然这个在自己心中响起来的声音很陌生,但是却让她的心悸动了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嘴上说希望,但是心中其实已经心如死灰,已经认命,已经认定一切已经无力挽回时,突然有一个希望的声音出现。 那这一份惊喜是何等灿烂啊,如枯木逢春,如久旱逢甘霖。 真传弟子、长老上千人站在洞口前面百丈距离。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洞内。 高高扬起马鞭,阿润牟足了劲儿加速,扬起的灰尘溅了丫鬟们一头一脸,口中呸呸吐了两口,眼神中差点喷出火來。 他突忽的回复令太平纤身又是下意识一粟:“死?”明眸讥诮,几乎不假思索的反问。她的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兴许也当真只有这样的办法可以结束这种绳索自缚的痛苦……她经久而持无法放下、也无法遁逃的痛苦。 咔嚓一下子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对着自己的金簪一口真血喷洒出来。 有如初生的朝阳次第穿透云峦的障目,玉树样挺拔、朗月晨光样夺目的少年就此一点点显出合该的鲜活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飞虎一愣,忙说:“我在郊区阿莲的手套厂,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飞虎问这话时,心突突直跳,他唯恐听到英子又说,叶武派人又来闹事了。 轰隆隆、轰隆隆的惊天巨雷响起来,雷霆和诸佛一次次的碰撞,几个呼吸之间碰撞了十二亿七千二百万次。 萧翎晓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可既没有让座,又没有奉茶,明摆着是没给她们两人什么脸面。 “这个行吗?“叶武把头往叶威面前一伸,听的非常的仔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次他真的不能再错过了。 她想的很简单,事情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简单。街头叫了辆出租车,就很容易把郁白泽和他的助理送到了她的家门口。 在灯光的卧室里,她清楚的看到他的面色发红,身体的某一处坚挺的厉害。 房门被轻轻带上,他又走了,心悦心中一阵失落,完全没了睡意,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安静,迷暗。 比冷平生根本家的关注短信的事情,说是担心,不如说董朔是好奇,比起藤野的安危,他其实更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过程。 里面,有具高大的腐尸,正在撕扯一根大腿。那副模样,就像吃羊腿般,看上去津津有味。 “鬼山前辈他要出来了,你做好准备,别让他跑了。”我激动的喊叫着。 苏茉顾不上那么多,推开总裁室的大门后,就看见江瑾深紧绷着脸,坐在椅子上。 可那是谁都会遇到的情况,那种人也活得到处都是,没人能避免。 只是,就算她作为夜氏首席设计师,赚了不少钱,能买得起这条项链和这条手链。 莫天珞看着欧阳光对在窗外月亮的那一声叹气,低头喝了两口茶。 最重要的是,最近自己的父亲昊天也越发的怪异,而这种怪异是自己这个圣人都算不到原因的,但越是这样,张紫龙心中就越发的不安。 “没,这不最近美国偶像大热么,回头邮寄过去,让他们当主题曲好了,也是一首励志的歌曲,不是吗?”艾斯说道。 此刻,遥远的高老庄,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费力的挪动自己,拉着一车刚刚收割的粮食往庄里跑。 第200章 :月隐月中事 青鳞突然听到的声音,让她心中一震。 虽然这个在自己心中响起来的声音很陌生,但是却让她的心悸动了起来。 哀莫大於心死,当一个人嘴上说希望,但是心中其实已经心如死灰,已经认命,已经认定一切已经无力挽回时,突然有一个希望的声音出现了。 那这一份惊喜是何等灿烂啊,如枯木逢春,如久旱逢甘霖。 原本已经满是死寂的灰白色的鱼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青鳞,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我这里有一篇《常羲沐月赋》,你把它背下来,在心中默诵,若是於心中祷告状態,自会回应,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凝神,守意。」 青鳞立即明白,她立即紧守心意,放鬆自己,这一剎那之间,她感觉自己的思感之中,有一点月光出现,那月光闪烁,悄无声息的在她的心中铺散开来。 仿佛是她的记忆深处,第一次抬头看到天穹的那一团月光。 初时的月色,那般的美。 而同时有一个声音,开始在她的心中诵念起来,她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个声音在心里默念著。 原本散落在她意识海里的月光,隨著她的诵念,快速的凝聚,仿佛形成了一粒种子,在意识之中种了下来,並且快速的生根发芽。 原本散在各处的月光,匯聚成一汪月泉,而她的意识则一跃而入。 在这一片龙宫中的幽暗之处,一条长满了龙鳞,面目却像是鱔鱼的大怪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耳边鳞片张开,整片湖里的大大小小的声音,便如水流一般朝著他的耳中匯聚。 刚刚那一剎那,他仿佛感知到了一些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心弦,可是却又什么都没有发觉,他的意识扫过整个龙宫,龙宫里顿时起了无数的水泡泡,水泡泡炸碎后,一切都归於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小说选101看书网,101??????.??????超流畅】 但是龙宫里很多生灵身上发生的事,都在这一刻被翻起来,他在这一刻,能够通过水浪回照前面发生过的事。 而且,龙宫里这些水族心中的所思所想,被无形的翻动,之后隨著泡泡的炸开,出现在龙君的心里。 这是他的一门神通,名叫水中倒影」,不仅可以返照之前在水中发生过的一些事,还能够映照人心,若是有人照了水,便能够被其凝生出一个水人化身来,这个化身能够以假乱真。 他的目光在青鳞与那大青蟹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刚刚他们给他反馈的念头很正常。 因为有人要来救青鳞,所以他的目光还对青鳞格外的关注了一下。 从青鳞的身上,只感受到了一种绝望的气息,又从那大青蟹的身上,感受到了痛苦疲惫绝望。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他的目光收回。 念头又散落到一处处的神庙里,一切都正常,见到了一些香火凝聚的灵机,念头一动,一条龙影出现,將之吞噬。 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而走。 整个世界里,封神之路的最后一步叫登神,而真正的登临天神,却是需要方式方法的,那些方式方法都写在《叩玉闕金书》里。 「那只老狐狸,我倒要看看你將书藏在哪里,那尸怪的方式倒是不错,打草惊蛇,看你这般的到处寻他,看来那《叩玉闕金书》確实是藏在老狐狸那里了。」 「老狐狸狡猾又狠毒,兼且手上有一件传承久远的《缚龙索》,对我克制极大,要不然的话,岂需要做这些谋划。」 青鳞睁开眼睛时,仿佛过了许久,但是她知道才不过过去短短的时间而已。 只是她有点想不通,尸將军怎么进入到这里的,她很清楚,龙宫里的每一片水波都像是龙君的鳞片,都与龙君的意识相通,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龙君的掌握之中。 她开始在心中默念著那一篇《常羲沐月赋》,一股玄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当她再一次地睁开眼睛时,便知道尸將军为什么能够进来了。 因为她感受到一股法意之中,有著隱秘的特性,能够让自己的心神意识都藏住,不被人观测,不被感觉到,自己做的事,也能够不被人通过法术回溯。 烟波湖上长年笼罩著水雾,而灵狐派里,即使是没有月亮的夜晚,也长年都有月华在虚空里瀰漫著。 —— 仿佛有无形的月照在这里,这是一道大型的取月法术,是被恆定在法阵之中的。 尤其是那一天被偷入之后,又有师哲送过信,整个灵狐派的阵法全开。 灵狐派胡奶奶胡慧娟此时坐在那里,头顶的月珠散发月光,只见她从嘴里吐出一块玉简来,玉简落在手上,对著头顶月光一照,只见在那玉简之中,有著一个个飘浮的细小文字,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在旁边桌子和地上的月光里,却有文字倒映出来。 「叩玉闕金书!玉闕神宫,怎么就找不到呢?」胡奶奶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这个了。 因为她获得这个玉简金书的时候,便已经很痴迷和努力的在研究了,然后研究了数十年,只获得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比如那个拜月之舞。 现在又被人提起,她不由的又重新的拿出来看。 「难道是因为我不修封神法脉的原因?」胡奶奶心中不由的想:「或许我也应该出山,让孩子们也去收香火?」 「湖里的那位走的是建庙的路线,我若是出山,当更灵活一些,直接入其家中,保家即可,这样的话,便不会被人的香火绑得太紧了。」 突然,她感觉头顶的月珠里的光华似闪烁了一下,这种闪烁极为轻微,但是她却感觉到了,只是她抬头看时,月珠的光芒恆定,刚才的一切都似错觉。 她眉头微皱,在心中起了一卦,这是灵狐派传承的心狐卦,心有狐疑便可起卦,而且极准。 她此时已经心生狐疑了。 只是在心中起的心卦,却什么也没有算到。 她又开始算自己这《叩玉闕金书》是否会被盗走,但是却得到一个奇怪的答案。 「金书归玉闕。」胡奶奶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答案。 又起卦问灵狐派是否会有灾祸,得到的答案是:「月落灵狐。」 算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心中却是高兴了起来。 因为月落灵狐」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吉的事。 第201章:龙君老狐齐追月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但是一切都在暗中发生了。 有树在落叶,有种子在发芽,有雨水滴落,有鸟儿飞过,有月几偷偷的从天空里出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许多人都等著这一天,甚至有人来到了灵狐派外的天空中,朝著灵狐派看去。 而灵狐派之中,此时有许多狐子驻守在各处的阵基边上。 他们虽然不觉得真有人能够夺走那个什么《叩玉闕金书》,但仍然要准备一下,上面已经下了令,今天无论谁闯进来,直接启动阵法诛杀。 “老祖宗有令,今日但凡敢进入灵狐派范围之內者,便是灵狐派的敌人,勿谓言之不预也。” 有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这是新任的狐子宫宫主胡邀月。 灵狐派外的群山之中,有些山顶站著一个人,有些坐著一群人,有些甚至拿出桌子,桌子上面摆上了瓜果,有些则是在下棋。 此时,东边的月亮慢慢地爬上来,越升越高,大家都在看著月,看著月上中天,天下皆白的时候,因为在大家看来,那个时候就是那个名帖里约定的时间。 看的人很多,灵狐派之中一片寂静。 胡眠月站在一处宫殿的环廊下,她的身上穿著一套女武士装,腰间悬掛著一柄银鞘长剑。 她背著手,挺著胸站在那里看著天上的月。 她不知道,那个师哲怎么进来抢东西,至少她觉得不可能。 整个灵狐派山门,即使是湖里的龙君都不敢乱闯的。 当然,老祖宗也不可能去湖里做客。 突然,有人指著那月,说道:“你们看,那月里有什么?” “什么?人?神人?” 有人惊呼道:“你们看,那是神女,她在干什么?” “她好像是在擦月亮。” “月亮越来越明亮了。” 胡眠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熟读一切关於月神的传说,从未曾听说过月里有神女会擦拭月亮。 那神女在月亮里也是发光的,与月光融为一体,可是大家仔细看的话,又能够看得见她。 胡眠月觉得不可思议,她第一时间想,会不会是那个师哲弄出来的东西,但是她很快又否定了。 在她看来,凭那个师哲,是不可能弄出这个东西的。 “是巧合吗?” 胡眠月搞不清楚,她转身朝著奶奶”所在的宫殿而去,可是在出门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您不能够离开这个院子。”拦住她的人说道。 “我要去见奶奶。”胡眠月说道。 “您不要为难我们,奶奶说过,今天你哪里也不能去。” 这话让胡眠月心中一凛,她看向四周,发现四周的大阵隱约地將自己的小院子包裹著。 她知道自己仍然被怀疑著,但是却不知道被怀疑的这么厉害,这个时候居然用大阵困住自己,而且面前的这两个拦门的人,正是与她关係不好的人中的两个。 胡眠月知道自己出不去,而且她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出去,那很可能会被大阵绞杀。 若是如此,那就真的坐实了內应。 她也明白,《叩玉闕金书》若是要被盗了,那就一定是出在有內应配合上。 之前有人潜入狐子宫里,就是有人內应。 虽然最后確定,那个狐女是中了法术,那法术是一种长期施展的惑心术,让她爱上了那一位来歷不明的人,並且为他做一切。 她回到这一方小院子里,看著天空的月,心想:“奶奶应该不至於想不到,今天的一切异常都可能与那人有关。” 胡奶奶双眼之中满是狐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起了一卦,在她心中,仿佛有一道月光照亮了一切,她突然生出一道灵感。 “月中异相,或可照出《叩玉闕金书》里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的心狐卦,从来都是寻的一线灵机。 她立即喷吐出那一块《叩玉闕金书》,在她看来,师哲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来抢夺自己的东西,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对於整个灵狐派阵法有信心。 她从没有想过,那个师哲真的能够从自己的手中抢走东西。 而这个月中异相,她觉得可能正是应了前些日子,自己算出来的那个大吉卦。 “月落灵狐,应该指的就是今日之月象。” “金书归玉闕。”胡奶奶想到这里,暗想:“看来也是指这个,金书归玉闕。” 所以她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便是要看看究竟怎么个归法。 只见那玉简出现在月光之中时,顿时闪烁起耀眼的白光,仿佛与天上的月光呼应著。 胡奶奶看著天空,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天上神女的目光,像是落到了自己的灵狐山中来了。 仿佛满天的月光,都在这一刻落於灵狐山中,隱约之间,她还仿佛看到月亮都似朝著灵狐山中坠落而来。 “原来这个卦象,是合在一起的。”胡奶奶心中惊喜。 这一剎那,整个灵狐派之中那些匯聚月光的宝材,都一起生辉,並且有晋升之象,其中一些蕴月珠快速的质变著。 有一面镜子倒映著月,却突然有一张绝美如玉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一闪而过,镜子出现裂痕。 胡奶奶只觉得月光如水,淹没了灵狐派,灵狐派像是要成了月亮的棲息之地。 一切都像是梦,胡奶奶却是定睛一看,自己面前的《叩玉闕金书》,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感觉到月光潮水在散去,而且隱约地看到神女的背影朝著九天之上飞去,她一纵而起,追著天空的月而去。 在所有的人眼中,灵狐派中突然飞起一道身影,朝著天空的月飞去。 刚刚那一幕,大家也都看到月光如潮水一样地倾入灵狐派之中。 可是此时,却看有人衝起来去追逐天上的月。 胡奶奶越飞越高,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而灵狐派里月光又快速的飞散。 突然,有一声龙吟声响起,一条青黑的蛟龙,在月光里如一条扭动的线,朝著天空里的月飞去。 那龙一扭一折之间,仿佛能够穿破空间。 “那是龙君。” 烟波湖的龙君,显然很容易就被人认了出来。 胡奶奶心中一急,现出本象来,是一只黑狐,只见黑狐在月光照耀之下,一纵一跃,似跃过了无尽的虚空,与龙君一起,朝著那神女的背影扑过去。 胡奶奶吐出一根金色的绳索,而龙君则是大口一张,就要將那个神女吞下。 然而神女却在这法力激盪之下,瞬间碎散开来,了无痕跡,只有月光在飞扬。 “幻象?”胡奶奶大怒,她损失了《叩玉闕金书》。 “乌定海,你是不是你搞的鬼?”胡奶奶一扬手中的金绳指著龙君,龙君却抬头看著天空,满眼的疑惑。 > 第202章:阴阳战龙狐 漫天的月华散去,只有龙君与灵狐老祖宗在对峙,但是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月光上口他们都在寻找著刚刚消失的神女”。 然而这里只有月光,没有神女,仿佛那本就是幻象一样。 而在龙君离湖飞上天空的时候,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湖水之中,这人影仿佛没有半分的重量,潜入水中居然不会带动水波。 他像是光,像是月光,却又並不將黑暗驱散。 青鳞一直在默念著《常羲沐月赋》,她感觉身体之中充满了力量,像是有一泓月泉水正在身体里涌生,滋养著她那几乎要乾枯的魂魄和肉身。 她的身体吸纳著月华,快速的修復著原本的伤痛。 旁边的大青蟹看到这一幕,他惊呆了,明明和自己一样被关在这里拉磨,都一起要油尽灯枯的朋友,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发光呢? 他看到青鳞的鱼鳞上涌生的光,不由得吸了一口,只觉得精神一震,竟是让他萎靡的精神微微振奋了一下。 正当他想要多吸几口之时,却看到一道人影突然从水中浮现,只见此人一身月光色,外形高大,俊朗,却又给人一种飘逸神秘的感觉。 “是,尸————”这人看了大青蟹一眼,大青蟹的嘴巴立即闭上了,不是他自己要闭上的,而是声音突然无法发出来,意识被压住了。 他认出这是尸將军,只是比起他心中的尸將军来,又多了许多的神采,多了许多的神秘,变得好看了许多,尤其是对方的双眼,注视过人之后,他觉得那是一双能够洞穿虚无的眼睛。 师哲伸手抓在那一根锁住青鳞的巨大铁链上,这一根铁链十分沉重,上面刻满了符咒。 另一边连接著巨大如小山一样的磨盘,师哲伸手摸在上面,他突然发现这石磨和铁链也是好东西,可以算得上是上好法器。 他没有多想,大袖一展,原本沉重的压在这海底深处的磨盘和铁链,包括青鳞以及大青蟹都快速缩小,钻入了他的袖子里。 而师哲则是朝著上方快速的飞起,他的身体像是根本就不受水的压迫,一路直浮上水面,仿佛穿透虚空,无声钻出湖面。 就在他钻出湖面的一剎那,天空里的龙君便发现了他。 龙君看到师哲那一瞬间,很多东西仿佛拨开了云雾一样,让他看到了真相。 之前一直以来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刻显露出来了。 龙君乌定海大怒,他终日算计別人,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蒙蔽,会有人进出龙宫,而自己居然会不知道。 只见乌定海凌立於虚空,虽然已经显化人形,但是却绝对称不上好看。 他的脸精瘦,他的嘴型像是乌鱔鱼,他的身体很长,手长脚长。 手上有著长长的指甲,只见他朝著师哲一指。 师哲那原本洁净如玉的身体,陡然之间便似蒙上了一层黄色的污垢,然而只见从湖中衝起来的师哲身形一扭,原本光洁如玉的身体便虚化,成了一团光芒般的人。 这是阳身,师哲往前一衝,整个人便化为一道光芒一般,朝著远方衝去。 在山中的人看到这一幕,只见一道长虹光芒衝破虚空,朝著远方而去。 而龙君乌定海发出一声怒吼,身体同样的往前一衝,化为一条青黑的怪蛟钻入了虚空,大家都看到,他的蛟身如一条穿梭於虚空的黑线,一扭一钻,便似有无形的针为索引著钻过虚空画布。 一扭一钻之间,怪蛟便会消失一剎那,再现之时,已经到了极远处。 而那天空的胡奶奶往虚空里一趴,化为一只精瘦的黑狐,黑狐在月光里一跃,大家便看到那黑狐在跃起的那一剎那,竟是变得巨大,像是一片乌云一样。 大地为之一暗,然而乌云又瞬间消失了,因为那黑狐跃过了这一片虚空之后,落在一处虚无里,又已经成了一只精瘦的黑狐,黑狐再一次的跃起,然后身体在跃起的瞬间,快速的化为一片乌云般大小,落下之时已在极远处。 一转眼之间,两位竟是都已经远去,而有人想要追上去看,才一会儿,便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影了,根本就追不上。 月光之下,前方一座高山肃穆的屹立在那里,师哲並没有再飞遁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並不能够完全的摆脱,在他才落在山头时,左边一道乌光骤然射出。 右边一片阴影坠落,化为一只黑色的狐狸。 紧接著,那乌影化为一个瘦长的人,长手长脚,面目丑陋。 一股滯后的风带著雨,骤然出现在这一片空间里。 另一边,黑狐立起化为一个老太太,看上去像是慈祥,但是双眼却泛著诡异的幽光。 当她落下之时,身后的虚空仿佛出现了一片乌云,乌云细看又是一条条的尾毛,尾巴的毛晃动之间,竟是幻象重重。 从那如乌云的黑尾里,竟像是有一个个的黑狐的头钻出来。 她的左手持一卷金色的绳索,右手是一面镜子,镜子隱隱有晦涩的月光在吞吐。 她没有动,她在等一个时机。 她可不想被那老泥鰍捡了便宜。 而那龙君乌定海,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托著一面小石鼓,小石鼓有人头那么大,黄白色,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符咒。 可以看到,石鼓有三层,似叠在一起的。 师哲一看那个石鼓顿时明白,那就是自己听过的浑天石心鼓,后天大成。 师哲是自己祭炼过阴阳尊者的,这阴阳尊者同样是后天级数的宝物,只是这阴阳尊者与浑天石心鼓的不同之处,就在於阴阳尊者会自己提升。 一开始只是刚刚称得上法宝,但是隨著祭炼的人越来越多,它们身上的神通,便越来越多的显化,隨著神通显化,它们的身上便会自然的凝结出道纹,就像是生长了臟腑一样,像是长了肉丝,像是脉络连通了,筋骨成长。 细看又会发现,那一个个的符纹在填补著空白处。 师哲一挥手,两点光华飞上天空,一点化为一团小太阳,另一点白光化为小月亮。 无论是月中还是太阳里,他们都看到一个玉般的神人。 月中的女子之相,似穿著白衣锦袍,周身月亮光芒静寂如水。 而太阳光芒之中的神人,则似穿著金色的法衣,周身太阳光芒腾腾。 当月中神人出现的那一剎那,黑狐的脸色已经变得极难看了,此时再看不出是被师哲给夺走了自己的《叩玉闕金书》,那她就是一个瞎子,但是她偏偏不是瞎子,眼神还很好。 她的双眼之中泛起妖异的绿光,凝视著月中神女,心中心狐卦再一次演算起来,她在算那个神女”的来歷,可是卦里的答案,却给了她一个结果。 “神女,月之母。” “什么,居然是月之母?”老狐心中惊呆了。 她还想再算那太阳光里的神人是什么,那边龙君却已经开口,说道:“未曾想天下间,竟又出现了你这般的人物,驱神御鬼可比不上你,你这两件法宝之中蕴含的神性,竟如此之浓郁。” 並不是说香火多么的浓重,恰恰相反,他感觉其中的香火味道几乎不可闻,但是其中蕴含的神性,却无比的纯粹。 龙君已经看出来了,那是两件法宝,或者说是两件异宝,与一般的法宝是绝然不同的。 他想要获得。 “区区两件法宝而已,比不得龙君的浑天石心鼓,后天大成,眼看就要返本还源化为先天了。”师哲说道。 龙君却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这两尊神人法宝,返本还源晋升先天了,我的石鼓都晋升不了先天。” “看你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不如给我吧,我好好的祭炼祂,定让祂更快的普升先天。”龙君看著那两尊神人法宝,眼中满是贪婪。 “若是能够拿去,自然都属於你们的。”师哲说道。 他已经从袖子里抓出了一柄三尖两刃刀,又將衣袖一甩,衣袖之中有一团东西飞出,飞向远方的山里,砸断一片大树。 是那个磨盘带著青鳞和大青蟹两个,当他们落地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上的铁链,竟是已经被解开了。 “青鳞妹妹,我们终於出来了,快快逃命去吧。”大青蟹他们所在的地方,本就是林子深处,他们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青鳞看著自己飞来的那个方向,只能够看到一座高山入云,高山上面两团光华若日月。 她记忆之中的尸將军,仍然是个坐在山丘上面给鼠猿讲道的尸將军,是一个虽然修得了神通,却只是一位新起之山主,可是一转眼之间,他居然可以和龙君交手了。 “我们走。”青鳞立即说道。 一鱼怪一蟹怪,便要在这山中穿行。 “这个石磨我们要带走,它压我这么多年,我要將它製成法宝,將敌人统统砸死。”大青蟹说道。 青鳞看了看,明白那確实是好东西,也陪著大青蟹一起去搬石磨。 他们在林中穿行,青鳞心中却默默的想:“回去一定要好好的修行,爭取早日能够举霞升飞,炼就神通。”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面如冠玉,在他的眉心处,一只金银交织成的阴阳纹的法眼,缓缓的洞开。 这是真正的阴阳法眼,可见幽冥,看透一切幽妄和幻象,洞悉隱匿,而別的法术在他的眼中都变了,法术的转化以及起落,都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阴阳法身的阴阳法眼,便是如此强大,阴阳法身让一切阴阳法脉的法术都变得强大了。 老狐狸奶奶却是心中恨得牙痒,又对那神女极为渴望,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自己灵狐派急需要的东西。 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只要获得了,便能够叩开玉闕神宫。 她忍不住出手了。 她手中的镜子可以收摄,可以化月,能够收摄有形无形的一切,里面已经炼成了一方镜灵空间。 只见她將手中的金色缚龙索,朝著月中神女甩了出去,缚龙索像是一条金龙一般钻入虚空。 这缚龙索是以狐狸家的老祖宗的一身金毛搓揉而成的绳子,又经过这么多年的祭炼,早已经是后天极至的法宝,在她看来,若是能够有一头强大的蛟龙筋融入进来,便能够在后面返本还源为先天宝物。 这缚龙金索可缚捆有形无形之物,捆缚之后,其中的狐毛会快速的生长刺入肉身之中,从而將肉身之中的血肉吞噬。 若是阴魂类,也会被捆缚的无法动弹,甚至可能被狐毛给吞噬掉。 而且这狐尾缚龙索的诡异之处便在於,它出手之后便无跡可寻,当你发现之时,已经捆在身上了,无法將之摆脱。 老狐狸的目標是师哲,她要將师哲捆住,然后再去以宝镜摄走那神女。 然而她祭出的方向却是朝著天上的神女,这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罢了。 因为师哲的身上还有自己的《叩玉闕金书》,她想要夺回来。 然而那金色的绳索,还没有缠上师哲的身上,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便已经向前一扎,那本已经钻入虚无里的缚龙索,便已经被刀劈了出来。 金绳竟然是闪耀出了火星,如斩到了金铁。 师哲曾收过一根这样的绳索,他立即一手朝那绳索抓去,然而突然有一声鼓响。 师哲曾经听过这鼓声,那个时候他还只是鼓浪山上刚练就神通的尸怪。 当时在鼓声之中,他的心臟就像是在跳出来一样,然而现在,他的身上只有光韵如火花一样的跳动,双眼之中的灵光涌动。 心中捏了一个镇”字诀,顿时將涌动的阴阳二气给镇压住了。 而他的目光喷射而出光芒,头顶那太阳光芒里的神人,则是举起了手中的剑,挥落。 那剑像是只举起而没有挥落,但是那龙君乌定海的身上,顿时感觉到强烈的危险,一个扭身,一伸手一摸肩膀,那里居然已经出现了一条血痕。 自己那坚硬无比,刀剑不侵,水火不入,雷击不破的鳞甲,居然出现了伤痕。 龙君立即明白,若是这一剑斩中了自己的关键之处,自己肯定得重伤。 > 第203章:声名振于群山间 日月齐辉。 这一座山中有妖鬼,此时看天空大亮,抬头看到的那一剎那,太阳辉光映入他的眼中,他的双眸之中竟是瞬间燃烧了起来。 金焰往內里烧,烧入他的臟腑神魂之中,未等旁人反应,便已经化为飞灰,如火烧灰絮。 龙君乌定海的双眼之中,也燃烧起了金焰。 只是从他的身体內,却有黄浊的水涌出,浑浊如泥水,却是龙君乌定海的法力真水。 这真水名叫大河浊心真水,可污人法宝,可污人心神法力。 若是杂气练就的法力,被这大河浊心真水一衝,便將溃散。 此时这真水和眼窝里面的太阳真火一衝,竟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烧出黄烟,黄烟升腾而起,竟是在天空中化为一条黄龙,朝著天空中的阳尊者东皇太一扑了过去。 有无形的龙吟嘶吼,声震於野,群山寂静。 只见天空中的东皇太一,抬起了手中那无形的剑,挥斩而下。那一条龙便在金色的剑光之中飞散。又见那东皇太一手中无形的玉剑,一指而出。 一抹金色的剑光,朝著龙君乌定海衝刺而下。 龙君乌定海大口一张,一团黄色真水涌出,里面有一个浑浊的珠子,散发著摄人的光,珠子一出,竟有一股泥土的腥气在虚空中涌开。 金色的剑光落在珠子的黄色水光上,涌起黄色的浓烟。 乌定海身体一扭,消失在黄烟之中,然而却有月光一照,乌定海的身形竟是就显露了出来。 乌定海心中一惊,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月光照住了,紧接著他看到天空的那个神女,手中的玉剑扬起。 他心中升起一股惊怖,这一剑仿佛能够直接斩入神魂之中。 他將手中的鼓一拋,这一剎那,他听到了剑斩在鼓上的声音。 浑天石心鼓,本就可以护心神,那冥冥之中斩向他神魂之中的一剑。竟是被石鼓盪起的法光挡住了。 可是那太阳之中的神人,再一次挥动了剑,就在乌定海扭动身形消失在虚空中时,又有月光一照,將他的身形定住。 近来神女嫦曦多了几样神通,其中便有斩神,摄神,定照虚空等。 两位阴阳尊者,一直在成长。 並且是悄无声息的那种,带著师哲同样有著成长,他们会的,师哲隱隱之间也会。 只是没有那么威力强大,还需要他进一步的去体悟,去修炼成长,去尝试著有什么办法,才能够真正的施展出来。 这两位尊者,居然一时之间与那个龙君乌定海战了一个旗鼓相当,而另一边,师哲身形出没无方,对方那一只老黑狐亦是如此,她身后的黑尾之中,不时的钻出黑狐扑击,手中一面镜子,不时的朝著师哲照来。 师哲的身体,却总是在她照过来的时候消失了。 隨即便又出现在她的身边,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斩下去。 而黑狐的身形也是极为的灵动,往往能够在关键的时候跳开,有时跳不开,被刀光斩中了,竟只会是一条狐尾。 她的身形时而大如云,时而小如猫,在虚空里钻动,不停地吐出狐火。 不时的挥动著手中缚龙索,刚刚那一剎那,她竟是感觉自己的缚龙索要失去了,现在只敢一头捏在手上,一头挥出去缠缚鞭打。 而师哲没有再用其他的任何法宝,他不再用其他的法宝,只凭手中三尖两刃刀和一身的神通法术。 只见黑狐一摇身体,虚空里不知何时已经飘散了无数的黑毛,黑毛细小无比,竟似如柔软的针一样。 这是她將一身的黑毛炼成一件法宝,名叫无尽狐毛针。 一根便能够破开別人的法术,进入別人的身体之中,顺著血管而进入心臟之中,让人死去,更兼且有著噬魂吸血的诡异,是极为可怕的。 若是被无数的狐毛针钻入身体之中,即使是炼就大神通之人,也难以摆脱。 就在这时,师哲朝上方一纵,隨之一展衣袖,他的衣袖化为一个巨大的黑洞,生出无尽的吸力,那些黑狐毛居然全都涌入其中。 老黑狐立即从虚空里显现,手中一柄黑色的镜子,泛著月光,朝著师哲照去,师哲无奈放弃,却是一个翻身,步入阴阳之中,一刀斩向那老黑狐。 老黑狐却是又往虚空里跃去,她这种跳跃甚是玄妙,躲过了师哲很多次的刀斩。 然而这也让师哲想到了一个破解之法,刀光落下,黑狐跳跃,师哲却口吐一个定字。 那黑狐依然是跳入虚空,但终究是慢了一点,师哲已经抬手朝虚空里剪去。 他这阴阳剪法术,不似三尖两刃刀那样要落到肉体才有用,阴阳剪可以剪冥冥之中的神魂。 他只在身前虚空一剪,那黑狐便感觉神魂惊颤,从身上立即跃出另一只黑狐,原地留下一张狐皮,快速的朝地上掉落。 仿佛师哲一剪刀,將她的狐皮给剪开了一样。 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挥,一抹玄光飞出,朝著那一只如烟般的黑狐斩去,烟一般的黑雾在刀光之中断为两半的一剎那,师哲的身后突然出现一片黑暗,黑暗是无数的狐尾结成,其中有一只黑狐突然头颅断开,化为一片黑烟,又被吸纳进那一片狐尾之中。 就在这时,师哲看到那乌云般的狐尾之中,钻出一只只的狐头来,朝著师哲便是一拜。 师哲觉得有无形的浪涌来,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受到了巨浪的衝击。 剎那之间,他的身体崩散,原本的如玉般的阴身,瞬间散为了一团光,那一股力量便被卸去,如光般的师哲,手中刀一挥,竟是挥出一片太阳的光辉,落入那黑云之中。 黑云里有一个老太太出现,手里一面镜子朝前一顶,镜上玄光涌起,竟是一瞬间大如席,更是散发著百丈月光。 她要將师哲摄住,並且摄入这一片镜子里。 师哲瞬间定住了自己,心起镇字诀,但是他的身体仍然是不断的朝著对方的镜中而去,他的身体像是被淹没於镜光里。 这面镜子名玄天摄空宝月镜,有著诸般玄妙,能摄神定魂,更能够有空间收摄別人的法宝与肉身,其上散发的月光可以用以护身,可以化为月照彻大千,可使人通过镜中月光遁行。 师哲不断朝著那镜子里滑去,他的身体像是在镜光之中变得透明,变得扭曲,隨时都要融入镜光,被摄入到镜子里。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指点出,镜光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镇。」 他的声音,也似被镜光扭曲了,但是那声音依然是发了出来,並且一指点了出去。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他的手指点向了镜面,这一剎那,那强烈的镜光居然突然暗了一下。 只这一暗,师哲的身体便从镜光之中摆脱,一道刀光划出一抹s光,朝著这黑狐老太太斩去。 老太太大惊失色,身体一跃,便想再一次化狐跃走,可是师哲这一刀却並不是斩向她的身体,而是斩向了更加遥远的虚空,她的身体依然被斩中了。 只见黑烟涌起,其中有月光一闪,黑狐便已经消失了。 师哲抬头望向遥远之处的一处月光照耀的山头,那里有一缕月光快速的扭曲,凝结成一只月光狐狸,这月光狐狸抖动著身体,竟是快速的生出黑毛来,重新化为一只枯瘦的老黑狐。 师哲对於月光有著强烈的感应,隱隱的感觉到,那黑狐借月光遁走了,这大概是她的某一种神通,而他追之不及。 不过,这黑狐虽然手段诡异,但是师哲却觉得她的攻击力稍有不足。 大致有三门神通,一门是拜人寿命的神通,一门是刚刚能够借月光遁走保命的神通,还有一门应该是替死的神通,她可以蜕下身上狐皮,从那一片尾巴里的黑狐身上重生出来。 这黑狐居然有如此多的保命本事,法宝却只有三件,分別是那一面镜子,另一件则是,她自己炼就的万千狐毛针,最后一件,则是现在飞散在乌云里的一根金色的绳索。 师哲伸手一捞,那金色的绳索便已经落入手中,隨手塞入衣袖里。 转身却看到那龙君,在阴阳尊者一次次的挥动手中玉剑之下,竟是被压制的无法靠近。 他的两件法宝堪堪挡住了两人的剑光,每一次龙君想要靠近,却都会被月光照了出来,被定住的那一剎那,他便会被一剑斩中,身上已经有不少的伤口。 而他的浑天石心鼓,发出来的鼓声,竟是无法影响到那阴阳尊者。 师哲看到一条如线一般的青黑色的蛟龙,在虚空里游走,想要靠近吞一尊神人走,可是每一次靠近都被驱离。 他尝试了很多次,在这时却看到那老狐狸亡命而逃,他心中大惊,这黑狐得道多年,居然会不敌这个人,他还在犹豫之时,师哲已经伸手一指,念了一个定」字。 他便觉得虚空里自己身边的阴影,突然之间像是要缠绕著自己一样,龙君乌定海心中一惊,身形一个曲折,满天的风雨涌起,一片浊浪之中,他顿时藏於其中,而两件法宝也被浊浪给吞没。 师哲与两位尊者飞遁开来,而那龙君则是藏於一片浊浪之中,快速的离去,只留师哲凌立於虚空,阴阳尊者各立於肩头。 两尊小小的尊者,散发著太阳与月亮两色的光,现在的两尊者,与一开始的玉剑童子已然完全不同。 虽然外形差不多,但是其神韵,却是让那个夜道人来认,都不敢认。 师哲长长的鬆了一口气,他对於自己的实力,突然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么可以肯定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但是加上阴阳尊者之后,竟是可以双双战而胜之,师哲不知道那龙君是否使用了全部的神通,或者说是用了,但是对於阴阳尊者却没有什么效果。 而阴阳尊者,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在世神明,分別代表著太阳和月亮,其身中的神力消耗极小,而一身本事,全是神通,祂们神而明之,是通过別人的祭拜求祈的需要,而慢慢地生出来神通来。 之前师哲对於自己的神通,是有著自信的,但是也没有自信到可以一打二。 阴阳二气、阴阳法身,这两门神通看上去好像並不怎么样,但是实际上却是將阴阳法脉的一切根基都夯实了。 这让师哲的一切法术都变得强大,几乎不下於神通,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下,斩出来刀光更是无人敢接。 还能够用阴阳转换,卸去身上的伤,这让他在近战时很强大,行走於阴阳之中,更是让他能够快速的接近敌人。 师哲转身离开,群山之中许久之后才有妖鬼敢冒头,刚刚天空里的大战,这里的妖鬼都嚇得躲入了洞府之中,或者是远走。 师哲这一次没有绕弯路,在找到了青鳞以及大青蟹之后,將他们提摄而起,让他们飞上云端,朝著玉带河鼓浪山而去。 青鳞与大青蟹两个惊慌不已,本以为自己才出龙窝,又被什么强横的妖怪给摄走了。在发现是师哲之后,两个都很兴奋,因为师哲出现在这里,那说明至少他没有输的很惨,至少能够逃脱。 「尸將军,你真的很厉害了,居然可以在那老狐和老龙的围攻下逃脱。」大青蟹先开的口。 「是啊,尸將军你真厉害。」青鳞跟了一句。 「哈哈,那是,我当然厉害了,鼓浪山上,玄妙观,师观主,当然是厉害的。」师哲大笑著说道。 他並没有解释那么多,只一挥衣袖,脚下的云滚滚向前。 不到一日,他们已经回到了鼓浪山,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阻拦。 而他不知道,他的名声,渐渐地在烟波湖那一带传开了。 並且在群山之间蔓延。 从一开始,是有人看到灵狐派的老黑狐匆匆而归,而后便又看到龙君带著漫天的浊水而入湖,仿佛都是空手而归一样。 那么在这两个强横的妖王的追逐之下,仍然可以全身而退的师哲,那就自然也是同样可怕的存在。 他的名声一下子,便开始与群山之中的妖王並列。 第204章 :上顿渡群妖聚 又是一场雪。 大雪纷飞,山上河里皆白。 上顿渡这些年来发生了许多的变化,渡口里的炊烟裊裊。 原本人烟稀少,鬼鼠横行的上顿渡里,竟是多了几分和谐,虽然鬼鼠依然在上顿渡里出现,但是这里却不再是那般的荒凉了。 在这里,隱隱已经形成了一个坊市。 这里不仅有黄鼠狼精,还有人类,以及其他的妖怪,这些年来,北边的妖怪都朝这里搬来了,小妖怪无处可去,需要大妖怪的庇护,可是又不敢隨便去太远的地方,因为不知道那些大妖怪的性情。 而黄鼠狼精交游广阔,遇上別人问起时,它们都说:“我们黄家祖奶奶法力无边,擅驱神御鬼,走阴通冥,交游广阔,在幽冥之中都是人脉宽广。” “我们上顿渡旁边鼓浪山上的尸將军,更是神通广大,通天彻地,是顶顶了不起的奢遮大妖王。” “在羊角山上,还有一位玉娘娘,剑术通神,御剑千里斩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在圆敦山,有猿大將军,力大无穷,座下群妖操练嫻熟,手中一根齐眉铁棒难有敌手。” “还有一位笔架山的,人称山神老爷,有担山之力,开府建衙,座下山精无数,更有妙手回春之能。” “他们皆是情同手足的好友。” 以上皆是有妖被北边地煞玄坛的人压迫,不得不搬走时,问山中的黄鼠狼精时,黄鼠狼精说给他们听的。 於是,上顿渡外面便越来越多的妖怪匯聚,在那里定居。 而之所以没有住进上顿渡里,全都是邵钧跟黄灿儿说,不要让外妖进来,最多只能够有人类住进来,因为人类便於管理。 黄灿儿同意了,不过妖怪来的多了,那人类敢来的便少了。 而那些来的妖怪,都在上顿渡外的山中,道路旁边,学著上顿渡的风格修建著自己的房子。 只是这些妖怪都建的歪歪扭扭的,有时大风大雨之后又会倒下,所以很多妖怪会找到黄鼠狼精,让黄鼠狼精帮他们请人类来设计建造房屋,並付出报酬。 这里的人类,已经不惧这些小妖小怪了,也欣然同意,听著这些小妖小怪们那不太流利的话,说著一些奇怪的要求。 不过,他们建房子,想要在这里定居,都需要找到上顿渡拿批文。 只有获得了批文,才容许他们建,而且建的房子,都需要有茅房,这是重点规定。 而在这其中,有两座庙里的香火却鼎盛起来,其中一座庙名叫东皇庙,一座名叫月母庙。 东皇庙的庙祝是白先勇,月母庙的庙祝是邱凌波,原本两个人的资质都不行,修行难有成就,但是现在两个人却已然完全不同,其中白先勇一身威严,双眼怒时,有金芒浮现。 其身上所穿庙祝袍服华丽,由黑金两色构成,其上又似有著羽毛般的纹路,腰间掛著一面金色的镜子,镜子的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纹。 那上面的符纹,是他在每天的祷祭之中感悟出来的。 而月母庙的邱凌波则是一身素净,身上像是一直有著月韵泛起,身穿一件麻白素袍,腰间掛著一面镜子,镜子背面雕刻著符纹,那是她从每天的祷祭之中感悟到的。 很多妖怪来了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这里拜庙中东皇以及月母。 一开始大家都是胡乱的拜著,拜完这个拜那个,也没求有什么用,只求一个得到庙祝的认可,顺便跟庙祝说上两句话,混一个脸熟。 后来听说如果虔诚信奉,可从中获得法力神通,惊讶之余立即去求取祷祭之文。 有妖怪心中出现了太阳,有妖怪心中出现了月亮,並因为洗炼了身中的杂乱妖气,变得纯净,並从而获得了一些小神通。 这种情况出现之后,便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其中祭拜神庙的最多的是上顿渡的人,其中上顿渡又分为两批人,一批是先前那一批被卖来的人,他们抱团取暖,多数拜白先勇这里的东皇。 而另一批则是后面迁过来的,他们多是一个族群的,拜的是月母庙,以邱凌波为首。 当然,也有不在意族群的,选择自己喜欢钟意的神庙拜,所以信奉东皇庙里的男子占多数,而月母庙里女子更多。 因为月母庙里的月母能够保护妇人怀孕之时,不被山中的阴邪之物所侵占。 在之前,上顿渡里有过一位怀孕女子,在山中坐在一块石头上发了一场梦,最后生下来的却是一个石胎。 本想杀死,但是邵钧却觉得或许这石胎並不是纯粹的妖怪,於是保了下来,养到现在已经有六岁了,灵智明显要低一些,迟钝一些,但是却力气大,身体坚硬如石头。 而且,很小的时候,就会钻土,能够举移大石,时常一个人坐在大石头边上与石头说话。 大家都谨慎地观察著他,邵钧决定明年送到鼓浪山上去,看看师道长能不能够调教。 不过,自从月母庙建成之后,只要是怀孕的妇人,时常去月母庙中祭拜,生的孩子从来都是顺顺利利的,再也不会被什么邪灵给侵占了,更主要的是,生出来的孩子都白白净净的。 有些母亲在怀孕的时候,若梦到了月光照入怀中之后,这孩子生出来之后,竟是在极小的时候,便能够抓摄月光,在月光下挥动小手时,原本无形的月光居然起了皱褶,像是平静的潭水被微风吹起了波纹。 远远的,有一支队伍行来,那是一支商队,而商队之后又跟隨著一些背著包袱,担著家中物件的人。 这个商队这一次比往常都要大,为首之人名叫司雨辰,伏魔坛听雷谷嫡传,筑基修士,一身雷法在身,可涤盪妖魔,也因此,她行事亦光明正大,原本她行商並不是本意,只是抱著一些其他的目的,每年都来这里看一看。 顺便交易一番,后来传开了,其他的商队便也跟著,一开始是小规模的,后来跟著来的都安全回家了,並有不少的收穫,於是商队便越来越大了。 今年的这一次,尤其的大。 並且今天司雨辰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要去鼓浪山上拜会一下。 她这一次,听说鼓浪山上的那一位师观主,曾经在远方与两位大妖大战,並且完好的归来,群山之中都传遍了,最后才传到伏魔坛去。 伏魔坛中与鼓浪山之间虽然隔著群山,但是从修行者的角度来说,这已经算是邻居了,因为鼓浪山与伏魔坛之间没有其他的大妖阻隔了。 伏魔坛的坛主,韩东君想要让司雨辰去拜会那位鼓浪山玄妙观的师观主。 而在这商队后面跟著的人,则是一支迁移过来的山民部落。 他们听说这里有人妖杂居,却相处安然,其中有人善於治理,更有大能修士可护佑安全。 虽然是人妖杂居,但在当下天地之间,也算是一处好地方了。 当司雨辰越走越近时,发现只一年的时间没有来,两边山中,便又多了许多小建筑,这些建筑各有不同,有些在树上,有些在地上,有些是木製,有些是直接掏空了树木或者石头,或者是在地上打洞。 她骑在马背上,缓步地走进去,她能够感受到,其中有目光盯著自己。 “吠!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人?来此做甚?”突然有一只松鼠从松林之中跳了出来,它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树梢上探出头来。 司雨辰前面几次,都没有遇到过拦路询问的妖怪,这一次却遇上了,她身后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司雨辰,眼神略紧张。 司雨辰倒不紧张,因为她来过很多次了,知道这里的妖与人相处的很好,不会三两句不合便打起来。 司雨辰则是抱了一个子午诀道礼,说道:“我们乃是大康城的商队,这一次来这里,是为了行商。” 这一只松鼠妖,一只手抓著松树枝,一只手挠头,他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办。 这是一个新设立的职位,並不是他主动爭取来的,而是因为他来的晚,住在最外面,又靠近路□,便被指派了这样一个拦路询问的任务。 只知道问,然后吩咐他的那一只黄鼠狼精说道:“友善的就放行,不友善的就通知大伙。” 他有点分不清是友善,还是不友善。 “我们已经来这里很多年了。”司雨辰说道:“我们与贵渡口的邵夫子相熟。” 松鼠妖不认识邵夫子是谁,但是他觉得,这个人应该说的是真的。 於是他迟疑著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司雨辰已经带头走了过去。 其他的商队人员跟著,慢慢的,初来的人发现,这一片山林之中,居然零零散散的建了好些小屋。 再往前走,他们就发现,隨著越往前,房屋便越大,越整齐。 而且他们还看到了有木牌上面写著標语。 “拉尿拉屎要去茅厕。” “隨地拉尿拉屎,罚。” 有些人都笑了,但是懂得的人就知道,这就是人与兽的区別,人会知道正常情况下,要去茅房拉尿拉屎,除非不得已,而兽则不同。 妖就是由兽而来,比兽多的是一些智慧和法术,但是行为习惯和习性,道德,却还是需要一步步的培养。 司雨辰知道,这一定是邵夫子的手笔,他在规训这些妖,若是说能够规训得了这些妖,那也算是功德一件。 继续往前走,他们便看到了雪后上顿渡的屋顶,仍然有白雪残留。 这里路边的屋子,居然掛著一些招牌。 酒、茶、宿、杂货。 开这些店铺的都是人类。 其中有一个大空地,司雨辰一看鬆了一口气,说道:“大家把货物都卸到这一片空地上吧。” “各家都整理好,不要混乱。”司雨辰吩咐完之后,各自的小商队自有领头人带著做事。 而司雨辰则四处看著,她看到了变化。 她自顾自地带著她的小队成员,朝著上顿渡里走去,对於她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她想要去拜访邵夫子和他的夫人。 再然后,若是能够拜访得了黄家奶奶就更好。 外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她却是知道的,这山下的上顿渡一切都归黄奶奶管,鼓浪山上玄妙观中的那位,根本就不管山下的事。 不过,她却很清楚,既然都住的这么近,那就是一体的。 黄鼠狼精之中有已经道行深的,认出了司雨辰之后,竟是说道:“今日司道长来巧了,我家奶奶准备宴请宾客,我去帮你问问,或许会邀请你入席吃酒。” “哦,不知你们黄奶奶宴请的是谁?”司雨辰说道。 “当然是尸將军,玉娘娘,山神老爷,哦,还有大黑贼,哦,还有水里的那只青鱼怪。” 说到这里,黄大大却是沉思了一下,说道:“好像还有几个远处的山主要来,我也不知道名姓。” “那真是討巧了,既然是主人家要宴宾客,那我们自得准备好一份礼物。”司雨辰立即说道。 她心中很高兴,居然可以见到这一带几位核心的妖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司雨辰告別那一只穿著红色衣服的黄鼠狼精,来到了邵夫子所住之处,远远的便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在空地和黄鼠狼精玩耍,而在她不远处,则是有一个身著单衣的妇人,正在那打磨东西,神情专注。 不过並没有人会觉得这妇人穿著寒酸,也不会觉得她冷,因为她穿著的是法衣,头上的髮簪也是法器。 “邵夫人。”司雨辰喊道,並行礼,她身后的几人也是行礼。 他们的到来,邵夫人都没有惊觉,司雨辰便明白,大概是这里过於安全,所以让她失了警惕之心。 “原来是司道长来了,快请进来坐。”卫兰抬头笑著说道:“小蝶,看茶。” 有一个女侍在里面应了一声。 “不知夫人是在做什么?”司雨辰问道。 “我想炼製一柄飞剑法器,正在打磨形態呢。”卫兰笑著说道。 “原来夫人还会炼器,真是敬佩。”司雨辰夸奖道。 “只是刚学会而已,还炼不出什么高深的法器,勉强可用而已。”卫兰笑著说道。 “即使是如此,必定也有不少人想买的。”司雨辰说道。 卫兰抿嘴一笑,她確实是这样想的。 第206章 朋友结婚。 “回去告诉周行逢一声,如果这次某等南下成功,就是他在楚地易主之时!”符昭赉也没有再做纠缠,看了诸人一眼,脚下一点人便朝河中掠去。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不说而已。”朱慕云随口说。 “妖帝!”天生一见,急忙叫道,他是怕妖帝会和狐幻再打起来,那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了。 坐好后,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孤身一人显得孤孤单单,一边人多势众自然气势汹汹,单从气场上来说,胡川龙海肯定胜了一筹。 \t这句听起来无意的话,却给秦风提了个醒,猛然醍醐灌顶,没错,日本人虽然也窝里斗,但他们的话却不能轻易相信,还是得有所防备。刚才过于兴奋,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我听得心中一寒,nnd,难怪唐悠悠今天看到神族的pk会这么狠,现在就连我都该发狠了。 那或许源自他们增长的信心,或许由于具备相同的目标,又或许因为所谓的荣誉感——他们不再单纯为了金钱,而是为整个集体,为帝国的荣耀而战。 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迫于无奈蜗居于墨非脑海一角,相处的短短时光,却有些被这个年轻人的真诚所打动。 沐蓝瑟睿的剑,也不简单,墨菲特三人根本无法近前,道道白色剑气,威凛四方,叱咤风云。 其中因为循州的博罗位置特殊,有贼人便看中此处进退有据,便号召了几百人生事,希望获得一些好处。无奈他们这些人没有长远眼光和布局,在官府的驱赶和搜捕之下,便四处流窜和躲避。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两种可能性,如果这两种都不是的话,我可能再也想不到第三种可能性了。 可眼前对方的打扮和他们得到的情报一致。幽灵禁忌就是这个模样,曾经有人传出一张关于幽灵禁忌的背影照片,同样头发乱成一个鸡窝,身上邋遢不堪。 一只灰暗幽蓝,像是被冰冻住后血水干枯的手,在里面摆放着,每一条皱纹都是精细无比,而手指的关节也透露着死亡的苍白之色。 见着我这样,陈玄原本一头雾水的脸,这会儿就更加的一筹莫展了。相反的,那个老太太则像是拿住了我的死穴一般,笑容就更加的狰狞了。 唐峥根本就不是个会紧张的人。更何况,比这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了。生死危机都不算什么,何况只是个表演? 时间飞速流逝,尤其是处于修炼中的魂者,对于时间更加没有观念。 为了缓解尴尬我拿出手机登上了qq,我给王林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他我一会可能要去他家借宿。 正因为此,不管宗主如何看重韩风,在已经免费给了韩风金丝聚合草之后,也不敢再冒险给韩风更多的优惠。 那无尽的灵液钻进他的身体,让林峰的身体一阵震动,无尽的能量不断的强化他的肌肉,经脉,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身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凭什么你枪法最好?我跟华斌,可都是军人家庭,我……啪!唐峥捡起颗石子,随手打中路边的一颗石头。华斌面带微笑:他早就猜到了。能以气御针,准确刺中人身上穴位的人,怎么会没有准头呢? 宋新月被夏天看得都感到有些脸红了,可是宋新月看到夏天一脸完全认真的样子,知道夏天根本就没有动歪心思,而是真的在替自己检查病情。所以,宋新月脸上红彤彤的一片,却是没有说话。 “讨厌!”八皇子咬牙切齿的使劲,可惜年龄在哪里,手上没力,他的刀被刘安的腿夹得紧紧的,见不能动分毫,便甩手不管,骂了一句,然后踢了刘安一脚便和九皇子笑着离开了。 于万立一怔。吃饭时刘松跟他说过察看雷场,但他进了白如馨的房,什么都忘了。如今在白如馨房里耽搁不少时间,估计他们也早到了山里。如果他们先去东山,正好借板上船。想到这里,于万立嘿嘿一笑。 就在他继续抓痒的时候,辛正海和林三里却是来到了教职工餐厅。 马车可是个稀罕东西,平时他们哪里能够见得到,只有覃城那种大地方才有,顿时村里便议论开了。 何跃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何跃起床的时候肖菲已经离开了,肖菲在床头留了纸条,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转变了,不会像以前发短信了。 飞天神器,这一个名词让刘安略微一震,不过转念就释然了,堂堂一国帝君,想要知道自己的底细,不难。更何况,飞天神器是由自己所造本来就不是秘密。 李姐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恨不得抱住夏天亲一口的样子。 就如傲风所说,吃饱以后,景川能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试着再次运行印气的时候,虽然还会有阵阵痛感,但明显比之前的时候轻许了多。 第205章 :山间人妖初相聚 司雨辰的身后,跟著的是这些年来一直跟著她的小队。 他们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进门后再过影壁,便是正屋,正屋里有待客之处,已经有侍女奉上了茶水,糕点,水果。 在司雨辰看来,卫兰在这里的生活,有著一种清静中的充实,卫兰在这里的地位极高,虽然修为与她比起来相差不少,但是司雨辰却觉得,她过的很踏实,一半修行一半烟火。 她是知道卫兰的师父龙香道长的,龙香道长这些年为了修行进阶,几番生死地去获得修行资粮。 “司道长一路风尘,请先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卫兰笑著说道。 “今年的雪倒是来得比往年早一些。”司雨辰落座之后说道。 卫兰趁机问道:“司道长所修雷法,是从四时法脉里分出去的,对於天象变化的感知,应该比我们敏锐的多,我听夫君说,这些年冬至之日一直在前移,冬天的日子一直在变长,不知你们可有什么说法?” 司雨辰沉吟了一下,她是听雷谷的嫡系,所修之雷法之中亦分春夏秋冬四雷,又有阴雷、阳雷之別,再细分的话,又有五行神雷,九宵神雷。 但是这些年,每每到冬天都会出现冬雷阵阵,这是反常的现象。 她隱约的听师父去与那三家掌门商量事的时候,回来嘀咕了两句,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当时她听到的就是:“看来,已经被锚定了,时间,快了。” 这些话,司雨辰听不太懂。 不过,她却知道,整个伏魔坛,真正的核心就是巡天、听雷、眾妙,而西陵剑府虽然也是伏魔坛的四大派之一,但是隱隱之间,她能够感觉到师父对於西陵剑府总似有一层隔阂在。 她还记得眾妙门明明只有几个小辈的弟子,其掌门已经遁入了大槐树之中,师父却时常会惦记他,有时候甚至还会与韩坛主去看他。 只是这些,她如何去跟面前这位已经嫁入妖魔地的邵夫人说。 “或许,天象的天变,也是我们这一方世界运转的规律之一吧。”司雨辰含糊的说道。 “可是,夏天越来越短,很多农作物都將难以成熟,很多动物也会死去,整个世界都將会是大灾难。”卫兰担忧的说道。 “还不至於那般吧,只是一些小变而已。”司雨辰说道。 卫兰这个时候却笑了笑,说道:“希望吧,这些於我们来说,担心亦无用,留给那些个子高者忧虑吧。” “个子高?”司雨辰有些不明白卫兰的意思。 “哦,这话是我夫君说的,有一次,他上鼓浪山去见师观主,说起自己观测到的天象变化,师观主就说“你不必担忧,因为你的担忧並没有用,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人撑著”。” 司雨辰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问道:“那么谁是个高者?” 卫兰抿嘴一笑,说道:“当时我那夫君也是这般的问,师观主则是说目前来看,我亦算是个子高之一”。” 司雨辰听了这短短的对话,心中却是对於那鼓浪山玄妙观的师观主,有了一个形象勾勒,她突然觉得那位师观主,也没有那么的可怕和神秘了。 甚至有一点隨和以及诚实。 之所以会想到诚实两个字,是她见过的所有高修,都给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同辈之中的人说话,若是不太熟悉,也喜欢说话模糊,打著机锋。 不过,她也没有再说这个,司雨辰自乾坤袋之中拿出两封信,说道:“这是尊师的信,还有邵先生家里的信,我便一併交给夫人你了。” “哦,家里一切都还好吧?”卫兰问道。 “尊师安好,只是前些日子受了些伤,现在已经大致好了。”司雨辰话落,卫兰倒茶的动作微微一停,隨之却又说道:“能够好了便好,师父一生要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给我写过信,这一次能够给我传一封信来,看来这一次的伤,让师父她老人家的心情有所改变。” 司雨辰是知道她们师徒之间的事,当年就是她陪著一起来的,她是亲眼看到卫兰是怎么留下来,也是亲眼看到那龙香道长是如何的难堪和伤心离开。 而且,这一次龙香道长也不是普通的伤,而是断了一臂,可以说是伤了道基,今生筑基无望了。 所以,司雨辰並没有说什么。 时间点滴而过。 在司雨辰於卫兰这里说话时,那一片营地里人声鼎沸,其中有一部分人,寻找著上顿渡里的接洽人员。 邵钧在那里看著,有人跟著商队一起来,询问著如何才能够在这里落户,而邵钧则是让他们详细地写著自己的来歷。 这个来歷是需要將祖上来歷,以及自身信奉的神灵,以及所修之法都要说清楚。 又要说明为什么要来这里,形成一份完整的书面文书。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一群商队之中,有几个人却是频频的朝著鼓浪山中看去,其中有人悄悄的进入山林之中,当他的身体走入阴影之中时,却再也没有出现了,仿佛被阴影吞没了。 很多人想知道,上顿渡这一股妖怪势力,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这方圆不过百里之地,便匯聚了五大妖,彼此性情究竟如何?彼此究竟有什么神通? 在一般的修士那里,上顿渡的黄奶奶是最出名的,而在高修那里,鼓浪山玄妙观的那一位,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除此之外,笔架山的那一位,在其他人类的修士眼中,则是最为不用担心的,因为也有不少人类与之交友,有人说过,那一位山主秉性谦和而真诚,且是一位有原则的人,若无事惹他,他並不会有什么危害。 在人类那里,妖怪再怎么修的像人,始终不是人,他们思考的方式与人是不同的,所以就会產生矛盾。 因此,便不断的有人来这里试探,想要摸清情况。 司雨辰奉了命而来,是属於光明正大的那一种。 自然还有一些是偷偷摸摸而来的。 有风自北而来,吹动僵硬的树叶撞在一起,形成一片哗啦啦的声音。 上顿渡外面的人,也知道了今日上顿渡要宴请宾客。 有很多人便也想去见识,想要参加。 邵钧去请示黄灿儿,並说这是一个与人类交好的机会,是向人类展示我们上顿渡风采的机会。 这些年来,邵钧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將上顿渡打造成人与妖和谐共处的地方,现在初步来看已经达成了,但这是小范围里的。 邵钧希望是更大范围里的那种,比如上顿渡与大康能够一直保持著友好,与那伏魔坛能够保持著友好的交流。 若是能够做到这些,他便认为自己此生无憾了。 身在妖域的邵钧知道,这些妖怪其实是可以教化的,本性的善与恶,是根据环境来的,若是能够从小实行教化,他认为妖其实可以像人一样。 而人那里,他也认为人不学便亦如兽。 所以邵钧不仅是要在上顿渡兴建学堂,实行教化,更是希望能够將这里打造成一个坊市。 一个坊市的前提,就是能够有一个安定的环境。 黄家的祖奶奶当然是愿意的,黄仙们从来都是亲近人类的,前些日子,邵钧上山去找到了师道长,向师道长阐述了自己心中的规划,也获得了师道长的认可。 所以邵钧在知道了这些商队的人,也想参加黄奶奶宴会时,便向黄奶奶请示了。 黄奶奶也同意了,原本是准备在室內举办的宴会,换成室外的祭坛。 上顿渡用了许多年,终於按照黄灿儿心中的想法,建成了一个祭坛,就在上顿渡的中心,也就是那一个祠堂的前面。 商队里的人担心自己的货会被偷了,所以便派人守著,然后一部分人早早的到祭坛下面占位置,自带桌子,並且带上礼物。 在这些人类看来,这也是一个接触上顿渡眾妖王的大好机会。 若是能够通过这一次的宴席,知道这些妖王的性情,便能够確定今后是否要真正的开闢这一条商路。 到时候,从这里到大康城,到伏魔坛坊市,再到地煞玄坛下的坊市,都將形成一个完美的交易圈。 而且,之前来的商队,总能够从这些妖怪这里,交易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並且以低价买来,也总能够用一些人类里的物件,或者玩具,来这里卖到一个好的价钱。 那些商贩看到祭坛上面,仍然是空空荡荡的,这让他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开始,有人还在怀疑会不会是假的,会不会是妖怪们办事不牢靠,说今天举办宴会,但是却可能延误到明天。 只是这种议论,都是很小声的嘀咕,匯聚在一起就只有嗡嗡声,只是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声音,都被鬼神听在耳中,然后流入黄灿儿的耳中。 这一次,那些小黄鼠狼精还有一个任务,要进行著表演。 上一次师哲从灵狐派回来之后,將他在那里看到的灵狐表演,讲给黄灿几听了,黄灿儿便决定也將自己的孩儿们,培养成一支能歌善舞的队伍。 听著这些人类的议论,黄灿儿心中冷笑,暗道:“无知的人类,岂能够明白本仙的本事。” 天色很快就到天黑。 这雪后的夜,格外的冷,祭坛前的人,有些还没有达到寒暑不侵,紧紧的裹著衣服。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之中出现了骚乱。 “看天上!”有人喊道。 眾人骚乱,纷乱的抬头,只见天空之中,有一头巨猿踏云而来,这巨猿的身上,居然穿著一身锁子甲,头戴金冠,乌云漫过他的半个身体,只见其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祭坛上。 环顾四周,脚下的人就如螻蚁一样,他不由得得意地一笑,露出狰狞的笑,嚇得人群噤若寒蝉,露出惊惧的眼神。 “嘿嘿!”黑猿得意地一笑,身体快速地缩小,下了那祭坛,却是有黄鼠狼精在前面引路。 黑猿走后,便有人说道:“猿身,白眉,面恶性骄,这位定是那位圆墩山的猿將军。 黑猿边走,耳中听到了別人在议论他,心中越发的得意。 在他看来,自己的名声终於传开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別人叫的是猿將军,而不是叫猿大王。 又未多久,从另一边,却是有两个人踏云而来,这两个人之中,一个披散著头髮,头戴发箍,发箍中间有红色的宝石如眼睛,身上穿著的则是开前襟的衣服。 旁边则有一个女修士,女修士虽不漂亮,但是却自有一身玄妙的法韵,与之站在一起,颇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他们直接落在祭坛上,脚下灰白色的云飞散,环顾了一周之后,微微一笑,便下了祭坛。 “这,这一定就是那位笔架山的山神,果然眼眸真善,目光所至,让人如沐春风。” “是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山神爷到来之后,都没有那么冷了。” “好像是哦。” 眾人低声议论著。 又未多久,天空之中起了风,风中有乌云似煞,其中有两个巨大的身影降落。 其身未完全降落,却已有笑声出现。 “哈哈哈哈————” “竟有如此多的人类在此,如此盛会,如此美妙,如此狂野,太让熊喜欢了。” 眾人类见到了,又立即议论了起来。 这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的妖怪。 可是从这一对妖怪出场的情况来看,一看便是大妖怪。 “这一次真是来值了,能够见如此多的妖怪,便足够回去说上三个月。”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 “如果是在別处看到了他们,恐怕已经被一口吃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云团飞到了天空。 这次是一老一少两位女修。 其中老妇人手中拿著一根木杖,旁边的年轻女修,腰间却是別著一把剑。 剑不是悬於腰带上,而直接插在腰带之內,颇有一种野性美。 两人落在祭坛上,看著祭坛下面的人,却是朝著四周点了点头,隨之下了祭坛,被黄鼠狼精引入屋內。 “这两位定是我们人类高修,能在群妖匯聚之地修行,好厉害。” 眾人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有一片苍白出现。 苍白中似有游龙钻过,然而却一眨眼就消失了。 第206章 :闻听庚辛之地欲炼宝 邵夫子为黄灿儿修了一个专门用来会客的大屋。 此时的屋子里,正匯聚著眾妖。 与山涛一起来的名叫朱秀兰,她四下里打量著来者,眼中含笑,却泰然自若。 她是第一次过来参加宴会,本来是有事寻山涛,而山涛要来这里参加宴会,便带著她一起过来了。 另外一对师徒,是河对面山里的。 这么多年来,也与河这边认识了,成了真正的邻居。 她名叫萧蓝姑,她的弟子叫萧瀟。 她们是第一次来这里,萧蓝姑很谨慎,虽然脸上保持著微笑,与此间的主人黄灿儿也算是熟悉了,但是此时在眾妖的环顾之下,仍然是紧张的。 她很清楚,这里的任何一个都是一方妖王了,即使是那猿將军,也是气息凶悍,很是不凡,她觉得其可能不是凡种。 倒是她身边的弟子,看上去並不是很兴奋。 屋里的灯光摇曳,光影晃动之中,却似有东西在穿梭,萧瀟以法眼去看,却是发现光影之下,不知何时已经有幽鬼穿梭,这些幽鬼手中都端著一些东西。 若非她刚修成了可视幽鬼的瞳术,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这个客堂里,居然还有幽鬼在穿梭。 看著那些桌上突然出现的乾果、酒水,萧瀟不由得想到了一些关於黄灿儿的传说。 传说中黄灿儿擅长驱神役鬼,拘灵遣將。现在这里的一切,已经很好地验证了传说。 当萧瀟看过去的时候,这个幽鬼竟是扭转头看过来,那是一张戴著蓝色面具的脸,空洞的眼眶,却让她在这一剎心神一怔。 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幽鬼已经消失了,萧瀟很清楚,如果这是在斗法,那么自己已经死了。 黄家祖奶奶,果然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萧蓝姑在那里与山涛说话,萧瀟在旁边听著看著,但是心神飘忽。 萧瀟看到了那个名声极大的黄奶奶,正在招呼著眾人。 突然之间,屋子里面涌现出一片玉光,仿佛一切都苍白。 玉光让房间里面一片苍白,萧瀟双眼一片茫然。 当她能够再看清一切的时候,她便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子身形高大,英气逼人,扎著马尾,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但是又有种玄妙蕴藏。 而女子则是一身玉色,像是玉雕出来的人,其身上穿著一套锦白法袍,裙摆很长,拖地而行。 萧瀟的双眼有点发光,她早就听说过羊角山的玉娘娘,听说这位玉娘娘剑法高深,只是无缘一见。 现在看到了,忍不住的一直盯著看。 玉娘娘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那如玉的眼眸里,像是有冰晶一样。冰晶开花,每一瓣的花朵都像一把剑。 所以萧瀟在这一剎那,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透,被看到了心底。 “黄奶奶,你还邀请了谁?” 有一个声音问道,这是鼓浪山的那位师观主。 “来的都差不多了,只差红木岭红髮老祖未至。”黄灿儿说道。 师哲並不认识这一位红髮老祖,但是听说过,是红木寨的一位修士,因为出身於红木寨,所以对於红木寨有著庇护之意,並且在得道之后,依然棲身於红木寨,因为有一头红髮,所以大家称之为红髮老祖。 萧瀟看到这位鼓浪山的师观主与诸位打著招呼,他对在座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熟悉。 当与自己师父打招呼的时候,则是说道:“萧道友,有时间,我想向你请教一下炼丹之道。” “荣幸之至,师道友所修之阴阳大道,无论是对於炼丹来说,还是对於修行法术,都有著极好的启迪。”她的师父萧蓝姑欣然应下。 突然一声铃响。 这铃声像是已经摄去了屋子里的一切其他的声音。 “诸位道友,法会宴席我们就先开始吧。” 虽然有一个人还没有来,但是確定的时间已经到了,黄灿儿也不打算等了,时至今日的她,亦是一方豪强,没有让这么多的人,去等一个人的道理。 宴席开始,只是大家都看著她,因为外面的祭坛上面空空如也。 只见她来到祭坛上面,一挥手,便有一道黑色的幡飞起,盘旋著飞上天空,化为一片乌云。 “诸位道友,今日之宴会之处在天上。”黄灿儿带著一丝得意的说道。 她想了很久,便想要想出一个別出心裁的法宴。 最后还是决定,把法宴放在天上。 眾人有些意外,师哲倒是不意外,因为他在鼓浪山上的时候,曾见过山下黄鼠狼精们在排练舞蹈。 於是师哲等人在祭坛下方眾人的自光里,飞纵上了天空那一片乌云上面。 各展神通,飞上了天空。 又有黄灿儿祠堂里的鬼神为仆,送上了一切的吃食。 一开始萧蓝姑还有一些担心,她害怕会送上什么不能食的东西,最后发现送上的都是果脯,是粮食酒,根本就没有荤腥。 天色黑暗,黄灿儿伸手点出一轮月。 师哲没有动手,全程都是黄灿儿在施法。 对於现在的黄灿儿来说,取月之法並不难学,最多只是不那么精通罢了。 更何况,她所修阴神法,对於这一类的法术,自有其独到之处。 漆黑的夜里,突然有一轮月出现,照亮这一片大地,又见黄灿儿隨手剪纸,拋出,纸人在虚空里的飘扬,从天上落下,在落地的一瞬间,突然之间化为一个个的人,重新的站起来。 然后去端起果盘和酒盘,飞上天空,一个个的去服侍著。 之后,又有黄鼠狼精在月下的祭坛上表演著。 这舞蹈是黄灿儿从那阴灵府之中与人交易来的,並不是一种什么祭祀之舞,而是一种修行自身阴神的舞蹈。 对於黄仙们是有利的。 之后,又有如司雨辰这般的人类,在获得通报准许之后,也能够飞上天空,列席其中,虽然只是末席,却也能够坐下。 只是若是没有本事上去的人,也只能够无奈的在下面抬头看了。 之后便是讲法,並没有避讳下面的人,声音直接传达下方。 鼓浪山的阴影里,有一个人从阴影之中显露出了身形。 这是一个面目圆润的修士,他名叫吴圆,看上去憨憨的,只是他那显露在微光里的一双眼睛,却让人觉得他格外的精明。 他名叫吴圆,在地煞玄坛修行,已经修成了两变,正在修持第三变的关键时候。 只是第三变的法门,需要地煞玄坛传授,这第三变是需要结合前两变,炼就真正的神通。 而想要获得传授法门,那么就需要立下功绩,但是一般的功绩是不行的,正好地煞玄坛之中有一个任务,是前往鼓浪山之中盗取玉童,便可获得第三玄变的法门。 吴圆不知道地煞玄坛之中为什么会说的很清楚,任务之中说:“鼓浪山,玄妙观之中有玉童,摆於桌前,只需要將之取回,便是大功一件。” 而今日运气正好,上顿渡的黄大山举行宴会,而鼓浪山的那位神秘的师观主也会去参会,正是盗取的最佳时机。 吴圆来到了道观的旁边,他不可能正门而入,而且他获得的情报之中,整个玄妙观之中並没有设置禁法,也没有布下大阵。 他修行了两变之法,有两种小神通,分別是遁幽和幻身。 而这两种小神通,衍生出了许多的法术用法。 其中遁幽不仅让他自己遁於幽暗之中,亦能够让別人陷入幽暗之中,而他又有幻身之法,所以他敢来这里盗取东西。 他站在道观外的阴暗之中,身上突然走出一道影子,这影子一纵而起,攀爬上了屋檐,从屋檐之中钻了进去。 他知道这玄妙观的格局,所钻入屋檐就是师哲所住的那一间房屋。吴圆的幻身从屋檐之中钻进来,在他的眼中,屋內是一片黑暗的。 居然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点让他惊讶,他想过很多,但没有想过自己会看不到任何东西,像极了他曾经作为普通人时,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形。 不过他还能够感知,顺著墙壁滑下,只是当他滑落之后,眼中却看到了东西,他看到墙边的桌上摆著两尊玉童。 这两尊玉童散发著莫名的光。 这种光是在之前根本就看不到的,而在他进来之后,竟是就能够看到了。 这光不像油灯,不像是星月之光,也不像是自然之光,而像是一种能够直接照入心底的神光。 似有,又似无。 当他看到之时,便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只觉得有神妙在心中升腾,又像是见到了一种圣洁无比的东西。 不过,他仍然是缓缓的走了过去,要伸手去將两尊玉童神像拿到手里去。 只是在他伸出手之时,屋外的吴圆感觉到自己的幻身在消散,他想努力的控制,却无法做到,只能够任由幻身消散。 可是在他幻身消散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仍然可以看到那玉童像。 那玉童像没有出现在他的眼中,而是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他心中没有来得及恐惧,便仿佛看到有月光在思感之中一闪,隨之,他的意识便似被闪灭了,一切都归於苍白。 肉身倒地,意识泯灭了。 在他倒下之后,他自然是不知道,在他的脚下大地之中,有著不少的尸体。 他活著的时候没看到,死了之后亦是不知道。 幻象,对於月母常羲来说,並不是什么大神通,他早已经蕴生了这般的能力。 这许多年来,有许多的人,来过鼓浪山之中,想要从形同虚设的玄妙观之中盗取宝物,但是都失败了,没有一个成功。 时光在天色中逝去。 当东方渐白之时,一切便都已经散去。 司雨辰回到了自己的小队之中,不由得感嘆道:“想不到在这群山之间,居然可以听到这般高妙的法理,尤其是鼓浪山的那位师观主所讲的阴阳之道。” “他说阴阳存在於一切之中,无论是修行何种法门,都离不开阴阳。” “那位玉娘娘更是讲了一篇剑意道论,她说剑意与其他的一切法意都相通,剑意亦能够转化为其他的一切法意。” 司雨辰之前没有想过,在听过之后,她觉得很受触动。 虽然没能有机会与鼓浪山的那位观主说话,但是她觉得,收穫亦是极大。 师哲听了別人的讲法,亦觉得颇有收穫,不过,他刚刚听说了有一处地方,阴阳交匯,並且交匯的是庚辛灵机,那里正是一处极佳的炼宝之地。 而且这些年来,他早已经收集齐了炼就阴阳双剑的宝材。 这阴阳双剑又名阴阳剪。 双剑齐出,阴阳纠缠如剪一般,剪开阴阳,这是一件强大的杀伐之宝。 正好材料齐全了,他便想要去將之炼製出来。 这个地名,还是朱秀兰告诉他的。 向东七百余里,有一座峡谷,这一座峡谷里阴阳之气交织,更难得的是其中主要的阴阳之气是庚辛灵气,只要稍加疏导,便能够去除其它的杂气。 又在那峡谷上面布下炼宝大阵,引下太阳精火锻炼灵材,如此便能够炼宝了。 他没有专门的炼器炉,便只能够用这种方式了。 这种方式虽然极为不方便,却也是一种借天地之力而炼宝的方法,虽然常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风险,却又有时候会炼出难得一见的佳器。 —— 师哲在决定去炼器的时候,却有人上门拜访。 司雨辰上门,並送上了信件。 是伏魔坛韩东君的信。 这些年来,长秀倒是有来过几次,而长风与长青,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师哲也並不在意,在他的心中,他自己的承诺一直有效果,而眾妙门不需要自己的帮助,那是最好的。 “韩坛主之意我已知,我生时亦人也,自会约束眾妖,不行猎食人类之事,只是师某威望有限,並不足以让每一位妖都听从於我的命令,更何况,妖之所以为妖,是由兽开灵开慧而来。” “而且,据我所知,人类猎妖而取精血炼丹之事,更是甚,韩坛主若是想要取两之好,亦要约束自身。” 师哲的话,司雨辰只能够点头称是,她心中明白,不可能因为一封信,就让人与妖之间的隔阂消除,这是不可能的。 十封也不可能,之所以会写一封这样的信,司雨辰明白,这是为了看看鼓浪山玄妙观对於人类的態度,是想要確定面前这一位的性情。 第207章 :觅得灵地炼双剑 闻听师观主之名,尤在早前,白逸府主曾与观主於黑山旧地有过一场论法,由此而知观主之法深意浓。” “后又听闻观主於群山之间,与灵狐派之派主,及烟波湖龙君有过一场大战,韩某虽未亲见,然则听闻便已知观主风采。————” “昔日黑山犹在,你我不相识,而今黑山破天而去,群山无阻隔,千里毗邻,若能有机会,当共赏明月话斜阳。————” 师哲明白,这个韩东君写一封信的意思就是交好,这是好事,师哲从来都不喜欢打打杀杀。 好不容易修行到如今这般地步,却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打斗,只是群山之中並非只有修行,想在山中静修至长生,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宴会上,他就听到说地煞玄坛那一边,一直在伐山,將山中一个个的妖都抓走去炼丹,或者是拿去修行了。 所以上顿渡这里的妖怪,才会越聚越多。 不过,地煞玄坛那边的人,一直都有派人来试探这里,但也仅限於打探情况,其他的还没有做。 师哲不管这些,他將道观交给道童看管,自己则是悄无声息的飞纵而走。 很快,他就找到朱秀兰所说的那一座山。 他修成了阴阳法身,对於阴阳纠缠的灵机非常敏感。 这处地方虽然隱蔽,但他仍然找到了。 那是一座看上去像是由两条石蟒,交缠在一起的石山。 一条由东至西,一条由西至东,两头交缠在一起,像是嘶咬,又像是耳鬢廝磨。 师哲站在石山上,他感觉到了一股特別的灵机。 “果然是好地方,当真是绝佳的炼宝之地。”师哲能够感受到这石山之中那庚辛两种金性气机,相互纠缠在一起。 这正是他需要的,而且,这是大地之中孕育的,自有一股先天之性。 现在只需要在这里修一座炼器炉便可,但是他没有炼器炉,所以需要自己寻找天然的,於是,他寻了一座火山。 以火山为炼器炉,融炼宝材。 采这山中灵机入剑,是在最后的步骤,前面炼製剑胚並不需要在这里进行。 又往南边去,寻找到一处火山。 只是这一座火山,却已经被人占据了。 確切的说是一群异人,师哲现在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只一看其部族群落,再看其长相,便知道这是一群人与妖混杂居住之后,繁衍出来的后代。 他们之中的人,有很小的小孩便能够吐火,师哲看到从火山流淌出来的岩浆,居然被一些人收集起来当食物吃。 他们也不需要生火,要么吐火,要么直接拿著岩浆当火煮茶。 而在火山上面,则是他们的圣地,不许他人靠近。 师哲先是去周围方圆数百里看了一个遍,发现只有这里有这一座火山,没有办法只能够落入火山之中,与那位住在火山上的人说明来意。 那是一个红头髮的老头子,脾气非常的火爆,本来对於突然出现的师哲便满心的警惕,隨时都要赶他走,在听说师哲想借火山之时,更是怒不可遏地朝著他瞪眼。 他的双眼之中燃烧起煞火,师哲便觉得身中似有火起,又见对方张口一喷,一股风夹著火星涌出。 师哲便觉得身中起了风,风起火来,便要將他的肉身烧成飞灰。 然而师哲修成了阴阳法身之后,对於这一类神通法术的伤害,已经有了极大的免疫。 他身中有火起,烧出七窍,却突然之间,仿佛化为了玉身,那些火和风,只似燎烧在玉石上面,竟是无处著力,又有一股阴凉以及镇压之意在他身上出现。 一个散”字在他的身中迴荡,那些火焰瞬间散去。 “在下只是借用一下,並不是不还,还请族长行个方便吧。” 师哲说完,伸手一挥,一条金色绳索一闪而出,再现之时,那位族长已经被金色的绳索捆了个结实,他身中火焰涌起,想要將这金色的绳索烧断,却並不能够做到。 这金色的绳索,乃是灵狐派的那一根绳索,被师哲重新祭炼过了,阴阳二气形成的法力洗炼过了之后,並没有伤及其中的灵性,而配合上师哲的缚字法诀,威力更显强大。 之后,师哲便以这位族长做为威胁,让山下的人不得打扰,他便开始炼起器来了。 先是將一块月精铁投入其中,使之融化,然后不断锤炼,炼成剑型。 又將一块太阳精铁投入其中,炼成了剑胚。 又融入其他的宝材宝药,不断的淬炼,於是这两柄剑中的灵性越来越强,师哲又凝结法力,形成符纹,打入其中,形成禁制。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两柄剑的剑胚便打造好了,师哲一挥衣袖,一金一银两道寒芒,钻入他的衣袖之中。 师哲也没有多停留,飞纵上天空,转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了。 而那位红髮的异人族长,身上的金绳突然鬆开,如龙蛇一般的钻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师哲回到了那两条如蛇纠缠在一起的石山。 山中依然寂静,他感觉到四周山中有妖,但並不是很强大。 於是他在蛇山上盘坐,挥袖之间两柄剑胚飞出。 隨之便又飞出两道光华,在天空之中浮现,那是阴阳尊者。 这剑胚是用地煞火给炼成的,还需要进一步的洗炼。 其中一柄剑的剑身,沐浴在阴尊者的月华之中,如同被月华煅烧一般。 夜晚,月华如焰,霜华满天,最盛之处却是有一柄剑悬於其中。 白天的时候,则是阳尊者悬於天空,太阳精火聚於另一柄剑的剑身。 原本黑沉沉的两柄剑,在太阳精火与太阴精火的煅烧之下,慢慢的出现了变化。 其中一柄变成了金色,另外一柄则是变成了银玉色。 上面地煞火的焰气,已经被洗炼了乾净,只有著纯粹的太阳和太阴气息。 如此再至四十九日后,师哲一挥手,一金一银两柄剑便飞刺而下,直接扎入蛇山颈部交接处,那里正是庚辛两道灵机交匯之处。 师哲现在只需要將这两道灵机纳入剑中,融入剑中禁制,那么这阴阳双剑便炼成了。 以后想要提升威力,则是需要不断的祭炼,摄入同品灵机化为禁制打入剑中,如此阴阳双剑的威力將不断的提升。 不过,有些法器一出便是法宝级数,有些只是法器,上限永远不可能达到法宝。 这是与炼器用的灵材,以及炼製手法有关。 虽然师哲炼器的次数不多,这些年来也只是炼了一些小东西,但是却获得了不少法器,每一件法器他都认真的研究过了,还得了几卷讲解炼器用的道书。 师哲在这里炼器,自然引得了周围山中的妖魔窥视,但是没有谁敢靠近。 连远远的看,都得小心翼翼。 而这一次,这一双剑入蛇山之中摄取灵机,却非短时间可成。 一转眼之间,冬去春来,已经过了三年。 师哲感受著天象的变化,又感受著四季的变化。 閒暇之时,他也会给这山中的小妖怪们讲讲道法,说一说天象四季。 就在这一日,夕阳將落之时,两声剑吟出现,只见从山中飞出两道灵光,一金一银,在虚空里盘旋著飞舞流转。 师哲心中一喜,他知道,只差最后一步了。 现在双剑还只是双剑,虽然彼此之间因为灵机融入,而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繫,但是从禁制之上还差最后一步。 只见师哲的头顶再一次的出现两尊神人,这一刻像是日月同辉。 师哲开始捏法诀,而那天空的两尊神人,竟也隱隱捏起了和师哲一样的法诀。 金光、月光大盛。 突然,阴阳尊者各点出一点灿烂的光。 金色的剑被月光击中,笼罩著月光,而银玉般的剑上,则被金光笼罩著。 两剑又慢慢的靠近,合於一起,阴阳交织之下,金剑上面出现了一轮圆月的烙印,而银剑上面则是出现了一轮太阳的烙印。 这一剎那,师哲的心中出现了那种血肉交融的感觉。 他心中一喜,鼻翼一吸,阴阳双剑便化为两道流光,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他伸手揉了一下有点痒的鼻子,心中欣喜。 那双剑虽然藏在他的鼻窍之中,剑中的一切信息,却都在他的心中呈现。 这双剑可以单独当飞剑御使,但是真正的威力则是剪开阴阳,阴阳交征之下,那將是一件极其可怕的杀伐之器。 可剪远山,断近水,可剪开无形,可以剪开法阵禁制。 对於一切丝帛幡旗类的法器,阴阳双剑將处於天然的优势之中。 师哲拔身飞起,身下的双蛇山中的灵韵暗淡下去,若是想要再次的恢復灵韵,则是不知要多少年。 但是师哲不知道,在他走后,他的炼宝之地却引来了许多妖怪的爭抢,虽然山中的天地灵韵已经消散,但他炼宝留下的道法灵韵,却很强烈,那些妖怪爭著抢著要感受一番。 师哲一走便是將近四年,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凡人来说,便已经够长了,而对修行人来说,则只是一转眼的事。 不过对於小孩来说,一点概念都没有,只会觉得时光太慢,自己仍然没有长大,而对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每一分一秒,都让他更靠近死亡。 师哲离开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回来的时候自然也並不需要去通知谁。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月光正盛的时候,鼓浪山下的月光里,有一条鱼腾跃而起,天空之中突然有一道雷光闪出。 一声雷鸣声之中,那一条大青鱼跌落水中。 水中居然出现了一股焦味,很多小鱼都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大青鱼翻著肚皮浮在了水面上。 不过天空之中的师哲却是看到,那条大青鱼的身体正在飞快的变化。 雷劫是极其危险的,但若是能够渡过雷劫,却是能够从那毁灭之中感受到真正的生机。 而且这生机之中,还有一股嬗变之机。 天地嬗变,落於身中,若能够捕得这一丝灵机,便能够趁机易胎化形。 青鳞没事,师哲一眼便看出来,她是在化形。 果然没有多久之后,她身上的鳞片竟是往肉里隱去,身体不断的缩小,鱼鰭之下竟是长出一对手臂来,鱼尾的部分,分裂开来,从中长出两只脚来。 师哲伸手朝天空里一点,天上的月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有月光倾泻而下,落在青鳞的身上。 她的身体得到更多的补充,快速地化形著。 一直到天亮之时,水中漂浮著的青鳞,这才一个翻身从水里站了起来,一脸的欣喜。 不过师哲看到后,却觉得有一点怪怪的。 不是因为她没有穿衣服,而是因为她的鱼鰭並没有化去,反而在背部,像是一对翅膀一样。 “尸將军,你回来了啊,谢谢你取月助我。”水中的青鳞没有穿衣服,就那么站在那里对著师哲说话。 “我们之间倒无需这些感谢,但是你需要先寻一件衣服穿。”师哲笑道。 青鳞听到了这里,连忙抱著胸口,说道:“是啊,化了形就是麻烦,我的洞府里有衣服,我先去穿。” 说完,青鳞钻入水中不见。 而师哲则是回观中。 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当然早已经惊动了山中的童子,童子也发现了师哲,连忙上来拜会,並且说道:“前些日子笔架山的山神爷和朱山主,来过这里寻老爷您。” “哦,你可知有何事?”师哲问道。 “好像是说,朱山主与地煞玄坛的人起了矛盾,她有一位弟子被地煞玄坛的魔人给吃了。”童子说道。 “竟有此事?”师哲惊讶的说道。 他虽然没有见过对方的弟子,但是偶尔也会听其说起来,能够被收为弟子,一定是合心意的,或者是有缘法的,居然被人吃了。 那这个仇可不好解。 “多久的事了?”师哲问道。 “大约半个月前。”童子说道。 “黄奶奶可还在山下?”师哲问道。 “黄奶奶那一日便隨著山神爷和朱山主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童子说道。 “这般久了还没有回来,看来事情仍然没有解决。”师哲说道:“那你可知是在何处?” “就在朱山主修行的山中,我听之前有黄仙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地煞玄坛中去了许多高人,每日都有打斗。” 第208章:天蜈山中显困境 阳光如往昔一样,透过窗台,落入屋内。 一摊光芒如热水一样泼在地上,白烟升腾。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小道童小心地走了进来。 房间东边的床上挂着帷帐,墙壁上挂着一柄剑,此剑是当年从绿萼仙子那里夺来的。 这些年来,师哲给这剑配了一个木鞘,挂在墙壁上,上面有着封印,可使剑中灵性不失。 床边的桌上有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是阴魔玉童,共有七个。 床对面有一个柜子,里面摆着师哲这些年收集的灵材,他将这些灵材分装在一个个盒子里,摆在柜子上。 这些盒子上面有他练手用的符咒,刻了符咒的盒子,相当於一个小小的封印,将灵材封印其中,使其灵性不遗失的那麽快。 很多灵材脱离了生长之地,便会流失灵性,就像是瓜果从树上摘下来一样,不能保存多久。 当然,不同的灵材自有不同的保存方式,最好的就是放在相应灵气浓郁的地方,只是师哲懒得麻烦,他收集的这些东西,也只是随手捡的而已,并无刻意去寻。。 当然,若是被人盗走了,那也没有办法。 每天,童子都会进来清扫灰尘。 师哲并不在这里,他去了羊角山。 此时的师哲坐在羊角山玉娘娘的洞府里,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来,但是这一次进来,却感觉到这洞府的巨大变化。 羊角山的洞府说不上大,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最上面的一层,下面还有多少层,师哲也不清楚。 但是就这一层来看,却是满目金玉之光。 洞壁上面的石头都已经在金化玉变,一盏灯摆在这里,洞壁上面折射出点点华光,让整个洞府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而且,坐在这里的师哲,看着那折射出来的光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又似错觉,他觉得那些光线随时都会化为剑光,可以在玉娘娘的一念之间,化为剑光切断敌人的身体和头颅。 玉娘娘现在的修为有多高?炼就了几种神通?师哲不清楚,他也不好问。 但是却知道,她的肉身看上去更加如金如玉了。 其双眼深处似有金色蕴藏,细看,会像是一朵由无数的金针凝结成的瞳孔,而肉身看上去细腻玉白,但是师哲却知道,她一定是修成了某种法身,要不然的话,不会将洞府里的石壁都改变了。 她的日常休眠静修之处,一定变化更大。 「朱山主那边的事,玉娘娘可知道?」师哲问道。 玉娘娘说道:「知道一些,我听说是因为朱山主与地煞玄坛那边有矛盾,她山中好些个妖,都被地煞玄坛的人给抓去炼了法。」 「她自己去理论过几次,还动了手,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了亏,後面地煞玄坛的人,抓了她一位从小养到大的弟子给吃了,所以她伤痛悲愤之下,便邀朋友们要与地煞玄坛做一场。」 听闻这些,师哲问道:「她是想要报仇?还是想要什麽呢?」 在他看来,无论是做什麽,即使是被动的战争,也需要制定一个目标,不能够打半天,还不知道自己要达成什麽目标。 玉娘娘说道:「应当是想要报仇的吧,她曾说过一次,其弟子如同她女儿,食其弟子便是食其子,此仇不共戴天,一定要将食其弟子之人斩杀,方能出心中恶气。」 「杀子之仇,拿其命偿,自是可以的,只是对方在地煞玄坛之中是什麽情况?」师哲知道,想要报仇,并不是简单的打杀对方,而是要看对方身後站着的是谁。 是一时的意外造成的局面,还是对方本就想好了要这麽做,故意挑起来的事。 「这倒也不清楚,不过,能够让朱山主需要遍邀好友助拳,便可知其在地煞玄坛之中,定是有着人庇护的。」玉娘娘当然也清楚这些。 如今已经成了两股势力的对决,事情就简单不了。 如果地煞玄坛一定要趁机打掉,以朱山主为中心的那一股势力,恐怕这事还有更多的说道。 「不过,最後终究还是要斗法争高下,手底下见真章。」师哲说道。 「是的。」玉娘娘为师哲倒下一杯果酒。 看着杯中那清冷带着一丝碧色的果酒,师哲饮了一口,一丝清凉的线直入喉肠之中。 「这酒真是不错,可有名字?」师哲问道。 「碧色青青。」玉娘娘回答道,她的话总是乾净利落。 「这名字,不像酒名,倒像是一种意境。」师哲说道。 「我看这酒色,饮过之後,便生出一种感觉,於是就起了这个名字,这可能是最後一壶,因为下一次未必能够酿出这样的酒来。」玉娘娘说道。 「那我得好好地珍惜。」师哲言罢,又喝了一口,细品之後才说道:「哦,对了,那朱山主可有请你去助法?」 玉娘娘说道:「有,不过,我说这一片地方,黄奶奶随她去了,山道友也随她去了,你又不在,上顿渡的坊市刚刚建成,需要有人镇守,所以便没有去。」 师哲点了点头,他明白,玉娘娘并不是那种怕事的人,但是却也不喜欢麻烦,这麽多年来,一直居於羊角山之中清修,感悟道法,对於山外的事并不多接触,但是对於这附近,从上顿渡到鼓浪山,到羊角山这一片事,她却是放在心上的。 师哲觉得,这洞府,这羊角山,是她心中清修之地,而那上顿渡,则是她心中的红尘。 她不愿意去别的地方见红尘,希望移步便能看到红尘。 推窗户便见红尘,关上便是一方净土。 而且,她是见到上顿渡从一个了无人烟的状态发展起来的,她是观察者,是见证者。 人与妖共存,一个人妖共存的坊市,从无到有的成立。 所以,虽然她与那个朱山主是认识的,但是朱山主想要请动她,也是很难的o 师哲又问起这些年,那伏魔坛上的人是否有与她接触。 她的回答让师哲有一点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伏魔坛的坛主与她写了信,同样是表达友好,她也并没有回信。 师哲明白,这是伏魔坛那边,不想与自己这边出现什麽冲突。 回到道观之後,有一只黄鼠狼精居然已经在他的房门前等着。 「屍将军,你可回来了,你快点去帮帮我家奶奶吧。」等在他门前的是黄大大。 他当年便已经转修封神法脉,曾向师哲讨过封,这些年下来,已经颇得了一些神异,比如现在他来给师哲传话,根本就不需要黄灿几派人回来。 而是自然的就获得了黄灿儿的托梦,本来黄灿儿想要嫁梦的话,是需要阴神出游的,但是有黄大大在,那就只需要心中念动着黄大大的名字即可。 「你家奶奶如何了?」师哲问道。 「我家奶奶在那里被人打伤了。」黄大大说道。 「被打伤?你家奶奶也是身经百战了,道行法术都不低,竟还会被人打伤,谁伤了她?」师哲不由得问道。 「我不知道,奶奶只说自己受了伤,若是屍将军你回来了,就请你去一趟天蜈山。」黄大大急切的说道。 「你家黄奶奶伤的重吗?」师哲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奶奶的神意很弱。」黄大大说道。 用这种托梦传念,声音大小根本就无法分辨出神意强弱,但身为已经走了封神之路的黄大大来说,心中有这样的感觉,那便有这种可能。 听到这里,师哲也不再说话了,心中不由得暗想:「看来这事不能够简单的善了了,山涛道友在那里,他的神通亦是不弱的,居然会让黄灿灿受重伤,那麽这一场斗法的烈度,便不可能小得了。」 「屍将军,求你了。」黄大大倒头便拜。 他用最朴素的方式求着师哲,因为有人也这样给他上香求他,所以在他看来,这就是虔诚的方式。。 「,你不必如此,你家奶奶与我相识於微末,我知其受伤,岂会见死不救,你且去,我稍後便出发。」 黄大大连连感谢师哲,朝师哲拜了拜。 师哲却是唤来两位童子,让他们守好道观。 两个童子会的法术并不多,按理是守不住道观的,但是两个童子都是已经获得了阴阳尊者的认可,能够借阴阳尊者的法力,如此便也算是会有一些守观之力了。 师哲又让其中一位童子去珏琅洞中报信,说自己要去天蜈山一趟。 他在道观的院中一纵身,便化为一抹灵光冲上了天空,又快速的隐没於天光之中。 师哲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自己这一次过去,一定要快刀斩乱麻,找到关键人物,一举荡平,不要弄成了一个什麽迁延绵长的战斗。 到时卷入的人物越多,事情就越复杂。 他不由得想到封神榜,先是由个人的恩怨,最後演化为两派势力之间的大会战。 天蜈山之中的气氛并不太好。 朱秀兰修的亦是封神法,走的主要是山水自然神灵一脉。 很多山神爷,都被称为山主。 朱秀兰在那一带,亦是一方奢遮人物,享香火,受供奉。 原本离那个地煞玄坛并不近,隔着重山峻岭,但是随着地煞玄坛开始伐山斩—— 妖,用以修行,他们之间隔着的山岭,都被地煞玄坛的人清除了。 朱秀兰的朋友不少,除了山涛与黄灿儿,她的其他朋友之中,亦不乏妖魔。 在师哲心中,朱秀兰是一位喜爱交朋友,并且乐於助人的人。 本身对於人与妖并没有什麽特定的观念,只要那个人不做有碍於她利益的事,她便可以与之交友,即使那个人是恶的,但只要尊重於她,她亦能与之交好。 山涛能够与之成为朋友,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主动的与山涛结交,亦曾帮助过山涛,带着山涛加入虎君的山神会,即使是那建庙开府,走封神一脉的修行法门,都是朱秀兰给的。 可见朱秀兰对於她的朋友,确实不吝惜。 而师哲炼宝的那座石蛇山,亦是她告诉的,上次玄妙观被摩云岭的人突袭约斗,她也主动帮忙,当时还只是初见面而已。 天蜈山之中一片迷雾,迷雾之中幽鬼影子暗藏,又有阵旗插於灵力汇聚之处,结成了层层幻象。 除了朱秀兰黄灿儿和山涛之外,还有四人。 分别一位牛妖,号大力牛魔,赤着上身,身如钢铁,现出原形之时,身如山岳,可冲阵破禁,有点百无禁忌的感觉,只是现在身上却出了一道道的伤痕。 刚才的一场大战,他被人以山岳镇压着举步维艰,於是被人不断的用剑在身上戳。 一位老者,他是白骨得道,号白骨神君,双眼空洞,像是能够吞噬别人的神魂,他身上披着的是一张老人的皮,面枯瘦,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手中有一柄剑,名叫白骨戮心剑,若是被这剑伤着了,心里便会发酸,之後便会吐酸水而死。 还有一位是一个小湖泊里的湖主,名蒋水生,对方生前是人类,溺死於湖中,最後慢慢的成了这湖中的湖主。 他并不是阴魂,而是水中殭屍,所立之处,一身阴雾弥漫,不断的从身上掉下水来,但是水落地便又不见了。 最後一位则是真正的人类,一个寨子里的寨主,名姒鹏飞,这寨子里供着一位未知的神灵,手段颇为神秘,这一次与地煞玄坛的人对阵时,他快速的描摹着对方一个人的长相,并且书写上对方的名字之後。 心中念着咒语,将那画像突然撕掉,对方随即大叫一声从云头栽落,不知生死了。 据这位姒鹏飞所说,对方的神魂已经被自己撕碎了,必死无疑。 尽管如此,有诸位各有神通不凡者在此,依然吃了大亏。 之前表现极为抢眼的黄灿儿,像是被对方摸清了一些底细,突然之间被对方破了神坛,座下的鬼神差一点反噬自身。 若非是有山涛帮助镇压神坛,护住黄灿儿,她恐怕要在那一下之後便死了。 朱秀兰感觉到了乏力,她也看到了其他的人已有去意,尤其另外四位。 山涛则是叹息一声,说道:「若是事不可为,便放弃这一方基地,搬到我们那附近去,再立山头开庙府吧。」 朱秀兰还没有开口,黄灿儿却是突然睁开眼睛,说道:「只怕我们想要走,也没有那般容易了。」 她的鬼神给她通报了一些不好的情况。 就在刚刚,她的一位有着听风辨语,善於聆听的幽鬼,向她通报外面已经被布下大阵的消息。 这一座天蜈山,都被大阵笼罩住了。 黄灿儿的话一出,那位白骨神君,身上气息微微波动,但是很快便恢复那种枯骨的死寂。 而那大力牛魔,则是两眼一瞪,说道:「那我们还等什麽?趁他们大阵初立,我朝外冲去,你们跟在我的身後,定可破阵逃生。 第209章 :论道斩头颅 在天蜈山之外,有一座行营。 此行营是地煞玄坛的人驻紮之地,比起天蜈山那七个人,这里有三十余人。 天蜈山只有朱秀兰和她的朋友在那里,加上她的几个弟子而已,而地煞玄坛却是一方大势力,其中炼就神通者十数位,相当於筑基修士有数十人,链气级数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地煞玄坛的人伐山捉妖炼法,已经形成了一套流程。 不过,这天蜈山倒也算是他们重视的一个地方,由地煞玄坛的副坛主在主阵,而那位吃了朱秀兰弟子的人,便是副坛主的亲传弟子。 玄变之法里,吃是极其重要的,号称天下无不可吃的东西,妖、鬼可吃,人亦可吃。 灵机能吃,一切沾染了灵韵的东西都能吃,他们能够通过这种吃,孕育出神通来,至少能够获得一点法韵,由此便能够学会某一种法术。 「现在,那山中有一位山神名叫山涛,修封神法脉,来自於笔架山,其手中有一件炉鼎法宝,另有一位黄鼠精,来自於上顿渡,都是有根脚的,我们现在确定一下,是手下容情的让他们走,还是直接在这里斩了。」 副坛主费观环顾左右,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现在的上顿渡不仅是指一个地方,更是指那一片妖怪势力。 「那只黄鼠狼精确实有些本事,但是我们也不惧,只是听说那鼓浪山玄妙观之中的那位,很是有些本事。」有一个人说道。 「真有本事还是假有本事?这黄鼠狼精也被传的什麽法力无边,还不是被副坛主以雷法破了她的法坛,如果不是那一位山神接住了後面的法术,我们早就将她斩了。」 「什麽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不过是一只黄鼠狼精罢了。」又有一人不屑的说道。 「我们可以将那黄鼠狼精抓回坛中去,一只得道的黄鼠狼精,还是很值得豢养的,即使是以她的尾毛做的符笔,都可以炼制成高阶法器吧。」 「更何况她一身的精血,可以不断的抽取,不必一下杀死。」众人纷纷说道,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副坛主听到这里,说道:「那麽,便不管鼓浪山上的那位了?」 「副坛主之谨慎,我是知道的,只是那鼓浪山上的那位有什麽本事,我们也没有见过,更何况我们地煞玄坛立坛以来,又何曾怕过谁来,一路伐山破府,那些声名赫赫的妖怪,最後不还都一个个做了我等的修行资粮。」 「是啊,他不来也还罢了,若是来了,倒免了以後去伐他的麻烦。」 副坛主费观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从全局来看,还是觉得不要得罪一位实力强大的大妖为好,因为他知道伏魔坛就曾在黑山那里吃了大亏。 而且,自己的玄坛之中亦有人曾在鼓浪山中吃了大亏,其座下大弟子据说就是死在了鼓浪山下,那位高修在那里吃了亏之後,整个人都沉寂了下去,这些年来,很少再露面了。 要知道,当年那位夜道人,可是与坛主都有点扳手腕的意思。 而这些年,很多新入门的弟子,都不知道那一位坛中高修了。 而他自己也是在对方沉寂之後,才有机会当上了副坛主的。 「那就一并捉了,关到坛中去,不过今日之後,记得交待诸弟子,尽量不要靠近上顿渡那一带。」副坛主费观说道。 阳光照入行营前的一处地方,费观突然抬头,他突然发现那一处的阳光有一丝晃动,就像是风吹动了树叶,可是风是吹不动阳光的。 「什麽人?」副坛主费观突然冷冷的说道。 他盯着那一处阳光,其他的人立即站了起来,满脸的戒备,随之便看到阳光之中,隐隐有一道身影出现。 只见那一道身影遁在阳光里,朝众人抱拳道:「在下鼓浪山链气士师哲,特来此地一解两家之恩怨,不知诸位道友可否能给在下这个面皮?」 众人并没有回话,因为这个时候,肯定只能有一个声音,只能是副坛主开口说话了。 不过,太阳光芒里的人自报身份之时,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因为他们刚刚还在谈论这个人,而且更不知道对方究竟来这里有多久了。 单从对方能够无声息的遁至近前而无人察觉,便可窥其神通一斑。 「不知师观主欲如何化解两家之恩怨?」副坛主站起来,负手向前走了几步,他是要让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安心,是要告诉大家,自己不惧对方。 阳光之中的人影说道:「我听闻这一次的矛盾起因是贵坛之中,有一人食了朱山主的一位弟子,有人食人,这般事情,我只在饥荒年听过,但从未见过,若是真发生了这般的事,那便实在让人难解,难道地煞玄坛之中,人亦可食人否?」 副坛主费观脸色一正,他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不远处的弟子,说道:「地煞玄坛之中,只有不得同门相残,以及必须尊师重道,其他的皆是给以弟子们最大的自由。」 「最大的自由?」阳光中的人,有些不解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人生来自由,却被教导了重重规矩,一重规矩便是一重枷锁,我们修行,不就是为了那大自在吗?想肉身魂魄都大自在,想要在天地之间逍遥,自然便要去掉心灵上的绳索。」副坛主说道。 「原来如此,这是你们地煞玄坛的立坛之道论?」阳光之中的人影继续问道。 「是,而且我还认为这应当是修行之人必要的心灵解脱。」副坛主费观说道:「听闻师观主亦是一位有道大修,不知师观主又有何高论?」 「高论不敢,只是心有一惑难解,若是人人都是如此,那麽人与魔又有何区别?」 「魔?这世间何来的魔?这不过是一些人为了哄抬自己,打压他人而创立的一个名字罢了,人就是人,哪里来的什麽魔?大家都是人,只是不同的人罢了。」 不等阳光里的人回答,副坛主便又开口说道:「若是一个人修行,却修得捆缚了满身的绳索,那修行又有何意义呢?」 「唔,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不过,人总不能够修成了野兽吧,野兽便是如此,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这些规矩与道德,如果没有,那人也不必叫人。」 「哈哈哈,是不是人不是由你说了算,我是人,你可未必是,听说你本是屍怪,已经死去的人,便不再是人,却还妄想做人,还想教我们人怎麽做人,不觉得可笑吗?」副坛主费观嘴角轻扯,眼含嘲讽的说道。 「哦,既然如此,在下只有一言要说。」阳光中的人说道,他站在阳光里,像是一道幻影,看不出喜怒。 「洗耳恭听。」副坛主费观说道。 「规矩和道德,是对於弱者最好的保护,是强者对於自己来时路的感恩,若是你认为自己是强者,不需要遵守一些东西,那麽你也将面对这一切。 阳光之中的人继续说道:「我本是为解决两家恩怨来,自是不能白走一趟,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也难以说动你,那便只能够借阁下一物,以消此处纷争。」 阳光里的人说完,居然还行了一礼,抱拳行礼的那一刹那,阳光突然炸开,一团耀眼的阳光涌入营帐之中。 「哈哈————」副坛主大笑一声,大手一张,他的一只手竟是在身前幻生出一只巨掌,这是他修成的神通,名叫遮天擒龙手。 一手撑出,可摄拿法宝,可摄法术,那涌入营帐里的光线,竟是瞬间朝着对方的手掌汇聚而去。 他擒摄了这一片灿烂阳光法术,又可反手掷回。 「小道耳。」副坛主费观不屑地大笑着,在别人的眼中,耀眼的阳光会闪耀双眼,但是他却能够清晰的看到阳光里的人。 然而就在他的话才落,在他身後的虚空里,却有一道圆弧的刀光斩出。 副坛主费观的头陡然回转,竟是直接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双眼之中更是爆发出奇光。 这是费观的另一门神通,衰神之眼。 被他双眼之中的奇光注视和照射之後,会出现神衰意弱。 紧接着,他第三道神通施展而出:「退开。」 他第三道神通名叫言咒」,通过这个神通,他可以修成言咒法,其中便有唤雷法」,之前,黄灿儿开坛作法,驱鬼遣将,便是被他寻到了法坛所在,唤来了一道雷霆炸翻了法坛。 而现在,他通过双眼的神通,让师哲神衰意弱,又以言咒之法要将师哲驱走。 然而那刀光却似不受半点影响,只是将虚空驱开,露出了师哲那跃在虚空的身影,只见其凌空,竟是头下脚上,像是游泳潜水的姿态一样。 刀光在那一片奇光之中斩落。 头颅飞起,却并没有鲜血喷涌。 头颅飞起的那一瞬间,师哲一手便将之抓在手里。 「师父!」那位副坛主的弟子,这一次纷争的开局者大叫一声,却又有一道刀光映入他的眼中,他只来得及本能的喷吐出一件法器,法器如令牌,上面涌起华光。 但是刀光刺入其中,华光碎散。 刀光曲折一撩。 一颗头颅便已经飞起,只见师哲大袖一挥,那头颅便已经被卷入袖里,紧接着,他人便消失了。 众人只看到两道刀光,以及闪烁出现的两次身影,其他人的法术法宝,都没能够施展而出,对方便已经消失了。 这一刹那,行营之中一片紧张,鸦雀无声。 大家都看着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脖子上没有血流出来的费观,其中有人喊道:「副坛主,你能听到吗?」 「救我,帮我夺回头颅。」 有声音从这身体之中响起,这声音细若蚊蝇,然而却又可以确定,那就是费观的声音。 可是,刚刚那一幕还在他们的脑海之中闪烁,他们如何敢去招惹对方? 「副坛主,我们带你回坛里吧,坛主神通广大,定能够救治於你,也只有他老人家能够帮你夺回头颅。」 说完,几人便带着费观的身体回地煞玄坛去,又将众弟子召回,散去阵法,仓惶而去。 天蜈山被迷雾和法阵笼罩着。 这阵法自然是朱秀兰所布,其神通虽无可以称道之处,却颇为擅长阵法。 她现在所布阵法,名叫山鬼惑心七杀阵。 七头山鬼的神魂炼入幡旗之中,可引动人心中七情,若是落入阵中的人,被满山迷雾遮住心神,堕入其中,最後将陷入无边的幻象之中,於心中幻境里被山鬼惑杀。 迷雾层层,幻象重重。 朱秀兰说道:「诸位道友且不必急,我这山中布下了三重阵法,除了那山鬼惑心七杀阵之外,还有两重大阵,他们想要攻破我的大阵,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她安慰那几个心神动摇的妖怪,便又看向山涛,她知道在场的人之中,以山涛的本事最大,这一次的斗法,若不是有山涛托底,定有人已经陨落了。 山涛坐在那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之计,唯有请援了。」 山涛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他寄情於山水,不喜与人起争执,但是有时候就是没有办法。 有些朋友找上门来请援,他也总是难以推脱。 而且,他知道,师哲也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而他现在则是要将对方拉入麻烦之中。 世事如网,将世间的人网罗其中,没有人可以逃脱。 「是要请你们所说的那位鼓浪山师观主吗?」 那位寨子里的寨主,姒鹏飞问道,他对於师观主的名字,亦是久有所闻,只是无有机会见面。 在这里又听到师观主的名字,在他心中很是神秘强大的山涛,说起那位师观主来时,竟也是极为认可的样子。 「正是,他之神通用於斗法,定可来去自如。」山涛感叹道。 他知道,师哲或许只是修持了两道神通,但是对於那两道神通的应用和发挥,他却觉得师哲足以称得上神通广大。 就在这时,庙外那翻腾的迷雾中,却有人走了出来。 「是谁?」最惊讶的莫过於朱秀兰,因为这座大山都在她的大阵之中,居然有人走了进来,而她一点都不知道。 随着她的问话,便有两颗头颅被抛了过来,在地上滚动着。 「好了,这一次的麻烦已经解决,但是可能有更大的麻烦在後面。」 随着一个声音出现,从迷雾里走入庙中的人,整个人像是从灰暗之中走出来,仿佛炭笔画在这一瞬间,被人添上了色彩一般。 「师道友,竟是你!」朱秀兰惊讶的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看向山涛,山涛看着地上的人头,感叹道:「道友之神通,山某望尘莫及也。」 他是知道地上的那一位,乃是修成了三道神通的人,竟是被师哲斩了。 第210章:一念动人心弦 总有人不期而至,亦有人期其到来,其便到来。 不期而至是一种惊喜,期其至,其便至,这除了惊喜之外,还有一种安心。 师哲此时的到来,便是如此。 地煞玄坛在这麽多年的发展之下,规模已经变得很大了,数座山头围聚在一起,其上布下大阵,藏纳天地灵气,远远看去,灵气形成迷雾,将这一片山都笼罩着。 此时在地煞殿之中,一尊无头的人身,被摆在那里。 殿中的人不少,有地煞坛主在,还有着数位副坛主,他们看着前一段时间,曾意气风发的副坛主费观,此时却已经没有了头颅。 「是谁?」坛主左丘衍手里的两枚元磁铁胆,在掌心转动着。 地煞玄坛的坛主,左丘衍穿着一身阴阳法袍,法袍上面有阴阳两色交织的纹路。 其身形高大,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巨人,却一点也不给人笨拙和臃肿的感觉 ,反而给人一种诡诈无形的感觉。 他收过不少弟子,但是每一个弟子在筑基之後都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後面再也没有人拜他为师了,他也不强求。 「鼓浪山玄妙观链气士师哲。」有人回答道。 「哦,他啊,据说此人曾独自一人面对过烟波湖的龙君,以及灵狐派的老狐狸,看来当真是有些本事的。」左丘衍淡淡的说道。 他虽然是在说师哲的战绩,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费观,你还活着吗?」左丘衍来到费观的身边。 费观的身体立即有声音响起:「还活着,还活着,快救我,快救我。」 只是这个声音却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声音,像是每一个脏器都在发出声音。 其他的几个副坛主看到这一幕,却是眼睛微眯,像是并不奇怪。 「我看,你没有必要再找回头颅了,即使是找回来了,你们也不会听你头颅的话了。」左丘衍说道。 「人无头不行,我需要头,我需要头,我需要头。」费观的身体里不断的发出声音来。 这些声音像是一个个小孩子的声音一样,它们的智商在这一刻像是降到了四、五岁的样子。 「好好好。」左丘衍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回答着:「无论是谁,杀了地煞玄坛的副坛主,都得付出代价。」 「坛主,可需要我召集门人一起,发兵围剿?」另有一个副坛主问道。 左丘衍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不必,别人一个人来,杀了我的副坛主,并从容离去。我若是兴师动众,那叫什麽事儿啊?他一个来,我自也一人去。」 「坛主神通盖世,定可手到擒来。」有副坛主说道。 「,不好这麽说,神通嘛,我会一些,但说不上盖世,诸君只管看好门户便是了,左某去去便归。」 左丘衍究竟有什麽神通,在场的人即使是副坛主,也都知之不详。 师哲并不想在天蜈山多呆,他还劝朱秀兰一起离开,并且说地煞玄坛不会善罢干休,只是朱秀兰不愿意离开她自己经营多年的山。 这山下还有着一个寨子,寨子里都是她熟悉的人。 山上有着她收养的一些妖,以及一些灵韵。 只是师哲觉得,若是自己等人离开了,那朱秀兰就一定会被地煞玄坛的人斩杀。 再三的相劝之後,她也不愿意离开,山涛亦是相劝,她却依然犹豫,只求大家能够留下帮忙守护一下。 师哲发现她有一个很大的缺点,这个缺点就是过於贪恋一些外在的东西。 平时交朋结友,师哲不愿意去管她还和哪些人交了朋友,她分不清楚哪些朋友才是该交的,师哲也不在意。 但是当她在做一件事时,分不清楚什麽是该做的,却一味地带着大家陷入更大的麻烦中时,这便不对了。 在师哲看来,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才能够担多大的事,若是本事不济,那就要早早地避开,可以寻朋友帮忙,但是朋友没办法一直护着她的。 就比如,现在她犹豫着,不愿意离开,只求着朋友们能够帮忙多守一段时间,可是这一段时间又是多久呢? 她希望朋友能够帮忙化解这一段恩怨,可在师哲看来,这一段恩怨几乎没有办法化解了。 事前放狠话,事後又恐惧,还贪恋自己原有的基业。 师哲看着在场的人,一个牛妖,一个白骨妖,一个上岸的水屍,一个寨子的寨主,这些都不能说是没有本事的。 能够把这几个妖魔都招来帮忙,可见朱秀兰在某些方面,也是很有本事的。 就在这时,师哲看着那白骨妖,却发现其眼中似有某种情绪浮现。 「阁下如此凝视於我,是在鄙夷於我?」那白骨妖突然开口说道。 「阁下何出此言?」师哲微微一愣,他觉得自己只是多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居然就问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过于敏感了。 「你不要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眼神之中的意思,你也不要以为你修得了几种神通就有多了不起,老夫自在自己的洞中修行,从不在意外人。」白骨妖冷冷的说道。 「阁下言重了。」师哲说完便不再与他说话,转到一边去。 旁边的牛妖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是鄙贱我们这些妖魔。」 师哲看了这牛妖一眼,只见他的眼底竟是已经泛了红,师哲眉头一皱。 山涛在旁边开口说道:「师道友从不曾有这样的意思,牛道友言重了。」 「我看师道友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不起我的朋友,亦瞧不上我,觉得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来这里之後便一直在教训於我,你不要忘记了,当年你被摩云岭的人约斗时,我可是不计任何回报的帮你与人斗了个生死。」 「後面又告诉你一处可炼宝的地方,你在这里,既瞧不上我的朋友,与我言语又带刺,既然不愿意来,那你走便是了。」 朱秀兰突然开口说的话,让师哲彻底的闭嘴了。 另一边,黄灿儿与山涛都惊讶於朱秀兰突然说这样的话,那一个水屍却是嘿嘿的冷笑,他看着师哲,竟是有一种想扑上来的感觉。 师哲眼睛微眯,他的额头突然裂开,露出一只眼睛来,这眼睛是黑白两色交织成的道纹。 只见他朝着四下里看去,看着诸人,又看着庙外的虚空,什麽也没有看到,最後回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立着的神像上面。 隐约之间,他看到神像的阴影里似有东西。 只见他曲指一弹,一抹阳光落入那阴影之中,阴影浮动,似动了一下,然而师哲的行为,却像是冒犯到了朱秀兰一样。 只见朱秀兰突然拿出一个青黑的袋子,一解开,便有一股收摄之力朝着师哲卷来。 师哲的身形明暗变换,将那一股收摄之力卸去,旁边的山涛突然探出手,在朱秀兰的额头一拍,朱秀兰双眼一滞。 山涛这一拍,手下暗含着镇神」法韵,他将朱秀兰的神意镇住了。 「有敌人来了。」山涛快速地说道。 他的话才落,那牛妖却是已经一头朝着师哲撞了过来,双方距离近,速度又快,师哲的身後是黄灿儿,他若是躲开,受了伤的黄灿几便无法躲开,所以他没有躲。 只见师哲伸手一按,便按在了牛妖的头上,牛妖在撞上师哲手的瞬间,便现了原形,化为一头野牛,只见他的身上涌起黑煞之气,撞在师哲的手上,却不知为何,他的牛身明明在快速的胀大,但是在撞在师哲手上的时候,却又不断的缩小。 最後竟是化为一只小小的,比拳头还小的牛,直接被师哲一手抓在掌心之中。 而师哲的身体涌动着玄光,双眼凌厉的看着白骨妖与那水屍。 只听他一声低喝:「散。」 这屋子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突然之间便崩散了,有无形的风在这屋里涌起,将那些不好的气氛吹散了。 那原本要动手的白骨妖与水屍,却在这一刻,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眼中满是茫然。 山涛却是朝着庙外开口说道:「不知何方高人驾临?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呢,如此这般未免有失身份。」 「哈哈哈————」外面有一道笑声出现,随之便见一个人从迷雾之中走出来。 朱秀兰曾说过,她布下的重重法阵之下,别人想要进来很难,但是前有师哲进来了,现在又有人进来了。 这个人看上去身量很高,他不是单纯的肉身高,而是看到他的肉身之後,便觉得他的神魂很高,觉得他的法意很高,觉得他的道行很高。 对方身上穿着一件阴阳两色交织成的法袍,手里拿着一对铁胆在掌心之中盘着,盘转之间,有电花闪烁着。 「既然你们想见我,那我便出来。想必,你便是笔架山的山道友吧,果然不凡,心思澄净,意志坚定,不知山道友可否愿意加入我们地煞玄坛呢?」左丘衍笑着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山涛问道。 「左丘衍,坛中诸位道友抬爱,推举在下为坛主,本在山中静修,哪曾想,坛中一位副坛主出门前还是人首皆在,可是回来之後,却只有身子,头颅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子求我帮他找回头颅,所以左某便来了。」 师哲这时走上前两步,说道:「看来你是来寻我的。」 「看来,你便是剁了我副坛主头颅的人,本来我辈修士,与我斗法生怨,便是生死有命,但谁让他有我这麽一个好坛主呢?我为了让大家以後更加的遵从於我,所以我必须要为他报一个仇。」 「我也不杀你,只将你的头颅也剁下来一回,让我带回去,挂在山中挂一个月,最後再让你的头颅回去,想来,你应该能够接得回去吧?若是接不回去,左某亦可帮你再寻一个身子。」 师哲的阴阳法眼凝视着对方,他越是凝视对方的身形,便越觉其虚幻,像是他无法承受师哲的目光,而被目光激得四分五裂一样。 而当他用平常的目光看对方时,对方的身体却又真正切切的站在那里,毫无那种变幻不定,影子飞扬的感觉。 「原来是左坛主当面,左坛主想要我的头颅,只管来取便是了。」师哲说道。 左丘衍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人太懒了,又怕脏,还是你自己割下来给我吧。」 这本来是荒诞不可思议的一句话,听在师哲耳中,却生出惊涛骇浪。 谁会割自己的头颅呢?可是此时的师哲,却想要将自己的头颅割下来给他。 那一股想要割下自己的头颅,送给对方的情绪像山洪一样的涌起,师哲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左丘衍的双眼也凝视着师哲的双眼。 「呵呵。」师哲手中捏了一个法诀,一按自己的眉心,默念了一个镇」字法咒,同时,身体从阴身化为阳身,身中涌生的割头的念头便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好,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左丘衍说道:「你以屍身修阴阳法脉,还修成了阴阳法身,比一般人要难上许多,当真是不凡。」 左丘衍话落,右手盘着的那一对铁胆,突然之间便掷了出来。 只见那一对铁胆盘旋交织着飞出,带起一串电芒在虚空里闪烁。 师哲伸手在袖子里一抹,三尖两刃刀在手,刀身一晃便已经变成齐人高,只见他朝着虚空里一跃而起便消失了。 再现之时,已经到了左丘衍的身後,一道巨大的刀光挥落。 他的眼中,左丘衍的身体像是分化为无数的影子,师哲也不管,只管一刀斩下,他要将所有影子都斩断,至於能不能做到,先斩下再说。 刀身带起来的玄光静寂,划破虚空。 左丘衍的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法意,这一股法意像是能够将一切都劈开。 他不等刀光落在身上,他的身体居然主动的分裂开来,刀光斩了个空,而虚空里则是出现了两个左丘衍。 师哲双眼一眯,他额头睁开的阴阳法眼看到的两个人,居然都是真的,只见两个左丘衍同时捏诀,随之朝着师哲一指。 有一个声音在师哲的耳中响起:「灭!」 一股死寂却又空洞的法意,在他的心中爆涌而起。 第211章:阴阳双剑剪人头 有些法术,引动天之灵韵汇聚而成,有些法术则是直接作用於心,当然,更多的法术是两者皆有,只是侧重点不同。 师哲此时承受的这一个法术,从内心深处翻涌起来的东西,要将他的意识覆灭。 师哲身上玄光,在这一刻明灭不定。 而此时的师哲以镇」定」缚」字法於身中施展,作用於自身,镇缚着自己心中意识,不使之被灭去。 他那明灭不定身体,在这一刻定了下来,他一抬头,那两个散发着元磁玄光的铁胆,瞬间落在了身上,铁胆卷过身体,一股元磁之力,一正一反,撕扯着他的身体。 这一刹那之间,师哲的身体在盘旋卷过的铁胆下,被撕成碎片。 虚空里一片阴阳灵光飞散,突然,一声轻哼,一金一银两道灵光从虚无之中飞出,两道灵光交织於一起,仿佛一把剪刀一样的剪过天地。 所过之处,虚空里居然一片苍白,左丘衍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一股至强杀伐之机扑面而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金银两色的剪刀,已经剪过了他的身体。 这一刹那,天地在他的面前一片苍白,而这苍白天地又仿佛碎成了一片片,像是羽毛一样,在他的眼中心里飘荡。 他努力地想要将这一片片的天地拼接起来,但是却无法将之拼接起来。 那当然不是天地,而是他的意识,在这一刹那,他的意识便已经被剪成了碎片。 大家只看到原本还神秘莫测的左丘衍,在金银两色的剑光剪过的一刹那,他的头颅栽落下来,直接坠落在地上。 随之大家都看到,左丘衍的身体在这一刻碎散开来,其内里的五脏六腑,都化为一个个的怪物,从身体之中钻出来。 肠子化为一条大蟒蛇,肺则像是一只巨大的毒菇,而心脏里则是开出花了,花里又长出一只蝴蝶飞出。 其中那一颗头颅,更是发出一声怪叫,竟是飞上了天空,嘴里还说道:「我自由了,我终於自由了。」 师哲与庙中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无比的震惊。 一是震惊於师哲居然杀了那个左丘衍,二是左丘衍死之後,身体居然化生这般多的异变。 双重震惊之下,一时之间,居然无人说话。 有些麻烦很难解决,有些麻烦很容易解决。 正如师哲原本那个世界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是因为钱不够造成的,而在这个世上几乎百分之一百的麻烦,是因为修为神通不足造成的,只要是道行与神通足够,一切的麻烦都不会是麻烦。 当你觉得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恐怖麻烦的人,被直接杀死了,那又何来的麻烦。 师哲也有些意外,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阴阳双剑是强大的,然而也没有想到居然可以一击将左丘衍给击杀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师哲击杀了地煞玄坛坛主的消息,却在群山之间剧烈的震荡着。 但是师哲却谢绝了一切的访客,只一心在玄妙观中修行。 不过,没有多久,便又传出一个消息,竟然是说地煞玄坛的坛主左丘衍没有死。 连师哲都不太确定,当时,左丘衍的头颅飞走,他的肠子在地上扭动着化蟒而走,师哲也没有去拦,因为他想看看最後会变成什麽样。 不过师哲也懒得去求证,有缘自会有再遇之时,到时只要自己修为足够高,便依然可以再杀他一次。 而现在,师哲只一心修行,他需要修第三门神通,以及参悟那《叩玉阙金书》。 已经修成了两门神通,并且与别人交流过神通的修持之後,师哲已经可以确定,一般的修行神通都是以精、气、神为基础。 比如他的阴阳二气,便是属於气」的神通,而精则是代表着肉身精血,他修出来的是阴阳法身。 接下来的神通,则是关於神」的。 对於这点,师哲自己有自己的理解,他觉得这是结精花、气花、神花。 关於精、气、神三类神通修成,便是三花齐聚,最後聚合一起,结成元神,若是有人仍然无法缔结元神,那就可能是前面某一类的神通没有修好,便需要再修持某一类神通,将那精、气、神之中的一类,再重炼一回。 师哲觉得自己的阴阳二气,还有阴阳法身这两门神通都修得很好,并没有致使精、气外泄。 现在需要修的是阴阳枢机雷印。 这一道雷印,则是需要在他的脑域神海之中缔结。 需要感悟阴阳元磁之力,并将这两种力量在神海之中缠结在一起,形成一道印记。 这便是阴阳枢机雷印。 修这一门神通,需要有一道观想图,需要有一道雷霆为引,需要有阴阳两道元磁灵机。 至於那《叩玉阙金书》,师哲通过阴尊者去感悟,竟是已经隐约之间能够感觉到月光里有东西。 而且,他还感觉,这《叩玉阙金书》不仅是能够感觉月光里有东西,还让他感觉其中还有其他的东西。 是关於修行的。 只是现在他主要的精力是在修行第三门神通,有时候过早的看了後面的境界,会产生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会於当下修行不利。 需要在神海结雷印,除了需要采得相应的灵机,还需要的就是他的神」足够的强劲。 所以,他需要炼神。 炼神的方式,其中最有效的一种便是观想,所以需要有观想图。 然而他并没有观想图,当年林槐传道的时候,关於阴阳枢机雷印的修行,也并没有传他观想图,原本的观想图是一位古老的雷神之像,後来大家发现,观想那位古雷神,有时候在结雷印时,会从无边的雷霆之中,听到雷神低语。 这种情况便导致了许多人结印失败,於是後面便再也没有人去观想雷神之像了,并且摒弃一些观想神灵法象的修持方式。 而摒弃了这种方式之後,自然便需要有别的方式代替。 代替的方式便是自己去观察天地,将雷霆出现的那一刹那形成的图案铭记於心,在神海之中形成观想图。 师哲每逢雷雨天,便会在院子里看着天空里的云层,看着云层里面闪烁出来的电光。 後又会飞向云端,采摄九霄神雷灵机。 於是,上顿渡里有人在雷雨天时,总会看到天空之中有一个人飘浮在高处。 而阴阳元磁灵机,师哲并不需要去寻找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就是之前左丘衍的那一件法宝,阴阳元磁铁胆。 两枚铁胆掷出,可以扭曲和撕碎一切。 只是那铁胆虽然撕碎了师哲的肉身,但师哲的肉身却已经可以化为阴阳二气。 而这一对元磁铁胆之中,便有阴阳元磁灵机。 在师哲感悟和观摩雷霆之时,伏魔山上,也有一人常站在伏魔殿前看着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的雷霆,心中想着:「快了,快了。」 > 第212章:左丘衍与大康 轰隆隆。 轰————隆隆————! 师哲手里托着一个瓶子。 他正在收集在雷雨天气时,会游散於天地之间的神霄气机。 这些神霄灵气收集得多了,便能够凝为雷罡灵机而这一个瓶子是师哲摄了五行之气融入一种陶泥之中,烧制而成的。 瓶内五行齐全,形成了一个禁法,可禁五行。 而雷霆之气亦不脱五行,被收摄其中。 师哲在每一次雷雨天都会去收摄,然後回到自己道观之中,开始观想雷纹。 他观想的就是前一刻还在天空之中闪烁的电光留痕。 电光闪烁的一刹那,看在眼中,却会在脑海之中形成一道烙印,并且,他还会在纸上画下来。 慢慢的,每一次的雷霆痕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雷霆闪烁的雷爆图,复杂而神秘。 之後,师哲便开始对着那一张雷爆图观想。 时间像是很慢,因为师哲专心观想雷爆图,只在玄妙观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样。 玄妙观里的时间,像是冬日里被冻上的溪水,流的缓慢。 地煞玄坛之中,左丘衍坐在阴影之中。 他并没有死,因为他修成了一门神通,名叫「留肢重生」。 他可以预先截下自己身上一截无大用的身体,放置於一个秘盒之中保存好,若是自己的本尊不小心死亡了,那麽他就可以通过这个留下的身体重生。 他留下的是一截无用的肠子。 只是这种重生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他自重生以来,便很少出这地煞玄坛,甚至很少出他自己的洞府。 即使有人见他,也只能够看到他坐在一团阴影之中。 「坛主,今年的冬天又比去年早来了十五天。」下方有一个人向左丘衍汇报着。 「知道了,下去吧。」左丘衍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也像是有些无聊一样。 别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但是左丘衍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的心。 他有些焦虑。 左丘衍本不是一个焦虑的人,原本已经修成了三道神通,眼看都要再突破了,有很大的机会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尘埃落定之时,踏上那关键的一步。 可是却被师哲打断了进程。 他这些日子每天都会陷入那一幕的回忆之中,那金银两色剑光交织在一起,剪过虚空的那一幕依然让他感到恐怖。 左丘衍只是看到金银交织的剑光出现,自己只来得及生出恐怖的感觉,便已经被剪断了头颅,并且意识也会被剪成一片片,然後便是肉身崩塌,直到现在,他都还是没有找回那一颗飞走的人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人捕获藏了起来。 原本他是有感应的,但是後面突然之间没有感应,就像是完全的消失了,但这不可能,只能是被人藏匿了起来。 「不过,若是能够得到补益,应当还来得及。」左丘衍心中想着,他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情。 黑暗之中,暗影浮动。 玄变派服食摄生,拆皮换骨,易血易身,这一法脉本就是以修行速度快而闻名,并且对於传统意义上的资质要求不同,只需要能够忍耐得了那种残酷的修行方式,需要有足够强韧的意志。 并且能够让自己的意志,压服其他一切在自己心中滋生的意识,若是能够融合并且吞噬,那是最好。 若是不能够吞噬,那麽能够统合,亦是不错的。 玄变派内有一本很有名的书,名叫《身国君臣道论》。 这书里面说,将自己身中的主意识比做君王,而那些滋生的其他意识,比做是臣子,当以对臣子的态度来对他们,不能够当做是叛乱者,要一起协同的维持身体。 当最後升华之後,身中其他意识,也会跟着一起升华,可以斩出一道道阴魔来,这些阴魔既有独立的意识,又会受本尊的驱使,是一种很强大的能力。 大康城之中,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不断的会有修士死在自己的家中,他们有些是被挖了心,有些则是被挖了肝,又或者是被摘去了脑袋。 每一个死去的修士,都会失去身体内的一样东西。 大康城中,康王命令大将军鲁湘追查那个神秘的凶手。 有人说是妖,有人说是鬼物,有人说是城中有大人物在祭祀邪神,因为失去的那些器官,都像是在拼凑出一个人来。 鲁湘身为被康王指定的破这案子的主官,他的压力有一点大。 他座下亦有鬼神散在城中各个角落,城中的巡逻队亦听从於他的调遣,可是却依然没有追踪到谁在杀人。 鲁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此时看着面前这一具屍体,早上的阳光照入这一个院落之中,却驱不散冬天的寒气。 院落很清幽,有一口小池塘,池塘里有嫩绿的荷叶在生长,现在是冬天,本不应该有此现象。 更何况,近年来的冬天越来越漫长,来的越来越早,荷叶这种冬季就会枯萎的,现在居然还是绿的,并且长新叶,开花。 前几天鲁湘还来过这里,因为这院中的人不仅与他是相识,还有一定的交情,这种交情不纯粹是两个人之间的,而是两家之间的交情。 「呜呜呜————」 「鲁伯伯,你一定要抓到凶手,为我爹爹报仇啊。」 一个披麻戴孝的女子,哭着对鲁湘说道。 鲁湘沉默不语,他前几天还与死者商量事情,死者的斗法神通虽然说不上很了得,但是却有一样神通很是了得,那就是占下之术。 他的占卜还不是那种需要起卦的,只需要有人问他话,给他几个名字或者方位,他便能够凭直觉的选择到其中正确的。 只是鲁湘当时来这里问对方时,对方却说需要三天的静心,才能够给出答案,此时心中一片迷雾,说不准。 然而三天的时间还没有到,对方就死了。 鲁湘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家传功法对於避死躲灾有着极大的敏感性,可是此时居然就这麽无徵兆地死了。 并且,身体内的一双眼睛还失去了,仿佛他的双眼看到了什麽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被挖去了。 鲁湘虽然没有说话,脸上却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他觉得这是那一个人对自己的挑衅和侮辱。 他不由得回想自己的问话,他因为害怕给朋友带来麻烦,所以问的范围其实很大。 分别是伏魔坛,地煞玄坛,妖鬼以及大康。 鲁湘问的是凶手出身於哪里,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凶手名字报出来问,可就算如此,他的朋友依然死了。 他转头,看着池塘里的荷叶上面的生机已经在流逝,用不了几天,这个院子里便会被冷风笼罩着,荷叶会枯萎。 「小岁,你节哀,你父亲是我朋友,我们两家又世代交好,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你也好好修行,若是修行上有什麽不明白,便来问我。」鲁湘说道。 「是,鲁伯伯。」名叫小岁的女子还想说什麽,但终是没有再说出口。 鲁湘沉吟了一下,最後还是说道:「我会试着问一问大百兄的灵,看看他的灵是否还在,又是否还记得什麽。 「鲁伯伯尽管施为,若是能够早日找到凶手,也能安爹爹在地之灵。」 在这大康城之中,人们习惯如此之说,大家认为,一个人死後,三魂消散,但是仍然会留最後一点灵性散入山河大地之中。 鲁湘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这麽说,不过是给小岁」一点尊重而已,因为即使是小岁拒绝,他也还是会做的。 他进入到房间之中,其他人都退出去。 房间之中,有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平日里打坐一样,可是对方的眼眶却只有两个空洞。 鲁湘一步步的走过去,蹲下与之对视,突然,他生出一种错觉,对方的一对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却像是有一个意识在通过这黑黑的眼眶看着自己。 他微微闭眼,然後伸手点向对方的眉心。 人死之後,会有一点残灵在肉身之中,除非肉身被烧成了飞灰,那便什麽也没有,又或者因为死的时间过长,残灵已经消散。 只见他剑指按在对方的眉心,一开始只感觉到一片漆黑。 感受到漆黑很正常,这是死者的神海,这里一片黑暗,说明他的神已经灭了。 死者的身体内是一片死寂,但是隐隐之间,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在这漆黑的深处,还是有一缕残灵在的。 黑暗如深渊,他的意识不断的沉下去,并且轻声的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慢慢的,他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的回应,突然,他看到一点灵光,那灵光正是他朋友的样子。 就在他心中生出一丝欣喜和放松之时,那一点人形的灵光,突然快速的变成黑色,黑暗在这一刻有了意识,朝着鲁湘涌来。 鲁湘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危险,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那个神秘人的陷阱,那个神秘人居然藏了一道意识在自己的朋友身体里,在这里等着自己,想要在这里将自己杀死! 他的心中涌起了无边的愤怒,他的意念在这一刹那化为一只恶鬼,这是专门食鬼的恶鬼,一口便将对方吞食,随之意识退出这一片漆黑的空间。 睁开眼睛的鲁湘,本要消化吞噬而来的那一点意识,却突然脸色一变。张口一吐,一团黑气从他嘴里吐出来,落在虚空里,化为一道阴影,并发出一道笑声,消散在风中。 鲁湘脸色一变,周围其他人心中闪过一丝惊惧,鲁湘的威名已经横压大康城数十年,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下,偷袭於他。 鲁湘看着那一道影子消失在虚空,可以肯定,刚刚那个影子不是幽鬼,而应该是某个人的意念所化,若是独立於外的幽鬼,一定会被它吃掉,然後消化,一切的记忆都将被他吃到肚子里去。 可刚刚那个东西吃进去之後,不但消化不了,反而还有一种想要反过来寄生於他心中的感觉。 如此诡异的手段,鲁湘想到了地煞玄坛。 虽说他自己御鬼通神,座下有一支幽鬼大军,也能够做到附身夺舍,但是却没办法做到这样。 而地煞玄坛的法术往往诡异莫测,而且地煞玄坛的修士不讲道德不讲规矩。 鲁湘决定去伏魔坛问一问,他其实很清楚伏魔坛中的三大门派来自外面,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地煞玄坛里面也有人来自外面。 只有外面的人了解外面的人,鲁湘上了伏魔山,说明来意,然後见到了韩东君。 韩东君听了鲁湘的话,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像是本来就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只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鲁将军,你是想抓到那个人,还是想解决这一件事?」 鲁湘微微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解决人和解决事,是不同的。 「敢问韩坛主,解决人如何做?解决事又如何做?」鲁湘问道。 「解决人当然是找到那个人杀了他,解决这件事的话,你自己送上他需要的人就行,这样就不会在城中造成影响。」 韩东君的话,陡然之间让鲁湘有点面红耳赤。 韩东君的目光是淡淡的,但是鲁湘却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是针一样刺入自己心里。 鲁湘当即行了一个礼,说道:「我鲁湘生於大康,长於大康,现如今大康城里出现了这样的事,我不但不能揪出背後凶手,反而还要与对方同流,还要让我送上城中人的性命去迎合,这让我有何颜面再去面对城中万千民众?」 韩东君淡淡的说道:「鲁将军一心为民,这很难得。不过你想解决这个人,你也解决不了。」 「请问韩坛主,这个人到底是谁?」鲁湘问道。 「地煞玄坛坛主,左丘衍。」韩东君并没有过多的隐瞒。 鲁湘面色一僵,虽然他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名字之後,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他,他这是为何?」鲁湘声音有些僵硬的问道。 「左丘衍被鼓浪山玄妙观练气士重伤,他需要以这种方式恢复伤势。」韩东君说道。 鲁湘微微一愣,说道:「那个传言居然是真的?」 他也听过那个传言,但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不相信某一个并不知名的人,能够一下就这样重创左丘衍。 至少鼓浪山练气士,在他这里并不出名。 鲁湘叹息一声,离开了。他本来有一个方法,或许有机会找到凶手。 第213章 :鼠精观雷入道观 「那请问,如何杀得了————」 「嘘,你不要说出他的名字,我可以,你不可以。」韩东君淡淡的笑着说道。 「呃,那请问韩坛主,如何才能够除得了那一位呢?」鲁湘重整语言,再次问道。 「他所行之法,我虽未亲眼见过,却也在一部典籍之中看过,名叫十全塑神身法」,通过取一个个修士身上的一样器官,拼凑在一起,再通过祭祀,请一位邪神降临於这身体之中,使这副身体内凝生神性,然後他再将之吞食化为己有,以补自身所缺。」 「即使他不在大康城之中拼凑人身,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寻找到合适的修士。」韩东君说道。 「那他有如此秘法,为何现在才施展?」鲁湘问道。 「想行此法,除了要杀许多至少筑基境界的修士之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他想要真正的吞噬那降临的神灵,是很危险的,若非不得已,他是不会去做的。」韩东君说道。 「你若是想要除去他,可去寻找一物,若是利用好了,或可除去。」韩东君说道。 「何物?」鲁湘问道。 「左丘衍被鼓浪山链气士重伤时,他的身体散化为各种怪物,其中大多数都遵从於左丘衍的召唤,回到了地煞玄坛,但是却有关键的一物一直未回去。」韩东君说道。 「敢问韩坛主是何物?」鲁湘再一次的问道。 「左丘衍的人头。」韩东君说道。 鲁湘惊讶了一下,再问道:「那他的人头在哪里呢?」 「他的人头当时便已经飞走了,却是被天蜈山向东四百余里的飞头寨中的人收走了。」 「飞头寨!」鲁湘重复了一句,他记起来了这个寨子。 大康城在伏魔坛与地煞玄坛未建立之前,以大康城为中心,周围有许多的寨子,每一个寨子都有其独特的能力,若无能力又如何在山中立足。 这飞头寨子里的人,人人都能够驱御飞头」,於夜晚之间,御头飞出,吞噬人之精血。 这些飞头」是可以传承的,平日里都供奉在家中,而寨子中心的祠堂之中,里面也供着一颗颗的飞头,新生儿若是能够得到祠堂里的飞头认可,便能够将之领回家供奉。 这个飞头寨以前都还会有人来大康城之中采买一些东西,後面地煞玄坛和伏魔坛出现之後,他们便来得少了。 既然听说左丘衍的头颅在飞头寨子里,那麽应该就在那里。 而且这是韩坛主说的,那一定没有错。 「韩坛主足不出山,却知天下事。」鲁湘恭维了一句。 「我所在之门派,名叫巡天宗,既名巡天,当然眼力要好一些,需知天下事。」韩东君说道。 鲁湘明白,对方门派的传承之中,应当是有着秘法的。 巡天宗属於阴阳法脉里的阳脉分支,但是能够凭藉一条分支法脉开宗立派,那自然是在这一分支上面有着极大的开拓。 将小支流开拓成大江大河的事,并不少见。 鲁湘下了山,他从大康城之中,选了几位与飞头寨有交情的人,偷偷地朝着飞头寨而去。 他已经想到要如何做了。 这些年来,康王对於地煞玄坛的事也有些恼火。 伏魔坛近些年来,虽然也开山收弟子,且不计较出身的收,但是无论如何,名额都有限,并且伏魔坛之中的弟子,都有着严格的坛规门规管束。 地煞玄坛这些年的发展,则是膨胀式的发展,而伏魔坛则是低调发展,根本就不像是康王想的那样相互制约。 伏魔坛像山中的隐士,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在山中清修,而地煞玄坛则是到处伐山破寨,到处抓妖,风头无两。 所以,鲁湘认为,若是能够找到那一颗左丘衍失去的头颅,然後带回城中,呈给康王,康王一定会有想法的。 众妙门之中,那一棵大槐树看上去很苍老,明明是很大的树干,却给人一种藤条扭曲的感觉。 树下,长青与长风正坐在那里。 长风这些年长期在外游历,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经历过不少险恶之事。 「长秀一直在怀玉山没有回来吗?」长风问道。 「是,前些日回来了一次,她收了两个弟子,带回来拜了拜师尊。」长青说道。 这些年来,长青倒也没有了那一份的焦虑,他们虽然未炼就神通,但是同门三人都早已经筑就道基,也算是有一些自保之力了,而且他常年居住在伏魔坛上,无事也不下山。 「最近我在山外听到了一个传言,不知真假,师兄你长年在山上,不知可曾听到了?」长风说道。 「世间传言多如牛毛,不知师弟所听到的是何种言语?」长青问道。 —— 「传说,我们这一方界域,是一座坠落的神国,而此界却又是被一方大界捕获,正在不断的靠近那一方大界,只要靠近之後,便是融入,到时大界之中自有高人来分割我们这一方界域。」 长风的话让长青沉默了,这个传言其实他也听说过,若是师父还在,他相信师父能够解答,但是现在师父不在,这样的传言他又不敢去问韩东君,更不敢去问听雷谷的谷主。 「师兄,你说若真是如此,那我们众妙门,也是来自於那一方大界吗?」 「不知道,师父只说他是跨海而来,至於是不是来於那一方大界,恐怕只有韩坛主与何真人才知道了。」 长青与长华、长秀三人,都是出自於这一界域里的,以前只知道师父是跨海而来的,现在却是慢慢的觉得,这个海」,却不知是什麽海」。 「师父曾言,若有万不得已之事,可向他祈求,他自会出现,这麽多年来,我们都没有打扰师父,不如我们求一求师父,听听师父作何解答?」长风说道。 长青沉默着,他在思索,他知道长风的意思,长风的意思有两重,一重自然是表面上,问一问师父的答案。 但是他知道,长风也想知道,师父到底还活不活着。 这一点,长青也想知道。 这麽多年来,他就是怕师父其实已经彻底的化了树,已经与树融为一体失去了意识,又怕自己打扰到了师父。 看到长青没有说话,长风又继续说道:「这麽多年过去了,我们见一见师父,也是应该的。」 「好,但是我想请长秀一起回来。」长青说道。 长风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应该的,不过,用不着让人去请了,前些日子师弟我正修成了一道法术,正要让师兄看看。」 「好,那就看看师弟的法术。」长青笑着说道,师父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过,长风虽然性子淡漠些,但是修行天赋却是三人之中最好的。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了,之前筑基便是长风先筑基的。 只见长风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双手之中吹着气,双眼闭着,嘴里呢喃有词,紧接着看到他双手展开,从他双掌之间飞出一团灵光。 这灵光如风凝结而成的一只鸟,刹那之间便已经飞上了天空。 「这是我新悟得的一门法术,名叫信风鸟,可为我报信,只要我去过的地方,它就能够到达。」长风有些得意地说道。 「当真是一门好法术。」长青由衷地说道。 最近上顿渡依然很热闹,建设依然在继续,只是黄灿儿却有些萎靡,天蜈山的失利,让她觉得自己有点虚,原本她听到的都是夸奖,听到的都是别人说她法力无边。 当真正的与人类修士碰过之後,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法力无边。 而且自己的法术,多在驱神御鬼上,多年来,一直想要炼成一件宝物,却总是懈怠了。 而隔壁山上的师哲,却是炼成了一项项神通,又炼就了一件件法宝,这一次更是在神通对抗之下,肉身崩散却能够驱宝杀了对方,反败为胜。 在她看来,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自己的法坛,当时被别人的一道雷霆打破,导致坛上诸鬼神差一点反噬。 更是遇到了雷法之後,她的鬼神便畏首畏尾。所以,她最近都在思索着如何消去自己的短板。 「难道真的要去渡雷劫,这样才能够再进一步?」黄灿儿心中想着。 她有些害怕,但是想到自己被一道雷霆破了法坛的那一幕,又是心中不甘。 她在祠堂之中坐不住,心中不安,来到外面,看向天空。 她一身黑袍拖地,身形矮小,手脚都如人,但是身上的毛却并没有褪去,脸上亦是一脸鼠毛。 天色暗沉,正是要下雨,她能够感觉到云中正在酝酿让她觉得恐怖的雷霆。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躲进祠堂之中,将门关好。有时候,她自己还会躲入一个坛子里,因为那样的话,便能够最大限度的,少见到祠堂里闪烁的电光。 而这个时候,祠堂之中亦是最安静的,因为她养的那些幽鬼,也都是藏着不敢稍动分毫。 此时的她站在了祠堂外面的廊檐下,晦暗的天空里,云中有电花在闪烁。 红的、白的、紫的。 近些年来,很多人都说冬天来得越来越早,也越来越漫长,而她则更清楚的是,这些年来,雷雨天也越来越多了。 雷雨天多,那她就只能够躲在祠堂之中,她的鬼神也只能够躲着了。 就在这时,云中雷霆似乎酝酿的差不多了,一道刺眼的电光将晦暗的虚空击破。 她浑身一抖,自从被人以雷霆破了法坛之後,她对於雷霆更加的畏惧了。 而现在站在这外面,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看是否能够驱散自己心中的恐惧。 就在这时,她发现,雷霆的刺眼光芒之下,有一道人影凌立於云下的虚空里。 那一道雷霆仿佛穿过那个人影的身体,只见那一道人影身上电光闪烁,却并无大碍。 她知道,这是隔壁鼓浪山玄妙观里的屍怪。 从什麽时候开始,屍怪居然已经有如此本事了?居然已经不畏雷霆,更是炼就了一件强大的法宝,还有两个尊者分身。 无论是哪一样,若是能够给到她手上,她睡梦之中都要笑醒。 而她又想到自己手里的那几样法器,还多是从屍怪那里获得的。 不由得心中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以前刚获得的时候多麽欣喜,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屍怪看不上的。 明明两人都只是小妖小怪,明明自己一开始还比他更聪明,自己会飞时,屍怪都还只会在地上爬。 可是,现在的屍怪,手里有强大的法宝,炼就数种神通,法术信手捻来,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挥过之处,可斩一切虚妄。 她也听人说过关於师哲的传言,而她也见过师哲手持刀斩杀绿萼仙子的那一幕,一刀在手,无人能挡。 不过,後面关於师哲传言的那些战斗,她都没有见过,直到最近见到的,她才陡然的发现自己与屍怪的差距,已经如此之大了。 她突然想:「屍怪对於抵御雷霆似乎已经很有心得,我何不去向他讨教一番?」 她看着师哲在天空之中收摄神霄雷罡,看得多了,心中那一份对於雷霆的恐惧,竟是没有那麽重了。 一直等到雷雨散去,她趁着夜色飞上了鼓浪山。 鼓浪山上的玄妙观依然只有那麽大,不是很起眼的掩藏在大树之下。 夜幕里,道观之中有稀疏的灯光,从屋檐和门缝里照了出来。 她没有直接落在院子里,而是从院外的门那里进来,门没有落锁,她走了进来,看到两个童子正在那里准备饭食,她没有打扰。 来到师哲住的房间前。 这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但是有灯光透出来。 她伸手敲门。 「黄奶奶今日何故如此生疏?从院外而入,在我门前却又徘徊驻足。」房间里传来师哲的声音。 黄灿儿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发现当自己要请教别人时,并且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请教时,便自然会紧张起来。 她推开房门,看到师哲正盘坐在床上,帷帐挂起,一身月白的衣袂,黑发紮起,整个人恬淡之中,又透着一股肃然感。 只是也不知道是他刚刚承受了雷击,还是别的什麽原因,黄灿儿只觉得屍怪的双眼之中,仿佛有雷芒闪烁。 第214章 :黄仙转法断友情 一盏灯。 一个人。 一张桌子,一张床,床对面是一个置物架。 靠墙的桌上摆着一些简单的东西,她一眼就看到师哲手里托着一个瓶子。 这个瓶子并不算大,通体瓷白色,上面有赤、黑、蓝、黄四色交织,与瓷白色的瓶身形成五色。 她知道师哲有在炼制法器,但是却不知道师哲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而从那个瓶口之中,她看到不时的有电光从瓶口闪烁出,她明白那是师哲收集到的神霄雷气。 「黄奶奶深夜造访,请坐。」 师哲一指那桌子旁边唯一的一张凳子,那也是山下的人做好送上来的,墩面上又有一层丝绣织物覆盖着,所以又名绣墩。 黄灿儿坐在绣墩上,师哲眼中的雷芒快速的隐去。 「上一次承蒙道友相救,一直以来都未当面向道友说一声感谢。」 这麽多年来,黄灿儿通过与人交流,与阴灵府里的那些阴神打交道,她说的话也是好听了很多。 不过,师哲却并不以为然,他说道:「黄奶奶何必客气呢,你我既是邻居,亦是从蒙昧中走出来的真正道友,相互救助,本就是应当的,何需要如此客气呢?」 黄灿儿心中一暖,却又有一丝的尴尬,因为她那一套说辞,是用来跟别人说的,而现在跟师哲说了,却被师哲一番真诚的话,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着:「我自诩已能如人一般交朋结友,但是却已经落入了庸俗里。」 「惭愧。」黄灿儿说道。 师哲却是笑道:「黄奶奶是否是在为自己的修行而苦恼?」 师哲像是能够看到黄灿儿的心底,主动地问道。 黄灿儿点了点头,心想:「以前只觉得他言语寡淡,现在才发现,他总能够洞悉别人心中所想。」 「确实如此,上一次在天蜈山之中,我设坛行法,驱鬼神御敌,可是却被别人一道雷火炸毁了法坛。所以便问一问道友,我是否需要再修什麽法,来弥补自身的法术缺陷。」 师哲却是笑着说道:「道友所修神游法,属於阳神法脉的分支阴神法象,阴神法象自也有其神奇玄妙之处,但是却有一个天然的缺陷,畏於雷霆,所以世间修阴神法象的人,最後都潜藏於幽冥之中。」 「道友亦可效仿前辈,常居於幽冥,神游其间,身舍只当是暂居之处,过一段时间回身一趟便可。」 黄灿儿看着师哲,认真地考虑着,在阴灵府之中,确实有不少人就是常居於幽冥,并且从府主那里学了如何在幽冥之中开辟府邸的法门。 只是想要学在幽冥之中开辟府邸的法门,却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并且,还能够学到如何将肉身接引到幽冥之中去。 只是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因为幽冥之中无有日夜,不分四季,甚至连上下左右都没有,换一种说法是连距离都无法恒定。 不过,在阴灵府之中,她也曾听其他的人说过,幽冥之中其实有不少的府邸,他们也曾结伴去探寻,并且还有人有着不小的收获。 当然,在幽冥之中游走,亦是一种秘法,想要从阴灵府的府主那里学得,也需要另外付出代价。 虽然这种在幽冥之中探索神秘,面对未知的感觉,亦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朋友都在这一片色彩斑斓的世界里,她更喜欢这个世界的那种真实感。 而幽冥世界里,却容易产生恍惚的幻觉,容易迷失,不过亦有人就喜欢这样的。 「深藏幽冥,从此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那并非我所想要的。」黄灿儿缓缓的说道,她说完之後又说道:「幽冥幽暗,藏着太多的隐私鬼祟,非我所愿。」 「既然黄奶奶你喜爱我们这一片世界,而这一片世界之中,烈阳、惊雷,这些都是阴神的刑克,并非是某种法术便能够弥补过来的,所以,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雷霆。」 「道友你说的是,渡雷劫?修阳神法脉?」黄灿儿说道。 「是的。」师哲点了点头:「阳神法脉本是三神正法之一,你只修了一半,便转而走了其他的阴私小路,虽有一时玄妙,却终非康庄大道,在面对三神正法时,便是天然的弱势。」 「那地煞玄坛的玄变法脉,虽然是左道之流,却一直都是用另一种方式践行正法的道果,所以你在面对修玄变之法的人时,被人找到了破绽之後,便会很轻易的被毁了法坛。」 师哲的话让黄灿儿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根源所在,自己走阴神法象之路,天然的便会被克制。 「可是,天雷可怕。」黄灿儿说道。 「天雷并不可怕,只要你不怕它,那它就不可怕,凡人觉得猛虎毒蛇可怕,觉得鬼魅妖怪可怕,那麽你可会怕猛虎毒蛇?会畏惧鬼魅妖怪吗?」师哲问道。 他不需要黄灿儿回答,便已经说道:「你不会觉得那些是可怕的,天雷亦如此。」 「可是,天雷可能会让我飞灰烟灭。」黄灿儿说道,这是她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只需要不断的修行,你便能够承受得起雷劫,按部就班即可,这亦是克服心中恐惧的过程,若是你下定决心,从今日起,便不要再去阴灵府了。」师哲说道。 「这是为何?」黄灿儿不解的问道。 「因为那里的人,都是畏於雷霆的人,你若是一直与他们接触,便会不断的告诉你雷劫的可怕,会放大你心中对於雷劫的恐惧,并可能会有人不断的瓦解你心中意志。」师哲说道。 这麽多年来,黄灿儿确实是喜欢去阴灵府,因为在那里都是修阴神法的,容易找到共同的话题,以一种置身於世外的姿态,在那里谈着各处发生的事。 有传言,有真实的事件。 黄灿儿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到时我去向他们告别一下,便断去与阴灵府的联系吧。」 师哲没有再说这个,而是转而说道:「重修阳神法脉,我认为你最好是重修一回月炼、日炼,我还听说有风炼、火炼。」 「如此,阴神壮大,便能够承受得起雷霆,到时我亦可以帮你引来游离的雷芒,使你适应,最後再一举引动雷劫,锤链阴神。」 黄灿儿听到这里,心中安定了许多,仿佛雷劫确实是没有那麽可怕了。 最後,黄灿儿下定了决心,重修阳神法脉,在离开之时,向师哲道谢,说道:「多谢师道友的开导与指点迷津。」 「黄奶奶不必客气啊,你也不必称我为师道友,还和以前一样,唤我屍将军或者屍怪都好,唤我师道友,总听着有些生分。」师哲说道。 黄灿儿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是,屍将军。」 说完之後,她心中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今晚,夜已经过半,黄灿儿出道观的时候,抬头看天居然看到了半轮月,夜空如洗,半轮皎月如镜一样悬於天空,一片澄净。 黄灿儿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她随即阴神出游,钻入一个鼠洞之中,鼠洞小小的,却看上去深幽,但是却在她的阴神钻入之後,那小小的鼠洞不断的向下,像是无止境一样。 而黄灿儿的阴神消失在了鼠洞之中,她的阴神又在阴灵府的上空出现,落在阴灵府里的一个接引坛上。 阴灵府仿佛千年不会改变一样,此时一眼看上去冷冷清清,但是她知道在哪里找得到人。 来到一个房间里,在这里有一个小锺。 她在这里与朋友们也成立了一个组织,租住了一个房间,房间之中有一个小锺,每一个人都留了一缕神念在这小钟上,只需要敲响这个小锺,那麽其他的人都能够听到,便会神游於此处来。 当她敲响之後,没有多久,便不断的有阴神到来。 「黄大仙,你敲响聚神锺,不知有何事啊?」 不断的有人问黄灿儿,黄灿儿则是说等人齐了再说。 直到人都差不多到了,有些没有来的,黄灿儿也不等了,总共来了十八位,每一个人的阴神都不一样,有些如兽,有些如神,有些如怪物,还有一些则像是人一样,黄灿儿的阴神自然还是鼠头人身。 「今日敲钟召诸位下来,只为一件事,我欲重修阳神法,今日之後,便不再下阴灵府来了。」 黄灿儿的话一落,房间里先是一静,随之便是嗡嗡响,有人说道:「黄大仙,你可是受了谁的蛊惑?」 「是啊,为何要做出如此自绝於生路的决定?」 「欲修阳神,便需要渡雷劫,一旦开始渡劫之後,便再无退路,你会被打上烙印,会被冥冥之中的雷劫盯上,到了一定的时间,便有第二道雷劫到来。」 「即使是你没有准备好,雷劫到来,你也必须去应劫,而若是渡不过,便要化为飞灰。」 「是啊是啊,我们在这幽冥之中过的好好的,即使是肉身衰老了,也可以换一具新的肉身,你看看无寿君,他夺舍自己的子孙於胎儿之中,换了一具具肉身,更能够采食胎儿孕育的那一缕先天生机,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好端端的,何必非要去行此险路呢,不,绝路。」 屋子里一个个的人在规劝着她,她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原本下定的决定,在这一刻又动摇了。 这时,她的身边,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仙儿,我们不会害你的,我们在这里本就能够有一个悠长的生命,平日里没事寻寻幽,探探穴,何其乐哉,是谁让你去转修阳神法的?」 「这个人定没安好心,你告诉我们,我们去帮你斩了此人。」 这个女子的声音很温柔,亦是黄灿儿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可称得上是闺中蜜友。 「不不,不会的,他不会害我的。」黄灿儿连忙说道。 「即使是他不害你,但也可能好心行了坏事。」黄灿儿的蜜友说道。 「对方可能不知道雷劫的可怕,更不知道我们阴神直面雷劫时的脆弱,我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和你说,我以前也有一位极好的朋友,也是转修了阳神法,在第一次的雷劫之中,瞬间灰飞烟灭。」 黄灿儿有一点茫然了,心中摇摆不定,她本来是与朋友告别的,可是朋友的话却让她动摇了。 「我还是先回去想一想吧。」黄灿儿说道。 「黄大仙,你要三思啊。」 「仙儿,你千万不要转修阳神法,那是一条死亡之路,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死在雷劫之下,反而是我们修阴神法象的能享悠长的寿元。」 黄灿儿朝着外面走去,心中有些恍惚,一路的出阴灵府。 留下那房间里的一群阴神,仍然是在那里讨论着是不是有人要害黄灿儿。 黄灿儿回到祠堂之中,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外面的天色已明,有人在劳作,而她坐在暗处,幽幽的看着外面。 「难道我要一辈子躲在幽冥之中?」黄灿儿心中突然想着。 她不由的想到师哲,师哲当时坐在那床上,她脑海之中不由的想起了对方说要让自己断去阴灵府的联系,而自己说要再去一趟,向大家告别时。 她记得当时师哲的眉头,似乎微微的皱了一下,当时她没有察觉有什麽。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法坛,被人用一道雷霆给破去的惊悚感。 她又想到,师哲身在天空,直面雷霆天威时的那种从容。 「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躲着雷雨天?」黄灿儿暗自的问自己。 「不,我不要,我也要真正的遨游天地,当一个真正的法力无边的黄大仙,我也要做一个能够平乱镇事的大修!」 她心中下定决心,不再去阴灵府了。 师哲坐在玄妙观之中,观想着他自己画出来的雷爆图。 在他的脑後浮现一团光,这一团玄光里,偶尔有雷芒闪烁。 天地之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雪花之中,山河一片白,苍白的雪苍白了时光,使人们没有察觉到月寒日暖正煎着人寿。 第215章:静坐玄妙观中观法术 青山裹素妆,浊浪凝霜白。 又见方田涂白漆,屋顶披绵衣。 冬天的日子,田野间的人少了,山间的兽也少了。 炊烟如一条条灰色的龙,蜿蜒而上,升入天空,最终钻入虚空消失不见。如果说炊烟像是一条条想要升空飞到天外的灰龙,那麽冬日里那厚厚的灰云,就像是压在这片世界的禁制。 伏魔坛上没有雪,甚至在山上还有花在绽放,山上如春,与山下似两方天地。 长青并没有急着带着师弟师妹们,去沟通化入树里的师尊。 而是趁此机会,将整个众妙门的门人都召集在一起,讲讲法,说说道,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长青自己收了两位弟子,一位便是长秀与师哲两人见过的弟子林鹿,原本是大康城的良家子,只因为得罪了修家,家中仅有的田产被夺,家业被占,只能在城外栖身。 机缘之下遇上了长青,长青将之收为记名弟子,传了基础的修行法,以验其资质与心性,一切都让长青满意之後,最後在伏魔坛的坛主韩东君提出大开山门之时,长青便趁机将之收了进来。 他的第二位弟子亦是大康城之人,而且还是一位修行世家的孩子,与大康城里的康王有着一定的亲属关系,名叫康焕。 这位康焕比起师兄林鹿,整个人就显得飞扬跳脱许多,因为他从小生长在大康城之中,自是锦衣玉食。不过,大概家中是打定主意让他拜入伏魔坛之中,所以他从小并没有修习康家的家传法门。 此时的康焕正看着两位师妹,他与长秀的两位弟子其实年纪相仿,都十二三岁的样子,只是他入门早一些。 长秀的两位弟子,和长秀的打扮一样,都是一身藏青色的朴素衣袍,一头黑发盘起,在头顶盘结成了一个发髻,戴着木冠,一根枯黄的发簪横插其中。 两个女弟子,一个圆脸大眼睛,一个瓜子脸丹凤眼。 在康焕看着她们时,一个装做没看到,只听着师父、师伯们的对话,一个则是瞪着大眼睛,同样的打量着康焕。 「长风师弟,若是遇上合适的,你也多收几个弟子吧,我们众妙门,门徒稀少,若是能多收几个,就多收几个吧。」 「是,师兄。」长风看着师妹和师兄的四位弟子,虽然嘴上应着,但是心中却想着,至少要等自己炼就一门神通之後,再考虑收弟子。 长青看出了长风的不以为然,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这些年,每一次见到他都要说一次,每一次他都回答的好好的,但是却都没有做。 「师兄,吉时快要到了,我们开始吧。」长秀在一边提醒道。 长青点了点头,然後他们开始在大树下的香炉里上香,并且焚烧表文,焚烧表文之时,便轻声的念了出来,那火盘之中的烟与香上的烟缠绕在一起,升腾而起,钻入那如伞盖的大树叶子间。 这一株槐树这麽多年过去了,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是青绿的槐树,现在整个树干都有一种扭曲腾化的感觉。 黑色的树干也已经变了颜色,尤其叶茎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紫色。 又有无数的紫色气根垂下,远远看去像是树上垂落的紫色雾云。 树下起了微风。 长青、长风、长秀三个走到树下,呈一个三角形,各占一个方位,伸手搭在树上。 这是林槐曾经与三位弟子言说好的,前面的祭祀则是唤醒这一株已经逐渐步入神秘的树。 「弟子众妙门,长青(长风、长秀),伏拜师尊林槐,乞请师尊纳见。」 三人同时在心中念着,意识放空,不再收摄,又进入那种无念无想的状态。 在他们默念完这些之後,树上垂下的紫色气根迅速生长,然後将他们包裹着,形成了三个巨大的蚕茧形态。 三个人的意识却被一股强大的意识勾起,穿过重重的迷雾,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之中,看到了一个人盘坐在那里,这个人的身上被无数的根须包裹。 三个人甚至觉得,这个人就像是树干之中,形成的一道人形印记而已。 「吾徒,唤为师有何事?」 树中人的声音,在三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师尊,您可安好?」长青问道。 「暂时死不了。」树中人回答道。 「师尊,我等可有什麽方法帮助您?」长青继续问道。 「倒是有一法,你们可为我立下长生牌位,日日上香供奉,念吾名姓,祭祷安康。」 树中人说道。 「是否可以为师尊立下一座庙宇?」长青再一次的问道。 树中人却迟疑了一下,说道:「若立庙宇,必有外祭祀,若有人行邪祭召谴拘神之法,吾死矣。」 长青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若是真发生这种事,那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 「是弟子思虑不周了。」长青连忙说道。 树中人却并未责怪他,而是说道:「你们唤我有何事?」 「启禀师尊,近年来冬日到来的日渐早,冬日也越加的漫长,并且在冬日里,却有雷鸣阵阵,有传言说我们这一方世界是一座神国,神国坠落,不知真相究竟如何?」长青问道。 「居然有那样的传言流传出来,看来是有人解开了誓约,但我有誓约在身,不能与你多说,但你们不必忧虑,只需要长居伏魔山,招收弟子,静诵玄经,不下山,不招惹是非即可。」 「是,师尊,那我们还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吗?」长青再一次的问道。 树中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冬日变长和变早,是因为靠近了冬之国」和碧宵」。不过,在这里你们要注意一个人,那人名叫铁幢,修的是五行之中的金性法脉,当年他与我们有了大矛盾,杀了我们不少同门,致使众妙门几乎灭门。」 「若是有一天,这个世界平静了下来,天开云散,你们还需要注意五柳仙宗的人,这是我们众妙门的大敌。而且,若是遇上我们众妙门的同门,你们却要万分谨慎,可将我今日之话,带给鼓浪山玄妙观的师哲听。」 长青听完之後心中默然,他感觉自己的众妙门,竟是到处都是敌人,心中沉甸甸的。 「你们师哲师兄的修为,现今如何了?」树中人突然开口问道。 「师哲师兄的修为如何,弟子不得而知,但其威名赫然於群山之间,前些日子凭阴阳双剑一击,便已经剪去地煞玄坛左丘衍的头颅,使其不得不施展神通重生。」长青快速地说道。 「好,若有事,去寻他便可,无忧矣!」树中人的声音之中,多了一丝的情绪。 师哲盘坐在床上,外面一片漆黑。 而师哲的脑後却有一圈月光照耀,月光之中有一尊神人若隐若现。 师哲此时却通过那月光中的神人,在感知着遥远的崖山发生的事。 崖山那里同样的处於黑夜里,只是自从崖山立了月母庙之後,崖山的人对於黑夜,便没有那麽的恐惧了。 尤其是他们这里培育出了一种花树,名叫月花树,这种月花树白日花谢,夜晚花开,而开出来的花,则是会散发出月光,让整个崖山部族在月花树散发出来的月光之下,显得梦幻而神秘。 之所以能够培育出这种月花树,是因为这树的种子受到过月母庙里的月母祝福,所以种子出现了变化。 月母庙就建在崖山部族的中心,虽然庙中没有半点的灯光,但是整个庙中却有无形的—— 月光散发。 此时的月母庙之中,有一个女子跪在那里,她正在祷告着,说道:「请常羲娘娘以无上神通,为我等辨妖魔。」 在月母庙外,还黑压压的站着一批人。 最近崖山部族的一批人进入了一座大墓之中,这一座大墓不知是何年代的,墓中迷雾重重,进去之後兜兜转转,却走到了出口处,然後在出口之处,却看到了那里有人。 而这些人正是他们自己,进入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人之後,脸上满是震惊,而外面的人看到里面出来的人,脸上更是震惊。 彼此之间相互问话,竟都知道那些崖山里的事,彼此的私事,也都会知道。 相互之间差一点打了起来,於是有人提议回崖山之中请月母娘娘辨别。 庙中跪拜之人名叫熊白霞,她的肚子微微的隆起,她怀孕已经怀了三年。 在三年前,她梦见有月落入自己怀中,便怀上了孩子,这一怀便怀了三年。 而在这三年的过程之中,每天晚上,她都感觉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中,而关於月光的一些玄妙,在她的心中自然的流淌,种种小神通自然而然的明白。 当她跪拜祈祷之後,心中突然像是有一颗种子在快速的生根发芽,随之开花结果,一道神通在她的心中成型。 她起身来到外面,看着庙外站着的一排人,总共十人,庙外的两株巨大的月花树,其中的月白大花朵像是一个个的大喇叭,散发着月光,将这一片空地照的一片明亮。 十个人分成了两队,一队是之前进入的,一队是後面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进去的。 更远处的黑暗林子里,站着更多的人,包括崖山部族的族长都站在那里,他不靠近,但是眼中满是警惕,他知道这一批人之中,有一半的人是妖魔,或者说是未知的怪物。 他怕这些人伤害自己的族人,而且他也分辨不出谁是真谁是假,这些人居然连一些私事都知道,因此他们的妻儿父母,也都分辨不出来。 现在,他也只能够期待熊白霞能够辨别出来。 熊白霞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十个人,说道:「我已经请示月母,月母已示我神通,可辨别妖魔鬼怪,你们现在离开,我不阻拦,但若是眷恋崖山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请庙祝辨别妖魔。」 不仅是一个人这麽说,而是十个人都这麽说,而且说得很坚定。 熊白霞看着面前的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她熟悉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坚定。 熊白霞没有再说什麽,自怀里拿出一面镜子,拿於手心,默念祝咒,手掌间的镜子泛生月光,随之便见她将镜子朝身後的月母庙一照,镜上月光闪耀,仿佛有月落入镜中。 她猛地转身,手中镜子闪耀着强烈的月光,将十人都笼罩着。 镜月光芒之下,十人之中有五个人的脸顿时被照破,脸上快速的出现那种腐烂,像是屍斑一样,屍斑扩大。 五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众人发现,这五人居然夹杂在两队人之间。 其他完好的五人,立即退开。 「月母慧眼,可破一切妖魔变化。」熊白霞冷冷的说道。 那五人想要逃,却在月光之中燃烧,仿佛有太阴之火燃烧着他们的身体,化为一缕缕黑灰在风中飞散。 有人跪下,大呼:「月母万寿,历劫不灭。」 这一切,都被师哲通过阴尊者常羲看在眼里,而那一道神通,也在他的心中流淌。 有传言说师哲神通广大,他也确实会很多这种小法术,虽然说在与高修争斗时,这些小法术根本就没有用,但是比起别人来说,却也可以称得上一句神通广大了。 他感悟着对方的那一道法术之後,心中品味了一番,自有一番体悟,便又闭眼开始观想雷爆图,脑後那一团月光便开始改变,玄光之中的神人玉像消失,出现了一道道的雷电光芒。 天色由夜转明,山下的邵钧在晨雾之中,带着一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男孩,踩着山中的未化雪,一路的朝着鼓浪山中走来。 「夫子,我害怕。」 这男孩子走了半天,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了。 「不要害怕,玄妙观的师观主,是一位有道高修,神通广大,他能够传你高妙法术的。」 「可我不想学法术,我只想跟在你的身边,我想要种地。」男孩说道。 「种地自有人种,你的世界在群山,在云端,不应该在田地之中。」邵钧说道。 「夫子,我笨,我学不会法术,你教我的字我都认不全。」男孩说道。 他抬头,鼓浪山上那蜿蜒的山道,积雪在树下,在阴凉处,在枝头。 雪像是压在尘世间的一切苦难,总在苦难之中积存。 第216章:玄妙观中收弟子 师哲的神海之中,雷鸣电闪,仿佛雷爆的海洋,涤荡着一切阴霾。 他自己未开始修习雷爆观想图时,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体内居然还有阴霾。 尤其是在他的神魂之中。 一直以来,他的神魂神念都是弱项。 屍身重活,从肉身开始。 肉身重活了,现在则是真正的炼神,神海电闪雷鸣。 在室外的两位童子,总是能够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闷雷的响声,只是这种闷雷响声很轻微,只有在夜深人静,或者是他们打坐入定之时,会听到若有若无的雷声。 邵钧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虽未步入老年,却也在中年,他提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抬头看鼓浪山。 从山下看鼓浪山,因为与其他山对比,会发现鼓浪山并不高,也不陡峭,而此时走在这蜿蜒的山道上,就像是陷入了一朵巨大菌菇的绒毛之中。 他们抬头,只能够看到枝头有雪在风中飘落。 那景象仿佛是风假天威降霜寒。 邵钧有些气喘的来到山上,玄妙观在风雪里,在日月煎煮之下,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的新,有了岁月的沉渍。 他来到道观前,观门是开着的,观中有一个扎着道髻的人,在那里扫地。 道观外向阳的那一面,开了几块梯田,里面种着一些时蔬,再往下,又设了一个垂钓点。 这两个童子还是石头与月香,他们两个上山的时候,正逢师哲炼神通的日子,常年不在道观里,又因为师哲没有给他们改名字,所以他们在山下的人看来,是没有获得师哲承认的。 後面白先勇和邱凌波又回到了山上,分别成了月母庙和东皇庙的庙祝,从原本只会粗浅法术的人,一跃之下就成了山下人心中的神秘修士。 山下很多人以及黄鼠狼精,都会去庙里学习,然後出门游历时,则会传播月母与东皇的教义。 「师观主的神通与日俱增,威名播於群山众河之间,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谈论起来总少不了师观主之名,然而师观主却能够安然独坐於小床,盏灯斗室,薄纱轻帐便能遮挡一切,非心清神净者难以做到。」邵钧感叹道。 师哲看着面前的邵钧,对方老了不少,不再是一个身处妖域的青年,而是一个中年人。 在师哲熟悉的人与妖之中,仿佛岁月只在邵钧的身上走过。 「邵夫子说话依然这般动听。」师哲笑着说道。 这麽多年下来,师哲通过阴阳尊者获得情绪,让他淡如蝉翼的情绪变得丰满了起来。 师哲继续说道:「我虽然在修炼方面有一些收获,於个人来说,或许有些成就,但是邵夫子你一手将上顿渡打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亦可称得上成就非凡,在这里你调和人与妖的矛盾,建立秩序,这是我所不能及的。」 邵夫子朝着师哲行了一礼,在邵夫子的心中,这就是他最得意的,在他看来,人生短短数十年,若是能够在这个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迹,那便是一种成就,便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若是不能够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迹,便是炼就了神通,又如何呢? 「这便是那位坐石而受孕的孩子吗?」师哲问道。 「是的,小石头,来,见过师观主。」邵钧伸手拉着男孩的手说道。 那名叫小石头的男孩看着师哲,被拉着往前走了两步,嘴巴动了动,声音像是在喉咙里被卡住了。 「小石头与生人接触的少,言语不多。」邵钧说道。 师哲朝着男孩一笑,说道:「我听到了,小石头,你想留在道观里吗?这里很安静,我收你为记名弟子。」 邵钧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後,心中很高兴,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让男孩快点答应,而是看着男孩,眼中却满是鼓励。 男孩看着邵钧,又看着师哲,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师哲则是笑着说道:「留下来吧,你如果想去看邵夫子,随时都可以下去,我到时传你法术,你上山下山会很方便。」 「好。」男孩回答道。 师哲点了点头,笑着对邵夫子说道:「夫子才学有目共睹,为何没有为小石头取一个正式的名字呢?」 「我想等他能够拜观主为师的时候,由观主你为他取一个名字。」邵钧说道。 师哲也没有客气,他亦能够从风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虽然不及耳报神,但是他能够通幽,又通晓幽风咒,放开心神,入定听幽的时候,便能够听到一些杂七杂八的声音。 「你母亲坐石而受孕,石头便是你的父亲,便以石为姓吧,你自小受尽他人冷言冷语,但心思却依然纯朴,性格沉默如山,便以岳为名吧,希望你小石头,有一天能够成长为山岳,承岁月之变,镇时空之幻。」师哲看着小男孩说道。 邵钧眼中闪过一丝的欣喜,在他看来,师哲给小石头取这个名字,便是极大的期待。 「小石头,谢你师父赐名吧。」邵钧说道。 男孩感觉到师哲的真诚与善意,在邵钧的提醒之下,立即跪了下来,朝师哲伏拜。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下了伏魔山,之後回到怀玉山的妙华观,稍稍休整了两天,便又带着两位弟子朝着上顿渡而来。 她这两位女弟子,自是听说在往南边的群山之中,还有一位师伯。 只是她们很奇怪,师伯居然在南边那玉带河附近的群妖聚居地修行。 前方迷雾锁重山,山阻风,风吹雨雾不散。 一师两徒各骑着毛驴,走在狭窄的路上,山中时常有精怪啼鸣,有鬼魅偷窥,但是长秀早已经筑就道基,身上更是修行了不少法术。 只要不在山中乱闯,却也能够无碍前行。 「师父,师伯为什麽会在这里修行?」圆脸的女弟子说道。 这是她很早就问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师父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後面她们没有再问,今天趁着去见师伯的路上,她们终於忍不住又问道。 「因为你们师伯,原本并不是纯粹的人。」长秀说道。 「不是人?是妖怪?」圆脸女弟子惊呼道。 长秀说道:「你师伯本是上顿渡的人,死後葬於鼓浪山後坟山之中,机缘之下,受大地滋养,神魂未散而幽精再凝,自坟中醒来,却也神思清明,不食血食,不摄人魂,只采食天地之精气,後遇你们师祖,得传阴阳法,历雷劫,化去身中阴死之气,炼就神通,从此走向正法大道。」 「师伯他,厉害吗?」圆脸女弟子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当然,你师伯手中有一刀,有三尖两刃,长柄,刀光过处,可斩破一切虚妄幻象。」 「还有呢?师伯还有些什麽本事?」圆脸女弟子兴奋的问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所在的门派,属於伏魔山上的四大派之一,却也知道祖师遁化入树中,生死不知,而师父与另外两位师伯,修为相仿,并无神通修士。 所以她们对於偶尔会出现在怀玉山下的修士,都颇为紧张。 而现在听说,这位不怎麽了解的师伯,居然这般的强大,自然是想要多了解。 然而长秀却看了看两边迷雾笼罩的山中,说道:「你师伯名声,山河皆知,你们以後自也会知道,只需要在见到你们师伯之後,尊而敬之便可。」 「是,师父。」两位女弟子也看向两边的山,齐声的回应着。 慢慢的,她们来到了上顿渡,有松鼠妖拦路,在长秀报上欲前往鼓浪山拜访师观主之时,那松鼠妖则立即放行。 当进入到上顿渡的范围时,她们看到了人与妖混杂而居的场面,路边立着各种牌子,牌子上面写着一些简单的规矩道理。 比如一些不能够随地大小便;人与妖不能够打架;吃别人的饭喝别人的酒之前,要先问要不要给银钱;交易时,要经过双方同意。 她们的到来,也引起了一些人与妖的注意,甚至有人或者妖过来搭话。 「三位上真来上顿渡,是要行商还是访友啊?」有一个人问道,他是上顿渡的,最近他发现不少外地的修士到来,但是因为对於上顿渡不熟悉,所以难免会有一些困惑,於是有人开始为人解惑,顺便赚些财货。 「我们上鼓浪山拜访师观主。」长秀说道。 那人听了之後,愣了一下,随之朝着长秀躬身行礼,说道:「原来是观主的朋友,失敬失敬,请往这边走,前段时间夫子让我们新整修了上山的路,上真上山会轻松不少。」 这个年轻人说完,却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说道:「抱歉,上真上山岂会累,是小的失言。」 长秀却是摆了摆手,说道:「多谢小兄弟的指路,我确实许多年未曾到来,若非小兄弟指引,一时可能还找不到。」 那青年却是连连弯腰,引着长秀往前走,长秀却指着一处地方说道:「那一座神庙,不知供奉着哪位上神?」 「那是东皇庙,是师观主传下来的。」 长秀一听,心中充满了好奇,却也未曾多言,她们一路的上山。 两位女弟子一路只是听着看着,到了这里,她们看到群妖,看到这里杂而有序,也感受到了那位师伯在这里的超然地位。 师徒三人并没有用法术飞上山,而是步行,长秀说道:「这上顿渡原本只是一片荒芜之地,黄仙出没,无有人烟,之所以能有今日之景象,全是因为此处之安定,无论是人还是妖,皆向往安定之地。」 当师徒三人来到山上时,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是一位青年,穿着一身麻白色的衣袍,发髻盘起,双手垂立。 「三位上真请随我来,观主在等你们。」这位正是两位道童之一,名叫石头o 最近他有一些烦闷,因为师哲收了一个记名弟子,这个记名弟子原本叫小石头,却获得了师哲赐名,而且他还听到了师哲关於那一个名字的期待,越发的让他难受。 长秀跟着道童石头进了道观,很快便见到师哲。 师哲站在道观的廊檐下面,身边站着一位看上去有些呆滞的少年。 「长秀师妹今日到来,好极,好极。」师哲轻抚手掌说道。 「师兄。」长秀行礼,而两位女弟子也行礼,喊着师伯」。 这两位女弟子看到师哲的一瞬间,心中却都出现了一个想法:「这哪里有一丝屍怪的样子?这分明是有道真修!」 「这两位是师妹的弟子啊,正好,我也收了一位记名弟子,师妹到来,也算是一个见证。」师哲说道。 「师兄收弟子了啊。」长秀有些意外的说道,在她看来师哲性情淡漠,有一种风筝越飞越高,像是一只鸟,要越飞越高,有一种随时都要飞出这个世间的感觉。 这是她以前对於师哲的感觉,但是今日再见到师哲,却感觉师哲的身上多了一股人间气息,这种人间气息却又不污浊。 师哲笑了笑,将长秀引入房间之中。 彼此落座,将小辈一番介绍。 师哲又拿出两件自己炼制的法器,递给那两位女弟子。 其中一个是一个瓶子,另一个是一面镜子。 瓶子是能够收摄法器的,原本他总是苦恼於自己没有一件能够收纳的法器,所以在能够炼器之後,便炼了不少这样的瓶子,这瓶子不光可以纳藏东西,还能够配合着阴阳宝瓶法,而收别的法器和法术。 那面镜子却是能够在法力的驱动之下,涌出耀眼的太阳光辉,被这太阳光辉一照,不仅是目盲,神盲,更是可以让人神魂灼烧。 只是每次使用之後,都需要曝晒於太阳之中,若是将来能够学曝日之法,结合这一片镜子使用,便能够真正的发挥出其中的玄妙。 两位女弟子各获得一件法器之後,心中欣喜。 且与她们所修之法又极为契合,她们知道,这位师伯只一眼,便已经看出自己现在所修之法的侧重部分了。 长秀却只是手指微动,她虽然也会炼宝,而且会的东西不少,但是炼出来的东西,无法与师哲相比,一时之间便没有什麽东西能给师哲的这位记名弟子。 「师妹今日能来这里,可否多留一些时日,为我教导他一段时日,我正好要出门一趟。」师哲说道。 「哦,不知师兄欲往何处?」 「应朋友之邀请,前去探一个地方。」 第217章 :先天道果皆有数 前几天,羊角山的玉常春玉娘娘来过玄妙观一次,说是她的一位朋友邀请她去探一个神秘大墓。她的那一位朋友,就是来自南边烟波湖那一带的螭。 螭传信给了玉娘娘,然後玉娘娘听了之後,倒是觉得颇为值得一探,她不是真的想要获得里面什麽宝物。 在她看来,自己祭炼了那一个金玉剑葫芦便足矣。不过,据说那个大墓深处很有些秘密。 玉常春觉得那里可能会存在着一些恐怖危险,便邀请师哲一起去。 恰好,师哲前些日子又通过阴尊者的分身,亦是知道他们进入了一座神秘的墓里,进去一批人,却多出了一个个同样的人来,好在崖山部族的人,已经信奉月母庙里的常羲娘娘了。 那些人以为是月母娘娘的神通可以辨别真伪,但是师哲知道,之所以能够辨别,是因为他们祭祀过常羲娘娘,都获得过常羲的祝福,冥冥之中都被常羲娘娘以月光标记过。 所以那些想要代替他们的「人』,才会被轻易的辨别。 先前师哲通过阴尊者看到的时候,便已经有些兴趣了,但是却并没有想过去,因为他已经在修阴阳枢机雷印,再加上自己势单力薄,不好闯。 後面玉常春来与他说了这一件事,他最终决定去。 现在师哲让长秀在这里帮他教一段时间的石岳,一来是缓解一下她没有准备礼物的尴尬,二来是能够让她和她的两位弟子,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到时她的弟子心中对玄妙观会多几分感情。 与石岳认识熟悉了,那麽三代之间便会多一些交流。 而石岳也需要同龄人的交流,这样能让石岳熟悉长秀与她的两位弟子。 长秀自然是答应了,在师哲走後,她便在师哲的住处打量起来,看到随便摆在木架子上的那些宝材,倒也罢了,又看到上面还有一些书卷,随手拿起一卷,居然是师哲自己整理出来的修行心得。她自己也是修阴阳法的,而师哲因为是屍身,虽然修行的大方向是一样的,但是过程却又会有些不一样。 这其中的总结,给长秀不少的启发。 还有一卷书上,是专门写了一些法术的修行,长秀匆匆翻过之後才知道,原来师哲居然会这麽多的法术,不仅仅是阴阳法脉里的法术。 阴阳法脉从法理上来说是包罗万象的,有很多其他法脉的法术,只要转换一个思路,就也能够修成,但是这个需要极高的悟性,需要自己去换思绪,去转换,需要自己重新构建那一个法术。 不过,她在惊叹之余,却也开始教导起石岳与自己的两位弟子来。 她发现石岳还没有开始打基础,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也不多,除了教石岳基础的修行之後,更多的则是教他一些山外的事,比如大康城,比如关於师哲的故事。 师哲问起玉常春是怎麽认识的螭。 玉常春告诉师哲,是在她寻找宝材的过程之中,进入了一座葫芦形山中,在那山中有一对大妖,那一对大妖骗她说山中有一件未成型的宝物,他们用不上,可以与玉常春交换。 只需要玉常春能够帮他们释疑一道法卷,玉常春差一点信了,最後被螭提醒,说是他们经常用这种方式骗其他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道修士。 最後玉常春与那个螭,两人合力将那两个大妖斩杀,而後获得的宝物,便是玉常春现在手上这一个金玉葫芦。 再接下来,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便熟悉了,相互之间,又去过一些地方,并且经历过一些惊险的事,所以两人的关系便好了起来。 当师哲与玉常春再一次的见到螭的时候,她依然是冷冷的样子,可是在她见到了玉常春之後,眼中却满是笑意,就像是寒冬过後化开的春水。 师哲又看玉常春,发现她的眼中也多了一丝的笑意,不过,倒也不像螭那般的热切。 玉常春同样的笑,是一种见到朋友的笑。 螭住的地方很隐蔽,师哲当然知道原因。 落座之後,问起她灵狐派是否还在寻找她,她却是冷傲的一笑,说道:「灵狐派的老黑狐擅卜,却卜不到我。」 「这是为何?」师哲有些不解的问道。 螭却是神秘的一笑,说道:「这是我的秘密,可不能说,不过,若是春问我的话,我不会对她隐瞒。」师哲觉得她有问题。 「我亦曾救过你的性命。」师哲不解的说道:「难道这一点好奇心,也不能够满足於我吗?」螭却是眼波一转,看了师哲一眼,又看了玉常春一眼,说道:「告诉你也可以,那你要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什麽关系?」 「哦?」师哲很是一愣,看了玉常春一眼,只见她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并不放下,只托在掌心,看向不远处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溪蜿蜓而出。 又有薄雾升腾,林间有鸟鸣,有兽奔走,有蛇潜藏,她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我与玉娘娘当然是朋友关系。」师哲说道。 「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吗?那怎麽会在知道我与春是朋友之後,就选择帮我?」螭紧紧的追问着,她的双眼之中多了几丝的审视与锋芒。 螭的样子看上去带着几分少女,但比起玉常春来说,却多了许多的野性,像是一个不良少女,她的头发梳出一条条的小辫子,整张脸小巧,却棱角分明。 而玉常春虽然性格也是冷淡的,但是却像是一块玉,冷淡之下却又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两人的长相自然都是年轻的,一眼看上去都是冷冷的,但是师哲知道两人是截然不同的。 玉常春像是一块冷玉,而螭则像是一块锋利的寒冰。 玉常春像是深闺里的大小姐,带着一丝贵妇气质,而螭则是像游荡在街上的黄毛,自带一股街头野性。「真的?」螭有些不信。 「你不信?」师哲问道。 「你们确定不是道侣?」螭问道。 「不是。」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也没有发展成道侣的想法?」螭再一次的问道。 「我想问问你心中的道侣,是什麽样的?」师哲反问道。 「道侣自然就是那种同甘共苦,有难同当的,能为对方赴死,能够提携对方道途的。」螭很认真的说道玉常春这个时候也转过头来看着螭,而螭後半段的话则是转头看向玉常春的眼睛说的。 师哲看着这两位,心中却是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我不应该来。」 两人同时看向他。 师哲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杯,说道:「你说的很好,道侣确该如此,所以我和玉娘娘并不是道侣,但是不妨碍我与她是朋友,那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不被人卜算的秘密吗?」 「因为我从出生之时,我的身中便被植入了一道寒螭血脉,这寒螭已入先天,非後面之道所能够测算到的。」螭的话一落,师哲便可以肯定,她的身份後面恐怕还有着更多的曲折。 之前只知道她是上一任烟波湖湖主的女儿,而且是那种从小送在外面的,现在看来还有着更多的内情。只是他与对方交情算不上多深,上一次虽然救了对方,对方显然是觉得师哲是看在玉常春的面上才救,恐怕这样的大秘密也不愿意说。 而这时玉常春却开口,问道:「这一次进那一个大墓,与你身中的血脉有关?」 「是。」螭在玉常春问出来之後,便没有再隐瞒了。 「你身中被植入的血脉,能够给你带来什麽?」玉常春问道。 螭听到玉常春这麽问,高兴的说道:「那一道血脉之中有寒螭一脉的传承,能够让我修成天妖,能够成为一条真正的寒螭。」 「寒螭属於先天生灵,先天生灵便如道果,天地间皆有数,你若是无法突破寒螭血脉的桎梏,你最後只会变成寒螭,不再是你。」玉常春说道。 玉常春这话,却是让师哲有些疑惑,不由得问道:「道果亦有数?」 「是,我曾听说过一句话,一个先天道果,便是一个神座,道途万万千,却没有一个是相同的。」玉常春说道。 师哲立即醒悟过来,说道:「意思是说,别人走出来的路,你沿着一条路走到尽头,会发现那尽头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了?」 「是,若是你也想在那里立足,只能够寄人篱下。」玉常春的比喻让师哲瞬间明白了。 他不由得问道:「那就没有办法超越了吗?」 「有,据说,古往今来将自己道途上的阻道者斩杀的事不在少数,并广为流传,但是比起被镇压,或者成为仆从或者座下弟子,永远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师哲擡头看天空,突然有一种错觉,不由得说道:「你们说,冥冥之中是否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有话说大道唯一,又有话说,大道无常,等待着众生去开拓。」玉常春说话,螭只静静的看着玉常春。 师哲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一个消息,最後说道:「不想那些远的,修道尽头见真谛,别人能够开拓出道路,结出道果,我若是无法开拓新的道路,不能够结成新的道果,那麽被人所制,亦无话可说。」 螭转头看师哲,她这一次很认真的看师哲,玉常春也看向师哲,向螭说道:「我早先便说过,我有一位朋友,屍身得道,却能够弃玄阴而修阴阳,弃易行难,平日里常静修於山中,但每当在遇难事之时,却又能够显现豪杰之气。」 「难怪他能够成为你的朋友。」螭缓缓的说道。 她们听到师哲的话,并不觉得师哲是在胡吹大气,因为她们在刚才那一刻感受到师哲心中的震惊,又有过那麽一刹那无奈与迷茫,但是没多久便又调整好了心态。 而在师哲看来,这并不是很难想通的事。 他在现代社会里,那麽多学科,那麽多研究成果,课堂上的学生们都跟着学,百分之九十九都达不到别人的科研成果的成就,而能够学懂的那一部分,自然会开拓,开创。 若要因为遥远的道果而抑郁难受,那就太不应该了,若是如此,那连道途尽头都没有机会看到。「我们皆是朋友,便不必相互夸奖,来饮尽此杯茶水,我们努力,一起去见见道途尽头的风景。」师哲说完,举起手中的杯子。 「甚好。」 「好极。」 玉常春与螭两人都举起了杯子,相互一碰,一饮而尽。 螭在这一刻发现,这个师哲说话很有感染力,不管能够不能够做到,但是却让当下心中的阴霾一扫而「我们现在说说那一个大墓吧,那是怎样的一座大墓?」师哲问道。 「据我所知,那一座大墓的主人名号是魏天君,至於具体的名字尚不清楚。」螭说完之後,师哲一愣。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并且是看过魏天君写的炼器书稿。 「魏天君啊,他死在这里了?」师哲不由得说道。 「你知道这个魏天君?」螭惊讶的问道。 「从黑山大君那里知道的,并且还有幸见过他的几卷书稿。」师哲说道。 「不知是何书稿?」螭问道,她显然想要对这个魏天君多几分了解,好为接下来的下墓做准备。「就是几卷炼器书稿,并无涉及任何其他的事件或平生。」师哲说道。 「哦。」螭有一点失望,她虽然冷冷的,但是情绪却总是容易显露在外。 「除了知道是魏天君的墓,还有什麽信息呢?」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螭站起来,踱了两步,然後将崖山部落的人进去之後,出来时却多出一个个同样的人的事说了,这一点师哲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打断。 而後螭则是又说了还有其他的人进去,但是当他们看到一样的自己时,立即开始了厮杀,有些则全都死了,有些则是有人活下来了,但是没有人能够辨别对方是墓中出来的,还是原本的人。 玉常春皱眉道:「这一点倒是需要注意。」 她看向师哲。 师哲却是笑了笑,说道:「这一点不必担心,我自有法术可破。」 第218章 :庙祝入墓多足入庙 螭的眼中一亮,但是又生出了一丝的怀疑,说道:「道友可开不得玩笑啊。」 师哲却是站了起来,走到这一个洞府的边缘,脚下便是悬崖,然後说道:「崖山部族的月母能够监别真假,而崖山部族的月母,却是从我这里请入庙中的。」 螭听後微微一愣,说道:「我能见识见识吗?」 师哲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挂在洞壁上的一颗珍珠,珍珠散发着淡淡的珠玉光华。师哲伸手一指那个珍珠,珍珠上瞬间浮现了明亮月光,洞府之中瞬间明亮了起来,螭擡头的那一刹那,只见那珍珠上的月光里,立即看到了一个神人影像在月光之中浮现。 当螭被这个「神人』凝视的一刹那,螭竟是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高在上的神灵注视到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摄住了神魂,像是被一把抓住了头发,抓住了一切的意识,这一刹那,她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惊惧。 这感觉只有一刹那,那珍珠上的月光又快速的消散了。 螭刹那之间松了一下,她不由得吐出一口气,看向师哲的眼神立即变了。 她曾经被师哲救过,领教过师哲遁行於阴阳的玄妙,也知道後来师哲在灵狐派和烟波湖做的那些大事,甚至远远的看了,只是她没有直面的面对,因此感触不深。 现在直接面对,她想到了灵狐派的那老黑狐被月中出现的神人,当面取走了那《叩玉阙金书》,当时她还觉得那老黑狐不过如此,现在发现,若是自己面对,那将更不堪。 「师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螭不由得想起了玉常春对於师哲的夸奖。 不过师哲对於魏天君的事更感兴趣,问道:「之前螭道友你说,那个大墓里有与你血脉相关的东西,後面又说这是魏天君的大墓,不知这两者究竟有何关系?」 螭则是说道:「魏天君之名,是从里面出来的人所说的,说是在里面看到了魏天君所留的字。」「而关於血脉,是我自己感觉到的,自那一个墓出现之後,便隐约感到召唤。」螭说道。 「那麽螭道友的身中血脉,是来自於你的父亲,而现在又隐约感觉到那魏天君的大墓之中有一种呼唤的感觉,那是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螭道友身中的血脉,很可能是出自於魏天君的墓中?」师哲这样说道。螭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身中被植入血脉之时,年幼无知,很多事都记不得了。」师哲思索着,想像着,曾经的烟波湖的湖主,获得了「寒螭』的血脉传承,自己没有去继承,而是将之用於自己的一个女儿身上。 这个女儿又养在外面,不为其他的人所知,最终他自己身死,留下了这个女儿成长了起来。那麽曾经的烟波湖主,是否已经料到这样的结果?那他获得的血脉,又是从何而来呢? 如果说「寒螭』血脉是如「道果』一样的东西,那为什麽会在这里? 「不知两位有没有听过那个传言?」师哲问道。 「哪一个传言?」螭问道。 「传言我们所在的这一方世界,是一个坠落的神国。」师哲说道。 显然螭是听说过的,而师哲也跟玉常春说过。 「你们说,如果这是一方坠落的神国,那麽坠落之前显然并不是封闭的,那这神国的主人又去了哪里?这魏天君的墓怎麽会在这里面?为什麽「寒螭』血脉会在这里?」师哲将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说了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不能够给他解惑。 尤其是师哲知道玉常春曾有一个主人,她的那一个主人是主动将她投到这里的一片山中,像是放生一样若是说同一个界域之内放生,倒也正常,但是现在却可以确定,玉常春所说的青蛾山,根本就不在这一界,她是被跨界放生的。 那麽这是否有什麽特别的意义呢? 玉常春也是不解,师哲亦想知道,所以现在又知道那一个大墓可能是「魏天君』的大墓,师哲自然又多了几分进去的兴趣了。 「最後一点,你们对於魏天君,可还有别的了解?」师哲说道:「比如他是男还是女?所修的是什麽法脉?有着什麽样的神通?」 因为师哲曾见过有修长夜未央神通的人死後,被人作为法阵的阵眼,最後对方人死,神通却不散。人可以死,但是神通却可能留在天地之间不散去。 师哲再一次的问道:「有什麽神通能够「临摹』出一个个的人来?」 螭与玉常春两个都思索着,却也都不知道。 师哲只能说道:「那这一次我们进去,一定要小心一些,而且不仅要小心大墓里存在的各种诡异,还要小心其他的人。」 螭立即说道:「那自然,我想,灵狐派的老黑狐与烟波湖的龙君都会进去,我们是否要避开?」「不必特意的避开,遇上便遇上,当日我只一人尚且不惧,这一次我们有三人,又何有惧哉!」师哲看了一眼玉常春,玉常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微微的点了点头。 在崖山之外的百里左右,有一个山谷,山谷狭长,倒像是一条乾涸的河流,尽头有一座大山,大山有一个名字,只是崖山部落依山势形态而起了一个名字一一骨盆山。 原本只是崖山部族的人自己叫着,现在这个名字倒是传开了,而骨盆山与崖山部落反而没有了什麽关系但是崖山部落的月母可以辨别被「临摹复刻』的人,并轻易杀死「临摹复刻』者的消息传出去之後,崖山部族突然之间便变得热闹起来。 一些想要进去的人来到了崖山部族,询问月母能够辨别「复刻』人的秘密。 崖山部族的族长也不敢隐瞒,便说我们都有对月母进行祭祀,是被月母祝福过的,而「复刻』人未得月母祝福,所以便能够被月母辨别出来。 灵狐派的人也到这里了,当她们看到月母之时,眼中立即出现了震惊,因为当时那些灵狐派的高修都看到了,那顺着月光降落的月中神人。 之後他们知道,那个月中神人属於那位鼓浪山玄妙观的师哲,连掌门都不是对手,这一切便藏在心中,成了一个难以启齿的耻辱。 现在看到这一个小小的部落里,居然供奉着那个月中神人,还在这里被称为月母。 这让灵狐派的一些狐妖看到之後,立即有一股羞辱和愤怒感涌起,有狐妖立即想要拆了这月母庙,并质问崖山部族与师哲是什麽关系。 而这个时候,崖山部族的族长倒也硬气,居然闭口不言,他能够感受到这些狐妖身上的敌意,而关於师哲与灵狐派的恩怨,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一带虽然离灵狐派有些距离,但是群山之间无新鲜事,他们也是知道了师哲一人独战灵狐派老奶奶和烟波湖龙君的事。 在族长看来,自己所在的部族自从供奉了「月母』之後,便与师哲那边绑定了,是没有什麽左右逢源的资格的,必须坚定的站在师哲一边。 不过,来的并不是只有灵狐派的人,还有其他的一些门派高修,一个个站出来劝着灵狐派的狐妖们。最後的结果则是崖山部族的那位女庙祝被带走了,带着她一起去进入墓中。 并且在女庙祝被带着一起进去之後,其他有些人有样学样,居然也抓了几个崖山部族的女庙祝。这些年来,能够沟通月母的当然不会是只有一个,只是最近三年,那位熊白霞因为月落怀中而怀上了一个胎儿,获得了月母眷顾後,她才越过其他的人,成为大庙祝。 当然,也有人在进入大墓前,在月母庙中跪拜,至於有几分真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月母庙的庙祝被人带走,让整个部族的气氛变得凝重之中笼罩着一层哀伤,以及一股压抑和无奈的愤怒。 入夜。 月光清瘦,穿过林间树梢,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块狭小的光斑,这些光斑将林中的黑光分割出一块块。有一块黑暗突然延展伸长、扭动,那一块阴影在虚空之中钻过,伸出一只只的脚来。 这是一只藏在阴暗里的巨型蜈蚣,它立着身子,身体瘦长,诡异。 只是当这巨型蜈蚣在阴影里走出来时,却是一个瘦高的人面目丑陋,五官拥挤在一起。 多足王并非是姗姗来迟,而是特意等到那些他不敢得罪的人离开之後,这才出现在崖山部族的。他小心的避免走在月光里,而是在阴影相接之处,他所过之处,仿佛能够牵动着阴影延展和蔓延过去。多足王朝着月母庙而去,他自然也是想进那个大墓里碰碰运气的,而且他觉得前面有人趟过了,他在後面进去便能够捡现成的,无论能够获得什麽,都是好的。 不过,在进去之前,他却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到了。 他觉得这月母庙里面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息,像是有月藏在庙里,多足王想吃掉。 而且他又知道这庙里的女庙祝,被人强行带着去了,这些部族里的人虽然有些本事,自己却不惧。大不了吞了便走,再钻入黑暗之中,这些人不可能追上自己的。 鱼族长和鱼机此时守在庙里,他心中沉甸甸的,他有着占卜的能力,对於危险有着天生的感知,这些天来那种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感觉,一直都没有散过,像是乌云压在头顶,随时都会化为大雨,又或者化为大至於最终降落的是雷霆还是其他的什麽,他却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笼罩在崖山部族的危机并没有散去。就在这时,他猛地回头,却看到庙外的月光里,有一条阴影探出来。 那阴影像是蛇一样,却又有许多的脚从两边展出来。 鱼族长心中一惊,立即喝道:「谁?」 鱼族长并不是很擅长斗法,而旁边的鱼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离手人脊柱制成的法杖。只见他将脊柱法杖一摇,法杖上的头颅里立即涌起黑烟,黑烟化为人头朝着庙外月光里的阴影涌去。这黑烟能够惑人心神,让人生出幻觉,堕入迷妄之中。 在他的腰间还有一个铃铛,同时响起。 而那阴影却是发出肢节颤动的声音,又有嘿嘿的笑声响起。 这笑声将那铃铛声压了下去,同时又见黑影居然张口一吸,黑烟便被吸入那黑影的嘴里。 鱼机心中大惊,说道:「族长快走!」 只是他话刚落,那月中如蜈蚣的阴影快速清晰起来,一个高高瘦瘦的怪人从阴影里走入了庙中。「怎麽,老友相见,为何要快走呢?」多足王一步走进去,身体微微弯着,他的头顶几乎顶着那个庙顶了。 「多足大王。」鱼机立即认出了多足王,却没有半点的欣喜,没有什麽老友相见的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个多足王出现在这里,绝对没有安好心,而且妖怪就是妖怪,岂有良善的。「鱼长老和鱼族长啊,我不会吃你们,你们不用害怕。」多足王那挤在一起的五官,贪婪的看着那月母神像。 进了庙之後,他越发的感觉到了那一股「冷月』的气机,他觉得自己真是运气好,若是能够吃了这团「冷月』,自己的修为定可更进一步,前面的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他不想有人打扰自己,一挥手,整座庙子便有一股阴影涌起,将之笼罩着。 这是他的神通,名叫「阴影洞窟』,可以随时的伪装,遮掩着一切,又可以凭空造一个自己的洞府。自己藏在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容易被人测算出方位。 鱼机与鱼族长两人,瞬间感觉月母庙之中暗了下来,庙外的月光也不见了,像是处於一个深深的地下洞窟之中。 「嘿嘿!」 多足王的身体伸展,人在空中又化为多足的蜈蚣,朝着那月母的神像缠了上去。 那一股「冷月』气机就在神像之中,他需要将之吸出来。 只是就在他缠上神像之时,神像上却浮现了明亮的月光,他那诡异的小眼睛注视着神像之时,顿时看到一对神秘、冷漠、神圣的冷眸。 他心中大骇,原本已经被黑暗笼罩的门,却在这时有一个人穿过黑暗,走了进来。 第219章:聚雪山庄 原本只是玉石像的月母常羲,在这一刻涌生出无边神韵,尤其是在那一双玉眸的注视之下,多足王已经失了神。 而师哲进来,多足王因为意识被摄住,根本就看不到门口已经有人进来了,只是他的神通被人破开有了感应。 这让他心中越发焦急,紧张、恐惧涌上心头。 这时他听到崖山的两人,恭敬而又惊喜地说道:「拜见上真!」 紧接着多足王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後飞去,神像在变大,庙在变大,整个世界都在变大,而自己原本能顶到庙梁的身体,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蝼蚁。 他剧烈挣扎,扭动身体想要摆脱这种控制,他施展神通,想要遁走,但他在别人眼中,只是在虚空里扭动,却仍然不断的後退。 多足王的身体翻转,终於看到了身後的一些东西,他看到门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自己正在朝那个瓶子里滑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巨浪裹挟的鱼虾,被卷入一个漩涡里,根本就挣扎不出来。 他身体翻转,看到下面瓶口就像深渊一样,眼中的光线在上方收缩,天在变狭窄,只变成一个小小的圆圈,随之闭合,天地一片黑暗。 封住整个庙的黑暗顿时散去,而庙内的光线都恢复了。 在庙外,又有两个神情冰冷的女子走了进来。 一个穿玄色法衣,一个穿玉白衣服,鱼族长与鱼机看不出她们是人是妖,只是其中有一个在走路时,身躯有些扭动。 两位女修士,一身的神韵是那麽的神秘而高远。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低头,不敢多看。 师哲将瓶塞塞住,说道:「你们部落应该有禁兽御兽之法吧?」 「有有,有的。」鱼族长快速的回答着。 很多部族都有圈养野兽妖兽的法子,彼此都会换法交流,再结合他们自身部落里的传承,形成自己的禁兽御兽之法。 「有就可以,这只蜈蚣精已经被我镇住了,你们拿着吧,把它禁住,也可以给你们部落增添一点战力。」师哲将手中的瓶子递过去。 他这个瓶子是之前炼器时多炼出来的,他还有不少瓶子,只是没有那一个收摄雷罡的瓶子那麽好而已。鱼机恭敬地接过去,鱼族长再行一礼,说道:「上真的到来,崖山有救了。」 师哲问道:「我观整个崖山之中情绪低落,发生什麽事了?熊月霞呢?」 鱼族长听了这个问话之後,虽然有些意外师哲在那之後没有来过崖山部族,却知道熊月霞,但是很快就明白,师哲一定能够通过某种方式,知道崖山的一些事情。 「熊庙祝被灵狐派的人,带到那一座骨盆山的大墓里去了。」鱼族长说道。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还有其他的人吗?」 「其他的人见到了之後,便也将另外几个庙祝带走了。」鱼族长说道。 「是因为什麽?」师哲问道。 「他们认为庙祝有本事辨认真假,便强行带走,若是不去,便说要灭了崖山。」鱼族长悲痛的说道。「本事不大,口气真不小!」螭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没事,我们也要进去,会尽量带她们回来的。」师哲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并没有过多的火气,但是却让鱼机和鱼族长感觉到强烈的自信。 「有上真此言足矣,但若是实在事不可违,还请上真以自身为重。」鱼族长心中清楚,那些人都是烟波湖一带鼎鼎有名的高修,是一个个门派里的中坚,平常之时,他都没有机会见到。」 「不劳族长费心,我等自能权衡。」师哲说完,又向他们引荐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羊角山珏琅洞天链气士玉娘娘。」 玉常春向鱼族长与鱼机微微地施了一礼,两人连忙回礼。 师哲又说道:「这位是螭道友,在灵狐派之中,剑刺灵狐派掌门,剑术精深,进出灵狐派如入无人之境。」 「师道友谬赞了。」螭这话说完,想再加一句:「若无道友之助,恐怕螭已经被那些狐狸捕获了。」但是最後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不想在这麽多的人面前,让自己显得那麽的不堪。 鱼机和鱼族长不知道玉常春,听也没有听过,但却是知道螭,螭在这一带也是大名鼎鼎,尤其是上一次刺杀灵狐派的老祖宗,却一直没有被找到,所以在这一带很出名的。 关於螭的传言也有很多,现在看到这个传言中的螭与师哲走在一起,便有一种上真的朋友自也当不凡的感觉。 介绍完毕之後,师哲则是说道:「不过,你可否将你们进过大墓的那几位请来,我有些话要问问他们。」 鱼族长连忙说道:「不瞒上真,那几位也被他们一并带入大墓了。」 「哦?」师哲微微的皱眉,鱼族长却又立即说道:「上真是要下那一个大墓。」 「是的,有些东西想要在其中求证一下。」师哲说道。 「上真,那大墓里的情况,我分别与那五位下过墓的族人交流过,他们所知道的,我亦知道。」「哦,那很好,还请族长为我言说一番。」师哲行了一个道礼。 「五人之中,他们说的虽然大致都相同,却也都会有不同。」鱼族长说道。 「他们说,他们是通过一重门进去的,进去之後,便是一个圆形的祭坛,而这个祭坛又开有四个门,无论是从哪一个门再出去,便又会进入一个一模一样的祭坛,只是这祭坛可能会是上一个祭坛,也可能会是不一样的。」 「他们就是在那个祭坛之中不断穿过门,突然有一次,回到了入口处,而後便在入口处看到了五个一样的自己。」鱼族长说道。 师哲听着,说道:「这是他们所讲的相同之处,那麽不同的部分呢?」 「其中有一位族人说,他在那祭坛之中曾听到过有人喊自己,但是其他人没有听到。」 「也有族人说,他曾在祭坛之中的壁画里,看到过有人很像自己。」 「还有一位族人曾短暂的做梦,梦到自己独自一人行走,可是旁边的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还说他正正常常地跟在大家旁边。」 师哲听到这里,心中便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过魏天君的炼器心得,其书中关於炼器的心得言简意赅,总能够精准的描述出关键之处,只有极高的炼器水准才能够做到。 而对於这个魏天君的修为,他却是一点也不清楚,不过既然被称为天君,那自然是极高的,而他的墓里面,有任何神秘可怕的存在,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直到现在,师哲还不知道他究竟修的是什麽法脉,不过从他炼器的手法来看,师哲觉得修的可能是元神法。 至於哪一条法脉却不是很清楚,因为其炼器心得之中,火炼水炼都有。 阳炼阴炼,或者说聚天地之灵韵而炼养,亦有不少。 还有不少法器炼制完了之後,却又放到人间去,以人间红尘之气祭炼个百年,最後再由他来点燃一把红尘业火,完成最後的升华,让一件法器升华为一件特别的法宝。 不过,师哲也没有过多的担心,他知道,这一类的法术,只需要守住本心即可,若是守不住,那麽身中法力再高,便也会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快速的泄去。 「多谢族长相告,事不宜迟,告辞。族里的人,我若是遇上了,自然会搭救回来。」师哲说完,也不多说话,转身便出了庙门。 鱼族长恭敬的送师哲离开,看到他们走入月光与阴影参差的大地上,便如水入江河一般,转眼之间便已经消失了,了无声息。 师哲三人很快便来到了那座骨盆山,这骨盆山的周围已经被许多的人占据。 这些占据着此处的人,都有门人或者是朋友,进入了那大墓之中。 师哲三人的到来,没有人发现,他们也不是那种高调之人。 不过在师哲进入之时,却是有一支队伍从天而降。 这支队伍是一辆华贵的马车,在晨曦之中奔行,而在马车的周围又簇拥着一个个的女骑士。那都是一个个的女修士,看上去美丽精致,且修为不弱。 银白色的马车,由四匹银色的马拉着,直接在大墓的上空一个盘旋,然後落向一座山头,也不管那山头上是否有人。 那山头上的人嗬斥他们,那马车却根本不顾,直接落下,下面的人想要施法,却在这一刹那,发现自己的法力都施展不开,原本一念而起的法术,在这一刻都似被封冻了。 就好比,原本自己的法力是一团水,随时可以抓起,洒在天地之间,而现在那水变成了冰,以自己原本的方式抓不起来了。 所以这山上的人,只能够凭着手脚肉身的力量,四散而开,狼狈不堪。 山河之间,实力为尊,道德为敬。 马车之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内里是红色,里面的衣服又是锦白色的。他的头顶戴着白玉发冠,两根簪子横插其中,其中有一根发簪却是一柄小剑模样。 他双目环顾,目光如电,四周顿时噤声。 「秋棠,雨荷,你们随我进去,其他的人在这里等我出来。」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像冰凌一样,给人一种冰冷霜冻的感觉。 「是公子。」众女都应声而答。 师哲一行人看到这一幕,只看在眼里,对於还有谁要进去,并不是很在意,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招惹自己便可,若是招惹了自己,那也只能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他不认识对方,却在这时候,听到有人议论道:「那是聚雪山庄梅应寒。」 那梅应寒带着两位女修士进入墓中,师哲一行人等了一会儿,不想与对方碰上,便晚了一会儿进来。在这等待的过程之中,螭则是在一边说道:「这聚雪山庄我知道,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与聚雪山庄相差不过两百余里,聚雪山庄的人不多,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但是他们的人都很冷傲,说出来的话不喜欢别人反驳,也很少会改变主意。」 虽然聚雪山庄的人在外面行走的并不多,但那一带的人都很怕聚雪山庄的人。 「哦,那不知道这聚雪山庄所修是什麽法?」师哲问道。 「四时法之中的「冬季法』,他们传的法门名叫《隆冬食寒炼欲法》。」螭说道。 师哲知道,四时法之中,有人观四时之变,获得什麽感悟便修什麽,而有些人则是按照传承,只修一季之中的神通,而这个《隆冬食寒炼欲法》,明显就是只专注於一脉的法门。 三人等了一会儿之後,悄无声息的穿过一些人的窥视,避开一些人的神念之网,进入了那一座骨盆山之中。 一进入那山中,便感受到了阴暗。 师哲在高处,已经看出这一座大墓就在这一片山脉的源头,甚至他觉得很早以前,这一条峡谷是有水奔流而出的。 他们先是从一条狭长的裂痕进入,这是天然形成的,师哲不知道是建墓之前就有,还是後来才有的。但都不重要,他们穿过这一片阴暗与潮湿,便看到一座被打开的墓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师哲在这里居然看到三个人,正是先他们一步进来的聚雪山庄的公子梅应寒,及其随行的两位女修士。 师哲居然没有先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其身上的一切法念,都像是被封冻住了一样。 当师哲看到他们时,他们也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的异色,似乎也有些惊讶。 「螭姑娘果然是你在这里。」那梅应寒没有多看师哲与玉常春,反而是对着螭说道。 而螭则是眉头微皱,说道:「你能够感知到我?」 「螭姑娘身中的寒螭血脉,别人或许难以卜算到,但是我却能够感应到。」 梅应寒的嘴角有微笑,却给人一种冷淡与嘲讽感。 螭的眉头皱的更深一些了,她身中有寒螭血脉,那是她的大秘密,面前的这个人却知道了。「你不必感到担心,你的寒螭血脉还未在你的身中开花结果,我暂时还用不上,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梅应寒说道。 师哲本不想理会,这时却忍不住的说道:「你的是你的,别人的是别人的,自修自的便是了,何必一定要夺别人道果呢?」 梅应寒看着师哲,微笑道:「这位道友说的对,还未请教这位道友的高姓大名。」 螭看向师哲,急忙阻止道:「你别告诉他,他擅长一种诅咒,只需要知道其名,便能够咒人死於冬天。」 第220章:空间祭坛 师哲自从阴阳尊者那里获得情绪,淡漠的情绪便慢慢饱满了起来。 所以当他听到对方的问话之後,他出於对自身的自信,便想着直接告诉对方。 只是螭出声拦了一下,他便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仍然说出来,难免让螭觉得难堪,有一种不识好人心的感觉。 於是便说道:「你以後会知道的。」 说完,师哲便不再理会他们,绕过对方三人,朝着大墓之中走去。 只留下梅应寒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三人的背影。 大墓之中是一片黑暗的,没有任何的光线,更不会有什麽壁灯,没有什麽夜明珠之类镶嵌在墙壁上。不过三人的眼睛都是可以夜视,黑暗於他们来说早已经不再是阻碍,先是一个长廊,从长廊里走进去,可以看到长廊墙壁上面有符纹线条。 一眼看上去,像是流水的线条,原本应当是有色彩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暗淡了。 当三人走过这个长廊之时,便看到一个影壁,这个影壁很大,是一块完整的大玉璧,可以鉴照人影。而在这影壁上面,则是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师哲去细看,从右至左,竖排的第一排便看到:「魏天君葬身於此……」 师哲是有一点疑惑的,如果说这是他自己修的坟,那麽这个影壁上的文字,就一定不是他自己刻的,没有人这样自称的。 因为魏天君这三个字明显是外号,不可能是真名。 可想到这里时,他又想到自己学的那一个炼器手稿上面,名字也是以「魏天君』为名的,这让他心中又一下子不能够确定了。 如果说,那炼器法是他自己写的,并且自己取的名字,那麽按这风格来看,那这影壁上面的字也可能是他自己刻的。 若是如此,那便可以看出,这魏天君的性格之中,必定有着自恋的一部分。 在师哲看来,自恋并不是完全的不好,很多自恋的人往往不愿意去做一些邪恶卑劣之事,在他们的心中,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了,他们会讨厌那样的自己。 只有脸皮厚,没有廉耻感的人,才会行事无下限。 廉耻感是自我约束的第一线。 他细细的品读上面的文字,旁边的螭则是说道:「这个魏天君究竟是什麽人呢?」 师哲一个个字的辨认,这上面的文字与他印象之中的文字,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其中有一些需要猜测。在後面那聚雪山庄的三人到来之後,他们依然没有看完,就这样六个人站在这里看着。 终於,师哲看完了,也对於这一座大墓有一定的了解。 如果说这是魏天君自己刻的,那麽这上面就是他自己的简述。 这上面写着。 魏天君出身魏国。 这个魏国的前身原本只是一个修行世家,但是在漫长的修行岁月里,这一个修行世家不断的发展,又联合其他的修行世家,以及一些门派组成了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以魏家为主导,所以这个国家便是魏国,魏家便是皇族了。 每一任国君的名号都是「天君』。 而这个魏天君并不是他的名字,又可以说是他的名字,当他成为国君的那一刻,便只有一个名字了魏天君。 代代魏国的国君,皆以此为名。 只是月有阴晴圆缺,国亦有兴衰,当一个国家里的皇族无法压服其他的世家和门派时,那麽想要别人再臣服,那就很难了。 而这个魏天君,其实是在他年轻的时候,魏氏便已经衰败了,内忧外患之下,国都也被攻破了,他不得不在外面逃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逃亡的经历让他蜕变了,让原本平平无奇的他,在磨砺之中出现了锋芒,竟不断的晋升,最终炼就元神。 只是那个时候已经过了近百年,他的魏氏已经成过眼云烟,连仇人都死了,整个魏氏出色的也只有他一个,他心灰意冷之下,除了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魏天君,来祭莫自己的家族之外,便只能够继续的攀登修行的高峰,追溯道果的源头。 这上面除了写了魏天君的生平之外,还写了最後他看到源头道果的莲台上坐着的人。 「吾见道途尽头所坐之人,欲挑战之,对方却只微微一笑,言吾所行之路皆其所辟,如今於他当面却毫无尊敬,反而欲挑战之,何其不知廉耻也,吾道心有愧而崩,决定另辟天途,弃一身道行还於他,此地便是吾弃道散法之地也。」 师哲看到这里心中一愣,先前觉得他可能是一个自恋的人,现在却是觉得,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极度自恋骄傲的人,居然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便放弃了一身所修之道行。 至於还有没有别的什麽原因,没有写出来,师哲也不知道。 但是魏天君并没有在这里说,为什麽会在这里修建这样一座弃道散法之地。 如果说,这一片界域确实是一个神国,那麽他与这神国的主人又是什麽关系呢? 师哲与玉常春和螭看完之後,便继续朝里面而去,也没有理会聚雪山庄的那一位梅应寒。 不过螭却觉得,应该多告诉师哲一些关於这个梅应寒的信息,当下说道:「那个梅应寒自小便天赋卓绝,关於冬雪一道的法术,见则能修,修则能成,而修习神通更是比别人快。」 「他今年不过四十余岁,便已经修成了三门神通。」螭认真的说这些,显然就是希望师哲能够重视。因为刚刚师哲显得好像并不太重视一样。 「是嘛,不过四十余岁便已经修成了三门神通,已经可以缔结元神了,那确实厉害。」师哲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重视。 三人走入一个圆环的长廊之中,在这个长廊上面开始有着壁画,师哲站在那里细看了一会儿,便已经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少年在家国破灭之後,开始的逃亡之路。 他看了一圈,整个壁画都在说他这一段被追杀,反杀及蜕变的事迹。 最後看完,进入了一座石门。 用力的推开,走了进去,在进去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空间有那麽一刹那的变换,然後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祭坛里。 回头一看那石门紧紧的关着,根本就不是他刚刚推开的那一重门。 这个门虽然刻着门对开的线,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画出来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不过,在师哲的眼中,他看到这个祭坛的顶部,有一块白玉,那白玉雕刻成了月的样子,又像是凸起的镜子,当他擡头看时,那玉镜上面似乎随着他的心意而泛生起了月光。 师哲微微的皱眉,不由的问道:「你们看到头顶的月光吗?」 「看到了。」 「看到了啊。」 师哲听到了两个人各自的回答,他的眉头却是再一次皱了一下。 这两个回答的声音,有些空洞,情绪匮乏。 这种回答的句式,不是玉常春的说话习惯。 於是,他再一次的问话,只是这一次他是看着她们两个人问的,而这两个人则是目光四处游离的看着,没有看他,当师哲问话时,她们回答的时候,居然也没有看师哲。 师哲心中想到了之前在崖山部族问到的信息。 「这是,换人了?」师哲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的额头裂开一只眼睛,这一只眼睛现在又有了些变化,以前是阴影道纹,现在於那阴阳盘结的道纹之中,却又多了一丝的雷芒。 当他额头的阴阳法眼注视着两人之时,「玉常春』与「螭』两人都擡头看他,虚无之中似有电芒落在两人的身上,这两人的眼睛瞬间溃烂,迅速的蔓延开来,白皙的面容在迅速的腐化,她们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的惊慌。 师哲并没有因此而有一丝的不忍,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朋友。 他在这个祭坛之中四下里看着。 祭坛之中依然有壁画,壁画上面画的居然是魏天君遇见一个人,结为朋友的过程。 壁画的最後,师哲猜测魏天君的这个朋友,就是这一界域的主人。 有一位神国之主做为朋友,可见魏天君的实力以及人格魅力,也是极强的。师哲心中想着,只是尽管有着神国之主做为朋友,却依然还需要弃道散法吗? 圆型的祭坛,他来到一重门前,伸手按在上面,用力去推,那石门纹丝不动,他又凭法力沟通,以法念去推,在他的眼中,一道石门缓缓的打开。 他一步迈入其中,然而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一步迈入那石门时,却有一道影子留在了原地,这一道影子在原地似有无形笔快速的勾勒着,将影子勾勒清晰,勾勒出五官,涂上了色彩,很快便已经成了一个人。 与师哲的面目一般无二,眉心更是有一只阴阳环抱的法眼,其中隐约有着雷芒闪烁。 他将眉心的眼睛闭上,在祭坛之中看着壁画,另一个石门之中,却有三个人踏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外面,与师哲见过的聚雪山庄梅应寒等三人。 梅应寒见到只有师哲一人时,眼睛一眯,说道:「真是幸会啊。」 师哲出了那一道石门,便出现在了另一个祭坛里,像是根本就没有换位置,但是师哲却知道,这是换了的。 他本身能够出入幽冥,步阴行阳,还修成了袖里乾坤,又有着壶天之术,能摄别人的法器入阴阳宝瓶之中。 他对於空间法术的应用亦是不凡,但是关於空间类的法术,却仍然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很多时候会用,能够用出来,但是理解的又不够透彻。 师哲一步从一个祭坛走到另一个祭坛後,便站在那里细细的体会着。 他感觉这个祭坛很玄妙,只是他仍然分不清楚是在一个空间里,分隔出许多个祭坛来,还是许多个祭坛相叠在一起。 不过,这两者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体会着穿过空间的感觉,与心中的法相印证,这些法便像是细流一样,填补着他心中对於空间的空隙站了好一会儿,师哲在这一个祭坛之中转动着,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 师哲心中闪过念头:「是前面进来而失落在这里的人?是真人呢?还是假人?算了,只要他不招惹我,便不管他。」 「你,你好,我是沧浪派弟子,与师门长辈失散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吗?」那人说道。 「不行。」师哲淡淡的回应着。 「你,我,我不会对你造成麻烦的,我只是想跟着你的身後而已。」那人说道。 「哦,这里会有什麽麻烦吗?你可以自己走,这里并没有什麽危险。」师哲说道。 「有的,有的,我和师父他们在这里面看到了怪物,那些怪物会变化成你熟悉的人模样,靠近你,然後偷袭你,吃了你。」那人一脸惊惧的说道。 「是嘛,就像是现在这样吗?」师哲的额头裂开,一只怪异诡异却又充满了神秘和威严的眼睛显露出来师哲的阴阳法眼,能够看破虚妄和幻象,能够看破隐遁,一切电光火石般的剑光雷霆在他的这一只眼睛之中都将变慢。 这是他阴阳法身,结合阴阳法眼而衍生出来的。 自从他开始观想他自己画出来的雷爆图时,他的这阴阳法眼便多了一些攻击的能力。 似有电芒落入对方的双眼之中,对方的双眼瞬间无声的炸开。 从他的双眼迅速的蔓延开来,对方却突然怪叫一声,朝着师哲扑了上来,师哲一挥衣袖,一股风卷出将对方吹开,缕缕的风似刀一样的将这个人分割开来。 师哲继续看这个祭坛的壁画,这一个壁画上面却是画着魏天君前往一个深渊一般的地方。 那个深渊的深处有一座城,城头写着三个大字。 「无忧乡!」 师哲不知道「无忧乡』是什麽地方,也没有听过,便是看着对方一步步在黑暗之中行走的感觉,他想到了「幽冥』,这是魏天君前往幽冥深处,进入到一个名叫「无忧乡』的地方。 就在他要继续看下去之时,一边的石门突然洞开,几道身影飞了进来,紧随着的法光闪烁,宝光飞逝,更有一抹剑光朝着一个人的头颅斩去。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师道友,请助我。」 这是一个女子,她在前面,後面有一道剑光朝她斩来,师哲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已经认出她来了。正是之前在灵狐派之中见过的,好像是栖霞派的丁仙子。 他记得当时灵狐派的那位眠月介绍,说栖霞派一道传三友,三位弟子皆已经炼就神通。 当时只是一面之缘,然後便在灵狐派出了事,现在再一次的相遇,竟是已经在求救。 第221章:天君解仙 栖霞山丁仙子,本是与三个朋友结伴而来。 只是一进入这里,她便与两位朋友失散了。 更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何时起,自己的两位朋友已经变了,因为进来之前就知道会有「复刻』人的出现,所以她很警惕的审视着自己身边的人。 没有多久,她就发现了身边的人不是自己的朋友。 尽管对方看上去很像,但是当她怀疑之後,很快就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只是她想要摆脱之时,又有人进来了。 而这一次,进来的人居然是她的敌人。 栖霞派的掌门在这一带落脚,自然是与一些势力有着摩擦,她用来做为门派的驻地,也是从几个妖怪那里夺来的。 今日遇上,自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且她身边的两个朋友已经变成了假的,竟是开始开口责问她是不是假的,竟也是朝她出手。 一时之间,她陷入了四面受敌的境地,她好不容易连穿三道门後,却依然没有摆脱敌人,却看到了师一眼之下她认出了师哲,虽然只是一面之缘的人,而且因灵狐派的事,她本是不敢也不想再和师哲交朋友的,尽管本就不是朋友,但是她仍然开口求助。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霞光,师哲只一眼,便可以确定此人所修之法,应当属於阴阳法脉里阳脉的老阳一脉。 老阳之气,是炙阳之後的余晖,是阴阳交汇时生出的灵机,是阳极阴生之时的玄妙。 太阳的余晖,太阳坠落後的余光,霞光缠绵,有着落霞之称,所以便又有落宝的能力。 所以老阳一脉的神通之中关於落宝的,名叫落宝金钱。 又有一门神通名五彩霞衣,既可护身,又可施展五彩金针,伤人神魂。 不过,丁仙子并未修成这两样神通,而是修了霞光咒念身。 修成霞光咒念身者,若是受了重伤,放置於霞光之中,便能够恢复伤势,亦可断肢重续。 更主要的是,可施展霞光咒,咒人於霞光之中燃烧。 每一门神通自然都有其玄妙之处,但是依赖於单一神通的话,自然就会出现被人克制的现象,更会出现无法应对的局面。 所以炼就一门神通是本事,亦是境界,但是却也要去炼宝炼法完善自己的斗法体系。 丁仙子炼有一件法宝,名叫霞光眩神镜。 这一面镜子不但可以照破隐匿的身形,更能够让人目眩神迷,看不见、感知不见别人的存在。而同时,她便又可以趁机施展霞光咒,使对方神魂之中有霞光燃烧出来,尤其是她的霞光眩神镜之下,霞光咒的威力将更大。 不过,这一次她的对手却像是早有准备,其中一个人炼就了一面黑曜阴梭镜,当丁仙子的镜子照过去时,对方手中亦有一面镜子散发出一片黑光。 那黑光将丁仙子手中的眩目霞光给挡住了,另一个人则是御出一柄飞剑朝着她斩来。 她只能够凭藉落霞步,一步一遁地四处躲避着。偶尔弹出几点霞光,逼得对方不敢逼得太紧。而且,若非是对方在御剑之时,怕逼迫的太紧,被丁仙子落了自己手中飞剑而有所保留,她恐怕要更为惊险了。 当她喊出请师哲相助之时,追杀她的人,也是开口喊道:「落枷山三友办事,不相干者请让开。」说话之人亦是一个女子,一身的白衣,但是却瘦的不像样子,脸上的骨头像是被皮包着,若非是师哲曾见过骷髅妖,几乎一眼要认成这是骷髅妖了。 这女子的身中,并没有那种浓郁的阴邪之气,但是她的脚却还是一对鸟脚。 脚是红色的,典型的三趾,师哲认为这是一只鹤类的妖。 她驱御着的是一柄散发着白光的飞剑,剑光一晃,便已经到了丁仙子的面前。 丁仙子喷出一口霞光,霞光朝着那飞剑上面卷去,这一口霞光亦有着摄挡缠落法宝的能力。剑光一绕,那一口霞光竟是在虚空里结成一道霞光网,朝着剑光罩去。 剑上白光一震,朝着霞光网划去,霞光网顿时如蛛网一样的缠在了剑身上。 剑身一滞,微沉,其上白光一振,将霞光震散,而丁仙子便已经落到了师哲的身边。 师哲并没有避开,他也没有出手,只是师哲没有离开,对方追杀的两人看到师哲没有走,便认定了他要帮忙。 「让开!」那鹤妖的声音很尖细。 另一位妖怪却身形娇小,手里拿出一面散发着黑光的镜子,根本就不管师哲,镜面上黑光涌动。只见镜光如心跳一样,猛然的绽放,将师哲都一起笼罩着。 师哲没有动,但是旁边的丁仙子手中的镜子也绽放出霞光,与黑光冲在一起,相互抵消着。就在这时,师哲的耳中听到无数雀鸟的叫声,这个叫声一出,便有一种让人心烦的感觉。 而这种心烦,则像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之中关着无数的雀鸟的感觉,但是又有一个念头告诉他,只要放这些雀鸟离开,一切便能够平静下来。 那些在心中涌生的雀鸟,同样也要朝外飞去。 师哲本能的收束住一切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若是敌人想要做的事,即使是自己不明白,也不能够轻易的让对方做成。 所以他束住念头,就像将牢笼的门一直关着,而他心中则像是生出了无数的雀鸟,在撞击着牢笼的门。师哲一道「镇』字法咒随念而起,镇住自己心中那化为无数雀鸟想要飞出身体的念头。 这仍然不够,又以「定』字法咒定自身之念。 如此心神之中,那骤然而生的繁杂纷乱才稍安,他亦未多念,伸手在虚空里一探,一张灿烂的弓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 只见他张弓拉弦,一道若有若无的阴阳玄光出现在弓上。 那两妖在这一刹那间,心中涌起无边的惊惧感。 这日月如意弓,从炼器的品阶上来说,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师哲了,但是师哲现在也只是将这一张弓,当做一个施法的平台。 其真正的威力,全看他施法了。 这一道阴阳玄光凝成的箭矢,有着洞穿阴阳,穿透护身法光,直接射人神魂之妙。 而那两妖却神魂跳动,一股死亡之机涌上心头,竟是转身便逃,但是弓弦已经松开了,阴阳玄光所化箭矢飞出,却在中间的时候一分为二,消失在虚空里。 而其中一个妖怪,突然之间崩散开来,化为无数的麻雀,另一个极瘦的女子,则是将手中的剑回头一劈,那剑居然斩在了冥冥之中的箭矢上。 然而只见她身上玄光震动,像是无数白色羽毛飞散一样。 两人根本就没有停留,而是朝着另一重门钻了出去。 师哲看似只一箭,便已经射得雀妖与鹤妖飞逃,但是这一箭却凝结了他的神通法术的领悟。其中有着阴阳法身的通幽入冥,又有着壶天法术关於空间的玄妙。 在他看来,神通不仅是一门神通,而是可以和许多的法术相结合,结合的好,妙用无穷。 「多谢师道友搭救,师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见敌人退散,丁仙子感激的说道。 师哲却是微微一笑,踱开几步,说道:「能再相见,倒是一桩幸事,只是当日匆匆一面,却不知丁仙子尊名。」 丁仙子连忙说道:「是我的疏忽,在下丁琬素,再次感谢师道友的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若是丁仙子有心,便替我向灵狐派的眠月仙子说一声,我与她相遇,从未有过其他的念想,承蒙她邀请前往灵狐派之中观月,心中亦是感激,但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只是误会已经产生,後果亦已发生,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自是不能的。所以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自责,好像是她识人有误,更不必自责好像发生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师哲说的很真诚,丁琬素微微一愣,无论是在她这里,还是灵狐派的眠月那里,认定的一个事实,就是师哲当时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 而眠月是被师哲迷惑了,师哲是在那片稻田边等着眠月,是因为了解眠月的性情,所以在那一片稻田间,显露那般的气韵和性情。 而现在又听师哲这般的说,又刚刚被师哲所救,便想着,或许师哲真的是被误会,後面也是被逼无奈做了一些事。 当然,最後夺走灵狐派的《叩玉阙金书》,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师哲说的是一开始,一开始进入灵狐派之中,并没有什麽安排和设计。 「眠月她也进来了,若是能够遇上,师道友或许可以与她直言。」丁琬素说道。 「有些事,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说清楚的。」师哲感叹了一声说道。 「是啊,眠月的身边亦有数位同门,若是见了师道友,恐怕根本就不会听师道友的解释。」丁琬素说道。 师哲则是笑了笑,说道:「我只是与丁道友这般一说,我岂有时间与她们说一些夹缠不清的话。」师哲说完,便继续看着祭坛上的壁画。 壁画的最後,是魏天君见到了无忧乡之中一位坐在王座上的人。 这一位王座上的人面部模糊不清,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却雕刻的极为细致。 师哲觉得那王座上的人,必定是缔结道果,开辟一条道途的人。 而魏天君像是在向对方请教着什麽。 师哲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便朝着另一个石门走去,丁琬素则是紧随在师哲身後。 她与同门失散了,而这里又有仇敌,现在遇上了一个神秘的师哲,法力高强神通广大,自然不愿意再单独一个人乱闯。 只是师哲进的那一道门,正是刚刚丁琬君来的那一重门。 师哲并没有什麽迟疑,一步穿过,体悟着空间的玄妙变化,似只有一步,实则有了一个挪移。同时,师哲又看到了两个人。 她们正是与丁琬素一起进来的,只是丁琬素却觉得她们已经成了「复刻』人。 当她们看到师哲的一刹那,脸色微微一变,又见到丁琬素之後,正欲说话,师哲的额头已经裂开,一只阴阳法眼显露出来。 一道无形的电芒落入对方的眼眸之中,对方的双眼瞬间溃烂,然後整个人都开始融解。 这是被阴阳二气给融炼了。 丁琬素看到这一幕,再一次的暗自心惊,她只觉得,师哲似乎更加的神秘莫测了。 这个祭坛里依然有着壁画。 师哲默默的看着,直到看完之後,他心中有些东西却是恍然大悟了。 回想起上一个祭坛里的壁画,他现在可以肯定,那一个无忧乡的王座上坐着的人,一定是一位修阴神法的人,而且是修得极高,或者说是修得阴神法象之中都已经缔结了道果。 而现在这个壁画之中,则是看到魏天君居然是在收弟子。 壁画上的宗门,则是有着「解仙』两个字。 「难道解仙宗是魏天君所创立的?」师哲心中想着,但很快又在心中补充着,魏天君一定是创立了「屍解仙法』。 又联想起他说以弃道散法,那麽自创「屍解仙法』亦是合理的。 丁琬素跟在师哲身边,亦是看着这个壁画,说道:「这位魏天君,不知何许人也,竞是从未听闻过。」师哲却是淡淡的说道:「难道贵派从未听过关於魏天君的传说吗?」 「师道友知道?」丁琬素有些惊讶的说道。 「稍知一点,并不多。」师哲说完,丁琬素却不好意思让师哲告诉自己。 师哲则是随口问道:「丁道友的师父开辟栖霞派,不知出身於何处?竞有如此能耐。」 丁琬素欲言又止,大概是觉得师哲救过自己,又不好意思不回答,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知师道友可曾听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神国,有许多外来者跨海而来的传言?」 「当然,此亦非新事也。」师哲说道。 「家师便是跨海而来者。」丁琬素说道。 「哦,原来如此,只是这个跨海是真跨海,还是什麽呢?」师哲再问道。 「这个在下不知,师父未说,在下亦未问。」丁琬素说道。 「如此,便明白了,只是这一次贵师可有进来?」师哲问道。 「未曾,师父曾让我们这些人不要轻易下山,只待天变即可,只是在下被好友邀请前来,或许这便是在下的劫数吧。」 丁琬素的神色有些低落,因为她与两个朋友失散了,在她看来,这两个朋友也可能凶多吉少了。这两位朋友的修为尚且不如她,来这里面只是为了撞机缘。 「师道友是一个人,还是和朋友一起进来的?」丁琬素问道。 「和朋友一起。」师哲道。 「那,师道友与朋友失散,可,会有什麽危险?」丁琬素也替他担心着。 「不会,我的朋友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不会有危险。」师哲淡淡的说道。 丁琬素心中那要宽慰的话,立即无法出口了。 第222章 :金棺前寒螭破身去 师哲一次次的进入一座座的石门,他一次次的体会石门带来的空间变换。 关於空间的体悟如点点雨露,在他的心中汇聚成了涓滴细流。 一个个祭坛空间里,他遇上了一些人,又看了许多的壁画,慢慢的他能够感觉到这些空间其实是展开的,是螺旋向下,一层层延伸的。 若是走错了方向,便慢慢的回到第一层的入口。 师哲感觉自己在往回走的时候,便做了调整。 他遇上一些人,但在认出他之後,都纷纷的避让开来。 直到师哲与那个丁琬素,进入最下面一层的祭坛之中。 而在这里的壁画却是刻着一个人躺入石棺之中,许多年之後,醒来,打开石棺,出来,破开苍穹飞上天空离开这一界。 师哲看着这一幕,心中陷入了沉思。 但是他什麽话也没有说,而是挑了一个石门,自然的进入了下面的一个空间。 当丁琬素看到这一个空间时,心中又惊又喜,因为这里已经离开了仿佛绵绵不尽的祭坛,而在这一个空间之中,她看到了许多的人。 其中自然是有她的朋友,只是她的朋友正跟着另外一个「自己』站在一起。 她原本要快步过去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而她的朋友则是看着她,又看着身边的丁琬素,脸上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选择。 而师哲的目光则是看向两处,一处是两个女子所立之处,那两个女子分别穿着白袍与黑衣。正是羊角山珏琅洞天链气士,蛇妖玉常春。 另一位是身怀「寒螭』血脉的螭。 围着她们两个人的,则是两批人。 一批是灵狐派的狐妖们,另一批则是聚雪山庄的梅应寒等人。 至於其他的,师哲并不怎麽认识,一眼看过去,不过是一切杂七杂八的杂鱼罢了,无所谓的。他的出现,自然也是被别人发现了,虽然他只是出现在入口处而已,但是不少人都发现了他。师哲看过这里的局势之後,便转头看这整个空间的环境与布局。 这整个空间是一个长方形的,在另一边则是有一个巨大的金棺摆在那里,大多数人都集中在那里。这里有着火柱,火柱上面还有一盏盏的长明灯点燃着,火柱上面则是雕刻着一些龙纹,有龙盘在柱子上面,到顶端,似朝着柱顶喷吐出火焰。 师哲还看到一些腐朽的东西,像是一些书简,不过,师哲想要再看这里有没有什麽石刻,却发现最下面这一层的墙壁很粗糙,并没有什麽值得获取的信息。 最後师哲将目光落在了那一个金棺上。 或许有用的东西,只在那个金棺上。 师哲朝着金棺走去,靠近之时,很多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原本大家都在隐约的围着,对峙着,现在有一个人来打破了平衡,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师哲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面居然有一多半的人,其实是「重复』的人。 不过没有自己的重复者,也没有螭与玉常春的复刻者。 螭与玉常春的复刻者都被师哲斩杀了,而师哲的复刻者,大概也都被玉常春和螭斩杀了。 不过当师哲再靠近一些之後,他立即感党到了两股气机同时锁定了自己。 他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朝着这两个人看去,这一看心中却出现了几分的惊疑,因为这两个人居然都不是他认识的,但是那种气机却让他感觉到了熟悉。 「龙君?胡掌门?」师哲带着一丝疑惑的问道。 问出之後,却已经可以确定就是他们。 另外又有几个人的气息也很强烈。 「大家一起打开,看看里面有什麽再说,如何?」师哲淡淡的声音传开。 他的话才落,那边却有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嗬嗬,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呢?」 说话的人正是梅应寒,师哲则是看向其他的人,继续说道:「你们觉得呢?」 没有人回答,师哲则是看向玉常春,开口说道:「既然他们不愿意,那我们就让他们离开吧,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心烦。」 师哲话落,其他的那些人顿时怒了。 随着他的话落,顿时有法术涌起,先有人按捺不住了。 然後朝着师哲一指,便有一道法光飞逝而来。 法光之中,却是有着一根根细小的针。 若是有人以法术或者是法宝去挡,而又没有看出这法光里是一根根的针,那麽在冲撞之下,那些针就会飞散开来。 就如被碰撞的蒲公英一样飞散,刺入对方的身体之中。 其他的人也都各施法宝。 於是师哲一步跨入虚空消失了,那些法光和法宝顿时落空了。 然而,师哲却依然感觉到了几道念头仍然锁住了自己。 不过今日的他,又岂会只被动的反击。 一声「定』字响起。 很多人都在这一刹那,感觉到了身体与意识都被「定』住了。 几乎在有人朝着师哲动手的同时,那边聚雪山庄的梅应寒也朝着螭与玉常春出手了。 只见他的眼眸深处,瞬间浮现出冰晶雪花来。 目光所视之处,螭与玉常春的身上,居然快速的结冰凝霜。 然而只见玉常春身上玉色光华涌动,身体如蛇一样的扭动,便从这种冰封之中挣脱。 同时之间,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金玉两色交织的葫芦,这是金玉剑葫芦。 另一边,灵狐派的人也都朝着螭出手了。 玉常春手中的葫芦巴掌大小,只见她将葫芦往虚空里一抛。 金玉剑葫芦消失了,又瞬间出现,却是出现在灵狐派和聚雪山庄的人中间。 「定!」师哲的声音响起。 而玉常春手中的金玉剑葫芦,落在人群之中的一刹那,剑葫芦滴溜溜一转,金玉之光如金玉莲花一样的绽放。 一柄柄无形的剑飞散开来,剑光之中,无论是灵狐派的狐妖,还是聚雪山庄的人都大惊失色,一个个各展法术法宝,飞散开来,然而那剑光却破开一切的法光,以及法宝上的光华,旋切入那些人的身体之中。有人则是施展遁术遁入虚无,又或者分化出一个个的分身。 但是无论是遁入虚无,还是分出一个个的分身,都在剑光之下被绞碎。 只一刹那之间,整个空间之中的人,几乎少了一半。 而另一边,又有金银两色的光华划过虚空,一道斩向隐藏着身份的灵狐派掌门,一道斩向隐藏身份进来的龙君。 只见一道黑狐跃空的身影闪过虚空,又有一道蛟身钻过虚空。 金银两色的剑光斩了一个空,却将虚空斩出一道留白。 然而两道剑光一个盘旋,交合於一起,化为一柄剪刀,又一个兜转,朝着冥冥之中的虚空里剪去。那一处虚空却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个珠子涌出无数光华,挡住了阴阳双剑所化的剪刀。而同时之间,又有鼓声响起。 这鼓声响起的一刹那,像是将师哲的肉身与神魂震散了一样。 师哲的身上,便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神光虚影。 那神光虚影一出,整片虚空便明亮了起来,仿佛一切的晦涩都被驱散,一切的阴霾都被燃烧了。只见那散发着太阳般光辉的神人,一扬手中无形的剑,挥落。 便有一道金色的光线划过虚空。 一道黑狐的身影闪过虚空,但是这黑狐的心中却涌生无边的惊惧,她遁在虚无里,并幻化出重重的幻象。 然而那一道金色的剑光,却一刹那之间便穿透了重重幻象,直接落在她的身上。 她只觉得这一刹那,被炙热的太阳照着,肉身神魂之中,出现了一股炙热感烘烤感。 她心中骇然,快速地远去,根本就不敢靠近,因为她知道,自己未曾驱散身中炙阳之时,自己将无所遁形。 她上一次对阵的是阴尊者,而她灵狐派的修行法门是「拜月』,所以对於阴尊者的神通,有着很大的抵抗力,很多神通她能够知道。 又有一道鼓声响起,师哲的身上再一次的飞散出一道神光,神光似月光,月光一照,潜隐於虚空的龙君便被照了出来。 阴尊者手中的剑一扬,龙君便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照住了,竞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紧接着便见到阴阳双剑飞扬而起,朝着龙君剪过去,龙君心中一惊,使劲一拍手中石鼓,鼓响,他神魂被照住的感觉瞬间散去。 一声龙吟声响起,师哲整个的思绪为之一怔,然後便看到一条蛟龙钻入虚无之中逃离了。 而师哲定神一看周围,发现这一个空间之中已经清静了,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和玉常春以及螭。螭看着这一幕,有些触目惊心,她也是看出了那个龙君与灵狐派掌门,居然在师哲这里没有什麽还手之力的逃走。 原本她是听说师哲曾一人对阵龙君与老黑狐两人,现在看到的却是他居然可以战而胜之。 这让她感到震惊。 师哲看着地上的一些屍体,又看了看玉常春。 他其实一个人也没有杀,全都是玉常春杀的。 玉常春眉头微皱,师哲却在这时候有些回过味来,说道:「看来,这里也有影响我们情绪的东西在。」他现在想到自己进入到这里之後,整个人的情绪似乎都变得没有那麽的稳定,性情似乎也变得跋扈和躁动了不少。 他以阴神尊者注视自身,一轮月落在他的心中,他感觉到了一丝的阴霾,又再观想雷爆图,神魂之中雷鸣电闪。 再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玉常春也从闭眼状态中睁开了眼睛,当即笑道:「看来,我们还得小心了。」玉常春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了金棺前,这金棺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师哲仔细的看着,这些符纹勾勒在一起,形成一整套的禁制。 他绕了一圈,来到金棺的正面,上面刻着一篇文字。 师哲细看,上面写着:「魏天君屍解於此,开棺之日,便是吾得道飞升之时。」 师哲的头顶上空,一团阳光,一团月光。 师哲看了玉常春一眼,玉常春将手中的金玉剑葫芦祭出,悬於高处,师哲伸手在金棺上一按,猛地一掀,棺盖便被抛起。 里面却是一片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人,也没有屍体。 师哲眼睛微微一眯,他没有太多的惊诧,玉常春与螭也看着空空的棺材。 只是螭却在这一刻,有一种特别的念头在心中升起,她想要躺进去。 而且这种想法极为的强烈。 就在这时,师哲看到金棺内部也刻着几个字。 「蜕壳重生!」 师哲看到棺中的这四个字,心中也生出一种,自己想要躺进去的感觉,有一种自己身体之中,有第二个自己要生长出来的感觉。 更是在这一刻,感觉头顶的阴阳尊者都要摆脱自己,从而真正成为两尊神灵。 师哲没有多想,立即一擡手,阴阳二气化为一只巨手,将棺盖掀起盖在金棺上。 那种感觉立即淡下去,然而刚刚那一种感觉,却在心中挥之不去。 而螭则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变得面目扭曲,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师哲警惕的看着她。 只见她的脸和头顶突然地裂开,从她的血肉之中,有一独角钻了出来,破开了头骨。 随之便是一个冰晶般的龙头,这龙头并不大,而是小小的如筷子一般大小,它钻出来,连师哲与玉常春都措手不及,他们自己都在压制内心深处的那种异常。 只见这小小的如筷子一样小龙,小龙鳞片如碎玉,双目泛着幽蓝的寒光。 注视着两人之时,竟是让师哲如坠冰窖。 这是寒螭。 师哲正在防备之时,这寒螭突然腾空而起,身体在虚空里曲折游动,快速的变大。 师哲看在眼中,只觉得这寒螭身形修长而矫健,扭动穿行之间有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它身下有四足,每足三爪,腾於虚空,这一空间竞有雪花飘落,它突然往虚空里一钻,冰雪仿佛形成了一个雪窟。 而美丽的不像话的寒螭,已经消失在了虚空。 师哲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说道:「她还在吗?」 「不知道,或许有螭的记忆,但可能已经不能够主导了,螭只是这寒螭的过去了吧。」玉常春说道。「幻梦一场吧。」师哲总结道:「我们把这个金棺带回去。」 师哲觉得这趟虽然没有获得什麽实质性的东西,无形之中的收获却也不少。 只是到现在,师哲仍然不知道,那魏天君到底成功了没有。 他只知道,解仙宗几乎灭了门派,魏天君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修了屍解仙法? 而且师哲不知道,魏天君是否真的在这里进行过蜕变,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假墓。 一切都不得而知,但是他隐隐的感觉,这一个神国的坠落,与魏天君有着某种关系,在很久很久之前,一定有着一番看不见,却又剧烈的争斗。 第223章:修法亦有劫 过去的会过去,未来会成为现在,从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 只是未来变成现在的时候,是否还有你?你是存在於别人的生活里?还是故事里?又或是记忆中?师哲离开骨盆山,与玉常春回到了玉带河这里。 一切都又归於平静。 当然这种平静只是他的平静,因为当你成了一座大山时,一些风霜雨雪,根本就无法撼动你分毫。大山在四季变换,青绿红黄,萧瑟凋零,都是大山。 所以鼓浪山外,上顿渡以外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而鼓浪山依然是鼓浪山,因为鼓浪山上有一座玄妙观,观中有一位修阴阳道法的链气士。 长秀在玄妙观之中教石岳,在她离山之时,石岳居然很不舍得,尤其是对两位师姐。 他一路的相送,送出上顿渡,远远的仍然在招手。 师哲将石岳喊入房间之中,又让他将另外两个已经长大为青年的童子喊了进来。 这两位童子一个名叫石头,一个名叫月香。 他们虽然修链气法没有什麽成就,但是对於东皇太一与月母常羲都有感应,每天早上晚上的功课都是诵读《东皇出巡赋》,以及《常羲沐月赋》。 两个人也不是没有一点能力,不过一直以来没有获得师哲什么正式的传法,这让他们有一种苦闷感。「你们两个上山有多少年了?」师哲问道。 「回观主,我们两个上山入观已经十三载了。」石头带着一丝委屈的说道。 「山中花开花落已经十三次了啊。」师哲也生出一丝的感叹,自他们两个上山之後,师哲不是出山游历,就是炼法炼宝,回山之後又常年的闭关修行。 「你们在山中这麽多年,虽然天赋平平,却也无有过错,今日便为你们改了名字吧。」 师哲对着石头说道:「你小名石头叫了这麽多年,本家姓什麽?」 「本家姓卢。」石头脸上堆上惊喜,他意识到了什麽。 「卢,那我为你取名为卢近阳吧。」师哲说道。 石头惊喜地说道:「是,观主,今日之後,我便叫卢近阳。」 师哲点了点头,又问另一个女道童,她倒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相对於石头获得改名的那种兴奋,她倒没有那麽的重,而且她每日观想月母常羲,心神之间已经被月光填满,整个人都显得清静了许多。「你本家姓什麽?」师哲问道。 「回观主,我本家就姓月。」月香说道。 「那很好啊,你这个名字很应景啊,就不需要我再帮你改吧。」师哲笑着说道。 月香嘴巴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又不太敢说,师哲则是说道:「你有什麽想说的话就说吧。」「观主,我也想改一个名字。」月香说道。 「那,行吧,你姓月,就叫映香吧。」师哲说道。 「月映香。」月香念了一声之後,脸上出现了笑容,说道:「多谢观主,自今日起,我就叫月映香了。」 师哲点了点头,然後便说道:「今日要正式传石岳链气法,你们亦是学过,若是想听,便一起听听也无妨。」 「是,观主。」卢近阳和月映香同声回答着。 师哲又转而对石岳说道:「你母亲坐石而受孕生你,你相对於他人来说,看似灵慧稍逊色,然而性质朴,天生亲近於大地,我便传你五行法脉之中的土性一脉吧。」 「你以五性而入道,他日若能够兼修其他,合於五行,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单只土性一脉,若能得高深,亦足以在这大地上立足。」 师哲说完,便开始传石岳土性一脉摄食地气的法门。 光阴如风,吹皱了脸庞,吹走孩子脸上灿烂的笑脸。 这一个冬天很漫长。 这一个冬天里雷霆响个不停。 黄灿儿现在每天都在雷声之中出门,不再躲到幽冥之中去,而是去直接面对着。 她当然不敢现在去渡雷劫,但是却敢去听雷了。 慢慢的,她居然还能够从雷霆之中听出一些信息来,不同的雷声带给她的震憾也不同。 她上鼓浪山去与师哲交流时,将自己听到的雷声做了整理之後,师哲听了之後,却是受了启发,说道:「我这里有一张雷爆图,你或许可以拿去观想。」 「从第一幅图开始,到最後再观想完整的雷爆图。」师哲说完,便将自己的雷爆图给她看,并且告诉她,这个可以结合自己看到的天空闪电留痕来观想。 闪电闪过夜空的那一刹那,会在心神之间留下一道痕迹。 岁月本无形,却有风云缠绕其上,化为缠绵的雨水落入江河之中,使之滔滔奔流,於是岁月便随着江河永无休止的奔流了。 只是今年,江河结冰了。 山中的树也是结了冰凌,原本的青山变成了冰山。 山中很多的树木在冰凌之中折断,很多的走兽都被冻死。 於是山下有人开始祈求太阳的出来。 白先勇上了鼓浪山之後,下了山,便在东皇庙前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祭祀,於是天空之中便出现了阳光。阳光碟机散了天空里那厚厚的灰云。 这阳光并不是很强烈,也不如真正的太阳那般的耀眼,只像是一团浓烈一些的光,但是却给大家带来温暖。 在晚上的时候,又有月亮出现。 这一个现象让这一带形成了异象,别的地方不见太阳与月亮,这里却每日交替出现。 一开始太阳只是固定的出现在天空里,後来这太阳却是从东边的云中出现,驱散那一片灰云,然後划过天空,最後落入了东皇庙中。 傍晚时分,有太阳的余晖从庙里照出来,人们在外面看不清楚,却让整座庙显得无比的神秘而神圣。这一现象之後,信奉东皇与月母的人与妖立即多了起来,并且快速蔓延开来,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部族,也都派人来请东皇与月母回族中。 这些部族往往都是很封闭的,自家有供奉着神灵,在知道东皇与月母并不与其他的神灵有冲突之後,便请回去。 一转眼之间,又是三年。 这三年的时间里,玉常春一直在研究那一个金棺,师哲也偶尔会去。 不过他更多的是修自己的「阴阳枢机雷印』 九天之上仍然不时地打雷,而师哲坐在床榻之上,他的思感之中,雷光随着九天之上的雷声而闪烁着。同时在他的心中,也在模拟出一声声的雷鸣。 九天之上响一声,在他的鼻腔之中便响一声。 一声声的轻哼,应着一声声的雷鸣。 慢慢地,天空里的雷鸣像是落入他的鼻腔之中,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只见他伸手在虚空里勾勒,一划,便有一道细碎的电光闪过,随着他的鼻子一哼,又有雷鸣在屋内响起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方世界好像越来越冷了。 冬季越来越漫长,但好在鼓浪山这一带却不一样,这一带一直有日有月,在漫长的冬季,这里也不会那麽地寒冷,依然是能够在漫长的冬季分出秋冬来。 师哲坐在床榻之上,手中出现了两枚黑色铁胆。 这是师哲从左丘衍那里夺来的一件元磁类的法宝,这麽多年过去了,终於用到它了。 只见他将两枚铁胆相互一撞击。 砰的一声脆响,铁胆并没有碎,这一件法宝坚硬无比,但是里面那元磁法性却被震动了,他又连续地敲击着。 元磁法性不断地震出来,师哲将之捉在手中,双手各持一团。 修持阴阳枢机雷印,今日正式地开始。 前期的一切都是在准备,而今日则是正式地开始凝结雷印。 食龙夫人最近这些年来,一直在修习神通。 她最近修成了一门神通,名叫「食气术』。 食气之术本是链气士入门者都会的,只是她的这一门食气术,却不是食普通的气,而是采食他人气运。而当她能够观察到别人气运之时,便可以破别人气运,原本别人只衰败了一阵子,过一阵子便会好起来,可是被她施了法之後,这气运便会一直衰败下去,就像原本有一点漏水的堤坝,被她挖出一个缺口来。自从这一方世界入冬以来,唯有鼓浪山这里的太阳更为地明亮温暖,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八百里外的洞庭山之中,有山神虎君在,那山中一年四季地变化,不被外界所影响。 而鼓浪山这里有额外地太阳出现,自然也吸引来了许多的妖怪和人在这附近定居,又因为这一带许多年不曾有征伐,以上顿渡为中心,早就立下了规矩,所以即使是有生妖在附近定居,只要获得了认可,获得了建屋凭证,便能够定居下来。 而食龙夫人自然注意到这一点,她所在的迷雾山中的迷雾,都因为太冷了而结了冰。 所以她来到鼓浪山外,看着鼓浪山,自然是看到鼓浪山上空那蒸蒸日上的气运。 但是这一天却看到那气运之中有了一道黑色,那是出现一道缺口。 食龙夫人心中一思索,便猜想可能是师哲的身上正在发生着什麽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一人出现了。 这个人身形矮小,穿着一身黑色的法衣。 只见他远远的施礼,说道:「在下夜道人,见过食龙夫人。」 「夜道人?」食龙夫人微微一皱眉,她没有听过这个名号。 「在下在地煞玄坛修行,只是这些年少有活动而已。」夜道人说道。 「哦,你们地煞玄坛的副坛主与坛主,都被杀死和重伤,你不好好躲在坛中修行,却是来这里做甚?」食龙夫人一点脸面也没有给这位夜道人。 她这些年虽然在山中修行,但是外界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地煞玄坛一开始的声势极大,可是後面却被师哲连挫副坛主和坛主,让地煞玄坛的声望大跌。「不为何事,只为取一人性命,消贫道多年之恨也。」夜道人说道。 「哦,你与那观中屍怪有过节?」食龙夫人说道。 「何止过节,乃是杀我弟子夺我法宝之仇。」夜道人说道。 「哦,你们地煞玄坛岂会在意弟子性命?」食龙夫人不客气的说道。 「在意的自然在意,不在意的自然不在意,恰好,贫道现在在意了。」夜道人说道。 「你在意,自去寻那屍怪便是了,却来这里见我是何意?」食龙夫人说道。 「据我所知,夫人你与那屍怪的关系亦不太好。」夜道人说道。 「即使是不太好,却也不至於寻仇,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来,那屍怪挣得了好大的名声,纵横於山河之间,几无败绩。」食龙夫人说道。 「贫道自然是知道这个,只是神通再强,亦有破绽,气运再强,亦有兴衰之相,只需要夫人替贫道破了他的气运,贫道自有神通除了他。」夜道人自信地说道。 食龙夫人心中微惊,她修成「食气术』这一门神通,未曾与任何人说过,可是这个夜道人却知道,心中不由得又重视了几分。 「哦,你有何神通?敢说除去这修得一身阴阳神通的屍怪?」食龙夫人说道。 「法不足言,言自泄也。」夜道人神秘地说道。 食龙夫人却是不再追问这个,而是说道:「「本夫人助你成事,本夫人又有何所得呢?」 「屍怪那一身气运皆由夫人所食。」夜道人说道。 「不够。」食龙夫人说道。 「那夫人还欲得何物?」夜道人问道。 「我只破其气运,不做其他的出手,成则取其身上一件法宝,先由我挑,败则各自安好,只当从未见过,如何?」食龙夫人说道。 食龙夫人没有再问他究竞有几个人,还有谁一起。 不过,在她看来地煞玄坛人多势重,若是这个夜道人真的有把握,也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来,必定是结伴而行,或许这是地煞玄坛对於鼓浪山的一次偷袭。 「如此甚好。」夜道人说道。 师哲坐在那里,不断地以元磁法性揉捏着雷印。 却突然心中一沉,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在心中升起。 他微微地睁开眼睛,双目之中有精光闪烁,幽暗的室内居然一片明亮。 他突然张口一吐,吐出一团风,风自屋檐钻出,跃过山梁,来到一个洞府前,那洞府正是羊角山珏琅洞天,风进不去,只在洞口打转,但是不一会儿,洞府却开了。 有一个如冷玉般的女子走了出来。 「玉娘娘来助我。」师哲的声音从风中传出来,话落便已经散去。 第224章:玉剑拒敌炼雷印 师哲坐在床榻上,却有一条小蛇从屋檐的缝隙里钻出来。 小蛇一身玉光,从缝隙里游入虚空里,玉光闪耀,并快速地化为大蛇,上身化为人,落在地上,一身玉色衣服,手托一枚金玉葫芦,双目之中泛着玉光。 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是师哲只是喊了她一声,她便来了。 「我欲炼就阴阳枢机雷印,正处於关键之时,却感觉有危险靠近,请玉娘娘帮忙去周围看看。」师哲认真地说道。 「好。」玉常春转身便要走,师哲又加了一句:「可请黄奶奶一起,她座下鬼神可以更好地寻找。」玉常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腾身化为一条玉蛇钻入屋檐的缝隙里。 师哲重新地闭上双眼,随着他的双眼闭上,屋内重陷入幽暗。 玄妙观一片安静,然而山下却一片热闹,可是这种热闹又像是凭空而生。 只是山下上顿渡里的人,却早已经有了某种习惯,知道这个时候都要躲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若是出去被黄奶奶养的那些鬼将给冲撞了,那就是自讨苦吃。 而只要不出去,躲在屋子里便会相安无事,黄奶奶养的那些幽鬼,不会进大家的屋子里来。有人趴在窗户边上,试图看到一些事情,却什麽也看不见,只隐约地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或者是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其中有一户人家是近年才入上顿渡,听到这些很是好奇,将窗户推开,想要看看传说中「黄奶奶点将』是个什麽景象,只是他才擡起窗户,窗户下面便有一个声音问道:「这位居士,你最近可有见到什麽陌生人?或者是遇上些什麽不好的事情吗?」 擡开窗户的户主,听了这个声音之後很是一愣,但是又没有看到人,先是一愣,随之很快意识到了这是「鬼』在说话,立即缩了手,窗户砰的一声关掉。 他吓得在墙壁後面直喘气,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却又怕那「鬼』没有走,因为自己没有回答,便试探着说道:「没有。」 「好的,居士。」窗户外面传来这样的回答。 这个人心砰砰的直跳,对於他来说,这是一个神奇的经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与「鬼』对话。上顿渡的「鬼』在向四处蔓延开来,甚至有人在睡梦之中,都梦到了似乎有人进了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家里逛了一圈之後走了,有些则是梦到了自己在旷野之中行走,突然被黑暗里的人搭话,当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在被问过话後惊醒过来,却有一种後怕和後背发凉的感觉。 鼓浪山对面山谷之中的萧蓝姑那一对师徒,本在洞府之中好好的修行,突然睁开眼睛,萧蓝姑更是起身来到了洞府之外,她看到一个戴着蓝色面具的幽鬼,正站在洞府外的树下。 她皱了皱眉,认出这是对面上顿渡里黄灿儿座下的幽鬼,开口问道:「可是黄奶奶有事?」「我家奶奶让小的来问一下,最近萧洞主可有见到什麽陌生人?或者是有什麽异常的事发生?」萧蓝姑摇了摇头,说道:「未曾见过,黄奶奶是有什麽事吗?可需要我们帮忙?」 「小的不知,若是萧洞主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可以去问我们家奶奶。」那戴着面具的幽鬼说道。萧蓝姑又擡头看了看远处,而面前的戴着蓝色面具的幽鬼,则是行了一礼,便离开了,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回去,而是沿着这玉带河岸朝着西边巡逻一样。 她知道,定是有什麽事发生了。 「师父,需要去问问吗?」萧蓝姑的弟子萧潇问道。 「既然没有喊我帮忙,那我们也没有上赶着去帮忙的道理,你要记得,我们立足於山河之间的根本是自身的修为,好好的修行,早日炼就神通吧。」萧蓝姑说完,转身进了洞中。 萧潇点了点头,也回了洞中,只留下山间的风,在吹奏树洞和树叶发出呜咽的声音。 月映香躺在床上,正在睡眠之中,她身在黑暗之中,但是在她的身上却有一抹淡淡的月光浮现。她的身体像是会自己发光,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有一轮月高悬,一片静寂。 突然,在她的心灵之中,有一缕黑烟出现,黑烟在月光里出现,试图将那天空里的月给遮住。月光一闪,那黑烟便已经被照住了,黑烟扭动着想要挣脱,却只能在月光之中消散。 师哲却在这一刹那之间,睁开眼睛,随之闭上。 本来在山谷之间寻找的玉常春,耳中突然有风流转,风中似有声音在言说。 正与食龙夫人站在一起的夜道人,突然眉头一皱,说道:「这个屍怪座下的童子,究竞信了些什麽古神?」 夜道人心想:「那月母居然可以让她不受我的梦魇侵蚀吗?」 他有些不信,想再试试,就在这时,却有一道金玉光华从遥远的夜空里划落,坠落在他们的面前,当他们看清楚那是一个金玉葫芦时,只见金玉葫芦上光华一闪。 刹那之间,剑光如莲盘一般涌起,飞扬。 夜道人一掀衣袍,一片黑暗涌起,人如黑烟一般钻入黑暗之中,但是却又在金玉光芒之中被片片分割。「啊!」 然而那一缕缕的黑色,仍然是钻入了黑暗之中,只是夜道人却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一抹月光照着自己。他刚刚那一刹那被剑光斩过身体,不过他的梦魇之身却能够让他逃脱,但是那一抹冥冥之中照着自己的月光,却让他有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 他不断的往阴暗处跑,但是他发现这一抹月光一直无法摆脱。 食龙夫人被剑光卷过身体,她掀起一片黑烟,形成罡煞,试图将剑光挡住,剑光却是毫无阻碍的穿透,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伞。 这伞名叫霞光遁天伞,能够让她隐遁於无形,又能够护身。 只是伞上霞光垂落,转动之下形成霞光迷雾,她自己则是朝着虚无之中快速地遁走,可是剑光却撕开穿透着霞光,穿破了伞面。 食龙夫人大惊失色,她突然朝着远处的一处虚空里一指,一道鼬影出现在虚空,朝着一处虚无里一吸,那里却是有一个如冷玉般的女子出现。 只见她周身玉光涌动,伸手在虚空里一划,一道剑光便已经斩过这一道鼬影,瞬间被斩破。不过,这也是缓了一下,玉常春再想追她,她已经消失了。 前方,一个山洞里有一只山猪正在酣睡,他一个纵跃,便已经跃入了那一只山猪的梦境之中。山猪正在做梦自己找到了一块有着丰富食物的地方,正大口的吃着。而梦魇入它梦中的一刹那,它则是发现自己吃的东西都是一些有毒的东西,身後更有猛虎靠近,吓得它立即疯跑起来。 这一个梦境顿时乱了起来,山猪却无法醒来,可是夜道人仍然无法摆脱那一抹月光。 他立即从这山猪的梦境之中跳出来,再跳到一只兔子的梦境之中,又跳到一只梅花鹿的梦里,再跳到一只蛇的梦里。 直到他看到两个人,这是一对师徒。 萧蓝姑当然不会做梦,所以在被梦魇入侵的那一刹那,便已经发现了梦魇的存在。 她的心灵之中,突然涌上了无边的黑暗,黑暗之中像是什麽都有,一切的阴私杂念。 然後又看到黑暗里,似有一抹月光照着黑暗,使得黑暗不至於淹没一切。 萧蓝姑心中警惕万分,要全力抗拒这梦魇之时,她却又看到那黑暗在快速地远去,像是被风吹走的黑萧蓝姑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目光闪烁,却又很快起身,来到自己的弟子所在的洞室之中,她看到了弟子眼皮跳动,却也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随之弟子睁开眼睛,看到洞室口的师父,眼中有着後怕的说道:「师父,刚刚弟子入定之时,突然黑暗袭来,无数的杂念涌上心头,如一场恶梦,但是後面有月光升起,那些黑暗像是被月光碟机散了。」萧蓝姑摆了摆手,说道:「为师知晓。」 她转身来到了洞口,外面的山风依然,山谷之中寂静。 夜道人有些急了,他通过梦境的跳跃,终於来到了一大片的梦境群之中,他想要融入一个梦境之中,试图摆脱那一道冥冥之中的月光,可是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而且他很快就发现,这里的人心中,似乎都有月光守护着,即使是没有月光的,在对方的内心深处也有着一点太阳辉光,让他不敢靠近,只能够匆匆离开。 终於,发现了一处黑暗,没有碎花月光,那里更有着无数的杂乱念头以及恶念怨念。 夜道人一纵身便已经钻了进去,他立即发现这里是一个养鬼祠堂,里面都是一些被豢养着的幽鬼。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鬼主,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哪里,也知道鬼主是谁了。 「那一只黄鼠狼。」夜道人心中想着。 黄灿儿却是睁开了眼睛,这里是她的道场,她感觉有东西进来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冥冥的虚空里有一抹月光出现。 她对於这个月光太熟悉了,就在这月光出现的一刹那,月光从松散到凝聚只是一刹那。 月光如剑,清寂无声的划过虚空。 黑暗的深处发出一声惨叫。 黄灿儿立即看到一团阴影,她心中大怒,喝道:「好胆,竟敢藏在我这里!」 只见她手上的铃铛一摇,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坛子。 那一团黑影,竟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黑色的坛子里钻去。 紧接着黄灿儿又拿出一块坛盖合上,快速的贴上几道符纹。 随之看向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师哲的到来。 却在这时,听到了外面闪烁电花,突然响起了雷鸣声,她起身来到外面,只见天空之中,有电光闪烁。在那闪烁的电花之中,则有一个人影悬於那高空之中。 一道电光都穿过了那一道人影,人影在电光之中映的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衣袍的人。 一道道的电光,穿过其身体。 师哲感受着穿过自己身体的电光,一次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酥麻,但是每一点念头都似在吸纳着雷电的灵机。 他那凝为一点的念头,这一刻在雷电的击磨之下,快速地生出辉光,就在这时,他拿出元磁法性,按入自己的眉心,他的眉心凹陷下去,那是他阴阳法眼之处。 元磁法性融入他的眼中,电光闪烁,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瓶子,打开,朝着自己额头的眼睛浇灌而下,瓶中水电光闪烁,他额头的眼睛打开,将之全都吞没。 天空里仍然是电光闪烁,不断的落在师哲的身上,但是师哲却安静的像是飘浮在天空里的倒影。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心中涌上莫名滋味,她自己畏惧於雷霆电光,不敢渡劫,可是师哲却在电光之中徜徉,如沐浴一样。 天空之中雷霆电光突然一敛,天地一片黑暗。 但是以黄灿儿的眼力则是可以看出来,师哲已经不在天空之中了。 在师哲的神海之中,一道雷印正在凝结。 心间自有一股关於阴阳雷霆的法意在流转。 他的眉心之处,有电光不断的闪烁,整个屋子里都是闪耀的一片明亮,屋外的两位童子与石岳,看着屋内闪烁的电光,以及隐约之间的雷鸣声。 他们知道,这是观主和师父又在炼神通了。 离鼓浪山不是很远的一座山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俯瞰着鼓浪山,而在离他不远的一座山上,却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正是玉常春。 她手里托着一枚金玉葫芦。 左丘衍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能够感受到玉常春身上那一股清寂却又凌厉的意志。 显然,这不是一个热衷於杀伐的人,但是她动起手来,也绝对不会手软。 他能够感知到夜道人失败了,这里又有一个如此强大的蛇妖护道,让左丘衍觉得这一次恐怕就很难了。据他所知,这个屍怪加上这一次,就已经炼就了三道神通。 那之後的日子里,随时都可能踏出那一步,炼就元神了。 第225章 :布阵守山 有风。 狂风。 风将天空原本积压的灰云都吹走了,吹得天空碧空如洗。 风在山间吹着,吹得树木倒塌,吹得大地上的河流改道。 仅有一些被有大神通的人庇护着的地方,可以免於这莫名大风的吹动。 伏魔山上,韩东君看着天空的太阳。 他出身於天元大地的巡天宗,这一宗门所修之法与太阳有着密切关联,修行高深之时,甚至可以身化太阳,照耀一方世界,即使进入深冥之中,亦是能够如太阳一般,驱散一片幽妄。 该宗门更是号称太阳一出,诸象景从。 他进这里面来,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建立一座可以与天元大地联系的祭坛。 伏魔坛这一整座山,便是一个祭坛,可以与天元大地联系。 这种联系并不是说可以通信息,而是让天元大地那边可以锚定这方世界,使得这一方世界能够被拉到天元大地去。 天元不断的在扩张,其中一个大的原因,就是可以将一些坠落入幽冥的神国给拉出来,融入到天元大地去,成为天元大地的一部分。 只是当一个神国在被吸纳的过程之中,这原本已经脆弱的神国,则会出现法则崩塌的现象。比如之前的冬季提前到来,冬季变得漫长,导致山河冰冻,这会让这一方世界里的很多人都活不下去。而现在韩东君擡头看的天空,因为这一方世界在快速地靠近着天元大地,从而出现了风,风将天上的云都吹散了,所以太阳显露了出来。 只是现在的太阳,却不是一个完整的太阳,而是像是一个被风吹动的火把。 太阳的光芒,被无形的风吹出一片巨大巨长的辉光,辉光横在天空之中,韩东君知道,这一颗太阳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太阳。 太阳被吹出漫天的霞光。 韩东君觉得,这太阳,是神国建立之时,请人点出的太阳。 以他对太阳的感应,很早就知道,只是这一位替神国主人点出太阳的人,必定是一位阴阳法脉的高人,甚至可能是巡天宗的高人。 这一颗太阳要被吹散了,当太阳被吹散的那一刻,这一方界域将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太阳像是火把一样被风吹出尾焰,但是太阳依然是东升西落,当月亮出现之时,只见月光也是被吹出一片玉光彗尾。 「这一界日月轮转,显然是以阴阳为根本而开辟的世界,当日月彻底的溃散之时,便是阴阳崩塌之时,只是希望到时这一个神国,已经被天元大地彻底的捕获,要不然的话,这一界将在幽冥之中散为尘埃。」当这一个世界散为尘埃之後,韩东君很清楚,即使是他也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更何况其他的人。师哲也在看着天象。 自从这一片大地起风之後,他就开始布阵法。 他与玉常春一起,在这一片山开始布上阵法。 这阵法从羊角山到上顿渡,而其中关键的阵旗,却是之前黑山大君离去之时,将他们带去那一座塔中时,曾给过的四面旗帜。 师哲找到那一只猪妖,从猪妖那里获得了两杆法旗,因为猪妖将那蜘蛛精的法旗也夺去了。师哲当然不是硬夺,而是说自己要布下一座阵法,并邀请那猪妖在鼓浪山的附近选一座山居住。猪妖在那紧迫的形势之下不得不答应,因为他不答应也保不住法旗。 所以,师哲便以那四象旗为阵基布阵。 突然之间师哲不由得想,当年黑山大君飞升离去之时,其实是可以将这四象阵旗都带走的,当时的他们并不能够抵挡黑山大君的神通,但是黑山大君并没有带走。 一面白虎旗就插在羊角山,珏琅洞天之中。 青龙旗则是插在上顿渡建立的那一座祭坛中。 玄妙观的中间处,也建立了一个阵基,而南方朱雀旗则是插在上面。 北方玄武旗,则是插在北边。 旗帜当然不可能简单地插在地上,而是要先建立阵基,在阵基上面刻上符纹,法旗则是插在阵基上面。并且派妖怪日夜守在阵基之下。 之後,师哲又与玉常春、黄灿儿等人琢磨着在四象阵之中建立起阵法来。 而这一个阵法,则是以月母庙与东皇庙为阵眼。 这两个阵眼紧紧地钉在大地上,白天时候,东皇庙之中散发着阳光,晚上的时候月母庙之中散发着月光让原本的四象法阵,立即变得厚实起来。 师哲在那些阵基上面,都刻上了各种符纹。 山涛也来过,他修的是神灵法脉,是山神,有他在,可镇一山之灵韵,他的山中已经可以自演四季,风在山外吹,却一入他的笔架山之中,便会自然地消弭。 他也过来帮着师哲布阵法,尤其是在阴阳两尊者的神庙之中看了许久,他在感受这两座神庙之中的神韵。 最终却是感叹,道:「师道友竞是炼就了两尊这般神秘强大的分身,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仔细的看了两位尊者的传记,更是被东皇与月母常羲那种仿佛真正出自远古的神话传说震撼了。只是他不知道,这两位尊者虽然是拘得这个世界的神灵,但其事迹却是真正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的神话传说,在这一个世界传播,结合这一个世界的神性,那便是真正让神话照进现实。只是却是另一个世界的神话,然而神话传说被传诵的得多了,便会成为真实。 山涛提出一个阵法概念,那四面法旗象徵着一年四季,而阴阳尊者的两座庙,象徵阴阳,是黑夜和白昼。 另外就还差五行。 如果再立一座五行法阵镶嵌其中,便是阴阳、四时、五行皆在其中。 於是,几人再一次地建立五座代表五行的阵基。 金性阵基与西方白虎旗合於一处,北方玄武旗所在之处被开辟出一个大湖,他们以湖为根本,请青鳞一起修建了水性阵基。水性阵基包裹着玄武旗。 木性阵基依然设在上顿渡,火性阵基则设在玄妙观之中。 最后土性阵基则是修在了这一座法阵的最中央,以山为基。 如此,这一座包含阴阳、四象、五行的法阵,便算是完成了基本架构。 其他的,都只是不断的完成细节。 在布成四象阵时,这一片山中便不再有那种狂风吹。 而当阴阳四时五行都定下之後,这一个法阵之中,居然开始分黑夜白昼,分四季了,像是要自成一界。四面八方过不下去的人与妖,都朝着上顿渡这里来,好在这里的地界颇大,能够容得下很多人,同时,也因为山中的人并不多,这里也不会被挤爆。 师哲则又坐在道观的床榻之上,感应阴阳崩塌时散发出来的道韵。 第226章:末劫之景 不知何时起,天地之间又起了雾。 只是这一次的雾,却没有在天空之中形成云,而是形成了一种向上的气。 说是气,却又不太准确。 因为其中很多是水,水被风卷起,在天空之中崩散成了水雾。 师哲在鼓浪山上,可以看到原本在地上正常流淌的河水,突然之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了起来,整体被掀起。 如果说整条玉带河,像是一条长长的围巾,那麽现在这一条围巾已经被人掀起了。 河中的水,失去了约束往两边的山上涌着,水倒灌进山里。 在上顿渡靠近河堤的那一侧,小妖们都在那里抵挡着河水的倒灌。 小妖们叽叽歪歪的,被水涌了一身,不断地被水冲走,却仍然是不断地顶着,它们骂着老天,但也并不胆怯。 因为只要退入上顿渡里,那不管多汹涌的水,都会立即顺从下来,有一条通入上顿渡里的小河道,那是邵钧让人开出来的,而现在水从这里涌进来,却在才入上顿渡里,便立即柔顺起来。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汹涌的河水镇住。 另一边的山里,萧蓝姑和她的弟子看着倒灌进山里的河水。 她的弟子萧潇则是气馁地说道:「师尊,之前就听说这山里会发大水,看来是真的,你看,我们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灵田,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河水倒流,日月崩散,这是末日之兆啊!」萧蓝姑脸色凝重的说道。 师哲最近总是看天空里的太阳在消散。 一个完整的太阳,在他的眼中慢慢地变成一片横亘於天地之间的流彩光带。 这片流彩光带,将整片天地都映得灿烂。 师哲突然萌生了想要再去看一看这方世界的念头,在这个世界还没崩塌之前看一眼。 对於他来说,即使是世界崩塌,他也正好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唯有那些修为相对低的人,才会有危险。师哲出了玄妙观,顺着玉带河向下走。 河面上亦有风,风吹起河中的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原本河水是往低处流,但是现在却因为风,或者说是另外某种力量,而往另一个方向流去。水往山中流,水往高处爬升,完全的摆脱了堤坝,摆脱了地形的限制。 师哲看到了山中的飞禽走兽,惊慌失措的在山中奔走。 鸟儿在风中几乎稳不住,却又无落脚之地,整片大地上都是风。 河床已经露了出来,可以看到河中的那些鱼虾。 「屍将军,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河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别人,正是青鳞,她早已化去鱼身,彻底摆脱了鱼形,不过,她化出来的身形却有些怪。原来的鱼鳍,居然化为一对翅膀。 「那就一起吧。」师哲朝着下方说道。 只见青鳞双翅一振,她整个人便像消失了,隐约之间有一抹电芒在虚空里闪烁,再现之时已经到了师哲的旁边。 「你这神通,很了不起啊。」师哲有些惊讶地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神通。 「我刚炼成没有多久,怎麽样?屍将军,很厉害吧?」青鳞有几分得意的说道。 「是很厉害,我不注意之下都没有看清楚你,这个神通叫什麽名字?」师哲实话实说。 「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风雷翅。」青鳞说道。 「很好,很贴切的名字。」师哲站在河岸上空,呼啸的风吹着他,却在吹到他身边时,便快速柔和下来,并静止。 他有些疑惑地说道:「对了,你怎麽在这里?」 这里已经离鼓浪山,有一段距离了。 「我在这里帮蟹哥挖洞府,他说要挖一个深深的洞府,藏在里面去,就什麽都不怕了。」 「哦,挖得怎麽样了?」师哲问道。 「很深了。」青鳞道。 「那你还需要帮他挖吗?」师哲再问。 「我不挖了,挖泥一点都不好玩。」青鳞很直接地说道。 师哲不由得想起以前,她还要和自己比试谁钻地更厉害呢。 「你没跟他说,如果有危险,可以直接来到我那鼓浪山吗?」师哲说道。 「我说过了,但是他不肯去,他说你神通广大,但是敌人也多,敌人也厉害,他说去了鼓浪山,被一个强大的敌人擦个边,就可能会死,真是胆小。」 青鳞气鼓鼓的说道:「如果屍将军你有敌人来,我一定帮你一起打。」 「哈哈哈!」师哲笑着说道:「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蟹哥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他已经打了一个深深的洞藏了起来,那就不打扰了。」 之後,两人顺河而下,一路看到的都是异象,河水往山峰上涌去,冲上天空,形成倒悬的瀑布。有鸟儿在天空之中乱飞,很想落到山林之中来,却怎麽也落不下来。 师哲还看到河水之中有「水鬼』离开了水,爬入山中。 有鱼顺着河水冲上山,飞上天空,化为飞鸟。 「屍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青鳞跟在师哲的身边,她只觉得师哲的身边风平浪静。 无论多麽汹涌的风,只要靠近屍将军,都会变得柔顺,变成微风。 「我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边缘在哪里。」师哲说道。 「好呀,我也早就想看了,但是很早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顺着河流一直往下的话,会坠入无边的深渊之中。」青鳞说道。 「哦?无边的深渊?那是哪里?洞窟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说道。 师哲也不知道,所以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究竞是圆的还是方的。 以前实力不太够,现在实力可以了,但是世界却有崩塌的感觉。 「屍将军,你说,我们会死吗?」青鳞再一次地问道。 这已经是她问过的第一百二十三次了。 师哲心中不由得感叹,连青鳞这种开朗的性格,都会忍不住问这麽多次类似的问题,可见大家心中的担忧和恐惧。 有些恐惧是直接冲入意识里的,是诱发本能的恐惧,是难以摆脱的。 即使是师哲面对这样天地崩乱的景象,也有一种心脏紧缩的感觉。 「我们不会死。」师哲安慰道,他知道,当青鳞问出这样的话时,她想要听到的也是这个。「屍将军,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青鳞开心地说道。 第227章:界域之外敌环伺 师哲与青鳞两人站在一座高山上,看着水往天上飞,化为雨雾。 原本水汽蒸发到天上後聚而成云,越聚越多之後,化为雨水,落回大地。 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师哲看着天空,亦是看着远方,那里是无边的风云流聚之处。 「屍将军,那里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边缘吗?」青鳞指着远处,她的双眼之中可以看到远方,那里汇聚了一片流云,那流云像是瀑布的边缘,若是再过去,她觉得自己会被卷走,流入那无边的深渊。「好像是。」 两人现在站在大地的边缘,前方是一片海,海水竟也飞向天空。 曾经海纳百川,现在则是海水倒卷向天空,又在尽头飞出这一片世界。 「屍将军,你说这个世界之外是什麽样的?」青鳞眨巴着眼,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一片黑暗吧,无尽幽深,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师哲说道。 「不见天不见地,那天和地去哪里了?有日月吗?」青鳞有些不解地问道。 「天和地,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之中才会有的概念,本质上来说,天是指上方,是指清灵汇聚之处,而地则是指下方,是指混浊凝结之处,但这是一方天地,而出了这里,则是一片混沌。」 「混沌?」青鳞有一点不懂,因为她没有见过,所以她无法想像出那是什麽样的。 「有一点像是黑夜,但是在黑夜里,你还是能够分清楚上下左右,至少能够分得清楚一些东西的,而在那里,连空间与距离,都似存在於有无之间。」 青鳞仍然是无法想像,她无法想像为什麽会无法分辨出黑暗里的方位,为什麽无法分辨远近。师哲看了看青鳞的表情,知道她无法理解,有些东西没有见过是无法想像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进入过真正的幽冥之中,其实也是无法想像和理解的。 即使是黄灿儿这种经常出入幽冥的人,在那里时,也是分不出上下,分不清远近。 「屍将军,那你说,混沌和幽冥是同一个地方吗?」青鳞虽然没有进过幽冥,但是却也知道幽冥的。「混沌和幽冥?」师哲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两者似乎差不多,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又会有些不一样。只是他只去过一次幽冥深处,而并没有见过混沌,所以他不敢说区别是什麽。 「屍将军,我好想能够出入幽冥,遨游各大不同世界啊。」青鳞说道。 「我也想。」师哲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麻烦,却也想看看各处不同的风景。 有时候坐得久了,便想出去走走,有时候走多看得多了,便想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家,能够好好的睡上一觉。 「那等我也能够出入幽冥之後,我们一起去各地游玩好不好?」青鳞高兴地说道,她眼中的憧憬,冲淡了不少此时此刻对於世界将要溃散的恐惧。 师哲当然知道,她在面对这种末世景象,却说着遥远未来的期待。 他不由得想到一句话:「我们的同志,要在困难的时候想到光明,想到希望。」 「当然可以。」师哲看着天空,说道:「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屍将军,你现在能够出去吗?」青鳞再一次地问道。 「之前不能,现在应该能。」师哲说道。 「那你可以出去看看吗?然後告诉我外面是什麽样子的。」青鳞满是期待的说道。 「你很想知道外面的样子?」师哲有些疑惑地问道。 青鳞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一点暗淡,说道:「我觉得世界崩塌,我可能活不下来。」 师哲眉头一皱,作为一个已经练就了神通的人,有时候的直觉是很准的,她内心深处的感觉,有可能会成为现实,也可能只是一种忧惧的显露。 他没有去安慰青鳞,因为安慰并没有用,她生於此,与这个世界是相通的,世界要崩塌,自然是与她的心相连。 「我带你去外面看看吧。」师哲突然开口说道。 青鳞眼中顿时出现惊喜,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这可以吗?」青鳞迟疑的问道。 「可以的,我们只是去外面看一看,然後再回来。」师哲说道。 「那.……」 青鳞的话还没有说完,师哲已经抓起她的手,朝着天空之中飞去。 青鳞感觉到了一股柔和的拉拽之力,将她拉上天空。 若是下方还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只会看到两个人如两只大鸟一样飞向天空。 青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着,也能够看到自己投入了那些流云与狂风之中,成为那天边瀑布里的一份子。 而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天外,不再是之前那青蓝,不再是以前看到的云层,她看到了一条黑线,这些风云和光彩都朝着那一条黑线之中流去。 那黑线,像是世界的裂缝,却又能够吞噬一切。 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无边的恐惧,她感觉原本的心中,这一方世界是极大的,是浩瀚的,但是此时只是看到那一条黑色的裂缝,却让她有恐惧感,那裂缝看上去并不算很大,但是却让她感觉裂缝之後,有着无边深幽的空旷感。 她突然有一点挣扎,不敢去了。 师哲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说道:「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的想像。」 只见师哲一挥衣袖,一步跨出,她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灰茫茫的流光之中,再现之时,已经到了那裂缝边缘。 「不过是黑暗而已。」师哲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然後两人如大鸟一样顺着那一股吸力跃入了黑暗之中。 只一瞬间,青鳞便感觉到黑暗包裹了自己,一股失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只有无边的黑暗。 可是这种黑暗,她根本就看不到边,就像是有黑色的布遮在自己眼前。 她的手已经被放开,她也没有施法,可是她却悬浮在虚空,她体会到了,什麽叫没有上下之分了。如果说有上下之分,那麽她现在就会朝着下面坠落,可是她没有。 她看向远处,却又觉得,那遥远的之处也是一片黑暗,她在这一刻,也分不清楚,那远处究竞有多远。擡头看,依然是一片黑暗,与看前面是一样,再看下面,也是黑暗,回头一看,则是看到一片光团,而从现在她这个角度看自己出来的世界,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光团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 之前她觉得是黑暗出现了裂缝,现在看则是自己所在的那一方世界出现裂痕。 突然,青鳞看到黑暗之中有东西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满了鳞片的怪物,像是一个蜥蜴人,有着尾巴,而对方的尾巴上面居然如蛇一样反转过来,那尾端却出现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蓝色如幽眼。 当她被注视到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变僵硬了,她的神魂被摄住了。 心中的恐惧涌上心头,随之她的眼中看到了光。 一道太阳光芒飞逝而出,落在了那一只眼睛,这如蜥蜴一般的人顿时发出惨叫,却又有一道光芒射入了他的眉心,这蜥蜴般的人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 青鳞一回头便看到师哲的手上多了一张弓。 就在这时,一个个的怪物从黑暗之中钻了出来。 师哲没有等,拉着青鳞便走,一步跨出,青鳞便觉得自己仿佛钻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眼中的再一亮,便已经出现在了界内。 她站在虚空,耳中是大风呼啸,看了一眼师哲,发现师哲看着外面。 她转头看去,然她看到在那个裂缝之中,有一只大眼睛正趴在那里朝着界内看。 青鳞在这一刻有一种想法,她觉得自己这些界域内的,就像是等待着被狩猎的猎物。 她想到水塘里的鱼,而现在水塘正被决了堤,正在被放干水,放干了水之後,里面的鱼便会被一只只的抓住,然後被人吃了,吃不完的也会被晒成鱼乾。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便似鱼一样,正被放乾鱼塘里的水,外面那麽多的狩猎者都等着。这一幕是师哲也没有想到的。 「看来,一方界域的破碎,对於那些外界的妖魔来说,那将会是一场饕餮盛宴。」 师哲看着那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并趴在裂缝口子上的眼睛,他的眼中幻象重生,但是每一段幻象都在他的眼中破碎。 他将手中日月如意弓再一次地拉开,在他的弓弦上面一道箭光快速地凝结,只是这一次的箭光却格外的浓重。 箭光黑白两色扭曲成的箭,松弦,箭已消失,随之那一只眼睛顿时闭上了。 师哲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箭光射中了,但是却像射入了一片水中,他虽然射中对方眼睛,却知道自己没有射中对方的神魂。 不过,那一只眼睛中了箭之後,却也离开了那个裂缝。 就在这时,师哲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人类小虫子,我已经记住你了。」 师哲只是看着那裂缝,裂缝依然在,已经看不到什麽了,但是他的心却微微多了几分紧缩感。「走吧。」师哲没有多说什麽。 之後,两个人之间便沉默了许多,两人沿着界域的边缘走,不过,别的地方倒也没有再看到裂缝。他沿着海岸线走,看到海中有许多的海怪从海水之中爬了起来。 师哲遇上一只海怪,问对方为什麽从海里跑到岸上来,对方说海底深处出现坍陷,海水涌入其中,将许多海中生灵都卷入其中。 师哲知道,可能是那里也出现一个裂缝。 他没有去看,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走着。 看到许多的奇景与天地风貌,也看到了许多人与妖,脸上都显露着一种惶恐与茫然。 在这一刻,师哲知道,在天地倾覆之下,无论是妖魔还是普通的人类都是一样的。 在界域外面环伺的狩猎者前,界域内的人都是同样的命运。 他们走走停停,天上有太阳如散开的蛋黄,天上的月亮已经不再是圆的,也已经无法保持曾经的形态,变成扭曲的形状。 灵狐派之中,有不少狐妖看着天空之中月,她们的意识像是被扭曲了。 月亮被扭曲,她们的意识仿佛受到了重创。 眠月她在一个孤独的小院子里,独自一个坐在那里,身上的一切饰品都已经褪去,她坐在那里,身上有着一团月光笼罩着。 她观想着月象,但是那月象从圆月变成缺月的过程之中,突然之间就变成扭曲月象,像是被人搅碎了一样。 而她的意识也随着这种扭曲,变得痛苦。 就在这时,她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小狐,你可愿意成为我在这世上的行走?」 「你是?」眠月没有说话,但是心中自然的回应。 「我乃月之神。」对方回答道。 眠月则是心中一紧,说道:「原来是月之神,可我观月象而修为,修的是元神法,而非烧香奉神之法。当她的心中出现排斥之时,便没有再获得回应了,她的心灵再一次的回归平静。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在她看来,无论是什麽神灵,无论是多麽的正义,无论对方代表着什麽,对於她这样一个修元神法的人来说,可以尊敬,但是绝对不能够让她侍奉。不过,在她拒绝之後,却在别的地方有人答应了下来。 师哲沿着海岸线走,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一方界域的核心就是中间的这一片大陆,四周的海域包裹着大陆,而海域更深处,则是被云雾以及雷霆笼罩着。 师哲试图走进去,却能够感受到那一股排斥之力,就像是当时他飞上天空,飞向月亮之时,怎麽也靠近不了的那种感觉。 天圆地方。 这是师哲对於这一方界域的认识,他想到了之前伏魔山上的那些人说自己跨海而来,界域内的人也少有怀疑,因为界域内的人看到的海域被浓雾笼罩着。 这一天,他们来到最南边的一处地方,这里的地形如一个巨大的弯角,在这弯角处有一座高山,高山上面建立着一片宫殿。 在这一片宫殿群上,有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天空,在风中,如遗世而独立。 第228章:神国之命运 师哲没有到过这一边,也没有见过这麽一片宫殿群,更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样一个门派。 他与青鳞擡头看山上那一片宫殿群,以及看到宫殿群上最高处站着的那一个人时,对方也有了感应回头朝下方看来。 而当对方回头之时,师哲则是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位男子。 这人穿着一身红衣,衣袍在风中飘扬,内里是洁白的衫衣。 脚上穿着的则是一双黑色靴子。 师哲很少见有男人穿这种大红色的长袍,而且对方的长袍开襟,随风飞扬,他那一头的黑发,在红色的衣袍之中衬托的分外惹眼。 师哲看着他,他想上去看一看,只是对方没有任何要邀请的意思。 他也不好上去,更不知道那一个人是什麽人。 不过他很快就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块石碑,碑上面写着海角道宫。 师哲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海角道宫,也没有怎麽听过这里有这个海角道宫里的人出来行走。师哲心中疑惑,旁边的青鳞却有些惊喜的说道:「原来海角道宫在这里啊。」 「你知道海角道宫?」师哲侧头问道。 「知道啊,听说过,我听说海角道宫是海族修建,每一个从海里上岸,蜕形化人的,都会进入海角道宫之中修行,很早以前,我也曾想过能够进入海角道宫之中。」 「只是海角道宫主要是收录从海中出来的海族,对於从江河湖泊中出来的水族,好像并不太友好。」青鳞的眼中露出了向往之色,师哲意识到海角道宫一定是一个比较封闭,且不喜与外界交流的地方,不过,他还是想上去看看。 於是师哲朝虚空开口喊道:「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链气士,师哲,途经宝地,欲入宫拜会,不知贵宫可愿一会。」 那站在宫殿顶上的红袍人并没有说话,师哲却并没有等在下面,而是腾身而起,大袖翩翩的,一步步地在虚空里行走,每一步的脚下都有着云朵生成。 青鳞想了想,也跟在师哲的後面飞了上去。 师哲离得近了之後才发现,这个红袍人的头竟是直接反过来了,他的身体仍然是正对着前方,头已经完全的折过来的看着师哲。 他那冷漠的表情,那鱼眼一般的瞳孔,盯着师哲看。 师哲并没有落在他的身边,而是落在另一座宫殿的顶上,朝着对方遥遥地一抱拳,说道:「见过道友。」 对方缓缓地转过身,又看向青鳞,这才缓缓的说道:「如果是以前,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师哲又再一次地抱拳,说道:「抱歉。」 那红袍人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天象都已经乱了,天地都在崩塌,师门留下来的规矩,又还能够大过天吗?」 师哲只一听对方的话,便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一种无奈和痛苦。 他知道很多这个世界的人或者妖,对於这一个世界都有着一种如对父母的爱,他们生於斯长於斯,平日里并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当世界崩塌之时,却会有一种悲伤与恐惧自内心深处涌出来。 修为越高,这种情绪越是明显。 「道友所在之道宫,必定是传承久远,不知可有一些关於此方世界的秘密?」师哲很直接地问道。「有又如何呢?」那红袍人依然看着天,淡淡的说道。 「若有的话,可否告知一二。」师哲问道。 「本界将入末劫,你知道一些秘密又如何呢?」红袍人还是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至少能够做一个明白鬼。」师哲说道。 「想当明白鬼啊,我看你不是本界的人吧,外来的,想打探秘密?」红袍人说道。 旁边的青鳞立即开口说道:「屍将军从大地之中醒来,生前就是本界的人,如何会是外来的呢?」「那也不一定,这一界之中,可不仅是进来过一批人,只是前面进来的人,都被杀了而已。」红袍人的话让师哲大吃一惊,他没有想过,在伏魔山的这一批人进来之前,居然还有外面的人进来了。而且全都被杀了。 「那为什麽,後面进来的这一批人之中,没有全部被杀?」师哲问道。 「因为,我们内部出现了内鬼,出现了叛徒。」红袍人声音之中多了一丝的悲愤。 「叛徒?内鬼?」师哲有些不信,他想不通有哪些人。 师哲连伏魔坛那一批人,究竟是和谁发生过冲突都不清楚。 不过,他却知道,除了伏魔坛的那些人,还有比如栖霞山的开派祖师也是外来的人。 地煞玄坛也有一部分是外来的人。 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他就不知道了。 「谁是叛徒和内鬼呢?」师哲问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红袍人说道。 师哲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道友你可认识黑山大君?」 「叫什麽名字?」红袍人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发现自己居然确实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可有什麽名号?」红袍人再问道。 「就是黑山大君。」师哲继续说道。 「没听说过。」红袍人说道。 「那道友可知道,有人破天而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这话一落,红袍人居然面露震惊之色的说道:「真的人破天而去?」 「当然,我亲眼所见。」师哲说道。 「原来,已经走了,好,好好,哈哈哈哈……」红袍人眼中很是震惊,之後却是化为大喜的笑着。「哈哈哈哈……」红袍人大笑着说道:「他已经走了,他成功了,好吧,他成功了。」 「谁,他是谁,谁成功了?」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师哲问到这里,红袍人的笑声终於收敛了,他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的轻松,那种挥之不去的愤怒与悲伤,竟是减轻了许多。 只听红袍人说道:「你给我说说,那一个破天而去的人吧。」 师哲也没有什麽隐瞒,直接跟他说了「黑山大君』这个人。 只是师哲对於黑山大君的了解也不多,只说了黑山之中有一座塔,塔中困着一株通天藤,黑山大君在那黑山上不知守了多少年,最後破开了塔,通天藤破天而去,而他则乘着通天藤飞升了。 「我明白了。」红袍人声音并不大,眼中却露出一些恍然,又呢喃般的说道:「难怪这麽多年来,遍寻他不到,原来他躲在那里,不过也好,若是被我们寻到了,那就会被他们寻到,被他们寻到,那又如何能够踏出最後一步呢。」 「请问,黑山大君,究竟是谁?「师哲问道。 红袍人却是微笑着说道:「你以後会知道的,若是你对於他的脱困有帮助,你以後会获得回报的。」「我帮他,并非出於什麽自愿,只是形势所迫的无奈,也没有想要获得什麽回报。」师哲说道。「那也无所谓的,无论你是否自愿,但帮助了却是事实。」红袍人说道。 「既然他都已经脱困了,何不说一说?」师哲说道。 「有些事情我知道可以,但是却不能够说出来。」红袍人说道。 师哲也没有再问,他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道友门派传承久远,可否再说说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本是一个神国。」红袍人说道。 「谁的神国?」师哲问道。 「神主的名字早已经被涂去,说不清,道不明。」红袍人说道:「而我们的祖上则是神主座下的神将,替神主征伐那些窥视神国的妖魔。」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师哲又问道:「那,神主最後怎麽陨落的。」 「不知道,神主突然有一天就失踪了。」红袍人说道:「而我们的神国也从一个神系圈之中开始坠落,一直坠入幽冥的深处,不知所在。」 」就突然之间毫无徵兆的陨落吗?」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红袍人说道,他说起事情,并不是很积极,一定要师哲问一次才肯说一些。「那是什麽原因?」师哲问道。 「有塔从天而降,神国之柱通天神藤迎之,神国动摇,乃堕深冥。」红袍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师哲将听到的信息与自己见过听过一些东西对照,发现并不假。 「就这麽简单吗?」师哲说道。 「事情又如何会这般的简单,表面上去越是简单的事,暗地里那就越是可能发生了复杂的勾兑。」红袍人说道:「神主又岂会是没有朋友,又岂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那只能是有很多事情在外面发生了。」师哲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那麽,你觉得,现在又是谁在捕获我们这个界域?」师哲再问道。 「据我所知,是一个名叫天元大地的强大势力,他们热衷於捕获幽冥之中的神国。」红袍人说道:「他捕获了神国,会使神国的大地融入他们的大地之中。」 对於这一点,师哲倒也并不在意,之前他没有时间,只忙着修行,所以他没有真正的去丈量这一个界域,现在沿着海岸线走过之後,他可以确定,这一个神国其实算不上特别的大。 人在其中,如在牢笼里,现在他没有想要离开这里,只是因为他的修为还不够,若是有一天他的修为到了进无可进之地,便也会想要离开这里。 现在这一个神国能够融入一方大界之中,师哲觉得那也是很好的。 「你觉得很好对不对。」红袍人问道。 「对於我来说,确实没有什麽不好。」师哲说道:「只是对於一些修为低微的生灵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你知道一方界域,最大玄妙在何处?」红袍人说道。 「何处?」师哲说道。 「当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法则运转,阴阳交替,四季轮转,五行有定,你不知道,有人会将一个完整的世界祭炼成一件法宝的,如此法宝,玄妙无比,威力强大,即使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主也会动心。」红袍人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竟是让师哲露出了一丝遐想与憧憬。 「将一方世界祭成法宝吗?」师哲不由得呢喃道:「那麽这一个世界里的生灵呢?」 「或许会被放置於外界的一个地方,或许会直接祭炼掉。」红袍人说道。 师哲感觉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主,那种漠视众生的冷酷。 「但还有一些为修道果的人,会来这种将将要崩塌的界域里采摄那难得一见的末法劫运。」红袍人说道:「那末法劫运便是从一个界域里众生绝望的情绪之中孕育。」 「所以,即使可能我们的界域不会崩毁,也会有人想让我们的界域陷入崩塌毁灭之中?」师哲明悟到了一些东西,问道。 「是的。」红袍人说道。 「我沿海岸而行,一路走来,看到一处虚空破裂之处,听到一处海底破裂之处,这两处的裂缝,是自然破裂的还是人为的?」师哲突然想到那两处破裂之处,问道。 「我不知道。」红袍人说道:「不过,我看过宫内的典籍有记载,说若是界域崩塌之时,开裂之处,将呈不规则的洞。」 「那一处破裂的天空,是一抹线状。」师哲说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那里必定是被人用利器划破的。」红袍人的声音中又多了一丝伤感。他仿佛预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利器,剑吗?」师哲不由得说道:「有人以剑斩破了这个世界,在释放着这个世界的灵气?」「是的,当这个世界的一切灵机都被释放之後,先是修士的无法提升,只能够保持,而後世界衰败,引发修士的衰败,普通人在这过程之中大面积死亡,这种持续而又无可挽回的劫难,将滋生出末法劫运。」红袍人的话,让师哲想到了未来,鼓浪山中的自己,想到上顿渡里不断衰败而死的那些人和妖。这是一种与天地世界同亡的悲伤,一切都似无法挽回。 他不怀疑红袍人的话,因为他之前就从那一个天空的裂缝里看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强大的让他倾力射了一箭都触不到底。 第229章:神主来历 师哲已经想像到了未来的景象,心间竞滋生出一股绝望的气息。 「一个完整的世界里,里面的一切都将被那些大神通者吃掉。」 「吃掉?」师哲重复着这两个字。 「炼宝,修行,结道果,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的天材地宝和天地灵机而成的。」红袍人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师哲却感觉他的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难过。 红袍人说到这里,不等师哲再问,他继续快速的说道:「就好比,一直保护着我们这一方界的天穹,那一层天膜,是可以用来炼制先天灵宝的,你看到的道口子,显然是被审慎的划开的,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剥离这个世界,用以炼宝的。」 「若是还有海底开了口子,那必定不是同一批人。」 红袍人的话让师哲进一步的知道,原来这一方世界,在很多大修那里也是香饽饽。 「那些人都是天元大陆的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红袍人说道:「一方世界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必定会引起一番剧烈争夺的。」 「那麽,到时,我们这一方世界,就会是一个战场。」师哲说道。 红袍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着天空之中那散发出凄美光芒的太阳。 天空之中一片彩霞,映出半边天的飞散虹光。 「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师哲开口说道。 「神主座下,夜叉神将後裔,海角道宫第七任宫主,夜无殇。」 「夜道友,幸会,希望有再见之日。」师哲朝着夜无殇抱拳说道。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对方的传承果然是可以追溯到「神主』那里的。 不由得问道:「不知当年神主座下还有哪些人?」 夜无殇却是沉默没有回答,师哲不认为对方因为风大没有听到,所以也没有问第二遍。 师哲转身要走,毕竟对方没有留自己吃饭。 「等等。」夜无殇突然转头说道:「神国将灭,你欲知神国之事,在道宫里有,你自己去看吧。」「多谢。」师哲抱拳表示感谢,然後便见夜无殇伸手一点下方的宫殿群,其中有一座宫殿上面笼罩着的玄光洞开,师哲并不认为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害自己。 师哲对於人性没有太多的研究,交的朋友也不算多,但他从交朋友的成功率来说,却是极高的。他交朋友从来不看别人炼就了多少的神通,全看感觉。 感觉对了就是朋友,感觉不对,聊天时再聊的好,也成不了朋友。 他们现在当然还不是朋友,但是师哲却并不感觉对方会害自己。 所以他飞身而入那一座宫殿之中,青鳞默默不语,只紧紧的跟在身後。 她跟着师哲,也算是见到了往常根本无法见到、只能靠想像的事情了。 师哲落在宫殿前。,往周围一看,却是看到广场上面,到处都是一些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都坐在广场上面,看着天空。 看到这一幕,师哲竞是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些「人』是在等死一样。 又或者说是在等待着上方夜无殇的一声号令,随时都可以去赴死。 在上面的时候,师哲没有看到,而现在下来了,却是看到,一排排的坐在那里。 当然,在他要进去的宫殿里,有一个老者在里面,他的两眼混浊,脸上的皮堆叠出层层皱褶。他的身後是一片漆黑,像是深海一般的黑。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行了一礼,对方也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转身,朝着里面走去,随着他往里走去,师哲看到里面出现了光亮。 那些光亮不是灯,不是火光,而是一颗颗的珠宝形成的光。 一枚枚的珠宝上的光芒泛生,却像是火光,像是一盏盏小小的灯,然而一眼看去,又像是星空。点点珠光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禁制,生出重重的幻象,甚至隐约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他可以肯定,这些光线其实是危险的。 「这里布海天水火禁阵,若是以前有非我族类进来,必定要被困住,然後被火焚烧至屍骨无存,不过,现在世界之末,天地将溃,宫主又让你进来看看,那就随便看吧。」老者说道。 「敢问老前辈高姓大名。」师哲说道。 「老朽姓夜,夜三千,是为藏书殿的看守。」老者说道。 「有劳夜前辈了。」师哲说完便跟着一起进去了。 师哲走了进去,那些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只在他的身上激起点点光韵,师哲虽然认为不会有事,但是他身上自有玄光护体。 他的阴阳法身,可以不断地阴阳转换,将落在身上的伤害都转化掉。 而青鳞跟在他身边,师哲朝她的身上一点,她的周身亦有一团玉月般的光芒笼罩着她,像是一个白色的蛋壳。 那老者并没有回答,更没有去说什麽,只是往里面走着,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法术书籍,一路走到深处,然後看到了一排书架,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神国之秘』。 「请慢慢看,只要天地不溃,将不会有人来打扰。」老人说完然後朝外面走去,师哲微微点头,然後便开始看起来。 不知不觉间,师哲在里面看了三天。 三天看完之後,他对於这一个神国的来历以及历史终於有了一个了解。 这一个神国有一个名字一清宁国。 而这位神主名叫虞清宁。 是一位女性,而这一位名叫虞清宁的女修,居然是出自於天元大地。 这让师哲没有想到。 更让师哲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虞清宁还是出自於一个师哲听说过的门派。 青蛾山。 她出自於青蛾山,是与玉常春的主人同在的一个门派。 不过,这些都只是一笔带过,又说虞清宁与师门出现了矛盾,後离开了师门外出闯荡,在另一片天域之中,一路的闯荡一路晋升,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遇上了许多的危险,但是最终还是各种化险为夷,竟是最後一路开辟了自己的神国,成为了一位主。 然而当她成为神主之後的事,却发生了很多事。 师哲看了她成为神主之後的数千年的史记,却觉得,她像是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这只是师哲的感觉,是因为跳在时空之外,一眼纵看数千年的事,似乎後面发生的所有事在前面都有脉络可寻。比如关於魏天君的事,在她为神之前,她居然与魏天君就是认识的,还承蒙魏天君的帮助,所以後面魏天君弃道重修之後,来到了她的神国,她便对魏天君进行庇护。 师哲发现她身上有太多的因果线缠绕。 她成为神主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而她成为神主之後,陷入那无形因果线之中,又有一种「运去神主不自由』的感觉。 只是师哲看到最後,却不知道,这一个虞清宁神主最後证的是什麽道果。 师哲现在也清楚,证了道果的人可以开辟神国,而这一座神国之中便会很清晰的显化她的道果,即使是在凡间也会显着的显现着。 但是自师哲醒来之後,却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他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麽特别法则。 就比如在玉常春的洞府之中,她的洞壁上的岩石慢慢的变成了玉石。 在阴阳尊者的庙里,若是将一块玉挂在其中,慢慢的,那一块玉便会成为一枚暖玉,最後成为一块阳玉,成为一块可以在冬日里给人带来温暖的玉,成为可以驱魔的玉。 而做一个神主的神国,其道果在神国中显化是很自然的事。 为什麽会这样,师哲不知道,但是他认为一定有什麽事发生。 而这里记录不到,或者说是记录的人也不知道。 师哲从里面出来之时,那些海角宫的「人』还坐在那里,师哲一眼看上去,想到以前看电视时,从海中来到岸上晒太阳的一排排的海豹。 他一个纵身便上了宫殿顶,那夜无殇还站在那里,像是从来都没有移动过,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夜无殇看到师哲之後,问道:「看得怎麽样,有何感想?」 「我修为有限,所知之世事亦不多,不知那些纵横寰宇的人所想,无法猜测背後的因果。」师哲说道。「我们海角道宫守护着神主的过往,但是神主最大的秘密却早已经遗失了。」夜无殇说道。「或许,不知道,对於自身反而是一种安全。」师哲说道。 「神国坠毁,世界崩塌,哪来的安全,我辈求长生,修长寿,最後却只换来一个与世同灭吗?」夜无殇淡淡的说道。 师哲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位看上去风华绝代的,男女不分的夜无殇心中绝望之气已经溢满胸腔。 「天无绝人之路,不必绝望,即使是真的到了绝路,以道友之修为,亦有放手一搏的机会,我记得有一位前辈说过,活则痛快的活,死亦痛快的死,又有何惜哉。」 夜无殇听了之後沉默了,说道:「道友果然非本界之人也。」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为何如此说?」 「本界出生之生灵,必定会因为界域的破碎崩溃而产生挥之不去的绝望与哀伤,不是由修为高低而决定的。」 师哲无法可说,最後沉默许久,说道:「或许,修行中的一部分就是要斩去这一份牵挂和因果?」夜无殇沉默不说话。 师哲与青鳞两人离开了海角道宫,他们沿着海岸线继续走,在师哲的眼中,西边的海域居然开始变的虚幻,变的不真实起来。 朝着海底的深处看去,师哲额头洞开阴阳法眼,其中有电光闪烁,他看到了海底的深处,那里居然是一片黑暗,越往深处越是黑暗。 海底深处黑暗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这一种黑暗,却像是幽冥的黑暗,不是海域有海水的黑暗。这一片世界,难道要重归於混沌,或者说是重新融化於幽冥之中。 有人站在山顶,手执一面黑幡,黑幡上有看不见的黑气涌入山下,而在那山下则是有一座小城池。城池之中的人脸上已经布满黑气。 随着黑气的渗入,这些人脸色变得灰败,没有力气,最後倒在路边,或者是直接回家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死去,而身中魂魄离身,钻入了对方座下法坛之中的一个魂罐里。 师哲发现之时,眉头一皱,他很清楚,这样的人类聚居地,必定是有门派或者高修庇护的。现在会被此人收魂,要麽那个庇护这个城池的人已经死了,要麽庇护的人已经屈服了。 「收摄生魂,乃修行之大忌,阁下亦从凡人而来,何故如此对待这些凡人?」师哲突然出现,吓了那个收摄者一大跳。 那收摄生魂者惊而转身,看到师哲,师哲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惊慌。 「天地将崩,这些人要死去,与其消散於天地之间,不如由我收摄,又有何不同。」 那人一身黑袍,戴着黑帽,脸上有着黑色的胡须,眼窝深陷。 「此城是由何人所庇?」师哲问道。 这个人没有回答,眼神却有一些躲闪。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是你?」 「是我又如何?」这黑袍人突然大声地说道:「我的门派庇护他们这麽多年,使他们不为鬼神妖魔所扰,现如今,天地将崩,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何不还恩於我,他日我若能够证得大道金果,或可为他们设法招灵聚身,在我座下永享欢乐。」 师哲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身上之玄光,并非是那种可修摄魂夺神之法者,你不是为自己而收的魂吧。」 对方的目光闪烁,师哲目光一冷,说道:「是为谁收的魂?」 「你别管是谁,但你不要坏我大事,他日尊者若进入界域内,若得尊者垂怜,你我皆有活命之机。」师哲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猜测,却在问过之後便已经确定,尤其是现在,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如此便也不要怪我了。」 师哲一声轻哼:「哼!」,黑袍人的脑海之中却是雷鸣炸响,思绪一片混乱,一片苍白。 虚空里有金银两色的剑光交缠在一起,剪过虚空。 黑袍人的脑袋瞬间从脖子上栽落,脖子上面皮肉被电光击得焦黑,血都没有流出来。 师哲走过去,只见那一个法坛上摆着一个个黑罐。 隐约可以听到魂罐之中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这是来自於魂魄的声音,若是普通听到,会直接动摇自身的魂魄。 「屍将军,将他们放出来的话,他们也会消散於天地间的。」 「他们可以自然的消散天地间,但是不能够被人收聚在魂罐里成为别人炼制的法器,散於天地之间,还会有一丝「灵』在,入树,入石,皆还有机会成人的,被炼制成了法器则不能。」 第231章 : 回观聚群友 师哲站在这山顶,目视着下方那漫漫迷雾笼罩着的一座小城。 群山之间,小城却显得那般死寂,从这小城的四方都有一条条的大路通往各地,可以肯定,这一座小城以前一定是繁华热闹的,因为他能够想像到,这一条条路的边缘,一定还连接着一个个村寨。一条条的路,就像是一根根绳子,串连着一个个的村寨,而小城是一个小中心。 世事是一张网,师哲从那个海角道宫里看到,即使是神主也似在一张网里,她被网着,有一种被捧上了神坛,又在世事之中跌落神坛的感觉。 而普通的修士和人类,可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命运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是无形网以及那无形的道路,让他们无从选择,只能够那般的走,最终悲叹自己在人生道路上,一次次选择失败时痛苦的死去。 又有人会觉得,自己至少可以自由的选择死亡。 可是你一个人死了,若无人在意,那和路边的一条野狗没有区别,若是有人在意,也只是让在意你的人难过而已,这个世界并不会对你有一丝的同情。如此看来,即使是死亡,亦只是对亲友的一次伤害。师哲最终还是将那些摄魂罐上面符印给揭开了,一刹那之间,里面的一条条的魂魄如灰雾一样的飞出去,他们在空中发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然後在风中消散。 这一刻的师哲心中不由得想,若是自己会一些安魂曲多好,至少能够让他们魂散之时,可以走的安稳一点,若是能够将他们送去一个地方,再重新转世为人,无论是对活着的人,还是对死去的人,都是一种安慰。 但是师哲并不会,至少在这个天地之中是没有的,或许以前有吧,但现在师哲不知道。 师哲进入那座城中,看到还有不少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黑气,他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伸手在天空里一指,刹那之间,虚空里有电芒闪烁而出,一声雷鸣炸响。 刹那之间,天地之间一片苍白,小城之中的每一个人的家里,都似有一道电光闪了进去,每一家每一户都仿佛有雷霆炸响。 转眼之间整座小城之中出现了一股焦香味,像是火烧了发丝。 随即整个小城都变得清爽起来,之前笼罩的那一股阴霾消散了。 这是师哲的第三道神通,阴阳枢机、雷印中的雷法。 但是面对整个天地的崩塌,师哲也只能做到这里了,他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庇护,他也庇护不了。所以他找了两个人,传下了阴阳尊者的祭祀法和赞赋,并雕刻了阴阳尊者两座雕像,刻上了东皇太一和月母常羲的尊名。 这次师哲发现,当灾难出现的时候,神灵能给予的力量,还是更全面一些,池可以无视距离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做完这一切之後,师哲继续走,之後看到的景象更为恐怖,令人心惊。 「屍将军,你看,那人是怎麽了?」青鳞指着一个地方问道。 师哲当然更早地看到,那有一个修士躺在地上,他身後不远处有一个洞府,从周围开辟的灵田,及其中种植的已枯萎的灵药来看,这应该是一位清修的修士。 只见这位修士身上穿着一袭的灰衣,躺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在他的身边有一个木桶,大概他是要提水浇他田里的灵药。 他的嘴里不断的发出一些忍耐而又压抑的声音,先是「哼哼』声,後面竟是发出兽般的低吼,然後,在师哲与青鳞那惊诧的目光之中,那一个在地上打滚的人,竟是化为一条四脚蛇。 原本光洁的人类皮肤变成了蛇鳞,头颅化为蛇头,张嘴仰天发出一声蛇嘶鸣。 对方像是发现了师哲与青鳞,回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师哲便能够确定,这一只四脚蛇的灵智已经退化成了兽。 「他,他已经重新变成了一条懵懂无知的山间野蛇,他失了智!」青鳞在旁边震惊的说道。青鳞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因为在她看来,对方本已化去兽形,可是现在却突然之间又返本还源一样的,脱去了人形,回归了兽形,并且连灵智都褪去。 她刚刚看到这个人时,可以肯定对方是那种真正化形的,而不是幻形。 「为什麽?为什麽会出现返兽的现象?」青鳞惊慌地问道。 师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只褪去人衣、回归兽形的四脚蛇,仿佛化为人形修行,於它只是一场恶梦,惊慌失措的窜入了山林之中。 「也许,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师哲看着这个纷乱喧嚣的天地,看着天空那被吹散的阳光,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青鳞很害怕,她害怕自己也会这样子。 两人没有再沿着海岸线走,而是走直线地回鼓浪山去。 一路回去,翻山越岭,又看到不少已经化形的妖怪,在痛苦之中挣扎着变成了野兽。 师哲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前方,又传来嘶吼声,师哲和青鳞从天空落下,看到一个壮汉,正在痛苦的用拳头捶打着石头,师哲一步跨出便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他的双眼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个面目幽黑的壮汉,身上的毛在疯长。 妖化形,第一步便是蜕去身上的毛发;化形时毛发越多,在妖怪中便是化形不乾净的标志,尤其是皮肤上的毛容易看到,所以大家都尽量化去毛,藏着别的没有化形乾净的地方。 这个面目黝黑的壮汉,身上的毛发在疯长。 当他发现师哲出现在身边时,大手一展,便朝着师哲抓来,如果这一抓给抓实了,他的头颅只怕都要被拍碎。 师哲没有躲避,而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在对方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时,他的身体突然之间虚化,化为一道阳光般的影子,对方那带着乌煞的手穿过师哲的身体,只带过一丝光影。 师哲的身体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因为水被微风吹动,而出现了晃动,但是很快就静止了。 「镇!」师哲嘴里吐出一个字,一指已经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对方那血红的眼,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的清明,他身上疯长的黑毛也停止了生长。 「你怎麽了?」师哲的声音直接穿透他的心防,落入他的心中。 这黑背猿妖的眼中出现了清明,他喘着粗气,呼着污浊的气息,说道:「我,我难受,我不知道,我的肉身和意志都在退化,在蒙上阴影,就像是当初化形一样,只是当初化形是由兽形化为人形,心智是越来越清晰,意识像是被揭去了一层层的迷雾。可是,现在却是逆转过来,我的心智像是不断被塞入混浊。」师哲能够知道这种感觉,他的心也在往下沉,可是面前的黑背猿妖眼中的疯狂之色又涌了起来,他脸上的毛快速的长出来。 「吼!」 他再一次的仰天大吼,像在极力的忍耐着不朝师哲出手,但是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的朝着师哲出手了,他一手抓出之时,师哲的身体像是幻影一样散去,他找不到师哲,只能一拳一拳打在山石上,山石飞溅出碎片。 一次一次,他像是不知停歇,不知疲倦,发泄着心中某种痛苦。 师哲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看着,他的旁边是青鳞。 「当一个人的心智在短时间内快速被浑浊,被蒙蔽的时候,会很痛苦,尤其是自己能够感知到这种极速退化的时候,尤为痛苦,会想着用肉身的痛苦来缓解心智上的痛苦。」 师哲的话很慢,但是听在青鳞的耳中,却知道这就是事实。 「屍将军,你说我们也会这样吗?」青鳞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惶恐。 师哲没有回答,青鳞也没有再问,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有时候不回答,便已经是答案了。师哲没有急着回去,也没有在天空驾云,而是在山林之中行走,不断的看到有妖退化成了兽。师哲每一次都会上前试图干预。 以「镇』字法去镇对方的心志,以「缚』字法去缚,以「定』字法去定。 每一种都有一种效果,但是效果也只是一会儿,这就像大雨天里已经决堤的大坝,被人堵住了一会儿,很快便又被汹涌的巨浪给冲垮了。 师哲明白,想要阻止对方的返本还原,除非斩断那一股进入他们身中,让他们返本还原的意志。就像是想要堵住洪水,除了要加固大坝之外,还要驱散天空连续不断下着的大雨,便是断了根。师哲擡头看着天空,他感觉高高的天空里,有一股意志在让这个世界的妖怪返本还原。 「这是道果的力量吗?」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有一种,身在江河之中的鱼,根本就无法摆脱决堤时洪水的冲卷。 「道果的力量,浩浩荡荡,竟不知如何抵挡。」师哲突然开口感叹着,旁边的青鳞听着,有些茫然。师哲带着她,快速地回到鼓浪山。 在回到鼓浪山之後,他立即发现,上顿渡那里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他看到那里多了很多被笼子关着的野不仅是那些外来定居的妖怪,还有着那些黄鼠狼精,都被关在了一个个的铁笼子里。 师哲将一切看在眼中,他让童子去送信,去请羊角山珏琅洞天的玉常春玉娘娘来玄妙观。 去请圆墩岭的袁白眉大王来玄妙观。 去请笔架山的山神老爷山涛来玄妙观。 去请剪刀峡双熊岭的熊天与熊地两个,来玄妙观相聚。 去请河对面的萧蓝姑师徒来,去请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长秀来。 第二天,众妖和修士齐聚於玄妙观之中。 长秀虽然来过玄妙观不少次,但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 面对着时下的天地变机,她没有从任何的人脸上看出轻松。 道观的院子里,摆着一圈椅子,每一个椅子後面,还摆着椅子,这是为了预防他们带着弟子到来。长秀带着两个弟子坐下,她的两位女弟子也在她身後落座,然後便看到一位如玉人般高挑冷漠的女子走了进来。 对方手里还挎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里面则是装着几壶酒。 长秀这是第一次见到玉常春,但是她早就听说过,在鼓浪山後面的羊角岭的珏琅洞天之中,有一位玉娘娘身姿如意,气韵清亮,神意高冷雅致,出身神秘,神通更是惊人。 今日一见,她只觉得,果然如此,甚至可以说是见面更胜闻名,名不虚传。 长秀看着她,玉常春也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若不是仔细的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打了招呼。 「玉娘娘,这个时候居然还带了酒,当真是从来都不空手上门啊。」师哲站起身来迎接。 玉娘娘微笑道:「世界未毁灭,礼数便不能废。」 「哈哈哈,说的好,娘娘快请坐。」师哲笑着说道,不由为玉娘娘这种心境的稳定,而生出一丝的赞叹。 长秀亦是从这对话之中,感受到玉娘娘的心境之佳。 一会儿,从门口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人。 细看又会发现那并不是人,因为这一个人身形矮小,脸上还长着毛,一身的黑袍,手中的拐杖一拄地,身形便向前飘一段路。 她的身後跟着一群黄鼠狼精,擡着一个藤椅,但是她并不是坐着进来,而是走了进来。 「黄奶奶,快请入座。」师哲说道。 黄灿儿颇为矜持的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後依次落座了。 又没多久,对面的萧蓝姑带着弟子到来。 再不久,袁白眉带着数个猴子到来。 再不久,山涛骑着黑豹和一只名叫灵明的猴子到来。 再不久,双熊岭的熊天与熊地两位到来。 他们依次而坐,环绕成一个圈,至於带来的人,如果是座位不够,黄灿儿立即让座下鬼神搬运来座椅。天色渐黑,天空虽有月亮,但是月亮已被搅得稀碎的云层遮蔽,没有什麽亮光,师哲指尖点出一点辉光飞上天空,落在树梢,化为一轮明月,悬於玄妙观上空树梢,院中一片明亮。 霜华满院,一片安宁。 第232章:玄妙观中析天地 一轮明月挂树梢,道观小院满堂霜,非是秋来十五日,乃是道人取玉归。 道观之中,大家都落座之後,院门紧闭,师哲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青鳞,一直生活在这一段玉带河之中,与我相识於微末,这一次与我一路走来,亦是见到了许多,青鳞站起来给大家打招呼。…这位是我的师妹长秀,也来过玄妙观数次,但是与大家却未曾见过,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我所修之阴阳法脉传承於一位名叫林槐的人类修士,他收有三名弟子,长秀便是其中之一,这一次我请她一起过来听听,便是想看看从她的角度有什麽感想。」 长秀站了起来,朝着诸妖与人一起行了一个礼,说道:「晚辈修行日短,修为浅薄,若说能够说点什麽,恐怕只有与伏魔山的师兄们沟通的一些信息值得一说了。」 诸妖因为师哲的关系都朝她点了点头,长秀坐下,师哲便开始说道:「这一次出行,我见到了天穹被利器切开了一道裂痕,界中灵气外泄,整个世界风起,便是由此而始。」 接着,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大家,诸妖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大家对於外界的情形是不了解的,那熊天却是压抑不住的说道:「吃了他个蜂蜜心的,他们都不把我们当成修行同道啊。」熊地亦是伸手挠着他的大脑袋,自从参加师哲这里的聚会之後,他整个人都变得斯文了许多,一言一行,都尽量地不张扬,也尽量地少说那些脏话。 「虽都是修行路上的攀登者,但却非道侣,又非同门,岂会有怜悯之心。甚至,他们还将我们当做了可以晋升的资粮和阶梯。」说话的是萧蓝姑,她的语速又急又快,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外界修士与本界修士的关系。 山涛坐在那里,握着一根洞箫在那里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往日里总是风清云淡的神情,在这时却是眉头深锁。 大家都知道,山涛是一个特别有自己主见的人,可对於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都是风清云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诸位,可还记得黑山大君?」师哲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黑山大君崛起之快,神通之高,来历之神秘,皆是从未有过的,尤其是最後黑山大君乘树而破开界域飞离本界,那真是让人神往。」萧蓝姑感叹地说道。 她旁边坐着的黑猿袁白眉,很少参加这种高端座谈会的他,有心想要发表一点好的意见。 怎奈袁白眉此时听着,只觉得每一个人都说的极好,都值得自己将他们的话背诵好多遍,用来讲给自己的猴子猴孙听。 「我怀疑,黑山大君可能早就知道本界要被捕获住了,所以他有些急切地破界飞升离开。」师哲说道。「那师道友可是知道了黑山大君的身份?」山涛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只是有一个猜测,上一次进入了一个墓穴之中,之後又在海角道宫之中看了一些书,我心中猜测,那黑山大君的身份,可能与一个名字有关。」师哲说道。 「谁?」山涛再问。 「魏天君。」师哲说道。 「魏天君是谁?」 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疑惑,不过真正问出声来的却是熊天,他作为剪刀峡那一带很有名望,也是一位修行年龄很长的妖,却从来没有听过「魏天君』这三个字。 「这个人的事,可能是导致这一界最终坠毁的主要原因之一。」师哲说道,这是他结合自己知道的线索,进行的猜测。 师哲的话显然过於高端,只有玉娘娘隐隐之间知道一些,其他的人并不知道,一时之间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师哲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些都已经称得上无关紧要了,是远处的因果,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界域衰败,以及另一件更为可怕的事。」 大家身体一正,玉娘娘的神色之间,亦是多了几分凝重。 「界域衰败,是因为灵气外泄,这一点除非我们能够将缺口补上,要不然的话完全无法阻挡,除非外面有人能够帮我们,但是这恐怕很难。」师哲不紧不慢地说话。 大家能够听出师哲的认真,但是不会从他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任何的慌张。 关於这一点,一直是黑猿要学的,并且,他在自己的山里一直都在训练自己这种说话的方式,只是他只是在心里练习,一旦话出口,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便会有无尽羞怯涌上心头。 师哲继续说道:「还有另一件事,大家应该也都知道,那就是返本还原,我与青鳞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不少妖都退去了人身,重新化为妖,若仅是如此的话,倒还不至於如此让人感到恐怖」 「毕竞只要我们从蒙昧中走来,能够修一次,便能够重修第二次,但若是让我们重归於蒙味,蜕化成为野兽,便犹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之中,难以自救了。」 「我们都知道,山林之中,各类野兽千千万万,真正能够得机缘而开灵慧,蜕去兽身者,万千间不过寥寥一二罢了,我们又如何能够保证我们再一次从人身蜕回兽身之後,再获得那万中无一的机缘呢?」关於这一点,玉常春心中都生出一股心悸感,她从记事起,就跟在主人身边了,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即使是被主人放在这一片山中,她亦是带着功法而来,相比起别的妖来说,她的起点高太多了。但是关於她未开灵智之前的情况,她是一点都不记得,那一段的岁月,仿佛是一片黑暗。 「若是重新蜕化为蛇,那便如重归黑暗,我还能够再寻找到那一丝光明吗?」玉常春在心中想着:「我还能够记得小姐吗?」 「若给大家一个重来的机会,可能很多人会想重来一次,弥补过去的遗憾,但是若是你不带记忆重来,并且是回到你自己最黑暗的那一段日子里去,恐怕能够重新走出来的,寥寥无几。」 师哲的声音不紧不慢,平缓却有力地述说着。 「我怀疑,有更高层次的神通在影响,让这一界的妖,或者说是让这一界的生灵都返本还源。不过,目前发现的都是妖,没有人类出现这种情况。」师哲说到这里,便坐了下来。 萧蓝姑则是说道:「师道友所言,我等亦是看到了,只是虽未曾有人类出现修为退化的情况,但并非毫无异常。」 「我不知他人如何,我於定境之中修行之时,总觉得有一股意志若有若无地在心中滋生,这一股意志像是在扭曲着我的想法,让我於定境之中一次次的醒来,醒来之後,那种感觉,一时之间却不会散去,让人坐卧不安,如猫抓心。」 师哲眉头微皱,他倒是没有这种情况。 师哲又看向山涛,山涛则是用洞箫敲击着掌心,缓缓的说道:「此事我亦有所感。」 「我於山中静坐,感山之灵韵之时,却是从山韵之中感觉到一股别样的东西,我仿佛听到了山的低语,大山似乎在痛苦,如此,亦让我感同身受。」 「哦,大山的低语?山道友亦感觉痛苦?」师哲有些惊讶地问道,萧蓝姑是感觉有一股别样的意志,在自己的心中出现,会扭曲着她的心灵。 但是萧蓝姑却是无法知道那一股意志来自於哪里,而山涛则是认定从大山之中感受到了痛苦,这种痛苦会连结到他的身上。 这里面除了山涛的修为比萧蓝姑高,能够感受得更具体一些外,师哲觉得更主要的原因是,山涛身为山水之神,感山水之灵韵,与山一体。 所以,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大山的痛苦。 而萧蓝姑修的是元神法,采的是灵气,入定是紧守本心,於冥冥之中见虚无,又於虚无之中窥元神法象。 「是我们这个世界发出的悲鸣吗?」师哲有些感叹般的说道。 袁白眉只觉得大家说的好高端,听得他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其中的用词,却让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记住。 「悲鸣!」 「看来,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的人,亦是无法逃脱的,界域的悲鸣,终将在这一方天地中的人心中回响。」师哲说到这里,看向长秀,说道:「不知长秀你可有什麽感受?」 长秀站了起来,并说道:「回师兄。」 师哲则是伸手虚按,并说道:「你坐着说吧,不必如此拘礼,我们只是随意的聊聊。」 「好的师兄。」长秀又坐下,并说道:「晚辈亦有这种感觉,并且眼中有见到幻象出现。前日,晚辈於山中观内修行之时,心中悸动,如受惊吓,骤然惊醒之时,却像是看到门外似乎有人窥视。」「晚辈凝视之下,以光照之,那人的眼眸这才退去,之後便隐隐听到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然而晚辈的两位弟子却毫无所觉。」长秀说道。 师哲知道长秀的修为是筑就道基的,并且在道基之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山涛是为建庙的山神,萧蓝姑则是炼就了两道神通。 他们三个皆对天地有某种感觉,并且还会出现幻象,可是长秀那两位修为更低的弟子,却没有这种感觉「那麽,是不是可以认为,与这一片天地的联系越是淡薄者,受到的影响便越小。」师哲说道。山涛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可以暂且如此认定。」 其他的人亦是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亦可以试试,不再去入定,减少修行,或者说是尽量不要修行,当此之际,先试试如此是否可行。」 师哲的话落,众人又点头称是。 师哲却又是转头问熊天与熊地,说道:「两位熊道友,你们可否感觉有返本还源情况,在自己身上发生?」 两熊妖听了前面那一段,从原本爽朗的性子变得愁眉苦脸,熊天说道:「近来,我们兄弟二人,皆感觉,身上无毛很丑陋和难受。」 「对对,我照见镜中的自己,面目扁平,总有一种厌恶感,见山中的熊兽,却觉得其毛发与面目极美。」熊地说道。 「这般吗?」师哲说道:「还有吗?」 「昨天睡觉时,梦见自己处於蒙昧之时,於山林之中偷盗蜂蜜,那蜂蜜味道极美,心中极是快乐,醒来之後,便觉得浑身难受,只觉得身上的甲衣困缚着我。」熊天说道。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扭动着,身下的椅子发出「咯咯』的响声。 师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从他的感受和梦境来看,像是被影响到了。 师哲又问山涛,因为山涛座下亦有妖,只是他座下的妖并不曾化为人形。 「我座下之妖,近来亦不复往日之恬淡,我与之言语之时,竟是数次表现出反感,亦有远去者,我呼之无应,仿佛无有灵智一般。」 师哲又转而看向黄灿儿,黄灿儿一直在这里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时师哲看向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前些日子,我便感觉身体不适,我寻来族内後辈询问他们,他们却无此感觉。」「最後发现,他们都日夜礼赞东皇太一,以及月母尊者。」 黄灿儿的话,让其他的人都露出了惊异之色,现在上顿渡的东皇太一与月母常羲,可不是什麽籍籍无名之辈,至少在这一带是香火鼎盛的。 「那,怎麽还有那般多的反兽的妖?」师哲问道。 「或许是一些假信者吧。」黄灿儿说道。 师哲点头,认可了这种可能,因为师哲如果是做为人类来说,他入定修行之时,亦并没有感觉到有什麽意志侵入,亦不曾有幻象惑心。 若是做为屍怪来说,他亦没有感觉到那一股返本还原的神通,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他的意识之中,是有东皇太一与月母常羲两位尊者,在护佑着他的神魂意识的。 熊天这时有些迫切地开口说道:「黄道友,那两位尊神可否许我们入庙拜会?」 黄灿儿看了师哲一眼,说道:「两位尊神,自然是任何人都可以祭拜的。」 师哲则是笑道:「两位道友不急,离开时,我自会送上两篇赞赋以及祭祀之法给你们。」 第233章:虞公主问黑山 当知道供奉那东皇太一以及月母常羲,可以获得神海之中的守护之时,一个个都非常的惊诧。之後分析,大家认为东皇太一和月母常羲的神性,可以隔绝那冥冥之中传来的返祖力量。 只是大家无法确定这种阻隔能够持续多久,不过却达成了一种共识,需要的人都会请「东皇』与「月母』回去供奉,表示要发动自己的力量,使得更多的人去供奉。 天色终由暗转明之时,人也终散去。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在玄妙观之中住了两天,她的两位弟子与石岳又叙旧之後离去。 在离去之时,长秀与师哲说道:「师兄,我这一次回去之後,便要收拾妙华观,然後搬到伏魔山上去住了。」 「哦,这是为何?」师哲能够想到的是安全一些,她一个人在怀玉山妙华观修行,带着两个弟子并没有那麽安全。 「长青师兄来信喊我们回伏魔坛,说这是坛主的建议,虽不是强制命令,但是长青师兄觉得韩坛主是很谨慎而慎重的一个人,既然会有这样的建议,那我们就决定遵从了。」 师哲结合当下天地间的情况来看,伏魔坛是那些外来者建立的,定然与别处是不同的,所以他点头,并让她回去之後便不要再下山了,只在伏魔坛之中静念定神,不必担心外面的人与事。 「若是伏魔坛之中可以庇护得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说动韩坛主,让与坛中诸派有关系者也进入其中避难。」 长秀的这一段话,师哲一听便明白这是什麽意思,当下便说道:「若是你还有别的朋友,想请他们上山避难,这当然是好的,如果是想让我上山去避一避的话,那倒不必了,我这里也有一些朋友,即使真到了大难临头之时,我自会破开这一界,进入幽冥之中。」师哲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若是绝了,那也没有什麽好说的,到时若还记得我,逢年过节为我上一炷香即可。若是那时,有风过树梢,那便是我对你的回应,你亦可以在屋角挂上铃铛,若有风吹响铃铛,那便是我的灵仍然在这天地间回响。」 长秀的两位弟子,与石岳还有两位童子都在左近,听到师哲这淡淡然的话意中的那一份洒脱,以及那种将生命的逝世,说得这般的有美感,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思。 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这位师伯,当真是有道真修也,不仅神通广大,道行高,其意也高妙,难怪师祖会称师伯为派外别传。」 长秀又问石岳是否要随她一起去伏魔坛玩玩,她可以说是自己新收的弟子,便能够带上山。石岳虽然沉默募言,有时候甚至都有些迟钝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他很快就摇头了,并且说道:「我,我要和师父一起。」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也许两位师姐每当节日的时候,去山中找一块大石头,轻轻拍击,然後跟它说一会儿话,我就能够听到。」 长秀的两位弟子,看着面前这一位沉默憨厚,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丑陋的少年,她们是很漂亮的,又因为修行的原因,自然是有一种锺天地灵秀的感觉,在怀玉山修行之时,师父其他的朋友带着弟子来,见到她们都是大献殷勤。 而此时却发现,面前这一位沉默如石头的师弟,丑陋的面目之下,竟是极为的内秀,性情质朴,带着一种高洁感。 长秀带着两个弟子下了山。 师哲则是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的思感之中有两团光,一团阳光和一团月光。 阳光轻灵飞扬,仿佛能够燃烧一切阴霾,而另一团光芒则是月光,月光凝聚,洒下万丈霜辉,让心灵一片平静,让他的意识凝结在一起,无念无想。 不过,阳光和月光,在他的神思之中并不会一起出现,他有意的让它们形成交替,阳升月隐。而他的思感里,那一团阳光与月光里,都有两位神人,他能够感觉到,这两尊神人在不断的清晰,虽然这种变化极少,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 东皇太一的模样在被重塑,他变得越来越威严,像是能够焚烧掉这世上一切不乾净的东西;月母常羲则是越来越圣洁,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长秀一路朝着怀玉山而去,从上顿渡出来,她看到有妖擡着一个个铁笼子,来到上顿渡外面,将一笼一笼的小妖怪放生,这些都是已经返兽的妖,现在已经懵懂无知了,虽然之前也未必有多少的智慧,但是至少通人言,会知道学习,会努力的学习人的一切。 现在,已经彻底的沦为野兽了。 长秀亦是心生感叹,她明白,野兽成为妖,实在是需要撞大运,想要获得机缘千难万难,如今又重新成了野兽,想要再化妖,太难了。 而且,她还可以感觉到,虽然那些妖的灵智又重新蜕化成了兽,但是他们身体之中原本修出来的法力,结成的妖丹却还在。 她心中生出一个特别的想法,是否这些蜕化灵智和人身的妖,到时会不会成了别人的猎物?到时若是有人猎杀这些「兽』,将毫无心灵障碍。 长秀将这一个想法压在心里,带着两位弟子朝怀玉山而去,她要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後再去伏魔坛。只是她走了没有多久,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她的两位弟子也同样的止住了脚步,她们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的山梁上面,有一个大轿,大轿黑色,有八个大汉擡着。 一眼看去,那大轿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迷雾里的黑轿神秘,厚重,而那八个大汉沉默死寂。以今日长秀的感知,她很清楚的就能够感知到那些擡轿的是死屍。 更确切的说是屍怪,他们身上那浓郁的阴屍之气,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更是结成了迷雾。只见这些屍怪擡着那一顶黑轿在树梢上面飞,它们的脚下乌云滚滚。 在长秀盯着大轿看时,黑色大轿之中,却是有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那黑色的厚帘,露出了一张冷漠又绝美的脸。 长秀自己亦是长相不俗,亦是见过羊角山玉娘娘的,但是见到这个女子时,仍然感觉到惊艳。只是这位女修的双眼之中,只有无尽的冷漠,她被注视着的那一刹那,如坠冰窖之中,寒意从头颈涌起,似冰水浇灌。 然而那擡轿人并没有停,轿中的人也只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了别处,大轿很快就消失在了风中。一切都如幻觉,但是长秀身心之中的那一股冰寒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长秀回头,看向那个黑轿飞去的方向,从大轿来的方向,去往的方向画出一条直线的话,似乎会经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她们刚刚离开不久的地方一一玄妙观。 她站在那里迟疑,两位弟子亦是看到这一切,其中有一位弟子说道:「是不是前往玄妙观了?」「这个方向是往鼓浪山去的。」 两个弟子看着自己的师父,她们虽然修为低,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刚刚轿中人的强大与可怕。如此神秘而强大的人,从未听过和见过。 长秀却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师伯神通广大,这个人虽然也可怕,但未必就一定能够胜得过你师伯,我们去了,亦是插不上手,而且,鼓浪山外有那个黄奶奶,又有珏琅洞天的玉娘娘在左近,人手上根本就不缺。」 长秀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了,只是唤两位弟子快点离开。 「师父,那个人是什麽人?是妖怪吗?」一位弟子问长秀。 长秀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女屍得道。」 「和师伯一样啊。」一位女弟子说道。 「惜生,你以後不得在任何场合提起你师伯的出身,明白吗?」长秀蹙眉,严厉的说道。 惜生自然是长秀的一位女弟子。 长秀收弟子,给她们起名字是按照林槐当初定下来的字序起的。 「长生道果,师法自然。」 长秀这一辈是「长』字辈,那麽她的弟子自然是「生』字辈。 那位名叫惜生的女弟子,是她的二弟子,此时脸色微变,立即说道:「是,师父。」 「怜生,你是师姐,要监督她,不仅是对师伯不得冒犯,对於其他的一些有道的妖,都不得去言说别人的本体根脚,明白吗?」 「是,师父。」 「是,师父。」 怜生与惜生两人,一起回答着。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回到怀玉观之中,本欲将观中的一些道书都收好带走,但是想了想,便又留了下来,只将众妙门嫡传的修行法门後段带走。 「师父,为什麽要留下一些功法秘籍?」怜生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长秀说道:「当下天地之间,众妖返兽,失了人身,再归懵懂,我留下这些启蒙的秘籍,就当是留在这一片地方的一个机缘,若是再有兽妖开灵智,来到我们妙华观中,得见这些秘籍,能够再走上修行之路,亦是一场造化。」 怜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惜生则是眨着双眼,说道:「师父,到时也许你突然之间有了许多妖徒妖孙呢!」 长秀倒未有这般的想,只想着自己留下一些东西,当做一份机缘吧。 随之,她又在道观前进行了一场小祭祀,告诉山中的山灵,自己封闭道观,前往伏魔坛,归期未定。离山之时,山中却隐隐有风缠绕着她们的衣角,路边居然有花绽放,仿佛在相送她们。 师哲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出现在玄妙观的上空。 眉眼一擡,思感之中,便感知到了一顶黑色的大轿悬於高处,没有落下来。 这大黑轿当然不会贸然的落下来,因为从羊角山到上顿渡这一带,已经布下了阵法。 在这里,他不惧任何人。 虽然这些阵法不是针对其他的修士,却是镇压这一方小地方,使之不起风,灵气不散的那麽快,有定鼎一方小地方乾坤的意思。 师哲起身,身上泛光,钻入上方虚空,没入屋顶,再现之时,已经在鼓浪山的上方,他站在一株大树上看悬於一片乌云中的黑色大轿,他当然能够看清楚乌云之中擡轿的八个人都是殭屍。 而且都是一身阴煞屍气极为浓郁的殭屍。 「轿中可是虞公主?」师哲扬声地问道,他没有问对方要不要下来,在这里是他的道场,明显的布下了阵法。 黑轿窗户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却又冰冷的脸,她自上而下的看着师哲,突然开口说道:「我来此,只为问一件事。」 「虞公主请讲。」师哲微笑着说道。 「你与那黑山大君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你可能够确定,他之肉身是活人还是屍怪得道?」黑轿中女子的话,让师哲微微一愣。 他先前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现在被人这样一问,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师哲回想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惭愧,在下无法判断。」 虞公主盯着师哲看,双眼之中只有死寂的冰冷,又听她说道:「听闻你得了魏天君的传承,你拿来与我看看。」 师哲再一次地笑道:「听闻虞公主获得了解仙宗的屍解仙法,在下亦想一观。」 「你想看,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轿中虞公主的话落,刹那之间,虚空里便开始凝结无形寒霜,她盯着师哲的双眸,师哲亦未曾避让。师哲还记得当年,这位虞公主在地阴墓穴之中被自己放出来的情形,一转眼竟是已经过了这麽多年,终於再一次地对上了。 师哲脚下的树叶快速地结霜,而师哲的身上也出现了白霜,他的双眸都变成了白色。 就在这时,虚空里突然垂下了黑发,朝着师哲头顶的百会穴和七窍之中钻去。 也就在这时,师哲的身体突然一虚,化为一团阳光般的光影,释放的阳光将周围的寒霜都驱散,那落在他身上的黑发也瞬间地燃烧,黑发顷刻被烧成灰烬,在虚空里散发着一股焦香味。 第234章:虞是什么虞? 师哲的阴阳法身,阴身凝而如玉月,通幽入冥如饮水般自如,更似月母一般,不受窥视,静逸安然,对於外界的一切有着极强烈的感知。 而阳身则如一团光,法念如焰似火,沾之即燃烧,阴阳转换之间,身上的诅咒和受到的伤害都将被蜕去。 师哲所修之阴阳法脉,除了炼就阴阳二气、阴阳法身以及阴阳枢机雷印外,还修了其他的法术及小神通。 他在修成阴阳法身之後,对於暴日这一门小神通,便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之後又修成阴阳尊者分身。他通过阴阳尊者获得了其中一丝神性,那一门暴日神通便有了蜕变。 阴阳法身可以让他分别修习阴脉及阳脉法的法术神通,只是他主要的精力都是放在修习阴阳枢机雷印上,并没有过多去修习阴、阳两脉的法术神通。 但是阴阳尊者分身带给他的神通,并不需要他过多的去修习,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只见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团阳光,伸手将要钻入自己身体的发丝都焚烧掉,又伸手一指天空。天空之中八个屍怪周围形成的死气乌云,顿时洞开了,那些屍怪的双眸之中顿时燃烧了起来。屍怪顿时发出惨叫,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但是它们却又没有一个从天空坠落,仍然在那一片黑云上。那黑色大轿的黑色帘子上面,也有火焰附在上面燃烧,不断的往里面燃烧去,只是这个速度却慢的很。而之前掀开帘子朝着下方看来的虞公主,早已经垂下帘子,坐在轿子里,看不到她。 就在这时,一声钟响。 天地静籁,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听到这钟声的所有「人』的神思都似被惊到了,像是一潭静水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潭水激起千层浪,若是说这潭水就代表一个人的神意法力,那麽他在这被激起浪花的短暂时间内,什麽也做不了。 这时,从那黑色大轿的侧面窗口有一只手探了出来,手探出之时,一抹剑光飞出。 那剑光清亮如银,穿过虚空如一抹银丝穿空,朝着师哲的眉心穿去。 当一个人的修为高了,很多原本致命的伤害,都不算是致命的了。 比如斩断头颅,也不一定是致命的,有人有神通可以将头颅接回来,甚至还有些可以长回来的。比如穿透心脏也未必会死,有人甚至可以摘去心脏。 但是有一个地方,却很少有人愿意去让对方伤害,那地方就是神海。 神海处於眉心,也正是师哲开天眼的地方,他凝结阴阳枢机雷印的地方。 在未能够炼就元神之前,都不愿意自己的神海被破坏。 而这一抹剑光,就是朝着师哲的眉心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虞公主什麽时候炼了一枚飞剑,也不知道她炼的剑是什麽品级,但是从这飞逝而出的银色剑光,没有半分的杂质,便可以知道她炼的剑品相极佳。 而剑光从脱手飞出的那一刹那,到穿过虚空化为银色剑丝,便可以看出,对方的御剑法门亦是极高。普通的御剑手法,并不会这般快。 几乎是出手的一刹那,师哲身体已经从阳身又换成了阴身,阴身如玉,那钟声带来神思震荡瞬间消失,同时轻哼一声。 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霹雳』声响,从他的鼻窍之中飞出一金一银两道剑光。 初出鼻窍的一刹那,剑光细小如两点蝇虫,但眨眼之间便长大到小手指那麽大,两柄道光在他眉前一拿。 「叮!」化为一柄剪刀,恰好与穿透虚空而来的银丝剑光撞击在一起。 若是有人的眼力极佳,却会看到,师哲的阴阳双剑化为剪刀,朝着那剑丝上剪去。 但是剑丝未被剪断,迸发出火星。 剑身一个上挑,便已经脱离了阴阳双剑的剪刀口,随之一个扭转,又从师哲的头顶刺落。 阴阳双剑化为剪刀,又一次的剪过头顶的虚空,挡住了那剑丝。 「叮!」 剑剪相交发出脆响,相互弹开,却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火星溅起,剑击声响起,又弹开。 师哲站在那里不动弹,只有手指变动,对方的剑丝环绕着他,不断的刺来,然而一次次的都被挡住了。前後左右,上下,四面八方。 终於,银光一个回旋飞入了黑轿之中,师哲伸手一抓,低头看自己的阴阳双剑,只见双剑上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而轿中的虞公主,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剑,只见这小剑整体如一条身体修长的小鱼。 剑身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细鳞。 这是秘传的龙鳞锻剑法锻造出来的飞剑,选的锻剑材料也是天外寒铁,以阴火煆烧了近十年才烧尽杂质。 然而此时,剑身上竟也有几点小小的缺口,这让她心中微微心痛,想要将这飞剑重新祭炼完好,至少要年余的时间了。 她心生意外,原本以为师哲是一个没有什麽根脚的屍怪,即使是得了一些名声,得了机缘炼就了几门神通,但是定无什麽好的法宝护身。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样一对飞剑,她知道,那是阴阳法脉的阴阳双剑,可化为剪刀,威力倍增。就在这时,她的双眸透过黑轿看到外面的师哲,他突然将手中阴阳双剑再一次祭起,朝天一扔,天空之中突然闪烁起了电光。 电光一起,随着雷霆声起。 只一刹那之间,电闪雷响。 坐在黑轿之中的虞公主脸色一变,她亦是屍身得道,一身玄阴之气,无论多麽的纯粹和深厚,但是对於这阳刚的雷霆都心生惧意。 电光闪烁,从高空不断落下,连续三道,越落越低,只一眨眼便已经到黑轿上空。 虞公主不想再纠缠,一拍轿身,轿身上涌起黑光,将那八个屍怪笼罩着,只见八个屍怪身中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他们擡脚朝着虚空里的一迈,便已经消失了。 电光雷霆落下。 那里只余黑轿的虚影了,在雷光之中,一道交结扭曲的剑光闪过,却是阴阳双剑亦落了空。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抓,阴阳双剑所化的剪刀已经落在他的手上,上面仍然有着电光闪烁。他看着双剑上面出现的几个小小的缺口,心中亦是心疼,他知道,需要祭炼与温养才能够恢复。鼻子一吹,阴阳剪便骤然散开,化为一金一银两道光,朝着他的鼻子里钻去,在靠近鼻孔之时,已经细小如虫,钻入鼻子中消失不见了。 师哲又朝着四下里看去,只见後面的山上,有一个女子立於那里,手托着一枚金玉葫芦,对面的河面上空,萧蓝姑站在那里。而山下上顿渡的上空,黄奶奶亦是飞腾於天空。 师哲四下里抱拳,说道:「一场小事,多谢援手。」 有时候,并不是非要出手了才算是援手,她们出现在那里,便是一种威慑。 不过众人并未立即出手,也是看到师哲并没有落於下风。 他们也没有离去,而是来到玄妙观之中,师哲却是跟她们说着这个「虞公主』的来历。 说这个虞公主,是自己从地下阴穴之中放出来的。 而对方的名字,却是从「伏魔坛』林槐那里听来的。 同时,在一座处於幽冥之中的楼外楼里,也听到过「虞公主』的名字。 他又将阴老鬼与虞公主的关系分析了一下 「以前阴老鬼从解仙宗那里获得了架小锺,那小锺名叫惊神锺,我帮阴老鬼带回来,并且是我亲手送入墓府里,可是後来阴老鬼被黑山大君召来杀了,那惊神锺却消失了。」 「我曾经亦寻找过,但是并没有结果,现在却发现,居然在这个虞公主的手上。」 师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道:「惊神锺显然是一件法宝,当年在那解仙宗的宗主手上,并没有发挥出多少的威力,对方连多敲响几次都费力,这一次在虞公主的手上,却是有一种让人神念溃散,神思崩乱的意味。」 「既然会在她的手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阴老鬼在死前已经将惊神锺送给了她,另一种便是阴老鬼死後,她第一时间来到了墓室之中将惊神锺拿走了。」 黄灿儿与玉常春都是当年阴老鬼的座下将军,自然是知道阴老鬼的,而萧蓝姑却并不知道他。「当年只有屍将军你去参加了解仙宗的那一场大战,你觉得阴老鬼去剿灭解仙宗的目的是为了什麽?」黄灿儿在师哲这里向来话少,玉常春也是惜字如金,而萧蓝姑做为局外人,却是反问了这麽一句。「像是帮虞公主夺取解仙宗。」师哲心中闪过种种的念头。 这「解仙』显然很重要,解仙宗传承的是魏天君的「屍解仙法』,但是到了解仙宗这里显然已经传承得偏了。 而虞公主是在大地阴穴之中,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阴屍,出来之後,却与在墓穴之中不知藏了多少年的阴老鬼很快相认了,然後阴老鬼帮女屍灭了解仙宗,获得了解仙宗的《屍解仙法》。 「似乎有些事已经浮出了水面。」师哲想到虞公主问黑山大君究竞是人还是屍的话,他确实是分辨不出来。 而黑山大君杀阴老鬼,却是一点话都不给他讲,召过来之後直接炼烧了。 这其实又有什麽联系呢? 师哲又想到楼外楼里的那个「鬼』说,要告诉虞公主「榕神』已经死了。 「「榕神』是谁?」师哲沉思着。 「可是,林槐师父又是怎麽知道虞公主的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名字。 「据我所知,大康城曾经是属於大雍国的,而这个虞公主的虞是自己的姓呢?还是国名?」「而原本这个神国的名字是清宁,可是神主却是姓虞的。」 师哲缓缓的说道。 「看来,我们想要搞清楚这些,还是需要再去查阅史卷了。」萧蓝姑说道。 就在这时,黄灿儿却是开口说道:「可是,知道这些又怎麽样呢?我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根本就不是这个,时间不能够花在解密上面了。」 黄灿儿近来在师哲这里虽然话少,而话少之後,往往一开口就能够说到关键点上。 师哲原本生出的那一丝解密的心思,被黄灿儿一盆水给浇灭了。 「是啊,知道又如何呢?」师哲感叹一声。 之後诸人散去,只留师哲一个人独自在玄妙观中徘徊着。 想了一会儿,最後还是将那些心思压下。 他现在除了修法感道之外,亦在炼另一件法宝。 阴阳宝瓶! 他之前炼了很多件瓶子,瓶子里已经被他以五行融炼出整体的框架了,後面他将其中一个炼得最好的瓶子去收取雷罡。 雷罡在他的瓶子里不断累积,亦是在淬链瓶子,材质进一步变化,他决定在那个瓶子中融入那一对阴阳双鱼。 当年他从望仙峡那里,获得的一对阴阳双鱼时,便已经想好了,将来炼阴阳瓶的时候可以用上去。天地溃变将至,手上多一件法宝便多一份自保之力。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怜生与惜生,一路回到伏魔坛山下 还没有靠近大康城,却是看到大康城火光冲天。 在那一簇簇的大火之中,摆着的是一具具的屍体。 一眼看去,那燃烧的火焰之外,还有许多的屍骸在那里等待着焚烧。 「如有发现掩埋屍体者,一定要向城府禀告。屍体入土则屍变,钻出大地後第一件事便是向血亲索有人在人群之中喊着,像是生怕有人私自的掩埋屍体。 长秀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可以看出来,大康城之中显然也在经历着某种灾变。 长秀不了解情况,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後一路的朝着伏魔坛而去。 当她踏上山的那一刹那,眼前景象一暗,却是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心中:「你是谁?」 「我是众妙门弟子长秀。」长秀开口说道。 「因何事离坛?」这声音继续在她的心中出现,长秀像是根本就无法隐瞒的回答道:「因寻求修行之清静,在师尊开辟的道观里修行。」 又几个问题之後,长秀的眼前迷雾与黑暗散开,上山的路再一次的出现。 回头看,两位弟子的脸色也是有异样。 第236章:见天地一角,玄妙观中炼宝 师哲的真身在玄妙观之中。 他通过阴尊者分身观察着这一切。 黄灿儿的阴神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直接用她的神觉在感知。 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却不能够真切看清,这一道身影像是一个纸片人,又像一块成形而不散的阴影。 她想要去看清楚,却无法看清楚,她隐约之间,也闻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不能派一些守护者过去,”陆离隐隐约约觉得对方的计划有坑等着自己。 这个时候,蒸汽机车也冲过了三百码的距离,两翼的直接绕行。继续攻击,而位于中路的,直接撞进了魔阵容中。 所以主宰最终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用了错误的方式,开展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我说唐顿,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你比国王还要忙吗?”安德莉娅白了唐顿一眼,字里行间充满了挤兑。 作为一个强者。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自信,一旦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对自己没有了信心,那再强的实力也是虚白。 换做另外一个修士,或许会因此而导致自己道心错乱,抉择不明,从而坏了自身之后的修行之道。 旧概念的机甲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自行战斗的,虽然战斗力会直降数倍,但依然是不得己之下可行的选择。对于个概念机甲的操作,要么是意念直控,要么是操作台控制,或者是两者混合式。 他是游戏圈非常有名的明星赛手。惯常以刺客盗贼类职业被游戏圈奉为大神。 君傲的事情,也是玄天剑尊告知给他的,并且也说明了原由。一切都因为他赠给君傲的那个极恶魔胎所起。所以四年前轰动东极城,并惹来无量盟的强夺事件,要细算起责任的话,玄天剑尊也有份。 “都给我闭嘴。”一声惊雷在大礼堂中炸响,所有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是武者的人被震的眼冒金星差点没有昏迷过去。 “要不一个一个来吧?”洛清寒朝洛夜七看了看,举起手上的枪。 夏河看过法师的套装,觉得现在自己的法师,在同等级的对战之中,一个打五个不是问题。火力凶残,防御强大,造价可以接受。 纵°:妹妹可以再找,更何况不是亲妹妹。她只有一个,是能陪伴我终生的人。 孟婆觉得不归很好,但奈何值得更好的,她更需要一份纯粹的只为她而生的爱。 物以稀为贵,拥有星恋vip卡的人不是权利盖天,便是富可敌国。 只有这等身份的人才能够不用顾忌城主府,甚至是四大族,同意自己的做法,甚至颠覆修罗城最底层贫民的命运。 只是觉得昨晚睡得很好,一大早,安若可是精神满满地去学校了。 合欢抬起脸,眼神依旧清澈如水,只是脸上沾满了血渍,就像一块高贵的璞玉沾染了风尘。 麦子知道现在的叶梓凡是无比危险的,稍有差池下一秒就会化身为狼,将自己拆食入腹。立马就乖乖的趴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丁火当然不知道他的炎飞轮,让围观者震惊,他只是觉得可惜,因为就在差一点把津五打下擂台的瞬间,炎飞轮持续时间已过,丁火的超级速度,没有了。 日军重机枪打了一阵子之后,发现村内并没有八路还击。而村内传来的老百姓哭爹喊娘的叫喊声,让这些日伪军转身离开李子元隐蔽的村庄,继续向东搜索了过去。见到日伪军调头离开,李子元心中的石头微微落了地。 第235章:牢头持鞭捕神灵 回到了玄妙门的长秀,先是见到了师兄,随後又去祭拜了自己的「师父」林槐。 那是一株几乎已经异变成了大榕树的槐树。 长青看到了长秀回来,很高兴,他便说起韩坛主的决定。 韩坛主决定将山外的弟子都招回来,然後封闭山门,无事不得外出,若是在外遇到了劫难,山中的人也不得下山去救。 长青又讲起了这些年来,山上山下发生的事。 伏魔坛中倒没有太多的事发生,只是各大门派之间多收了一些弟子,彼此之间会出现一些矛盾,但也只是小辈之间的矛盾,无伤大雅。 而大康城之中,则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城中康王座下的大将军鲁湘,死在了飞头寨中。 据说鲁湘是为了找到左丘衍飞走的那一颗头,但是在进入飞头寨之後,却没有再出来。 之後,大康城之中便出现动荡,後又死了许多人,据说是地煞玄坛的坛主左丘衍报复,杀了许多的修士,整个大康城之中人心惶惶。 康王亲自上了伏魔坛,求韩坛主能够施以援手。 外面的人只知道康王上了伏魔坛,但是作为伏魔坛上四大派之一的众妙门的掌门,他知道韩坛主是出手了的,而且没有提什麽条件。 一开始长青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韩坛主为了整个伏魔坛的利益,也不应该无条件的答应,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当今界域有崩溃的危险,大康城的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他们的一切承诺,都是没有什麽效果的。只有能够在这个世上好好活着的人,他的承诺才是有价值的。 至於那个左丘衍现在是什麽境界,没有人知道,因为他必定是完成了一次盛大的祭祀。 他从那个祭祀之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修为一定有了极大的提升。 地煞玄坛如今是什麽情况,长青其实也不了解。 他虽然是筑基修士,但是未炼就神通,也不敢随便的下山,再加上现在天地间有大风大雪,各种天灾,各种妖祸,早已经将地煞玄坛与大康城的路线封住了。 这其中自然有大康城的意愿。 大康城中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人们在天灾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死了的人,往往又会以另一种形式活过来,这让大康城之中的修士,在前期不断的去各家各户斩杀藏着的屍体。 那些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後,会捕猎活人,会吃人,活人死人都吃。 是很典型的屍怪,又有人将之称为殭屍,或者是食屍鬼。 这些屍怪天生便会钻地,懂得潜藏於阴影之中,当它们藏在阴影之中时,只要站立不动,便很难发现它们,像是能够隐匿身形一样。 即使是灵觉极高的猫奴,也无法发现藏着的屍怪。 但是在康王的阴兵大举搜索之下,倒是将那些屍怪都搜了出来,并且下令各大修行世家出人除屍,这才将城中的屍怪都清理了一个乾净,但是城外那些人,却早已经在这些灾难之中凋零了。 那些原本艰难求生的人,早已经变得寥寥无几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田野间游荡着的屍怪。各种形态的屍怪都有,有些喜欢躲在水里,有些喜欢藏在泥地里,还有些喜欢像人一样在田间劳作,用锄头不断地挖着地,还有一些则是在家里进进出出,不断地徘徊着,像是等待着远方未归的人,只是她早已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他们会抓老鼠吃,也会相互啃食,但若是不靠近他们,只远远地看着,他们却又像是呆滞的人。不仅是大康城内外如此,其他有人类居住的地方,亦发生这种变化。 比如山中有石相村。 石相村的人传下了一门手艺,他们会用石头雕刻神像,而这些石头雕刻出来的神像,便能够保护村子和里面的人,使得村子不受外来的鬼神所扰。 但是突然有一天,村中的人都集体地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进了村子。 这个阴影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走过一座座的石像,然後用手中鞭子不断地鞭挞石像。 村中的人们,听到石像之中有声音在惨叫和痛哭。 最後,那阴影般的怪人,手中拿着一根绳子,牵着一串的人影出去了。 当大家醒来之时,便发现原本神韵非凡的神像已经暗淡了,尤其是那最老最年久的那一座石像,像是不堪岁月的磨砺而裂开了。 石相村中的人一个个都惊慌了起来,村子世世代代受石像庇护,现在这最古老的一座石像居然已经裂了,而且他们在梦中梦到有怪人鞭挞石像,并将一个个的人都缚着带出了村子。 他们当天便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祭祀,然而却没有获得任何回应,这些石像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石像,再无异象了。 再之後,他们村中便开始死人了,而死了的人还只停屍於灵堂之中,却在当天晚上「活』了过来。虽然刚「活』过来的屍体,并没有多少能力,很快就被打杀了,但是这却让整个村子都蒙上了阴影。以前的村子,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怪事,但是都有石像镇压,并不能够翻起什麽浪来,即使是碰上可怕的,也能够将对方驱逐出去,可是这一次,石像都成了普通的石头,村中的人也失去了能力。面对这邪异,村民们瞬间力不从心了。 第一个死人活过来只是开始,後面已经死了许久,埋入土里的人也「活』了过来,一个个的从里面爬了出来,进入村子里。 石相村出了事。 百相村也出了事,出的事也差不多,百相村的人都有着半妖血脉,而这里的人,也都在某一天开始蜕变成了兽,只是他们之中又有着一半的人类血脉,所以蜕变成兽时也无法彻底。 所以都一个个的变成了怪物,而变成怪物之後,又没有完全的失智,还有着一部分人的智慧,只是却也不高,像蒙童一样,但是他们一个个看到自己蜕变成的怪样子之後,一个个都变得癫狂起来。又有一个村子,原本供奉着月神,後来梦到月亮被吃了,於是改信奉姥姥,称为姥村。 有一天,他们村的人梦到自己的姥姥,也被一只巨大的阴鬼给抓住了,然後被塞入了血盆大口之中,他们的姥姥被吃了。 之後,姥村便开始出事了,出现各种邪异之事,而死了的人从地底爬起来捕食活人,则是发生最多的邪事。 上顿渡里除了这些之外,亦有事发生。 黄灿儿在神游之时,却突然有一种紧绷的感觉,一股寒意在心中升腾,这种凉意只有在她早年神游时,进入特别的地方才会感觉到,比如一开始被寒风吹时。 她有所感应,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却什麽也看不到。 她又马上醒悟过来,从羊角山到上顿渡都布下了大阵,而且是阴阳四象五行三座大阵,相互套连在一起的,使得这小小的一块地方的四季,不受外界的变化所影响。 她念头一动,来到了大阵的边缘,朝外面看去,竟是看到外面的黑暗之中,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这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让她一看便有一种心v惊肉跳的感觉,仿佛那鞭子随时都会抽下来,而抽下来的时候,必定石破天惊。 她看不清那个高大的阴影相貌,但是却又能够确定那里是有一个人的。 黄灿儿退了回去,然而她退回去,仍然遥遥地感应到那个巨大的阴影在外面徘徊着,似乎在想着怎麽进来。 在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去通知师哲之时,她的耳中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池,池又出现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黄灿儿心中一紧,声音一出现,她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是天火神君。」 因为天火神君说话时,她的心中便会有火光闪烁。 天火神君很少开口,一开始还会传她点燃术,黄灿儿也有过几次借天火神君的神威,但是却一直没有帮天火神君建庙,只是给池一个神牌位而已。 後面天火神君就很少再开口了,像是陷入了某种断断续续的睡眠之中。 「池是谁?」黄灿儿说道。 「幽冥教主座下有十八狱主,其中有一位狱主名叫渎神狱主,池最大的爱好就是将世间的「神灵』关入自己的狱中。」 「那外面的那一个是渎神狱主?」黄灿儿心中惊慌,她并不知道幽冥教主,也不知道渎神狱主,但是当某一个人的爱好是捕捉神灵时,那麽这个人一定是可怕的。 「渎神狱主当然不可能亲至。」天火神君说道:「这应该是渎神狱主座下的某一个牢头,社们身上那一股陈腐味道,我可以闻得出来。」 「那池是来这里做什麽?」黄灿儿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想法,但是不确定。 「正如我能够闻到池身上那一股牢狱的陈腐味道一样,池也能够闻到我身上的火星味,若是当年,我自不会惧他,即使是渎神狱主到来,亦不能够奈我何,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对於池来说,便是无有反抗之力了。」 就在这时,黄灿儿的身边多了一道月光,月光之中有一个神人虚影若隐若现。 黄灿儿不由得侧头一看,心中微微地叹息,不由想着:「屍将军的本事,越来越强大了。」那月光里的「神人』却是突然开口说道:「不知神君,可否告知在下一些东西,若能够如实相告,在下愿意庇护神君免去牢狱之灾。」 虚空里一片沉默,但黄灿儿知道天火神君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思考,她不知道师哲是怎麽听到了自己与天火神君的交流。 不过,既然师哲已经插进来了,那黄灿儿便也认了。 月光之中的「神人』继续说道:「神君这麽多年来,在上顿渡也看到了很多,应该知道我能够保住你的。」 「你想知道什麽?」虚空里隐隐有一点火光闪烁,有一个声音如风一样的浮现。 月光里的「神人』则是笑着问道:「不知神君从何而来?」 「涡流星域。」天火神君说道。 师哲当然没有听说过什麽涡流星域,他对於什麽星域的了解极少,但是他知道一个地方。 「这涡流星域离天元大地有多远?」师哲问道。 「对於普通的修士来说,自然是隔得远,但是对於一位道主或者神灵来说,则可称得上邻居了。」「哦,明白了,那麽神君与虞清宁神主又是什麽关系呢?」师哲再一次的问道,他仍然是想知道当年究竞发生了什麽。 「唉,我与她的关系……」天火神君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最後叹息一声,说道:「我与她的关系,岂是三言两言所能够道尽的。」 「你愿意为了她失去神座?」师哲再一次的追问着。 「你看我现在,不正是这样吗?」天火神君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的苦笑。 「那神君可否说一说,清宁神主究竟是死是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不知道,我希望她斩断一切因果纠缠,以无上大毅力大神通,斩去一些枷锁。」天火神君的声音,说到最後竟是激昂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祷告般的声调。 「那麽,神君是如何受到重伤,坠落此间的?」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天火神君再一次地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师哲则是说道:「难道神君愿意将这些都带到牢狱之中去,被别人逼迫着说出来吗?这其中难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是有,也已经过了这麽久,你守着这些可能已经过时的秘密,又还有什麽意义呢?」虚空里响起一声叹息声,只听天火神君说道:「我是收到了清宁的信笺,她说有人慾对其不利,希望我能够来这里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我到的时候,清宁已经失踪了,她的神宫已经被摧毁,我则是一头撞进了敌人布下的罗网之中,拚死重伤一个才得以脱身,却也只能够一头扎入清宁界中,再也无法回去了。」 黄灿儿在旁边听着,听到这里,却感觉外面的那个怪人像是进来了,而月光中的神人却是轻笑一声,说道:「我倒要会一会这个狱主座下的牢头。」 第236章:见天地一角,玄妙观中炼宝 师哲的真身在玄妙观之中。 他通过阴尊者分身观察着这一切。 黄灿儿的阴神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直接用她的神觉在感知。 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却不能够真切看清,这一道身影像是一个纸片人,又像是一块成形而不散的阴影她想要去看清楚,却无法看清楚,她隐约之间,也闻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隐约之间,她还听到一些链子拖地的声音。 这不是看到的,也不是听到的,而是来自於神觉的感知。 她听到这些声音,竟是阴神生寒,有一种被阴冷浇灌的感觉,毛骨悚然,她像是遇上了天敌,像是鼠遇上了猫。 黄灿儿看不真切,但师哲通过阴尊者分身,却清楚地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褐色衣服。 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是渗透了血浆,形成了洗不乾净的血污,又给人一种血浸湿了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靴子,更是有着一种血色。 他的头上戴着三角的帽子,看上去老旧。 三角帽的帽檐压在眉上,帽子的下檐处,可以看到一双深沉的眼睛,眼神之中充满了阴郁。他脸上长着浓密的黑胡须,将半边脸都给遮住了。 在他的手上有着一条铁链,左腰间还挂着一幅枷锁。 阴尊者常羲身形一动,便已拦在那牢头前面。 这个大胡子牢头看着阴尊者,他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无情的冷光。 「一只野神。」这个牢头用「只』来称呼「神灵』,可见在他的心中,神灵似乎和野兽并没有区别。「怎麽称呼?」阴尊者常羲开口问道,社的声音居然不是师哲的声音,而是充满了女性韵味的声音。而且是那种冷冷的,带着几分高远俯视的感觉。 牢头眼中似有血色的火焰闪过,只听他说道:「我之名字,你若听到,便会颤栗,你拦我,已有取死之道,所以,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以前,别人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我都一笑而过,但是现在我不想笑,世界都要崩溃,岂有人惧死乎?」 师哲的话落,只见阴尊者常羲仿佛扬起了手中的剑。 虚空里月华一闪,月华剑丝般切开了那牢头身上裹着的那一层层如血浆般的阴影。 然而月华的切割却突然停止了,阴影之中有一只手仿佛抓住了那月光。 月光在大阴影之中融化熄灭。 「野神,你居然胆敢窃取月姥姥的道果,胆子很大,我即使不杀你,待你成长到後面,也只是月姥姥的道食而已。」牢头的话听得师哲一愣。 但是这时,牢头却一挥手,一条铁链划出一条黑色的弧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朝着阴尊者刺去。然而就在这时,虚空却突然破开,金银两色的飞剑刺出,朝着那牢头刺落。 在刺到他前之时,却又交织在一起,化为一柄剪刀,朝着牢头的身体一剪而下。 在将要剪到牢头的身体时,剪刀上闪烁起雷光。 「啪!」 雷鸣声响,电芒闪烁,剪刀在即将剪过他的身时,他的身体之中又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朝着那剪刀抓去,像之前抓月光一样的抓剪刀。 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剪刀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被电芒击中了,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坑,接着剪刀一剪而过,黑色的五指被剪断,依然没有停,连着牢头的身体一剪而过。 他的胸中有黑气喷出。 刹那之间,将这整片虚污染,无边的黑暗涌生,黑暗之中鬼魅涌动。 众人皆被黑暗淹没,仿佛陷入了一个牢狱之中。 黑暗里,有火光闪烁了一下,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是他的牢狱世界,若是陷入这里面越久,便能够与渎神狱主的神狱相连,会直接被拖入其中,再也不能够出来。」 黄灿儿有一点慌乱,她感觉自己的一切法术神通在这里施展开来,都有一种以水击水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如入水的鱼,却落入了无形桎梏之中。 这个牢头的身体被剪开,居然释放出的是一座监牢。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出现了轮月,月中有神人虚影,只见那神人一挥手,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大片的月光。 月光似刀光似剑光,斩破黑暗,同时又有一柄金银交织的剪刀,带着闪烁雷霆电芒剪过黑暗,黑暗像是幕布被剪开。 黄灿儿又看到那剪刀在虚空里划出一个弧形,再一次的朝着黑暗之中的一个地方剪去。 那是一处阴影,像是趴在地上,又像是立体的,更像是处於另一层维度里。 但是剪刀剪下去时,里面却有一条铁链飞出,鞭打在剪刀上。 「叮!」 剪刀带着点雷光反弹飞起,却有一道雷光顺着铁链落下。 处於黑暗阴影之中的牢头在雷光之中瞬间显露了出来。 天空之中的神女,突然一伸手,手中的月光竟是凝结成了一面镜子,朝着显露出身形的牢头一照。牢头的身形便清晰地显露在月光里,他仿佛被月光照得无法隐遁。 阴尊者有着破妄、破隐遁,安神、辟邪之能。 更有隐秘之能,可安胎,还有一系列的小神通。 虽然阴尊者不以杀伐见长,但是配合着师哲众妙十二法令。 却让这一刻的阴尊者照出来的月华,将牢头那一身随时都会隐遁的黑暗身体照住,使之无法隐遁,更不能够生出无边幻妄。 无形的「镇』「定』「缚』三字法令使得这牢头在短暂的时间内无法动弹。 金银两色的剪刀恰到好处地剪过虚空,将那牢头的头颅一剪而过,他的头颅掉下,但是这一次却并没有黑烟涌出。 就在剪刀再一次划过一道弧光,要再去朝他的头颅剪去之时,从他胸中伸出一只手抓住朝着地上掉去的头颅,一甩手中铁链,铁链竟是直接扎入了虚无,不知勾连到了哪里。 只见他一拉铁链,铁链便被拉得笔直,随之他整个人带着一颗头颅,撞破了虚空,顺着铁链钻入虚无里。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而散发着幽光的宫殿,而这个牢头的铁链竞是勾着宫殿的一角。 宫殿之中,隐约有灯光透过来,黄灿儿多看了两眼,便觉得双眼灼痛。 她连忙闭上眼睛,那洞开的虚空也似乎一片幻象一样,什麽都没有了。 「那是渎神狱主渎神之火,是通过十八种先天灵焰融炼而成,只要是神魂,沾着便要被烧死,最好不要看,多看两眼就会被烧死。」 说话的是天火神君,他的声音之中似乎有一种後怕的感觉。 「你号天火神君,难道也控制不了他的火吗?」黄灿儿闭着眼睛,可是脑海中仍然有那一朵紫白的火在盘旋着。 这不是在她的眼中,而是在她的心底。 她立即观想月象,以月代火,慢慢的火光被扭转为月光。 她的耳中便又听到天火神君说道:「昔年,我曾与渎神狱主有过一次交锋,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说,若是我能够让他手中那一盏灯熄灭。」 「我号天火神君,自然对於世界间火焰都了解,沾火的道果皆有领会,於是遥遥地吹了一口气,以我的经验,我这一口气,可以吹灭一个界域的灯火,可是那一次,只吹那一盏灯,却没有吹灭。」「不光没有吹灭,那灯花一闪,竟是在我的神海之中出现了一点火光,他竟是要将我的元神反向烧灭。」天火神君的声音之中有着後悔,也有着一丝的庆幸。 黄灿儿听着,突然觉得那渎神狱主虽然可怕,但是这个天火神君未免有些弱了。 自号天火神君,却会被别人的灯火差一点烧死。 黄灿儿没有说话,看着周边的虚空,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天空里有月光洒落,草叶之间结霜白。 师哲仍然坐在那里,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五色交织的瓶子,有一团火焰包裹着瓶子,其中又有电光不断地劈过。 他自己则是不时地在指尖揉出一点点的灵光弹入瓶身之中。 每一指弹出的都是一道融合了他意志的法令。分别是「镇』「定』「禁』「摄』「来』「去』「敕』等法令打入其中,以及大小如意符。 随着这些符纹禁令打入其中,他再伸手一指,两枚阴阳鱼飞起,开始围绕着瓶子飞着。 瓶身散发着宝光,双鱼不断环绕着飞着,不断地靠近,慢慢地融入那光芒里。 一天天的过去了,那青铜双鱼竞是离那瓶子越来越近,并且慢慢的不再那样的呆板,慢慢的形成了阴阳两色的真鱼,在那瓶子上面散发出来的宝光里徜徉着。 瓶子上面散发出来的法宝光芒有五色,交织在一起,而阴阳鱼的游动则是会牵动着五色法光进一步融而那瓶身,变的模糊起来,阴阳双鱼引动瓶身上的符纹印记都似在调整着,向着更契合更完美丽的位置去调整。 原本工整的画纹线条开始扭曲,开始变的像是天空之中被风吹乱的云,像是被风吹卷出来岁月痕迹。由原本纯由师哲手画的,变成一种仿佛由阴阳岁月雕磨出来的。 第237章:天外纷争起 山外不分四季,山里却四季分明,仿佛一个小世界。 山外的风吹不到山中人,但是山中的妖怪,却仍然会有返兽现象。 那些返兽的小妖,一开始是被关着的,後来山里的人觉得关着也不是办法,於是都把它们放归了山林自生自灭。 天地异变,自有机缘在其中,有已经化妖化人的重新返兽,自然也有可能让曾经的兽重新化妖。师哲所在的玄妙观静室之中,有宝光阵阵涌出。 他的弟子和两位童子都轮流地守在屋外,不让人打扰师哲练宝。 虽然他们知道,真有什麽敌人袭来,自己也无法帮助师父抵挡,但是却也愿意让敌人多出手一次,能为师父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师哲面前的虚空里,有一个瓶子悬浮於火光与雷霆之中,每一次的电光闪烁,那瓶子都似在颤抖一下,而环绕着瓶子游动的双鱼便靠近几分,慢慢的,越来越近,双鱼已经完全地融入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法光里。 双鱼最後与其中的五色光华缠绕在一起,像是鱼归於大海,融入了瓶子里。 火焰散去,雷霆熄去之时。 那瓶子已经完全的变了,原本五种颜色有规律的交织在一起、却充满匠气的瓶子,虽有神异,却也只是匠气十足。 在经过雷与火的祭炼之後,整个瓶子上面的五种颜色,真正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晦暗的海浪色的瓶子,不过在海浪之中,又夹杂着缕缕的斑斓色彩,像是有阳光自天空之中照入海洋波浪中。瓶子上的纹路,像是海浪的纹路,又像是天空的云。 其中有两只巨大的鱼在海浪之中,细看的话,会发现两条大鱼引领着波浪的走向,而两条鱼周围形成的波浪都是相反的,相互咬尾而动。 整个瓶身的波浪,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入口是瓶口。 师哲一伸手,那瓶子便已经飞落在他的手上,他朝着瓶中看去,却看到瓶中已经有气生成,他知道,那是阴阳二气,理论上可以炼化一切,只要在里面呆的够久。 而现在,他这瓶子里还有着一道道的法咒,落入其中的人想要出来,那就极难了。 现在这个瓶子就还差一个瓶塞,那就完美了。不过,也已经能用了,他将原本的那一个木塞塞住瓶口。将瓶子塞入袖子里,出了屋门,门前坐着石岳,石岳立即起身喊师父,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最近外面可有什麽事发生?」 石岳当即说道:「回禀师父,山外已经入冬了,很多原本在外面的野兽,又都来到了法阵之中。」「还有,很多山里寨子的人,都从寨子里迁了出来,进了上顿渡,粮食好像不太够了。」 师哲知道,在当下的世界之中,修士们因为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本就可以餐风饮露,可以辟谷,所以对於粮食的种植,在意的不多,对於普通人能够种植的东西,研究的很少。 平时天象不变的情况下还能维持,普通人种田种地也能够满足一年四季的吃食,而现在天象有变,原本积存的一些存粮,已经差不多消耗尽了。 这还是这一片山中被阵法包裹住了,阴阳四季五行不乱,在这里面还能够种植农作物,所以勉强还能够维系,但是突然涌入了这麽多的人口,却是有点难以为继了。 师哲眉头皱了皱,在他看来,人皆有命,死生皆是命运,但是他又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高修,是很容易改变一个普通人的命运的。 可以说,他要一个普通人现在死,正常情况下,没有谁能够活到明日。 然而他心中的道德不允许他这麽做,不容许他摘人性命如摘花一样随意。同样的,他可以任由这些普通人生老病死,但是如果有大批的人在他的面前饿死,或者是发生大悲剧,这让他的心亦是难安。他从小被培育的道德体系里,有一句话可以作为中流砥柱。 那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按照「达』这个标准来说,师哲现在可以说是「达』,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能力兼济天下。 「还能够支持多久?」师哲问道。 「弟子不知。」石岳摇头说道,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粮食了,肚子实在饿的话,他就会去後山挑一些绵软的石头吃。 他的体质很特别,吃绵软一些的石头正好消化,而如果吃了硬的石子,则是容易便秘,拉出来的只会是硬硬的土块。当然,若是吃土,他则会出现窜稀,如果是经过烘烤和晒过的土,则会好很多。最近他都在研究,将一些石头磨成粉,然後和一些烤过的土揉制在一起,做成「饭团』来吃,味道还不错。 只是,这只适合他自己一个人吃,山下的那些缺粮的人,是不能吃的。 师哲信步地走下山去,他看到上顿渡周围的树木都已经被砍伐了,正在改成农田。 当他走下山去时,正好遇见了邵钧,他满面愁容,身边跟着一个少女,师哲知道,那正是他的孩子。「观主,您出关了。」邵钧说道。 「是啊,出来看看,现在什麽情况?」师哲说道。 「最後的挣扎罢了。」邵钧叹了一口气的说道。 师哲感受到了邵钧的悲观,他擡头看天,天空之中的太阳辉光并没有散尽,但是天空却不再以蓝色为底,而是出现苍白,那苍白像是雪云。 整个世界,仿佛被冷色包裹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居然听到天外出现隆隆的雷声。 但只有雷声不见电闪,电光被厚厚的冷色云挡住了,却有一个打雷般的声音传来:「这一界域,已经属於天元大地,非天元大地的人都离开,如若不然,勿要怪我等不讲情面。」 又有一个声音反驳道:「坠界本无主,何时属於你们天元大地了?」 「这清宁界的界主虞清宁,是天元大地青蛾山的弟子,青蛾山乃是我们天元大地的一份子,这一界域自然归属於我们天元大地。」 「哈哈,青蛾山?你们也好意思说青蛾山!哈哈,敢问一声,青蛾山的人何在?」 第238章 :风止阳出,界外门派收徒 天外隆隆声随着雷霆声传来,但是更具体的声音却是断断续续的,在轰隆声中不是很清楚。可是刚刚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给师哲带来了很多信息。 虞清宁出身於青蛾山,师哲是知道的,玉常春也是青蛾山出来的,她被带到这里,是被谁带来的?他将这个事说给过玉常春听,还问玉常春,她以前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清宁界的虞清宁。她则是很肯定的说不是,因为她主人不叫这个名字,而且也没有听说过虞清宁这个名字。 不过,在玉常春被带到这里之前,听到的一些事情,她知道青蛾山是出事了的,只是在她心中,认为青蛾山非常的强大,出再大的事也能够趟得过去。 所以师哲很想知道,清宁界主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青蛾山出事的时候。 只是玉常春也无法确定时间,而这清宁界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也不知道相不相同。 之後,师哲常常听到天上有人战斗的声音。 有雷霆的声音,也有剑吟的声音,有时候法光和剑光会冲破天空的云层,突然有一天,太阳彻底地灭去,月亮也消失了。 连原本那种被吹散如火把的太阳光芒都没有了,月光也散了,原本并不是很繁盛的星辰也消失了。像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斗法,将日月星辰都打灭了。 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像是变得冰冷漆黑了起来,但是没有过多久,天空便出现了阳光。 有阳光自地平线之下出现,当阳光再一次的出现时,整片界域又都亮了起来,师哲站在院中擡头看着,看到那太阳。 太阳的光辉灿烂耀眼,炫目,让人神迷。 此时界域之中的那一股冰冷,随着太阳的升起,界域内便快速地升温,变得温暖起来。 万众生灵纷纷擡头看,但是只能够看到一团太阳的光芒,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是什麽。 不过,师哲额头法眼睁开之时,却立即看清楚了,那天空之中的太阳,居然是一只鸟在飞着,那一只鸟的身上,散发着无尽的太阳辉光。 「金乌鸟吗?」师哲心中想着,却突然感觉到眼中一阵刺痛,立即闭上眼睛,可是在他心中那一只金乌鸟的样子,那无边辉光的景象,并没有在他的心中消失,竟是让他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明明天地之间一片光亮,可是他双眼看到的却是黑暗的,明明脑海之中都是太阳的光芒,一片敞亮,可是神思却什麽也无法感知,像是被遮蔽了一切。 而在旁边不远处,也看着天空中太阳的石岳,却并没有这种情况,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太阳,虽然也认真看了,却只看到一片灿烂。 然而,石岳却突然看到自己师父的身上燃烧了起来,他大惊,差点叫出声来,却又不敢,他快速靠近,但是被师父身上燃烧起来的那一股火焰,给燎得快速地後退,他觉得自己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被点燃。他不断地靠近又後退,想要去找人,可是卢近阳和月映香两位童子都不在山上。 石岳急得要哭出来,而且他很清楚,这种火焰,如果短时间内无法熄灭,会很快就把自己的师父烧成灰烬的。 师哲压下自己心中生出的一丝惊慌,随之集中自己的一点神念,观想月象,他的意识慢慢凝聚出一点清明,他立即以阴阳法身转化这种伤害。 只见他的身体突然一虚,又快速地勾勒凝实。 「师父,你没事吧?」 石岳惊魂未定地来到师哲面前,师哲看到他还留着泪痕,以及眼中仍然未散的惊慌,伸手摸了摸石岳的头,说道:「没事的。」 师哲说完,又擡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太阳,这一次他没有用法眼去看,只看到一团灿烂的阳光,却是有点刺眼而已,并没有再出现刚才的那一种情况。 「那是法象吗?」师哲心中呢喃着。 三神正法中,他只知道元神正法需修炼三门神通,最後便能凝结元神,得证大神通。 不过之後的修行方式,他就不知道了。 只是从魏天君的只言片语之中能看出,後面的道路似乎很难,若是通达了大道的尽头,那里会有一个道主占据神座道果。 而世间大部分人的修行走不到尽头,看不到尽头之景,可是走到了尽头的人,却看到已经有人占据了那个位置,又如何愿意甘心呢? 所以魏天君便散道弃法了,并重开道途。 相对来说,那还是比较远的事,如今师哲连缔结元神都还不能够做到。 林槐传下的修行法门之中,关於缔结元神方式的内容根本就没说,只是说了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可能当时的林槐也并不认为师哲能够走到这一步吧,又或者是认为走到了这一步,自然可以寻找到缔结元神的法门。 而天空中的那一只疑似金乌鸟的存在,师哲并不知道它是谁的,又或者是谁的神通。 他发现,即使自己已经修炼出了三道神通,在这一界的人眼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强者,但是在面对那些可以跨界而来的元神之上的人,自己面对这天地的崩乱,依然无法有什麽作为。 突然,有一天师哲发现天地间的风似乎在减弱,又一个多月之後,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的风,居然已经停止了。 之後没多久,黄灿儿突然来到了玄妙观之中,来见师哲,告诉师哲一个消息:「我听说,外界已经有人来了。」 「外界?哪里的?」师哲问道。 「天元大陆。」黄灿儿说道。 「你怎麽知道?」师哲问道。 「我进了一趟阴灵府,在那里听到了不少消息,听说是天元大陆的人进来了。」黄灿儿说道。「他们进来做什麽?」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听说是在收弟子,也在丈量山河。」黄灿儿说道。 师哲知道,这是外面进来的人,在看这一界域的情况。 「他们收弟子有什麽要求?」师哲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据说被看中了,便会被赐下门派令牌,到了时间,便到一个地方去汇聚,然後被带离此界,前往上界的仙门之中修行,已经有人收到了门派令牌。」 黄灿儿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愁眉苦脸。 第239章 :龙西李氏 「怎麽,黄奶奶担心?」师哲笑着问道。 灯火摇曳之下,黄灿儿那矮小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初看她的人,会觉得一个鼠脸人身的妖怪很可怕,尤其是她的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会泛着绿光。当她凝视人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慑人,但是在师哲的心中,这个黄奶奶的性格则是多疑多忧的,对弱者颇有嚣张之意,对强者又很是惊怯。 「我是妖,你是怪,你难道不担心吗?听说,他们收的都是纯正的人类。」黄灿儿说道。 师哲叹了一口气,他心中自然明白黄灿儿的意思,说道:「别人要收人,还是收妖怪为弟子,我们自然是不能改变什麽。」 他再一次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不过,作为妖怪,本就天生地养,得之幸,不得,亦是无所谓。」师哲缓缓地说道。 「可是,可是,如果他们都拜入了上门大派,而我们只能够在这里,那以後,他们一个个都成了上仙上神,而我们却还只是窝在小小的山林里,就只是别人心中的山野小妖。」黄灿儿颇为不甘心的说道。这种落差,师哲很清楚,而且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门派会怎麽处置他们这些妖怪。 「或许,也会有些有教无类的门派吧。」师哲只能安慰道。 「如果能有那种愿意收妖怪为弟子的门派,我一定要进去。」黄灿儿认真地说道。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师哲突然心有所感,从院中一个跨步纵起,再现身时,已经到了玉带河剪刀峡,又一个跨步踩入虚空,出现在一座雄浑的大山前。 那是双熊岭,是熊天熊地的修行地。 他刚刚通过阴尊者感应到了这里有异常,只是他没有直接出现在阴尊者的小庙前,而是分为两步慢慢靠近。 只见一座小庙前,有两只巨熊趴在地上,正奋力地挣扎,而在它们的面前,则是有一个白袍人正站在那里,一手虚按,而地上趴着的两只巨熊,竟似被无形的手按着,无法起身。 「你们臣服於我,我便能够带你们出去,你们若随我出去了,可免於化兽,若非是看你们是异种,恰好我的两个晚辈缺了个坐骑,这是你们的机缘,要知道,能入我龙西李氏之家,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福份。」说到这里,他突然擡头朝着师哲所立之阴暗处看过来。 只见他的双眼之中绽放出奇光,师哲那隐遁於幽暗里的身形,便显露了出来。 「身中死机与生机环抱成阴阳,你是屍怪得道吧?不错不错,不过我龙西李氏不炼屍,与那天屍派并无交情,要不然把你的消息告诉天屍派的人,亦能够获得一份人情。」那个自称龙西李氏的白袍人打量师哲之後说道。 师哲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人一眼看透了。 「我身中早已经无死气,你如何看出来的?」师哲开口问道。 「你以为没有,但是你早已经是死人,又岂能够完全根除死机?」李姓之人说道。 师哲眉头微皱,对方却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觉得有什麽不好,死中求生,宛若火里种金莲,亦是极好的,所以不要让天屍派的人看到你。」 师哲沉默不言,对方第二次提到天屍派,从这个门派的名字来看,应该是与「屍』有关的,而他是屍怪得道,自然是避讳的,但是他又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还是假,也不知道那个天屍派究竞是一个御屍的门派,还是一个屍怪修行的门派。 他的目光落在熊天与熊地的身上,他们都已经现出了原形,成了两只巨大的熊,仍然在努力地挣扎,双眼之中满是祈求,他们当然希望师哲能够救下他们。 「这两只熊是你的朋友?」那李姓男子问道。 「是的。」师哲也不避讳。 「我与你多说了几句话,并不是觉得你有与我对话的资格,也不是认为你的神通有多高,在我的眼中,你与这些披毛带甲的禽兽无异,你若是开口,到时我会让你知道,山野妖怪,与我们龙西李氏之间的差距。」李姓男子冷冷地说完,眼中充满了自信。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自信,仿佛与生俱来。 师哲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是他感觉对方应该没有达到那种要让自己仰视的地步,应该是没结元神的。「我等小界小妖怪,自是不愿意得罪你们这些大界贵公子,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若是它们真成了无知的野兽,你带走它们,我不会阻拦,但他们现在灵智犹在,还请高擡贵手。」师哲颇为客气的说道。「说过了,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更没有资格让我放了这两只熊。」李姓男子嘲讽地说道。师哲却是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便要领教一下上界大族的神通了。」 那李姓修士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今日让你知道,神通与神通之间,亦有上乘与下乘之别,而你又修得几种神通呢?」 他的话才落,师哲却是一扬手,一片雷光乍起,奔腾而出,瞬间便已经到了李姓修士的面前。然而那李姓修士的周身却涌起一片云光,雷光落在云光之中,云光快速地炸开,却又像是绵绵无尽。而那云光在雷光之中像是出现了变化,出现色彩,随之化为一片云旗,所有的雷光都被这一片大云旗挡住了,师哲看到这一面云旗上面只有着层层叠叠的云纹。 李姓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异色,说道:「你居然修得了如此纯正的雷脉神通,难怪敢挑衅於我。」「可惜你未习得雷霆相关的法术,只有单纯的神通。」 师哲确实未有修习雷霆相关的法术,只有神而明之的神通,关於这类应用的技巧并不多。 李姓男子话落,突然一伸手,师哲的眼中看到一只透明无形的手,仿佛天塌一般的拍了下来。师哲顿时明白刚刚熊天与熊地,是被什麽按住了。 师哲一擡手,并指如剪,朝着那无形的手掌剪去。 那巨大的无形手掌,瞬间像是漏了气一样。 威势顿失。 那李姓修士一愣,他未曾想这界中的一个屍怪,居然可以破得了自己的神通法术。 第240章 :阴阳道图炼意志 风云在林间激荡,朝外汹涌而去,林间树木枝折叶落。 熊天与熊地从地上快速地爬了起来,然而他们眼中的清明与混浊却在交织。 师哲却没有功夫去关注他们,因为他面前的李姓修士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竞会如此纯正的阴阳法脉的神通法术,看来你是获得了传承的?告诉我,你是哪一个门派的传承?」李姓修士说道。 师哲不知道这龙西李家的人与众妙门的关系如何,而且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派外别传,不算是正式弟子,所以便说道:「抱歉,无可奉告,本人无意与李氏为敌,他们是我的朋友,还请高擡贵手。」李姓修士脸色不变,但是整个人却沉默了,外表的沉默,不过是因为内心在思考和权衡。 李姓修士心想:「我此次进来,本就是走了冬之国隋大祭的门路,目的是为了寻找东西,不是为了与人斗法求胜的,这两只熊虽然血脉有异,但也不是非抓不可,且先错过这一次,异日再相逢,若是时机合适,再做过一场便是了。」 李姓修士想到这里,说道:「既然你执意为他们求情,那便如道友所愿,他日再相遇……」「若是他日再相遇,今日之情我会记得。」师哲说道。 「好,告辞。」李姓修士抱了一个子午诀,如抱拳一般的行礼,说完,他也不等师哲说话,转身便走,他走时有风相随,有云生,竟有一种龙行虎步的感觉。 山中大树密木,根本就无法阻挡他。 师哲居然无法看出,他修行的是什麽法脉,而林槐也只是跟他讲过三神正法。 其中元神正法里,又包括阴阳四时五行。 可是师哲却可以肯定,这一个人修的绝对不是阴阳四时五行里的任何一种。 至於是不是封神法里的,他也不清楚,因为毕竟不了解,他只可以确定,不是阳神法脉,阳神法脉修阴神化阳神,有着极其明显的特徵。 思索片刻,师哲这才有时间看一下熊天与熊地两兄弟。 这一对熊妖,在师哲的生命之中当然不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做为师哲认识的为数不多,且有交情的妖来说,他见到他们有难,在自己可以解救的情况下,他是一定会救的。 他没有办法做到冷眼旁观,这是他原本就形成的道德观念。 而此时,师哲发现熊天与熊地两兄弟,在痛苦的挣扎。 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但是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身中的痛苦。 那种一切的意志都在被扭曲的感觉,师哲能够想像。 他没有多耽搁,一步便跨过了虚空,出现在两人的身边,伸手在天空一指,从他的指尖涌出一团月光,月光之中有一个神女从月中走出来。 这个神女出现之後,月光更盛,将这有些晦暗的山林映照得一片霜白。 两熊看到月中神女的一刹那,他们那眼中的痛苦与疯狂,顿时降了下来。 师哲又轻喝一声:「镇!」 他欲镇住两熊心中的杂乱念头,从而让熊天与熊地两兄弟能够恢复一点理智,再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压下那一股扭曲他们心灵意志的力量。 只见两熊的眼神在法令声中,出现了清明,它们大口地喘气,师哲能够看到两熊眼底深处的恐惧。可就在这时,那种恐惧化为锐利。 随之,师哲通过阴尊者分身,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意志,仿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涌来。 那意志狂潮像是无数的黑色洪流,能将一切都淹没,两熊在他的眼前,快速的蜕变,身上的熊毛快速的生长,原本还只被打回了原形,现在却是神智在溃散。 师哲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眼中的智慧之色在消散,变成那种纯粹的兽性。 当师哲看到这里,他又感觉到那一股意志根本就没有停止,依然朝着他涌来。 他的心念一动,在他的心灵世界之中,已经有一轮月出现,月华之中神女仰天仰望,那从冥冥虚无里涌来的黑暗,在月光之中散去,但是不知为何,神女身上那原本如玉的神衣,竟是开始变色。师哲心中一动,又一点阳光从虚无里诞生,阳光之中亦有一位金衣神人出现,一时之间,一轮太阳一轮月亮,同时出现在师哲的心灵世界之中。 阴尊者身上的一些黑色,在阳光之中快速地散去,又一会儿阴尊者与阳尊者开始转动,两位尊者不见,在师哲的心中只有一张阴阳图在转动着,将那从冥冥中袭来的意志抵挡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师哲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熊天与熊地已经不见了。 他朝着熊天与熊地的山中洞府走去,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叶,走在上面绵软,却又可以看到一些熊的脚印,他来到对方的洞府前。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来,只是以前来,他都是有事,或者匆匆而过,现在还是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洞府,非常的粗犷。 这里原本是天然的山洞,被熊天与熊地略微地改造後,就当了修行的洞府。 在洞府的上面,一块横石上,被刻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天地洞。 师哲迈步走了进去,一股腥骚味冲入鼻子里,里面很宽敞,像是一个葫芦底一样,一进入其中,师哲便看到两只大熊,一黑一棕。 两只大熊立即半坐着身体立了起来,嘴巴微张,发出低吼的威胁声。 它们已经完全不认识师哲了,只是本能的回到这一个洞中,当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立即发出威胁的吼师哲看着它们,静静的,他的心中爬上一丝伤感,若是没有看到还罢了,现在却看到了它们就在自己的面前变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刚刚他已经努力过了。 师哲缓缓地後退,退了几步之後,转身,离开了这天地洞。 他一步跨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玄妙观之中虚空灵气震荡如潮涌,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师师哲回到床榻上,他进入定境之中,开始审视自身,之前他和大家约定好,最好不要再入定,不要再修行,但是现在他却想去感受一下。 他的心神慢慢的进入一种无念无想的境地之中,这种无念无想,就像是进入了一片空灵的世界之中,在这里可以获得一种无上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自己浸润在一个让自己的神意,不断成长的环境之中。 然而却在这一个时候,他却从那一片空灵之中,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意志,像是本来就在这一片空灵之中,这一缕意志像是融入水中的无色无味的毒药,难以让人察觉。 但是因为师哲之前就接触过了,对此心中早有警惕,所以极为的敏感。 他立即便要将之驱逐,因为他知道,避是避不开的。 因为出现在了定境之中,便是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心中,已经沾上了。 他立即观想阴阳道图,之前他有阴阳尊者分身,都有些无法抵挡这一股意志,最後还是通过阴阳道图挡住了。 或者说不是挡住,而是将之卷入阴阳道图之中去炼化。 他观想着阴阳道图,道图之中的两道阵眼是由阴阳尊者镇压,这让他观想中的阴阳道图越发的神秘而强大,那一丝侵入内心的意志被阴阳道图吞没。 他睁开眼睛,窗外阳光照入床前地上,阳光里的那种微尘轻扬的洁净与纯粹,让他心中一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阳光了。 他来到外面,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天空里阳光灿烂,他知道,那是一只金乌鸟在飞,飞的并不快,从东往西的飞。 当然,这只是师哲认为它飞起的那一个方向是东,落下的地方是西。 其实这一方世界,东南西北的方位,在别人的心中早已经不确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方向。 他往山下走去,一路的往山下走,一路上已经冷清了许多,原本那数量众多的妖怪,很多都已经重新化兽了。 不过,虽然妖怪少了很多,也少了很多杂乱,但这里面的人类大多没事。 人类都在热火朝天的开垦着荒地,挖地的人,有的光着膀子,赤着脚,其中有人喊着号子:「天要崩嘿嘿,地不平唉……」 「天崩是天意唉,地不平我们来锄诶。」 师哲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人类有一种极为难得的特性与品质。 一种是韧性,一种是团结无畏的品质。 当然,当人散乱开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个人身上的脆弱点,但是当一群人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发现人类身上会涌现出那种不畏天不畏地的战斗精神。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师哲想到了这一句话。 他一路地来到上顿渡中。 上顿渡的建设是出乎师哲意料的,这里已经完全地建设成了一个江南鱼米之乡的感觉。 一条小河从村中穿过,小河上面有拱桥,在小河的两边都有着石阶,石阶上面有妇人在那里洗着衣服。一派劫後重生般的放松感。 当有人看到师哲的时候,有人站起来喊道:「师观主好。」 「师观主。」 「师观主。」 师哲摆了摆手,点头,并没有回应哪一个,在村中走着,大家也不以为意,有人悄悄的议论道:「师观主还是这麽的年轻啊。」 「是啊,我小的时候,他是这样,现在我都已经长皱纹了,他还是这样。」 「师观主那可是比黄奶奶的道行还要高的得道修士。」有人说道。 「诶,你慎言啊。」 「说奶奶干什麽,你不知道奶奶,有点那个啊。」 「小心眼就小心眼呗,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听到。」 「诶,你瞎说什麽呢?奶奶座下鬼神无处不在,没准哪个墙洞里就有呢!」说话的人声音小下来。她们虽然这麽说,但是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害怕,因为这麽多年来,还没有发生过什麽鬼神吃人的事件,虽然会有一些犯了忌讳的人会受到惩罚,但是并没有过被黄奶奶杀死的事件发生。 而最近,很多黄仙蜕化成了黄鼠狼,整个上顿渡里的黄仙都少了许多。 师哲来到上顿渡的祠堂前,黄灿儿已经在那里了。 他打量着黄灿儿,黄灿儿的脸上有着黄毛,不过,不知为何今天感觉她脸上的黄毛,比以前多了一些。「黄奶奶感觉怎麽样?」师哲问道。 黄灿儿说道:「昨晚突然感觉有一股可怕的意志汹涌而来,我观想月母常羲的真身时,感觉月母都要被淹没了。」 「不过,後来月母的身上出现太阳光辉,再後来月母身上生出玄光,最终还是将一股意志驱散开来。」「你感觉怎麽样?」师哲再问了一句,虽然是差不多的意思,但後面这一句明显问的更具体一些。「我感觉不太好,一些早已经被我摒弃的兽念又冒了出来。」黄灿儿带着几分惊惧的说道。师哲点了点头,他知道是什麽原因,这是之前月尊者没能够拦下那一股念头。 他知道,所有依靠月尊者庇护的妖怪中,昨天到今天都会有感应到,就连他自己都被入侵了。突然,旁边的屋子里,一只大黄鼠狼窜了出来,它眼中满是惊慌,师哲看到这黄鼠狼的身上居然穿着衣服。 这一只黄鼠狼有些慌乱的窜入一处灌木丛里,一头扎入密林之中,撞在一棵树上,然後又转身跑向另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不一会儿便已经钻入一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师哲看到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只返兽黄仙,自己无能为力。 而黄灿儿也没有去拦,因为她更清楚,像这样突然返兽,自己是半分办法也没有。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的担忧,前些天她还在忧虑别的人会拜入天元大陆的门派,自己却没有机会拜师,现在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够抗过去。 她不想再变成一只无知的野兽。 她很清楚,自己一路走来多麽幸运,她不敢肯定自己还会有那一份幸运。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向师哲。 现在的师哲已经完全不同以前的师哲,已经是她需要仰视的存在了。 第241章 :匆匆那年是离别 总有人会在漫漫的时光里,慢慢前行,虽偶然会停下来看一看风景,但是却从来都不会迷恋,看过之後,依然朝着自己原定的目标前行。 他最终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师哲每天都会看一看太阳的升起与落下,然後其他的时间,都在玄妙观之中入定观想着阴阳图。他发现自己其实每一天都会被那一股意志入侵,只有在定境之中能够感觉到,也只有以阴阳两尊者化入阴阳图之中,才能够将那一股意志给炼去。 有人来了上顿渡外,对着上顿渡这一片地方指指点点,他们当然可以看出上顿渡这一带的山中是布下阵法的。 这座阴阳五行四季镶嵌的阵法并非杀阵,而是一座稳定阴阳五行与四季的法阵,它使法阵内的气候与外界不同,从外面看里面时,有时会被迷雾遮掩得看不真切。 而很多祭祀和供奉着阴阳尊者的妖,他们总是能够感受到东皇太一或者月母常羲,在抵挡着从冥冥之中落下的意志。 本来他们无法注意到,但是因为心灵中有两位尊者的守护之後,便能够注意到了。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妖都能够真正的观想出月母常羲和东皇太一来,还有不少的妖,只是在自己的洞穴之中供奉着,心里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请进去,所以当他们被那一道意志扭曲身心,重新化为兽的时候,是无力反抗的,所以整个上顿渡里面,仍然有着不少妖化为兽。 黑猿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他这个洞府名叫白眉洞,座下有一众猴子,不过他座下的猴子倒也并没有怎麽少,并不是没有化兽的,而是有不少猴子即使从妖化兽,也又会重新回到他的座下。 只是,最近黑猿却有些难受,他感觉到了某种召唤,他总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在山林之中狂奔,想起自己无拘无束时的样子,不像後来,总是遇上一些让自己害怕的事。 这像野性的呼唤,在呼唤着他回归山林,在呼唤着他,让他脱去身上的这一层衣服。 这两天,他已经感觉到衣服给自己一种束缚感了,原本从人类那里获得的甲衣,已经被他自己剥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他觉得这山洞之中有些闷热,在石床的对面又有一尊神像。 那一尊神像是石雕而成的,雕像有些黑暗,并没有什麽神光散发。 「我难道也要成为无知的野猿了?」袁白眉心中想着,他心中竟是生出两种情绪,一种是惶恐,另一种竟是兴奋,就像是要吃到桃子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的迫切。 他心中有些烦躁,从石床上起身,将一只母猿推开在一边,下床的时候,脚本来要伸到鞋子里时,却突然避开来,直接踩到了地上。 他已经穿鞋很多年了,有人和他说过,穿衣、穿鞋、吃熟食,是化形成人的标志。 只是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丝对於穿鞋子的厌恶。 「人又怎麽样?人脑我想吃就吃,为何一定要化形成人?」 袁白眉走出洞穴,看着漆黑的天空,一点星光都没有,但是这种漆黑,却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纵跃入漆黑,然後不管不顾的想法。 他心中又生出一丝的警觉,心想:「我是不是需要去找屍将军问问?」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又很快就否认了。 这麽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地追上师哲,在与师哲比,现在又要求到师哲的头上去,这让他不甘心。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盏灯火,有个人从黑暗之中走来。 这里明明是山林,可是这个人却如走在无形的水浪波涛之间。 这个人看上去很高大,一步步的走来,灯光有一些晃,走得近了,便看到那灯其实是一个灯笼,属於那种银色的八角宫灯,每一个角上都还有着一个个小小的风铃。 随着银色八角宫灯的晃动,他听到了隐约的风铃声。 袁白眉凝视着对方,那人越来越近,他竟然发现自己只看得到灯光,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身体,而灯光那有些昏黄的范围内,他隐约看到了淡蓝色的衣袍,而在那淡蓝色的衣袍下,隐约有着一条长满了白毛的腿。 突然,那灯光里有灯花似乎爆闪了一下,袁白眉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後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一股侵略性。 然而就只是这眨一下眼睛,他再看时便看清楚了,那一个提灯的人,居然是从自己前方不远的一棵大树那烂掉的树洞之中迈步而出。 从树洞之中钻出来的人,一步落地,便已经到了袁白眉的面前,一股无形的风将他冲得连连後退,而後退几步之後,他定睛去看那人,却发现自己怎麽也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团隐约的轮廓。 「你,你,是谁?」袁白眉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却仍然是颤抖着问出来。 「嗬嗬,不错,还能够说出话来。」随着这话落,对方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瞬间清晰了起来,仿佛从另一层迷糊的薄膜里走了出来。 袁白眉的嘴巴已经张大,因为这是一只老猿,一身的白毛,人形直立,高大强壮,身穿淡蓝色的衣服,手里提着的却是一盏玲珑小巧而美丽的宫灯。 「你有通臂猿的血脉,又还没有真正的化形成为人,不错,可否愿意随老夫去大泽林修行呢?」袁白眉几乎没有迟疑,立即答道:「弟子愿意。」 对於袁白眉来说,他一直都想要有一位师父,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有一位明师教导自己修行,自己一定不会比那玄妙观的屍怪差,玄妙观的屍怪,就是因为有人传了他修行之道,所以才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然而这白猿却有些皱眉,且不满的说道:「什么弟子不弟子的,我的座下,皆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第十三个孩子,以後就叫十三,随我走吧。」 「是,老祖宗。」袁白眉立即说道。 「哈哈,这一次进来,得一孩儿,亦不虚此行也。」 灯光展开,将袁白眉包裹着,灯光化为一点萤火,朝着那树洞之中钻去,又消失於无踪。 袁白眉消失的悄无声息,没有外人知道。 又几天之後,水中的青鳞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散落於四海的龙子,归来吧,逆流而上来到尽头,你们会看到一座龙门,跃过来,便是回归龙宫,归来吧,我的孩子。」 青鳞在河中,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某种梦境,她的身体快速的变化着,原本的翅膀和手快速的退化为鱼鳍,她重新化为一条青鳞鲤鱼,逆着河水朝着河流上游而去。 一路穿行了上千里,终於,她在玉带河的尽头,看一座彩虹般的门,高高的挂在那里,与一个瀑布重叠在一起,而在这里却已经有许多的水族,蜂拥着朝着那龙门瀑布而去。 青鳞在那众多的水族之中并不起眼,但是突然如弹簧一样窜起,在那瀑布之中穿行,奋力的摆动着尾巴,然而却被前面一只掉落的「鱼』撞了下来。 她没有气馁,而是休息了一会儿之後,又开始。 只是每一次,都会有一些意外发生,将她撞回来。 一次又一次,她感觉到了疲惫,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要消耗尽了。 她开始焦急起来,而其他的水族也开始焦急了,大家都似累了,但是大家也都似知道,这个龙门没有多久就会消失了。 而青鳞看到,大家在跃龙门跃出来的距离是越来越低,但是仍然是一次次的跃起。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之中似有月华一闪,她顿时恢复了几分清明,立即沉到水底开始休息,她要尽快地恢复力气,不能够像其他的水族那样,一次次平白浪费力气,她想到自己前面就是在一次次的浪费力气,便感到後悔,好在现在仍然不晚。 终於,她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却已经有了八成,她再一次来到水面,在一个身边没多少水族的水域浮出来,虽然这里离瀑布远一些,但也不会受到干扰。 在之前,她浑浑噩噩的时候,只会一个劲的挤在前面,那拥挤之中,没有谁能够跃上去。 她探头到水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深水中,猛的摆尾,强有力的尾巴借着水的推力,冲出水面,身在空中,两鳍如翅膀一样的快速的扇动着,只见她的身体如离弦的箭一样,像是一条飞鱼,划过虚空,穿过瀑布,钻入一道五彩光圈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玄妙观中的师哲睁开了双眼,他隐约地听到了那一道呼唤,那是因为青鳞的心中种下阴尊者的月种子,而刚刚也是师哲通过阴尊者的神性,让青鳞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而在青鳞跃过那道龙门之时,他感觉青鳞体内那一枚由她自己观想月母常羲,而生出的一缕月光瞬间被驱散了。 他与青鳞失去了联系。 师哲从床榻上下来,来到道观的院中,然後看着天空,他心中猜测,或许是外面对於这一界各种资源瓜分已经商议好了,所以才会出现一个「龙宫』,以龙门招本界之中有龙血的水族入龙宫的情况。他不知道是该为青鳞感到高兴还是担心,按理来说是要感到高兴的,一条青鳞能够化龙,自然是最高的追求,但是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面对未知的环境,以後是会沦为别人的口食?还是能够一路冲破困难化龙? 那都是未知。 还有一点,这一次的离别,连告别都没有,就这麽匆匆的离去了。 离别总是这麽的突然,突然到来不及告别。 风轻轻的吹。 道观屋顶的树梢摇动,仿佛在告别。 又一天天的过去。 师哲没有再离开道观。 突然,黄灿儿来了,她说,不仅是很多人都已经接到了外界门派的门派令,还有一些妖也突然消失了,听说也是被外界的一些大势力召走了。 她有些焦虑,便去找青鳞看看她还在吗?却没有找到,她觉得青鳞可能也被外界势力招走了。她又去看了袁白眉,发现袁白眉也消失了,这让她更加地焦虑了。 又两天过去了,山涛突然到来了。 他是来道别的,他告诉师哲,他接到了众神殿的法令,可以前往众神殿中修行。 师哲当然不知道众神殿属於什麽层次的门派势力,但是师哲的直觉告诉他,能够光明正大发法令的势力,一定是大势力,而那些偷偷将一些妖怪接走的,像是偷盗一样。 山涛也不能够久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说是要赶到洞庭山那里去,等待接引飞舟。 玉常春坐在自己的珏琅洞天中,身如无骨般的盘在那里。 突然,她睁开眼睛,一道玉质流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 只见她伸手一抓,却是一枚如玉般的小剑。 当这柄玉剑落到她手中时,顿时有一个声音响起:「小玉,你一个人隐秘的前往洞庭山,见有飞舟而来,便可持玉剑登船,离开清宁界,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勿要与人言。」 玉常春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眼中已经涌起了惊喜。 她不由得喊出声来:「小姐!」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这才站起身来,在洞府之中来回地徘徊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在玉桌上书写起来。 「我接小姐的剑信,要离开本界,望他日还有相见之时,玉常春。」 她的手指划过玉桌,上面顿时留下了一个个娟秀的字,却又在曲折之间隐约透出剑意。 她没有去跟师哲告别,因为小姐说了不能跟别人说。 她只能够在这里留字了。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洞府,下了羊角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黄灿儿消息灵通,她的鬼神出入幽冥,总能听到一些消息,也总能知道一些妖怪消失的事,所以她很着急。 她不由得再一次地来到阴灵府之中。 只是她刚进入阴灵府,就突然发现气氛不对,高座上府主的身边站着一道华丽的人影。 这自然是一位阴神,但其目光却给人一种刺眼的感觉,像是蕴含着雷霆电芒。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是彩色的,和大家都不一样。 第242章:众友离散约相聚 阴灵府之中,有一盏盏的灯挂在墙壁上,那灯并不是什麽油灯,而是不知从何处引来的灵火,落在墙壁,远看似远星,近看则是一个个灵珠,灵珠散发着点点灵光。 水属阴,火属阳。 但是每一样事物之中又有分阴阳,其中有阳水,亦有阴水。 而火亦有阳火和阴火。 阳火在天是太阳之火,在地则是炉灶之火,合於地脉之中的煞气,便是地煞火。 而阴火在天则是星月之光,在地则灯烛之焰。 所以在这阴灵府之中的火光,凝於墙壁上的灯盏便以珠玉为盏,不知从何处引来如月光般的灵光。以前来这里,从来没有这麽亮堂过。 黄灿儿因为从想要渡雷劫之後,便极少来阴灵府了,与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断了往来,直到前些日子才进来过一次,但因为很久没有来,断了很多友谊,所以也就生疏了不少,於是她便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一场会议。 她站在最後,看到府主居然站在边上,而以前府主坐着的台子上面,站着的人,身着彩衣,栩栩如生,双目如电。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是一个已经渡了雷霆的阴神。 一个外来者,从未见过的人。 她站在最後,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这个人自称自己是飞仙宫』的,可以将在场的人都纳入飞仙宫外门。 若是哪一天能够渡过雷劫,便能够正式地进入飞仙宫中成为内门弟子,修得飞仙宫的无上仙法。黄灿儿很激动,她终於等到了梦寐以求的这一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很多人和一些妖都被一些神秘的势力接引走了之後,她感觉自己要被遗忘。在多少年之後,别人高高在上的回来,而自己还是那一个居住在山沟沟里的小妖怪,那种感觉一定很不好。 她也想要能够寰宇星空,随意的进出幽冥,自从可以肯定,这只是一个小界之後,她就梦想着能够离开,梦想着能够真正的进到一个大天地大世界中去。 可是她看到的是天地剧变之下,一些弱妖小妖死去,一些自己并不觉得怎麽样的妖,却又突然被神秘的外界势力带走了,所以她非常的焦虑。 「现在好了。」黄灿儿的心中这样的念头在激荡。 「尔等之肉身皆在此界之中,每人领取一根洞幽烛,三日之後,於子时点燃一个幽洞前,到时自有接引之舟出现,可肉身而入舟,飞舟会带尔等离开此界,前往飞仙宫外修行。」 「切记,只能一人上一舟,不可延误时间,过时不候。切记,点燃此烛绝对不可以阳火点燃,若以阳火点燃,此烛将快速的燃尽,并无法被飞舟接引。」 之後,每一个阴神都领取到了一根黑色的蜡烛。 她不知道这个黑色的蜡烛是怎麽做的,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也上前去领取一根之後,发现那个彩衣人居然擡眉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有什麽话要说,便最後又忍住了没有说。 她最後拿到黑色的蜡烛,然後和大家一样,退出了阴灵府。 当她的阴神回到上顿渡的祠堂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中黑色的蜡烛,不过是成人中指那麽长而已。 她小心地将之收在怀里,然後想到只有三天的时间,自己就要离开了,到那时这一带就只有玄妙观的师哲了。 心中竟是多了几分同情,在前些年,师哲招聚群妖,在玄妙观之中谈玄论道,何等的风光。与众人飞天逐月,是何等的快哉。 伸手取月,遍洒漫天霜华,是何等风采。 然而转眼之间,天地剧变,无论当时何等风光的人,在当下的境地之中,都只是如蝼蚁般的存在,若是没有外界高门大派来招收,在这里将不知要面临着什麽。 黄灿儿自己心中的那一股焦虑散去了之後,便莫名的对师哲产生了一丝的同情。 她知道师哲与伏魔山的众妙门有关系,而众妙门又是外界的门派,按说是可以带师哲离去的,可是到现在,那众妙门都还没有人有来带师哲离开,甚至没有任何的通知。 她记得,上一次还有一个众妙门的弟子,叫什麽长秀的也在这里,不只来过一次。 「人类,不可靠,我们妖怪对於他们来说,就是随时可弃的。」 黄灿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伸手撑住供桌,整个人便已经飘起,从供桌上面一跃而下,单膝一点,整个人便又如一缕轻烟一样的钻出祠堂的门。 身下有一团黄云涌生,托着她不往下落,并在风中滚滚向天上飞去。 漆黑的夜里,上顿渡里仍然有灯火点点。 她突然有些记忆涌上心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这一条腿已经忘记是哪一年被人类斩断的了。那一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但是最後却被师哲拉入了土里,於是获救了。 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将这个救命之恩记着,以至於後面有几次帮师哲,她都认为自己在还,但是她却知道,救命之恩哪里是那麽几件事就还得了的。 更何况,後面师哲也还有不断的帮过她,彼此之间,早已经是朋友。 念头忽闪忽闪,过往的记忆如浪花滔滔一样涌现,当她看到玄妙观里面那一盏微弱的灯光时,她收起心思,落在玄妙观的院中。 她单脚跳过,落在师哲的卧室门前,鼠脸人身,矮小的黄鼠狼精,还没有伸手敲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门不是被风吹开的,而像是有无形的手从里面拉开。 她单脚一蹦,便已经进了屋,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师哲。 「黄奶奶深夜而来,定是有事,请坐,慢慢说。」师哲看着深夜而来的黄灿儿笑着说道。 这麽多年来,他看黄灿儿满是鼠毛的脸看得多了,也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心情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眉头和眼睛神,当她焦虑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真的藏不住的。 之前见她的眼神之中有着深深的焦虑,而现在她的眼神之中的焦虑没有了,却有一丝的躲避,那是一种背弃般躲闪。 「黄奶奶获得了离开的凭证了吗?」师哲笑着问道。 「凭证?」 黄灿儿听到这一个新鲜的词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说道:「今日去了一趟阴灵府,赶巧了,正好遇上了外界有人来接收阴灵府,所有阴灵府的阴神都可以前往天元大地的飞仙宫中修行。」「哦,那真是好,为你感到高兴,可惜我这里无酒,要不然我们可以喝两杯。」师哲说道。黄灿儿认真地看着师哲的脸,想看看他是真的为自己高兴,还是藏着嫉妒,但是她看不出来。「可惜,飞仙宫的人不容许我们等任何其他的人。」、黄灿儿有些遗憾地说道。 说起来,她虽然是一个妖,也经常出入阴灵府,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出过远门,可以说她的肉身自从来到了上顿渡之後,便没有离开过了。 「没关系,你不必为我感到担心,我也是真心地为每一个朋友能够离开这是非之地而感到高兴。」师哲认真的说道。 「你与伏魔山的众妙门有关系,你何不去那里问一问呢?」黄灿儿说道。 「有些事不必问。」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好。 师哲却是笑着说道:「你也没有出过什麽远门,这一次离开,大家离散,再无朋友在身侧,还请黄奶奶万事小心,不可轻信於人,最好远离是非,洁身自好,静修己身,若有机会,可以与山道友取得联系,他在众神殿,想来是有名的大势力。」 「好,我会的。」黄灿儿说道。 「还有,玉娘娘也离开了,但是她离开的有些匆忙,只在洞府之中留了字,你若是有机会打听一下青蛾山的情况,若能够得到玉娘娘的消息最好,无法得到也不必强求。」 「好,我会的。」黄灿儿再一次肯定地回答道。 有风徐徐而入,吹动屋内的灯火,以及帷帐。 师哲又说道:「我这里有些东西送於你吧。」 只见师哲伸手朝着墙壁上一抓,那挂在墙壁上的一柄剑便已经飞入他的手中。 他将剑放在旁边床上,随之说道:「稍等片刻。」 只见师哲纵身而起,没入虚空之中,一会儿之後,黄灿儿的眼前一花,一个人便又从虚空里坐回到床榻上,只是他的手里多了四面小旗。 「这一柄剑是当年绿萼仙子祭炼的一柄飞剑,虽然被我的法力洗链过一次,净化了其中的杂质,但我用之仍然不太合适,你修的是阴神法,并不在於是什麽属性的飞剑,与你的法力不会有相克之处。」「这里还有我自画的完整的雷爆观想图,你也一并带着,虽说你去了飞仙宫,想来不会差功法,但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你这个或许用得上。」 「还有,四象阵旗,你也带着吧,四象阵旗可助你布设祭坛,护住肉身,於我的作用却并不大,而且这阵旗的妙用,我们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你去了之後,若是能够修相关的阵法知识,便可利用起来。」黄灿儿没有想到师哲居然会送她东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而且,那四面阵旗那可是黑山大君留下来的,是极好的东西。 「我,我,我……」黄灿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朋友,还望不要推辞。」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在这一刻,竟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关怀。 当年,来到这上顿渡,她便是被赶出族群的,孤身一人在这里立足,即使後来建立一方势力,也没有再回过那个族群。 而今日,她居然体会到了一种她曾经渴望却又无法获得的东西。 「屍将军,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如果出来了,一定要来飞仙宫找我。」「当然,我如果出去了,会去找你的。」师哲笑着说道:「到时找你喝酒,不过,希望到时我见到的你是一个完全蜕去妖身的黄奶奶。」 黄灿儿一愣,说道:「我这样子很丑吗,难道?」 「不啊,当然不丑,不过去的飞仙宫在天元大地,那里主要以人类为主,蜕去妖身,彻底的化形成人,自然是更有利於你在那边的生活和修行的。」 「当然,我相信,黄奶奶化形成人之後,一定是很好看的。」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沉默的小眼睛圆瞪着,说道:「我会让你看到的,你记得要来。」 说完,她便起身,单足,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门。 「你记得要来,我在飞仙宫。」 门外,天空中传来黄灿儿的声音。 因为她不知道师哲出来会在哪里,只能够强调自己在飞仙宫,只能够等待。 师哲没有回答,却看着门口,原本轻松的面容,多了几分思虑。 三天之後的子时,黄灿儿在自己平日里进入幽冥的鼠洞前。 她打包好自己的所有的东西,然後召来一只幽鬼,让那幽鬼吐出一口阴火。 那一根黑色的蜡烛顿时点燃了。 一点烛火是绿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幽鬼吐出的阴火点燃的原因。 一点绿色的烛火将那鼠洞映照的深幽不见底,神秘中带着几分诡异,绿色的光韵里,那鼠洞像是连通了深幽冥海。 她等待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正当她又开始心生焦虑之时,从那洞穴的深处,却是出现了一点光韵,随之她便似感觉到了风,风吹得黑烛上的绿焰都要熄灭,她心中一急。 就在这时,她看到幽洞之中,出现一艘船,这船很小,是白色的,给人一种极度神秘的感觉。接来越近了,那白色的小船已经到了洞口,只听船上传来一个声音喊道:「点烛者,上船。」黄灿儿欢喜的朝着那幽洞钻去,她的身体才一钻入幽洞之中,身体便不可遏制的在快速的缩小,然後像是被卷入漩涡的树叶,落入了那船中。 当她落入船上的时候,立即看到甲板上已经有着不少人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看着着,因为她和大家一样都是肉身进来了,所以这一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彼此,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是妖怪啊。」 「是谁啊?」 「之前大家都是阴神,看不出来,现在肉身进来,才知道原来我们之中有不少的妖怪,不会是我们的某一位朋友吧。」 黄灿儿听到这里,心中那进入船上的欣喜骤然的消散了许多。 她不由得想到了师哲的话,说让她去了飞仙宫,一定要好好的蜕去妖身,彻底的化形成人。她默默的走到一边,然後发现还有一些妖怪正站在那里,她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低头看着船,发现船身像是由白骨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纹。 「大家同为妖怪,这一次有幸前往飞仙宫,正当同舟共济,…」 黄灿儿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这是一个鸡首人身者说的话,正是朝她所说。 有山下的邵钧等人来找师哲,师哲却闭门不见。 黄灿儿有三天的时间安排,他们显然是知道黄灿儿已经离开了的。 鼓浪山中似乎越发的冷清了些。 即使是石岳,都有这种感觉。 第243章 :私舟,黑舟 长秀是孤身一人驾云雾而来,却不见什麽悠闲。 来得匆匆。 她看到师哲站在道观外面看着滔滔奔流的河水。 河水哗哗响,河风乱吹,吹动两山的树枝乱摇,脚下枯草伏地,对风表示臣服。 风吹动师哲那一头黑发和衣袍飞扬,然而他人垂手而立於那里,却一动不动,像是一杆标枪一样。长秀从伏魔山而来,伏魔山那里有三个门派来自於外面,巡天、听雷和众妙,虽然她的师父已经坐入树中,但是巡天宗的韩坛主,却还是会将很多事都分享给众妙门听的。 所以她对於当此界之中的情况,比此界之中其他的土着要知道的更多。 她从天下俯瞰着下方,一眼就看到那上顿渡里的人虽然还在,但是那些妖怪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再无往日里人与妖杂居的热闹与另类繁荣景象了。 冷清,这才只是开始。 长秀心中很清楚。 「师兄。」长秀落在地上,来到师哲的身後轻声地喊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了师哲。 师哲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只是看着那奔流的河水,仿佛神游於外。 长秀又走向前几步,来到师哲的侧边,也看着河水,也看着师哲的侧脸。 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师哲侧脸下颌线如刀削,眉梢微扬,双眼注视着前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陪师哲在这里站着。 从朝阳初升,到日上中天,江面上的雾气都散去了。 「长秀啊,你说,这样的景象,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师哲突然开口说道。 「师兄。」长秀话才出口,後面的话却不知道怎麽说。 「怎麽,长秀你匆匆而来,是有什麽事吗?」师哲侧头看向长秀,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看你的眼神之中有着愧疚,话到嘴边却又咽回来,看来是带来了什麽并不好的消息。」 「师兄,是伏魔坛的人都要离开了。」长秀缓缓地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哦?你们伏魔坛中的几个门派不是都来自於外界吗?他们进来不就是要传道授法,扩大门派吗?为什麽也要离开?」师哲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经过商议後,要封禁此界了。」长秀快速地说道。 「商议?谁和谁商议的?」师哲带着笑的反问着。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大概是外面的那些大修士吧。」长秀的声音之亦有几分沮丧的感觉。她亦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被林槐收为弟子是她的幸运,要不然的话也要像这里的万万千千的普通人一样。 能够离开此界,亦是大福缘,但是离开却依然会带给她一种莫名的伤感。 「封禁此界,此界的生灵呢?会怎麽样?」师哲问道。 「不知道,韩坛主说,如果能够离开,就一定要离开,封界之後,界域里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阴阳四季五行都将会混乱,很多东西都会返本还源。」长秀快速地说道。 「返本还源,是不是要让这一界之中孕育出先天灵物来。」师哲问道。 「我不知道。」长秀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以她的见识也想不到这些。 「嗬嗬,那这麽看来,如果不离开这里,那麽大概都要死了。」师哲说道。 「师兄,长青师兄在韩坛主那里明确地知道,三天之後,会有一架飞舟降临伏魔坛,带伏魔坛上的人离开,但是严令我们不许多带外人离开。」 「若是查出来了,谁带来的人就谁下飞舟。」长秀声音之中充满了愧疚。 「长秀你不必因此而愧疚,众妙门也并不劝我什麽的,我只蒙林槐师父传下法脉,心中只有感激,伏魔坛里,你们也没有什麽话语权,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我们沟通了一次师尊,师尊说,如果回到了天元大地上去,要我们一定要回到总门,然後选择去炉石堡,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炉石堡是哪里,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什麽样的,但是也只能够这样地告诉师兄你了。」长秀说道。 「好,我会记得的。」师哲认真地说道:「不过,你怎麽知道我能够出得去?」 「听韩坛主说,这般的封界,并不罕见,天元大地有一整套方式,先是各派进来招收优秀的人为弟子离开,後面又会有私舟出现,将这里面的人都带走。」长秀说道。 「这里面的人?普通人吗?」师哲着重地问了一句。 「是的,普通人。」长秀说道。 「被带到哪里去?」师哲问道。 「前往天元大地,在那里寻一个地方安置。」长秀说道。 「那个私舟又是什麽来头?」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长秀摇了摇头,微皱着眉头地说道:「不知道。」 「智慧生灵,无论到哪里,都是一种资源吧。」师哲有些感慨地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命运,但是心中那一块沉重的石头也算是卸下了一大半了,即使是出去之後,会面临着种种困难,但至少不会在这里面等死。 他是知道阴阳重溯,四季不分,五行散乱的恐怖的,即使是自己在这里面也活不下来的。 就像是自己那阴阳瓶里面,阴阳二气之中能够炼化很多东西。 普通人的肉体凡胎,根本就无法承受。 「不过,师兄,你千万不能够上这种私舟的。」长秀说道。 「哦,这是为什麽?」师哲说道。 「普通人,或者是一些低阶修士可以上的,但是师兄你上不得,你若是上了,被发现之後,他们会对你进行封禁,会为你打上奴隶印记,然後在外面进行售卖。」长秀极度认真地说道。 她看着师哲的侧脸,只见师哲挑了一下眉,然後嘴角抿了一下,随之却是冷笑道:「原来是私掠船啊,看来哪里都一样。」 长秀不知道师哲说的什麽意思,但是她心中最关键的还没有说,立即说道:「我们听韩坛主说,这里面还会有一艘其他的船,会挂着一面黑旗,这一艘飞舟上面是可以通过交易,将自己带出去的。」「只是这种黑旗船,他们是不能够主动找人,只能够自己依靠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别人寻来。」长秀认真地说道:「离这最近的黑旗船将会停在地煞玄坛所在的位置,师兄,你可以前往那里试试。」师哲笑道:「听上去还是不错的,不过,你也回去吧,免得让长青长风他们担心,也不要让那个韩坛主找到什麽藉口。」师哲说道。 「好的,那我回去了,师兄,你尽早去地煞玄坛那里等吧,免得错过,听说,一般是会和私船一起到来的。」长秀说完,又与师哲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後驾云离开。 师哲则是又看了一会儿天穹里的云後,却是一纵身而起,来到了河的对面,找到了萧蓝姑,将会有黑船出现的事告诉她。 此时的萧蓝姑正一脸愁容,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没有到过玄妙观,可是师哲都没有什麽办法,她也当然没有办法了。 现在师哲告诉她这个消息,她立即便带着自己的弟子动身,朝着地煞玄坛那里去。 师哲倒没有立即去,而是来到了上顿渡那里,将会有私船出现,带他们这些人出界的消息告诉了邵钧。邵钧很无奈,但是看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却又多了几分庆幸,不由得说道:「大修士之念如天威,动则天地翻覆,当真是半点不由人。」 师哲心中亦是有话说却也说不出口,他知道,面前的邵钧虽然没有什麽修为,但是他却有着敢於改造环境的心态,有着坚毅的品格,思想上也能够有着人与妖共治的宽容。 但是面对这种界域劫难,他与蝼蚁亦无多少区别。 「师观主,这是我女儿邵蓉,一直想带她上山去拜您为师,可是一直都错过时间,後面发生的事那麽多,便一直耽搁,现在,我想让蓉儿拜观主为师,不知观主可愿意?」 邵钧与他的妻女都看着师哲,邵钧的眼神很复杂,他的夫人眼中有不舍,但也没有反对,看来是早有商议的,而邵蓉的眼中,则是有一丝的抗拒,但大概是早就与她说过了,所以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麽。师哲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当下这个时间内,我自己亦是前途未卜,还不如你自己带着,或许会更安全些。」 邵钧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旁边他的夫人卫兰则是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说道:「师观主,我们也不瞒你,当年我怀着蓉儿的时候,便连续的做一个梦,梦里有一棵种子落在了我的肚子里,生根发芽。」 「这些年来,蓉儿也常会做梦。」说到这里卫兰停了一下,师哲则是倾听着,怀孕之时梦到一些东西并不是什麽罕见的事。 很大的概率是某种灵人类的胎而化人,有些忌讳这样的事,但是有些人却希望这种事发生。因为这样的孩子往往会在某方面特别有天赋,当然也有可能生出一些奇怪的人来,各有风险。而卫兰作为一个修士,自然明白,她不可怕有意志的东西钻入自己的肚子来,应该只是一抹灵韵。「蓉儿这些年,常常会梦到一株树。」卫兰说道。 「树?什麽树?」师哲心中已经判断某株生了灵的古树,因为化不了形,成为了妖,所以散出一丝的灵韵进入卫兰的肚子,借胎成人。 「榕树。」卫兰说道:「一株古老的榕树,浑身散发着光,在遥远的黑暗之中,看得不很真切。」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说道:「观主你也知道,我的修行法脉,有测五行灵根的法子,我给蓉儿测过,她是木灵极其旺盛。」 「她说,她能够感受到花草树木的情绪。」卫兰看着师哲,她这麽多年来都不敢说出去,她怕自己的女儿太特殊,被一些人抓去炼丹吃了。 「你这种情况,你也要自己保密啊,去新的地方,新的环境,你们也不要说这些,若是可以的话,去了新的地方找一个好一点的门派,拜师修行,如此,也能够为你们在新地的立足而提供帮助。」邵钧夫妇一听,觉得是这个理,於是朝着师哲行礼,师哲摆了摆手,说道:「这一别不知是否还会有相见之日,我们彼此,都是保重吧。」 「师观主修行精深,将来,我们定可听到师观主的大名在异域响起。」 师哲哈哈一笑,却是转身便走,走时还摆了摆手,说道:「借邵夫子吉言了。」 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找到石岳。 石岳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钻地。 像当年师哲一样。 他说要在地底下建一座迷宫。 在师哲跺了几下脚之後,他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就在师哲脚边不远处。 「师父,你找我?」石岳抖了抖身上泥土,看着自己的师父。 「是,你现在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哦。」石岳没有问为什麽,立即转身跑进观内。 师哲又找到了之前的几位童子。 白先勇,邱凌波,卢近阳,月映香。 他们早已经不是童子了,都是一庙的庙祝,师哲告诉他们会有外界的飞舟来接人出去,让他们尽量不要显得自己过於特别,能隐藏就尽量的隐藏。 四人也表示想跟着师哲走,但是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并没有很好的出路,跟着我会更加地凶险。 当交待完这一切之後,他以干坤袋分门别类地将袋中的东西装好,然後带着石岳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得很远,而是一旁边看着,三天之後,他看到一架巨大的船从伏魔坛那个地方而来。飞得并不高,只在比山高一些的样子。 从地上看那飞舟,只看到上面有巨大风帆,鼓着风,在虚空里前行,船舷上面站着有人,这人身形高大,双目如电,散发着金光朝下面看去。 师哲看到他时,他立即转头朝师哲看来,师哲立即一转身,藏入阴影之中,然而那目光却如实质般地扫来。 师哲极力地隐藏着自己。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声号角声,号角声苍茫而悠长。 师哲听了,思绪竟是有一刹那的苍白。 第244章:种子,榕神? 师哲心生一丝危险感,这种危险感非常的轻微,像是一片树叶从枝头掉落。 他没有半分的停留,抓着石岳的肩头朝着虚无之中一跃,眼中的景象迅速的暗淡,变成了灰白色,那些树林山林都似成了一滩滩的浓墨。 而他的身体在这些浓墨般的山石树木间穿过,一步之间,便已经穿过了遥远的距离。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在他躲藏的那一片阴影所在之处,有一张网陡然出现将那里罩住。随之却有一个人出现。 「跑得倒挺快。」 这人话落,又有两个人从另外的两个方向出现,竟是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已经将师哲包围了。「是个值钱的大家伙。」後面出来的人说道。 「可惜,我们要护卫飞舟不能够追击,要不然的话可以有一份额外的收获。」另一个人说道。「小心阴沟里翻船。」当先出来的那一位修士说道。 显然是为首者,另两个虽然不以为意的样子,但是却也没有反驳这一句话。 三个飞回到飞舟上面,而在飞舟上面却还有一个人侧耳倾听着,他的一只耳朵突然快速的长大,并且变成银色的,在耳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做出倾听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已经跑远了,听不到,或者他对於隐匿藏踪很有些办法。」 「算了算了,我们先把正事做完,到时有时间我们再在这个界内好好的寻找一下。」 「不过,听说「一窝风』他们在黑旗舟那边设伏,围猎消息灵通,想通过黑旗舟离开的人。」「我们接了苏家的聘请,那就不能够再去想别的了,安安稳稳把自己的事做好。」说话之人说完,旁边有人仰头看了一个风帆上面挂着一面旗帜,旗织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苏』字,字体血色中透金。这巨舟带着强烈的风,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那一排鼓浪山上,飞舟的前半部分直接将山中树木压垮,将玄妙观给压成斋粉,并有一段伸出去一部分在玉带河上,悬空翘起。 而最後面的部分,则是在鼓浪山的另外山上。 三四座并排的山,不过堪堪容下这一艘巨舟。 船後面还有一部分是悬空於山间。 上顿渡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的震撼,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也未有见过如此威势。很多人看到玄妙观直接被这巨舟给压碎,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难言感觉,原本鼓浪山师观主在大家的心中是神仙般的人物,而现在师观主已经不知去向,包括自己上顿渡里的胡奶奶,以及这带里那些神仙般的存在。 这一刻都消失了,他们像是都畏惧的躲了起来? 「昨日道灵圣地,今日舟下废墟。」邵钧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又伸手抓紧了自己夫人的手,他们对於将来的命运极为忐忑不安。 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会迁徙,也会在富贵闲暇时出游,但是没有人愿意被动地走向未知。 师哲并没有立即前往地煞玄坛,他觉得地煞玄坛那边的的黑旗舟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走,他想趁机去伏魔坛看看。 他很早之前就想去看看,却上不去,当他来到伏魔坛下时,原本那被迷雾笼罩的大山,此时已经失去了那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威慑了。 他知道,这山中的阵法禁制大概是已经撤去了。 一眼看去,整座山也似冷清了许多。 他缓缓擡步上山,并未有什麽危险发生,只有山林之中的一些野兽在低吼,一些仿佛异化的树藤勾住了他的衣服,树下的阴影里,隐约之间仿佛听到一些幽鬼暗语。 这一切在没有了阵法禁制的作用,便无关紧要了。 伏魔山是孤山,很高,但是却像是一座大印压在这里,他凭感觉找到了众妙门,还没有进门便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树。 这大树有些怪,是槐树的叶子,可是却又长出一条条的气根垂下。 师哲站在门口,看着那垂下来的气根一会儿,又看着那已经关闭的门户,在那门庭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面收写着「众妙门』三个字。 字体并不是那种很周正的,而是那种如水中倒影一样,有些扭曲,随时像会变形一样。 「师父,这里就是众妙门吗?」石岳仔细地看着那些字,又看着那垂下来的气根,一脸好奇的问着。「是。」师哲回答了一声,来到门前,身形一侧,侧身的那一刹那身体便已经虚化成光,拉着石岳从门缝里钻过。 进入里面,师哲发现整个道观其实也不算大,他没在别的地方多看,而是直接到了後面,来到了大槐树的根茎所在。 这是一株看上去很老的槐树,但是却有了异变。 师哲之所以来这里看一眼,是因为原本想来这里看,但是上不来,长秀告诉过他,林槐是坐入一株老槐树之中闭死关的。 他不知道林槐究竟炼没炼成那颗丹药,更不知道当时这伏魔山上发生了什麽事。 只是现在他看到这一株由老槐树异变成像榕树的东西,却勾起了他心;中的某种回忆。 他记得偶然进入一个诡异的楼外楼中,在那里遇上了一个女鬼,她就说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她说什麽「榕神』死了,让代她向虞公主带话。 师哲根本就没有带这个话。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什麽榕神,曾经大雍王朝供奉着的神榕神死不死的不关他之事。 可是现在看着林槐坐死关於槐树之中,树却异变成榕树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想到榕神。 还有一点,就是邵钧的女儿总是梦到一株榕树,这又让他对上了。 「是那榕神其实没有死?或者说是没有死透,正以某种方式在转生?」师哲心中想着。 他伸手按在那树干上,他能够通幽,能够通鬼神,很自然的便感觉到了树中的灵韵。 随之他的意识被牵引进了一个空间之中。 这里有一个茧状的东西,茧是由无数的气根组成。 师哲的意识接触到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被无数气根包裹着的一个人。 正是林槐,他看上去非常的苍老,但是并没有死。 「林师?」师哲轻唤了一声,那里面的老人微微的动了一下,他像是擡眼向师哲看来,师哲也觉得他看了自己,可是他的双眼根本就没有睁开,或者说是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木质的。 甚至他整个人都在木化,不过师哲的心中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师哲吗?」 「是,师父。」师哲回应着。 「好,你终於来了,我有一枚种子,你帮我带出去,寻一处有水源的地方种下,百年之内,不要被人伐了即可,再帮我去万圣山那里有一座小妙观,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人在,若是有一个名叫林宜的,让她不要担心我,好好修行。」 随着他的话落,只见树中人的嘴里,缓缓的吐出一枚黑色的种子,像枣核一样大小。 师哲的意识突然被推开,却有一枚黑色的种子悬浮於他的面前。 师哲眉头微皱,伸手接过那一枚种子,感受着种子里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那气息很怪,有着纯粹的木灵气息,却还有着一丝生命的波动。 他想要再去沟通林槐,林槐却像是陷入沉寂之中,原本垂落的那引起气根,也有很多都脱落了,满地枯黄。 石岳挠头地看着这一切,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根气根抹去,说道:「师父,这树怎麽了?」「没事,我们走!」师哲拉着石岳便走。 一步跨出,虚空泛起涟漪,而师哲与石岳则消失在了那里。 师哲出现在外面的山顶,看到整个大康城中居然已经没有了人,猜想可能先一步被带上了那一条船上。当年那座偌大的城,那麽多的人口,转眼之间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城外的那些山上,原本都是有着修士的,现在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没有再多停留,带着石岳朝着地煞玄坛而去。 地煞玄坛在群山之中,在大康城的东边。 萧蓝姑比师哲来的早,但是此时的她却躺在一个山洞中,身上有细细密密的伤口,伤口敷药了,却仍然有血水渗出来。 她身边是萧潇,也同样的狼狈不堪,脸上有血污,血污又被泪水冲出了一条条的痕迹。 「师父,怎麽办,血止不住。」萧潇惊慌地说道。 萧蓝姑抿着嘴,似乎在调理身中的伤势,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吐了一口血污来,她说道:「去找到一口山泉来,将为师置於其中。」 「是,师父。」萧潇也不拖泥带水,立即跑出去,在这山中,寻找泉水并不难,而且她也是久居山中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她立即抱着自己的师父,来到一条小溪的源头,那里有泉水潺潺而流。 萧潇将萧蓝姑放在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浸泡着萧蓝姑,萧蓝姑身上的血与药立即被冲走了,有血顺着溪水流下去。 然而过了一会儿,那血便来越稀少,并且慢慢的不可见。 她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萧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山林寂静,鸟鸣一声,却让萧潇惊慌的回头,她不由得想到先前的那一幕。 她与自己的师父两人高兴地来到这地煞玄坛附近等待着黑旗飞舟的到来,她们也算是小心的,一直隐藏着身形,但是没有多久,却突然被一个陌生的人找到。 那个陌生人好生了得,她记得对方先是与师父斗了几个回合,然後却是轻笑一声,说道:「炼就神通的,堪堪能够买上价而已,聊胜於无吧。」 随之,吹了一口气,便有一片泛光的风刃从他嘴里飞出,将师父炼就的法器给撕开,将师父的身割出了无数的伤口。 师父拚尽全力带着自己逃走,而恰好,别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哨声,那个本来要追来的人却在迟疑了一下,然後往别的地方去了。 这才使得他们师徒两人逃得性命。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水中的萧蓝姑则是睁开了眼睛,然後缓缓的坐了起来,她身伤口已经癒合了。 「师父,你好了吗?」萧潇急忙说道。 「外伤基本已经好了,但是那风刀,不仅伤了为师的肉身,还伤了为师的神魂,一时半会不好与人动法了。」萧蓝姑说道。 萧潇却是突然说道:「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师观主骗我们啊。」 「不会。」萧蓝姑肯定的说道。 「那会不会是他被人骗了。」萧潇继续说道。 「应该也不至於。」萧蓝姑眉头微皱的说道。 「那,这里怎麽会有人等着抓我们呢?」萧潇不解的说道。 萧蓝姑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一个声音在山中大笑,笑声之後,又有声音传来:「你看你还能够往哪里逃,哈哈,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她们躲在山间,看着天空里,有一位飞在天空的修士,被一条金色的绳子一晃而过,便缚住了,还未掉入山中,便被一个人提着远去了。 「那是谁被抓了。」萧潇问道,萧蓝姑也不知道,她们师徒两个交友本就不多,总是在山中种药和修行,根本就不认识那麽多的人。 师徒两人的心开始往下沉,她们已经意识到,有人就在这地煞玄坛的外围抓人。 这些人是什麽来历,她不知道,只知道个个修为都很高,所用之法器也是玄奇。 正当她们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尖锐的哨音,有一个声音喊道:「快来,这里又有一个。」 「你是谁?」 「哈哈,待会儿你就会知道的。」 「抱歉,我没有兴趣知道了。」 「好家夥,快……」 「哼!」一声冷哼似雷鸣。 「啊!」 师徒两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人,但是听到惨叫声,在惨叫声之间隐约似有霹雳声。 「好胆,敢杀我一窝风的人,今天饶不了你们。」 又有一个声音响彻山谷,师徒两人擡头,看到天空有一个穿玄色法袍的人踏空而行,每一步之下都似有风在激荡,而他身上的气势便也更强烈。 「哼!」 又是一声冷哼如雷哼,师徒两人都觉得思绪骤然之间停了一下,然後她们看天空之中,有一金一银两道剑光划出羊角从两边飞过,却又在某一处交汇在一起,形成一把剪刀。 在形成剪刀的那一刹那,骤然闪烁出雷光,剪也消失,那个身着玄色法袍的人身体顿时被剪成两段。一股强烈的风从他断裂开来的身体里涌出。 「啊!」惨叫声在风中回荡。 第245章:阴阳宝瓶纳罡风 当一个人身处绝望和黑暗中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这个熟悉的人又拥有撕碎黑暗、破除黑暗中危险的神通法术,那麽这个人便是光。 更何况,这是她们的朋友。 「是师观主吗?师父?」萧潇惊喜地问道。 「分则金银两剑,合则为剪,有雷霆交织,剪开一切,正是师观主的阴阳双剑。」萧蓝姑的声音也带着惊喜,语速很快,她的心已经提了起来,这是激动。 萧蓝姑从山谷之中,顺着树间的缝隙朝外看去。 那被剪开身体的人胸中涌出狂风,狂风卷着他的血朝另一个方向飞去,突然却有一道雷霆「啪』的一声劈落在那团风中。 风溃散,溃散的一刹那,有一个凄厉而又不甘的声音喊着:「大哥……」 「五弟,谁,谁敢杀我五弟。」有一个怒吼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这个声音起时,便有狂风怒吼,山林随着声音之中的风而疯狂地摇摆着,有些较脆的树直接折断。师哲则一步便出现在一座山的山顶。 他本不想有什麽冲突,只想找到那艘挂着黑旗的飞舟,然後通过交易离开这一界,前往那真正的大界之中。 可是却有人要逮捕他。 之前在那艘挂着「苏」字旗帜的飞舟下方观望时,他只是多看了眼,差一点便被捕了,不是他害怕,而是他不想多生事端,可是到了这里,依然有人环绕在地煞玄坛之外逮捕前往那黑旗飞舟的人。将清宁界的人当做是猎物来抓,这让他心生愤怒,所以出手根本就没有容情,出手便阴阳双剑化为剪刀,一剪之下,只要是猝不及防的人都没有反抗之力。 修为差一些、神通差一些且没有保命能力的人,一个照面就会死。 师哲手里捏着那交结在一起的双剑,看着一股黑风涌来。 人依然未至,但是风已起。 狂风。 狂风之中有了暴雨。 没有呼风唤雨。 但是风雨交织而来,风如刀,一阵阵的往他身上卷来,他身上有阴阳玄光护身,但是那风却像是无形的刀,吹在他的阴阳玄光上,竟是一丝丝的割裂。 在另一个地方,却是有一个老道人站在那里,他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似一个无形的风暴之眼。在他的身後是一座临时屋舍,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年轻的修士。 道人一身灰白衣袍,衣袍上面有着一个个的风团符纹。 他正是这一支队伍的领袖。 一窝风的大哥。 一窝风的名字由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里的修士多修风脉法术为主,二是这一支队伍里的人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做一票事之後立即离开,不容易被剿灭,来去如风。 一窝风的名声不小,但他们想要进到这里来却也不够格,不过,他找了关系,寻了门路花了不小的代价,这才能够获得在黑旗飞舟外截留土着修士的机会。 他刚刚表现出愤怒,自然是事出有因,但他并不会真的冲到近前,他也通过法术看到了那人双剑的可怕,一眼便认出那是阴阳法脉中的一大杀器。 阴阳双剑,分则双剑可演化出无数剑法,合则可以布阴阳两仪剑阵,又合化为阴阳双剪。 然而这个人似乎只会将双剑合为阴阳剪刀,这让他知道,对方确实是本界土着,若是天元大地的大脉嫡传,又祭炼成阴阳双剑这种大杀器,那必然都学习了御剑术,学习阴阳两仪剑阵,即使只施展阴阳剪法,也会强大得多。 他曾见过有个阴阳法脉的嫡传弟子,阴阳剪一剪,虚空都留白半年,那半年之中,无数的修士都要绕行,胆敢不绕行而撞进去的,都会被瞬间肉身两段。 这让他心中越发意动,也让他认定这一界之中确实有好东西,要不然的话,外面大脉弟子想要集齐祭炼阴阳双剑的材料也可能需要十数年,甚至更久。 天元大地修行昌盛,却也修士众多,竞争极为激烈,修行资源分到每一个人手上已经可以说是匮乏了。但是他还是很谨慎,也不愿意过於靠近这个人。 法术的施展都是有距离的,他很清楚,若是没有专门修习过御剑术的人,驱御这类「剑』型法宝,虽然凭着法力与自己的领悟能够有很大的威力,但是精微之处总是难以做到的,一旦敌人远了,那就威力大降。难以及远,难以有精微的驭控。 而他则不一样,他的风法是出了名的远距离法术,而且远到一定距离,能够形成缓缓风势。最有名的,莫过於天元大地上一位称号风神的,他在自己的家乡吹了一口气,气从他的嘴里出来只一缕微风,却在万里之外海洋之中形成巨大的风暴,支援了他的朋友与敌人的斗法,并掀翻了人人害怕的诡海画楼。 他自然没有那般的神通和法术妙用,但也是心向往之,自也在往这方面努力。 「师父,离得这麽远,能伤害到他吗?」年轻的修士是道人新收的弟子,带来见世面的。 而老道人则自信地说道:「你不要将风当成单纯的风,风是岁月的刀,在漫漫岁月里不停歇的吹卷,可以雕山刻石,可以吹开花朵,吹来霜雪,吹散乌云,并使云雾遮蔽日月星辰。」 「风起於天地之间,藏於幽洞密穴之内,生於我心肺,动於你我一念之间。」 「心动即风动,风云动,则天象变,我们修士修行不能够只见眼前,修风法,不能够只看到眼前的风。」 他嘴巴在说话,手里却拿出了一把摺扇,不断轻轻地摇动着,不时有风从他的摺扇上涌出去。「我驱动的风早已形成了八个风团,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了,这叫八面来风,而且外风能够沟通他身体内的肝风涌动,使其法力不稳,他想要离开时,却发现已经完全做不到,便如笼中鸟,网中鱼。」师哲站在那里,他以阴阳玄光护身,只感觉那风一片片吹来,像是无形的刀在割自己的阴阳玄光,虽然每一次都只是割下了一缕,但是割下来的一缕便让他少了一丝的法力。 然而那风却极多,绵绵不绝,如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涌来,片片的风如片片无形的刀。 这风居然有削人法力的玄妙。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护身的阴阳玄光一收,身体一重,凝为阴阳法身之中的阴身,肌肤如玉,身上散发着冷清的月光。 那风仿佛绵绵不断的吹来,就像是永远不会停歇,而他像是立於天地之间的神像,然而却在风中不断被吹拂,即使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千年之後,神像也可能被吹去五官。 师哲闭上眼睛,突然举起自己的手,并指如剑,按在自己眉心,突然朝前方虚空里的风一指,嘴里同时严厉地喝念道:「风,禁!」 他在很早以前,便领悟出了「止』风之法,後来又修炼了众妙十二法令,其中有「禁』字法令,他将这止风之法的感悟,融入禁字法令之中。 只见剑指所指的那一片地方的风顿时散了,出现一片空白,然而他身後左右的风却只是稍稍地弱了一些,却并没有停止。 「咦,还会禁字法令,看来确实得了一些阴阳法脉的传承,不过,获得也不多。」 风中响起一丝感叹般的嘲讽。 师哲的心中生出一丝怒意,这一股怒意一生,便似风一样在身体中涌动,膨胀着竟是让他的意念不稳,让他的法力都无法更好地凝聚。 他脸色微变,身体骤然一虚,化为一道阳光般的身影,体内那一股如风般卷动的怒意顿时消失了。阴阳法身的阴阳转换,将身上所受的一切伤害都化解了。 「阴阳法身?」风中再一次传来惊讶的声音。 「看来你确实是得了真传,但那又如何,不完整的真传,在我风四海面前,还没有大声说话的份。」随着他的话落,那风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也更加猛烈。 萧蓝姑与萧潇躲在远处一个山谷中偷偷看着这一切,她们的眼中满是担心,她们很清楚,只有师哲赢了,她们才有可能离开这一界,若是师哲都输了,她们将烂死在这一界之中。 而且师哲也是她们的朋友,是长辈,是认识了这麽多年的人,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感情上来说,她们都希望师哲能够赢。 可是她们的眼中,风都已经变色,仿佛变成了黑色,隐隐之间形成了一片片风刀。 树枝成片成片的削断,山都在短时间内被削得光秃秃的。 师哲将自己的阴阳双剑往虚空里一抛,双剑化为金银两点萤光划两条弧线,钻入他的鼻窍之中。却见他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瓶身似海的青灰色,从这青灰色里又可以看到有五色的光透出来,仿佛这一片海不是海而是天空的云。 但是其中又有两条大鱼,引动着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盘旋的漩涡。 又让人觉得,那就是在海底,而那光只是从天空之中照下来的微光。 远处一个山腰处的老道人风四海眉头微皱,他的感觉不太好,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获得了残缺传承的人,偶然之下祭炼成了阴阳剪,现在又拿出一个瓶子,这个瓶子看上去也很不凡。 这极像是阴阳法脉里的另一件有名的法宝。 阴阳宝瓶。 就在他要再仔细看对方的瓶子能够有什麽玄妙再做判断时,他便听到对方伸出剑指,朝着天空之中画了个圈,嘴里念道:「风,来。」 於是,满天的风竟是都朝着他的瓶中钻去,只一转眼之间,那瓶口上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团漩涡。无数的风往那瓶中钻去,不停歇,然而那小小的瓶子却像是无限的大,仿佛能够装尽天下的风。「真是阴阳宝瓶。」风四海非常地惊讶,不由地呢喃了一声。 「师父,什麽是阴阳宝瓶?」风四海的弟子好奇地问道。 「阴阳宝瓶是阴阳法脉里一件标志性的法宝,但是祭炼这一件法宝的人并不多,因为祭炼这一件法宝,需要掌握多门小神通,还要寻找到关键性的宝材才行。」 「但是若是祭炼出来了这阴阳宝瓶,却是一件极佳的宝物,可以摄人,摄宝,摄风雷火水等一切无形,还能够将其他的灵机摄入其中,化为阴阳灵机,从而助自身修行,是一件极为玄妙的法宝。」风四海已经意识到这个人的不同寻常,当即开口:「此人非同寻常,看来我们遇到土着硬茬了,兄弟们,准备,一起,动手。」 风四海的声音在风中传递,通过某种韵律,传给那些早已经潜伏在师哲四周的人。 随着他的话落,师哲的身後突然出现一个人,从风里窜了出来,人才出现,一道灿烂的剑光却已经划破了他後背的天空。 他借着风势,遁藏於风中,仗剑而扑出。 却只见师哲往虚空里一纵,身体消失,那从他後背斩出来的剑却是劈了一个空,然而这个持剑人却猛的回头,只见他的身後天空却是多出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肌肤如玉、浑身散发玉光的人。 这人一手托着一个瓶子,右手持一柄长柄刀,刀身有三尖,开两刃,斩下之时,柄夹於臂弯,刀身上有一抹电光闪烁。 「叮!」 刀光斩落的太快,像是能够将虚空都划开,那人来不及避开,只能够举剑去挡。 剑走轻灵,这个人修的风法,常仗着风的飘忽和灵动,仗剑遁於风中斩杀敌首,以勇猛果敢的近战风格着称,是一窝风里面的攻坚手。 然而此时他只能够举剑去挡,在挡下的那一刹那,他的手便陡然一轻,剑身竟是断裂,而那一抹灿烂的刀光与雷光涌入他的眼中。 其他攻过来落後於他的人,便看到他连人带剑在刀光和雷霆之中瞬间分成了两段,连神魂都没有逃出一丝,他身体中涌出来的风,也在雷霆之中崩散。 第246章:破风入船见四门 这猝不及防的遁身,回头,斩杀。 一刀过处,刀光、电光,雷鸣齐至。 在「一窝风』之中有着悍勇而灵动之称,风遁之术除首领之外的第一人,居然无法遁走,只能够硬接,可是这一接便是剑折人死。 这人肉身被刀光从中劈成两半,又被雷霆击成焦屍,身中的气化为狂风,他最後的意志想要借着这一股风飞逃出去。 虽然这只是他的本能,即使是逃出去,也可能只是成为风中野鬼,或者别人常说的风中精灵,但是雷霆落下,他的意志消散。 这太快了。 一窝风其他的人还准备看一下师哲的近身能力如何,却陡然发现,师哲的近身可怕。 他行走於阴阳,遁法轻盈而灵动,不着痕迹,然而手中那一柄三尖两刃刀,却霸道无比。 风四海惊着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群山之间的风停止了。 他意识到自己等人无法对这个土着造成什麽威胁,对方手里有一件阴阳宝瓶,对自己等人的风法有着极大的克制。 而风脉的其他的法术,落在这个人的身上,对方又修成了阴阳法身,这一类的法术几乎难以作用。不过作为老派的「风盗』自然也遇上过不少次这种情况。 所以他立即本能地喊道:「剑阵。」 阵法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根据地形,上接星辰,下连地脉,中聚灵气,让阵中主人法术神通获得成倍的增长,并且可以弥补阵中主人的不足。 而这剑阵,则是一种活阵,并非固定的,需要众人一起演练,以多剑组成阵势。 正如滴水落下,只是一滴水而已,要滴落在一个人身上,很不容易,而无数的雨滴落下,便是大阵雨,想要不被淋到都难。 而一窝风这一个盗猎组织,主修的一般都是风脉法术,即使主修不是风脉,那辅修的也是。同时,他们又都修有御剑术。 并且都修了同一套剑法,名叫《千机百变御风剑》。 这一套剑法有几个特点,其中之一便是能够组合成一套剑阵,第二是剑术灵动、变幻莫测,第三则可以与风法相融。 若是单人施展这一套剑法,便如风绕四周,无「』处不在,若是众人施展这一套剑法,形成剑阵,那便是狂风呼啸,却又看不到剑。 只看到剑光如风卷动。 在师哲感知里,四面八方都有剑光起,这些剑光并没有立即朝着自己而来,而是环绕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如风的剑光。 剑光如丝,编织成了一片剑网。 师哲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他能够感觉到,剑网之下,连遁入浅层的幽冥都会被剑网拦截。师哲修成了阴阳法身,遁入阴阳之间,遁入幽冥自然是轻松自如而灵动的,但是却无法做到轻松的进入幽冥深处。 如黄灿儿经常去的阴灵府,他便进不去,也找不到。 黑山大君那种反手之间,一下便带着众人进入到幽冥的深处,那更是做不到。 所以在他这里,他认为自己进入的,只是浅表的幽冥,甚至可以说是现实世界与幽冥的分界。就像是水域,也分浅水层,中水层和深水层,想要进入深水层之中,却是极难的。 师哲额头裂开,阴阳法眼注视着这一切,那原本闪烁不定的剑光在他的眼中顿时缓慢了下来。师哲这个时候,想要通过阴阳剪先剪去几个人的人头,但是他发现这些人离得远,自己的阴阳剪有点够不着。 不过,好在他还有另外一件法器。 日月如意弓。 这虽然只是一件法器,但是却像一个平台,他自身却能够凝聚出阴阳箭矢。 只见他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收起,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弓,随即拉开。 晦涩的阴阳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只是还没完全的凝聚,便有剑光如风一样的卷来,他一步跨出。 身体一虚,却又显露了出来,那一片剑光像是透过了他的身体一样。 剑光很快,但是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却依然变慢了。 同时他周身涌起阴阳玄光,一切靠近他身体的剑光都会变得缓慢下来。 玄光之中有镇字法令以及禁、定两道法令运转,虽然无法真正地让那些剑禁止,无法真正地镇压,却让那些剑光会慢上一些了,所以他可以在间不容发的剑网之中遁开。 而在外人看来,他一次次的躲过,却如闲庭信步,只见一步一虚,随之消失,再现之时又在另一处了,随之一箭射出,箭光穿透了虚空,瞬间便落在一个人身上。 「啊!」 他看到师哲擡起了弓,像是指向自己,他只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器,神魂却已一阵刺痛,仿佛有无形的针刺入脑中。 他所御之剑,顿时从飘忽风般的剑网之中掉了出来,悬於虚空,剑身如柳叶,散发着莹莹辉光。其他的人却并没有停,一片剑光如风一样的卷过,师哲一个转身,身体一虚,消失在虚空,再现时已经在另一处。 再现之时,手中弓一擡,远处便又有一个「啊』的一声叫,又有一柄剑从风中掉出来,剑身如柳叶,泛着莹莹的光。 风海四眉头紧皱,他再一次的惊诧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张弓,更是有着这般的弓术,一箭之下,自己的兄弟居然躲都躲不掉,只能够承受。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擡头看向天空,只见师哲在剑网中不断消失、闪现,如漫步虚空一般,便立即开口道:「散。」 满天风一样的剑网随着他的一声喝令散开了。 「这位朋友请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朋友若是欲前往黑旗舟上,请便。」风四海扬声说道。师哲却并不理会,而是悬於天空之中,朝着一个山腰处看去,说道:「你将你抓捕的人都放了,任由他们离去。」 「你,朋友,你不会认为我们怕了你吧。」风四海扬声说道。 「那你可以继续动手。」师哲冷冷地说道。 「嗬嗬,不必了,请便吧。」风四海冷笑一声,一掀衣袍,一片风涌起,将他自己和身後的弟子一起吞没,消失在了虚空。 其他地方也相继出现风团,原本远远围着师哲的人都遁风而走。 他们选择了避开,也不理会师哲的话,师哲眉头微皱,他让这些人放人,也只是试试,并不认为他真的会放人。 正当他在思考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一侧的山谷之中却是响起了一个声音:「师观主。」 师哲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却是看见萧蓝姑与萧潇师徒两个,心中那悬着的心便又放了下来,也不打算再去追那一伙人了。 他在被这些人阻拦之後,立即想到了先自己一步而来的萧蓝姑师徒两个,很可能会被抓住,因此他才让那些人交出已经抓捕的人。 「你们没事就好,若是你们有事,往後我心亦难安也。」师哲一步跨出,身形一闪,便落在她们两人的身边。 「多谢师观主的挂念,师观主亦不知这里有强人围猎,岂能够怪到师观主的身上。」萧蓝姑说道。就在他们说话之间,旁边的土地突然鼓了起来,萧潇立即戒备起来,但师哲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 随之土里钻出一个虎头虎头脑的少年,当然,若是说他呆头呆脑亦无不可。 正是师哲的弟子石岳。 「你这方面倒也机灵。」师哲笑着说道,在遇上袭击之时,他立即让石岳躲了起来,石岳便钻入大地之中。 「我们去找那一艘黑旗舟吧。」师哲说道。 「有劳师观主引领了。」萧蓝姑说道。 「萧道友客气,这是应该的。」 一行四人,在山中行走。 没有多久,便找到地煞玄坛,只见一座巨大的船停在两座山峰的峰顶,架在那里像是一架大桥。而那巨船的巨大风帆上面,挂着一面漆黑的旗。 这黑旗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七点白色的星光。 而在那巨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从他的穿衣风格、站姿和气韵来看,一眼便知是外界之人。师哲带着三人落到船上来时,没有被任何的阻拦,当面却已经有一个中年修士迎了上来,说道:「能闯过一窝风的阻拦上得船来,看来是真的有本事的。」 师哲却是一抱拳,有些不解的问道:「阁下知道有人阻拦,为何还任由他们呢?」 「哈哈,若是无法闯过这些风盗的阻拦,那便是无甚本事的人,上来了又如何呢?」这人笑着说道,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师哲却明白,这黑船大概也是借这一窝风的手做筛选。 「阁下就不怕没有人上来?」师哲问道。 「没有便没有人,出船之资,又非我所出,我不过是驾舟掌舵者。诸位,请吧,能否留下来,随船前往天元,还要看诸位是否愿意付出代价了。」 这人转身,身後却是有一排船房,每一个房间上面都挂着一个牌子。 四人走了过去,其中第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神农宗。」 第二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却是写着:「添香阁。」 第三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却是写着:「探幽。」 第四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则是写着:「楼外楼。」 当师哲看到楼外楼这个名字时,却是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到了这个名字。「原来这个楼外楼,在天元大地也有啊,那麽之前在本界的山中进入的那一个楼外楼,是不是这个楼外楼呢?」 「此楼之神秘,难道可以直接跨界出现?若是如此的话,是不是其实他们可以直接在本界之中挑选人,然後带着自己挑选好的人离开?」 想到这里,又想:「或许他们确实是这样做了。」 「师观主,你打算进哪一个房间?」 师哲还没有确定,便问道:「萧道友呢?」 「这门上只有一个招牌,但是从门派的字意上来说,或许神农宗更适合我们师徒。」 师哲则是点了点头,说道:「那道友请先进去看看情况。」 萧蓝姑带着弟子敲开了那个神农宗的门,然後她们看到了一个老者,他坐在那里看着一卷书,老者只是擡头看了一眼她们,便说道:「神农宗以种植各灵药灵稻为主,你们修水法,倒也合适进神农宗,不过,想要出去,得与我们签订契约,需得为神农宗务农百年。」 萧蓝姑愣了一下,这些条件硬邦邦的摆在这里。 这条为神农宗务农百年的规定,却让萧蓝姑为难了,这如同卖身契一样,百年失去自由,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若是表现得好,到时可为你们提升契约,其中的每月所发放的薪酬会提升,假期也会延长。」「若是有重大立功,还能够获得职位,在神农宗亦可选择晋升功法,神农宗是大宗,有许多神通功法可任由你们选择。」 「而且,以老夫之见,你们除了入神农宗,其他三道门,你们最好不要进,那里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到时你们进去,能不能活几年都不知道。」 萧蓝姑也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听到这里,觉得这个说的和她想的差不多,又想:「且先出去再说,百年的时光,虽然漫长,但是至少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於是,她行礼道:「在下萧蓝姑,携弟子萧潇愿意入籍神农宗。」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神农宗算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了。」 师哲在等到萧蓝姑她们出来之後,听到她们说入了神农宗,并听到了入神农宗的条件,也觉得倒也能够接受,虽然失去自由,但是听起来却也算是获得了一个安稳。 他大致明白了交易是什麽,於是跳过那个科学馆添香阁,这看上去不是正经地方的势力,被师哲直接排除了。 他敲开了那一扇挂着「探幽』牌子的门。 屋内并不大,但是一眼看去却是一片黑暗。 只有一盏灯,灯摆在桌子上面,灯火是蓝色的,桌子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像是戴着面具一样。 这人身後的黑暗,无尽幽深。 第247章:选择 探幽? 是什麽意思呢? 师哲从字面意思和引申意思理解的话,有寻幽探穴之意,有探寻各种隐秘之事的意味。 他自然也是和萧蓝姑一样,带着自己的弟子一起进去的。 石岳很多时候感觉有点笨笨的样子,但却有一颗纯净的心,进入之後,能够感受到那压迫与诡异,不由得躲到了师哲的身後,牵着师哲的衣服後摆。 师哲一步步的走过去,来到那个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右上角的灯盏散发着绿焰微光,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手在灯光下呈现出惨白的颜色,像死屍一样,指甲却是黑色的;袖口的衣服是锦白色的,镶有银丝绣边,显得非常精致。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镯,由两个环套在一起组成。 这种手镯有一个名字叫乾坤圈,一阴一阳,师哲只看了一眼,便看到那两个套在一起的环上面镌刻着一个个咒文,一股强烈的威慑感顺着他的目光涌来,他微微一眨眼,将那一股自己招来的威慑隔开,又往上看。 对方因为坐着,且衣服较为宽松,从胸部看不出男女,再往上的部分便已开始朦胧,看不太清楚,最後脸上更是看不真切,师哲隐约看到对方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在对方双手之下,还压着一叠纸,旁边有笔有墨。 笔自然是符笔,而墨却不是黑色的墨,是金色的,隐隐在发光。 「姓名。」对方冷冷地开口。 听不出男女,比较中性。 「师哲,师承的师,哲理的哲。」师哲说道。 「你要入「探幽』吗?」桌对面的人,没有感情地问道。 「尚未确定,不知探幽是做何事?」师哲反问着。 「探,自然是探寻之意,而幽,既是指幽冥事,却更多是指隐秘事,是指那些隐私之事,入了探幽,便算一员秘探,负责打探各类消息。」 师哲有些皱眉,这并不是他想要进的,专门打听隐私密事,像是一个听墙根的,自己听到了还要禀报上去。 「契约是多久?」师哲却仍然是问了一句。 「百年。」对方冷冷地说道。 「我能够获得什麽?」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你可以在「探幽』里以功绩兑换功法,以及各种「道论』,我们探幽有自己的邸报,你可以每天观看最新的天地动态。」那人依然冷冷地说,但好在是回答了师哲的问题。 「除了这些呢?」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还有的,是需要你进入了组织之後,才能够告诉你的,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探幽不过是整个组织里的一部分而已。」对面的人声音依然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如此这般寻幽探密,似乎修习耳报神或者阳神法的更适合吧?」师哲问道。 「总有些地方是神通以及阴神所不能及的。」对面的人冷冷地说道。 师哲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很多时候,神通打探不到的消息,那就只能够是靠间谍的方式了。 他想了想,说道:「在下想再去看看其他两家,稍後再来答覆阁下。」 对方没有再说话,师哲站了起来,微微点头,然後退出这一个屋子。 外面等着的萧蓝姑与她的弟子,看着师哲出来,立即迎上来问道:「师观主怎麽样?」 「我再看看。」师哲说道,他的目光却是又落到那甲板上,在那里已经又有一些人出现了。虽然是师哲并不认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窝风』在被他逐走之後,隐藏在附近的一些人,也都趁机上了船。 师哲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蓝姑说道:「都是刚刚上来的。」 师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入那一个楼外楼的屋子里。 他其实并不想进这里,可是「探幽』那里并不让他满意,剩下两个,分别是楼外楼和添香阁。添香阁一看名字就有点黄黄的感觉,做为一个屍怪得道者,对於这方面没有什麽太大的兴趣,而且做为一个屍怪,去添香阁那样的地方,又能够做什麽呢? 楼外楼,他去过一次,见过那里的侍应和鬼,还与之交谈过,不过现在他又不太清楚,那些究竟是不是鬼。 师哲推开了门,门里的布置与「探幽』的门中布置又有不同,探幽那里面是一片黑暗,而这里,却是和他上一次进入「楼外楼』的二楼时的格局一样。 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是一张桌子,地上铺着白色的地毯,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面有一根香已经点燃,香上冒出来的烟雾袅袅飞旋,在屋里凝结成一团。 师哲带着石岳走了进来,那一团淡白色的烟雾竞是快速地下降,落在桌子边上的一个蒲团上。师哲走过去,也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师哲看到那烟雾快速地凝结成一个人的模样。 他的心中明白,这是阴神降临了,或者是更强的鬼仙,甚至师哲觉得可能是渡过雷霆的鬼仙,因为他从其中感觉到一丝阳火之气,若只是单纯的鬼仙,只会有一身的纯阴之气。 「你是与我们楼外楼有过接触的?」对面借烟雾而凝形的鬼仙,先一步开口,声音有些苍白。但是师哲不会真的把对面的鬼仙当成一个老人,没见到人,声音是可以模拟的,岂能通过声音判断一个人? 「阁下如何得知?」师哲问道。 「你进来的时候,眼神有异,有一种见过的感觉,老夫稍加猜测而已。」烟雾里的鬼仙笑着说道。这一位从声音和语调上来看,似乎是一位开朗的老者。 师哲却知道,阳神一脉,越是修到後面,便越是擅长摄幽拿思,别人的思绪只要稍稍显露,便会被他捕捉,甚至心中的想法都会被他知道。 所以与他们交谈,一定要注意凝聚心思,不能走神,要警惕。 师哲笑了笑,说道:「阁下看人真准,只是不知道,若是我进了楼外楼,需要做些什麽呢?」「楼外楼所涉及之事,非楼外楼成员,不可告知,不过,监於你与我们楼外楼有过接触,亦可告诉你一些,我们楼外楼不在诸派管束之中,跳出诸界之外,但可以交易一切。」 师哲再问契约是多久,对方的回答也是一百年。 至於其他的好处,也是在里面可以交换各种自己需要的功法,但是和那个「探幽』一样,没有说怎麽交易功法,至於功绩的获得方式也没有说。 师哲沉吟着,最後还是决定再想想。 他出来之後,看向那添香阁,那地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他却不得不进去问问。 「不如,师观主也来神农宗。」萧蓝姑在旁边说道,她显然看出了师哲对於那两个并不满意。师哲已经知道神农宗开出来的条件,不由得想:「难道我也要去神农宗里种田?不过,神农宗里,至少可以得一个安稳,不像其他的「探幽』以及「楼外楼』里,面对着许多未知。」 「我去添香阁里看一下吧。」师哲说完,便进了添香阁。 推开门,却是一张红色丝帘,帘上串着一个个的水晶珠,挡住了里面的光,却又散发着迷离的光韵。掀开水晶帘之後,一股清香伴随着温暖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看到里面一张贵妃榻上侧躺着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着宫装,酥胸半露,又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小腿来。 当师哲一步步走进来的时候,她缓缓地将脸上盖着的毛茸茸的扇子移开,露出一张温柔的鹅蛋脸。只见她坐了起来,未语先笑的说道:「看来是我的运道来了,出门时,阁里妹妹帮我算了算,说这一次定能够心满意足,但前提是心诚则灵,看来我那妹妹也不全是讨我欢喜的。」 师哲并未多看,而是将目光稍稍擡高,看向她身後的屏风。 如果说他至今为止见过的女子之中,美丽清冷的,玉常春可为第一,那麽这一位则可称为艳丽,其双眼便似春水一般,潺潺而流,可湿润一切乾燥的心灵。 「在下,师哲。」师哲行礼道。 「原来是师道友,想必你已经去过另外几家了,我看,你都不合适,而我们添香阁才是最为适合师道友的。」添香阁的女子柔声说道。 「哦?」师哲在旁边一张榻椅上坐下,他能够感觉到榻椅上的柔软和温暖。 「不知如何适合的?」师哲问道。 添香阁的女子轻笑一声,说道:「探寻化人之秘,传告於身後的组织,必定不合道友之性情。楼外楼中那般天天躲在阴暗之中,不见天日的地方,见到的都是无奈与悲痛,道友岂愿天天见到?」「神农宗,倒也称得上安稳,可是那里每天不是种田就是种药,整天低头看地,道友是飞腾九天的人物,又如何能够整日整夜的捉虫松土呢?」 「而我们添香阁不一样,在我们这里并不强迫任何一个女子,全都是自愿而来,大家修行的也都是正经阴阳双修法,道友若是入我们添香阁,有两个去处,可於阁中坐清台,若不愿意,则可为我们添香阁护卫,无事则饮茶饮酒听琴,若有人闹事,则只需要将之赶出去即可。」 师哲听到这里,居然有些心动了。 「三十年。」女子很直接地就说出来,很乾脆痛快。 师哲意外,其他的三家都是百年,而这里居然才三十年。 他不由得想:「莫不是在诈我?」 不等师哲说话,女子又已经说道:「像师道友这般人物,岂能以年份束缚,不过,相对来说,我们阁中并无多少功法可以与道友兑换,但是能够购买功法的地方却有很多。」 「阁下之前见过我?」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那女子却是说道:「太前的话,那就没有见过,但是道友你在上船前杀散那一窝风的本事,小女子却都看在眼里,如道友这般的人物,当笑傲风月,不该困缚某一处蹉跎岁月。」 师哲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无论这个添香阁是什麽性质,都无所谓了。 「能给我看看具体的契约吗?」师哲开口问道。 女子嫣然一笑,说道:「好。」 她伸手在自己胸前一掏,一张契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朝着虚空一扔,便飞至师哲面前。师哲接过,一股独特的幽香钻入鼻子里,然後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契约文字。 里面最主要的是为添香阁效力三十年,每一年都会有奉金,那数目师哲并不知道是多还是少,毕竟没有与人对比,不过,比起萧蓝姑来却是多上不少。 至於其中的权益和责任,他也仔细看了。 其中最主要的责任,就是护卫添香阁。 当然,添香阁在很多地方都有,他只需要保护他所驻守的那一个,但是需要听从於阁主的命令。一条条的看过来,师哲倒没有什麽不能够接受的,和现代打工人差不多,只是这里并没有上下班的时间而已。 好在他并不会累,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如何签订契约?」师哲问道。 「一点精血即可。」那女子说道。 师哲想了想,伸手挤出一点精血,滴落在那契书上面。 只见那女子接过契书之後,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獬豸大人见证,契书寄存。」 随着女子的话落,师哲竟是隐约地看到一个巨大浩瀚的书阁,那书阁之中仿佛放着一张张的契约文书,而女子则是将契约文书往那冥冥之中的书阁之中一扔。 那契书居然像是穿过了无边的虚空,直接落入了那个书阁之中。 契书一进入书阁,便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接管,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书架上,那书架上有一个名字。「天元星#域………」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幻象,像是眼花一样,一刹那的事,但是师哲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心中不由得泛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在清宁界之中,修为高了之後,自己以为见到了世界,直到界域大变,才知道界外有界,而现在看到的这一幕,却让他感觉,天外有天,天元大地之外,亦有大天地。 而自己只是身处一个大界域的小界之中,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才刚开始。 第248章:界域为阵基 师哲签订了契约之後出来,萧蓝姑知道後都惊讶了,她们师徒两人,没有想到师哲最後居然会进了这个添香阁中。 但她们也没有说什麽,只是退到一旁,然後看着不时的有人上船来,这些人都是趁机上来的。有人也有妖,还有一些鬼怪。 很多都是师哲所不认识的,他们藏在深山老林中,匿於大泽幽窟之中。 当然其中也有师哲见过的,那是一个大鬼,曾在师哲的玄妙观上空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师哲刚刚祭炼成阳尊者分身,对方直接被阴尊者击伤。 那是两只大鬼,其中一个先是窥视玄妙观,被打杀之後,又请了一个大鬼来,然後直接被阳尊者斩去一条手臂。 阳尊者还获得了对方的摄魂宝珠。 只是那摄魂宝珠师哲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怎麽用,即使是炼宝也没有用上。 这两个大鬼看到师哲之後,眼神有些躲闪。 但是真正让师哲感到意外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人居然是灵狐宗的眠月。 师哲感觉她有些不一样,却又一时说不上来,那灵狐眠月自然是也看到师哲,对方的眼中仿佛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她的性情似乎有一些改变,师哲一下子说不上来,对方看到了师哲,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上前来搭话,也没有流露出什麽仇恨的样子。 师哲,突然想到,眠月身上多出来的一股气息,与那几个人类差不多,只是那几个人类来自一些部落寨子,他们身上也背负着某种气息。 只是在师哲看来,只要是人类都可以通过另一艘船离开,而不通过那一条船离开,却要来这条船,那就一定是身上有秘密的。 师哲看到眠月连续进入几个门中,最後也进了添香阁。 两天过去了,上来的人越来越少,在师哲以为不会再有什麽人上来的时候,却来了一群人。或者说是一群屍体,屍体擡轿,轿中下来一个人,竟是虞公主,在她的屍体队伍後面,不仅有一群屍怪,还有一群人,只是这一群人,却显得呆滞。 师哲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之前阻拦自己的一窝风。 他们居然全都被虞公主抓住了,而且看他们的脸上满是屍斑,可见是已经死了,成了死屍,成了虞公主的手下一员。 她的到来,甲板上的人和妖、鬼怪等纷纷地避开。 虞公主看了一眼站一边的师哲,并没有说话,直接朝着楼外楼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出来了,而是径直走到一边,在船舷边上看着群山,像是要将这一片山都烙印在记忆里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甲板上却很安静,甲板上的人、妖、鬼怪等都有着自己的圈子,师哲旁边倒也围了一些人。 其中有些是加入神农宗的,因为萧蓝姑也是加入了神农宗,所以便也过来结识了。 其中又有加入了添香阁的,在知道师哲也加入了添香阁之後,也一个个围了上来,其中当然是有男有女,有人有妖。 而虞公主自成一局,她的周围围绕着的都是殭屍,真正的生人勿近,即使也有进入楼外楼的人,也不敢靠近。 直到再也没有人上来。 整艘大船响起一声号角声,而其他的地方也隐约传来号角声,整个清宁界在这一刻都似在震响。船震动起来,那风帆突然鼓胀起来,整艘船便像是风筝一样的飘起,又像是被裹在了一个气泡之中,船拔地而起,直接飞上高空。 当年师哲自己也曾经奔月而行,但是最後无法离开这一界,而随着这一艘飞舟不断飞升,那连绵的青山,也慢慢变成了青黑色的色彩,根本就看不清山中的树木了。 又极目向别的地方看去,他看到不仅自己这一艘飞舟飞起,还有别的飞舟也朝着天外飞去。他不知道那些飞舟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因为只能够看到飞舟而已。 突然,飞舟上面涌起无尽的光华,他再也看不清外面,只能看到一片绚丽的色彩包裹着飞舟。待光彩消失之时,师哲眼中看到的则是一片苍茫黑暗,他的耳中听到大家不由自主发出「哇』的声音,即使是师哲也感到震撼。 他低头一看,便看到了清宁界被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包裹着,又像是气,但是师哲知道,当年就是这一层东西阻挡着自己,让自己无法离开。 再一擡头,四下里看着黑暗虚空,竟是发现了一些光团。 像是凭空悬在黑暗里的灯泡。 他的阴阳法眼打开,凝视着一个「灯泡』,那「灯泡』上的光芒洞开,却是看到一个人坐在一张华丽靠背椅上。 其身上穿着一身华丽的袍服,椅子亦是华丽无比,镶嵌着无数的宝石,宝石之中又似有符文镌刻。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却发现对方的脸居然是烂的,而当师哲想要进一步看清楚时,那坐在华丽椅子上的人陡然睁开了双眼,朝着师哲看来。 双目对视之下,师哲居然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有蛆虫钻出。 他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真实的,立即闭上眼睛,然而即使是他闭上眼睛,却仍然感觉有一只白色的蛆虫朝着自己眉心法眼之中钻来。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来,师哲感觉那一只蛆虫在快速变得真实,仿佛从冥冥之中的虚无里钻出来,要将自己的阴阳法眼啃噬掉。 他心念一动,镇、禁法令在心中而起,同时之间,在他的神海之中涌起一片雷光化为雷海。而那白色的蛆虫则是在雷海之中被湮灭。 自从他修成了阴阳枢机雷印之後,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有什麽能够对自己的神海造成过威胁了。他身上涌出雷光,旁边的人立即一起散开了,惊讶地看着他。 「师观主,你怎麽了?」萧蓝姑问道。 「没事。」师哲说完,又说道:「不要看那些光源。」 「好。」萧蓝姑像是明白了什麽,立即应答着。 师哲并没有再用法眼去看那一个个「灯泡』,他知道那一个个「灯泡』里,必定是一个人,一个个更高层次的修士,可以遨游星空,此时守在这里,不知道都是些什麽势力,也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但是可以肯定,自己若是自行冲出来,一定会被他们捕获。 这时,一个女子悄然地来到他的身边。 正是那添香阁女子。 「师道友果然勇锐,竟敢凝视上座,且能够在凝视上座之後无事,看来道友确实是有机会凝结元神的。」添香阁女子说道。 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师哲心中一动,说道:「不知这上座是何意?」 女子微微一笑,说道:「道友出自於清宁小界,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现在就由小女子来为道友解惑吧。」 「世间道果既有数,亦可说是无数,说有数,是因为世间大多数人只能够沿着别人开辟出来的道途而行,走到尽头会发现,那里早已有人安坐,所以那安坐於道途尽头的人,便又被称为道主。」「那是极为遥远的事,我们不必在意,不过以元神法来说,在炼就三道神通之後,便有机会凝结元神,而修成元神之後,再一步,便被称为上座。」 「上座,既是指本身已经获得一部分小道果,又是指无论去到哪里,都是能够有座席。」 「还是有一点,更加的赤裸,则是指若是其目光所视之范围内,若有利益出现,他都有资格上座分一杯羹,如此,便是上座。」 师哲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的阴阳法眼到底还是受到了一定的伤害,让他觉得眉心发痒。 同时心中又感叹,即使修成元神,今後的路也并不一定能够顺遂,即使是所谓的上座,也会为了利益而奔波。 只是在普通修士眼中了不得东西,上座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真正能够让他们这些上座放在心上的,只有像界域这样的大事情,才会让上座心动。 「天元大地里面,上座多吗?」师哲问道。 「多与少,皆要看对比,若是与清宁界比,自然是多的。」女子说道:「而且,很多上座不知隐匿於哪里,千百年不出世,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时候,你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几百年之後又突然出现,有时候你觉得春秋正盛的上座,却可能某一场意外之下,骤然陨落。」 「连上座也会陨落吗?」萧蓝姑站在旁边听到了,惊叹地说道。 「即使是法主道主,亦有过陨落的,何况是上座。」女子说话间,像是对於上座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师哲不由得问道:「添香阁是否有上座?」 「当然,我们添香阁有两位上座。」女子说道:「他们正是我们添香阁的老祖,也是夫妻。等师道友入了添香阁,自有我们添香阁的典籍奉上,到时便可看一看。」 之後,师哲又从她那里了解到,添香阁在很多地方都设了点,至於他这一次会被分到哪里,倒也不确定。 又几天之後,那添香阁女子却是将师哲叫到一边,说道:「师道友尚且不知道小女子的姓名吧。」「未曾请教。」师哲说道。 「我名叫洛卿辞,这一次很可能会被派到一个地方去当分阁的阁主,所以想请道友能够跟着我一起去那里。」 「哦,我听从添香阁的安排。」师哲回应着。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麽要请自己随她一起去,在他看来,即使自己不去,添香阁也一定会派人去的。「有道友这句话便可。」洛卿辞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说道:「不瞒道友,卿辞这一次来这里,便是有心招一些自己的班底。」 她短短的几句话之间,自称的称呼便已经换了几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亲近。 「只怕师某修为低微,让道友失望了。」师哲说道。 洛卿辞则是笑道:「道友之神通本事,我已经亲见,岂有失望之色,以道友之本事,元神之下,几乎可以跟那些大家族嫡传相比了,若再修得一些法术或者剑术弥补,当不在他们之下。」 「天元大地虽然修行昌盛,但是证道元神者,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无论是哪一个门派或者是修行世界,若有人能够证得元神,都要大摆宴席,都是一件值得大肆庆贺的大事。」 「道友是有机会证道元神者,只要肯倾力助卿辞站稳脚跟,卿辞亦会在道友证道元神之时,助道友一臂之力。」 师哲听到了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道友心诚,师某自也当诚心。」 师哲说完,洛卿辞嫣然一笑,像是牡丹花绽放,之後,她又常来找师哲说话,邀请师哲进入船舱,只是师哲拒绝了。 慢慢的,师哲看到了浩瀚的天空里出现一个个巨大的天体,那些天体是一团团的光,形成一圈圈的光晕他从洛卿辞这里知道,这些天体,都是一个个的小界,像是清宁界一样。 「若是从大地上看这些小界,便是一颗颗的星辰,而这一颗颗的星辰合於一起,便构成了天元星域,是护卫天元星域的大阵。」 「以界域为阵基的吗?」师哲惊讶的问道。 「是,所以清宁界需要封界,想要真正的融入天元星域,便需要纳入天元星界的大阵体系之中。」说到这里,洛卿辞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看得出来,她是很自豪的。 飞舟穿过茫茫的星空,终於,师哲的眼中看到一片无垠的大地,那像是一个飘浮着的巨大球体。然而飞舟才靠近,陡然之间飞舟上涌动光华,师哲看到飞舟的前头出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空洞,飞舟随即钻入其中,光华包裹什麽也看不清了。 这景象又引得大家一阵惊呼,当他再看清楚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晴朗的天地之中。从高处往下看,这一片大地,浩瀚无边,远处渺渺生烟,近处的下方,有着一座座的大城,有着一座座的高耸入云的大山。 飞舟朝着一座巨山上落去,那大山像是专门用来停靠这巨舟的,而旁边则是有一座大城,比师哲以往见过任何大城都要大。 他意识到,无垠大地,终於到了。 第249章 : 万寿城中红袖堡 这里是万寿城。 师哲初来乍到,有一种头顶别人的天,脚踩他人地的感觉。 上无片瓦可遮,下无立锥之地。 他本身当然不在意有没有住处,也不在意有没有修行洞府,毕竟这些只是暂时的,会有这种想法,就是因为心无归处。 师哲从船上下来,便与萧蓝姑师徒两个分开了,当然,其他的人亦是如此,师哲看到大家彼此都说好要多联络,也都欣然答应。 师哲能够明白,大家之前都不认识,但来到一个新的地方,自然就都成了同乡,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萧蓝姑与师哲约好了,若是能够稳定下来,便向他写信,每一年都要联络一次,若是能够相聚是最好的师哲也是点头同意,他跟着洛卿辞还有四位同界,一起来到了一个地方。 「红袖堡。」 红袖堡是一个地名,也是一个巨大的坞堡,师哲看到环绕着这一个坞堡形成一个环形的街道。师哲是跟洛卿辞一起进入其中的,被安置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倒是很精致,香熏、帷帐、朱色的床榻、书桌、一个小书架、一个衣柜、以及墙壁上还有挂勾,又有暗纹,让房间显得典雅。 在窗户里面,还有一盆花,花朵已经枯萎,在那一盆花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小的洒水壶。 壶里已经没有水了,看起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他轻轻将那窗户的门拔起,缓缓地推开,顿时有天光伴着一股红尘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是一条街道,街道上有行人和店铺,店铺都是三层,最下一层是门店,他一眼便看得清楚,那里挂着一面红色小旗,上面写了一个「衣』字。 而店铺的名字,叫绣衣坊。 不断地有年轻的女子进进出出,他又左右地看了看,可以肯定,这一条街并不是那种特别热闹的街,却也不错,是一条颇有格调的街道。 正对着他的是绣衣坊第三层,恰好可以看到,对面屋里点着灯,有一个妇人,以及几个女子於一张长桌两边,长桌上有铺着一些白纸,她们在写写画画。 其中有尺子等工具。 女子的年纪也从四五十到二三十,再到少女模样,各有不同。 只是,里面却并没有那种女孩多起来之後,会有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反而是一片沉默寂静。师哲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他的目光便引来了对面那妇人的注意,那妇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来到窗户边上,打量了一下师哲,师哲看到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师哲自也是颔首。 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一个少女端着一壶茶和茶具进来了。 「客人请用茶。」那少女穿着淡粉色夹着青色的裙衣,脸上并不施粉黛,却可见姣好的皮肤,头上的黑发梳出少女常见的发式,也未见有头饰。 她声音显然还没有长开,颇为尖细,但动作却一板一眼,显然已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这是七虫七花茶。」少女将托盘放下之後,为师哲报了一个名字。 「七虫?七花?」师哲没有吃过这种茶,从这茶名来看,他立即感觉到,这里的人吃的喝的必定更为精细复杂。 「是的,客人,七虫分别是七种长在花瓣中的虫子,捕捉後阴乾,炮制,薰香,而七花,则分别是桃花、菊花、兰花、杜鹃,竹花、梅花、以及雪莲花。」少女一板一眼地介绍着。 「这花倒也不是什麽特别的花,就这虫有些特别。」师哲说道。 「是的,客人,花虽然不是什麽特别的花,但却是经过我们红袖堡制茶组改良过的工艺,当然,花也是经过灵泉水浇灌,都是在清晨采摘制成花茶的。」少女说道。 「哦,那我尝尝。」师哲坐了下来,她立即为师哲倒上一杯。 师哲端起喝时,她也在打量着师哲,她不知道师哲从哪里来,但是却知道这是洛姐姐这一次出门带回来的。 添香阁当然是以女性为主的一个组织,但是这里也不是没有男性,其中男性除了坐青台之外,还有就是护卫。 每一个添香阁分阁的建立,除了需要一位阁主领头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招募护卫。 对於添香阁来说,里面坐青台的女修士并不难,除了自己添香阁里培养的,还会收留一些游历,体验人生的女修士,这一类的大多都是修那阴阳双修法。 不过,她只是飞快地打量了师哲一眼,她觉得这个洛姐姐带回来的人,若是去坐青台,或许会有不少上门女修来点他。 师哲品着茶水,他觉得这茶中香气复杂,说不上浓郁,却有一种缠绵不散的感觉,饮在嘴里,嘴里香,吞入腹中,腹中香,又有一股灵气,融入法力之中,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法力都是香的了。 「真是奇妙的茶。」师哲不由得感叹一声道:「如果常常饮此茶,那麽身体都会变成香的了。」「是的,客人,很多姐姐都每日必饮此茶,以增体香,此茶还可根据个人对於香味的喜好定制,从而在喝下之後,身体散发出自己喜欢的香气。」少女仍然是一板一眼的介绍着。 「嗯,好,有意思。」师哲自己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品饮起来。 那少女则退後一步,说道:「客人,您还有什麽需要吗?」 「没有。」师哲回答道。 「好的,客人,若是您有什麽需要,可以敲击这个,我便能够听到,会来到这里听候您的吩咐。」这少女指了指一边立在书桌边的一个金属杆。 师哲不知道为什麽敲击了,那边就会知道,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多问。 而是点头,少女出去之後,他又喝了两杯茶,感觉身上的那一股无形的乏意,已经消失了。随之起身,来到了书架前,那上面摆着一排排的书。 书都是纸书,青色的硬封皮,上面有字,却是粉色的字,这让师哲不由得想着设计这书的人,一定是一位好看的女子。 他随手拿起一本,上面写着:「添香阁的来历。」 师哲现在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原本他在清宁界就想了解,但是清宁界之中,关於世界的历史几乎找不到,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神话。 现在,这虽然不是这个天元大地的历史,但是了解了解添香阁也是好的。 那书上面写着: 添香阁原本只是一个凡间的青楼而已,其即使是有女修,却也是隐藏身份,在那里面行采阳补阴之事。而在这个添香阁里,却走出一个女子,那人便是添香阁现在的老祖,唯二的上座,当她证道元神之时,却是回到添香阁,将添香阁从凡俗之中带出来,成为修士界里的添香阁。 这位老祖当年在添香阁起了一个名字叫红袖,她本来的姓是展,所以她的名字就是展红袖,即使成了上座也没有换。 而後她又找了一位道侣,那道侣也可以说是她的弟子,名付青索,居然也成了一位上座。 如此,她从泥泞之中走出来的经历,加上培育的道侣兼弟子也成了上座,这让她身上多了一些传奇色彩。 整个添香阁之中,都以她的事迹来激励自己。 师哲看到书里,多有溢美和崇敬之词来描述那位老祖「展红袖』,倒是她的弟子提的比较少。他看完又拿出一本书来,上面写着的是《添香阁的敌人与朋友》。 师哲在这里看着,另一边那位给师哲端茶水的少女回到总侍房之中,立即有一个少女问道:「小笛,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为师哲端茶水的少女反问着。 「当然是洛大家带回来的护卫啊,我们可都要前往新阁的人,先打听打听新阁的护卫也不行吗?」那问话的少女笑嘻嘻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法力低微,即使是去了,也没有资格坐青台,只能够给诸位姐姐端茶送水。」「唉,谁问你这个啊,我是问你他长相如何,神韵如何?洛大家那可是有名的眼光高,她带回来的人,一定不一般吧。」 小笛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一点不一般,但是说不上来。」 「小笛还小,哪里会看男人啊。」 「是啊,别为难小笛了。」 「如果是我,我……嘻嘻……」 「你什麽,你说啊,哈哈哈……」有其他的女子笑着说道。 「不说了,你们就想让我说出不雅的话来。」 「是你自己要说的,你自己已经在心里想了,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嘛。」 「不说,我自己放在心里想就行了。」 洛卿辞此时的脸色却不太好。 最近有两处地方换阁主,一处是便是一处繁华老城之中的阁主年老,亦到了年限,上进无路,便决定退下来,另一处则是去新开辟的一座城中任阁主。 而那一座新开辟的城中,从治安到环境各方面都比不上那座老城。 毕竟那老城虽然近百年来有些没落了,但是曾经是辉煌过的,在那里举办过不少法会。 而新城之中的添香阁上一任阁主并不是主动辞任的,而失踪了的。 或者说是另一个词来说,那就是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屍的那一种。 而现在,上面让她去新城之中的新阁里当阁主,因为老城之中的阁主人选已经在她回来的时候被人占据了。 可是在她去清宁界中招人的时候,却是说好的等她回来,再一起商议投票决定,然而她一离开,去留居然已经定了。 「卿辞,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总堡那边直接传信过来,说是繁城是修姻出生的地方,让她去那里主持大局,有利於突破,可於故地斩断牵绊。」 「我想了想,你行事果决,气量亦不是她所能够比的,亦是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那新野城中虽然危险一些,但是我却觉得於你修行是有利的。」一个满头银丝的女子,劝慰着洛卿辞。 这满头银丝的女子虽然一眼看上去上了年纪,但皮肤依然红润,可在红润的皮囊之下,是掩不住的老态与暮气 洛卿辞知道木已经成舟,自己再争也无用,除非自己不去,愿意继续等待别的地方有阁主的空缺出现,可是她不愿意等。 「前往新野城的人选,必须全由我来挑选。」洛卿辞说道。 「那当然,卿辞你尽管挑。」老妇人说道。 洛卿辞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一次我带回来的人,都要跟我走。」 「可以。」 「服侍人员,我要挑选……」 「先不急,你将名单拟好,呈报於我,我来为你协调批准。」 洛卿辞退出房间,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凉的灵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她很清楚,在那样一座於荒原上新开辟出来的城池,在那里的人,必定个个都性情狠辣,愿意铤而走险的人。 而自己的添香阁到时候,必定都是处於一种危险之中,愿意去那里的女修也会少。 她在红袖堡之中转动着,不知不觉竟是转到了师哲的住处了。 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去敲开了师哲房门,见到师哲正站在书架边上看着书。 她走了过去,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怎麽?事情有了变化?」 洛卿辞的耳边传来师哲沉稳的声音,这让她心中躁意又压去不少。 「是,原本我属意的地方去不了,要去一座新城。」 「新城?危险的地方?」师哲好像总能够抓住关键。 「是,那是一座新开辟出来的城池,秩序未定,时常有妖魔侵扰,在那里开新阁,是一件危险的事,上一件阁主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新城?天元大地这麽多年了,怎麽还会有新城?那麽多的上座注视之下,怎麽还会妖魔侵扰?」「师道友有所不知,天元大地,有些地方的土地是会不断扩张的,那扩张的地方,是连通幽冥的,而幽冥会有东西出现,让人化为妖魔。」 「连通幽冥?」师哲有些不明白。 「填幽造陆?」师哲的心中闪过这样一个词。 第250章:万寿宫许氏 所谓填幽造陆当然只是师哲一刹那绮念。 「随着天元大陆的人口越来越多,修士的资源越来越匮乏,南大陆修士联盟决定,在南大陆的一个半岛上面,打通幽冥,再以大法力定五行,束四时,合阴阳,开辟出新的大地。」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要长久维持新大陆的稳定,便需要在那里建立起一座座阵基,以阵基为中心则会形成一座座城。」 「而在开辟新大陆的过程之中,幽冥之风吹来,可以让许多大地变色,让修士堕落。幽冥教主曾立下大誓,说一切侵夺幽冥者,都将受到幽冥的诅咒,将会堕入恶梦,神意污浊,肉身畸变。」 听到这里,师哲有些惊着,幽冥教主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但是他知道幽冥教主座下有十八狱主,而十八狱主之中一位渎神狱主,便让一位神灵忌惮。 那这一位幽冥教主,必定是更为神秘、更为强大的存在。 他不由得问道:「这幽冥教主,究竟是怎麽样的存在?」 「幽冥教主,乃是一位先天神祗,传说,曾有过道主入幽冥,欲诛幽冥教主而释大道,却无果,所以後来幽冥教主,对一切窃取和试图侵占幽冥的行为,都极为警惕和厌恶,便立下那样的誓言。」「而对於那般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来说,他的意志,便会在天地之间真正的呈现。」洛卿辞缓缓的说道。「这般隐秘之事,居然就这样在天地之间流传?」师哲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在清宁界之中,连虞清宁究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在之前连虞清宁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而这里,连幽冥教主与道主的争端而形成影响都在这天下间流传。 洛卿辞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只这一片大地的历史足够漫长,只要你愿意去了解,就会发现,历史之中很多重要的事件,都是有着先天神祗与道主在被背後交手。」 洛卿辞却并不在意,说道:「那些离我们都太遥远太遥远,幽冥教主与道主的争端,只是漫长历史长河之中的一个事件而已,待以後听得多了,便不会惊讶了。」 师哲看着洛卿辞的神色,心中不由地叹一口气,想着:「大界果然是大界。」 「那,那位道主又是谁?」师哲问道。 「具体是哪一位道主并不知道。」洛卿辞说道:「这些事离我们太远了,不必去管,我们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能够缔结元神,若能够缔结元神,那麽我们在这片大地上,便算是有了站稳脚跟的实力。」听得洛卿辞这般说,他也收敛心思,说道:「确实如此,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我准备好了,便出发,你且在这里待上几天。」 师哲自然是应了下来,之後的几天师哲都在这间屋子里看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里的书大多数是记录着添香阁的发展史,而通过添香阁的发展,遇上的一些事,影射出来整个天元大地的争端。 他发现几次添香阁壮大的时候,都是天元大地动荡的时候。 师哲可以肯定,整个天元大地,其中也是暗潮汹涌,有些在大的修行世界,突然之间便衰落了,有些小门派,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惊艳的人物,然後崛起,又很快衰落。 在这里面,他也看到了巡天宗,碧霄,以及众妙门。 只是关於众妙门的事,却并没有很多长的篇幅,上面说,众妙门修行之道,是需要见众生,於众生之中体悟出天地之妙门,缔结符合自身的道果。 而且,众妙门是一座座的道观,散落在天下各处,表面上看联系并不怎麽紧密。 这里面提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众妙门有一个大敌,让众妙门不得不化整为零,低调行事。石岳则是跟着他也坐在房间里看书,他是一个安静的人,有时候一个人玩泥巴都能够玩很久,而没有泥巴玩,一个人看书也能够看很久,虽然他很久才能够看半本,但师哲几乎都要将这书架上的书看完了。而在看书的这几天,他每一次有些乏了的时候,便会站在窗户边,朝着外面看,看下方街道上的行人,会看对面的那些女子在裁衣制衣。 每当他看过去时,都会惹来对面女子回看,一开始只是那老妇人看,後来几个年轻的女子发现他之後,也会频频朝他看来。 「看看什麽,都专心点,那是红袖堡里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好男儿,你们的脑子给我清醒着点。」师哲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失笑,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添香阁里做事,已经成了别人嘴里的坏男人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待太久,第十天的时候,洛卿辞便来通知他准备出发了。 第十一天,他们便出发。 万寿城很大,师哲在这个世上第一次见这麽大的城,但这些天,他都没有怎麽出去逛过,所以借着出城的机会,一路的看着。 他跨下有一匹马,这马显然不是凡马,师哲能够感觉到它身体之中的澎湃气血,它虽然没有化妖,但是一点也不比筑基修士身中蕴含的气血差。 他问旁边一起去新野城的小福,才知道,这马叫做狮马,身中有狮妖的血脉。 身後跟着的是一辆辆的马车,马车颇为华丽。 等要出城的时候,却是与一支队伍汇合了,那是一支镖局队伍。 这是洛卿辞再三思考之後,决定请许氏镖局保镖。 师哲现在也知道,这个万寿宫是一位天师所创立,而许氏镖局便是那位天师的後人所创立。如果说,元神之位,可以让他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立足,那上座便是可以让他有资格参与到一些大事件之中去。 而上座之上有一个人的名号是天师。 上座对於师哲来说,已经是极为可怕的存在,一个眼神几乎让他被虫子啃噬,让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够睁开阴阳法眼。 能够有许氏镖局的人保镖,这让他也轻松一些。 出了万寿城,便是一条大道,修得很宽,他们直接往一条上坡的山上而去,没有多久,便到了山顶。山顶平整,以石头铺成,却是有一架飞舟低靠在那里。 许氏镖局的人交涉之後,众人登上了这一个飞舟。 这一个飞舟虽然没有之前能够跨界域的飞舟那麽的大,却也不小,连人带马和马车一起上去,都不会拥挤。 师哲站在船舷边上,看着下方大地和连绵的山河,心中想着,自己在鼓浪山的那些朋友们,不知又去了哪里呢? 他们现在是否也在为了能够在这一个世界站稳脚跟,而四处奔波。 这一个飞舟上面有一面幡旗,幡旗的底是蓝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字写着:「许氏远航。」 这居然也是许家的产业,这让师哲对於许氏的势力有了一丝的了解。 这艘飞舟飞的并不高,但也不算慢,风帆鼓荡,一直有一股风在风帆上盘旋涌动着。 慢慢的,脚下的山河之间,人烟开始稀少起来,农田变多。 同时他又看到一些高山,高低起伏连绵,其间有雾气笼罩,雾气之中又隐约有一些房屋,像是一个个的门派。 师哲发现,这飞舟居然都会绕过那些有门派驻地的山脉。 他不由得想,莫不是这飞舟也是有航道和规矩的? 他通过细心观察,可以肯定,飞舟确实有航道,前方若是有高山,山中有门派驻地的,则是都会被提前偏转方向,这在一个长距离里,没有细心观察是无法察觉的。 同时,也会有不少法术遁光从这飞舟边飞过,甚至有些会环绕着飞舟转一圈。 虽然无法看到那遁光里的是什麽人,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不善。 好在这「许氏』的招牌似乎还不错,那些怀有恶意的人并没有动手。 师哲的身边站着几位同界。 共四位,两男两女。 其中那两位男的也是护卫,和师哲一样,只是他们的合约却是一百年,各方面待遇自然也没有师哲好。两位女子则都是妖,她们将会在添香阁之中受到训练,然後在那里坐清台。 现在的师哲对於添香阁已经有了许多的了解。 添香阁绝对不是简单的修士界的皮肉生意。 修行界的一切生意都是围绕着提升修为而运转的,若是一个生意对於修士没有好处,那这一个生意一定是做不成的。 添香阁的功法,可以平抚人心中的躁意,可以与别人进行一次双修,使对方的法力获得精进。这种双修不是肉体上的,但若是能够获得添香阁女子的认可,通过肉体接触进行双修也不是没有机会。阴阳调和,在添香阁之中,从来都是修行的根本。 而很多人在修行之中,因为冒进,或者是修炼出了差错,除了服食其他的丹药来调理气血之外,另外的办法之中,便是来添香阁之中进行阴阳调和。 至於更具体一些的,师哲也不清楚了,毕竟他没有修行添香阁的功法。 师哲站在那里,另外四位同乡自然的以他为主了,他们都知道,师哲是新阁主洛卿辞最为器重的。也在地煞玄坛之外,知道了师哲的本事。 突然,师哲擡头朝天空之中的一片云看去。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云,像是雨云,有些浓厚。 这样的云并不少见,经常这样的一片雨云飘到哪里,哪里就下雨,下完之後,自然云散雨歇。但是师哲却从那一片云中感受到一丝的杀机,而飞舟正需要从那一片云边飞过。 他并没有什麽行动,而是来到许氏镖局的人那里。 许氏镖局这一行的首领名叫许阳,一身法力沉凝,双眼眨动之间,时不时的会有金光闪烁。师哲来到他的边上,说道:「我感觉那一片云有一些不对劲。」 师哲这是常年居於山野修行而养出来的灵觉。 不过,那许阳出於本能,他其实也一直在小心着那一片云,因为那一片云看不清里面有什麽,而飞舟又要从那旁边飞过。 师哲的话刚落,他便开口喊道:「小芒。」 小芒是一个女修,年纪应该也不算大,至少在许阳面前是小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叫小芒,是许阳的堂妹,名叫许芒。 「散云。」许阳开口道。 那名叫小芒的女修,手在袖子里摸索,手上便多了一道符祭。 符篆显然不是普通的黄纸符,而是金纸符,上面红色的墨勾勒出来的符纹神秘而又灵性充足。只见她挥出金符,金符化为一道金红色的灵光飞逝,眨眼之间便已经钻入了那一片灰色雨云之中。在符光进入其中的一刹那,小芒低喝一声:「散!」 隐约之间,似有金红色的光芒一闪,却又消失了。 这光芒,在师哲的感觉之中,像是刚刚涌现的光被一只手给掐灭了,像手电筒被捂住了灯筒。师哲眉头一皱。 「哥,有人。」小芒立即大叫着。 她的符咒在爆发的那一刹那,被未知的人给捏灭了。 许阳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他知道,敢动许家的飞舟,必定不会太简单的。 「戒备。」许阳低喝一声。 许氏镖局的人立即动了起来,来到船舷的四周,其中面对着雨云这一边的人最多。 并且各持法宝在手。 许阳的手上托着一枚铜印,而许芒的手上多了一面镜子。 就在这时,那云中却有一个声音出来:「许公子,我们无意与诸位冲突,还请速行。」 许阳愣了一下,随之说道:「绕行,戒备。」 飞舟绕行而过,那片云中果然没有动静,众人那原本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哥,你能够听出那是谁吗?」许芒问自己的堂哥许阳。 许阳摇了摇头:「修行人声音若是不想让人听出来,又如何能够听得出来呢。」 许阳说到这里,却是看向师哲,说道:「多谢道友的提醒。」 「许公子法力深厚,谨慎冷静,即使没有在下的提醒,也能够安然无恙的。」师哲说道。 「道友过誉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师哲,师是师法自然的师,哲是哲理的哲。」师哲也自我介绍道。 「好,师道友可愿意来我许氏,若能来许氏,条件任由师道友自己开。」 第251章:一城拦幽训野风 飞舟上有风,却只是微风,这高空中的狂风一进入这船舱之中便已经变得柔和。 许阳的声音伴着微风钻入他的耳中,是开放式的声音,并不是进入心中的秘语。 另一边正要走过来的洛卿辞则是微微地顿住了脚步,她听着。 许芒上下打量着师哲,她原本对於师哲这种在添香阁之中谋生活的修士并没有什麽好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邀请他,还说什麽条件随便他开。 从小到大,哥哥许阳都是她学习的对象,是许氏家族里年轻一辈的典范。 她很清楚地知道,堂哥许阳不仅是修为好,家传符篆法学的快,待人接物更好,尤其是看人很准。在外面有一个名号,神眼许阳便是指他看人看事很准。 所以她会对於许阳居然这般说而感到惊讶,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师哲。 旁边还有其他的人听到,也悄悄的看着,侧耳听着。 师哲则是笑道:「许公子擡举了,在下与添香阁签订了契约的。」 「违约的代价,我们许家可代为承担。」许阳肯定地说道,他的语气比较坚定。 许芒更加地惊讶了。 洛卿辞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师哲亦是惊讶,说道:「契约文书都进入了那獬豸的文书库之中,许家也能够解约吗?」 「我们老祖可沟通天地,发一道告解符篆给獬豸大人,不会有事的。」许阳说道。 许阳的回答,倒是真的让师哲惊讶了,他看许阳的语气和神情,并不像是要骗自己的样子。而且看对方说的简单轻松的样子,师哲却认为绝不可能真的如此轻松。 「太麻烦了,岂能因为师某的区区小事而劳烦老祖,若是如此,大恩难辞,多谢许公子的美意。」师哲说完,便往後退了两步。 这时洛卿辞走了过来,未语先笑,笑声如银铃一般,说道:「许公子,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也太伤卿辞的心了吧。」 许阳却并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抱了抱拳说道:「非凡之人,总是这麽吸引,如卿辞姑娘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带回家里去。」 「哦,许大公子说话真好听,可惜,不是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咯,一直听闻许大公子,有小天师之美誉,卿辞虽不才,却也想和许大公子比比,谁先踏出那一步。」 许阳眉角一挑,洛卿辞的话出乎他的意料,就连旁边许芒眼中都有一些不可思议之色。 在她的心里,如洛卿辞这般的女子,是很丢女人脸的,在她看来,世上修行的道途那麽的多,可是她偏偏要走这一条道。 然而,现在她居然要和自己的哥哥比谁先踏出那一步。 她心中不由的冷笑,眼中生出一丝嘲讽,但是她好在没有说出话来,许阳却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这麽说定了。」 「若是洛大家先踏出那一步,我这件法宝便送於洛姑娘吧。」 许阳手一翻,那一枚玉白色的大印出现在掌心,上面符篆凝刻,出现的那一刹那,虚空都有些凝止了。师哲一眼就可以确定,那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而许芒更加的清楚,这一件法宝是族内为堂兄寻的一块金煞白玉,曾在人间一个王国之中为王玺近百年,上面有着一股王气,再又放入一座神庙之中供奉了数十年,王气与神气沁入大印之中。之後,再交到许阳的手上,由他亲手刻下符纹,并请下老祖宗赐下一道法篆落於其上,炼成之时,便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此印名叫,小天师印,可护身,可杀敌,可镇压心魔。 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想到那个女人不可能赢得了自己的堂兄,便没有说话。 「许公子真大方啊,这让我如何拿得出这样的宝物来呢,我只有一件落霞红绫拿得出手,若是许公子赢了,我便将这落霞红绫赠送给许公子。」 许芒正想说你的落霞红绫哪里比得上小天师印,却听洛卿辞开口道:「当然,我这落霞红绫比不上许公子的小天师印,那便由我自己补上,到时,为奴为婢,全凭许公子做主。」 许芒眉头皱了一下,她有些不适应洛卿辞这样的说法,因为在她看来,洛卿辞居然把自己当做赌注,太不给自己退路了。 又想到洛卿辞是添香阁的女人,怪不得会这样。 许阳眼神却锐利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许某便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洛卿辞点了点头,行了一礼,转身来到师哲这边。 师哲因为不想涉及到他们的恩怨之中,所以早早的退到了一边,但他们的打赌还是很清晰的听到的。师哲看着外面的云,看着下面的山河,闻着一缕香气的靠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洛卿辞,而洛卿辞居然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并排站在那里。 许久之後,洛卿辞这才开口道:「许氏家老祖若是愿意出手,确实可以从獬豸大人那里解除契约。」「你将我从清宁界之中带出来,我为添香阁服务三十年,这是我们双方签订的契约,若无这一份契约,我还在清宁界里,也遇不上後面的人,只要添香阁不让我去做一些很过分的事,那我便会在添香阁之中安安稳稳的呆上三十年。」 「师道友果然是一位信义之人。」洛卿辞带着一分感叹的说道。 「其实有些小事,我也会忘记,可能对人做过什麽承诺,却又不记得,不过,这种大事,我一定不会忘记。」师哲说到这里,却是转而问道:「倒是你,何必要去与他打这个样的赌呢?」 「还把自己搭进去做了赌注。」 师哲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洛卿辞应当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最不应该和别人起冲突,可是她偏偏与许阳起了冲突。 这许阳的背景是一位天师,是一座万寿城。 而且这一次,还是许阳作为大家的保镖。 「是啊,何必呢?」洛卿辞声音有些冷,说道:「我洛卿辞一路走来,不曾靠过任何人,一切收获都是我自己的努力,他们凭什麽用那样的目光看我呢?」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浑不在意我的存在。」洛卿辞声音有些发冷发硬的说道。 师哲侧头看她,她属於那种鹅蛋脸,天然的少了几分威严,看上去温柔端庄的。 「看来,洛道友的修行亦到了关键之时。」师哲说道。 洛卿辞侧头看向师哲,突然嫣然一笑,说道:「我们添香阁,若是突破失败,便需要嫁人,当年,我逃离家乡,侥幸进入修行界,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命运,我不想努力了这麽多年还是同样的结局。」师哲意识到洛卿辞的身上是有故事的,而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必定意味着伤痛和疤痕。 师哲感叹一声,却没有再问。 时间伴入风中,冲过船舷,形成一片迷雾。 让人回忆过去之时出现了朦胧,看着未来时又看不真切。 一路向南。 先是感觉到风不太一样了。 风有些幽冷,而且,风中总有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仿佛风中时刻都有着若有若无的低语。 接着,他便看到大地上山河变得荒凉了,原本青山绿水,已经变得黑山黑水。 只有一些稀疏的树木,而且那些树木都是变得怪异起来,像是变异了一样。他没有再见到一棵挺拔的大树,都是一些扭曲的,像是街上那些被摧残的乞丐一样 给人一种脏、残,无生机,死气沉沉的感觉。 「要到了。」这是师哲的第一感觉。 「还有一天,差不多就要到了。」这是许阳的话。 一天之後,师哲看到了一座城。 这一座城说不上大,城墙建立的方方正正,像是一座大印印在这一片大地上。 城的四角,都燃烧着火焰。 师哲不知道那是什麽火,但是在风中不会动摇,不会摇晃,让师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不动明王焰,这一座新野城,便是由明王主持建立的。」洛卿辞说道。 「明王?」师哲没有听说过,所以不知道这究竞是什麽人。 「在上座之上,便有着自己独特的名号,比如许家的天师,又比如明王,这都是他们独有的道号。」洛卿辞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道。 「独有的道号啊。」师哲不由得心想:「若是我到了那个修为,会有一个什麽道号呢?」 「你说,若是有一天,有了那般的境界和修为,会有一个什麽道号?」洛卿辞突然开口问道。「呃?」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洛神?」 「嘻嘻,这个可以诶。」洛卿辞竟是如少女一般的笑着。 师哲心想:「可惜你不知道洛神在女人之中的分量,不过,若是真有那一天,称为洛神也绝不辱没这个名字。」 「那你想要什麽名道号?」洛卿辞问道。 「我啊,我,想想。」师哲说着,便想了一下,但是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名号忍不住的说道:「屍道君?如何?」 「师道君?」洛卿辞说道:「师道友的口气很大嘛,不过,若是师道友自称道君的话,必定要招来别人的非议。」 「哦?」师哲有些不解,不是说好都可以起道号的吗? 「大家都是修道,而你却是道中称君,你说别人可会服你?」洛卿辞笑着说道。 「那必定是不服的。」师哲说完自己也笑了。 那边许芒听着,心中却是嘲讽着:「两个未见过世面的人,居然想着自己能够获得道号,简直是病了,这幽冥之风,还没有吹到身上就开始犯病了吗?」 新野城旁边有一座山,那山大概是以大法力修出来的,正好可以停靠飞舟。 飞舟落下,许阳来到了洛卿辞这里,抱拳道:「洛阁主,我们许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我的约定,便於往後的时光里来印证了,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但想来,无论在哪里,我们总能够听到对方的消息的。」洛卿辞却是微笑着说道:「证道之日,必定天下皆知,更何况许公子乃是道花榜上有名的人物,卿辞想要看不到都难。」 许阳却并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洛道友心气高,希望有朝一天,能够在道上相会。」 「好,借许道友吉言。」洛卿辞与他并没有再多说什麽,而是带着人下了飞舟。 看着洛卿辞离去,许芒站在许阳的身边,有些不解的说道:「哥,不过一介旁门,你何必这麽重视呢?」 「虽然她行的是旁门之道,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却也可见天资不凡,她还是有希望的,不过,她想借我之名形成压力助她突破,却是想差了,我将会是她这一生无法翻越的高山,她欲踏我之身而结道果,必定要折戟沉沙了,亦是可惜了。」 许阳叹息一声,但是旁边许芒心中却有些高兴,她就见不得别人想要借自己哥哥的名头来出名,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很烦人。 以前一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也就罢了,一个介以色事人的堕女,也想踩着自己哥哥的名头而结道果,实在是让人恶心。 师哲骑在马上,一路往山下而去。 一条缓而长的坡蜿蜒而下 师哲骑在马上,不断往下,最後来到城下。 在天空之中看新野城看上去并不大,但是来到了城下,却很大,城墙很高,需要仰头才能够看到城头。城头上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字新野。 不过,师哲多看了一眼,便又看到新野两个字的上面,还有字。 「苍茫大地筑新城,一城拦幽训野风。」 他不知道,这一行字是谁写的,但一股悍勇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其他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在城外擡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到洛卿辞说道:「入城。」 城门有巡检之人,在看过洛卿辞的入城凭证之後,却是笑道:「原来是添香阁妹妹们来了,真是好事,大好事啊。」 洛卿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而巡检之人,眼中一亮,心已经扑通地跳了起来。 第252章:寻人 整座新野城从外面看很大,但是进来了之後却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空旷,人并不多,而且没有凡人,一路的往添香阁而去,师哲坐在马上,看到的都是那神气圆满、要筑就道基或者神基的修士。师哲知道,筑道基,或者筑心中法坛对於不少人来说是容易的,但是对於更多的人来说却是难以跨越的天堑。 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人的做法就是前往一些危险的地方磨砺自己的心志。 在师哲看来,能修行到神气圆满,本应是可以筑基的,然而却迟迟筑不了基,那就锻链自身的意志,也是正常的。 最多的是已达神气圆满却未能筑基的修士,其次便是筑基的修士。 而筑基的修士干什麽的都有,有在街面上开铺子的,也有一些看上去气息凶悍,在那临街的酒铺里喝酒的。 当添香阁的车队经过时,他们的脸上一个个都露出笑容,并且指着添香阁的车队说着什麽。添香阁的姑娘们有些对他们露出笑容,有些只是看着,脸上露出羞怯,还有人只是偷偷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然後便缩了回去。 添香阁所处的位置不错,所在之地算是一条商业街,这是师哲的心中概念。 在这里有客栈,有酒楼,有商铺,有酒馆,有茶铺,一路走来,整条街是最为繁华的。 而添香阁便也算是这一条街的销金窟之一。 他们到来时,添香阁楼下的门是关着的,但是整座楼上的窗户却是开着的。 师哲擡头看,楼上窗户边上,有不少姑娘倚在窗户口看着下面街道上的人,她们撑着下巴,吃着一些乾果,或者是饮酒,露出莲藕般的手臂。 有些纤细,有些丰腴。 有些神情冷漠,只露着侧脸,饮着酒水,有些则是看上去呆萌可爱的趴在窗台,看着下面街道上的行人。 当看到添香阁的车队到来时,一个个眼神一亮,即使是一些看上去冷的,也转过头打量着车队。车队之中的姑娘们也掀开帘子打量着添香阁。 师哲擡头看,却不由得为设计添香阁的人说一声了不得。 这添香阁很高,属於六角圆柱形,整座添香阁的颜色是金色的,琉璃瓦,每一个角上都挂着一个风铃,有风吹来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师哲打量着这栋楼,而楼中的姑娘们,也有不少打量着他。 看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冷漠而又俊朗,自有一股冷峻的气质。 他扎着高高的马尾,擡头时,嘴巴紧抿着,眉心则是有一条银色的纹路,那是他的阴阳法眼开合处。师哲看着添香阁两侧柱子上面,以红色的纸书写着金色的字形成的对联。 左边是:「为新城添春色。」 右边是:「悟阴阳道果香。」 这对联说不上多好,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师哲并没有立即下马,而是等着洛卿辞的马车来到添香阁前,待洛卿辞下了马车,他才下马。添香阁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有一个女子抢了出来,未到近前,便已经大声地说道:「姑娘,你终於来了,老身好苦啊。」 这是师哲听到的第一句,後面的话便不足以细言。 总归就是诉苦,说自己在这里有多麽地艰难,自上一任阁主失踪之後,她们便紧闭阁门,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 当然,一些重要的事,她们也不可能在门口,进了添香阁之中,师哲自然是被分到了一间屋子。这一个屋子,像是专门给他们这些护卫住的,装修比较简约,但也不失雅致,毕竞要合添香阁的风格。他也不管洛卿辞的事,毕竟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添香阁的安全。 没有多久,便有人端上茶水,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万寿城之中给他端过茶水的那位少女。小笛。 师哲已经知道她的名字,这一路来,虽然彼此之间并没有说什麽话,但是当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那麽同来自於一个地方的人,便天然的会亲近一些。 两个人都是从万寿城那边过来的,师哲虽然只是在万寿城之中几天,但也是从那里一起过来的,自然要亲近一些。 「师护卫,这是阁里的茶水。」小笛说道。 「哦,好,谢谢。」师哲说道,又顺口问道:「这是什麽茶?」 「我刚刚问了,黑茉莉花和紫莲茶,阁里的姐姐们说,黑茉莉有着涤气之妙,紫莲有着清热降心燥之妙,两者搭配更玄妙。」小笛说道。 「哦,听上去不错,你尝尝。」师哲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吹了一口气,品了一口,饮尽,细细的品了品,说道:「好像是不错,有点微涩,涩後又清甜。」 小笛却是撅了撅嘴,她知道,之前在万寿城之中时,她送过数种茶去给师哲喝,每一种师哲都说不错很好,在她看来,师哲就没有说过不好的茶。 「你在这里主要做什麽?」师哲问道。 「洛姐姐让我主要照顾师护卫的饮食起居。」小笛说道。 「哦,就照顾我一个人吗?」师哲有些意外。 「是的,洛姐姐是这麽说的,她说我对这里不熟悉,就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小笛说道。「那,行吧,你去吧,我这里也不用怎麽照顾,我先休息一下吧。」师哲说完,小笛自然也不会说什麽,转身离开,他则是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他所在的房间居然也是临街的,不过,这个房间的密封却做的很好,关上窗户的时候,居然听不太到外面的声音。 他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捏着茶杯,缓缓的倒了一杯,轻轻的喝着,目光则是看着下方的街上。添香阁的正对面是一个酒楼,酒楼之中这个时候看不出生意好不好,因为不是饭点,不过这个酒楼修的却也很讲究,添香阁整体是金色的,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而对面的酒楼整体却朱色,整体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每一层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装修风格。师哲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面正好也有一个人在打量着他。 那个轻摇着摺扇,窗台上放着一壶酒,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当师哲看着他的时候,他则是微笑着将手中的杯子举了起来。 师哲自也是微笑,举起茶杯,遥遥互敬了一杯。 对面的看上去像是一位书生,在师哲心中像是书生,一头黑发盘起,扎着白色的冠巾,身上穿着的对襟的白服,衣领的部分则是黑色,黑色之中又有符纹。 他穿的是一件法袍,而师哲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 这时,他看到对方转身,因为对面楼中有人喊了他,在他转身之时,师哲看到一个小人儿从他的耳中跳了出来,落在肩膀上看向师哲 而师哲又看出,对方的摺扇开合之间,有金红色显露出来,那是一把「火』扇。 风火同修? 这是师哲一刹那的想法,但他也没有多在意,彼此之间不认识。 他又向下方看去,街上有行人,他却发现有一个人靠在一堵墙壁边,抱着手臂打量着自己。这一个人两臂套着铁环,显得肌肉发达,在修行的世界之中,肌肉从来都不是法力的代表,但是却有一类例外。 这一类修士肉身强大,他的肉身自然显得肌肉强壮,师哲从他那如铁色的肌肉之中,感受到一股爆炸的力量,仿佛一拳能够打死一头大象,甚至打碎虚空。 同时,他那一双吊梢眉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正审视着师哲,师哲从他的眼中感觉到一股恶意。师哲眉头微皱,然後便见对方轻蔑的一笑,伸手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下,然後轻笑一声转身走入巷子里。 师哲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新野城的添香阁的前一任阁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屍,前任阁主是要证道元神的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大家都猜测可能是被人害了。 然而师哲却在这个时候,觉得不对,明明新任阁主才刚到任,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调查前任阁主的失踪的事,怎麽就有人跳出来挑衅呢? 这麽明目张胆的威胁,不正是告诉新任阁主,前一任阁主的失踪是与他有关系吗? 不应该这样的。 应该是隐藏着的。 只有藏於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道理。 师哲决定当做没有看到,反正自己也不认识他,反正自己也不是来破案的。 他休息了一会儿之後,小笛又来了,是来请他过去与大家认识的。 跟着小笛来了一个大厅之中,有很多人都聚集在那里。 其中大约的分成了三批,其中最多的自然是楼里的侍候人员,男男女女都有,第二多的是姑娘们,第三则是护卫人员,最後一部分,则可以算是管理人员,之所以认出是管理人员,是因为她们一看年纪就已经较大了。 这些师哲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的安排。 他作为一个护卫,而这里原本也是有护卫的。 只是那一位总护卫却也与前阁主一起消失了。 洛卿辞当场提拔了一位副总护卫为总护卫,但是,师哲却不在他的管辖之列,师哲为洛卿辞的贴身护卫,只对洛卿辞一个人的安全负责,当然,若是楼里真的有事,他也会听从洛卿辞的命令出手。当师哲被宣布为洛卿辞的贴身护卫时,大家看他的目光便有些不一样了。 师哲目光扫过在场的姑娘们,在场的姑娘们有高的,有小巧的,有清冷的,有呆萌可爱的,有清雅的,有艳丽的,有大家闺秀型的,有小家碧玉的,但是最後师哲还是觉得洛卿辞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她端庄里带着一丝丰腴感,但是绝对说不上胖,因为在船上的时候见她穿着粉衫时,风吹来,杨柳细腰,其脖颈修长,在师哲见过的人之中,有玉常春可与她一较高低,但却是各有千秋。 如果说是玉常春属於绵绵青山里的灵秀,那麽她就是万丈红尘之中的天香。 之前单独看她一个人还看不出来,人一多,反而更明显地比较出来了。 第二件事,便是宣布几天之後重新开业。 第三件事,便是发动力量去寻找一位总护卫。 之前一直是在找前阁主,现在则是换一个目标,试着找一个前总护卫。 「回禀阁主,余总头我们也找过了,也没有找到。」新任总护卫游乘风开口说道。 「去哪里找的?」洛卿辞说道。 「巡检那里,黑市,以及城府那里也发了任务榜。」游乘风认真地回答着。 这三个地方是整个新野城中的三股大势力。 洛卿辞来这里当然是做过功课的。 但是她还是决定再去问一问。 当即三人出了门。 洛卿辞、游乘风、师哲。 游乘风带路,洛卿辞与师哲跟在後面,师哲没有问为什麽非要去找找人,他觉得一股势力,若是连一地首脑生死不明也不调查的话,那麽这一股势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他们首先去的是黑市。 「我们这里的黑市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黑市名叫鼠市,其主人是七位结义兄弟,但是真正可怕的则是其大哥一一黑鼠。」 师哲没有接话,而洛卿辞开口问道:「怎麽个可怕法?」 「曾有不少人得罪他,最後都在新野城之中被老鼠咬死了。」游乘风说道。 「一个修士被老鼠咬死了?」洛卿辞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一个炼就了神通的修士被一群老鼠吃得只剩下骨头,但还将保存的完好,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游乘风仔细地说道。 师哲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之中满是恐惧,甚至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一定吃过这位黑鼠的亏。」师哲心想着。 「那麽,之前来这黑市之中打听消息的人是谁?」洛卿辞问道。 「是,莫兄弟。」游乘风说道。 「那位莫兄弟,可还在?」洛卿辞问道。 「不在了。」游乘风说道。 「他去了黑市之後回来便离开了。」游乘风快速地说道。 师哲心中一动,突然问道:「他长什麽样?」 「莫兄弟身形矮小,遁法灵巧,擅长钻地和地听之术,对打探消息和防备别人遁地偷袭,有着极佳的防备能力。」 师哲又再一次的问道:「那位总护卫长什麽样?」 「总护卫是早一批来这里的人,他人脉广,法力高强,神通广大,看上去仙风道骨,白发白须,喜穿白衣。」游乘风描述道。 第253章:鼠王演化惑心神 洛卿辞与游乘风倒也没有怀疑师哲为什麽要问那麽具体。 不过,师哲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在窗台看到的那一个比划的动作说给洛卿辞听。 本来他觉得可能会是一个陷阱什麽的,但又想到这事不是自己操心的事,却仍是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她。 洛卿辞则是转头看游乘风,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何人?」 游乘风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师道友的描述准确的话,倒是有一点像是铁拳会的一个人,他有一个外号「铁臂虎』,意思是说他一双手臂如金铁,可挡法器和飞剑,而且其动起手来又如虎一般那麽的凶悍,霸道。」 「我们与铁拳会有恩怨吗?」洛卿辞问道。 「我们开门做生意,岂会与人结怨,即使是有,也绝对不会是我们的错。」游乘风肯定地说道。师哲能够明白这个意思。 洛卿辞没有再问,三人一路地出城,朝着黑市的方向而去。 「大家都称他为鼠爷,至少炼成了三道神通,分别是鼠影分身,这鼠影分身可以让一道鼠影分离出去,快速地出现在别的地方,然後其真身可以在影分身之中降临。」 「这让他的保命能力极强,即使是元神修士想要杀他也不容易。」 洛卿辞与师哲继续听着他介绍,没有说话,游乘风继续说道:「他还有第二样神通,据说是他自创的神通,名叫阴影降临,他能够让人堕入幽冥之中。」 「既然如此,为什麽不叫幽冥降临。」师哲问道。 「据说一开始他也想叫这个名字,但是後来怕别人说他被幽冥腐蚀了心神,所以便取名为阴影降临。」游乘风说完,发现没有人要问他什麽,於是继续说道:「第三道神通是「惑乱』,只要是见过他且心志不坚定的人,都会迷失自己,或者说是开始对他亲近,成为他的人奴仆。」 「那还修有什麽法术剑术之类的?有什麽法宝?」师哲继续问道。 一个人修的神通,往往会被人克制,而神通神而明之的东西,有些听上去很玄妙,实则没有太多威力,但是围绕着这个神通延展修习出来的法术,却往往可怕。 「据说他结合自己的神通阴影降临与雷法,修成了一门雷法,名叫幽冥神雷,强大而诡异,极为可怕。」 「又炼了一件法宝,名叫阴魔噬神锁,神锁一出,便能够锁住神念,然後不断啃噬神魂,又有一件法宝名叫阴影神弓,据说可以射出阴影箭矢,直接伤人神魂,即使是那些阴神强大可以一念游百里山河的鬼仙,也无法逃脱。」 洛卿辞听到了这里时,有些皱眉,她发现这个「鼠爷』的神通本事,确实很过硬。 「难怪他能够在这里立足,并且开设黑市。」洛卿辞很清楚,能够开黑市,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神通广大,肯定还有各方的允许,所以他才能够开起来。 但是首先他的本事也要过硬,要能够镇得住一方,才有这个资格。 出城後不远处,便看到一片黑色原野,这是师哲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的看,师哲发现这与黑山周围的那一片土地有点像。 硬,黑,像是没有什麽营养,植被稀少,没有什麽草,踢一脚,脚下的土充满了颗粒感,有一种沙砾感,没有尘土飞扬。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在别处见到不到的植物,这也与黑山那里一样,师哲不由得想,难道黑山那里也是受到了幽冥的侵蚀? 原本他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也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了解。 而现在看到别处也是这样,这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前面那有一个门庭。」游乘风伸手一指前面,那一片黑雾之中,有一个极其简陋的门庭,两根黑色的木头柱子立在那里。 柱子上面横搭着一根梁,梁上又挂着一个木头削成的牌子,牌子上面就写着的却是「鼠市』,而不是「黑市』。 为什麽名叫鼠市,大家却叫黑市呢?师哲问道。 「大概是因为大家觉得进出鼠市,显得自己也像是鼠,便不喜欢这样称呼吧。」游乘风说道。而这一座木头搭成营门後面,则是空空旷旷的,什麽都没有。 只见游乘风伸手在怀里拿出一根蜡烛,这是一根红烛,只见游乘风默念咒语,那蜡烛便点燃了,又听他说道:「我们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的念数着走出十三步,然後心中再说一句,鼠市请开门。」「睁开眼睛时,我们就在鼠市里了。」游乘风的话落,便闭上眼睛,朝着那简陋的门庭之中走去。师哲也按照他所说的,连续的走了十三步,然後在心中说着:「鼠市请开门。」 说完之後,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首先是一点火光,随之便是无尽的黑暗。 擡头,他看到黑色的洞壁,左右也是地泥土,回头一看,是一座巨大且精致的洞壁。 洞壁上面有一座封闭着的门,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其中最中心刻着一行字:「鼠市请开门。」 师哲打量了一下,除了这一重门很精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简陋,窄的地方窄,宽的地方宽,矮的地方只有一人高,高的地方却极高。 三人顺着路走,一路的盘旋着向下,然後来到了一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有着一个个的房间,只是现在这些土房间之中都没有人,妖鬼也没有。 「现在不是开市的时间,所以这里是冷清的。」 三人穿过这个迷宫,来到迷宫中的中心处,那里有一间大屋子,进入其中,屋子里却是有一个往下的台阶,修的比较工整。 三人弯腰,低头钻了进去,台阶也是盘旋向下的,慢慢的越来越开阔,下面方出现光线,然後他看到了一座地下城。 如果说上面只是一个简陋的集市,那麽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城池, 他看到一个个鼠人。 曾经他在上顿渡看过很多黄鼠狼,这里黑鼠比比上顿渡更多,也更有秩序一些。 这里的每一只鼠都穿着短衣,无论是鼠头人身,还是人头鼠身,他们都套一件短衣。 有大鼠,有小鼠,有些化形出了一对人手,有些化形出了一对人脚,奇奇怪怪,他甚至还看到一只大象那麽大的老鼠,却被另外的一只人形小鼠骑在背上,套着缰绳在那里游街。 当师哲三个人出现之时,很快便有鼠精拦住了三人,问他们的来意,当得知是为找鼠爷的时候,却依然不放行,也不说鼠爷在哪里。 只一个劲的说见鼠爷的人那麽多,个个都能见的话,鼠爷怎麽修行? 游乘风於是拿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这一只拿着叉子的鼠精这才喜笑颜开的说道:「大王在那里给大家表演呢,你们自己过去找吧。」 师哲一愣,看着那骑在巨象般的老鼠身上的那一只小老鼠,他居然就是鼠爷。 他们三个人挤了过去,看到那鼠爷坐在巨鼠的身上,大笑着,突然一伸手,说道:「来。」只见他伸出的手在空中一握,往袖子里一缩。 师哲觉得自己袖子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摸着,在翻动着。 他手上捏了一个法诀,运转众妙十二法令之中镇字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顿时散去。 师哲心中微动,却面不改色,只见象鼠身上的鼠爷的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 手掌心中之却是多了一块金子。 「哦,好。」 「哇!」 「大王厉害。」 「大王法术高深,神通广大。」 鼠爷却似并没有多高兴,而是说道:「小小招来法术,算不得什麽,今天爷我兴致好,再给大家演示一个,看好了。」 「好。」 哄堂叫好声中,鼠爷双手往下一压,所有的声音便又消失了。 只见鼠爷突然张开嘴,哈了一口气。 所有的灯光,瞬间灭去了。 没有风,没有什麽徵兆。 就只是简单的哈了一口气,那些灯光晃都没有晃,便瞬间灭了,而且,师哲还发现,有些不是灯的光芒,是一些珠宝里泛生的光华,也在这一刻不再显露任何的光芒。 师哲想要睁开阴阳法眼去看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鼠爷在干什麽,却有一个声音出现:「月来!」一团光芒突然出现了。 只见鼠爷的手里有月光从指缝之中透出来。 「哦!月亮在大王的手里咯。」有人惊呼着。 鼠爷小手张开,一团月光涌生,随之一轮月升起,仿佛正是因为他手的抓握,所以月亮无法飞起。随着他的手放开,月亮升起。 「哦,月亮,好亮啊。」有人大喊着,在场的都兴奋地跳着。 师哲三人当然没有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又见鼠爷伸手从怀里拿出几片纸,合在一起,用手撕出一个人形的纸人来。 「去!」 纸人被他抛出,在空中飘散着,却在飘散的过程之中,一晃一荡之间消失在了月光里。 师哲眉头一皱,因为没有睁开阴阳法眼,所以他竞是没有看透怎麽消失的。 就在这时,洞顶那一轮月中,却是有一个个的人飘落而下。 这些人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在月光里飘下。 「是,月中仙子。」有鼠妖大声的喊着。 师哲却是看清楚了,那些月中仙子,正是刚才的纸人所化,只是这些纸人所化的月中仙子模样,居然都与洛卿辞一样。 这些从月中飞下的「仙子』在空中飞舞着,她们都穿的很少,身上的隐私部位若隐若现,并做出各种挑逗的动作。 她们环绕着鼠爷飞舞着。 师哲转头看洛卿辞,只见洛卿辞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他又看她的手,居然像是有点在颤抖,师哲眉头一皱,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洛卿辞想要随着那些纸人所化的「仙子』一起舞动起来。 想和它们一样去环绕着鼠爷去跳舞。 他想到鼠爷有一种神通,名叫「惑乱』。 心想,难道鼠爷对着洛卿辞在施展那个「惑乱』的神通。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他看到那些纸人仙子之中突然有一个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的一刹那,他看到对方的脸变成了自己的脸。 这一刹那之间,他竟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情绪,看到是一种惊讶,惊讶之後转为恐惧的情绪。那「纸人』像是没有想到,在下方居然还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又一刹那,师哲的心像是与那「纸人』的心连结到了一起,竟陡然之间有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的感觉。 这个念头才起,他的双眸之中有电光涌现,随之阴阳法眼睁开。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阴阳法眼受到的暗伤已经好了,此时睁开,随着他目光所落之处,那些纸人所化的仙子身上那一股灵动的「人意』瞬间溃散。 就连天空之中的那一轮月都快速的暗淡,然後化为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掉了下来。 师哲又伸手在洛卿辞的肩上一拍,洛卿辞浑身一震,像是从梦里醒来。 她眼中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却感觉到师哲就在身边,手还在自己的肩上,心中那一股惊惧之意立即被压了下去。 耳中听到师哲的声音:「请点灯。」 随着师哲的话落,整个地下城之中毫无徵兆的亮了起来,原本熄灭的一盏盏的灯,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原本很早之前,那一个天火神君便传过借火点灯之术,只是对方并不愿意借火给他,直到师哲有了阳尊者分身之後,便不再需要借天火神君的火来点。 他直接一念之间,神意落下,法便落到了。 於是那些灯盏,以及一些珠宝上都点燃了灯光。 随着灯光亮起,师哲看清楚了,那站在巨鼠身上的鼠爷正站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这边,其他的也似感受到自家大王的情绪,一个个都冷冷的注视着三人。 这麽多的目光情绪合於一处,极为可怕,在师哲看来,这可抵得上一种直接攻击心灵的法术神通了。游乘风有些颤抖,他脸上流出了冷汗,他是完全不想得罪鼠爷的,来的时候并再三的说过,不要得罪鼠爷。 而现在,不仅是得罪了,还像是得罪的狠了。 就在他想着套一点交情的时候,旁边的师哲却是踏前一步,发出一声冷哼。 这冷哼竞是如霹雳雷霆一样,将那一股众鼠妖凝聚的诡异气氛给击碎,有些小鼠妖在如雷霆的冷哼声之中,居然像是被雷击了,瞬间倒地,身上的毛倒竖而起,并口吐白沫。 第254章:藏法楼中选功法 骤然而来的黑暗,又骤然地点燃了所有的灯。 灯光之下,这地下鼠城之中的那些鼠精一个个都还在呆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唯有那鼠爷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师哲突然想到,自己在来的路上居然没有问游乘风这个鼠爷到底是人还是妖。 「三位这是找麻烦来了?」鼠爷阴冷冷的说道。 师哲没有回答,洛卿辞则是上前一步,行一个道礼,说道:「添香阁洛卿辞,拜见鼠爷。」「添香阁啊。」鼠爷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的缓和,只听他说道:「我还当是哪里来的过江龙,要趟了我这个鼠城呢,原来是添香阁的美人啊。」 「不知洛阁主来我鼠城所谓何事?」鼠爷虽然是在跟洛卿辞说话,但是目光却又在斜眼打量着师哲。刚刚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惑乱』了这位洛卿辞,但是却被旁边的那个人打断了自己的神通法术。「我来此处,是想向鼠爷打听一件事。」洛卿辞说道:「鼠爷可知道,新野城的前任添香阁的阁主历倾城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知道一些。」鼠爷小小的身站在那如象的巨鼠身上,微微擡着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鼠爷可否相告。」洛卿辞诚恳的说道。 「可以,只要你陪我一晚上即可。」鼠爷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洛卿辞脸色不变,但是师哲在她的旁边,却看到她的双眸之中泛生出一丝厌恶。 「鼠爷真会开玩笑,这里是黑市,还请鼠爷开个价吧。」洛卿辞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意。 「我价已经开了,不过看起来洛阁主并不是很想交易,看来,洛阁主并不想找到历阁主了。」鼠爷讽刺地说道。 「你是说历阁主还活着?」洛卿辞说道。 「不知道,谁又能够知道呢?」鼠爷冷笑一声地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还在这里开价。」洛卿辞也冷冷地说道。 「你问你的,我说我的,信与不信,全看你咯。」鼠爷依然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师哲已经确定了,今天正常的情况下是问不到什麽消息的。 洛卿辞显然也这麽认为,但是她又想要获得消息,一时之间沉吟不语。 在师哲看来一切都有价,当对方开出了一个自己这边无法答应的价钱,那就是不想说,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消息。 「我们走吧。」师哲说道。 洛卿辞点了点头,三人转身便走。 那鼠爷阴沉着脸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手握了握拳,最终忍耐了下来,他一直有一种危险感,像是冷风吹在自己的後背,他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感觉,而能够给他带来这种无形的危险感觉的,就只有那一个破了自己神通法术的人。 他的心中不由地想着:「看来,这个添香阁是请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来当护阁人了。」 他想到这里,飞身落下巨鼠的背,落在一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住所,他来回地走了走,然後拿出纸笔,就着灯光,写下了一封信,折好,塞入一个纸做的封皮里,用蜡封好,盖上一个小小的印章,那蜡上面出现了一个老鼠的印记。他将信往一处阴影里一扔,那一片阴影立即动了起来,隐约可见阴影里有一个接过信,转身钻入阴影的更深处。 师哲与洛卿辞三人回到新野城之中,游乘风问洛卿辞还要不要去巡检大人那里再问问。 洛卿辞却是摇了摇头,她与巡检大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情,连在鼠爷那里都交易不到消息,去巡检大人那里,她认为也不会有什麽不同的结果。 然而师哲却突然开口说道:「洛道友,跟我来,我话对你说。」 师哲将洛卿辞喊到自己的房间里,说道:「我们离开之後,那个鼠爷给人写信了。」 洛卿辞不知道师哲有什麽神通,居然可以知道鼠爷在自己走後写了信,她没有问怎麽知道,只是快速地问道:「写了什麽?」 「信上说,添香阁新来的护阁人有些本事,小心一些。」师哲说道。 洛卿辞不由得看了师哲一眼,这种话,很像是在自夸,然而洛卿辞知道师哲是一个严肃的人,即使是如此,她仍然是问道:「真是这样的信?」 「真是这样的。」师哲自己也说的有一点尴尬了。 「那送到哪里了?」洛卿辞说道。 「不知道。」师哲说完之後,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在自夸。 然而,这确实是真的,只是别人听来像是假的。 洛卿辞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师道友的本事了,今天多亏了师道友你救了我。」 「不,洛道友你不过是在隐藏实力而已,那「惑乱』又如何能够轻易的动摇得了洛道友的道心呢。」师哲现在回过头来想,确实觉得洛卿辞在那里面是装的,或许她想用这种中了对方法术的方式来看看这个鼠爷是想干什麽。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说道:「後天开始,添香阁将会重开,历阁主的生死需要调查,但是却也不能够耽搁阁里的事。」 「好。」师哲没有任何的意见,他也不觉得能够查到什麽,这个肯定会成为一个悬案,要查到恐怕要等时机。 而这是一个拥有神通法术的世界,按理来说可以直接占卦,可是洛卿辞并没有走这一步,其他游乘风这些人也没有走这一步,可见就是占不到什麽。 游乘风来这里已经十多年了,能够成为添香阁的副总护卫,除了本身的实力很不错之外,人缘好也是一部分,他在这地头熟悉,很多事根本就不需要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 当然,这一切跟原本的总护余大有不能比。 余大有是添香阁的总护卫,若不是他结道果未成,受了伤,而失去了再一次结道果的机会,他根本就不可能来添香阁里当总护卫的。 之所以会来,也是为了帮他自己的孙子争一份家资,结一些人脉。 自从余大有失踪之後,余家也在花大力气打听,奈何连添香阁自己的阁主都一起失踪了。 游乘风来到了余家的大院,敲开了门,余家现在有一点冷清,游乘风见到了余龙生。 余龙生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梦到了一条龙,所以便取名为龙生。游乘风告诉余龙生新的阁主到了,余龙生眼中出现了一丝的火花,但是游乘风却将下午在黑市鼠城之中发生的事说了一下,余龙生眼中的火花又暗淡了下去,然後说道:「添香阁连自己的阁主都找不到,我爷爷更难了。」 游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余总护确实以对游乘风照顾,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又一路的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个小院很精致,他入门,便有一位女子迎了上来,两个温存了一会儿,游乘风出门,回到添香阁之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添香阁重新开了,开的很低调,没有任何的宣言,就那样静静的重开。第一天的时候,添香阁只来了两位客人。 其中有一位进来之後看到了冷清的添香阁,脸色有点不好,立即离开了。 其中那一位留下来的问添香阁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姑娘自然是否认的,只是对方不信,又匆匆地走了。 师哲不管这些,他主要是担任洛卿辞的贴身护卫,洛卿辞没有事不叫他,他便自己修行。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更进一步的结道果的修行法。 添香阁也没有,添香阁有的只有她们自己结道果的法门,与师哲有点不对路,虽然都有「阴阳』两个字,但是师哲的阴阳法脉的修持是这个世上最正宗的阴阳法,添香阁的阴阳法是阴阳左道了。而能够获得功法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城府大厅之中,在那里完成城府挂出来的任务,便能够获得相应的奖励。 另一个就是去售卖功法的铺子里买。 一般的法术,一般的低层次的修行法,自然是好买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功法是否好买。他这一天来到了一个卖功法的楼里。 名叫藏法楼。 他听着介绍,得知这里居然有着从练气到道果级别的功法。 在这些主修的功法之外,又有着一些法术,找到了一个藏法楼里的售卖人员。 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得体,却又很好的勾勒出自己身形的曲线,她询问过师哲想要买什麽,师哲自然是告诉她自己想再买法术,对方又问是哪一条法脉的。 在知道是阴阳法脉之後,便带着师哲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前,这个书架上面摆着一块块的牌子,其中有主要修行晋升法,然後就是神通法,再一个就是法术。 每一门神通,都有相关的衍生法术,种类极多,师哲才知道,阴阳法脉居然有如此多的法术。「如此多的法术,也不知道挑选哪一个好,不如姑娘介绍一下吧。」师哲说道。 「那便要看贵客你的神通是什麽了,若是贵客不介意将自己所修的神通告诉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为贵客你挑选一些相应的法术,免得贵客你花了灵石,却只挑得一些鸡肋的法术。」那姑娘说道。「这里面还会有不好的法术吗?」师哲问道。 「当法术各有千秋,各有妙用,但若是与神通搭配不好,自然便是鸡肋,而且,这里面很多法术是寄售人自创的,法术的名字难免有夸大,若是贵客你自己挑选的话,很容易被蒙蔽了。」姑娘眨着眼睛说道。听她的意思,显然是需要她帮忙挑选的,而她帮忙挑选,便需要多花钱给她。 师哲想了想,还是不想把自己所修的神通告诉对方。 她做这行,到时若是有人来找她打听自己的消息,只要价钱合适,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够获得自己的消息身处陌生之地,师哲并不想要自己的信息过早的暴露。 师哲想了一下,说道:「你帮我挑几门阴阳法脉里的剑术吧。」 姑娘听到师哲没有说自己神通,也没有什麽失落感,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剑术有很多,有仗剑之术,有御剑术,其中御剑术里又有内外剑之分。」 「不知道贵客要的是哪一类剑术?」 师哲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三种剑术,於是问有什麽区别。 「仗剑之术,是手持剑,人剑合一,持剑遁身扑杀敌人,这种剑术需要大勇气,而御剑术的内外之别,内剑是於肺窍之中凝链一缕剑气,这一剑气不断的凝链壮大。」 「对敌之时,喷吐而出,如丝如雾,迅捷无比,这是从金性法脉的神通「千里飞光』这一门神通演变出来的剑术。」 「外剑,则是自己炼一件剑类法宝,驱御这一类剑类法宝,这是外剑。」 师哲听了介绍之後,不由得问道:「这三种剑术各自的缺点是什麽?」 姑娘却是笑道:「在我们这里,是不可以说缺点的,只能够说优点,还请贵客莫怪。」 「好,姑娘坦诚,那你帮我找几门外剑的御剑术吧。」师哲说道。 「谢贵客的理解,那不知贵客是需要初级的还是中级的,还是高级的?」姑娘问道。 「你这里还分初中高?」师哲惊讶地说道。 「这是为了便宜更直观的介绍,各大法脉的境界不同,所以才会低中高来统一称谓。以元神法脉来说,低级便相当於,练气级,中阶是筑基境,高阶自然是神通境了。」 师哲想了想,说道:「那就低中高各来一部吧。」 「好,贵客。」那姑娘立即介绍道:「低阶的剑术功法,主要是让御剑之人能够熟练地剑器,能够快准地击中目标,并且能够演练各种剑式。」 「而筑基的御剑术,则是需要能够将宝剑之中的剑意发挥出来,并且能够合以天地灵气,形成剑势。」「高级的剑术,自然是能够合以神通的。」 第255章:小院之中剑光烁 随着那位售法姑娘的介绍,师哲明白初级的剑术,主要是练习御剑技巧,而筑基则是接触到剑势剑意之类的。 至於高级的剑术功法,则是要结合神通了。 「若是贵客并无剑术基础的话,可以先买《剑十一式》。」 这位售卖功法的姑娘似乎发现师哲并无剑术基础,她看到师哲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这剑十一式,分别是出剑式,穿刺式,曲击式,撩剑式,大劈斩式,抹剑式,一线开天式,叠击式,轻重式,缠绕式,荡剑式。」 师哲听着十一种剑式的名字,有些一听就知道是什麽,有些则是有些不明白。 姑娘继续说道:「针对这十一种剑式,又有十一种典型的剑诀。」 「分别是《拔剑斩天剑诀》《飞矢剑法》《羊角剑法》《火燎剑法》《大劈棺剑诀》《清风剑诀》《中正开天剑诀》《浪涌剑诀》《方圆剑诀》《连环剑诀》《横扫千钧剑诀》。」 师哲听着她介绍剑诀,很显然,他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要练习剑术的话,就要从基础开始练,这些都要买。 「这些剑诀多少钱一部?」师哲终於问了价钱。 「十块灵钱一部。」 师哲知道她所说的灵钱是什麽,那是这片大地上修士之间通用的一种钱,是用灵玉制成,但是这种灵玉却是受到过祭养的,其中的灵性纯粹而浓郁。 其中又以那些大门大派的灵钱最受欢迎,而一些山野修士,也会自己祭养灵钱,但这种一般都被称野灵钱,又叫野钱,这种野钱在被监定过之後,一些大的钱庄会收,只是往往只能够抵得上七成,或者是一半。而这个灵钱是可以制成灵符,也可以直接用以修行,也可以用於布阵时,填入阵基之中,又或者是直接填入灵田之中,提升灵田的品质,用於更好灵药培育,有时候炼丹,都需要用到一些灵钱投入炉中燃烧,用於提升火焰的品级。 所以,灵钱的用途很大,以至於才能够在修士之间流通。 师哲没有灵钱,他手中有灵票,是他自己用自己的一件宝材从洛卿辞那里换来的。 听到只要十枚灵钱,师哲心中稍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把你刚刚说的都来一本吧。」 这姑娘听了之後眼底翻起了喜悦,继续说道:「中阶的剑术,便能够引动灵气,以激发剑身之中的符纹禁制合以天象,形成剑意,历代大家都认为,若是御的是外剑,一定要寻一柄好的剑器,不断的培育,最好能够成为灵宝。」 师哲没有回答,他想着自己阴阳双剑,似乎也有着成为灵宝的潜质。 「阴阳法脉里,中阶的剑诀之中,《随光剑诀》《蚀日剑诀》《素月剑诀》《奔雷剑诀》《幻灵剑诀》《两仪剑诀》……」 师哲一听,立即问道:「中阶剑诀多少钱一部?」 「一千灵钱一部。」姑娘开口,师哲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才刚刚觉得低阶的剑诀便宜,没有想到这个中阶的就翻了十倍。 他忍不住的再问道:「那高阶的呢?」 「高阶的一部至少得万钱。」那姑娘看出了师哲眼中的惊讶,她也没有别的什麽表情流露,毕竞如师哲这样的她见得多了,不过,能够得到十一部低阶剑诀,或者一部中阶的分润也算是不错了。师哲继续说道:「那你介绍一下高阶的剑诀吧。」 「高阶的剑诀,一般都是合以神通而修持的,若未修得相应的神通,剑诀便修不成,即使是修成了相应的神通,亦未见得就能够修成,即使是修成了,也未见得就能够精通,未见得就能够生玄入妙。」那姑娘先打预防针似的说道。 师哲只是微笑着,听着,没有说话,那姑娘继续说道:「相对来说,高阶的剑诀便少了不少,有《大日流光剑诀》《素月斩神剑诀》《剑光雷音剑诀》,《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这几种,是阴阳法脉里的主要剑诀,至於其他的一些偏门的剑诀,虽然有特点,但是出於左道,若是贵客到时有闲钱,或者买去看一看,有触类旁通之妙。」 师哲一听,便知道她看出自己钱不多了。 他卖掉宝材所得,确实只有一万三千多灵钱。他决定买十一部低阶的剑诀,两部中阶的,一部高阶的。十一部低阶的不需要选择,中阶的剑诀,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两仪剑诀》,以及《奔雷剑诀》,所以他高阶自然就选择了《阴阳交征烁空剑诀》。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他有一对阴阳剑,其最大的威力,自然是阴阳双剑组合在一起形成阴阳所以他为了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便选择了这《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虽然他也很想修习那《大日流光剑诀》和《素月斩神剑诀》,但是灵钱不够,没有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师哲很快做出选择,姑娘高兴地为师哲去办理手续了,没有一会儿,便捧着三个锦盒过来。其中两小一大,大的盒子里装的是初阶的剑诀,两个小的盒子里装的是中阶和高阶的剑诀。不需要师哲打开看,她自然的打开让师哲验收,是一枚枚的玉简。 这玉简,亦是灵钱的一种用法,只是每一枚都有成年女子巴掌大小。 玉简上面有刻着剑诀的名字,师哲一个个都用神念去感知,确定无误之後,便开口问道:「你们这里可有结道果的法门?」 「有。」姑娘依然是微笑着回答。 「什麽价钱?」师哲问道。 「百万钱。」姑娘微笑着说道,她的笑很亲切,却很职业。 「百万钱就能够获得一个道果修持之法?」师哲觉得,若是能够结道果,能够用钱买到修持之法,那便不算什麽。 「是的,而且,我们藏法楼里,还可以为贵客引荐上座的指导,为贵客提供最宝贵的建议。」姑娘说道。 师哲心中感叹,难怪洛卿辞曾建议自己拜入一个门派之中,若是能够拜入一个门派之中,那麽一些修行功法至少可以省去许多灵钱。 师哲一袖甩过,三个盒子便被他卷入了袖子里。 出了藏法楼,只觉得阳光刺眼,不由得擡头看天空的太阳,他没敢用阴阳法眼去看这个太阳。之前在清宁界之中他看了一眼,便差一点被闪瞎了,後面在出清宁界的时候,没有吸取教训,忍不住看了虚空里的一个「灯泡』,差一点眼中生了白蛆。 现在在这天元大地,阳光更加的灿烂,更加的恢弘,他更加的不敢看了。 阳光之下,走在街上,影子与其他人的影子交叠又分离。 这一刻的他在阳光里,与其他的人没有任何的分别,只是芸芸众生里普通一员。 一路的回到添香阁。 从後门而入,有守卫自然认得他,朝点头致意,他是阁主的贴身护卫,只听命於阁主,地位超然之下,自然与其他普通的护卫有着一定的隔阂。 这些护卫平时吃喝也不会叫他,怕万喝酒之後说了什麽话,被师哲说给阁主听了。 而且,师哲的身份与阁主的关系也是众护卫喝酒时的一大谈资。 再加上,师哲来到阁里之後,总是居於自己房间里,少有出来,与大家并不熟悉。 他并没有再回到之前的那一个房间里,那一个房间只是临时的居所,现在他居住的地方就在洛卿辞的隔壁小院。 属於添香阁的後院之中,添香阁除了一座主楼之外,还有若干的小院,占地极广。 师哲推开自己凝香小院,如此女性的小院名字,他也懒得改,一路的进去。 小院虽然不大,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清幽之中透着雅致。 里面有一眼水井,井边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水池,可以用以洗衣,在东边有一棵枇杷果树,就在井边。西边的屋角却摆着一个水缸,半缸的泥,半缸的水,里面有荷叶长出来。 小院中间的铺的石头缝里长出一根根草,密密麻麻,成方格。 屋里房间倒也不多,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茅房、杂室,厨房。 屋里很多用物都是偏女性的,师哲也没有要求去换,毕竞他并不怎麽需要用,他只需要一张床榻可以盘坐修行即可。 拿出剑诀盒子来,先从基础的开始练起。 他能够御阴阳双剑,完全是凭藉高妙境界去驱御。 而现在,他则是从基础开始练起。 从出剑开始。 这里面写着,剑有朝向,是剑尖先出,还是剑把先出,而练习就是做到无论是哪个方向先出,都能够得心应手的,让剑在接触到敌人时,自然以剑刃斩杀敌人。 若是剑尖先出,接的便刺剑,若是剑把先出,那便在虚空里便需要翻转,在翻转的那一刹那,便又形成了大劈斩剑式。 而翻转有自上而下的翻,也有自下而上的翻,自上而下是大劈斩剑式,自下而上又是撩剑式,横向的翻转,便又是抹剑式。 每一个剑式到另一个剑式的转变,都是技巧,要自然,要卸去对方剑上的冲击,或感受到对方剑上或者法术间隙,如此便能够将对方的剑势破去,亦可将对方的法术刺散,甚至一剑穿过。 而这一切,都需要极佳的控剑御剑技巧,需要神意与剑相合,通过剑感知到一切。 师哲一式一式的练习着,他的面前一柄小小的剑在飞着,划出各种剑式,只是他极力的控制着,就在房间里御剑。 他本是已经炼就三道神通的人,重修这初阶的剑法,自然很快就纯熟,并且能够做到精微的控制。剑光从门里飞出,落入院中,只见金色的剑光层层斩落,院中地面上的小草被一根根斩断,他以一式霸道的大劈斩剑式,却只斩断一根根小草的草茎。 「啪啪啪!」 院子外面传来鼓掌声,洛卿辞走了进来,说道:「师道友从头修习剑术,当真是决断惊人。」剑光在院中的虚空之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光,钻入门中,化为一抹金色小萤虫般大小的光华,钻入师哲的一个鼻孔之中。 师哲起身,来到门口,笑着说道:「天元大地,炼剑御剑成风,我若是不会剑术,岂非处处受制於人。」 「也不是人人都会剑术的,剑术虽强,却於结道果无有多大的益处,反而可能平白浪费光阴,道友还需多几分思量。」洛卿辞说道。 师哲笑道:「多谢道友提醒,只是我素来喜剑术,从前无有学习的机会,现如今能够修习,自然是修习个饱,要不然的话,心中之欲难以满足,於修行亦是不利也。」 「道友总是自己的一番道理,卿辞辩不过道友,道友,这是通过阁内传递信笺,道友所说的万圣山,确实有一个小妙观,只是听得到来的消息似乎不太好。」 「怎麽?」师哲在这里落脚之後,自然也没有忘记林槐拜托的事。 他找到洛卿辞,通过添香阁内部的信笺传递网络,查了一下万圣山的小妙观。 现在他自然知道万圣山,只是一个散修集中地,并不是什麽大门派,散修集中之处,有着一个个道观或者是洞府。 而万圣山的修为最高者,亦是一位上座。 然而万圣山的修士却极为复杂,有高修,亦有筑基修士,有神道修士,亦有元神或者阳神一脉的,更多的是左道旁门。 师哲打开那一封信看,上面说着小妙观前几年已经封了观,其中的观主不知去向了。 信上还说,疑似小妙观的观主林宜与人起了冲突,不得不远走避祸。 师哲叹息一声。 人生无常,即使是修士亦是如此,人间各种恩怨情仇,修界亦是如此。 「多谢洛道友的帮忙。」师哲说道。 洛卿辞摆了摆手,说道:「道友自清宁界而来,又是随我而出,我不帮道友,又让谁来帮呢,再说,我亦有需要倚仗道友之处。」 「道友有什麽事,尽管吩咐便是了。」师哲说道。 「明日晚上,巡检设宴,宴中不仅请了我,还请了那「黑鼠』。」洛卿辞说道。 「哦,那巡检是何意?」师哲皱眉地问道。 「我与巡检没有任何交情,历姐姐是否与他有什麽关系,我亦不知,只是历姐姐生死不明,这事我实则不想再查,但似乎有些麻烦总是躲不开。」 师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去看看再说。」 「好,我就喜欢听道友如此这般的言语。」洛卿辞笑着说道。 第256章:龙潭山庄斗法胜 整座新野城是由明王主持建立的,新野城的四个角都有着不动明王焰,从幽冥里吹出来的风都吹不动这火焰。 不动明王焰护佑着这一座新野城。 而真正管理这一座城的当然是城府。 城府之中有三大巨头,分别是都护,都督,都监。 其中都护自然是管理军政,主管一切。 而都督则是专管军事,当要对外面的妖魔巢穴进行围剿的时候,那便是都督派人带着一些接了城府任务的人一起出动。 而都监则是监察内外,最主要的是监察城内,在这一片地方,人容易被幽冥里的「幽语』挑动了情绪,会被诱惑,会偷偷的进行一些邪祭,需要都监的人去发现,寻找。 而巡检则是属於都护之下的一个实权部门,平日里巡查地方治安,若有争斗,有了大矛盾,一般都会找巡检来调和一下,不报巡检调和,那就是偷偷的到城外约斗,一方死光了或者服软自然就一切都是平和了。时光在风中飘扬,倏忽而去。 师哲跟着洛卿辞一起去,另外因为游乘风在这里比较久,人脉比较广,所以也带着他一起,是为了介绍人,不至於别人说话而自己这边却连认都不认识。 洛卿辞并不知道巡检找自己,还有鼠爷,是因为鼠爷的要求,还是巡检大人自己做的主。 「巡检大人虽然向来严肃,不苟言笑,但也不是什麽不近人情的人。」游乘风跟在洛卿辞的马车边上,师哲与游乘风两人分别在马车的前後。 正常的言语,自然不可以听到,所以他们在出门前已经进行了交流。 介绍了巡检的性格。 师哲从游乘风那里了解到,巡检是一位严肃的人,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方给他惹麻烦。 至於对方有什麽爱好,游乘风则是说不上来。 是人就会有爱好,师哲自己自然也有,他有时好清静,清静一段时间之後便又想要热闹一下,修得一道新法之後,总会按捺不住的想显耀一下。 就像是获得了柄锤子,就想找一个钉子来锤一下,而修成了一道法,就想找一个人或者妖魔来试试法。原本的师哲,未祭炼成阴阳尊者时,未通过祭炼阴阳尊者采食到香火情绪时,他的缺点便是无论做什麽都兴趣缺缺,做什麽都感受不到喜乐,当然也不会太多的愤怒或者其他的情绪。 现在他的情绪慢慢的饱满了起来,修行的热情也起来了,那麽有厌恶的东西自然就会有喜欢的东西。时至今日,师哲不认为修为越高的人,越是绝情绝性,若真是如此,则会慢慢的消亡,只能够说明,他们用一种方式控制着。 他们不知道这一个宴席上还会有谁。 宴会设在一个庄园里,那不是巡检的庄园,巡检常年住在城府分配的院中。 这一个庄园是在城外十余里处的一个地方,名叫龙潭庄园。 之前师哲刚来的时候,在那许氏的飞舟上看过一眼,因为这里有一片地方居然长着紫竹。 进了之後,才知道这里面积不小,紫竹环绕之中,有一条小溪流过,而这一条小溪的正好穿过庄园。原本不断吹拂的风,一入庄园便已经静止了。 庄园之中有人迎接。 他们进到里面,又有人迎接,是这庄园的主人,名叫孔凤铭,据说他是孔家的人。 至於这孔氏有什麽名头,很多人不知道,但若是与明王联系了起来,自然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给人一种难以招惹的感觉。 但到底是真还是假,游乘风并不知道。 不过,这个孔凤铭的修为自然是不错的,为人也圆滑,生意也做的大。 一路进了正厅之中,还没有什麽人到来,洛卿辞是最先到的,孔凤铭则在旁边赞誉着。 「都说新来的添香阁阁主国色天香,原本孔某还怕是夸大之词,今日一见,方知言语永远无法描述出一个人的神韵。」孔凤铭说道。 「孔庄主谬赞了。」 「诶,卿辞你太谦逊了,你初来,也不与我们这些人走动,小游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也算是新野城的老人,余老在,你就要担起这一个串连的责任啊,不能够让卿辞来新野这麽久了,对於新野城中的人事仍然两眼一摸黑。」 孔凤铭伸手点了点游乘风,仿佛一切都是在为洛卿辞好。 洛卿辞微笑着说道:「孔庄主对於新野之事所知甚多,他日有闲暇一定要多向庄主请教。」「亦可,卿辞你初来,一定有机会接触的。」孔凤铭说道。 他对於洛卿辞身後的师哲并没有多看一眼。 三人入了正堂之後,洛卿辞坐下,师哲坐在洛卿辞的身後,右边。 而游乘风坐洛卿辞的左後方。 三人刚刚坐下,便又有一个矮小的人走了进来。 若不是师哲很清楚现在不是在清宁界里,上顿渡的黄灿儿不在这里,他几乎以为黄灿儿来了。对方一脸的黑毛,一身黑色的法衣,身後跟着两个人,或者说那不像是人,一个全身鼠毛大汉,一个是一个长着尾巴,长着鼠耳的人。 这正是鼠爷,鼠爷坐下之後,看着洛卿辞,目光却又落到师哲的脸上。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却是一个大汉,穿着一件汗衫,裸露着一对膀子,手臂铁色,他只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在鼠爷的下首位坐下。 之後,便没有其他的人再进来,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皂衣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人身形消瘦,身姿板正,面黑有须,头发盘起,戴有黑帽,身上的皂衣有獬豸的花纹。 他看了厅中的人一眼,便直接来到中间主位坐下。 座位上已经摆上了各种瓜果,又有各种乾果,又有酒和茶,随便喝。 师哲一看便知那坐在主位上的人便是巡检大人。 现场活跃气氛的人是孔凤铭,而巡检大人沉默寡言,少有说话,对面的鼠爷也只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说某一处洞窟里,又出现了一些异常,说城外某一个庄园已经毁了,又说起某一个人被幽暗吞噬了。 洛卿辞知道他所说的吞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幽冥给异化了。 师哲与洛卿辞对於这些当然是不了解的,唯一了解一些是游乘风,不过他们的姿态都是朝着巡检大人汇报的样子。 师哲低眉看了巡检大人。 巡检修的是什麽法脉,师哲看不出来,但是却可以肯定,对方一定不是阴阳法脉,也一定没有结道果。慢慢的,那些活跃气氛的话消停了,最後大家的目光落在了巡检大人的身上。 巡检大人说不上高大,师哲在他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看清楚了,然而虽然说不上高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很高大的感觉。 那是一种神韵上的高大。 身形削瘦矮小,给人的感觉却是高大。 师哲有点想知道他修的是什麽法脉了。 「洛阁主,听闻你前些日子闯入黑市鼠城之中,不知可有此事?」巡检大人说道。 师哲眉头微皱,若是他只是这般问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若只是闯入了黑市鼠城之中这一件事,是不值得对方开口过问的。 洛卿辞则是说道:「我进入黑市之中,欲询问上一任添香阁阁主失踪的信息。」 「我明白,只是你们添香阁的阁主失踪,为何却要往黑市之中询问?」巡检大人问道。 师哲听到这里,不动声色,但眉角却微微掀起。 他没有吭声,这里轮不到他说话,洛卿辞却开口说道:「巡检大人,黑市自然是打听消息的地方,若是连消息也不能够打听,那何不关掉。」 巡检大人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洛阁主说的对。」 又转而问鼠爷说道:「你是黑市,既然是卖消息的,便不必在意别人的询问。」 「大人,我们黑市虽然有卖消息,但是却不是那样卖的,但凡有人来问,我们都标好价格,可是他们对於价格不认可,反而却倚法惩凶,这般作为,若不是顾忌明王律令,我黑鼠又如何忍得下这一口气,想当年,我黑鼠亦是纵横於幽风之中的一员……」 「好了,不要说那些无关的了。」巡检打断了黑鼠的话。 只听他说道:「洛阁主,你既然是打听消息的,便当遵循公平的交易。」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说道:「正是因他开的条件并不公平。」 「哦,又有何不公平,我听他说,他只是要你陪他一晚上,并无何不公平之处。」巡检大人说道。听到巡检大人这般说,洛阁主便不再说话了,对於她来说,如果这个时候再回答,那便是一种侮辱。游乘风伸手抓头,他想说话,却一时不知如何说,怕说了话会得罪巡检,又怕让洛卿辞难堪,所以他不敢说话。 洛卿辞脸色不好看,然而这时师哲却突然开口笑出声来,然後说道:「巡检大人此言差矣,公不公平,不在於谁提出了什麽条件,而是被提出条件的人是否觉得公平,而不是由提出条件的人说了算。」那孔凤铭看了师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 而鼠爷眼中则是出现了莫名的神色,看不出来是早有预料,还是意外。 「哦,这位是谁,洛阁主,他说的话可能够代表你说的?」巡检大人说道。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说道:「师道友所说的话,虽不由我亲口所说,但无论他说什麽,便相当於卿辞所说。」 巡检大人却并没有任何发怒的感觉,而是说道:「既然大家都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便按照江湖规矩来。」 「在新野城之中,若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便双方各派出三人进行斗法,失败的一方接受胜利一方提出来的条件?如何?」 洛卿辞脸色有一点僵硬,她没有想到,巡检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直接让自己进行斗法,这一种斗法方式,自然是一种解决矛盾的方式,也很公认的一种。 只是他来之前并不知道要斗法,而鼠爷那里肯定是知道的,他是有准备而来的,他带来的两个人是游乘风所不认识的人。 游乘风立即在洛卿辞的耳边说道:「鼠爷身边带来的两个人必定是有准备的,神通必定不凡。」洛卿辞听到了,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师哲,并说道:「师道友,你觉得如何?」师哲看向那鼠爷身後的两个人。 一个是大汉,一个则是长着鼠尾和鼠耳。 师哲凝视着这两个人,可以看出那一个大汉一身的肌肉,给人一种铁血的感觉,而那一个长着鼠尾鼠耳的人,则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对方一身的鼠毛,穿着人的衣服,师哲并不能够知道对方有什麽神通。 然而在这一刻,别人提出要斗法,他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既然巡检提出来了,那必定就是这里的规矩「我可以。」师哲轻声地说了一句,话虽然轻,但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到。 那一个鼠尾鼠耳的嘴角拉起,像是笑,又像只是一个无意的表情。 而那一个大汉则是看向师哲。 师哲的目光扫过那一个大汉,他想到了一个人。 铁拳会的那一个铁臂虎,那一个人也是一身的铁血的味道,一身的肌肉像是铁一样的颜色。而这个人也一样。 洛卿辞眯着眼睛,还没有决定,师哲却已经看到游乘风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身前的桌子都已经抖的咯咯响。 「阁,阁主,我,看,还是商量一下吧。冤家,宜,宜解,不宜结」 他的声音颤抖着,师哲心中不由得感叹,有些人看上去很有本事,但是实际上他们修行一辈子,并没有经历过生死局,而当真正面对生死局的时候,就会全身颤抖。 游乘风便是如此的人,师哲亦未有经历过这般的面对面斗法,但是他是经历过生死的,此时的局面相对於那些突袭来说,虽然多了几分危险逼近感,却少了几分骤然感。 「好。」 洛卿辞却开口说道,师哲在这一刻都有一些意外了。 第257章 :杯中瓶里显法威 大厅堂之中,地上铺着未知毛毯,众人各跪坐在自己矮桌後面。 桌上有酒有瓜果。 洛卿辞的回答让巡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想:「此人倒是与那历倾城多有不同,历倾城与人生了矛盾从来都是请我摆和头酒,这个洛卿辞这般的强硬,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一个护卫吗?可是三决两胜里头,他身边的那一个护卫,最多也只能够胜一场的。」 「莫不是,她认为自己也可以?」巡检心中想着:「添香阁这般的旁门修士,虽出了两个上座,但是其功法炼就的神通,对於正法来说,并没有半点的优势,而且其心性全在於如何阴阳和合上,又如何能够比得上生死搏杀之下成长起来的修士呢?」 巡检想到这里,心中冷笑,想着:「看来是需要给她一点教训才能够知道,新野城不是内陆那些安定和平之地可比拟的。」 巡检想到这里,眉眼微擡,眼中有精光闪烁,说道:「既然洛阁主决定了,那便开始,也不必再择地了,就在这席间吧,双方各三人,依次而战,不必大开大合,文雅一点。」 「正所谓,法凝而不散,是为登堂入室,法生真形,是为上乘,可於毫厘之间显化玄妙,正所谓有真龙入杯隐乾坤,四海入壶显真法,诸位,请吧。」 这个巡检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就让两方动手。 师哲侧头看了洛卿辞,却看到游乘风将手按在桌下,不让自己手的颤抖被人看到,但是他低头不敢擡头的样子早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对面的人露出冷笑。 洛卿辞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侧头看师哲,师哲微微的点头,而对面那下一个大汉,却突然开口说道:「听闻之前诸位曾闯入地下鼠城之中,耀法扬威,彼时我不在,但好在并不晚,很想见识见识在鼠城之中扬威的那一位,我们就这里见个真章吧。」 这一位大汉,两只手腕上套着一圈圈的银色的铁环,就像是练铁线拳的人套的那个环一样,其肌肉是铁色的,充满了爆发的力量。 只见他拿起酒桌上的一杯子,朝着中间地毯上一扔,他扔出去的时候,手一拧,杯子便转了起来,落在地上飞快地转动着。 那大汉说道:「此杯不过是凡杯,我们何不入杯中一战,不使杯破碎,在杯停之时分出胜负即可,如何?」 他这话明显是对着师哲所说的,他是听说师哲擅长的是法术,所以他邀请师哲入杯中战斗,而在杯中,小范围内,他一个近战,修体魄的,自然是无论如何都占便宜。 游乘风有些惊恐的看着师哲洛卿辞,因为他根本就不敢入杯中一战。 洛卿辞看向师哲,师哲却是长身而起,说道:「请问巡检大人,若是不小心伤了人如何?」巡检说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能够胜而不伤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可若是真有什麽闪失,也不要去记恨别人,也不影响此次斗法。」 「那请问巡检,我们若是赢了,又能够获得什麽?」师哲问道。 巡检眉头一皱,说道:「一切的恩怨自然一笔勾消。」 「可是,我们并没有什麽恩怨啊。」师哲说道。 「哦。」巡检转而看向鼠爷,鼠爷立即站了起来,抱拳道:「巡检大人,他们闯我鼠城,伤我臣民,岂能无怨?」 「唔!」巡检又看向洛卿辞,目光扫过师哲,师哲却是说道:「如此,甚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与鼠爷并无仇恨,只是前去打听消息而已,鼠爷非但没有卖消息的诚意,反而对我们阁主言语不敬,这一次,若是我们胜了,那便请鼠爷将我们添香阁历阁主的消息告诉我们。」 巡检又看向鼠爷,鼠爷则是说道:「若是你们能胜,都行,但是若是我们胜了。」 「若是你们胜了,我们也都行。」洛卿辞接口说道。 她看着对面,又看向巡检,巡检脸色不变,却开口说道:「可。」 「哈哈……」 那名叫田富力大汉,「哈哈』一笑,纵身跳起,朝着那仍然还在转动着的杯子跳去,他的身体在空中之时,快速的缩小,化为一个小人儿跃入杯,其人在杯里随着杯子转动着,像是粘在杯壁上。师哲同样的跳起,人在空中不断地缩小,然後落入杯中。 刹那之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杯中,只见杯子在地毯上面转动着。大家的目光都敏锐,都很清楚的看到,也能够听到。 只见那个田富力哈哈大笑,双臂一举,立即朝着师哲一拳打过去,手臂上的铁环带起一串金属撞击的声音,这一拳凝聚着一抹拳罡拳意,然而师哲却是伸手在袖子里一抹,一杯三尖两刃便已经出现在了手上。他不闪不避,手中三尖两刃刀已经劈斩过去了。 这一刀,是大劈斩式,他修习了剑十一,用於这个三尖两刃刀上,同时,又用上了怪力。 「叮!」三尖两刃刀与对方手腕手臂上的铁环撞击在一起,激起一团火星。 田富力身体一震,他的拳势瞬间被击破了,就在他振起双拳身上涌起焰光,翻滚着拳势朝着师哲冲过去时,他的双眼之中,却看到一道清寂的刀光带着曲线弧光劈斩而下。 他心中生出一丝恐怖的感觉,他曾经有过一拳打碎一个可怕的巨怪经历,也有拳挡飞剑和法宝的经历。那一次,对方的飞剑直接破开了他的肌肉,无法断开他的骨头,他曾经用手骨为剑,刺破过法术。此时那道刀光一闪而下,他现在虽然惊怖,却也仍能举手阻挡,刀光划过,田富力只觉得双手一轻,他的看到自己的双手居然断裂了。 这一幕大家看在眼中,眼中都流露出惊讶之色,刀光敛去,三尖两刃刀停在了田富力的眉心,刀尖顶在他的眉心,杯子仍然还在转动,但是战斗却已经停止了。 「承让了。」师哲淡淡的说道,从杯中飞起,出了杯子他的身体便快速的长大,在座位的上空落下,重新坐下,那只杯子,却在这一刻裂开。 其中的田富力身体不断的长大,立在厅中,眼中有惊色,同时又有羞愧,他回头看了一眼鼠爷,又看了一眼巡检大人。 「富力,回来吧。」鼠爷说道。 田富力回去,重新坐下,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这时,那一个长着鼠尾和鼠耳的人站了起来,说道:「你们那边谁与我一战?」 这时,师哲却是开口道:「我可否再战一场。」 众人看他。 「鼠爷,若是你们害怕的话,那便算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鼠爷沉默,看了一眼巡检大人,说道:「这又有什麽不敢的。」 洛卿辞看着师哲,没有说话,师哲却是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巡检大人,您意下如何?」 「既然双方同意,那便如此吧,既然上一次是由他们选的战斗方式,那这一次便由添香阁你们这一边选择斗法方式吧。」 师哲看向鼠爷,鼠爷点了点头,然後看向师哲,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子上面,他说道:「我若是叫你们的名字,只要敢答应我,而又无事,那便算你们赢。」 师哲的话一出,对面的人惊讶,随之说道:「一言为定。」 而洛卿辞则是欲言又止,另一边的游乘风则是开口说道:「师道友,可否再考虑一下。」 师哲沉默一下,说道:「便如此吧。」 对面的鼠爷看了一眼旁边鼠尾鼠耳的人,鼠尾鼠耳的人说道:「就让我来领教这位朋友的法宝吧。」他说完,师哲则是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朋友姓名如何。「 「我名饶勇涛,出身於抚州东乡,领教朋友法宝。」 师哲淡淡一笑,说道:「那麽饶勇涛。」 对方没有回答,师哲仍然喊道:「饶勇涛,喊你一声可敢答应。」 「有何不敢。」那鼠尾鼠耳的人开口说道。 「饶勇涛。」 「我在。」 随着饶涛的话声落下,那鼠尾鼠耳的人才一开口,便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自己连同这一片虚空都卷起。 他连忙运法镇住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体仿佛连带那一片虚空都朝着一个空间里钻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一个鼠尾鼠耳的人突然的飞起,整个人不断的缩小,朝着师哲面前的那一个瓶子之中钻去,在瓶口时,便已经缩小为苍蝇大小。 巡检坐在那里,心中微微叹息,心想:「添香阁看来这一次请来了一个不错的护卫,这一位姓师的看来修的是正宗的阴阳法脉法术,这阴阳宝瓶祭炼的很好,那个饶涛居然过於自信大意,有此失败,也属正常。」 不过,他想到这里,却是开口说道:「师道友可否将那饶道友放出来。」 「自然可以。」师哲拿起那阴阳宝瓶,朝下方一倒,便有一团阴阳气裹着一个如苍蝇大小的人滚落出来,只见他在桌子上滚了一圈,立即飞起,然後落在地上,满面羞愧的看了一眼鼠爷,鼠爷倒没有说什麽。他看到饶涛的身上衣服居然已经腐朽,他身上的鼠毛也都脱落了许多,不由得说道:「这一次我们输了。」 「你们历阁主在失踪之前,曾来我这里打听过一个地方。」 「哪里?」 「阴帅府。」鼠爷开口说道。 师哲听着这一个名字,不由得想,这个阴帅府与阴灵府有什麽关系吗? 洛卿辞则是说道:「多谢相告。」 又朝着巡检行了一礼,巡检却是说道:「好,你们两家之恩怨,今日起一笔勾销,本检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随着他的话落,巡检身上闪光,化为一道阳光飞逝而出,隐约之间,那阳光之中像是有一只飞鸟。巡检走後鼠爷立即起身,说道:「这位道友,好神通,好本事,有机会再领教道友的本事,再会。」鼠爷带着两个人离开,而那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孔凤铭这时走了过来,赞叹地说道:「人都说这一次添香阁来的阁主,有国色,是天香,没有想到,随着阁主而来师道友,竟是深藏不露。」师哲却是笑了笑,抱了拳说道:「道友谬赞了。」 「国色天香之侧,自当有神通广大者守护,三位可否需要在鄙庄之中休息一二,顺便尝尝鄙庄之中的美食。」 师哲没有说话,洛卿辞却是说道:「多谢,阁中事务缠身,他日得闲再来叨扰。」 三人离开,游乘风脸色却有些红,那不是害羞,而是激动,他本以为被人打了一个突袭,这一次定要一败涂地,能够活着回去已经不错了,却不曾想不但没有出事,反而连赢两场。 「师道兄好本事,真是神通广大。」 师哲笑了笑,说道:「实属无奈,自保而已。」 三人回到添香阁之中,师哲的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但是在他之外的添香阁,却成了新野城之中议论的中心。 游乘风将过程讲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那些姑娘们喜欢听。 而外面关於添香阁与黑市鼠爷大战了一场的情形,也在城中流传,传播的人则是龙潭庄园的人。师哲却独自坐在小院之中,练习剑术。 剑十一式,一式一式的练习。 主要练习快狠准,练习出剑的流畅,练习出剑之後每一式的转换。 他本身修为就高,再练习这基础的剑式,自然很容易上手,他抛出一根树枝,不断地斩着那一根树枝,将一根树枝不断地在空中斩为一截截,并且尽量做到不让树枝落地。 练完剑十一式之後,他便又开始修习根据这十一式剑式形成十一种剑诀。 其中他最难的则是《方圆剑诀》,这一门剑诀主要是练习双剑的。 一剑行方,一剑走圆。 一剑大开大合,直来直去,一剑则是缠绵环绕。 这一门剑诀,对应的则是「轻重式』,御的是两剑,一轻一重。 他练习这门剑诀,花了不少时间,才练的得心应手,双剑同出,可行不同剑诀。 第258章:时光匆匆修剑术 《剑十一式》分别是出剑式,穿刺式,曲击式,撩剑式,大劈斩式,抹剑式,一线开天式,叠击式,轻重式,缠绕式,荡剑式。 这十一式,又分别对应该着十一门基础剑诀。 《拔剑斩天剑诀》、《飞矢剑法》、《羊角剑法》、《火燎剑法》、《大劈棺剑诀》《、清风剑诀》、《中正开天剑诀》、《浪涌剑诀》、《方圆剑诀》、《连环剑诀》、《横扫千钧剑诀》。 《拔剑斩天式》可以让人出剑果决,修习的主要是那面对任何敌人都敢出剑的勇锐,是信念,连天都敢斩。 而《飞矢剑诀》练的是御剑术的穿刺与速度,让自己的剑能够尽量的刺远,刺准,其中有一句话说,远处有蝇虫恍惚难见,剑若箭矢,出则必中。 穿透力,准度,以及飞刺的距离。 没有经历过不断练习的剑,是难以在遥远的一个距离,还有强横的力道的,剑上附着的神意,必将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而越来越弱。 《羊角剑诀》这一门剑诀是告诉御剑人,有时候剑飞行的轨迹是曲线也能够达到目标,甚至可能更快。羊角剑诀里御剑是不走直线的,这般御出的剑有一个好处,就是让敌人不好判断剑的落点。《火撩剑诀》里有一个火字,有一个撩字,其中的火代表着毁灭,代表侵略性,有着一定的突然性,这一剑式里主要练的是自下而上,撩剑这一剑需要在剑与剑缠斗之间,用的较多。 或者是那种修习仗剑之术的,欺近敌人身侧偷袭拔剑撩起杀敌。 《清风剑诀》对应的主要是抹剑式,剑式如清风一样的轻盈,以剑刃的锋利抹敌人的咽喉,而且这一套剑诀里的剑光,若是遇上了抵挡,剑式却能够如清风一样滑过,如打在柳枝上,柳枝弯曲,却滑过阻挡,依然朝着目标而去。 《中正开天式》对应的自然就是大开大合一线开天式,这一剑是重剑,蓄势的,要形成一剑连天都斩开的气势,要无畏,聚全身法力,书上还说了,欲练此剑之势,需得寻一处山崖,擡头看天只有一线,每天都向天拔剑,想像着自己一剑开了这一座山,要开了头顶的天。 《浪涌剑诀》对应的是叠击式,一剑连着一剑,剑势不能断,无论是斩击还是刺,都可以合在这里面,这是一种发力技巧的结合应用。 剑势如浪,一波连着一波,并且越来越强盛。 《方圆剑诀》对应的则是轻重式,又不完全是,方圆剑诀着重修习的是御双剑之术。 御双剑的话,若不能够每一剑都施展一种剑法,那便还不如只专心的驱御一柄剑。 一心二用是基础,但是即使是修为高,这方面也是需要练习的。所以师哲一开始修习的就是一柄剑画圆,一柄剑画方。 《连环剑诀》则是在剑画圆的基础上,更加的立体,对应的是缠绕式,御剑术需要考虑最多的一件事,那就是空间整体性,剑离了人体之後,是可以环绕着一个人从各个角度去攻击的。 所以这个《连环剑诀》则是在画圆的同时,又环绕着一个人进行全方位的攻击。 最後则是《横扫千钧剑诀》,这是对应荡剑式而形成的一套剑诀,大开大合,威力大,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或者说技巧不在剑上,而是身中,它让身中的神意法力,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入剑中,使得剑能够扫荡一切。 师哲并没有去到外面练习剑术,就是在自己的房间和小院之中练习。 於这方寸之间,演练着剑法。 只见房间之中,一金一银两道剑光,时而交替穿刺,时而一剑沉凝劈斩,另一剑则兜圈划出弧光,或者是两剑之间,或轻或重,两剑缠绕在一起,同进同退。 师哲的房间里挂了一些铁珠,他的双剑不断刺在那铁珠上,铁珠溅起火星,却又在房间里弹动着,另一端是被铁链牵着。 两柄剑演练着不同的剑式,一开始只是剑刺一个铁珠,後来慢慢从一个增加到两个、三个。每一个铁珠被击得弹起,都是杂乱无序的,而一些铁珠与铁链还会相互地撞击在一起,改变着轨迹。师哲手中的剑,则是要在这些铁珠仍然在弹动的过程之中击中它。 剑飞刺,兜圈,回抹,斩击,处於下方之时又转为撩剑,还需要控制力道,不能够让自己的剑将这些铁珠都击毁。 一时之间,只听到房间之中不断地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从三颗珠开始进阶,又过半个多月,三颗珠子加到了九颗。 只见金银两色的剑光在房间之中飞逝,而那些铁珠不断地弹动,以铁链形成一片网,但是两剑却在其中穿梭,完全不受干扰。 一夜过去,「叮叮』声消失,只见两抹光华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师哲心中满意,拿出一块中阶剑诀来看。 中阶剑诀他选的是《奔雷剑诀》和《两仪剑诀》,他先练的是《奔雷剑诀》,奔雷剑诀即使他没有修习,双剑上面也能够自带雷霆电芒。 只是看了这个剑诀之後,他学到了很多技巧,不再是凭自己的本能。 他的剑上开始有电光闪烁,也是持续性的电光附着之後,他的剑变得更快,更霸烈。 但师哲认为这些并不是奔雷剑诀的核心,奔雷剑诀的核心是那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是浩浩荡荡破除一切阴邪的阳罡。 房间之中电芒闪烁,电芒之中有剑光随行。 修行奔雷剑诀後,师哲的剑便快了,轻声一哼,屋内便有霹雳作响,一道电芒闪烁而过,迅雷不及掩耳,而电芒之中便有剑在。 真正让师哲觉得难修的反而是两仪剑诀,两仪剑诀里的双剑一里一外,一正一反,一轻一重。一剑在外攻敌,一剑在内守身,内外相顾,轻重相兼。 一道剑光来来去去的直刺,那另一道剑光便会在周围环绕掩护。 两剑之间相互掩护,相互照应,一剑杀敌,一剑护身,杀敌的剑随时又可以变成诱敌,另一剑趁机掩杀。 师哲沉下心思在这里练习剑术,世事则如水一样奔流。 添香阁重开,在添香阁与黑市的鼠爷进行了一场斗法之後,这添香阁的生意,突然之间便变好了。而师哲有时候也会出了小院,在阁里走动了下,对於添香阁便多了几分深入的了解,一开始,师哲把添香阁当成那种青楼一样的地方。 当然在很多人的心中,添香阁与青楼也差不多,毕竟时常会有人沉迷於添香阁之中,最後修行尽废,其朋友找到添香阁来理论,最後也都是草草收场。 很多人将添香阁的女子,称为吞金蚀骨的魅鬼。 若是无法把持自身的人,确实会沉迷於与添香阁的姑娘们的双修之中,而这个时候,他们则会失去自我,慢慢的精亏神耗,修为大退,而与之双修的姑娘,则会从双修变成采补。 这就像是两个池子,一个池子无法盛水池,自然那个池子里的水都会流向那一个可以装水的池子。除此之外,添香阁之中还有许多供人放松,供人娱乐的方式。 比如歌舞,其中有善歌者,一曲歌吟,听得让人神驰意懒,让人全身放松,这种歌又被一些人称为靡靡魔音,但是若是只用来放松片刻,对於修行还是有利的。 有人来听,是为了让自己总是紧绷的神意能够有片刻的放松和安宁,有人来这里是为了磨砺自己。还有舞蹈,有一个女子善舞,当其跳动之间,身如幻灵入梦来,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无尽的魅力散发。若是不喜欢歌舞,喜欢清静禅定的,那麽阁内会给他一个安静的房间,点上一炉安神香,煮上几块灵石,让整个房间处於一种极度安静之中。 再有一个美人儿在旁边轻柔地抚琴。 如此,这些都只是添香阁之中阴阳双修之外的一些手段而已。 有姑娘在见到师哲时,总想勾引师哲去双修,但师哲总是微笑着摆手。 将近半年的时间内,重开的添香阁也算是走上了正轨,而今日正是洛卿辞定下的飞天盛会日。她也确实有不少手段,很快就获得了楼中姑娘们的接纳,然後她给大家排了一支「飞天舞』。然後,她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去请帖,所以今天来的人很多,当然也有不来的。 洛卿辞给谁发请帖,不给谁发,都是经过慎重选择的,若是谁都发,那麽整个添香阁坐都坐不完。不过有请帖的人,洛卿辞都准备了雅间,而在大堂之中那环绕着的排排坐的椅子上亦是坐满了人。只是今日进来便需要两枚灵钱,再点一壶普通的茶也要一枚灵钱,若是好一些的,五枚十枚都是需要的。 师哲早早地就来了,他坐在三楼一个栏杆边的桌位上,此时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人,就是小笛。她现在专门负责照顾师哲的生活起居,而师哲坐在这里是为了镇压可能出现的混乱。 添香阁有十余层高,而下方的四层都是挑高的,也正是如此,所以才可以在这里举行一个「飞天盛师哲坐在这里,心中却在琢磨着那本高阶的剑诀。 一万灵钱买的高阶剑诀,他现在也是知道,高阶剑诀可以买到,但是真正能够修成的人并不多。《阴阳交征烁空剑诀》,是阴阳法脉之中合以阴阳双剑而成的剑诀。 想要修成这一剑诀,首先需要有阴阳双剑,而阴阳剪这道法术亦要修练的炉火纯青,得心应手。除此之外,还需要对於阴阳分割有着清晰的感悟,对於空间有着不错的认识和感知。 卖的时候,那一个卖书的姑娘根本就没有说这些,好在这些师哲都有满足了。 他对於阴阳的界线,对於空间的感知都很不错,所以他修成了袖里乾坤,他的刀能够刀分阴阳,能够劈开「夜未央』这一门神通,很多空间法术根本就困不住他。 同时,又需要融入雷霆电光,必须学会一门雷霆相关的剑诀,使得剑的速度达到电闪雷鸣般,这一门《阴阳交征烁空剑诀》才能够修成。 所以当他开始修这一门剑诀时,便有一种这剑诀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感觉。 若非是洛卿辞找到他,请他来这里坐镇,他已经开始修习了。 从三楼看下去,下面的人越来越多,而一些可以进入雅间的人,也都络绎到来,有些在二楼,有些在三楼,他们之中有人看到师哲,也只是打量着他,有旁边的人为他们悄悄地介绍师哲的来历。师哲虽然人不出添香阁,但是在这新野城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可以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大家都知道添香阁有一位镇阁之人名叫师哲。 有人将他称为护花使者。 因为使者与师哲音相近,所以称为使者了。 师哲并不在意别人的打量,他现在沉迷在《阴阳交征烁空剑诀》的感悟之中,之前的那些剑诀,只需要他练习纯熟即可,其中的剑理法理都是一眼便能够看明白。 突然,楼下出现了吵闹声,师哲不由得也看下去。 他看到游乘风已经在那里了。 而那一个吵闹的声音却是大声地说道:「添香阁的门庭还真大,怎麽,我们队长纵横新野这麽多年,哪里不能进,你们阁主历倾城在的时候,见到我们队长尚且还要亲自相迎,游乘风,怎麽?一段时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们队长了?」 游乘风鼻头有微汗,他心中有些惊讶於这个人居然还活着,有传言,这人带着他的小队,都葬身於荒野里的一次幽冥风暴里。 但此时又容不得他多想,毕竟以前这个人到来的时候,往往出手阔绰,也经常是历阁主接待,有人说他与历阁主有特别的关系,游乘风也不知道。 毕竞阁主亦会找人双修,虽然到了一定境界,能够与阁主双修的人极少。 「徐爷,不是不给您发请帖,而是您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找不到您啊。」游乘风说完,便又使了一个眼色让自己的手下,快点去将这事报给洛卿辞。 「找不到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们大哥来了,你还在这里拦着什麽意思?添香阁不想开了吗?」徐爷负手而立,一身黑衣,一身彪悍之中带着几丝飘逸的气韵。 他没有管面前的事,只是四下里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添香阁。 仿佛别人拦的不是他,可是他不出声,游乘风的压力就越大。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神通惊人,是新野城之中,最有希望结道果的那一位。 第259章 :两仪剑光止兵戈 徐爷名叫徐天官,很早就来了新野,当时的他不过是炼就了一道神通而已,与几个人组成了一支队伍,在新野城外到处猎杀那些从幽冥之中钻出来的恶鬼。 他清理那些被幽冥之中风侵蚀的修士,转眼之间过了这麽多年,他原本一起闯荡新大地的同伴们已经换了几批,倒是他自己不断的成长,现在已经是新野城之中有名的徐爷。 洛卿辞之所以没有请他,是因为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有人能够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即使是想给他请帖,也给不到。 然而此时这个徐天官空手而来,大家都看着,洛卿辞定下的规矩,这麽快就被人打破了,那麽後面也没有请帖,想上雅间又怎麽办呢? 而让这个徐天官坐在大厅之中,和其他的普通修士一起,显然并不合适。 洛卿辞很快就过来了,洛卿辞显然也是早就想好了,说让人在三楼那里再临时安排一个座位,那徐天官打量着洛卿辞,说道:「才会新野便听说添香阁的新阁主美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行,那便依阁主。」 说罢,他便上了三楼,被人引到了师哲对面的地方,遥遥的可以看到,这位徐天官打量着师哲,他身边的人则靠在他耳边说着什麽。 师哲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他的耳力只要他想听,这里任何人的说话都能够听得很清楚,可是对面那两人的话他根本就听不到。 但是从对方的目光来看,一定是在谈论自己的。 师哲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闭目在心中琢磨演练着剑术。 洛卿辞能够搞定这些麻烦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够完事的。他坐在那里,耳中喧闹都传入耳中,如山间流水声,似鸟兽鸣,不滞於心。 下面依然会有吵闹声,依然会有争执,但很快就会被压下去,游乘风虽然神通一般般,但是在这里毕竞也混了十余年,人面颇熟悉,说起话来也颇为好听。 所以後面并没有怎麽要洛卿辞出马,便将一些炸刺的人安抚住了。慢慢的,随着时间临近,添香阁的门关上了。 在添香阁的门关上的时候,师哲看到巡检大人都来了,当然,那个鼠爷他没有看到。 那些个雅间里一个个都亮起了灯,从师哲这里,可以看到不少的雅间的,其中看上去年纪大的,也有看上去年轻的,有些是看上去温文尔雅,有些阴森森的。 还有女子,有妇人,师哲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看了也不认识。 一切都按计划的开始。 音乐响起,大家开始饮酒,琴声响起,整个添香阁都沉浸在一种红色的气氛之中。 突然所有的灯都暗了下去,灯笼里的火光变的暗沉,像是被压了下去,但是这个时候,从四楼的穹顶那里,一只灯笼飘起,照在那穹顶的壁画上。 那壁画是雪山,雪山似与天接,其中隐约可见宫殿。 一只红色的灯笼飘起,照在那雪山上,雪山上顿时像是被阳光照耀一样,染上了一层金色,而这一刻,有琴音响起,有一个欢喜的女孩声音响起:「哇,太阳出来了,我们去人间玩一玩吧。」 「好呀!」一群女孩子回应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从那穹顶的宫殿之中,竟是有一个白衣女子从雪山之中飘了出来。 在场的人当然可以看出来这是法术,这个世界法术很多,大多是往克敌制胜而去,很少有这种设计巧妙,不为克制敌,只为了满足玩乐法术。 他们本身就藏在了那穹顶的雪山之中,雪山其实是一道禁制。 一个个女子从雪山宫殿之中钻了出来,从高处飘落而下,一个个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扮相、气质,各自有着不同的身份,有些是姐姐,有些是妹妹,有小姨,还有扮演端庄的妈妈和严肃的奶奶的。师哲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洛卿辞这是排练了一场飞天的舞台剧,只是她直接把一段挑高虚空当做表演舞台。 每一个姑娘像被人间的繁华所吸引,然後被那些雅间吸引过去说话,她们趴在窗台谈笑着,又四处飞舞着。 有节奏的,飞舞,当琴声变成了某一个调子的时候,即使是进入了雅间的姑娘也会飞出来。师哲也不禁感到惊叹,这飞天舞确实好看。 突然,有两个姑娘像是起了争执,随之各自的从发间拔出剑簪,剑簪在手化为短剑。 两个姑娘居然在虚空之中持剑相斗,却极美,师哲知道那是设计出来的剑术动作,两人一个穿着蓝色的裙衣,一个穿着红色,像是两只红蓝蝴蝶在打架一样。 下方的人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下方突然出现了动静,师哲敏锐的感觉到,下方突然有一个护卫朝一个人扑了过去。那一个人被扑倒,随之被禁了声。 师哲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游乘风就在旁边,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一定是那一个人做了一点什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大笑着说道:「两位姑娘斗剑虽然美丽,却总差了一点意思,不知有哪位道友愿意与某斗剑一场,以助诸位道友之雅性。」 这个声音将阁里的琴声都压了下去,虚空之中劝架如舞蹈的女子们都不由的停了下来,那一对斗剑的姑娘亦被惊的停下了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洛卿辞,又看向那一个雅间。 这时却有别的雅间之中有声音传来:「你欲寻人斗剑,错过现在,几时都行,为何要扰了大家雅性。」那先前打断剑舞的雅间却是继续说道:「这有何看头?虚假的斗剑,红粉骷髅罢了,这一次,我试剑天下,路过新野,听闻新野剑风强烈,今天看来,这剑风似乎都带着香气,绵绵软软。」 洛卿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师哲的身边,那边游乘风已经来到了那个房间之中。 而师哲也看到了那一个雅间,里面是坐着一位公子哥,在那一位公子哥的旁边各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亦是美丽的女子,另一个则是一位相貌严肃的中年人,像是一位护卫。 这位公子的话一出,添香阁里其他雅间之中,立即响起了一片嗬斥声。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爷爷斩妖除魔的时候,还没有出生呢?」另一个雅间里的人怒斥道。 「那你这麽多年下来,修为又修到她们身上去了吗?还在这里厮混,道果未结,却不好好修行,本公子刚刚瞧你最为沉迷。」 「你,胡说八道,来,让爷爷教你什麽是剑术。」 师哲不认识这个,但洛卿辞却像是认得,只听她传音道:「这人是何五,早年便也来到了新野城,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土行法脉,又兼修了剑术,雄浑霸道,剑剑都有开山之力。」 洛卿辞对这个何五居然颇为了解。 师哲不由的传音道:「道友阻止他们吗?他们搅乱了你的飞天盛会。」 「我的飞天盛会是为了聚集大家观一场大的表演,若是别人能够代替这个表演,亦无不可。」师哲听了之後,心中一想,便觉得若是这般想倒也确实如此,添香阁又不是以法武称雄的门派驻地,若是那般,被人落了面皮便如何也要讨回来。 「今日过後,无论怎麽样,添香阁都将会是在大家讨论之中。」洛卿辞继续传音道。 随着她的传音刚落,那何五与对方斗了两句嘴,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怒道:「那便看看你是嘴厉害还是剑厉害。」 何五一挥衣袖,一道浑厚的剑光便已经撕裂虚空般地朝着对面那个雅间而去。 这剑光并不灿烂,似有土色,土色之中又杂夹着点点碎碎的银光,虚空像是被撕裂了,可是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没有剑吟,没有虚空被撕列的呼啸。 这一道剑光雄浑,却又寂静。 剑光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惊叹。 对面雅间里的公子哥却一拍腰间剑囊,一道剑光闪逝而出,在虚空里竞是一化三,连续三剑斩在那土色的剑光上。 师哲看清楚了,那并不是三柄飞剑,而是对方施展了叠浪剑术,以极快的速度斩出三剑。 那一柄仿佛撕裂虚空的土色剑光,在当头三剑之下,立即挫了那剑之锐气,紧接着,师哲又看到那一道白色的剑光在那土色的剑光边缘一绕,土色的剑光上的土黄色的光芒竞像是尘土一样的飞散。师哲眼睛一眯,他可以看得出来,对方那公子一样的人,御剑快而灵动,而那个何五御剑拙而沉。有时候拙而沉并不代表不好,只见何五的剑光却突然一挑,只听他大喝一声,剑头一扬,剑光迅速拉长,似乎不再顾忌,这一剑若斩实了,恐怕添香阁都要毁了。 洛卿辞大惊,她未曾想到这麽快两人便打出真火,她正想开口,师哲却已经一声冷哼。 整个添香阁之中一声霹雳响。 洛卿辞看到虚空之中一道电光闪烁,那电光又分叉,分别落到银色剑光和那土色剑光上。 「叮叮叮……」 刹那之间,一片剑击声,那土黄色的剑光被拦住了,银色的剑光也被拦住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是有人插手两者之间的斗剑,将两道剑光拦住了。 只见原本那公子哥的剑光与何五的剑光被这一金一银两道剑光圈在里面。 公子哥的脸色一变,他每一次神念汇聚,驱动飞剑要破开剑网,这个时候,另一柄剑总会突然出现并斩击在剑身上,破去剑上汇聚的剑意。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一剑独抖两剑,像是一人斗两人的感觉。 而那何五的剑身上每一次剑光凝聚之时,便会有一道剑斩在他的剑身上,他竞也有一种一剑斗两剑的感觉。 在众人的眼中,只一金一银两剑来回转运,斩、刺、挑、抹等基础的剑技在两剑之中丝滑的变换,交替转动,有时他们居然发现金银这两柄剑弹动之间,居然有借力感觉,还将那公子哥的剑与何五的剑挑引到一起,让他们彼此相撞。 「两仪剑诀。」 有人忍不住的低声喊出来,两仪剑诀并不是什麽罕见的,在这一片大地上,除非是一个门派独门剑术或者法术,要不然的话,只要一用出来便能够被看出。 剑诀繁多,人人可练,然而用不用得好,全都因人而异。 很快大家也都发现,那金银两剑是阴阳双剑。 两剑的剑光变换,看上去简单,并无过多的剑术变化,但是节奏却很好。 「两仪剑法,一阴一阳,左顾右击,右圈左击,已经有其中三昧了。」 然而这只是目力好的人能够看清楚,目光差一些的人,只看到四道剑光在虚空里闪烁,缠斗在一起,宛若舞动扭曲的光线。 洛卿辞非常的惊讶,她是知道师哲在来这之前是没有专门修习过剑术的,而这才没过多久,居然可以御剑与两个位资深的剑手相斗而不落下风。 她很清楚,御剑术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本事,驱物御剑,谁都能够学会,但是想要剑如臂指使,出现千变万法,那却是极难的。 尤其千千万万的修剑诀的人,往往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修成高阶的剑术。 三者现在都没有展露出高阶剑术,但是却都已是中阶剑术,尽管现在阁里很多人都会,但也没有几个敢说超越了他们二人。 就在这时,那一个公子哥一拍腰间的剑囊,他的剑便已经白露入林一般的钻入他的剑囊之中。只见他站起身来,说道:「未曾想添香阁里还有如此剑术精湛者,等我剑术晋阶有成之时,再来讨教,只希望到时道友不要惧而逃之便好。」 那个公子哥是看着师哲说的,师哲却是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淡淡地说:「随时,恭候。」 公子哥眼睛一眯,没有再说什麽,转身便走,一路的下楼,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门边,从门缝一挤,肉身便像纸片一样挤出了楼。 第260章:抬头是故乡 坐师哲对面的那个徐爷看着师哲,坐在二楼的何五看不到师哲,但是师哲也并没有看到他下楼。徐爷是後面加的座位,在看向师哲之後目光便不似之前那麽的审视了,而是多了几分郑重,显然他之前对於师哲这等坐馆当护卫的人并不是看得很起。 在他们这些人之中,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等打杀不动了,就找一家馆子去当个护卫,混口清闲饭,在他们心中,这些都是他们打不动了的退路。 此时他发现,这个添香阁的护卫剑术极为精湛,不可小觑。 之後,便再也没有什麽闹事的了,平平安安的结束,但是大家看歌看舞之後,便多了讨论刚刚的斗剑,而那些姑娘们结束表演之後,便也在各大雅间之间穿梭。 一晚赏欢之後,师哲又回到了那个一心修行的状态。 不过,他现在需要修的是《阴阳交征烁空剑诀》,小院的地方太小了,根本就无法演练,所以他前往城外去练习。 出入新野城时,他并没有御剑而出,也不会剑遁。 御剑而出是需要剑气裹着自己飞出,而剑遁则是要将自己融入剑光之中,人剑合一。 剑遁之法是一种很高明的遁术,不仅是为了赶路,当剑能够遁空化光之时,剑上威力便进入另一个境界之中。 师哲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一片大地上盛行剑术了。 因为当剑术到了一个高的境界之後,不但可以与自己的神通相合,融合成种种剑术,更是占据了一个快字。 他的奔雷剑诀修成之後,他自己便很清楚,若是用於偷袭,很多人都无法反应过来,法宝都难以御使便会被自己一剑削首。 剑术有一个极佳的优点,那便是快,如此,便让许多的法术神通失了色。 很多法术需要法力勾连天地,需要酝酿,有些神通的生效,更是需要一个过程。 所以很多人炼宝练剑,而剑术或者法宝若是能够弥补自身缺陷或者让自己的神通更好地发挥出来,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有一件契合自身的法宝的人,和一个没有好的法宝的人斗法,没有法宝的人即使是道行高一些,也可能要输。 师哲没有御剑出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御剑过於耀眼,剑破虚空有剑吟声响起,所以以阴阳法身带来的阴阳遁法,步行於阴阳之间。 这麽多年来的修行,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後,步行於阴阳,有了一个很深的体会。 阴阳之间是有一个明显界限的,当破开了那一条界限,便是从阳到了阴,从大千世界到了幽冥世界之中。 然而大千世界在师哲看来,亦是分很多层的,比如人与动物,与各种昆虫、鸟类看到的世界又是完全不同,而阴鬼看到的一切与活人看到亦不同。 所以普通人看到这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其实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面,他们看到是一个面而已。而修士,是发现这个世界的更多面。 大千世界里,又分阴阳。 就像水里,表面一层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会随着四季的变化而变化,而深处的水域则是不被阳光所照,常年幽冷。 这一处世界亦是如此,他现在所行走的便相当於水域的深处,水面上有风波,有浪,水深处亦有暗流。而虚空的深处亦是一片阴暗,而表面虚空形成的皱褶,在这里下面却是平坦的,像是换了一个平面,所以行走於虚空深处是更加快速。 然而当师哲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这城墙与城门在这里居然散发厚重的镇压气息越是靠近,便越是有一种压力,就像人潜入太深的水中感受到的压力,会感到憋屈,会不由自由的升上水面上来。 而他来到这城门口,便也有这种镇压的感觉,这种压迫感,让他很难在虚空的深处潜藏,无法遁身。他的身体不由的从虚无的冒了出来,城门口有兵士,穿着的朱红色的铠甲,刚刚他在遁入幽冥之时,看到那些守城兵士身上铠甲冒着红色焰光,於那阴暗里颇为耀眼。 而现在他浮现在表面世界时,对方身上的铠甲只是显现红色,并无耀眼的光。 但是他们看到突然在城门口不远处出浮现的师哲,倒也并没有什麽惊讶的,像是看得多了,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师哲也没有说什麽,只是大步的走出去。 新野城有一个规矩,所有进城的人都需要落地在城门口,从城门那里进来。 他走过城门,细细的体会着城门口的城墙两侧居然有两个神龛。 里面各摆着一对石像,像是门神一样,怒目圆瞪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那神像上面强烈的神韵。 他多看了几眼,便引得了守城兵士的注意,心中想,大概是这两尊神像让自己无法直接穿过城门了。师哲没有再多看,走出城门之後,整个人又自然的走入虚空的深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师哲再出现之时,却是出现在一座荒山上,视野开阔。 这一带没有什麽高山,只有一片平原。 这里也没有什麽人来开荒种地,所以只有一片黑褐色的土地。 他站定之後,并没有马上开始练习,而是站在那里开始聆听,他一直听说,离开了新野城在外面荒野之中的人,连入定休息恢复都难。 因为当你入定,缓和心中情绪之时,便会从风中听到来自幽冥的低语。 师哲开始入定,将自己的心收入深处,原本淡淡的在耳中吹拂的风,便开始响亮起来。 明明感受到的风是很小的,是微风而已,但是在这一刻却慢慢的变成了呼啸。 他感觉是有一点吵的,不过能够忍受。 师哲并没有马上醒来,而是继续闭着眼睛听着。 他这一听便是一天,随着他听得久了,心中竞是生出一丝躁意。 在这种躁意之下,他慢慢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不成句,不成文,只是一些听不明白的低语。他继续听,慢慢的,那些听不明白的低语,居然慢慢的能够听懂一些,并不是语言听懂了,而是意思听懂了。 那低语似乎在说:「一切都是虚妄,我们都活在虚妄之中,虚妄啊…」 师哲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却突然从心灵的深处涌起一股心悸感,他猛的惊醒过来,猛的睁开眼睛,擡起自己的手一看,发现自己的背居然变成了青黑色,长出了长垂的黑色指甲,像是殭屍的手。他又伸手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并不是原本那如玉的肌肤,而发硬的脸皮,不像是自己的。 他的身体生出阳光,随之一虚,从阴法身转为阳法身,身上的青黑瞬间消失了,随後又从阳法身转为阴法身,整个人又变成了如玉般的俊冷秀美。 「看来,幽冥之中吹来的风确实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很可怕。」 师哲在添香阁之中,时常会听到有客人说:「你越是听,便越是能够听得清楚,听得越清楚,便越堕落,在你自己已经堕入幽冥之後,自己是不知道的。」 「想要挣扎出来的时候,便很难挣扎出来。」 师哲没有见过,没有感受过所以不信,所以他出来之後,第一时间便要听一听这幽冥之中的风中低语是什麽样的。 好在他有阴阳法身,可以免疫掉身体上的伤害。 师哲已经体会过了,便不再去听风了,而是开始修练起《阴阳交征烁光剑诀》。 这一门剑诀最主要的四个字便是「阴阳交征』,意思是阴阳双剑合於一处,化为阴阳剪。 这是高阶剑术,其中描述,阴阳交征之下,剑光闪烁,剪破虚空。 这是一门极快的剑术,亦极为霸道的剑术,要的是那种阴阳交征之下,剪破一切的气势。 师哲在那里一次次的修习,阴阳双剑交征之下,闪烁着电光,但是却未能够达到剑诀里描述的那般。他知道,练剑非是一朝一夕可成的,虽然他对於这一门高阶剑术在理论上已经吃透了,但是真正修习起来,却仍然困难重重。 如此这般,他练习了一阵子,回到城中。 只是这一次回到城中,却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听风』竟不知不觉间时光流逝了,他自己居然不知道。 如此他在家里琢磨一阵子,又出去练习一天,又回来琢磨一阵子。 这阴阳交征烁光剑诀,融合了雷霆之力,以及壶天关於空间的神通,又有着阴阳剪那种剪破一切的法怠。 当然,最主要的是阴阳交征之下,那一刹那爆发出的强烈法意,破开阴阳虚空,杀敌不是杀敌人的身体,而是直接剪开虚空,连同那里的敌人一起剪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倏忽之间,他来这新野城之中已经一年了。 这一天,他觉得修行已经到了一个阶段,坐在小院之中擡头看天空。 他知道,天空之中很多星辰其实都是一个个的小界,其中清宁界就已经算是天空里的一个星辰。「小笛,你的家乡是哪里的?」师哲突然开口问小笛。 小笛不知道师哲为什麽突然之间问这个,但是仍然回答道:「我是怀乡人,小时候遇上了阁里的乐团表演,被阁里买了来。」 「买来的?」师哲有些意外。 「是,阁里花了十斤灵米,和一块玉石将小笛买了来。」小笛的神情有些低落,似乎说到了身世,也有些不开心了。 「那你想家想父母吗?」师哲问道。 「不想了。」小笛笑着说道。 「为什麽?」师哲惊讶的问道。 「因为小笛已经记不得父母长什麽样了,也不记得哥哥长什麽样了。」小笛说道。 「呃,那,这添香阁便也算是你的家了。」师哲说道。 「是。」小笛说道。 师哲这个时候,却跺了跺脚,没有一会儿,地面上便鼓出了一个包,像冬笋钻开了地面,随之那一片土开始松软,一个圆圆的脑袋钻了出来。 「你整天在地底钻来钻去,成天看不到人,睡觉也不睡床,饭也不吃,天天在地底吃土,以後真成了土人了。」师哲笑骂着。 小笛在旁边捂嘴轻笑,她知道师哲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子,她也觉得石岳很好,只是她觉得石岳太喜欢钻地了,往地里一钻便是许久不出现,吃饭找不到人,睡觉也找不到人。 听他说,在地底睡觉更舒服。 「师父,我在地底找到一团土,很好吃,你要吃吗?」石岳开口说道。 「你自己吃吧,我吃点茶水就可以了。」师哲说道。 石岳带着几分傻笑的说道:「师父,我在地底拉的屎,有东西很喜欢吃。」 「什麽东西?」师哲问道。 「不知道,我每一次去看都发现我的屎被什麽东西吃了,去找又找不到。」石岳认真的说道。师哲不想再听这样事,说道:「好好好,停,你再去地底吧。」 小笛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对了,小笛,那天我看到你好像也在练习剑术,是吗?」 「是的,阁里的姑娘都需要练剑术,不求杀敌,至少要好看,练的最多的是剑舞。」 「剑舞啊,确实好看,不过,剑舞也不见得就不能够杀敌,杀敌不需要太多,就只需要看准了对方的破绽,一下就够了。」师哲随口说道。 小笛眼睛却亮了起来,在她看来师哲剑术很厉害很厉害,阁主说师护法其实练剑没有多久,便有如此成就,是在剑术上有着超绝天赋的人,他的指点一定没错。 「主要是练习仗剑术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因为剑在手中,带着身姿舞动会很好看,所以阁里的姑娘大多练的是仗剑术。」小笛说道。「仗剑术讲究人带动剑,剑带动人,人剑合一,如此,一定要勇敢,看准破绽一剑飞刺,不能给别人反击的机会。」师哲说道。 就这样,他感觉疲惫的时候,便会在那院子里看星星。 因为满天的星辰之中,有一颗是他的家乡,是他出来的那一颗星辰。 第261章:你我皆是梦啊 添香阁算是新野城之中站稳了脚跟,而师哲与添香阁是一体的,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添香阁麻烦少,需要他出面的事就少。 很多事都是这样,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一切的麻烦都像是会自然避开一样,而当事业在走下坡路的时候,麻烦却总是忽然而来。 即使偶尔出现事情,也不关他的事,游乘风便能处理好;若游乘风处理不好,洛卿辞凭藉她的说话技巧以及行事手法,也能将一切杂事处理好。 当然,一切的小麻烦,都是因为背後有法力高强,神通惊人的师哲坐镇,当然,更高处是因为添香阁有两位上座。 有上座的势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以强凌弱。 而这里的规矩是,修为超过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不会来找低一个境界的修士麻烦。 这是这一片大地慢慢形成的规矩,同境界之中,不是别人的对手,那便说明你这一个势力的传承是不够的,弟子是无能的,被同境界的人杀了,那便无话可说。 偶尔也会有人来挑战师哲,但是师哲从来都是避而不见,偶尔师哲会坐在添香阁的一楼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对於他来说这算是一种放松,当然在这里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众神殿的人也要来这里了。 师哲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涛去了众神殿,这会让他想到自己的那些朋友们,不由得会想到留信而走的玉常春。 这让他与游乘风聊天时,偶尔会问起青蛾山的事。 玉常春的离开显然不是那麽的正常,居然没有时间来向他道别,有一点偷偷摸摸的意思,结合清宁界里的事,这让他觉得青蛾山可能出事了。 在与游乘风的聊天中,他了解到青蛾山确实曾是天元大地的大派,这个门派以剑术为主,无论是仗剑术还是飞剑之术,只要是从青蛾山出来的弟子,都要比别派的弟子剑术更为精湛和可怕。 每一代青蛾山的弟子出山行走时,修为未必是最高的,但是剑术一定是最好的,常常能够以弱胜强。但是在许多年前,青蛾山却出事了。 游乘风也说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据说青蛾山之中有人堕入幽冥,又好像是说有老祖发了疯,然後将门派中的人都屠戮了,结局就是青蛾山封了山。 然後青蛾山的门人在各地锐减,原本青蛾山的势力都易了主。 师哲意识到游乘风知道的只是表面,是大众所知的表象。 於是有一天他有机会问洛卿辞,不过洛卿辞也知道的不多,她在师哲的小院之中,擡头看着天空的星辰,说道:「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 「青蛾山之事,我并不知道。」洛卿辞说道:「除了游乘风所说的两个原因之外,我只知道青蛾山之後,有一个一直未得到诸位大派承认的罗天剑门被承认了,并且拥有了一个正式的剑派驻地。」「罗天剑门吗?」 「这个罗天剑门,原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魔剑门。」洛卿辞说到这里居然看了看院外,像是生怕这个时候有一个罗天剑门的人站在那里一样。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魔剑门?」师哲有些意外,说道:「这里还有道魔之争吗?」 「一切都为求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形,道果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去发现,任何人都可去摘得,道果又岂会分魔果和道果。」洛卿辞说道:「但是各大派有一个盟约,若是发现哪一个门派有违那盟约之中戒律,便要受到处罚,或者是被共灭之。」 「戒律,什麽戒律?」师哲发现了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立即追问着。 「第一不得以人生魂炼宝或修行,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共诛之。」 「第二,不得以人之骨血炼丹,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罚亦诛。」 「第三,不得以法术在凡俗之间,圈养人类收割香火,违者诛……」 「第四,不得勾结外界修士并做有损本界域安定的事,违者诛…」 「以上是天元四戒,当然每一个门派也有自己戒律门规,只是有些更严格一点,有些更松弛一点,但无论这个门派的门规如何,都是约束性情的。」 「我们都知道,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力量的时候,若是无法约束自己的力量,那麽会成为什麽样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 「树不修不直,而修行之人,修的不仅是道,还有德行,只是有人对德行的理解维度不一样而已。」洛卿辞的一番话倒是让师哲有一点意外。 不过很快也释然,如她这般修为的人,在这个世上本就已经不算多,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番见地。 「如此看来,那麽青蛾山是可能做了什麽违背界域利益的事了。」师哲分析道。 「很有可能,但也说不准,至少青蛾山还在那里,并没有被改换门庭。」洛卿辞说道。 师哲对於这个世界的青蛾山了解的极少,自然也就无法得出什麽结果,转而问道:「洛道友之前那一句,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是什麽意思?」 「这一句是形容青蛾山这个门派的,其中小蛾是指青蛾山的开派祖师戴小蛾,她出身寒微,拜入一个小剑门,後来却一路冲天而起,成为一方剑仙,开创了青蛾山。」 「那一座山原本无甚名气,被她改为青蛾山之後,便有了名,一直流传至今,青山遮不住,是指无论她如何的安坐山上修行,都遮不住她的剑意,据说她炼剑之时,剑气冲霄,千里之内无云气凝结,修士路过,更是不敢靠近,怕被剑气所伤。」 洛卿辞的话让师哲不由想像到,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踏上修行之路後,一路成长为名动一方的剑仙,然後开山立派,而那一个门派还传承了漫长的岁月。 「那,那小蛾祖师还在吗?」师哲忍不住地问道。 「不知道,关於各派祖师,各家老祖的消息,从来都是秘密,或许他们自己门派的人也不知道吧。」洛卿辞说道。 师哲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能够想像,或许老祖正往道途的尽头攀登,或者正在坐化之中,这些都是一个门派的秘密。 他心中沉吟,却不由得问道:「剑道的道途尽头是什麽?」 「不知道,不过,我一直听说一句话,剑下无道路,不过是杀伐而已,是护道之器,所以不知道剑道的尽头是谁。」洛卿辞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确实不知道。 师哲没有再问,他继续安心地练剑,觉得乏了便坐在添香阁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听听大家的话。这一天,他却是在大堂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许阳。」 聊的是道花榜。 这不是师哲第一次听到关於道花榜的事,上一次还是和万寿城许氏的许阳在一起的时候,听人说起他是道花榜上有名姓的人。 他不由得问游乘风,什麽是道花榜。 近来,只要师哲在大堂中坐着,他都会过来陪师哲喝酒。师哲不说话,他便安静地坐着;师哲有事问他,他便认真解答。 「这道花榜是信风宫立的一个榜,道花榜上的人都是一些炼就了三重神通,有希望结道果的人,所以被称为道花,但是这个榜单只排前一百名的人。」游乘风说道。 「哦,这榜单是如何确定排名先後的?天下这麽大,信风宫又是如何知晓有哪些道花呢?」师哲问道。「信风宫以修风性神通,耳报神通报天下事,更有天耳通,顺风耳等神通,可以听天下秘闻,一个人只要存在於世间,一旦显露出神通或法力,就会留下痕迹,被信风宫感知到。」 「据说,信风宫里有一门只有嫡传中的嫡传才可学得神通名叫「谛听』,可听诸界之事,即使那些沉溺於幽冥的人和事也能够听得到。」 师哲挑了挑眉,对於这一个神通的名字,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是时至今日的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信风宫真有那样的神通传承,那麽一耳便知整个天元大陆的事,也不奇怪了。 而这次听说许氏的许阳战胜了挑战者,排名从第九十八位上升到了第九十一位。 虽然看上去只是九十多位,但是师哲知道,这麽大的天元大地,能够排到前百已经是极好了。师哲继续去外面练剑,只是这一日,他明明没有在入定的状态下,却依然从风中听到了那一句话。「虚妄,一切都是虚妄,我们活在虚妄之中,虚妄……」 师哲站在那个山坡上,看着远方。 远方雾气沉沉,这里的虚空一直都弥漫着一层迷雾。 而在这迷雾之中,有一个身影一晃一晃的出现,看上去走不稳,但是师哲却心生凝重,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对方行走的轨迹。 那个人穿着一身褐色的衣服,与这一片大地同色,走在迷雾之中,很难看出来。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张开,在他的法眼之中,这一个个的面目与行走的轨迹便在他的眼中清晰地呈现了。 那个人披头散发,但是额头却用一根藤条绑着,固定了头发,使头发不披散,发量看上去很多,发色像很久没有洗,油油的。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袖子烂了,露出里面手腕一大截,脚下亦有如此,一双破旧的靴子,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乞丐,但是师哲却看到,他在踉跄的那一下,身体诡异的穿过了一片虚空。 这像是某一种步法,又像是本能的能够行走阴阳,穿梭虚空。 「一切都是虚妄啊,我们生活的这里,都是虚妄安……」 在师哲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坡下面。 「幽冥之风,指引着我来到这里,它告诉我这里有一位愿意聆听虚妄道的善男子,果然没有错,真是一位善男,你愿意我为你阐述虚妄道的真理吗?」 那个像乞丐的人极其真诚地说道。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能够看破虚妄,速度极快移动的物体在他的视线之中会变慢,但他看面前这个人却又是真实的。 「你是谁?」师哲冷冷地问道。 「你可以称我为传教者,你想听吗?」这个自称传教者的人真诚地说着,眼中满是期待。 直到现在,师哲并没有看到这个人身上有哪里不对,但他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人的一切都不对。「你从哪里来?」师哲问道。 「我从冬之国而来,原本只是庸碌追逐着那些修行资粮,直到受到启迪,我才从那枷锁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脱去牛马之心,你是愿意聆听风和幽冥的人,所以,你也是有机会解脱的。」 师哲听到了这里,居然有一种想要听下去的想法。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人的话最好少听,尤其是说什麽受到幽冥之风的指引而来,这让人心中一直警惕。 因为之前他就是听了风中声音,只短暂的时间,便过了一天,而且,让他的身体有一种返回殭屍的恐怖。 师哲沉吟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听时,对方已经开口了,只听他说道:「我从你的双眼之中看到了审视,却也看到一种对於这个世界真相的渴求,你是渴望了解世界真谛的人。」 「但是这一个世界,只是一个牢笼,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被人奴役的牛马,无论他的修为多高,到头来都会发现,在那道途的尽头,早已有人在那里持鞭安坐,任你天赋卓绝,任你惊才绝艳,最後都得向他低头,只能成为他座下奴仆罢了。」 师哲听到这里,心居然扑通扑通地跳着,对方继续说道:「而我们则不同,当你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之後,那麽一切站在你们前面的存在都将不存在,不存在,唯有你自己。」 「不存在的话,那你是什麽?我又是什麽?」师哲冷冷地问道, 「或许,我只是你的一场梦呢,你或许也只是别人的一场梦。」那传教者温和的笑着说道。 第262章:陌生地来了故乡人 师哲眼睛一眯,他是穿越而来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本他是并不在意自己穿越来的身份的,可是呢,随着他的修行,越修越高,擡头看茫茫大道之中,一颗颗星辰似一个个道果悬於那里,却都是有主的。 一颗颗的星辰,又似一只只的眼睛,注视着这一片世界,这一片世界的一切动静都在这些目光之中。「那麽,我的存在是否也在那高高在上的人目光注视之下。」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面前的传教者却是露出笑容,笑容之下有着一口黑牙,眼中却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你是有觉悟的,果然,自性觉悟者,总是能够很快就明白虚妄的真谛。「传教者笑着说道。然而这时,师哲额头那一只法眼之中,却是闪烁出雷霆电芒。 「唉,可惜,你也不能够免俗,你总是妄想以神通来对抗虚妄的本性,既然如此,那我便让你见见拥抱虚妄之後所能够获得的神通。」 师哲没有回答,却轻哼一声。 随之便听见他一声轻哼,虚空里响起一声霹雳。 一金一银两点光华自师哲鼻窍里闪逝而出。 这个传教者眼中露出惊讶,随之他的身体一虚,像是一抹倒影,像是本就是虚无的。 而那两点金银的光华在师哲面前划出一道弧线,撞击在一起,只见光芒一闪,仿佛火星溅起。一抹交织的光芒剪过对方的身体。 「啊!」 一道充满惊讶、不甘与不可思议的叫声响起。 传教者那如虚无倒影的身体陡然裂开,他的身体像是被利器从中裁断,一团黑烟自他的身体之中冲涌而出,散入迷雾里。 这是师哲刚刚修成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只一刹那便让对方彻底地死去。 那一团耀眼的光,又突然分开,化为金银两道小小的剑光,随着师哲呼吸钻入他的鼻窍之中。师哲看着对方的身体飞散的地方,似有一张纸飘落在地,伸手一摄,那一张纸便飞起落到他的手上。这纸一入手,他便感觉不对,这纸很柔软,又有弹性,这是人皮。 这一块人皮上面有着青色的字。 他细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完全不认识,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师哲看了一会儿,以神念感应一下,并未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只有一股阴邪的感觉。 师哲将「人皮书』收起,然後继续练。 不过,随着他的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入门,他後面的修行之路便又要提上日程了。 如何缔结元神道果,他对於这一点一无所知,而想要去那藏法楼中买,则需要百万钱,可是他一年的薪资也才万钱而已,一年的薪资,也只够买一份高阶剑术而已。 在添香阁之中,想要赚到购买结道果修行功法的钱,基本不可能了,那又要去哪里获得呢?不从藏法阁里买,那就只有去抢去偷了。 这一天,他坐在那里,游乘风坐过来,说道:「师道兄怎麽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哦,你如何看出我的闷闷不乐?」师哲反问道。 「师道兄内外通透,若有不喜之人或不喜之事,虽然不说,神情却会表露出来。」 「我不说,却已经表露出来了吗?」师哲倒也意外,他并没有怎麽自观过自己表象。 「是的,师道兄不喜之人和事在面前时,面色便严肃许多,目光多有排斥感,并且不会在那人旁边多留,自会避开。」游乘风说道。 师哲听後,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这样,不由得问道:「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师道兄请讲。」游乘风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在他看来,能够为师哲解疑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在他看来这是获得师哲好感和人情的一种方式。 平日里,师哲与所有的人相处都是淡淡的,有一种疏离感,像是油里的一团水,不相融。 「我想知道,若是想要获得结道果的法门,需要有什麽方法?」师哲开口问道。 「师道兄居然没有後续结道果的法门?我观师道兄法力深厚,法光清正,神通紮实,原以为师道兄是哪个门派的嫡传弟子,却不曾想,师道兄竟然没有後续功法。」 「若是师道兄不介意拜入某一个门派的话,或可直接通过洛阁主拜入添香阁,添香阁有两位上座,应当会有您修行的後续功法。」 师哲沉默了一下,说道:「添香阁大概是不能的。」 这麽久以来,洛卿辞并没有说过要上报添香阁的上层收他入门的事。 而且,在那清宁界之中,那麽多人都被天元大地收为弟子,唯独他遭到排斥,是通过与添香阁的交易才得以离开清宁界。 「不拜入添香阁的话,那还可以拜入别人门派,以我看,师道兄这般修为的,不少门派愿意收入门墙的,虽然带艺投师不能入得内门学秘传神通法术,但是让您当一个外门弟子,他们还是很愿意的。」「而只要成为外门弟子,便能够免费获得後续的修行功法。」游乘风说道。 师哲沉默着,他在思考这样行不行。 「师道兄,我辈修士,为功法而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只要能够结道果,在门中地位立即会获得提升,可以相当於内门,甚至若是得了道果,亦可相当於嫡传。」 游乘风看着师哲的脸色轻微的劝着他。 师哲说道:「我非是对於外门弟子这个身份不满,还请游道友再说说,还有什麽办法。」 「另一种,那便是您所去过的藏法楼,在那里有百万灵钱便能够获得结道果的功法,不过,以师道兄的薪资短时间内也难获得,除非师道兄去用别的方式获得灵钱。」 游乘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师哲知道他的意思,以他在这添香阁里做事,若是突然获得了大批的灵钱,那就只能是做了什麽打家劫舍的事。 「还有吗?」师哲再问道。 「在府城那里,有一些高度危险的任务,能够完成的话,或是有机会获得结道果的功法。」游乘风说道。 「哦?那里有些什麽任务?」师哲好似有了些兴趣,他是知道府城那里可以做任务的,很多外来的修士,就是在府城那里挂了名,然後去接任务。 「其中有一个大型且持续的任务便是改善本地的土质,比如耕种,据说神农宗准备派一批人过来开垦田地,当然,还有种树,以及在这里开宗立派,若是有人愿意在这里开宗立派,那麽府城那边则会奖励大批的土地给他当门派驻地。」 「以上这些任务都是需要大门派来做,或者自己能够纠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才行,想来师道兄孤身一人,不喜这些俗务,所以对这种任务应当没有兴趣。」 「所以还有一种那就是探寻幽冥之中的一些危险地方,在迷雾的深处,有许多危险的地方,那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怪异之事,修为稍低的人陷入其中便难以脱身,唯有像师道兄你这般的人才能够进出。」「之前黑鼠说历阁主找他打听过阴帅府,而这个阴帅府是沉没於幽冥之中的,历阁主既然找他打听,那很可能就是阴帅府在这一带出现了。」 听到这里,师哲不由得问道:「在大地南边,那片与幽冥交接之处,究竟有什麽?」 「幽冥吞噬一切,那里面什麽都没有。」游乘风说到这里,思索了一下,然後说道:「我比师道兄早来一些年头,也曾去过那边缘看过,您猜我第一眼看到幽冥之时,觉得那是什麽?」 「黑暗的海水?」师哲说道。 「没错,像是黑暗,虚幻,无形的海水,从那里面吹来的风,像是海浪,一波一波,我听其他的人说,那幽冥之风,如海水一样,会将那幽冥里的一些东西推到大地上来。」 「若是一些未曾死在幽冥里的东西,意识到了「岸上』,自然会快速地离开;若是一些其实已经「死去』的东西,那自然会搁浅在大地上。」 「对於我们这些修士来说,这都是财富,有人在那里都捡到了通道果的修行功法,或者神秘的神通法术。」游乘风脸上露出了向往和羡慕之色。 「怎麽?游道友想去?」师哲问道。游乘风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去过了,我没有那种命!」师哲立即意识到,游乘风一开始肯定也不是在这里当护卫的,他原本也有着一番抱负。 师哲没有问,但是游乘风却开口说道:「我当年和朋友也曾在那个幽冥的岸边徘徊,想要从中获得到道果级的功法,或者捡到天材灵宝。」 「有一次我们看到有一个庄园,十二个朋友一起进去,但最後出来的只有三人,虽然也有一些收获,但比起那麽多朋友的性命来说,确实又觉得不值得。」游乘风有些失落地说道。 「或许师道兄你会觉得我这麽矫情,会觉得我失了向道之心,但是我还是要说,当时的我既高兴又兴奋,对於朋友的死并没有多少难过,因为我自己活了下来。」 「不过,在往後的日子里,我却时常会回想起他们来,每想起一次,便觉得不应该进那个庄园,便觉得不值得。」游乘风语气低落地说道。 师哲并没有对此进行评价,他不知道对方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心路历程,因为他也不是对方。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个阴帅府,你听说过吗?」 「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或许洛阁主会知道。」游乘风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没有什麽再问的了,一些不好的方式,自然也就不需要说了。 之後师哲又去问洛卿辞,洛卿辞却是说道:「阴帅府是曾经的一个很古老的阴神府邸,据说,很早之前,有阴帅府,阴灵府,阴冥府等等,只是後来,这些都堕入了幽冥,修阳神法的聚居地,便成了飞仙「飞仙宫?飞仙宫是什麽地方?」师哲还是第一次听到。 「沧海无边藏飞仙,飞仙宫里的人都是修阴神阳神法的人。」洛卿辞不急不徐地说道。 「飞仙宫在海里?」师哲问道。 「不是,而是一处似海非海的地方,若说那里是海,却又不是海,若说不是海,大家看到的也确实是一片渺渺无边的沧海。」洛卿辞说道。 之後,洛卿辞居然主动开口说道:「知道师道友想要获得元神功法,但是师道友出身於清宁界,在清宁界时没有拜入天元界的任何一个门派,那麽出来後各门派也不会收。」 「你的身份其他的人不知晓,但是各大门派只需要一查就能够知道,众神殿之中,有一位司堂户籍的神,你的来历在池那里早已经记录得清清楚楚了。」 这些师哲是不知道的,说到这里,师哲不由得问道:「那麽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知道,为什麽在清宁界之中有些人会被收为弟子,而又有些人不会被收为弟子?」 「这个倒也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只看有哪些势力需要哪些人,自会去找上去,而道友你修为较高,如你这般的,自然没有哪个势力愿意收揽,因为你并不会忠诚於那些势力。」 师哲想了想,确实是如此,他又想到了众妙门,心想,若是众妙门比较鼎盛,那麽自己可能也会被接走,进入众妙门。 但是众妙门在伏魔坛上都是弱势,不能够带走其他的任何人,他自然就不能够跟着一起走,只能在黑旗舟上与添香阁签订契约才能出来。 正当师哲想着,怎麽去获得结道果的功法时,有一个消息确切的传来,那就是神农宗派了许多人来这里开垦荒地了。 还有许多人口被迁移了过来。 就屯在新野城的北边。 师哲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萧蓝姑师徒,她们两个与神农宗签订了一百年的契约,不知道会不会一起来这里。 这一天,师哲在小院之中入定,突然之间,通过阴阳尊者生出一丝异样的感应。 「他们也到这里了?」师哲先是疑惑,随之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他乡遇故知,总是让人开心的。 第263章:夜月照见故人心 师哲来到了新野城北,远远的看到,那里已经起了一个营地。 相对於城南,城北肯定要安全一些,与新野城不过相距二十余里。 营地之中是一个个的帐篷,一个个帐篷又分成一个个的区域,每一块区域也都立了木桩,木桩上面挂了有字的牌子。 师哲先看的是有没有茅厕。 吃喝是人类的本能,而规划在哪里上茅厕则是有组织能力的表现。 师哲看到有人每天从营帐中拿出木质便壶,倒入专门收粪便的牛车里,然後那辆装着粪便的牛车被一路运到营地外的一个大坑中。 营地之中,每个区域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安排乾活,其中一批人负责洗衣,一批男性去开荒,还有一批人专门担任巡察危险的护卫。 当师哲站在那处较高的山坡上看着这个营地时,立即引起了营地巡游人员的警惕。一人骑着蛟血马过来,另一人则骑着一只大鹰在天空盘旋。 那骑马之人没有靠近师哲,而是在二十余步外的山坡下说道:「这里是琅琊苏氏的开荒营地,不知阁下可有事情?」 「无事,只是来看看。」师哲淡淡的说道。 「哦,那朋友但看无妨,只是提醒一句,苏氏应新野城邀请前来开辟灵田,若是有事,可直接与我们联络。」 师哲则是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是神农宗,到这里一看居然是苏氏的。 他想到了当时自己在上顿渡外,看到一条大船落向自己的鼓浪山,在那里有苏氏的人发现了自己,居然要抓自己,只是他不想与他们冲突,所以避而遁走。 他之前听说神农宗的人要来,却在这里看到了苏氏的人。 「我有一事请教,不知神农宗可有人来?」师哲问这个骑着蛟血马的人。 「神农宗有来,但是不在新野,而是在落阳城那一带。」 那人能够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高深莫测的气韵,一个人修为高了,从其言行举止便能够感觉那一种与众不同。 他很清楚,面对自己与上空自己队伍的双重压迫之下,还如此从容的人,必定有着非凡的神通和本事。师哲没有听过落阳城,於是问道:「请问这位朋友,这落阳城离新野有多远?」 「新野城已经建了二十余年,而落阳城才不过初建城,离此约六百余里。」那人没有什麽隐瞒的回答着。 师哲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後回到城中。 他又将自己在清宁界之中收集到的两件宝材拿出去卖了,得了四万余钱,再到藏法楼之中购买了几门剑术,分别是《大日流光剑诀》《素月斩神剑诀》和《剑气雷音剑诀》。 这三门是高阶的剑诀,欲修成自然还需要买中阶的剑诀《随光剑诀》《蚀日剑诀》《素月剑诀》,因为《剑气雷音剑诀》的前置剑诀是《奔雷剑诀》他已经修持了,所以并不需要买。 另外,他又多买了一枚《幻灵剑诀》的玉简。 他每日里在小院之中修行练剑,随着他将《素月剑诀》修上身,他立即开始修习《素月斩神剑诀》。但是师哲并未让本尊在小院中安坐,而是用阴尊者分身修习。 他通过阴尊者修习,果然如他自己所想,不但没有半点的隔阂,反而是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在新野城外,西边数十里处的一个山坡上,有一道清寂的月光,一次次划破这里迷蒙的虚空。当这一团月光站定之後,月光之中是一尊玉人,一时之间又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一尊玉人像是一位神女,身形有些虚幻,脸上的线条虽然完美,却只有淡漠与清冷。 师哲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让阴尊者往那南边去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幽冥与大地交接之处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直接用阴尊者行走不太好,因为太耀眼了,最好是能够有一个人带着阴尊者行走。新野城北苏氏开荒营地里,其中有一块区域名叫上顿渡。 夜色笼罩之下,原本的喧闹声慢慢地平息下来,只有一些轻微的咳嗽声音,或者是一些对生活的抱怨声响起,但也听不太清楚。 在这片名为上顿渡的区域里,有一个帐篷,帐篷中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她叫邱凌波,是第一代月母庙的庙祝,她听从师哲的交代,隐藏着自己。 当然,她被带上苏氏的船时,也是被重点审查过的,因为苏氏的人见到了月母庙,问她这月母庙里的月母有着什麽本事的时候,她只说保护大家能够不受外邪所侵,能够辟邪,孕期的女子能够更平安一些。关於这一点,在苏氏的人那里并不觉得有什麽稀奇,倒也没有过多的追究了,只说以後不能够再祭祀月母了。 邱凌波答应了,但是苏氏的人并不知道,月母是不需要祭祀的,或者说是轻祭祀,重观想与礼赞。她每天晚上都会礼赞月母,手里抱着一个月母玉像。 这是她亲手雕刻的,每天都带在身上,俨然已经成了她的一件法器。 只是这一段日子,离开了清宁界,来到了陌生之地,唯一能够让她心定的只有两点,一是族人在侧,二是自己对於月母沟通虽然感觉很遥远,很微弱,但是她知道并没有断开。 她的神之中,在定静之中,仍然有着一片淡淡的白光,像是在天际照耀着她,这是她心中最後的宁静和慰藉。 只是这一天,她照常在抱着玉像在帐篷之中於心中默念礼赞月母的经文。 在她的感知中,那一直高悬於天空的一团月华,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让她心中一动,随後那团月华迅速明亮起来,在她的神海之中化作一轮明月。 她心中激动,这一刻她知道,月母回应了自己,她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擡头凝视,只见那轮月中,一位神女浮现又消失。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只觉得体内充盈的月光,正从毛孔中散发出来,整个帐篷之中都是月光洒落,冥冥之中,她的心中获得了一些剑术,这些剑术既有基础的,也有高深的。 「素月剑诀?」 「可御月光成剑,斩鬼杀魅,斩去侵入身中的鬼魅,亦可斩杀梦中的鬼魅,可随月光而遁行。」邱凌波思感之中那出现的《素月剑诀》修成之後,能够带来的能力,她站起来,掀开帐篷,擡头看天空,却发现天空一片晦暗,根本就没有月。 她想要出了营地去寻找月母,她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因为她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她不敢离开,因为整个营地都在监视之中,自己是不能够离开的,若是自己离开了,那麽整个上顿渡出来的人都会遭殃。而且上顿渡的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留在苏氏地盘里,在那里种田,这里来的只是一部分。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黑暗之中有一道影子不断地靠近,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来到了她的身边。这是营地之中的执事之一,她管理着所有的後勤事务,比如洗衣做饭、衣服修补,主要负责管理女子,她是苏家的人,名叫苏茹。 「凌波,怎麽,想家了?」苏茹语气是温柔的,目光也温柔,但是邱凌波却总觉得,她那温柔的眼神背後,藏着的是审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不单单是她的感观,在她看来这是月母带给自己的警示。 自从成为月母的庙祝以来,她的心中便生出了许多本能一样的能力。 「见过苏执事。是的,我在看哪一颗星是我们的家乡。」邱凌波也是轻轻地说道,像是怕惊动了这寂静的夜,怕惊动了营地里族人思乡的情绪。 曾经的上顿渡,是大家一手建立起来的,虽然那里似乎也不是特别的好,也是需要和妖怪相处,但是当离开的时候,来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却总是会莫名的想起。 「家乡,是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宁静之地,你时常会回想的话,那说你的心还没有在这里定下来。」苏茹缓缓地说道。 「凌波,我知道,你是你们族人之中特别的一位,他们无论男女都尊重你,看来,你们族人心中对於「月母』仍然是信奉的。」苏茹继续说道。 邱凌波笑了笑,说道:「苏执事「月母』只是我们心中一个美好的代名词,是我们对於故土的眷恋,你也曾看过我们的经赋,并无任何邪恶之处,更没有要求我们对他们进行特别仪式的地方。」「凌波,不要紧张,这个世上从古至今的神灵千千万万,没有人能够了解清楚,你们的月母,看起来是一位古老的神灵,但是作为一个传承了三千年的家族中的一份子,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在神灵的眼中,我们都是蝼蚁般的存在,池并不会因为我们对池多麽的崇敬,便多一分怜惜。」 邱凌波沉默了,她想说:「月母不一样。」 但是话在心中,却又无法说出口。 「凌波,不要紧张,去休息吧,晚上的时候,不要在营地走动。」苏姑说道。 「是,苏执事。」邱凌波恭敬地说道。 「嗯。」 邱凌波掀开帐篷,苏姑却仍然站在那里看着帐篷。 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深思,刚刚她隐隐的感觉,这里似乎有着浓郁的月华灵光出现,但是到来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了。 苏家对於监管这些从外星域来的人,都有着一套流程,她也有经验,知道不能够操之过急。她知道,一些星域里族群有着他们自己信奉的神灵,但是那些神灵往往都是一些野神小神,其神光根本就不可能照耀到天元大地来,而这个邱凌波信奉的月母,居然可以在这里让邱凌波感觉到。如此看来,倒也与这一方月有着几分关系的。 她一步步地朝後方走去,身影慢慢融入迷雾之中。 邱凌波则是坐在帐篷里,她的面前有一盆水,那一盆水里倒映着苏菇离去的背影,而苏菇对於这些并没有察觉。 师哲知道邱凌波无法离开之後,便也不再想让她带着阴尊者前往南边幽冥岸边了。 他继续修练剑术,还想要看看那个藏法楼之中,关於阴阳法脉又还有哪些神通法术可修,便是他的灵钱所剩下无几,又不太愿意再卖自己的宝材了,毕竟他当时会收集这些,也是觉得自己可能用得上的。他本人也并没有刻意地去收集。 这一天月尊者在城外练剑,突然之间感觉冥冥之中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来自於远处,但是对於一个修士来说,远处能够看到的,那便不远。 随之有个声音传来:「好美啊,锺月之灵秀,月为神,玉灵肌,披曦华为服,双目如星,这是,一尊月中之灵落了凡尘吧。」 「是从幽冥之中脱逃出来的吗?」依然是这个声音,他像是自问着,并没有人回答他。 阴尊者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那一个方向,有一个男子,手持一柄长柄的玉如意搭在臂弯,两手又抱在小腹前,整个人就那麽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 但是他的眼神锐利。 「这位灵女,在下众神殿王如意,不知灵女可愿随我回神殿之中得享香火,永受人祭?」 阴尊者根本就没有理会,只是打量着他,因为听到了众神殿这三个字,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涛去了众神殿。 然而现在是阴尊者在外,很多事都不方便做,也不方便问。 而且,师哲通过阴尊者,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危险气息。 这是一位走封神道的修士。 「不会人语?听不懂吗?」那名叫王如意的修士继续说道。 「不会也没关系,在下有一法,可使灵女立即通人言。」王如意说完,拿起臂弯的长柄如意,举在眉心,说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话落,朝着阴尊者点过去。 在点过去的一刹那,他居然突然之间出现在阴尊者面前,他像是撞碎了虚空,却又悄无声音。那玉如意朝着阴尊者的眉心点去。 第264章:青蛾山卓凌风 阴尊者双眸之中闪烁着浓烈的月光。 王如意手中的长柄如意从擡起到挥点而出。 然而那个王如意的双眼却一眯,因为他打出的玉如意却在这一刻被挡住了。 他的长柄玉如意在挥出之後,很少被人挡住,他本想先下手为强的,骤然的偷袭式的动手,对方往往会一着便输了。 可是面前这个如月中灵神般的女子,却不知何时已擡剑点在他的玉如意上。 他没有感觉到多麽强烈和澎湃的法力,但是却感觉像是撞到了坚硬的针上。 王如意居然感觉,有一股剑意斩入了自己意识海之中,破开了自己的如意法罡。 阴尊者像是受到大力打击,飘飞上天,眨眼之间,身形便如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 「好美好快的遁法。」王如意却是身形一晃,骤然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而巨大,身上有着重重的幻影,像是数十人堆叠在一起,朝着那一轮月辉打而起。 月光骤然的一敛,一道神影从中飞出。 一个神女持剑迎着王如意手中长柄如意飞刺,宛若天外飞仙。 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一般。 王如意只感觉到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锋利的剑意斩入了自己神魂之中,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到多麽强烈的法力冲击,却瞬间飞散开来,身上重叠的影子散成了一个个「真实』的人。 这是他根据自己「天如意』神通衍展出来的「如意幻身』,可以让他的身体大小如意,还能承担他受到的伤害。 这一刻,数十个「王如意』惊讶地一起开口说道:「素月斩神剑?」 他惊讶之际,众多眼眸一起看向那神女,只见她身上的光华褪去,露出一尊小小的玉人儿。这玉人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质,尤其是双眸,透着神秘,还有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神韵。虽然这苍茫很微弱,但作为修封神法的人,他自然敏锐地感觉到了。 看到这一切,王如意心中大喜,不顾身中的不适,手中如意举起,刹那之间,数十道幻身都做着同样的动作,只听他说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拘!」 他的咒语才刚落下,这漫天的灰雾便快速化为一张雾网朝着那玉人笼罩而来,然而那玉人儿,却在最後的关键之时,一个转身,伸手一挥,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雾网便已被划开,她身体一侧,便已没入虚无之中。王如意那众多的幻身眼眸一起眨动着,朝着四面八方看去。 而在他的双眼之中,看到一尊小玉人走在阴暗晦涩的虚空深处,身体闪烁着前进,每前进一步,她的身体便长大几分,像是一个玉人,在快速的成长为一个神女。 而他的众多的眼睛像是能够看透幽冥,像是能够追逐着她的身体看到无穷距离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那玉人手中的剑一挥。 王如意几个幻身的双睛立即闭上了,幻身都随之灭去。 玉人再跨出一步,因为身体的变动,似乎让她感觉到追随自己的目光,又见她一剑朝着虚空里挥出,一抹清寂的月光斩向虚无,穿透了茫茫的虚空。 王如意的几个幻身的双眸之中出现了月光,却像是被月光耀瞎了眼,立即闭上了,幻身也随之消失了。但是王如意剩下的幻身双眼仍然在追逐着那玉人的动向,只是那个玉人再一步走出,身体隐入那虚空的深处,又一个回头,手中玉剑挥出,一抹月光飞逝,落入王如意的几尊幻身眼眸里。 王如意却是叹息一声,主动的闭上了双眼,幻身一起闭眼,然後他便彻底的失去了那尊玉人的踪迹。他一个个抱着玉如意站在一个山坡上,沉思道:「玉髓吸收月之精华而生了灵性了吗?如此,又得了阴阳法脉里太阴法脉的传承,由此聚了道气?然後得了香火,所以身上又有着香火气息?」 「还修了素月斩神剑,若是能够将之捕获,祭炼成化身,定有无尽玄妙。」 想到这里,王如意不由得想着,这尊灵玉会不会就是别人祭炼的化身呢? 生出这个念头之後,他立即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大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嫉妒。 他又想到这附近正是新野城。 「难道那个人会在新野城之中?」 王如意双眼之中没有了那种慵懒感,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像是恢复了精神。 师哲来到城门口,接回自己阴尊者,然後回到添香阁,想着那一个王如意。 师哲并不害怕,也早就想过自己阴尊者分身在这一片大地若是被人看到了,一定会招来麻烦的。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却还是让他的心有些凝重。在这之後,他便没有再让自己阴尊者出去了,当然阳尊者同样留在身边。 他修习逐光剑诀,以及蚀日剑诀,小院根本关不住那炽烈的太阳光辉,在这小院之中修习,必定是惊动整个添香阁,甚至是会把新野城的其他修士都惊动,让大家都知道添香阁里有一个在修持这类剑诀的人。他不想这样,所以便只能够是每天自己出城里去修习了。 在之前,他专注於修习《素月剑诀》和《素月斩神剑诀》,所以并没有修习完《逐光剑诀》《蚀日剑诀》以及《幻灵剑诀》,更没有时间修习《剑气雷音剑诀》。 而又因为之前修习了《奔雷剑诀》,而要修成《剑气雷音剑诀》,却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所以这一次他主要是修习《逐光剑诀》《蚀日剑诀》。 《逐光剑诀》与《蚀日剑诀》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属於阴阳法脉之中阳脉的剑术。 《逐光剑诀》主要体现在一个「逐』字,连光都能够追逐上,所以这剑诀修的是一个御剑速度,剑速可追逐光,剑术快而变化多端。 《蚀日剑诀》修的是一个势,一剑出,仿佛太阳凌空,甚至可以侵蚀太阳的光韵。 而修习《大日流光剑诀》需要《逐光》与《蚀日》两门剑诀为前置条件,便是因为这《大日流光剑诀》是合了这《逐光》与《蚀日》的两门剑诀特性。 师哲站在一个山坡上,伸出剑指在身前划动着,而一抹金色的剑光在他前面的虚空里来回的穿刺着。看不清剑型,却只有浓郁的剑光。 剑光灵动,时而穿刺,时而快速连续斩出一片剑芒,又或者翻转掉头。 曲折灵动,整个剑势显得轻盈而快捷。 这是逐光剑诀。 在十余里外,有一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师哲练剑,师哲当然也感觉到了他,但是并没有理会,他看得清楚,那个人一脸的大胡子,身形高大,穿着灰白色的衣袍,看上去有些破旧。 而在对方的背上则是背着一个剑匣,一身沉肃,像是一身的剑意法意都被装在那身後的那一个剑匣之中。 那个大胡子一直看着,在师哲练剑告一段落之後,他突然大声的说道:「如你这般练剑,练个十年也只是呆剑死剑而已。」 师哲眉头微皱,他自练剑以来,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便已经修成了数门剑诀,还有一门高阶的《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而且还在添香阁里以剑战胜了一个人,这是他心中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这些日子以来,他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 此时却听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这样说,心中竟是生出几分不悦。 「哦,那请问该如何练剑才不会是呆剑死剑。」师哲反问道。 「哈哈哈,你心中不悦我的指点,我又岂会告诉你,世人练剑只是因为剑术强大,但是世间大多数的人都练不明白。」 师哲不由得再问道:「敢问,如何练明白?」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弟子,亦非我同门,我告诉你,又有何好处?」那大胡子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说道。 师哲正欲再说话,然而却发现,从其他方向有人来了,总共三个人,将自己与这个背着剑匣的大胡子隐隐围在中间。 那个背着剑匣的大胡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只听他大笑道:「也难为你们了,我只是稍稍露了一点气息,就让你们追上了,既然已经追上了,那我便看看你们又有什麽本事敢追上来。」 师哲一听,便明白这个背剑匣的大胡子是在被这三个人追杀。 师哲双眼一眯,便将那同样在十余里外的三个人看清楚了。 其中一个老人,一个女子,一个青年。 老人须皆白,一身白袍,身上散发着白光如晨曦,他空着手,大袖飘飞之下,像是能够将天地都装下。而那女子则隐於一片隐晦的光华里,在她周身的那一团隐晦光华,像是一条躲在洞府里的蛇,随时可以冲出来咬人一口,又可以随时缩回去。 而那一个青年模样的,竟是穿着一身书生袍服,手里拿着一卷书,那书像是正打开看,他像是从一个看书的状态被强行拉到这里来打架。 这时,那个青年书生却是朗声地说道:「卓凌风,对於你们青蛾山的事我们并不想管,可你却要在我们北极星域犯事,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嗬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被称为卓凌风的大胡子冷笑着说道:「我青蛾山凭什麽不能够接人出来,我接了人就是违反了你们的规矩?不过是见青蛾山败落,所以你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又或者说,你们其实也是那位的狗了?」 「卓大剑神又何必如此愤愤不平呢,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不分什麽道理的,只有规矩,你有你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至於听谁的,那便看谁神通更高了。」 「很好,说的很好。」卓凌风冷冷的说道:「看来,这麽多年来,我不在世间行走,世人都已经忘记我卓凌风了,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什麽是青蛾山剑术。」 随着他的话落,卓凌风双手在身前一合,左手张开,如莲花底座,右手成剑指,手腕搭在张开的左手上。 师哲看到卓凌风的背上的剑匣喷涌而出剑光,那剑光像是烟花一样。 剑光直上天空。 「这是「烟花剑雨』!快,一起动手。」那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老人第一次开口,声音之中有着急切。 他说话间身体已拔空而起,如一团白色流烟。 而另一个青年书生将左手的书快速拿到身前,书页迅速翻动,伸手在纸上快速弹动,一个个字飞化为蓝色流光射出,朝着卓凌风飞去,如同蓝色箭矢。 而那仿佛躲在幽暗洞穴里的神秘女子,却低头似在念动咒语,又像与人交谈,又似在请求什麽,只见她身後的晦暗「洞穴』里,一条蛇钻了出来。 那蛇通体墨色,钻出的那一刹那,便似有风雨相随,游在空中,蜿蜓布上天空,顷刻之间化为一条墨蛟。 师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每一个人的能力都让他感到新鲜。 然而都比不上卓凌风的剑光,剑光冲上天空的那一刹那,却是猛的炸开,竟似真如烟花炸散。点点剑光如一把华丽的伞盖一样朝着下方落来。 那些剑光,有剑丝,有碎碎点光,有成片粗壮的剑气,夹杂在一起,绚烂无比。 那些剑光已将那三个人笼罩,只见那老人手中已多了面镜子,镜子在他手中幻化成巨镜,散发着白光,挡在自己身前。 点点剑光落在了镜子上,镜子出现了裂痕,可是却没有突破,就在他脸上露出一丝喜意时,突然,他脖子上面有一抹白光划过,他那冒白烟的身体居然快速地溃散。 手中的镜子快速地暗淡,而他整个人则如烟云一样在风中散去。 那一条墨蛟在剑光炸开的那一刹那,突然朝空中一钻,却是遁入了虚无,然而没过一会儿它又钻了出来,并且发出惊恐的惨叫,它的身体居然在遁入虚无之时,仍然被剑光伤到了,一身的血,师哲看得很清楚,有一道剑光穿过了它的七寸。 而那一个青年书生,手已经按在书上,无数文字飞起,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却有剑光连成线,一道道洞穿进来,瞬间穿透了青年书生的眉心。 第265章:捡宝归来镇香阁 师哲也站在卓凌风的剑光笼罩之间,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剑光落到他的身上。 而师哲觉得那三个人都很不凡,却在卓凌风的剑光里顷刻便已经身死道消。 师哲看到这些人倒在地上,肉身里的精血溃散於一地,其中那一个如书生的青年的精血控制不住的流淌在地,却又有一声声朗诵书籍的声音出现,听得出来,那是青年书生过去读书的声音。 他聆听着,仿佛看到一个青年在一间书房之中,专注而大声的朗读着:「夫,死有为志而死,是为好死,有为欲而死,是为溺死,吾愿得一好死,而愧於溺死也。……」 师哲听到这时里,不由得感叹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好死还是溺死。 这是青年书生灵魂最後溃散之时弥留的记忆而生出来的幻觉。 而他的精血流淌在地上,地上居然快速生长出一些花草。 其中有兰花,有灵芝。 「兰芝之香吗?」 师哲看那一个化为一团云气之象,又被斩破的老者,只见那一片云雾快速的扩散,然後在那里形成了一片迷雾。 师哲从迷雾之中听到了窃窃私语,往那迷雾里凝视,仿佛可以看到一盏孤灯透出来,那是在一个茅草房屋里,仿佛有一个人在那屋子里朝着外面看着。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那老鬼不过山中一缕雾妖得道,不好好的在山中清修,却非要入世,参与到这些是非之中,他以为自己能够交了投名状,就会被接收,可惜,他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道缘。」师哲看到那个背着剑匣的卓凌风已经走到了山坡下,师哲看着他,知道他是青蛾山的人之後,心中莫名的多了一分特别的情绪,在清宁界之中,他有朋友是青蛾山的,後面知道,整个清宁界的界主也是出自於青蛾山。 这一个发现让他觉得清宁界的坠落,以及青蛾山的没落与封山,似乎冥冥之中也有着某种关系。但是他出了清宁界,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而且来这个无元大地一年多的时间内,他发现这片大地上对於清宁界纳入整个天元大地的星域之中,成为其中一颗星辰的事,并没有多少的讨论。 又或者说,对於普通的修士来说,那只是遥远的事,不关己事。也许普通的修士其实并不了解,又或者对於有着漫长历史的天元大地来说,这并不是什麽特殊的事。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於师哲来说,在他再一次的见到上顿渡出来的人时,他心中便会出现一丝的伤感。他知道这种伤感不仅是因为自己,更主要的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上顿渡那些人的影响,他们虽然不被允许公开祭拜月母与东皇,但是他们晚上则是会偷偷的在心中礼赞。 而离得近了之後,师哲便通过阴阳尊者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是一种离乡的彷徨,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这些情绪纠缠在一起,便成了那种缠绕入骨的哀伤。 他们无法掌控自身命运,对於未来将会怎麽样,一无所知。 「他出山或许也有着他的无奈,就像某个界域被纳入这一片星域里,又有谁问过界域里面的人是否同意呢?」师哲语气之中也出现了一丝的哀伤。 卓凌风原本还带着一丝嘲讽,一丝骄傲的神情却是转为了惊讶,转头看向师哲,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剑一样,似乎要将师哲的一切外在都剥开。 「你来自於清宁界?」卓凌风很直接地问道。 「是。」师哲同样很简洁地回答,迎着他那如剑的目光。 「哦,清宁界啊,这麽说来,倒也确实有几分缘分。」卓凌风说道。 师哲则是道:「我有一个朋友,名叫玉常春,与青蛾山的缘分更深一些。」 「哦,你是玉常春的朋友?那麽,这缘分便值得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卓凌风说道:「之前看你练剑,只一眼便知道你的剑术天赋很不错,不过没有人告诉你,你练剑的时候,千万不要只站在一处,你御剑在外,若是还要时刻防备自己本身被人杀死,那你的剑便天生的少了一分锐利,因为你会想着以剑来守御自身。」 「所以,你练剑的时候,人与剑要同动,不要让人捕捉到人身体所在,不需要守御自身的时候,你的剑才能够自由,才能够无所顾忌。」 卓凌风对於杀了三个人像是毫不在意,说与师哲有了缘分,便立即讲起了剑术的一些精髓。师哲正欲感谢,对方却一转身,便离去,并边走边说道:「你不要说你与青蛾山有关系,最好也少说你来自於清宁界,总有一些没有分到清宁界利益的人,会想从你这样的人身上获取一些清宁界消息的。」师哲看他要走,立即开口问道:「你知道玉常春在哪里吗?」 「我并不知道,但是你在这里的事,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卓凌风显然是谨慎的。卓凌风说完,便大步地朝着南边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晦暗的风中。 他对於这三个人留下的法宝,居然看也没有看。 师哲想了想,还是将那一个书生的那一卷书捡起。 入手沉重,这居然像是一卷铁书,从侧面看是有着一张张的书页,但是根本就翻不动,不过师哲之前看到过,那青年书生有快速的翻动过。 他细看第一页,那里写着「人间道』三个字。 再没有其他的字,师哲想翻开也翻不了,又从地上捡到了一个锦囊,一时打不开,便也收着。原本他对於这些东西并不在意,因为并不契合於自己的法术神通,不过现在他需要捡,因为他想要去藏法楼之中多买一些法术和剑术回来。 师哲用脚在地上跺了几脚,地上顿时陷出一个坑来,青年书生的身体翻落进去。 「我拿人东西,便为你掩屍骨。」师哲心中想着。 之後他来到了那一团白色的雾气之中。 这是那白袍老者陨落之处,雾气凝而不散,里面有一点迷蒙的灯光,显得诡异。 师哲不知道这个老者究竟有什麽神通,但他那一面镜子显然是不错的,他往迷雾之中走去,想要寻到那一片镜子,或者是对方的宝囊,只是却发现,这一片迷雾似乎能够扰乱别人五感,让人迷失方向。不过他想到了在清宁界之中,有修四时法脉而得「夜未央』神通的人,他死之後,也会化生一个小小神域,人若是误入其中,便难出来。 这一片迷雾看来也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当师哲的阴阳法眼睁开之後,迷雾便在他的法眼之中溃散,他一路来到最深处,看到了一间小屋,小屋之中有灯,他将小屋推开。 里面摆着一面镜子,那镜子就放在了桌子上面,倒影着灯光。 师哲伸手摸了一下那灯火,可以确定,那不是真的灯火,而是应该最後一点念头所化。 而桌上的镜子,却已经有了一道裂痕,他以这一片镜子挡了卓凌风的剑,有了裂痕,也是正常。师哲又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件衣袖挂在一个衣架上,隐约有风吹进来,那衣服随风飘荡着。师哲走过去,将那件白色的衣服拿在手上。 衣袖轻若无物,却有一股清凉感,师哲感觉自己像拿着一团云雾。 很明显这是一件法袍,师哲不知道是用什麽织出来的,一把将之收入袖中。 走出这片迷雾,当他离开房屋时,那房间的窗户边上,有一道影子透过窗户裂痕朝他的背影看来。师哲再找到那一个女子陨落之地,那里居然形成了一个地洞。 之前师哲看到那一个神秘的女子从自己身後的黑暗之中召唤出了一条墨蛟,而墨蛟顷刻之间便被剑光凌迟般斩杀了,他倒是没怎麽注意到那女子是怎麽死的。 但是他找到了女子死去之处,有一个坑,坑中一片晦暗和神秘。 他身形一晃,快速缩小,进入那一个坑中,随即看到了一个一身墨色裙衣的女子倒在地上,这里面则像是一个洞府,在这里面,居然摆着一个个的黑坛子。 师哲能够感觉到,那些黑坛之中还有活物。 「蛊?灵?兽?」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师哲没有去动那些坛子。 再往深处走了一些,他居然看到一张床,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的这些黑坛开始躁动,他停下了脚步。 他又看向洞府的墙壁,乍眼看去,仿佛是漆黑的星光,隐约之间似有星辰,师哲感觉这像某种禁制。想到之前那两个青年书生和那雾妖死的时候,都还有残存的灵性,那麽这个神秘女子必定也有。於是,师哲一挥手,一团风自袖间涌起,将这个女子卷起,女子稳稳地飘落在那一张床上。这一刻,一张图从头顶飘落下来。 这一张图上面有着点点的星辰,师哲一时看不清楚,但是却明白,这是一张阵图。 他一把将之摄在手中,然後没有再多拿任何的东西,转身便出了洞府。 在他出洞府的那一刻,身後的神秘的洞府便塌了。 师哲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还活着,只是最後一丝的灵性还在而已。 他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新野城之中。 回到添香阁之中,他从衣袖之中,先是拿出那一件法袍。 这一件仿佛由云雾编织而成的法衣,上面有着一团团云纹,不注意时像鼓起来的棉花,用法眼一看,却发现是由一条条白色丝线编织而成,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师哲将阴阳法力往法衣之中一冲,整件衣袍居然快速的膨胀起来,像是一朵白云,并放射毫光。师哲发现,这件法袍与阴阳法力居然是契合的。 他也能清楚感受到这件法衣的玄妙。 辟尘、辟风、辟火、辟光,辟电,辟水、辟木。 静立无影,有隐匿之能;大小如意,更有聚灵之妙。它在天空之中可化为一片云,随心飞遁。师哲心中一喜,他立即将自己身上衣袍褪去,然後穿上。 至於是不是「雾妖』的法袍,他并不在意,被他的阴阳法力洗链过的法袍,现在其中充满阴阳法力气息。 师哲再拿出那个神秘女子身死之後,掉落出来的阵图。 只见上面点点星辰,看得并不清楚,像是明珠蒙尘一样。 他试着将自己的阴阳法力渗入其中,虽然不容易,但依然是将其中原本的一股阴沉法力给冲散,在其中留下烙印。 一日夜之後,他的法力渗入了那一点点的星辰之中。 这时他才确定,这一件法宝居然也是他能够用的。 通过祭炼,他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件阵图。 阵图全名叫《玄阴惑神感星图》。 这不是一件特别适合用来与人斗法的阵图。 当她将人卷入阵图之时,人会心神被惑而生出心魔,而这又与某一片星域里对应的神灵相通。也就是说,见星而心神便被惑去。 师哲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倒也是玄妙,心想着,可以学习一番,对於阵法他还是颇为喜欢的。最後一个,便是那一本铁书,之前拿在那个青年书生的手里,书如纸一样能够在风中翻动,散发着白光,其中的文字飞扬。 现在却是一块黑铁,只是翻卷开的书的形状。 他试着用法力去祭炼,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进入其中异常艰难,且隐约会对这件法宝形成伤害。他可以确定,这一件法宝是自己所不能够用的,强行祭炼,只是毁了这一件法宝。 於是他将之放下。 突然外面有小雨淅淅沥沥的下。 门外有人敲门而入。 有人来请。 是小笛。 她说是阁主让他去往香字号房间。 香字号间是大雅间,是最好的房间。 「有什麽事吗?」洛卿辞一般没事不会打扰他。 「好像是说,有几个本地的世子,宴请几位外来世子,彼此之间,好像还有一些矛盾,在这里进行讲和。」 「阁主怕有个万一,想请您去坐镇一下。」 小笛的声音又快又脆,一边为师哲引路,一路小声地说道。 第266章:阴阳法身炼灵火 香阁的全名叫做香榭雅间,存在於添香阁的最高处。 添香阁最上面那一层,面对着四个方向,分别有四个房间,其中之一就是香榭雅间。 之前师哲并没有来过这里,当他走进之时,竟是生出了一丝惊艳感,因这里居然营造出水榭的环境。在这里一个房间之中居然自成天地,那里面的水当然不是真的水,而是面临着外面的虚空,进门的时候,有屏风挡着,绕过之後,便看到有数人坐在那里,还有人站着,手中各自端着酒杯,又有人端着酒壶,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姑娘。 不过作为修士,他们并不会被表象的色慾所迷惑,也没有做不雅的动作。 师哲并没有过去,也没有人注意他,或者是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 师哲坐在一处灯光暗影处,他当然没有过去打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防备有不必要的事发生。在过来的路上,师哲已经大致了解到,原本是两个人有矛盾,其中一人是庆丰商号的公子,名叫庆年成。 当年因为避人其锋芒而来到了这新野城,他虽是嫡脉这一辈中的公子,但是在嫡脉之中排名并不靠前,不过在这新野城磨砺了这麽多年,也算有了不少的成就,已经炼就了三门神通。 现在,当年让庆年成的不得不远走新野来避锋芒的人,也来了新野,而且是代表着家族来的。多年之後,另一人也来到了这里,而且对方不是单独前来,而是代表越州苏氏。 他名叫苏鸿飞,也早已经炼就了三道神通,正在寻找突破的机缘。 两人同出生于越州,苏氏自然是大世家,但是那里势力盘根错节,庆氏在越州亦是不错的,只是不如苏氏那般传承久远。 庆丰商号,这些年也是蒸蒸日上。 在这新野城早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为他们说和的是都护之子,名叫蔡守则,是都护蔡庭的第七子,修行天赋不错,很短的时间内便修炼了三道神通。 这一个局也是他组的,是为了调解双方多年前的矛盾,至於其他的人呢,则都是来活跃气氛的。庆年成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闷,也许是这麽多年的磨砺让他变得沉稳了许多。 苏鸿飞当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整个人有一些乏味无聊的感觉。 在他看来,自己成名之时,这些人都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现在能够跟自己一起坐在这里吃酒,无非是时势变化,是自己被卡在这里了,所以他们才能够追赶上来。 「苏兄,你有见过那个卓凌风吗?」蔡守则端着酒杯,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处的晦暗天空。「未曾见过。」苏鸿飞以前热衷於在道花榜上冲名次,後来於道果之下一卡便是许多年,心中有过一阵子的焦虑,後来慢慢的又通过别的方式让自己放下。 别人跟他说,那道花榜上排名那麽高的,也没有见有多少结果的,能结道果的从来都不以排名高低来比「道花榜上又有了变动,是那个卓凌风又前进了一位,道花榜人物传上说,他也来了这南瞻州,苏兄没有兴趣见他一见吗?」蔡守则笑着问道。 「他来他的,本就不是同路人,又何非要挤到一起去呢。」苏鸿飞说道。 「苏兄这些年似乎有些意气消沉了,不知是为何?想当年,听到苏兄镇守冷月湖时,凭一己之力,在冷月湖里斩杀一条千年白蛟,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听之让人羡慕。」 苏鸿飞听了之後,却是面无表情,他当年在道花榜上排名五十多,而卓凌风也差不多的位置,现在他已经掉到了八十多,可是卓凌风却已经到了第九。 这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他後面很少出手了,已经不在意那一个排名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心中的那一股飞扬意气内敛了。 「一个人的能量总归是有限的,若是显露太多,留在身内的便不多了。」苏鸿飞说道。 蔡守则微微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苏鸿飞为什麽突然说这样的话,倒是一边坐着的庆年成开口说道:「苏大公子还是这麽喜欢讽刺人啊。」 蔡守则的脸陡然一黑,苏鸿飞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是挑了一下身边女子的下巴。 蔡守则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晦暗的迷雾,那庆年成也像是不知道说什麽,同样沉默着低下头。 其他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师哲坐在那灯影暗处,一声不出,其他的姑娘们上前去想要活跃气氛的,却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师哲眉头一皱。 他没有动,里面还有其他的姑娘,其中便有一个领头的,她连忙说道:「蔡公子不喜欢纤纤的侍奉,我们这便再换一位姑娘来。」 「啪!」 这个女子话才落便又被打了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之中还蕴含着法力,那女子直接被掀飞,朝着师哲这边掉过来。 却突然有一股风卷起,将那个姑娘托住了。 那姑娘名叫青青,她站定的那一刹那,师哲已经站了起来,她看清楚了师哲的那一刹那,却立即抓住师哲的胳膊,然後摇了摇头。 师哲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她认为自己被打一下,让蔡公子消消气,并没有什麽关系,若是自己出去,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但是师哲觉得自己既然在这里了,做为阁里的护卫,看到两个姑娘被打,却无动於衷,确实有些心里过不去。 他从暗影处走了出去,里面的人像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到师哲,一个个打量着师哲,即使是那苏鸿飞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师哲。 师哲此时穿着一身云气法袍,依然扎着马尾,整个人显得利落又飘逸。 他双手自然地下垂,藏於大袖之中。 「我听说,道高者,常会怜花之凋零,悯於弱者悲苦,因为他能知遥远的果业。」师哲一步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苏鸿飞初时只是对於这个敢於站出来的师哲有些兴趣的样子,而现在却睁大了眼睛。 他一下便听出了师哲话中的一语双关。 其中表层意思自然是说,一个有道行的人,应当怜悯下位者,同情弱者,因为你能够看到他们未来的路大概是什麽样的。 另一层意思则又是说,像你这样有道行的人,应当看向远方,努力地去修持道果,不应该做现在这样的事。 蔡守则则是沉吟了一下,似听明白了,又似没有听明白,一时之间有些恼怒的说道:「本公子行事,又何需要向你解释什麽,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可以让你这添香阁在新野城之中闭门。」 在场的姑娘们一个个脸色大变,添香阁对於她们来说,便是栖身之地,若是树倒了,她们只能够各自飞散。 师哲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来看了看苏鸿飞,说道:「我听闻,苏氏来新野城附近开荒辟田,便是苏氏与新野城商议後的结果,是受邀而来。」 「添香阁能来新野城开阁,自然也是受邀请而来的,蔡公子什麽时候,已经能够替三都大人做决定了。」师哲话一落,那蔡公子的面色便变了。 只见他眼睛一眯,冷冷的说道:「听闻添香阁里有一人,是添香阁有一位神秘的护花使者,善御双剑,原来这嘴也很厉害,难怪能够讨得洛阁主的欢心。」 他说完哈哈大笑,其他与他一起来的也都哈哈的笑着。 唯有庆年成与苏鸿飞没有笑,即使是和苏鸿飞一起来的人,也都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显然是听出了对方的潜在意思。 师哲站在那里没有动,脸色更沉了几分,一直没有说话,只等着他们笑完,才开口说道:「诸位皆是要登神座之人,为何自甘堕入庸俗与下流之中呢?」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多少愤怒,却如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众人的心田。 苏鸿飞听了之後,不由得将自己的身子坐正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像是见到天光。这麽多年来,他见到太多的庸俗与下流,觉得他们不配修行,只是一些多了些法力和神通普通人,并不能够称之为修士。 但是自己与他们同处一地,还会同处於一屋,同样的姓氏,他觉得自己像沉在乌泥之中。 而现在他看到师哲站在那里,同样的面临着这种情况,他却觉得师哲的所作所为,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洁。 他明明所立的添香阁,便是放大人慾的地方,为何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下流?」蔡守则心中大怒,而另一边庆年成则是知道蔡守则真正的愤怒了,因为他从来都自诩为有风度,有涵养的高修,与那些只知道厮杀,整天埋头苦修的修士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的。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一位庸俗下流的修士吗?」蔡守则目光冷冷地看着师哲。 师哲却是说道:「蔡公子,您大谬也,若是不醒悟,一生修士止步於此了。」 蔡守则听後哈哈大笑,说道:「我蔡守则,十一练气,十六筑道基,三十而炼就第一道神通,虽然说不上天之骄子,但无论在哪一个门派之中,都可称得上一声道果种子,你有何本事,敢口出狂言说我修行止步於此。」 「都是过去式罢了,所以你现在还是蔡公子,而不是「守则道友』。」 苏鸿飞听到这里,不由得感叹,这位添香阁的护卫,虽然声音清冷,话语却锋利如刀,刀刀刺向蔡守则的咽喉和心脏。 一句「仍然是蔡公子』,而非「守则道友』,让蔡守则心中愤怒无比,却又发作不出来。 蔡公子是说他借父亲的身份在这里彰显,在这里炫耀,而「守则道友』四个字,又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是在提醒他,新野城之中,他的父亲为都护,他做为都护之子,更应当守则守序。 而且,苏鸿飞可以肯定,蔡都护给他起名「守则』,定然是寄托了一番心意的,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耳提面命。 山门中有山规,家门自然也有家训。 从一个人的名字之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 蔡守则双目喷火,盯着师哲看,胸膛起伏,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的鼻子里有气涌出,竞似火舌喷涌,他周身气像是在沸腾。 过了好一会儿,蔡守则这才开口说道:「你说的很好,但我仍然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怎麽见?」师哲没有拒绝。 「听闻你的剑术厉害,我要看看既然你嘴这麽厉害,那麽手上的剑是否亦是如此。」蔡守则不甘就此离去。 「漫漫修行路,总会有机会看到的。」师哲话落。 那蔡守则猛地张口一吐,一片火焰喷涌而出。 这火焰可不是凡火,而是他采七七四十九种煞火祭炼而成的灵火,名叫七杀灵煞,平日里种养於心窍之中,可以用於炼器,亦可当做一件可以不断提升的法宝。 既可以杀敌,亦可护身。 他曾经吐出一口七杀灵煞,便焚烧乾涸了一座大湖,湖中无一处逃脱,全都被烧成了灰烬。此时按捺不住喷吐而出。 火焰一出他的嘴,便在虚空里绵延而飞,仿佛风里大火,骤然而生,顷刻便扑到了师哲面前。苏鸿飞都有些意外蔡守则居然有如此一道灵焰,即使是他若是应对不好,恐怕也不好看。 师哲竞是不闪不避,突然张开嘴,如吸水般一吸,那扑涌而来的火焰,在靠近他的时候立即变小,然後变成一条火线钻入他的嘴里。 师哲居然敢将这七杀灵焰吞入肚子里。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只见师哲原本如玉一般的身体,陡然之间变得通红,随之便如着火一样,身上的毛孔之中都冒出光芒,整个人都虚化了,像是要被烧化了一样。 然而,师哲却在这时,打了一个嗝,吐出一团黑气,随之身体又快速地变成冷玉般的身体,重新立於那里。 苏鸿飞眼睛一眯,不由地拍手说道:「阴阳法身,腹中炼乾坤,好神通,好法术。」 第267章:梦中见虚妄 苏鸿飞很清楚,三神正法之中,无论是哪一个正法里的那一条法脉,修行的人都数不胜数,但是想要真正有那一种得道的感觉,能够修出精髓,却并不多。 越往上,会发现上面的人越少。 而阴阳法脉在元神正法里亦是出了名的难修,万事万物皆可分阴阳,阴阳可谓是统摄诸法,但是在苏鸿飞知道的当代人物里,并没有哪一个修阴阳法脉而强横的人。 那种能够横压一个世代的天骄人物近代都没有过,当然,那些传记与传说之中,阴阳法脉却出过很多强横的人物,几乎都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那种。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人将阴阳法脉的气运都消耗光了,所以後来因为仰慕前人威名选择阴阳法脉的人很多,可是後面的人大多都比较平庸,即使是有不错的,也没有超过别人法脉的人多少,只能够算是普通的天骄。 所以,阴阳法脉虽然是大脉,但是在当下年代之中,修这一条法脉的人其实并不多。 近年来,最为鼎盛的是金性法脉和太阳法脉。 所以世间练剑者如过江之鲫,无论是什麽法脉的人,无论是正法还是旁门,都要祭剑练剑。另一个是太阳法脉大盛,擡头便能感受到,太阳一出诸象景从,一切都黯然失色。 太阳一脉兴盛,而与太阳一脉有关的门派当下便都比较强势。 苏氏嫡传的法脉是五行,但是有一段时间五行法脉在苏氏族内衰落了下来,仿佛有某种诅咒一样,家族之中天赋好的修行五行法脉,总会出现各种意外要麽在外身死,要麽修行难成,总是达不到五行合一、生光成色的境界,结不成道果,便无法支撑门楣。 最後到了苏大先生出世,他不再修五行,而是修金性一脉,修剑术,却是大放异彩,一举破开苏家的阴霾,将苏家那摇摇欲坠的门楣给撑住了。 不仅如此,更是在那一辈之中光彩夺目,自创一套《流苏剑法》,不仅美,而且凌厉无比,其人物亦是风流,被人称为苏大先生。 如此苏大先生虽然不怎麽出苏家,但是却是当世有名强者。 苏大先生开苏氏剑脉,後辈子弟自然多习剑术,传习金性法脉。 只是无论哪一种法脉都讲究一个悟性,有高明的名师引导,大高妙的法门在,即使中人之姿也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苏家在苏大先生以下,虽然也有结元神道果者,却并无人有当年苏大先生那般的惊艳。到了苏鸿飞这一辈,竟是到现在再无一人结道果,而苏鸿飞早早成名,名登道花榜,却也多年未能结道果,让原本关注他的目光不免有些变味。 所以这一次,他才会自请来这新野城,要知道新野乃是新开之地,苏家也是鞭长莫及。 而今日,他见到以前自己并不在意、因自己一句话便远避化乡的人,居然也已炼就三道神通,还遇到一个在这新野仗着父辈之名便敢来做中人的无名之辈。 原本他来就是想给个面皮,一切恩怨就此了结,不过呢,见到了一个修阴阳法脉的人,倒也不虚此行。苏鸿飞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边蔡守则看到师哲居然可以一口将他吐出的灵火给吞了,并且炼化,身体不焚,心中不由得一惊,说道:「你这是阴阳法脉的阴阳法身?」 「正是。」师哲回应道。 「好好,难怪有人说添香阁中的护卫有着道花之姿,好,我们走。」 蔡守则说道,竟是一个纵身从那窗口飞了出去,飞起之时,便已经化为一条火线,迅速地远去。其他的人亦各展飞遁之术离去。 而那个庆年成则是朝着师哲与苏鸿飞两人抱拳,但并非与师哲多说话,而是朝着苏鸿飞说道:「苏家哥哥,一别多年,竞是不见往昔之颜色也。」 「花无百日红,岁月里,唯道果永存。」苏鸿飞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且结道果吧。」说罢,他身上毛孔中涌起剑光,裹着他像一只离弦的银箭飞逝而去,割开虚空,到了远处又猛地一个曲折转向,师哲看到他分明是落向城外苏氏营地之中。 倒是留下那庆年成还未离去,只见不仅没有走,反而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师哲自然不会打扰,他不离开便是添香阁的客人,他走出房间离开时,余光仍然看到对方一杯一杯地喝着,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平静,但想来内心并不平静。 师哲回到自己的小院,练了一会儿的剑法,又参悟阴阳。 刚刚他吞食对方的灵火,仗着阴阳法身炼化,倒也给了他几分感悟。 在他修炼阴阳法身时,便有记载说,若得法身成阴阳,从此跳脱五行,不受五行法术所伤,不为四时所束,行於阴阳之间。 当然,他自己亦有一份信心的,所以才会吞食,当然,若是炼不化,那麽他自然会吐掉,也自信自己并不会有什麽生命危险。 师哲依然会坐於小院之中看星辰,他在寻找着那一颗清宁星辰在哪里,又会想着,那些高高在上座,乃至更上面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什麽样的? 而又有时候会想,那些普通人,或者是下层的修士,是否会想着自己的生活是什麽样的。 如果将岁月拉长,会发现,其实一个普通人的一生是非常乏味的,整日里就是在为生存而努力,种地、经商,一生都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整个人像是被寄生了一样,只为满足自己生理和心理的欲望。那麽一个修士呢,一个修士即使是不需要为一日三餐而劳形,可是却也为了修行资粮而四处奔波。如此看来,亦是一日不得闲。 再如自己这般呢? 师哲想到了自己,很多普通人的欲望自己都没有了,男欢女爱,於大道面前便如饮水吃饭一样的普通。自己不再需要饮水吃饭,不需要睡觉,一月一年不言不语亦不会孤独,可是自己的内心却并未有一刻停歇。 自己每一日都在修行,时刻告诉自己每日的点滴积累,形成细流,百年之後便可能化为江河。他自省之後,发现自己即使是如今这般的修为,亦是无法闲下来,即使身闲了,但心亦未得闲。不由得叹息一声,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呼吸绵长,在他呼吸之间,周围居然起了雾,这一片灰色的雾将他笼罩着。 师哲无念无想,彻底地放松下来,躺在小院之中睡觉。 他这一睡,却是成了添香阁之中的一桩奇事,小笛来这里时,却是被那一团灰雾给惊到了,她不知道里面什麽情况,想进去,却才进入雾中,便有一股风如浪一般的涌来,将她推到门外。 之後添香阁阁主洛卿辞来看了,拦住了小笛,让她只管在外面等,这是师哲身中道法外化,不必惊讶。不过她心中却是惊讶的,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有了感悟才会如此。 於是她让两个护卫在这院门口守着,让人不要乱闯。 而师哲这一睡,却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纷乱,前世的记忆与今世的记忆搅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片纷乱复杂的梦。 原本的他早已经不再做梦,自是一切都以修行代替了,而这一次他却是真正的放松,睡着了。那纷乱的梦境之中,突然有一个似熟又似陌生的人说道:「你看,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什麽真的假的?」师哲问道。 「人出生便劳形劳神,即使是成了上座,得享天下独一的道号,那又如何,亦仍然是在天地囚笼之中。所以,只需要我们将这一切都看做虚妄,那麽我们就能够立即摆脱脱此囚笼。」 「囚笼?」师哲低喃的念着这话。 对方再一次的说道:「彼辈视我等如疯魔,却不知道,我等视尔等为奴隶,你不是杀死我一次吗?可你看,我根本就不会死,我入了虚妄,便是不死不灭,你杀死的不过是我一具形身罢了。」 「形身?」师哲说道。 「当然,你亦可将之称为我的化身,一念所附,只是用来度化你,你是受到了幽冥之风启迪的,你与我虚妄是有缘法的。」那人缓缓的说道。 「有缘吗?」 「是的,有缘的,走吧,随我走吧,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真谛,你看过之後,便能够明白,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师哲心中慌慌的,但是却又生出了想要看一看的念头,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麽样的。「我不能跟你走,你画出来吧,你画出来给我看看。」师哲开口说道。 「画不出来的,有人允许世界的真相图出现,若是在这里画了出来,你就会被抹杀的,跟我走吧,我带你亲眼去看。」 「不,不,我不去。」师哲拒绝着。 然而对方却不管,直接伸手来抓师哲,师哲後退,这一刻的他身上的神通与法术都变得不灵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会神通法术的,可是却又只使出一点点,他想要推拒,於是手推出时便带起如浪的风,那是他的法力,可是推了一下之後,再推之时却又只变成了平凡的浊力。就在对方要抓住他的手时,天空突然之间响起了闷雷,一道灿烂的光芒落下。 是雷霆。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给击碎了,梦境顿时溃散,师哲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满院的灰白云雾便如水入漩涡里一样,被吸了腹中。 师哲睁开了眼睛,他回想刚才那杂乱的梦,却记不起那个拉自己去见虚妄的人长什麽样,又想刚刚那一刹那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出现的雷霆。 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雷霆,现在他知道了,是自己的阴阳枢机雷印发出来的雷霆护身。 这一门神通,除了可以让自己御雷之外,最大的玄妙之处在於能护住心神,避免自己稀里糊涂被夺了神师哲伸手揉了揉脸,竟是有一种疲惫感。 到底是被「虚妄』所趁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人皮,上面刺印的诡异古怪文字依然如故。 师哲想了想,便让外面探头探脑的两个人去请阁主来。 洛卿辞到了之後,师哲却是将那一卷人皮书搭在一边的扶手上,自己则是又在闭目养神。 「师道友,这一睡似乎反而睡疲惫了。」洛卿辞有些惊讶地说道。 师哲睁开眼睛,说道:「洛道友可曾听过什麽虚妄道?」 洛卿辞却是脸色微变,急道:「道友,你见过虚妄道中的人?」 「嗯,城外练剑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被我一剑斩杀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啊,道友,你有所不知,这虚妄道中的人杀不得,若是杀了,他便可能永远的缠上你,在你入定的时候出现,在你一个人独处之时出现,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便会出现。」洛卿辞急忙说道。「哦?」师哲也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还真有杀不死的?」 「道友有所不知,据说这虚妄道中的人本就是受吸引而来。曾有几人一同在野外,其中一人入定中听到风声里的低语,便引来了虚妄道中的人。」 「那一群人,除了那位听到低语的人与之对话之外,其他的人看到的只是一具行屍罢了。」「最後,那行屍被很轻易地斩杀了,而那一个人却在数年之後,突然冲入了幽冥之中,嘴里喊着要见真实的世界,再也没有回来过。」 洛卿辞看着师哲微皱的眉头,有些急切地说道:「都怪我,怪我未跟道友言明这南瞻州的凶险。」「这岂能够怪道友,是我自己要去外面练剑。」师哲摆了摆手说道。 师哲又拿起人皮书,说道:「道友,你可知道这是什麽?」 「这,这是人皮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幽冥妄心经。」洛卿辞只是看着,但是并没有拿起来,像是怕沾到了什麽晦气一样。 第268章:新野城中见众妙 「这《幽冥妄心经》真的只是杀了一个行屍便获得吗?」洛卿辞有些不信般地问道。 「是的。」师哲擡头看天空。 新野城的天空是很美的,也是极具特色的。 在这里阳光不是很充足,白天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的光辉从南边照过来,并且是在移动的,而这新野的天空,则是越往南便越暗沉。 而太阳的光辉照入南边的幽暗天空里,从一开始的耀眼浓郁,就会变成那种线线的线条,变成仿似有人拿七彩的笔在黑色的画板上画出来的颜色。 白天阳光从北往南照,到了晚上,新野上空的北半边天空中,星辰闪烁,似在缓慢移动。 以师哲的感觉,那太阳若是代表着太阳法脉的道果,对於幽冥的侵占,那麽那一片星辰亦以一种大阵的方式在不断的攻略着幽冥的世界。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定然还有着持久而激烈的战斗。 那麽幽冥之风里藏着那些奇怪的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在城外入定,便会听到,那显然也是幽冥的反击。 这也是为什麽,在这里需要筑城了,有一种步步为营,步步吞食的感觉。 在这新野城之中,师哲入定修行,并不会听到幽冥之风里的经语,唯一的就是今日,他放松之後的梦境,所以听到,甚至也有可能是这一张人皮书带来的。 毕竟这新野城有着「明王』的庇护,城头四个角的不动明王焰,白天时像是在与北方照来的太阳光辉呼应,又似在吸收太阳的光芒;晚上时则散发着浓郁的火光,将整座新野城笼罩。 这种笼罩并不是明面上那种光芒笼罩,而火光的光芒直接照入了虚空的深处。 师哲以行走於阴阳的潜行之法从大地穿行,行至城门口,却被镇於阴阳间隙的城墙挡住。 而想从上方的虚空走,却感觉到一股危险,从虚空里渗进来的火光让他觉得自己只要从天空出去就会被灼烧。。 有几次进出新野城的时候,他还隐约地看到那城角上的那一团火焰里仿佛有人在其中站着,注视着四方「有人修习过这《幽冥妄心经》吗?」师哲问道。 「有。」洛卿辞肯定地回答,她来这里的时候看过很多关於南瞻州的资料,而且她看到的都是添香阁收集而来的,比一般的人看到的要多不少。 「你有所不知,有数位道花榜上的修士,在这里公开收集过这个人皮书,後来有上座看过之後,对之进行过解析,并说这书名叫《幽冥妄心经》,是一部邪经,观者便有可能堕入幽妄之中,於是大家便对这人皮书小心对待,尽量不沾染。」 「但还是会有人研究它,尤其是久久未结道果,又想另辟蹊径,结新道果者,会在私下里研究,那几位公开收信人皮书的几位,後面都在道花榜上面消失了。」 「有人去寻找他们,却发现他们都消失了,有人便说,这是因为都研习了那《幽冥妄心经》,已经堕入了幽妄之中。」 「道友,你虽然出身於小界之中,但是前程远大,虽受一时困顿,千万不要因此而感到焦虑,更不要去研习这人皮书。」 洛卿辞很认真地劝说着,师哲则是微笑道:「洛道友,不必担心,我只是看一看而已。」 洛卿辞欲言又止,她知道如师哲这般的人物,打定了的主意不会改变,她也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什麽打算。 而她也能够想像,若是自己决定做什麽,必定也是深思过的,别人觉得不应该做的事,自己也可能会在深思之後决定做,比如来这新野城之中的添香阁当阁主,当时就有人劝她不要来,可是她还是来了。师哲终於体会到了那一份契约对自己的限制,他要在添香阁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让他无法去做自己的事,只能够在这里修行,可是自己并没有後续的功法。 他突然想到众妙门。 众妙门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当年那可是大派,而且他还知道,众妙门属於那种分散於各地修行的门派「洛道友可知道新野城之中可有众妙门的道观所在?」师哲问道。 洛卿辞有些意外,打量着师哲,说道:「原来道友居然与众妙门有渊源,难怪有一身清正的阴阳道法。」 师哲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自己跟众妙门有任何的一点关系,而现在他只是问了一句,洛卿辞便确定他在清宁界之中与众妙门是有关系的。 不过这也正常,若自己只是清宁界中一个毫无背景的土着妖怪,又如何能够炼就三门神通,又如何能够炼出两件法宝。 师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道:「还请洛道友帮忙。」 「师道友请放心。」洛卿辞说道。 时光如风,忽而慢,忽而快。 没有多久,洛卿辞便来告诉他,这里居然有众妙门的一个门头。 那是一对师徒。 师哲见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小小的道观。 那座道观很小,就在一条街道上。观主老人只炼就了一道神通,在这里,仅炼就一道神通的人,在城外大地上行走是比较艰难的。 而且,那位观主年老且已无冲劲,其岁数近三百,弟子却不过三十余,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三十岁的人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已经生儿育女,已经需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已经需要为自己创造以後的美好了。 但是在修行人的世界中,三十岁的年纪却只是刚开始,当然,从一开始,前面几十年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前期的成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天赋。 当然大器晚成的人也有,然而越是到後面,大多数的修士越是容易焦躁,越是容易放弃。 更多的人是在那种焦虑之中,强行去突破,然後伤了本源。 师哲看到这一座众妙门的道观时,心情是平静的。 道观就坐落在新野城的一个角落,面积并不大,观中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卖一些符篆。 众妙门的观主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也是神通修士,他亲手做的符篆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至少是名门正派做出来的符篆,大家用着也放心。 众妙门的弟子传承很杂,涵盖阴阳、四时、五行,这其中拆开的单法脉亦是更多,很多人觉得众妙门之所以会没落,就是因为所修太杂,所以才会没有一个强力的法脉撑起门派。 当然,最开始众妙门的祖师是修阴阳法脉的,也曾兴盛一段时间,但是後面阴阳法脉没落,众妙门的弟子便开始修习别的法脉了。 阴阳演化之下,自然衍生出了四时、五行。 而这一位老修士修习的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阳脉。 他的弟子是一位坤修,长相说不漂亮,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颇为硬朗,然而她修习的却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阴脉。 师哲看到这一份资料的时候,有一点意外,同样也觉得是正常的。 当师哲踏入众妙门的道观时,那坤修却正端着一盖药材出来,借着白里天空里的阳光曝晒着药草。「道友是要买符篆还是要配药?」韩殊静笑着问道。 她笑的很自然,显然已经习惯了。 师哲看了看她摆出来的那一盖药,他知道,这里除了卖符篆,还卖一些清心安神,洗涤神魂的药,根据每一个人来的情况来配,这当然比不了一些专门卖丹药的,但是这里好在比起那些丹药要便宜,而且是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的。 「不是,我找你的观主。」师哲说道。 韩殊静愣了一下,说道:「抱歉,家师仍然在入定之中,还没有醒来,道友是有什麽事吗?」她所说的入定,在师哲看来就相当於睡觉一样,世间大多数的修士早已经将入定当做了睡觉。「也没有什麽事,就是……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麽说。」师哲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个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也相当於一个二进的院子,只是外面挂了一个道观的名字。 韩殊静也是微微一愣,打量着师哲,对於她来说,来这里的人无非是两种,一种买符篆和药的,一种是卖药的。 她师徒两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修行,绝少出门。 师哲站在那里,打量着这一个院子,心中思索着。 他在来之前是想好的,但是来了之後仍然有一些迟疑。 迟疑了一下,师哲说道:「你们可知道,众妙门有派外别传?」 「派外别传?」韩亦殊有些意外,有些不确定,她看着师哲,然後说道:「道友是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 「如有的话,那就是。」师哲说道。 韩殊静擦了擦手,说道:「请师兄稍等,我去喊师父。」 韩殊静立即往後院走去,师哲站在这里没有动,只是四下里打量着,没有多久,便有一个老人走出来了。 他从添香阁给他的资料之中知道,众妙门在这里的观主是一位修行末期的老人,但是在见到之後,仍然觉得他太过於苍老了。 这位观主像是风中残烛,并不是说他老态龙锺,反倒是看上去颇为健硕一一毕竟是一位修士,但师哲觉得他过於苍老,除了面相,更主要是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收束不住了。 难怪这大白天的还在屋子里面打坐。 他的身上散发着光芒,那是阳光晚霞般的光辉,师哲感觉他的身体之中当年修持的太阳光辉正在不断的往外散去。 师哲朝着他行了一礼,说道:「众妙门派外别传,玄妙观师哲,见过观主。」 老人名叫韩见阳,他眼中似早有预料,却仍带着几分意外地说道:「竟真是我众妙门的派外别传。」「观主知道派外别传?」师哲问道。 「当然,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只会在形势危急之时出现,或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对方虽不适合收为本门弟子,但天赋实在很好,便会收为派外别传。」 「想来,道友的身份有碍,不适合为本门弟子,但天赋却又极佳,让传法之人宁愿收道友为派外别传弟子,不知道友可否告诉贫道那位传道友法门的同门是谁?」 师哲想了想,觉得没有什麽可隐瞒的,当下便说道:「他名叫林槐。」 「林槐?」这位名叫韩见阳的道人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句。 「是的。」师哲说道。 「原来是他。」韩见阳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你认识他。」师哲问道。 「当然,我们是同一辈的,他全名应该叫林见槐,当年我们在总门之时,一同听道,一同学法,只是一转眼之间,竞已是过了这麽多年。」 「後面他去了清宁界。」韩见阳说到这里,目光回收,凝视着师哲,说道:「你来自於清宁界?」「是的。」师哲回答道。 「来自於清宁界,却又只是派外别传,看来,你的身份是不凡的。」韩见阳却是没有追究师哲的身份。他转而说道:「你今日来这里寻我,是为何事?」 师哲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当年林师传我众妙门阴阳法脉的修行法,却无结道果之法,我今出了清宁界,却苦於无後续法门,打听到这新野城之中亦有众妙门,所以便想来问问,门里可能再传後续法门。」韩见阳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下,说道:「派外别传在门内是特殊的存在,而结道果的法门亦不简单,想要获得并非不可能,但也绝非易事。」 韩见阳沉思着,他也算是众妙门的老人了,当然知道派外别传,想要获得门中结道果的法门是多麽的不容易,这在整个天下间都绝非易事,比如藏法阁之中能够买到的结道果之法,亦不是什麽上乘法门。「还请观主教我,若能得结道果之法,必有厚报。」师哲行礼,然後开口说道。 韩见阳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是派外别传,倒也无需如此拘礼,且先进来,殊静,上茶。」 第269章:幽冥浪潮侵营地 新野众妙门内院也很简单,朴素。 三人进了後面的屋子里,分主客而坐。 上了茶。 茶味略苦,又转甘甜。 也未见什麽仆人,也未见什么弟子。师哲不由得提出了疑问,问他为什麽不多招几个弟子呢?韩见阳则是笑了笑说道:「我等自身修行尚且多有疑难,何必去多收弟子拖累自己呢?众妙门的门楣并不需要我去光大,收一个弟子便足矣!」 师哲想了想,感觉也确实如此。 「道友可知这世间有多少道果?」韩见阳却是转而问道。 「不知。」师哲很谦虚的说道。 「那道友可知道,伪道果真道果的区别?」韩见阳再一次的说道。 「还有伪道果与真道果吗?」师哲惊讶的说道。 韩见阳微微有些意外,说道:「看来,见槐师弟会收你为派外别传,确实是遇上了危难,连这些常识性的东西都没来得及跟师侄你说。」 他的称呼已经变了,师哲很自然的举茶行礼道:「还请师伯教我。」 「你寻到我这里来,我虽然一时传不了你结道果法门,其他的我所知晓的,自然是知无不言的。」韩见阳说道:「天下道果,皆有唯一性,先修成者,便是真道果,後修成者,皆是伪道果。」师哲静静地听着,韩见阳继续说道:「天下道果有数,亦是无数,但无论哪般的道果,皆有唯一性,又名唯一真性,你若是随着别人所修之功法亦步亦趋地前行,便如踩着他的脚印而走,最後都只会走到前人所立之处,并且会因为前人已经占据那尽头,你永远无法超越,除非你将前面那一位杀死。」「但是这种情况极少,虽也有发生过,但是当前面的人看到後面的人跟上来了,自然会给後来者戴上枷锁,甚至有些会直接吃掉。」 「吃掉?」师哲有些惊讶,但内心深处也不算惊讶。 「本就是同一法脉的同一道果,被人吃掉不是很正常吗?」韩见阳说道:「所以修行,传承很重要,尤其是到了道果之上,更是难以更改,当前面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神意腐朽之时,他便会将後来者吃掉,以补自身之缺。」 「所以,在这世上有一个原则,来路不明的道果修持之法,我们是坚决不能够修持的,这很有可能就是某一个古老存在,正在故意泄露法门,引诱後人修行,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那麽,前人把前面的路已经走过了,後人当如何?」师哲忍不住的问道。 「一脉传承,自然可以按部就班地修行,上禀报座师,座师首肯之後,便可开始结道果。当然,若是自己新开辟的道果,自不需要得到首肯,成功之後还能够获得奖励。」韩见阳说道。 「这麽说,藏法楼之中结道果的法门是不能够购买了?」师哲问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很多人在结道果时,都会借监许多其他的道果法门。」韩见阳说道:「不过,也有一些人,只按自己的一念感悟便结道果的,正所谓开什麽花就结什麽果。」 韩见阳说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何称道花?」 「开花结果,是为道花。」师哲说道。 「是的,但不完全,花盛开天地之间,却是需要授粉,我们人若比作花,亦是需要授粉,这粉来自於哪里?来自於天地也,结什麽果与本身的花有大关系,与在结果之时获得的「粉』亦有大关系。」「有一种花盛开於天地之间,静待天地间「粉』飘落,结成果实。另一种是主动去寻找自己需要且与自身「花』相合的「粉』。」 师哲不知道怎麽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我有花一朵,含苞待放意幽幽。」 他又想到,人结婚,或者说一个人成长到一定阶段,於花开正艳之时,寻找到那另一个合自己意的人,两人在一起之後,生下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亦可称为道果。 若是这般的话,那麽选择与自身结合的另一半,便成了重中之重,甚至可能直接决定往後的命运。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最终韩见阳告诉师哲,非是众妙之门本派弟子,不得传众妙门道果法门,但是却可以看看一些其他的与结道果相关的典籍。 只是在这里并没有。 师哲离开众妙门,虽然这一次没有获得结道果的具体法门,但是却明白了前路,至少前路不再是一片迷雾。 而且也明白,若是按照别人结道果後留下的法门,那麽只能够算是伪道果。 因为那道果的唯一真性已经在别人那里了。 而这种伪道果遇上了真道果,往往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另一种,就是自己寻找到一缕真性,然後合於自身之中,结成独属於自己的真道果。 师哲心中不再焦虑,他每一天仍然是练剑,分别修习着《剑气雷音剑诀》和《大日流光剑诀》。而中阶剑诀中,有一门居然一时难以入门。 那一门剑诀名叫《幻灵剑诀》。 这一门剑诀主要在於一个幻字。 剑诀内有一段话描述,意思是说:「幻而成真,入心入神,杀敌於无声无息之间。」 这一套剑法,极美,但在师哲看来,似乎有些花里胡哨,不过,他还是花了时间琢磨的,因为他又觉得,无论是什麽法术剑法都有缺点,但只要有一点优点便是值得学习的。 他出城练剑,换了一个位置,以阳法身持阳剑而动。 那天被青蛾山的卓凌风指点过之後,他自己去回想确实如此,自己御剑之时,身体确实是都站在那里不动,一剑在外,无论如何的凌厉,但是自己的肉身若是被别人斩了,剑在外再凌厉又有何用呢?他开始在练剑的时候,自己身体也跟着动起来。 一个人的道行高,并不代表他的斗法能力就高。 师哲自己琢磨着,御剑的同时,自己的身体该怎麽动,是潜隐遁藏,还是与剑同舞。 他思索许久,想像了许多斗法场景。 有他心中的现代话来说,若是有人出剑,那自己这也出剑,剑与剑缠斗即可,若是别人出两把,自己也出两把,若是别人出三把呢?两柄剑缠着自己两柄剑,多出来的把偷袭自己肉身,那当如何?所以,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动起来,绝对不能够呆立在那里一门心思的御剑。 还有一点,若是别人直接全屏攻击,那又当如何? 若是敌人在千里之外发动大法术,法术到自己面前已经是全屏,那自己的剑又如何去抵挡?现在的他不知道答案,想像了很多场景,便又觉得这剑似乎也没有那麽好。 然而之後他又想着,剑术从来都是自己法术神通体系里的一个补充,是其中一部分,自己并没有御剑者相关的神通。 而无论是什麽神通法术,都会有克制和不足的地方。 而且自己想像的那些场景本就不是现在所能够应对的。 师哲继续练剑。 剑气雷音入了门,并且开始稳步纯熟。 从一开始发十余剑才能够有一剑形成剑气雷音,慢慢这个数字在缩减。 大日流光剑入门更快一些,因为他是通过阳尊者修习这一道剑诀的。 不过,阳尊者与阴尊者原本就是玉剑童子,手中本就是一柄剑,当社们修了大日流光剑和素月斩神剑之後,师哲感觉池们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当师哲想着要去藏法楼之中借阅一些「道论」看时,城府那边居然徵召城中诸势力出力。添香阁亦是城中的一大势力,自然也不能够避免。 洛卿辞找到他时,告诉他居然是因为前边幽冥里出现一大批的幽冥怪物。 若是将幽冥看做是另一种形式的「海』,那麽在这个「海』里则是会有着许多海洋生物,而这海洋生物会随着幽冥之风而动,当它们来到这里时,对於这南瞻州便是一场盛宴。 当然也可以说是一场危机或者是灾难。 以前也发生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有人在抵御的过程之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也有人身死道消。一切都看自身的本事和运气。 添香阁也需要派人,洛卿辞自己当然不愿意去,所以她就只能够让份量比较足的师哲去,师哲在这新野城之中也算是有名了,由他去代替洛卿辞,都督那里也是同意了。 因为变故来得很快,他们集结得也比较仓促,并且不是在城中集结,而是直接到最南边那里的一个营地里报导。 与师哲一起去的是游乘风,其他的修士修为不足,去了很可能便是送死,所以便都没有去,添香阁只派了两个人去,本是不可以的,但是洛卿辞大概是使了什麽手段,所以便也可以了。 师哲与游乘风两人一路从新野出来,往最南端而去,随着越往南,越深入,天色便越暗,即使知道是大白天,也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回头看会发现,越到自己头顶这一片,太阳的光辉便越暗淡。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球体的另一半了,只能够看到太阳余晖。 「前面与幽冥交接的有一排营地。」 「大约有十余个,每一个营地之中都有一位道果级的修士驻守。」游乘风说道:「像这种事情,虽然不多见,但是也不少。」 「每两三年便会有一次这种幽冥之潮发生。」 「可有人知道,这幽冥之潮是如何发生的?又是如何确定这是幽冥之潮。」师哲问道。 「幽冥之潮来时,自幽冥之中吹出来的风将格外强烈而持久,从幽冥之中会出现成群的怪物,若是没有人支援,这些营地很快就会被冲破,幽冥之潮出现,幽冥之中冲上来的怪会有道果级的。」游乘风给师哲介绍着。 「有人探寻过这幽冥之潮是如何形成的吗?」师哲问道。 「倒是有过一些传言,说是幽冥教主座下的狱主,打开了他们监狱,放出了里面的怪物,然後被驱赶到这里来了。」游乘风说道。 这话师哲一听,便觉得可信度不高。 「还有人说,幽冥本就如海洋一样,会有涨潮退潮,会有潮汐,会有季风,只是他们对於幽冥了解很少,为幽冥增加许多的神秘色彩。」游乘风说道。 师哲倒是觉得这个说法靠谱一些。 两人一路上也遇上一些其他势力的人前往那个营地,但是并没有打招呼。 没过多久,师哲看到了营地。 他能够感觉到风越发的大了,在他看来,至少有十级以上。 然而前面那一片幽暗的天空里,却看到了火光。 那便是营地。 营地四角都有大火盆,火盆之中的火焰,居然在风里纹丝不动。 那是不动明王焰。 「我们新野城有三座营地,分别叫新野主营、新野左营和右营,我们要到主营报到。」 说到这里,游乘风欲言又止,师哲则是笑道:「你有什麽话,还请告知。」 游乘风则是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我知道师道兄神通高,剑术强,但是到营地之中,一定要记得,不得顶撞都督,都督在这里执掌着生杀之权。」 「当然,我又岂会去顶撞一位道果修士。」师哲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进了新野主营的楼门口。 营地当然很简陋的,但是师哲看着这一个朝南开的营地楼门,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楼门是用几根简陋的木头搭成的,木头呈暗红色,细看之下才发现上面涂满了血。 而在那血之下刻着符纹,木头上的顶部都是雕刻成了某种兽首。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镇压之意。 门楼上面用银钩铁划般的字体写着「新野』两个字。 而营地是没有墙壁的,而是立着一圈的木头,木头大约一人高,每一根木头上都刻着符纹,雕刻着兽首师哲并不知道那些兽首所代表的意义,但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圈禁之意,有一点像是画地为牢的感觉,或者说是圈地成禁。 两个人走了进去,师哲耳中风声顿时消失了。 这营地之中居然禁风。 在最中心处,有一座大帐篷。 第270章 :人面幽蛇崖前舞 帐篷很大,黄褐色,上面有着一道道天然的花纹,似某一种巨兽皮上的天然道纹。 帐篷呈八角,每一个角都挂着一个铃铛,营地外面大风,呼啸涌动,然而这个营地之中一点风都没有,铃铛无声,那一个帐篷上面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都督』。 在门口有两人侍立,那两个人身穿朱红色的皮甲,皮甲上面有着符纹,头上戴着红色的英雄巾,身上挂着弓,腰间挎着长刀。 又有人进出帐篷。 两个人来到帐篷前面,有人引进去。 营地之中,有人来回地走路,师哲与游乘风两个人进帐篷之後,在入帐篷的那一刹那,师哲眼中的景象顿时变了,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帐篷,虽然比较高大,但是进去的一刹那,这一个帐篷便变了。这一个帐篷之中,居然有另一个天地。 师哲擡头一看,居然看到了日月星辰。 同时他的身体一重,他只觉身心之中飞扬的法念,随时都能够进出身体的神意,在这个时候居然都被禁锢。 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并不闪耀,反而像是画上去的。 但是师哲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人。 那是一张人像,一张挂在天地之间的画像。 游乘风自然的走在师哲的身後,师哲看到那一张挂在天地之间的画。 画中是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一身的严肃,这一个人看上去很生硬,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甲衣,头上扎着红色的头巾,嘴上无须,唇薄,眉锐,像是两柄锋利的飞刀。 游乘风还在四处的看着,寻找着都督在哪里。 在新野城之中,三都大人都是道果修士,而这都督是一位元神修士。 所修的法脉属於四时。 能来这里的道果修士,除了元神法脉的修士,还有修炼封神正法和阳神正法的修士。 师哲当然不知道这位都督的神通道果是什麽,对於道果以下的修士来说,道果修士修成的道果有着天然的保密性。 「拜见都督大人。」 游乘风看到师哲朝着那一张画拜了拜,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画上面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你是添香阁的人?」这位都督开口说道。 「是,都督。」师哲回答道。 「好,不错,……」 这是师哲第一次见到人在画中,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人还是化身。 就这样,师哲在这里报到了。 同时,他也了解到了这里的军功制度。 在这里立功之後,可以通过军功从城府那里换取到很多东西,其中师哲最在意的就是可以从那里换取前往藏法阁之中选取法术,以及从其中换到道果大论的资格。 这让师哲以及很多修士都大为意动,游乘风之前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便给师哲解释着。府城里发的军功,是与很多地方有关联的,比如奖励的功法秘籍,一般都是从藏法阁中出,而奖励的丹药,一般都是从地神丹坊出。 一些法宝之类的奖励,则是从器坊司出。 当然,他们也都不是免费提供奖品,而是将在幽冥前线猎杀获得的宝材,以低价卖给那些地方,然後那些地方生产出的丹药法器,再以军功售卖给大家。 师哲与游乘风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很快就融入到营地的氛围之中。 不过,师哲与游乘风都被编入了一个五人小队之中。 在这里,都是一个个小队的战斗,战斗高度的自由,以上缴幽冥怪兽的身上材料为军功。 五人之中,有师哲、游乘风,另外还有三个人。 他们居然都是散修。 师哲不知道这种安排是否有什麽不妥之处,但是既然被编成了一个小队,那就只能够一起了。三位散修又分为两拨,其中一人为男性散修,身着霜雪般的法袍,手中持有一件蓝色的法令法宝。他看上去冷若冰霜,名叫寒秋风,是一位修冰霜法的修士,来历不明,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身份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对兄妹,兄妹之中的兄是一位近战修士,一身肌肤如铁,有一件盾形法宝,以及一柄长矛。 他穿着一件全身甲,整个人显得魁梧而强壮。 妹妹则是一位看上去弱小的女孩,在五人之中,她的修为最低,所以她的哥哥在编入五人小队时对大家有一些讨好。 哥哥高岸他希望能够让大家能够多照顾一点自己的小妹,或者是对自己的小妹不会有太大的意见。队伍之中,那一位高冷的寒秋风募言少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与大家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分开一些。 师哲话也不多,但是师哲是与游乘风一起的,有游乘风说话,与大家沟通。 高岸不知道是师哲的神通更广大,还是寒秋风的法力更高深一些。 在高岸的认知里,一般都是以神通更广大、法力更高深的人为主。因为在战斗中,电光火石之间,若是遇上了危险,一定要有一个强力的人快速地做出决定,而做出这个决定,往往需要强大的神通法术。高岸的妹妹自然不敢说话,她看上去弱弱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很灵动。 在他们值守的地方有一片悬崖,悬崖的下面就是无边的深渊,那里就是幽冥。 从这个角度看向幽冥的深处,只能够看到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无边无际。 这里面仿佛什麽都不会有,但是师哲的阴阳法眼,却看到这悬崖前方的那一片幽冥虚空里,有着一条条像是四脚蛇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背上长着黑色鳞片,肚子上面的鳞片是白色的。 而它们的头,并非兽首,而是人面。 这是人面四脚冥蛇,又称为人面冥蛇,有些蛇不仅是头是人首,身上的鳞甲上更是长出了人脸,据说是因为吃了太多人,所以才会如此。 它们像是没有什麽智慧,只是在随着幽冥之风浪而来,在悬崖前来回的游动着,它们若是不动,则是会自然的隐藏於幽冥。 但是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却可以看到,这些人面冥蛇的双眼之中有着狡诈与邪恶。 那是一种随时都想扑上来把岸上的人吃掉的眼神。 第271章:各展神通 师哲的阴阳法眼可以看得清楚,其他的人亦各有本事。 其他的人也有相应的法眼,要不然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什麽东西,只会是一片漆黑。 来这里的人修炼法眼是必须的,其中以阴阳法眼及阴阳法眼衍生出来的法眼最佳。 师哲一开始的眼睛是他自己修出来的洞冥法眼,後来修成了阴阳法眼,再後面眉心之中又凝结了阴阳枢机雷印。 这个阴阳法眼又多了一些变化,多了一些玄妙,只是他没有进一步修持法眼的法门,所以依然还是阴阳法眼。 而在其他的人眼中,那幽冥之中如鱼群一样来回的盘旋钻动的人面冥蛇,是有着不同的颜色。在有些人的眼中清晰一些,在一些人的眼中淡一些。 尤其高岸的眼中,随着他的双眼汇聚,只见他的瞳孔紧缩,其中竞是是变成了猫状的瞳孔。他眼中那些人面冥蛇钻动的并不快,而他妹妹的双眼亦是有这样的变化。 他们修炼的是一种秘术,名叫灵猫之眼,在他眼中,一切快速移动的都会变慢。 另一个寒秋风,他炼就了一双冰魄神眼,双眸之中结了冰晶,像是瞎子,可是那里幽冥之中的一切都在他的双眼之中呈现倒影。 游乘风之前就在这一带混过,他早早地就修炼了一种瞳术,名叫星眸破幻眼。 在幽冥之中,那些幽冥的生物,天生便能够潜藏其中,就像是鱼天然的会潜藏在水中一样。更可怕的是,幽冥里的怪物还都自带摄神幻术。。 五个人的站位,师哲居中而站,游乘风在他身侧下方的一块石头上,寒秋风则站在左侧稍远且靠後的位置,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确保视线不受遮挡。 看上去很谨慎,最前面端着的是高岸,他的手里拿着圆盾,右手拿着红色长矛,那长矛上的红色像是沾染的血没有擦拭乾净。 高岸看上去很高大,身上自有一股震慑大地的气质,铁色肌肤,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力大无穷的。师哲猜测他修的要麽是土性法脉,要麽是金性法脉,但是感觉这两种都有,便又觉得可能是土金两性。在高岸的身後是他的妹妹高颖,她站在高岸的侧後方,离得稍近一些,显然是比较担心自己的哥哥,想离得更近以便施法救援。 她穿着一身碧绿的裙子,身上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那光芒环绕着,似剑芒,仿佛带刺一样,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法术,但知道一定是护身法术。 他感觉,若是自己伸手去接触,或者是有法念窥探,会被那绿芒反刺。 她应该修的是五行法脉之中的木性,不过,高岸身上有两种法性,这个高颖也不排除。 那个寒秋风显然修的是一身冰魄霜寒之法,至於游乘风修的是什麽法脉,师哲反而是一时之间看不出来。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在这里,居然与这一片幽冥没有什麽排斥,反而有一种契合感。 别人修行的法脉和所会的神通法术从来都是别人的秘密,外人并不好打听。 几人之间是临时组成的一个小队,并不熟悉,相互之间只是通报了一下姓名而已,来历什麽的都没有报。 各自都还相互防备着,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人亦是可怕的。 当然,也有人被迷惑了心神而偷袭同伴,不过其中也混杂着一些借被惑心神之名行恶事的人。大家都注视着前方的那些人面冥蛇,师哲对於人面冥蛇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这里却有一个比较了解的。游乘风说道:「这人面冥蛇,每吃一个人便会在身上积累一分人气,从原本的蛇相,蜕化成人,先是出现人面,後来身後的鳞甲也都会出现人脸,最後彻底化形成一个人。」 师哲看到这一群人面冥蛇,居然大多都有着人面,可见都是食过人的。 不过,有一句话说,幽冥通万界,所以这一群人面冥蛇未必是在这一带食过人。 他们被幽冥潮汐带来,此时也早看到前方的五个人,它们居然慢慢地散开成两团,形成了钳形攻势,显然它们也将面前的五人当做了猎物。 幽冥怪物都是有智慧的,它们有的单独行动,有的成群结队,还有的形成族群。 「大家小心,这一群人面冥蛇之中一定有一个首领。」 随着游乘风的话落,那两群人面冥蛇突然发出怪啸。 这怪啸在幽冥之中听着并不强烈,像是隔着虚空传来,师哲听在耳中,却生出一股心悸感,这心悸是一种发自心里的恐惧,这一刻的他居然生出了想逃跑的想法。 「这是人面冥蛇的恐惧尖味……」游乘风的声音之中有些颤抖,像是很害怕,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去跑。师哲则是立即捏了一个镇字诀,那种恐惧念头便被镇住。 而这个时候,那高岸却也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师哲发现自己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斗志。师哲的眼中,看到了高岸对面那一群人面冥蛇像是受到了挑衅一样,朝着高岸冲来。 他发现,那些人面冥蛇在将头从幽冥里探出的一刹那,每一双眼睛里都绽放出奇光。 而高岸也似乎对人面冥蛇有不少了解,手中盾牌往前面虚空里一顶,虚空里顿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像是一面墙壁,将他自己和身後队友都护住了。 那些奇光落在黄色的盾牌虚影上,黄色的盾牌虚影居然涌起烟尘,竟像是某种法诀,要将那些人面冥蛇淹没。 「快,动手。」高岸大喊一声。 他身後反应最快的是他妹妹高颖,只见她一挥手,洒出一片绿色的光点飞落入那一片黄烟之中。原本像被困在黄烟里的人面冥蛇,在这一刹那身上都快速地长出绿色的芽,这些芽随之快速生长,然後长成一株株藤蔓。 那些中了绿色光点的人面幽冥居然就在痛苦之中挣扎着,怪叫着,却被藤蔓吸乾了一身精气。一时之间,这一群人面冥蛇没有种法术的快速的後退,缩入幽冥之中。 则另一边的那一群人面冥蛇,几乎在同一时刻被一面巨大的冰墙挡住了。 第272章 :僧侣 那些人面冥蛇双眼之中同样的绽放出奇光。 那些人面冥蛇的攻击却被冰墙挡住了,寒秋风也像是早有了解这些人面冥蛇的本事。 冰墙在他一挥袖间立起,紧接着,冰墙涌生出一片冰光,将那些人面冥蛇一刹那之间,便已经全都已经变成了一条条冰蛇,它们都冻僵了,却依然是悬浮在虚空。 然而就在这时,寒秋风身旁的虚空中突然钻出一条巨大的人面冥蛇,只见这人面冥蛇的脸上已经有了红色的花纹,背上原本幽黑的鳞甲,出现了一张张诡异的脸,背脊上面还长出一排的红毛。 这是人面冥蛇首领。 它大嘴一张,那原本并不算大的人首猛地张开,嘴里的尖牙交错,竟已不再是蛇牙,而是像人牙却又不完全一样,形成了交错的尖牙。 它嘴巴张得巨大,像是一口将寒秋风吞食,然而寒秋风却像是早有准备,身体瞬间缩小,变成小偶一样大小立在黑色岩石上,那人面冥蛇咬了个空,正要继续攻击时,小小的如人偶的寒秋风却吹出了一口苍白的气。 人面冥蛇的头瞬间僵硬成了冰雕,它的身体摆动着,苍白蔓延,只一刹那,它全身都已经苍白,却又悬浮在虚空之中。 只一转眼间,原本声势浩大的一群人面冥蛇,一部分变成了冰雕,一部分变成了乾枯的蛇屍,都悬浮在黑暗的虚空里,此时它们的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天色的隐匿感,清晰可见。 只有一些冲得慢的人面冥蛇,逃过了被冰冻和被种上绿藤蔓的下场。 游乘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鼓掌道:「三位道友真是好神通,好本事。」 不过,三个人的回应却并不是很积极,因为三人出力了,只有师哲与游乘风两人站在那里没有动。那名叫高岸的则是开口说道:「希望两位能够在之後的战斗之中能够出手。」 「那是自然。」游乘风立即回答道,有些八面玲珑的游乘风当然不会生气,他很清楚别人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不想看到两个没有什麽本事的人跟着。 师哲没有说话,这一群人面冥蛇被三人解决了,但也还只是开始而已。 不过,他已经大致看出三人的本事,那高岸应该是主修土性法脉,土生金,又兼修了一些金性吧。而他的妹妹高颖修的应该是木性,她洒出的点点绿光,应该是某种种子,师哲没有具体的修过木性法,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法术。 几个人又通过摄拿之法,将这些已经死去的人面冥蛇摄拿到身後的一块空地上,便有一些低阶一些的修士上前来,分割这些人面冥蛇。 不过,那些藤蔓上面却都结出一个个果实,果实飞出一点点的绿光落回到高颖的手上。 在这里的军功算法是以值守的天数来定的,至於遇上了什麽,并不能够增加功绩,而猎到的怪物身上的东西,都是由狩猎之人一起分。 当然,有一点除外,若是遇上了王级怪物,并且将之猎杀,那自然会另算功绩,而且王级怪物身上的东西,也都由猎杀者自取。 那些帮他们分解人面冥蛇的低阶修士,也是接取任务的,只是他们与师哲五人不一样,他们是为其他人服务的,比如现在分割屍体,将不同的部位一样样分出来。 并且每一个部分,都有不同的盛装方式,他们帮忙封装,自也有报酬,这个报酬还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城府那里的军功,一部分则是由小队的雇佣者出。 十余人在後面分割,却都小声的议论着。 「哇,好冷,小心冻伤。」 「要不要用解冻的法术。」 「什麽解冻法术?用火吗?火烤了会把这些蛇身烤坏的。」有一个人说道。 「是是,一寒一热之下,这蛇皮的材质便会有了变化,不过,那些被藤蔓吸乾了蛇屍里的肉都不能够要了,骨头都不能要了,精血也无,全都被吸乾了,倒是少了一笔收入。」 「他们这些高修可不缺这一点灵钱收入,他们需要的是军功。」有人低声的说道。 「是啊,不过,倒也可磨成粉,卖给神农宗做肥料,对,这倒是可以,我听说,这些幽冥怪物的身体磨成粉与其他的粪便一起伴成肥料,效果极好。」 「那倒还行,不过,那些精血还在的屍体,其中的精血被提炼出来,炼丹配药都行,也可以卖给那些豢养灵兽人,给他们喂养灵宠。」 「那价格要好上不少,尤其是再做成各处肉脯,到内陆去,很好卖的。」 他们都议论着哪些部位最好用,议论最近市面紧缺什麽。 其中精血是最缺的,因为精血可以炼丹,而精血需要提炼,一只这样的人面冥蛇也只能够提炼出一滴而已。 至於师哲五人的本事,他们却是半点也不肯议论。 游乘风则是感叹道:「当年,我也在分割过屍体。」 「那你修为提升的很快啊。」师哲说道。 「唉,侥幸有一点收获而已。」师哲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次和自己的朋友们进入一个庄园之中的收获。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收获应该不少,至少师哲现在都看不出他修的是什麽法脉的功法。 猜测也只能够往阴性去猜。 就在这十余人还没有处理完时,前方又出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 这人穿着的衣服有些破旧,在师哲的阴阳法眼注视下,他像是一个僧人。 他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僧人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是人,是僧侣。」游乘风快速的说道,声音之中有了几分紧张,他继续快速的说道:「在这幽冥之中,只是人,都是最可怕的,我们一定要小心。」 「僧人是什麽?」高颖也是凝重的问道。 「据说,我们邻近的一片星域里,曾有一个僧侣大派,他们居於一个星辰上,只是後来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被那个星域里的联合驱逐了,就连那一颗星辰小界都被斩开了与星域的联系,那个小界便坠落入了幽冥之中。」 师哲倒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还以为只是某一个堕落入幽冥的僧侣呢。 他现在明白,一个小界若是坠入幽冥之中,时间一长,那小界之中的阴阳、四时、五行必定要乱,然後慢慢与幽冥融为一体,小界就像泡沫在水中碎散一样。 清宁界,若是不被拖入这天元大地来,迟早也会崩散,然後自己可能也会在幽冥之中流浪,最终被幽冥侵蚀,成为怪物。 「传说,《幽冥渡人经》便是出自於这些僧侣。」游乘风依然是紧张的说道。 「《幽冥渡人经》?」师哲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却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一部《幽冥妄心经》「那这幽冥渡人经与幽冥妄心经有什麽区别?」师哲说道。 「幽冥妄心经,会让堕入无边的妄念之中,整个人会变疯癫,而这个渡人经,据说会让人整体重塑,从看万事万物的方式,都会被逆转。」 「哦。」师哲应了一声,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兴趣。 其他的三人也听着,但更主要的是看着,那一个穿着破旧僧侣衣服的站在那里,对方的双手合十,竞是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姿势看着悬崖上的五人。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僧侣居然开口说道:「这位施主对於贫僧倒是有几分了解,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渡人经不是扭曲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渡人到彼岸。」 「人之身心,出生之後,便慢慢的沉沦於苦海之中,修行亦是为了抵达彼岸的无上觉悟境界,但是诸位修行都只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我佛创立渡人经,便是为了渡大家过苦海,至达彼岸。」僧侣说道。「千万不要与他搭话。」游乘风快速的警告着。 其余四人都不理会,却警惕地看着那幽冥之中的僧侣。 「贫僧有一言,诸位施主可要听一听。」那僧侣问道。 说实话,师哲确实想听一听对方能够说出什麽道论来。 但是既然游乘风已经提出了警告,那就忍一下吧。 不过,师哲忍了一下,旁边却有人开口了。 「倒要听听高论。」说话的是寒秋风。 寒秋风与大家站的比较开,刚刚独自一人杀了那麽多的人面冥蛇,并且一口寒气便杀了一条人面幽冥的首领,可见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游乘风张口欲言,却忍住了,他像是不想得罪这个寒秋风。 「阿密佛陀。」那僧侣开口说道:「这位施主是有佛缘的,既然你要听,那贫僧便说与施主听吧,这些人能够与你同在此处,也算是沾了一点佛缘。」 「施主可知道,诸天各界,皆在幽冥之中?」僧侣问道。 「知道又如何?正如陆地在水的包围之中,水亦在陆地的框束之中。」寒秋风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冷冷的,冷得像风雪之中的铁,不带丝毫的温度。 「施主此言大善,幽冥与大地本无区别,只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是对於在这其中修行的人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同,你们看,每一位法脉的法主,最後都要离开大地,前往幽冥之中见识真正的世界,因为大地实在是太小了,相对於幽冥来说,各星域也只是黑夜里的一团团的灯光罢了。」 「既然那些法主都需要前往幽冥之中见真正的天地,何不一开始就在那片天地之中修行呢?更何况,在幽冥之中,是不受法则约束的,你们在这片世界之中,所行之道途,最後都将面临前进无路,因为在尽头,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待着你。你要麽在他的座下低头,要麽成为他的道参,被他吃掉。」 师哲听到这里,眉头微皱,他竟是没有听出任何的破绽,以他的认知,知道对方说的很大一部分是对的,只是有一点对方却几乎没有提到,那就是进入幽冥之中,又会有什麽後果呢? 即使是那些法主最後还会进入幽冥,那必定是只有在那个修为之後进入才是安全的。 师哲想到了这里,那寒秋风却是已经开口说道:「说的倒是轻巧,我们现在进去,那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幽冥侵蚀,变成幽冥里的怪物。」 「你怎麽不把你僧衣下面的身体给我们看看。」寒秋风冷冷的说道。 这僧侣听到这里,却是低头念了一声「阿密佛陀』,说道:「施主之眼如镜,照见贫僧之肉身。这正是贫僧在渡肉身劫,只要渡过了,自然是不再受幽冥之侵蚀,而且在这种侵蚀之中,我们可以从中感悟到真正适合於自身的大道,所以,在幽冥之中,只是渡过了劫的人修出来的大道,前路永远是畅通的,不会有人占据。」 说到这里,那僧侣却是突然招手道:「寒施主,请跟贫僧来。」 师哲眉头一皱,这个僧侣居然已经知道了寒秋风的名字,他不由侧头朝着寒秋风看去,只见寒秋风居然有些颤抖的样子,他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麽。 师哲立即一声轻哼。 虚空之中响起一声霹雳声,师哲手指一指,一道电芒奔逝,朝着那僧侣刺去。 电芒落入幽冥之中,那幽冥居然荡起层层的涟漪,电芒像是穿透甲衣的箭,落到了那僧侣的面前,僧侣却是突然张开了一只手,那电芒直接落入他的手里,没有泛起一点涟漪的就被掐灭了。 不过,也就在这一刹那,师哲通过电芒的光华看清楚了他的手掌居然长着一张嘴。 一张看上去无比邪恶的嘴,那一道电芒就是被他手掌心的嘴吞食了。 师哲眉头再一次的微微的皱着,而那位寒秋风仿佛从恶梦中惊醒一般。 他脸上冷得像是冰霜,比之前更冷了。 他手往袖子里一探,右手上便多了一柄寒白的扇子,只见他将扇子展开,朝着那位僧侣一扇。刹那之间,有一团紧束的风吹涌而起,避开了所有人,朝着那僧侣卷去。 「这是小夜天的冰魄寒光扇!」游乘风惊呼道。 第273章 :吹箫的骷髅美人 游乘风的话才落,那一团风便已经冲卷入幽冥黑暗之中,风一入其中便让黑暗变得苍白。 这是冰霜之风,仿佛能够冻结虚空。 然而那个僧侣依然将合在身前的双手分开,右手往身前一张,并发出嗬嗬一笑,他掌心里那张青黑的嘴张开,那一股霜寒之风,竞在他手前快速地缩小,被吞入嘴里。 只见他的手掌一瞬间苍白,像是凝结了冰霜,但是很快又消弭了,那张看上去邪恶无比的嘴,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僧侣的脸上出现微微的抽动,他的手缓缓地合於身前,而他脸上那微微的抽搐也就消失了。「你们的一切法,入了幽冥,都不过梦幻泡影罢了。」那僧侣说的很自信,很笃定的样子。寒秋风显然不服,师哲不了解小极夜天是什麽地方,但是其他人却知道小极夜天位於冬之国边缘的一颗星辰上,那里从来不会有太阳的光辉直接照耀。 只有在特定的时期,能够看到太阳余辉扫过天空,成为小极夜的美景。 师哲仍然在观察,而寒秋风却手指向天空,有一抹寒光从他囟门冲出,那寒光在黑暗中一绕,便化为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剑。 「冰魄寒光剑!」游乘风话落,那小剑上的寒光一闪,便已经入到幽冥,出现在了僧侣的面前,然而师哲的双眼却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那冰魄寒光剑的轨迹在靠近僧侣的一刹那便已经变慢了。 那僧侣依然是张开了自己合着的手掌,然後一切似乎都更慢了,他右手朝着冰魄寒光剑抓去,师哲眼睛一眯,看得很清楚,僧侣掌心里的那一张邪恶的嘴,陡然之间张得巨大。 连带着他的手也变成了一只巨手,朝那冰魄寒光剑抓去,一股莫名的吸力缠绕上了冰魄寒光剑。只见那冰魄寒光剑在这一刹那,散发出强烈的寒光,寒光颤动,将那些束缚迅速地切断,随之一绕,便已经从那手掌绕了过去。 寒光陡然一闪,消失了。 师哲也仅是捕捉到了一丝的光华,他心中一惊,感受到这寒秋风的剑术高深,然而那一抹寒光却陡然停了下来,只见僧侣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立在眉心前,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柄筷子长短的小剑,那小剑上面寒光扭动,似乎在剧烈的挣扎着。 寒气蔓延着,顺着手指快速逼到手腕处,只见僧侣的手掌上已经凝结了寒霜,但是那僧侣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剑尖离僧侣的眉心只有一寸左右。 「「好剑术,但又如何能逃得过贫僧的无相劫指呢?一切有相皆归无相,嗬嗬!」 寒秋风没有说话,只见他遥遥地御剑,那冰魄寒光剑剧烈地颤动,就在这一刹那,僧侣那一只有着邪恶大嘴的手收了回来,似乎要将冰魄寒光剑吃掉。 「散!」寒秋风低喝一声,冰魄寒光剑陡然散去,化为一片冰屑寒光扑在那僧侣的脸上。 僧侣整个人刹那之间变成了冰雕,他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大喝一声,转身便向幽冥之中倒去了。「啊!」 然而没有人去追,因为他倒入幽冥,而幽冥深不可测,无上无下。 而寒秋风却是伸手一招,幽冥里飞出一抹寒光入他的手中,手掌一合,便已经消失了。 短暂的时间内,师哲已经看到这个寒秋风的实力,而那僧侣的可怕亦有目共睹,大家不由得都提高了警惕。 风很大,但是在这里却并没有什麽声音,很安静,偶尔从幽冥之中传出来的声音,却很怪异。像是鸟叫,像是鲸鸣,偶尔还会有牛叫般的声音。 但是更多的却是一些鬼怪般的嘻笑,五个人站在那里。 刚才寒秋风展露了自己的本事和来历,而师哲也只是轻哼了一声,露出一道雷法,虽然那雷法很快就被僧侣消弭了。 但是师哲能够在关键的时候,以雷咒打断僧侣的「渡化』法术,便可知其对於时机把控是极佳的。时间在这幽冥前仿佛不存在,也似被幽冥给吞噬了。 突然之间,师哲仿佛听到了一群「麻雀』的叫声,从远及近,又突然远去,再又一个飘忽,到了另一边。 师哲眼睛一眯,却看前方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个个长着鸟嘴,人身的怪物。 师哲不认识这是什麽东西,但是游乘风却知道,他说道:「这是鸟嘴翼人,它们专门食腐,食幽冥之中的屍体,它们所到之处便有灾难。」 师哲听到说是专门食腐,也没有掉以轻心,幽冥里的怪物从来都是怪异的。 没多久,那鸟嘴人身的怪物离开了,他们仍然站在那里守着。突然之间,师哲听到了铁链的声音。那铁链的声音直接朝着五个人所驻守之地而来,师哲的阴阳法眼紧紧地盯着黑暗之中,没有多久,师哲的眼睛微眯,但是法眼却睁大了,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震惊,那神情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巨人,这一个巨人像山一样的巨大,师哲需要擡起头来看,而巨人的身上衣服几乎全都破烂了,他的身上绑着铁链,在身前垂着一个巨大的船锚,而在他的身後,则是有一条绷直的铁链。这巨人没呼吸的样子,只是沉默的拉着铁链。 师哲顺着铁链往後面看,只看到长长的铁链,巨人一步一步的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五人大气都不敢喘,那一股如山一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随着铁链撞击声横过五人面前的距离,师哲眼睛再一次睁大了,因为那铁链的尽头,居然有一艘巨船。这巨船上面挂着一张只有一半的黑幡,隐约还可以看到上面有两个字:「镇魔……」 那巨船如山一样,被拉着,不断地前行,缓缓而动,师哲凝视着那船的侧身,有些地方早已经破烂了,但是师哲却在那高高的桅杆上面看到了一个人。 细细一看,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骷髅,那是一个骷髅人,可是对方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洞箫,像是在吹着。 师哲想要去听它到底有没有吹出声音,凝神一听,耳中便出现了箫声。 一刹那之间,一切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 师哲的耳中只有箫声了,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孤独,听到无边的萧瑟。 随之,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一身白衣长裙,一头黑色的秀发,扎了一个简单的发式,坐在一艘巨船的桅杆上面吹着箫。 而下方则许多的人在甲板上劳动着,有冲洗的,有擦地的,也有补船的,还有指挥的在那里吆喝。而她,只是坐在那里吹箫,便像是与世界隔绝。 那个女子吹着吹着,突然转头,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师哲对视着。 师哲心中剧震,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那女子说道:「你来了?」 师哲心中颤动,然而那女子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如从深水中传来,含糊不清,後面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而她的那一张绝美的脸快速地溃烂,白皙的肉快速腐烂并掉落,只一转眼之间,便成了一具骷髅,唯有那头发还沾在头上。 师哲惊醒,但他仍然能看到那巨船,只见此时那巨船已经又要隐入那幽冥之中,若隐若现,师哲阴阳法眼努力地去看那桅杆上的骷髅。 隐约之间,却像是看到骷髅也在看他。 他脸色不变,但是心中却在闪动着各种念头。 「呼!」 游乘风长吐一口气,说道:「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这一艘镇魔巨船。」 「你知道它?」师哲问道。 师哲自来到这里之後便很少开口,听到师哲发问,游乘风立即说道:「传说在幽冥之中,有一艘巨船,由巨人拖动,时常会徘徊在幽冥与大地的边缘。」 「有人曾经登船,却再也没有下来过,但是若不是招惹它,却并不会主动释放恐怖。」 游乘风的话落,师哲立即说道:「难道没有道果以上的修士上去过吗?」 「有,有一位上座曾上去过,虽然最後回来了,但是却疯了,据传,那位上座回来之後,一直在说,「那个人是谁』。」 师哲听到这里,骤然在心中浮现出自己隐约听到的那一句话:「你来……」 「是说我吗?」师哲心中有些慌。 其他的人也在那里听着游乘风的解释,游乘风虽然没有出手过,但是他总是能够及时解释那些幽冥之中出现的东西,这也让他们认可他的价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幽冥之中仿佛翻起了浪,随之,他便看到一条巨大、长条的东西翻钻了出来。 那似一条蛇,又似一条龙。 「幽冥蛟龙,是堕入幽冥里的蛟。」 随着游乘风的话落,那蛟却是发出一声兽吼,只见它张口一吐,一团火焰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那火焰是绿色的,像是当年师哲修炼的碧鳞鬼火,但显然这条蛟龙嘴里吐出来的火焰品级更高、更浓郁一面无形的巨盾出现,挡住了半边天空,火焰冲在那巨盾上面,又再次涌起黄烟,黄烟将那黑色的冥蛟笼罩,而後高颖洒出一片绿色的光点,入黄烟之中。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组合法术,那黄烟既可以困敌,又可以迷惑敌人,还能够让高颖的种子更好地落入那些怪物的身体之中,然後生根发芽。 然而冥蛟一声吼声里,那要将它困住的黄烟顿时飞扬而起,而那点点绿光便也落不下去。 再接着,冥蛟又吐出一口绿焰,绿焰竟是附着黄烟燃烧,将黄烟里的绿色种子都烧掉了。 「啪!」 蛟龙一个摆尾,抽打在那巨盾上面,巨盾上面瞬间出现裂痕,大有崩散之感。 这并非是巨盾这一件法宝要碎了,而是有一点维持不住这种形态了。 就在这时,寒秋风张口一吐,一抹寒光自他的嘴里飞射而出,在天空之中化为一团玄光,朝着蛟龙扑卷而下。 蛟龙却是张口一吐,一片绿焰如浪一样洒过一片深空,将幽冥镀出一片绿色。 绿焰竞是将那寒光挡住了,寒秋风再一拍囟门,一抹剑光飞上天空,寒光一闪,带起一抹致命的寒光线条,划过幽冥,朝着蛟龙那若隐若现的身躯斩落。 蛟龙应光而断,然而寒秋风却心中一震,因为他没有感觉到阻力,随之他看到一条蛟皮在幽冥之中飘扬。 那只是蛟的蛟蜕假身。 就在他心惊於自己剑下走空的这一刹那,五人阵形的中间,却有一条蛟从虚无里钻出。 蛟龙本就已经能升能隐,能大能小。 这一刹那之间,遁入了五人中间,更是快速而又悄无声息,更何况此处又是幽冥之中,更利於它的隐遁它或许没有多少智慧,但是却有着强大的战斗本能。 寒秋风心中一紧,正等後退,耳中已经听到了一声轻哼。 轻哼声中,仿有雷霆炸响,随之他看到师哲鼻窍之中飞出一金一银两抹剑光,在身前撞在一起,炸起一点火星般的光华。 火星之中,两剑消失。 紧接着他听到幽冥蛟龙发出一声短促而惨烈的叫声,同时又看到,蛟龙头颅下方一点的身体位置被一道强光剪断,身首顿时分离。 强光乍分,化为两抹剑光,绕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回到师哲的身前,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而此时,那蛟屍才扑落在地上,师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岸与高颖两人都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惊骇,这一头强大的蛟在师哲的面前,居然没有走过一个回合。 而且,幽冥蛟龙还是突进去偷袭的。 这让他们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寒秋风却是眼睛一亮,他已经看出来,师哲所施展的剑术是《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心中不由得想着:「这一门剑术难修难炼,阴阳法脉这些年早已经没落,居然在这里看到有人将这一门剑术修炼到了如此境界,我却怎麽会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第274章:发诡袭击展剑术 幽冥浩瀚,无边无际,所有的人在这片幽冥前面,都有一种渺小的感觉,连身後的大地也仿佛只是幽冥里的一艘大船。 幽冥中的潮汐、风暴一波波袭来,五人抵挡着这一片区域,有随幽冥之浪而来的成群怪物,也有独行的个体。 慢慢的,师哲出手的频率越来越高。 只是,他大多时候以阴阳双剑的两仪剑法来斩杀幽冥怪物。 他从基础剑术用起,剑下直来直去,刺、绕抹、大斜斩式。 这几式剑用得极多,也极快。 即使是有怪物能够躲过,却也在剑下躲不过第二式。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黑白相间的虫子,那虫子不是蛇,像是人身体里面的蛔虫,却也出现了一节一节的黑白颜色,很细小。 它们像是没有智慧,像是感受到气血,感受到了灵力,蜂拥而来。 师哲的阴阳双剑飞出,成片的绞杀。然而这些虫子即使被搅成了细碎的一节一节,也依然还会动,仍然没有死。 寒秋风的冰魄玄光一照,那些虫子也化为冰雕,但是寒秋风却感党到那些虫子并没有死,他感觉只需要自己的玄兵一化,它们又会重新活过来。 高岸的土行法术也可以将他们暂时地封禁,但是却一下子难以杀死。 这种虫子可以在土里面自行繁殖,不过师哲也清楚,想要杀死也是可以,但是却比较的麻烦。师哲伸手朝天空之中一点,一点金光飞上天空,升至高处,突然炸开,化为一轮太阳,绽放出灿烂光芒。 这些黑白相间的虫子在太阳光芒之中快速地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然而游乘风却告诉师哲,让他快一点收了这一道法术。 因为在这里显露太阳法脉,会引来幽冥的敌意,会引来强大的敌人,师哲从善如流,立即收了那一点金光所化的太阳。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显露的「太阳』的缘故,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人』出现。 此人披头散发,一身的黑衣,他不像幽冥之中别的人一样那样衣服破旧,而是衣着整齐乾净,一身黑色长袍,将脚也遮住了,脸也被黑发遮住了。 他往那里一站,前方那一片幽冥都似更黑更浓郁了,众人的瞳术看那一片黑暗,居然已经看不清了。「大家小心一点,好像有大家伙来了。」游乘风大声地说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这时有人提醒,能让大家确认彼此都已察觉,统一了思想。 没有人回答,站在最前面的高岸手挂土黄色的圆盾,盾上面黄芒涌起,将他自己和身後的这一片区域都护住了。 他凝视着黑暗,先是看不清楚,就像是看到墨,慢慢的,从黑中,他看到了发丝,随之感觉到了眼睛部位传来微微的痛感。 这种痛很奇怪,带着一点痒的感觉。 他想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但又不敢大意,只是心中生出警兆。 可是,这种念头只是一刹那而已。 他的妹妹亦是凝视着黑暗,始终看不清楚,最後却从黑暗中看到了头发,之後便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居然生出一种,只是头发而已的感觉。 寒秋风的冰魄神眼亦是照见了黑发,然而照见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身上的冰魄寒光便快速地暗淡下去。 远处在分割着怪物屍体的人突然感觉到了极度的寒冷和邪恶。 这种寒冷不是来自於身体上的寒冷,而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灵魂的恐惧。 这种本能的恐惧,像被蛇爬到了後脖子,他们不由得去看前面的五人。 只见不知何时,五人所立之处,已经被黑暗淹没了。 原本五人所立之处,虽然也在黑暗中,但因五人在此,他们身上的法光碟机散幽冥,便使两处呈现出浓淡不同的黑暗。 可是此时他们居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那五人。 「不,好,陷了,快走。」 来这里的人有相当一部分虽然并不是特别的厉害,但是保命的经验和眼光却很不错。 立即有人朝後方遁去。 有一个就有两人,一个个都遁的远远的再回头看,而就在他们回头的时候,却是看到原本已经完全被黑暗淹没的地方,居然有光出现。 似有太阳的光辉从内里闪耀出来,光辉化为金焰,燃烧着黑暗。 目力好的人会看到,那金焰是附着在幽冥里的黑发上燃烧。 「这是,神通「大暑』?」 紧接着又传出一道剑吟声,一抹金色的流光从黑暗中划出,从黑发下方斩出,斩断无尽的黑发。可是那黑发只是被斩断,又快速地弥合。 「大日流光剑!」远处有人惊叹道。 大日流光剑是高阶剑术,然而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一点杯水车薪的感觉。 虽然剑光过处,黑发断裂,仿佛将幽冥斩出一道道的口子,甚至能够将黑发点燃,但是却并不会燃烧很久,只一会又会熄灭,而黑暗内里则会快速地生长出无穷无尽的黑发。 每一抹黑暗都似能够化为一缕黑发弥合着大日流光斩出来的缺口。 「可惜了……」 「此情此景,非道果不可救也。」有人感叹道。 「也是他们运道太差了,这才没多久,就遇上道果级的存在。」 在他看来,道果与道果之下的境界,有着天大的鸿沟,神通修士遇上了道果修士,如果没有及时地逃脱,被触及了,便不可能逃脱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却又看到一抹清寂明亮如银的月光从黑暗之中斩出来。 黑发被斩开的一刹那,有见多识广者惊讶道:「这是素月斩神剑。」 「他居然会阴阳法脉这两门高阶剑术。」有人紧跟着惊叹。 「很久没有听说过,阴阳法脉有人能够将这两门剑术都修炼得这麽好了。」 「是啊,是啊。」 「但,唉,可惜了。……」 越是觉得不凡,他们之中越是有人觉得可惜。 其中有一个阴阳法脉的人说道:「难道是上天怨怼我阴阳法脉,每当我阴阳法脉出现一个不凡的传人,便会因为各种意外而陨落。」 他的感叹声才落下,便看到那带着素月斩神剑的剑光,与大日流光的剑撞在了一起。 仿佛日月撞击在一起,刹那之间闪烁出无比强烈的光辉,光辉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出的那一刹那,黑暗便被剪开了。 整个黑暗一分为二,那幽冥那一边的黑暗仿佛飞扬着黑发,而这一边,五人中的四人立即朝後飞遁。唯有师哲一人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涌生银白交织的光辉,那是阴阳玄光。 只是他身上的阴阳玄光却与别人的不同,他的更加的灿烂。 而朝着後方飞遁逃离的高岸,身上裹着一团土黄色的光,一步跨出,已经到了妹妹的身边,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呆滞中的妹妹高颖,便带着她消失了。 这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而游乘风的双眼之中已经流出了血,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呆滞,没有离开。 师哲却是一展衣袖,衣袖快速的扩大,游乘风整个人突然之间快速的缩小,被收入他的袖子里,又见他一甩,游乘风被甩了出来。 师哲的袖子被甩得极长,像是一个通道一样,让游乘风落在了後方,居然正是高岸带着妹妹现身之处。而那一个寒秋风也已经化为一道寒光,遁落在附近,他们几人的眼中,却都还有黑发在飞扬,他们像是双眼都长出了黑发。 此时什麽都看不到,甚至耳中听到的声音都是极小极静的。 他们能够逃离,只是最後的一丝本能,一丝直觉,黑发入他们的眼,黑暗依然笼罩着他们。寒秋风整个人快速化为冰雕,冰雕随即伸出手,一把将被冻住的黑发抽了出来。 那一边,高岸也化为土人,然後将那黑发抽出来,紧接着他像在自己的妹妹耳边说了什麽,他的妹妹高颖在这一刻居然化为一个稻草人。 高岸则是帮着稻草人将缠绕在其眼中的黑发抽出来。 倒是那个游乘风并没被黑发寄生於眼中,只是他双眼流血而已。 在他们於这里摆脱黑发的寄生之时,那边师哲却是站在那里,一身阴阳玄光笼罩着,身前两道金银剑光时分时合。 合则光芒闪烁耀眼,剪开一大边黑暗,分则是金剑如大日流光,大开大合,来回穿刺,气势磅礴。银剑则是素静简洁,但每一剑的斩划都直指神魂。 「大日流光,素月斩神,阴阳交征……」 「这三门阴阳法脉的高阶剑术在一个人的手上组合使用,居然可以拦下道果级的幽冥怪物吗?」有人惊叹地说道。 师哲依然站在那里不动,是因为对手也不动,幽冥里的那一个怪物,他也明显地感觉到那来自於另一层次的压力。 可是他却又觉得这种压力并不是不可以弥补,因为他发现对方只有神通,没有什麽法术,而且没有什麽法宝。 对方的手段似乎有一点单一。 而自己有法宝在手,有阴阳玄光护身,还有阴阳尊者在神海之中守护着神魂。 所以他除了感觉到压力之後,并没有感觉到那种不可战胜的致命感。 如此,反倒是可以放手地施展一番自己早就想试验的剑术了。 大日流光剑,素月斩神剑,两门剑诀在两仪剑诀的统御之下,威力居然大增,又时而在关键之时,形成阴阳交征,剪断顽固的黑暗。 所以大家才会看到,师哲一身金银玄光站在那里,独自地面对着那一片扑涌而来的黑暗发丝。「很不错的剑法。」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随之便看到了点火光坠入那一片浓郁的黑发之中,刹那之间黑暗燃烧出了一片火海。 形成了一片晚霞和火烧云的景象。 「想走,哼。」 一声冷哼声中,一道强大的身影从高空之中撞入那一片黑暗里。 师哲看到了,那人高大威严,一身强横的气机冲入黑暗里,像是巨石投入了池塘之中。 而师哲很快就确定,这人正是都督。 新野城的都督,这一次新野营地的前线总指挥。 都督冲入了黑暗,可是黑暗却并没有将他淹没,明明他已经冲得很里面,可是师哲依然能够看到他的身形。 看得到他手持一柄大剑,剑似黄铜剑,剑身宽阔,剑势大开大合,挥斩之间,黑暗像是浪被排开,而他身上的那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一切的黑暗都排开,不让黑暗沾染半点到他身上。 只两三回来,师哲便看到,他一剑将一颗头颅斩落,头颅飞扬而起,都督一把将之抓住,一个纵跃,便又从黑暗之中纵出,飞落在他们所在这一片区域。 师哲不由得转身看,身後传来黑暗的狂啸,像是海浪刚刚被风卷起,此时才回落。 但是始作俑者却已经从黑暗之中从容退开。 师哲看着那真身并不算高大,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比高大的严肃男子,他的剑已经入鞘,就悬在腰间。手里正提着一颗黑发复面人头。 「你们能够在这「发诡』之下存活,算是不错了,不过,你们三个要感谢他。」都督目光转向师哲,问道:「我记得你来自添香阁,大好男儿怎麽在那等地方蜷居?」 师哲则是行了一礼,说道:「回都督,在下是与添香阁签订了契约之後,方才能够来到此间的。」「哦,你出身於何处?」都督问道。 师哲很是迟疑了一下,随之回答道:「在下出身於清宁。」 都督微微一愣,随之打量着师哲说道:「清宁啊,难怪你能够有如此的剑术,清宁,那可惜了。」「敢问大人,有何可惜之处?」师哲问道。 「可惜了,清宁……」都督後面的话收住了,师哲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很直爽的性格,但是说到一半却又收住了。 师哲不喜欢打哑谜,奈何别人不愿意说,他也只能够闭口,也看出这一刻,都督居然有了几分意兴阑珊他将那一颗「发诡』头往地上一扔,说道:「封印了,带回去可记一大功。」 师哲则是站在那里,看着都督离开,他在回想着都督的剑法,是那麽的简洁,却又无比的强大。那显然是仗剑术。 他也是修剑的。 第275章:营地之中言青蛾 每一个月的时间,便是一次轮换。 钟声响起之时,师哲那五人小队便前往营地之中休息。 他们并没有前往主营地,而是在左营地休息,营地之中的围栏上面刻着「封神正法』留下神像,让营地里不起风,不受幽冥之中的邪物所侵扰。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如果是过於强大的邪物,营地都将被冲垮。 师哲与除了游乘风外的另外三人,虽然还说不上熟悉,但是对於彼此的神通法术却有了一定的了解。至於对方的性格人品,因为接触的不多,所以并不了解。 休息之时,营地中都是轮换下来的人,有单人营帐,也有酒馆。 因为在这里不好修行,入定之时,却会从深层次的与幽冥沟通了,往往容易被吸引堕入幽冥之中,所以师哲仅是恢复自身的状态,以及松懈紧绷的神意。 师哲也会来到酒馆之中饮酒。 酒馆很热闹,都是来自各地的人,在这里喝着酒,然後讲述着自己这一次任务之中遇上的危险事。师哲这才知道自己同一批值守的人中已经有人死了,还有人被幽冥魇去了,有些跳入了幽冥之中,有人还是疯的,已经退到後面的新野城中救治了。 师哲在那里默默的听着,而每当师哲在那里出现的时候,若是他那个小队的其他的人也来了,便会默默的坐在他的旁边,点上一壶酒,然後默默的喝着。 偶尔聊聊天,如此,师哲也就知道,这一对高氏兄妹也并不是什麽散修,而是出身一个小门派,那个门派名叫五行散宗。 师哲很奇怪为什麽叫这个名字,对方说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宗门是从五行宗里分出来的,若是想要五行合一,炼就五行法脉有至高道果五色玄光,那就需要回到五行宗里去才行。 而他们兄妹两个所修行的神通,师哲也已经知道了。 其中哥哥高岸修的是土金两性法脉,以土为主,土生金。 炼有三门神通,分别是土偶之身、缩地成寸,呼唤山神。 他手上有两件法宝,分别是厚土之盾和玄金长矛,至於法术,则全凭自身修行。 101看书读选101看书网,.超流畅全手打无错站 高颖修的是纯木性法脉,只炼有两道神通,分别是「稻草人』和「林中仙』。 她那个「稻草人』神通,不仅是可以将自己变成「稻草人』,也可以让别人变成稻草人,而「林中仙』这一门神通,师哲早就知道。 想修成林中仙需得观草木之枯荣,悟得枯荣之玄妙,可以让人肉身枯萎,也能够让人发芽。她倒并没有多少好的法宝,倒是有一把异种种子,洒出去能够在人肉身之中生长,配合她自己的身体,便是一件可怕的本事。 寒秋风虽然来酒馆的时候少,但来了也会坐在一起喝一杯。他出身小极夜,炼就三门神通,分别是冰魄寒光、冰魄法身、玄寒之风。 所炼就的法宝,分别有两种,一种是冰魄寒光扇,一件是冰魄寒光剑,身上的那一件法衣则是极夜玄色法衣,静立无影,敛息藏气,自然隐遁,不受外邪所侵,随心如意变换大小。 而游乘风究竟有什麽本事,师哲反而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一定改易过道基,或者说是他在从那一个山庄之中,获得了新的法门之後,然後自己修习了,於是道基便改变了,炼就的神通也变了。那一天,被那个「发诡』冲击,师哲没有看出他有什麽神通显露,却在被自己解救之後,只是双目流血,恍惚了一阵子之後便无事了。 至於後面,他表现出来了一些驾驭幽冥的能力,大家也都没有说什麽。 至於师哲的神通本事,大家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之前听师道友说是出身於清宁界之中,不知师道友可否愿意说说清宁界中的情况。」在这里,高岸与师哲最为熟悉了,他也知道师哲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在喝了一壶酒之後,他开口问道。 「清宁界啊,我也说不上来,我於清宁界中懵懵懂懂,直到被一人传下道法,便一直都是默默的修行着,本以为会在那一方世界之中修行到结局,最後却发现,那只是一方小界,有大界侵入,最後,就来了这里。」 他说的很简单,但是越是简单的事,在这四人听来越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谁都知道,一个界域的迁移,从来都不会是一件平静的事,而且他们又知道师哲是代添香阁来这里的,所以知道师哲并不是从正常途径来到天元大地。 便能够猜到,虽然他说的平淡,但是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 「都说我辈修士,像是自由的鸟,当羽翼丰满之时,便会飞向蓝天,飞跃山河,在任何一处地方都可安巢落户,住得腻了,便又会离开,但是我们每一个修士的心,都有一个家乡。」高岸的话,让其他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游乘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修行界最常说的散修没有忠诚,见利而来,利散而走,不讲义气,不讲道德,但是我们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够让我们愿意放下一切可以安居的地方。」 师哲坐在那里,看着低头的游乘风,他知道游乘风是一位散修,当年在这里与十余人结伴,最後在一个山庄之中,折了很多个人,他逃了出来。 旁边的寒秋风并没有说什麽,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对於这一切并不在意,又似在品味着这一切。酒馆里有别人在说话,谈起了都督,便有人问都督的出身,但知者寥寥,至於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说。 师哲也好奇,问游乘风:「你知道都督出身哪里吗?」 游乘风左右的看了看,最後压低声音说道:「据说,都督是出身於青蛾山。」 「哦,是这样吗?」师哲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心想:「如果他是出自於青蛾山,那麽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他说到清宁界会有些失态的感觉。」 「那,你知道青蛾山究竟出了什麽事吗?」师哲问道。 游乘风则是摇了摇头,旁边的高岸与高颖也是一脸的好奇,高岸说道:「我听说以前青蛾山的剑脉极为强大,青蛾山也是当世大派,怎麽就短短时间就凋零了呢,这里面究竞发生了什麽,谁知道啊。」出身於小派五行散宗的高岸不知道,他的师长们也不会知道。 见多识广的游乘风也不知道,然而这时,寒秋风放下杯子,竟开口了,只听他说道:「关於青蛾山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寒道友知道,请快讲,快讲。」高岸连忙说道。 寒秋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便看向师哲,师哲开口道:「确实好奇。」 寒秋风身体微动,坐正身形,开口说道:「我所知道亦不敢说是真的,只知道青蛾山曾有过一次分裂,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参与到了一次大的事件中,而这一个大事件则是与我们天元的一个对外征伐的决策是有抵触的。」 「难怪,整个天元大地,对於青蛾山是这样的态度。」高岸恍然般的说道。 师哲却听出了这其中还有不少模糊的地方,当下问道:「寒道友可能够说得再具体一点。」「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件事好像涉及到青蛾山的一位弟子。」 「谁?」师哲的心中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一虞清宁。 「虞清宁。」 对於师哲来说,这个虞清宁他有着特别的感触,而对於在场的其他的人来说,却只是一个早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人物名字而已。 「据说,这位虞清宁剑道天赋极好,然而不知为何叛出了青蛾山,但是青蛾山有人将之视为叛徒,又有人不这麽认为。」 「而後,虞清宁却是在其他星域里证道,并开辟了一座属於自己的小界。」 「再之後的事情便也说不清楚,很多版本,有人说她性格太强硬了,得罪了太多的人,被敌人联手报仇,又有人说她之所以能够修行得那麽快,并开辟小界,是因为与某位不可知的存在做了交易,而当开辟了小界之後,便需要为那位做事了。」 「於是,清宁界就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最後坠落於幽冥,成了近代以来,存在时间最短的小界。」寒秋风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冷冷淡淡。 他出身小极夜星,虽然不属於当世大派,但其派中修士贵精不贵多,而小极夜星的星主,也就是界主仍然在世,所以地位高,会知道一些隐秘之事。 至於寒秋风知道的又是第几手的信息,那便不知道了。 师哲又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一魏天君。 虞清宁与魏天君究竟是什麽关系,师哲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师哲觉得清宁界的坠落有着迷雾笼罩着,即使是现在听到了这些,也仍然是迷迷朦朦,不真切。师哲不由得又想到了一个人一一卓凌风。 而师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新野主营地里的都督大帐之中,却有一个人立在那里。 这人身形高大,背着一个看上去沉重无比的剑匣,剑匣上面刻画着群山的纹路。 正面有着三个字「藏山海』。 这「藏山海』剑匣,是属於青蛾山的几件灵宝之一。 这人一脸的大胡子,一身灰白衣袍,肃立於那里。 在他的对面则是师哲见过一面的都督,新野城三都之一。 「这麽多年,居然都还没有证得道果,藏山海跟着你当真是明珠暗投。」都督带着几分不忿般的说道。「道果容易,但是想要不成为别人嘴下道果,不被别人随时摘下吃掉,那就不容易了。」卓凌风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位都督。 「哦,看来,那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吗?」都督问道。 「差不多了。」卓凌风话落,都督的眼神却是明亮了几分。 都督说道:「既然差不多了,何不去找个地方闭关,反而跑这里来。」 「我被盯上了,这一次我按小师叔的吩咐,去接了她当年放在清宁界中的白蛇出来,就被盯上了。」卓凌风说道。 「谁盯上了?」都督问道。 「不清楚,像是楼外楼的人。」卓凌风说道。 「楼外楼,这群躲在阴沟里的东西,真想仗剑踏平了它们。」都督愤恨地说道。 「你还没有那麽大本事。」卓凌风淡淡地说道。 「那你接到了小师叔当年的白蛇,感觉如何?」都督问道。 「澄净,天生的剑种,只要成长起来,感觉不会比小师叔差,她修成了我们青蛾山最根本的三门神通。」卓凌风说道。 「哪三门?」都督有些好奇,青蛾山关於剑道的神通很多,很多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不能说,不可说,虽说你的大帐之中很安全,但是毗陵幽冥,能不说就不说。」卓凌风说道。都督似乎有些生气地说道:「既然不能说,那你还说这些做什麽,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麽事?」「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摆脱追踪,幽冥之中时空错乱,能够扰乱一切的注视和推算。」卓凌风说道。「你要进入幽冥之中?」都督有些皱眉地说道。 「是的。」卓凌风说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即使只是在边缘,也有着极大的危险,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都督说道。「那也没有办法,我不仅要进去,还要进幽冥之中取一件东西。」卓凌风说道。 「什麽东西。」都督问道。 「也不可说。」都督气极而笑,一手指着帐外,说道:「什麽都不可说,那就滚。」 「这是小师叔吩咐的。」卓凌风说到这里,继续道:「不过,我一个人去确实过於危险,死倒无所惧,就怕完成不了小师叔的任务,所以,想向师兄借一个人用一用。」 「借谁?」都督眉头一皱,但是他在听到对方「师兄』两个字时,声调已经软了下来。 「一个名叫师哲的人,我之前见他的剑术颇为不错,可堪大用。」卓凌风说道。 都督听到这里,目光闪烁,他立即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之前才听到这个师哲说过,对方是出身於清宁界。 都督想开口问更多,但是看到卓凌风那沉凝冷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到嘴的话便又收住了,说道:「你要谁就谁吧,谁让你是我的师弟呢。」 「哈哈哈,好,师兄还是师兄。」卓凌风大笑着说道,心中那一丝紧张也松开了。 第276章:葬剑地宫 师哲再一次的见到了卓凌风。 他并不感到意外,卓凌风往这南瞻州走一定有着他的目的,而南瞻州最大的特点便是幽冥,这里直面幽冥。 酒馆之中,两人面对面而坐。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但是这一刻,师哲却看面前的卓凌风以剑指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圈,外面的声音便没有再传入两人的耳中,师哲当然也清楚,两个人声音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其实我听玉常春说过你,她说在清宁界之中有一位朋友,名叫师哲。她说,她相信你一定出了清宁界,如果有一天我能够见到你,希望能够告诉她你在哪里。」 「所以,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师哲问道。 「也不是,後面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的,有时候缘分就是这麽的巧妙,当然,还有另一个说法叫因果,你信吗?只要是有因果的总会再相聚在一起,无论他如何的推拒,无形之间,便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这一切。」 师哲沉吟着没有回答。 「你或许经历的事还不够多,但你今天记着我的话,世事如浪,一浪一浪将一切有联的人,都推到一个处海,让他们汇聚在一起。」 师哲想到了一个景象,不由得笑着说道:「我感觉,我们像是河海之中飘浮着一些废弃物,浪花推到一起,然後等待着被捞起。」 卓凌风却陡然之间脸色一肃,说道:「你果然是有智慧的,,随我去一趟幽冥吧。」 说到这里,他将一张纸拿了出来,那是一份调令,是新野城的都督发出来的。 「我为什麽要随你一起去?」师哲问道。 「我可以带你去获得众妙门结阴阳道果的法门。」卓凌风说道。 「你去做什麽?」师哲问道。 卓凌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要去取一件东西,但是一个人不太好取,需要有人相助。」「那你怎麽保证我获得功法?」师哲说道。 「在幽冥之中,有一位众妙门的前辈,开辟出了一个小洞府,我可以带你去找到他。」卓凌风说道。「好。」师哲没有再问对方拿什麽值得自己相信。 有时候相信一个人是凭感觉,有时候也是因为朋友。 在师哲看来,卓凌风能够从玉常春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便足够了,因为玉常春是他的朋友,不会随便跟人说起他的事。 「什麽时候出发?」师哲继续追问着。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你需要准备什麽吗?」卓凌风问道。 「没有,那就现在吧。」师哲说道。 「好。」 一直以来,师哲都在寻找着结道果的法门,现在已经在面前,即使是冒险,在他看来也是值得的。两个人当即起身,朝着酒馆外面去,其他的人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什麽,师哲只是跟游乘风说了一句,奉都督令,要出去办点事,若是回来晚了,请跟洛阁主说一声。 游乘风自然是满口答应,眼中却出现了忧虑之色,他当然不是为了师哲的安全忧虑,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安全了。 师哲跟在卓凌风的身後,朝着幽冥之中走去。 幽冥如深海,却又和深海完全不同。 人入了海中,便会感觉到海水之中那一股压迫力,越往深处那种挤压感便越强烈,然而一入幽冥之中,便会有一种飘浮感。 是一种失重的感觉,是刹那之间,失去了对於方位的把控,人只要在里面翻了一个个,转了几圈,便无法分清楚原本的上下左右了。 在这里没有参照,没有一个重力告诉他哪里是下。 两个人进入幽冥之中,卓凌风却已拿出一柄黄铜炼就的小剑。 他将小剑往空中一抛,这小剑散发着一片黄芒,同时之间,小剑长大为一张门板大小的剑,卓凌风一跃而上,坐在剑身上,示意师哲也坐上来。 然後说道:「闭眼睛,不要看外面的情况。」 师哲和他一样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於是,耳中开始听到了风声,这门板一样大的剑像是在极速的飞遁耳中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铁链拉动撞击的声音。 又有其他人私语声,还似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原本安静的幽冥,在他闭上眼睛之後居然变得如此的喧闹。 师哲不知道要去哪里,耳中有各种声音,也有风的呼啸声。 而那铁链撞击声音越来越明显,他想到了那一个巨人拉着的巨船。 隐隐之间,他甚至听到船行的声音。 甚至就在旁边,仿佛剑是从船的边缘飞过,直到到这铁链声慢慢的在耳边远去。 一直不知道飞了多远。 师哲听到幽冥仿佛又回归了安静,师哲听到卓凌风说睁开眼睛後,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这宫殿并不高大,但是却像是一个地宫。 因为那被岁月和幽冥侵蚀的牌匾上面写着:「葬剑地宫。」 「我们青蛾山的祖师,曾从这里获得了一柄剑,後来便立下规矩,青蛾山中若是有人要道化,而他的剑便要葬到这葬剑地宫中来。」 「青蛾山事之後,小师叔将一件东西放在地宫之中,在时机到了的时候就可以来这里取,现在时机到了,不过,入这个地宫,最好是结了道果才好,只是现在青蛾山凋零,几位师叔都被盯着,不能够枉动,只能我来了。」 「我第一次见你,你的剑术虽然有些呆板,但是我的剑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中有着一阴一阳两股力量,非常的强大,你随我一起进去,到时会被地宫里的剑袭击,你只需要助我抵挡便可。」 「当然,在这里你若是能够学到一些剑法,亦是你的造化。」卓凌风说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好。」 随之两人上前,落在地宫的门前。 师哲心中却是在感叹,在这幽冥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座地宫静静的屹立在这世间,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那地宫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卓凌风却是一推便推开了。 师哲不由得问道:「这葬剑地宫究竟是什麽来历,你可知道?」 「不知道,只知道这曾是一个名叫藏剑山庄的地方,这藏剑山庄会自己铸件,若是有铸废了的剑并不会抛弃,也不会重铸,而是会安置在这葬剑地宫里,这里面除了藏剑山庄自己铸造的剑,还有一些其他的剑客用过的剑,当一些剑客觉得自己要死去之时,便会将自己的剑送入藏剑山庄的葬剑宫里。」师哲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叹,藏剑山庄这个名字并不怎麽特别,对於他来说是很大众的一个名字,但是他们做的事却很让人惊诧。 能够让很多剑客将自己的剑送来这里安葬,那自也是因为名声在外的。 两人进入地宫之中,师哲能看到地宫通道的墙壁上刻着字,但这麽多年来,这些字却早已经残破了,看不真切。 不过师哲却感觉到有一股剑气扑面而来。 地宫甬道的尽头,有一座门,再次推开石门,石门後面是一个向下的阶。 里面一片黑暗,卓凌风走在前面,师哲在後面。 一路的往下走,师哲暗暗的数着,走了一百零八个阶。 终於走到了底部,然後他看到一条条长长的走廊,以及一个个的房间。 师哲首先看到的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牌,上面写着:「绝世妙剑。」 uの」 师哲心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确认那是一个「妙』字,而不是一个「好』字。 可尽管有一个字不同,他心中仍然认为这藏剑山庄的人起名品味并不能够高到哪里去。 「这些仍然紧闭着的房间,我们不必太在意,只要不去开门,里面的剑就不会跑出来攻击我们,而那些房间门如果是开着的,那麽我们就要小心,从门口过的话,里面的剑就会来攻击我们。」 卓凌风的话落,黑暗之中便有一道剑光飞来,这一剑又快又轻。 剑光才一现,便已经到了面前,而轻则是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不需要师哲出手,卓凌风竟是曲指一弹,直接就弹在那一抹剑光上,剑飞起,剑光暗淡下来,插在了一处的墙壁上,竞似发出悲鸣,颤抖不休。 两人继续往前,每走过一个门开着的房间口,便会有剑从黑暗之中飞来偷袭,一开始只有一柄,慢慢的,飞出来的剑便多了起来,两柄三柄,四柄五柄。 而且师哲还发现这些剑都自带着剑法。 卓凌风虽然可以应付得过来,但是却也有点吃力了,师哲也出手了,他驱御着自己的阴阳双剑,抵挡着这些剑。 与这些剑斗在一起,两人前进的速度开始加快,师哲感受着不同风格的剑法,却慢慢地无法承受了,不得不将双剑一收,大袖挥动着,那从黑暗之中飞逝而来的剑都被他卷入了袖子里。 每一柄剑在靠近他衣袖之时,便会快速地缩小,然後被缠上了阴阳二气,随之被封印。 卓凌风有些意外地说道:「你竞还修成了这袖里乾坤的法术?」 「只是一些神通的衍生妙用罢了。」师哲说道。 原本他的阴阳宝瓶印法对於收摄飞剑本就有着极大的克制,而这印法又与其他法术融合,练成了袖里乾坤术,对飞剑的克制自然依然存在。 他一边收,一边又将剑扔在地上,那些被扔在地上的剑有一缕阴阳二气缠绕着,让它们仍然处於封印之中,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再动起来。 两个人一路地深入,有些剑被卓凌风挡住了,有些则是被师哲摄封住了。 两人下了一层又一层,慢慢地也变得越来越小心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闯了,每一次都是应付一两柄剑。 甚至慢慢的从那些剑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那些剑居然能够施展出高阶的剑术,虽然有些呆滞,是残缺的,但是那一刹那显露的玄妙却让师哲知道,这剑的主人当年一定不凡。 再往下面走,卓凌风突然开口说道:「这一层非道果不能进,我们要小心了,我需要拿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两人小心的下去,下一层的格局并没有什麽变化。 但是两个人才一下去,师哲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 他的头面陡然的涌出一团光来,那是一团月光。 月光之中有一个神女手持一柄剑挥动,黑暗之中一抹晦涩的剑光一闪而已。 「小心,这是无形剑。」卓凌风也感到巨大的压力,刚才这一下,即使是他修成了「剑心通明』的神通,能够映照出一切危险,可那无形剑过於阴险,想要挡住极难。 师哲将手指在鼻窍前一引,一抹银色的剑光便已经飞入那阴尊者神光之中。 这让卓凌风都多看了几眼,说道:「你果然是众妙门的嫡传,居然已经修成了阴阳尊者,到时你一定能够获得众妙门那位前辈的传承。」 师哲没有说话,他能够感觉到那一股危险还在。 不过,他的月尊者神光映照之下,只要「无形剑』再靠近便能够立即照出来,倒也不是很惧。两个人一路的往前,前方,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蜈蚣。 师哲眼睛一眯,阴阳法眼睁开,依然是一只腾於虚空的蜈蚣,但是蜈蚣的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剑气。 「小心了,那是天蜈剑,在这天蜈剑所在的门牌上有记载,说是某个未知界域中,一个名叫五派的人炼就的飞剑,这个五派所炼飞剑与别派不同,他们可让剑化形而出,灵动无比,能自主杀敌护主。」师哲一听,觉得得这个「五派』是那麽的耳熟,又想到了那「无形剑』,不由得想:「不会吧,不会吧。」 不过,转念又想,这个世界那麽大,同名同姓的门派极多,并不一定会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一个。「我们绕开吧。」卓凌风说道。 两个小的心在这里绕行,比起上面一路的直行,在这里则两人则是极尽隐藏之能的偷偷的前行。终於,前面卓凌风说道:「到了,还请师道友为我护法,我要开门进去了。」 在卓凌风的面前,是一个石门。 第277章:禅师树下三花现 地宫没有光线。 然而在师哲看来,有没有光线都是一样,在他的眼中,光线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光线了。普通人看到一片漆黑的地方,他的阴阳法眼之中却能看到不同的光线。 在这一片石室之中,每一个牌子上面都会散发着微光,那是黑暗中自然生光的某种石头,上面的字也是附着灵韵。 而这一个石室上面并没有挂牌,但是刻着字,上面刻着的字散发着一抹白色的光韵。 「青蛾山葬剑室。」 卓凌风的剑匣之中飞出一道剑光,落在了那石室的门缝上,顿时从内里有剑光冒出来,而卓凌风身上同样的涌起剑光,与石室之中的剑光一合,他便被石室内的剑光相融在一起,瞬间被卷入其中。师哲站在外面,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他头顶一团月光升起,却有一抹剑光自阴影之中斩来。这无形剑确实阴险狡诈,然而师哲早有准备,不知何时,他的手早已经结成一个宝瓶印,合於身侧,手掌开合的口子里涌起阴阳玄光。 一声「摄』字咒,让冥冥之中的一抹剑光竟是如鸟归巢一般的朝着他的合着的手里钻进来。师哲能够感受到它的挣扎,但是做为一柄无主的剑,在面对这种专门克制它的法印面前,又如何能够挣脱得了呢。 师哲只觉两手一沉,同时又感到利器割伤手掌的痛楚。 他心念动间,两手一合,「镇』字法便将之镇住,师哲捏着一把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即使正常看都看不太清楚的剑,心中不由得感叹,难怪这剑偷袭起人来,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是自己神之中有阴阳尊者两尊者神灵给自己的警示,必定也是要被偷袭的。 被这一剑斩中了,护身法力根本就无法阻挡。 他伸手在剑身上一抹,剑身上的剑光便敛去了,露出那蝉翼形态的剑身,没有剑柄剑格这些,只像是一片蝉翼。 师哲将之小心地收入一个干坤袋中。 心中想着,以後修持一门剑遁之术,以此剑为施展剑遁所用的剑器,倒也是能够出门无间,隐匿无形之间,若是偷袭别人,也是可怕。 如此,便也多了一门手段。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日子练习剑术,都是为了弥补自身的一些不足,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要依赖的还是阴阳法。 即使练习的剑术,也是属於阴阳法脉之中的。 一切都要以结道果为目的。 有道是,道果不结,花再艳,也不过无种之物,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不过是一季便谢。 一代代的人,正如一季季的花。 所以师哲在听着有机会获得结道果的法门时,没有过多的迟疑便跟着来了这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敛息藏神,连头顶上空那一团月光收了起来,整个立在那里,便似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立於阴阳之间。 然而却在这时,有一抹剑光飞来。 这剑光像是在这里巡游一样,它飞到近处骤然停住了。 当它停住之时,师哲便知道它发现了自己。 他念头才起,那一抹剑光便突然之间颤动,朝着师哲藏身之处点来。 这一点,便似剑光在这瞬间散开了,开成了一片剑光,每一点剑光都似一柄剑,朝着师哲刺来。师哲心中一惊,阴阳双剑应念而出,双剑交替,卷出大小两个剑圈,试图将这一片分化出来的剑都圈在其中。 然而这一片剑光却有快有慢,有些环绕到了一边,形成曲线朝着师哲刺来。 他在这一刹那,仿佛面对着一个用剑高手,仿佛面对着卓凌风的感觉。 而且他还分不出那究竟是一柄剑,还是很多柄剑组合在一起的。 他身上的阴阳玄光涌动,那些刺入玄光的剑光立即慢了几分,却依然朝着他身上刺来。 师哲双手连动,捉影手朝着那些剑光捉去。 只见他的双手如幻影一般,竟是将那些突破阴阳双剑剑网的剑光都捉到手里。 那些剑光被师哲捉在手里,便被阴阳真气笼罩着,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真的剑,而是一抹剑怠。 那些剑意很快便被阴阳玄光真气侵蚀、镇压了。 上空那一片剑光也在师哲阴阳双剑形成的剑圈之中绞散,而原本巡游而来的剑,竞也不见了,仿佛原本就只是一抹剑光,并非是真的剑到来。 师哲小心地并没有到处乱走,他能够感觉到,这里葬着的剑都是极强的剑,至少其生前的主人必定极强。 就刚刚那一刹那,那一片剑光刺落如剑雨,便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剑术,应当是传说中的剑光分化。之後,他便再也没有被剑袭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卓凌风出来。 只是当卓凌风出来时,师哲却觉得他整个人的气息不一样了。 「你,……」 「哈哈,没错,卓某已经结了道果,还要多谢道友护法,走,我们出去,这就带你去见那位众妙门的前辈。」 师哲也没有再多问,一路跟随着卓凌风出了葬剑地宫。 出来的时候很顺利,因为卓凌风已经结了道果,至於结的什麽道果,多了哪些本事,师哲并不知道。才一出地宫,一回头,那葬剑地宫便已经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像水中之物,一个不留神便又被浪给卷到一边去了。 而卓凌风则是拿出一个香炉,在香炉之中插上香,点燃,然後对着香炉拜着,并在茫茫幽冥之中,开口喊道:「乌禅师,乌禅师,乌禅师……」 随着卓凌风每一拜之下的呼喊,那茫茫的幽冥之中,居然有一个地方洞开了,只见一株像是被火烧焦了的树上,有一个巨大的鸟巢,鸟巢孤零零的就建在那光秃秃的枝桠上面。 卓凌风一步迈出去,师哲在身後见他身影迅速远去,也迈步踏入那景象之中,只一步之间,便已到了树下。 树下居然有一片土地,像是深海之中的一座岛礁,岛礁上面就长了一棵这样的树。 「你们是何人,寻我有何事?」那黑色的鸟巢上面有一个人冒出头来。 确切的说那不太像是一个人了,因为师哲觉得他更像是一只鸟,三分人相,七分鸟相。 他的声音也有一点尖细。 「晚辈青蛾山卓凌风,拜见乌禅师前辈。」卓凌风恭敬地说道。 「哦,是青蛾山的小辈啊,你们青蛾山灭了没有啊?」这位住鸟巢之中探出头来的乌禅师一开口便是晦气话。 卓凌风却苦笑道:「前辈的警告,青蛾山未有重视,方有今日之祸,虽然未灭,却也不远也。」「那你今日来找我,却是为何?事已至此,奋力向前,好自修行,一切都无用也。」乌禅师说道。师哲在下面仰头看着,一声不出,他的眼中,乌禅师露在外面的头上长着一溜的鸟毛,像鸟的羽冠。「不敢再劳烦禅师,小师叔曾说,他曾得禅师指点,无以为报,却记得禅师提过一身传自众妙门的道法,不想就此荒废,想找一个人传承下去。」 说到这里,卓凌风便又说道:「这位是众妙门派外别传,却只得了道果之下的法门,我见其前路茫茫,无有传承,便将之带来见一见禅师。」 「哦,众妙门的啊。」那乌禅师的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脸上。 师哲看到对方那黑色的眼眸在自己的身上凝视,只一刹那自己便似被看了个通透。 「你是殭屍得道的吧。」乌禅师说道。 「是的。」师哲并没有回避这个,倒是旁边的卓凌风有些意外。 「你从哪里来?」乌禅师问道。 「我从清宁界中来。」师哲说道。 「清宁界?」乌禅师说到这里,擡头看了看上方,他像是在看那遥远的星辰。 「虞清宁啊,一个很特别的小姑娘,可惜被人盯上了,可惜了。」乌禅师说到这里时,便又说道:「你非人,却也曾经是人,与我当年颇为相似,我之身份亦是派外别传,你倒是有资格继续,不过,就是不知你悟性如何。」 「咦,你还修成了阴阳尊者?」乌禅师说到这里却是轻咦了一声:「看来悟性是很好的,青蛾山的小子,你去吧,你们不欠我什麽了。」 「是,晚辈告辞,恭喜前辈获得一位传人。」卓凌风敬贺道,随之又向师哲点了点头,竟是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师哲留了下来,整片茫茫的幽冥之中,面前一株漆黑弯曲的树,树上一个巨大的鸟巢,巢中一个似鸟的人。 对方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师哲,说道:「众妙门的根本法,是什麽,你可知道?」 师哲想了想,摇了摇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便是众妙门的立派之本,是众妙门最根本的道法真意。」 师哲听着这自己熟悉的道德经第一章的内容,心中又是惊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没有说话,乌禅师却是问道:「你可明白。」 「一知半解。」师哲说道。 「知道一些便好,至少比什麽都不知道好,我也没办法给你解说,若是说了,那只是我的理解,你们也就走上了我的道。」 乌禅师说道:「我传结道果之法,以及结道果後一些道术,至於道果之後的修行法,若是你自己结出新的道果,便无人可教你,你只能够去借监,以师法於天地,去感悟自然大道,当然,这其中一定要注意,不要以为你的每一次感悟都是自己的感悟,也有可能是有人引导你,所以,要时刻审视内心。」「引导?」师哲有些疑惑。 「常有一些人,去做一些蛊惑之事,使得一些人以为自己自悟了法门,实则是被人寄入了意识而已不自知,最後慢慢的修成了别人的道果。」 「在这幽冥深处,有一座五脏观,观主院中有一株道参果树,树上结的道果皆是被他蛊惑而不自知的人。这些人最终醒悟时已经太晚,会被他用法咒摄来,垂吊在道果树上千百年後成熟,成为他的食物。」师哲听着心中冷汗,一些似是而非的名字,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也不用太过於担心,你有阴阳尊者护住元神,遇上此事的机率便小了很多,关键是你要时刻自省,需得自律。」 「现在,你净神凝气,听我传你结道果之法门。」 师哲立即凝神静气,耳中便听到乌禅师开口说道:「何谓道果?一身修行所系也,如树之根茎叶花,最後终归是需要结果,若是只开花不结果,那便是空无。」 「人身有精、气、神三宝,三宝炼就三门神通便能够若开得三花,三花合一,可得一道果。」师哲听得很仔细,而乌禅师的话也像是能够烙印在他的心中。 他很快便理解了,如果说阴阳二气、阴阳法身、阴阳枢机雷印只算是阴阳法脉的根本神通的话,那麽这精气神合一成的道果,便算是真正的走上了阴阳大道之路。 只是这结道果,还需要看能从天地之间获得哪方面的感召。 乌禅师警告他说,很多感召其实是前面的人故意洒落下来的,若是自己没能够分辨,而去采撷了,融入了自己道花之中,结出了道果,便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师哲听到乌禅师讲解道果之法时,身心摇动,竟像一株花树遇上春风吹拂般自然绽放,不知何时已坐在树下。 头顶上空神光涌起,三股光华交织翻涌,盘结在一起。 阴阳二气、雷霆电芒。 以及他自己身体的虚实不断变化,最後一半虚一半实。 实的身体如玉如月,虚的则是一片阳光的模样。 又没多久,他的阴阳二气之中,又多了两点光华。 这两点光华,一点如月,一点如阳。 那是他的阴阳尊者。 乌禅师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想,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亦想看看师哲能够获得哪般的道召,结一个什麽样的道果。 第278章 :时光漫漫悟道意 师哲在这一刻,放开了身心,意识存在於若有若无之间。 他敞开胸怀,散开原本封闭着的神意,感受着来自天地的信息。 这里是幽冥之中,此时他知道,幽冥与大地,其实就是天地的阳和阴。 是天地的两面,两者相互依存,相互缠绕着。 他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明悟。 若从有和无来论,那幽冥便是无,而大地便是有。 一个是有名,一个是无名。 然而在幽冥这个「无』之中,又会有人开辟一个小空间,而大地那「有』之中,自然也有人开辟虚无空间。 师哲从冥冥之中,听到了许多东西,有杂乱的喧嚣,有鬼哭,有过去的记忆袭扰,各种幻象,鬼怪。甚至他还产生了一种这个乌禅师是在害他的念头。 甚至他的神念感觉到乌禅师在上方盯着他,一脸阴沉与恶意,只等着他突破失败,一口将他吃掉。他将这些念头任由其环绕,却最终又像是流水过石一般流走。 慢慢的,这些杂念散去,他开始感觉到真正天地之意。 而天地之意也似受到他的吸引,慢慢的在他的心神之间显化。 幽冥仿佛在他的心间,而原本漆黑的幽冥,在这一刻居然像是出现点点星光。 那每一点星光都是一点天地真意,当然其中也有已经被人摘取了的真意,此时正被人伪装成真意,在这里任他采摘。 师哲突然生出一丝明悟。 天地之间,本就有着无数真意,而自己此时所看到的「真意』所指向的道果其实都已经被人摘取,毕竞自己是跟随着别人的「道途』修行。 阴阳是大法脉,他所能够感受到的自然很多。 他感觉到了风、雷,太阳、太阴,五行等等,这些都是正统的,只一接触这些真意,师哲便放弃了,这般堂皇正统的大道路上早已经不知挤了多少的人。 当他的意识放弃这些之後,他心神感应之间的点星光立即散去了许多。 周围的真意一下子便变得稀疏起来。 师哲一次次地感应,有一些真意想往他的身中落来,却被他警惕的推拒在外。 他觉得这有一点像是相亲,两边看上了,那便成了,然後结婚生子,这便炼成了道果。 而大多数相亲的人,都是在两方父母操纵之下,看了一个差不多的就算了,至於最後会不会幸福,也根本就无法考虑。 乌禅师说过,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被真意所吸引,便如男子见到美人,无论她的背景是什麽样子,只看到了她那华丽的外表,只一接触便迷失自己。 突然,师哲仿佛感觉有一道华光朝自己身中落来。 这仿如梦境之中梦到有星入怀。 乌禅师说过了,结道果的关键一点,便在於一定要能够拒绝那些主动投来「天地真意』,乌禅师说,主动投怀送抱「天地真意』可能会是真的受自己吸引而来的,但更多的可能是一些「寄生真意』,一些道途上的人向後来者种下「道种』。 他年成长起来了,道果结成,便会来采摘。 当他们采摘了一颗道果之後,便能够极大地缩短某一门神通的修行过程。 乌禅师说这种拒绝说起来容易,实则很难。 而此时师哲则是立即收闭一切的意识,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那是一缕「阴阳真意』。 这对於师哲来说,是最为正统的道果。 但是阴阳法脉的尽头,早已经有人站在那里,如果说阴阳法脉是一条长河,那麽千万年间,无数修持阴阳法脉的人都已经跃入这一条法脉之中,各占了一席之地。 其中分出不少支流亦有人在了。 师哲在出来之前,只是想要获得修持道果的法门,然而在这里听了乌禅师的传法,即刻顿悟,如得春风之花,一夜盛开。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思索自己要结一个什麽样的道果。 师哲的一切记忆突然在心中走马灯般的出现。 尤其是前世的那一个世界的记忆。 他突然生出一切都不像真实,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的感觉。 当他生出这种感觉的时候,他心神思感之间的那一片星空顿时变了。 变成了另一片迷离星光,一缕缕关於虚妄的「天地真意』出现了。 他们都朝着师哲投送而来。 但是师哲同样的拒绝了。 师哲又想到了「阴阳太极图』,顿时,各种阴阳真意又出现投怀送抱的情况了。 师哲依然拒绝了。 师哲听乌禅师说过,其实选择真意可以不只选择一道真意,但是一个人的神意往往也只能够承受得起一道真意。 然而,这个时候,他心中阴阳两尊者冒了出来。 阴阳尊者此时代表的却是他心中神话走向了现实。 这一刻,他的心神思感之间,出现了「太阳』「太阴』两道真意,闪烁在他的思感之间。 师哲艰难的拒绝着,他很清楚,当今太阳大盛,只要自己的阳尊者结了「太阳』法脉的道果,那立即会被当今太阳法脉的那些上座、道号尊者、法主们注视。 而自己阳尊者内里的一丝不凡,便会被清楚的看到。 於是他拒绝了。 当这一切都拒绝之後,他的思感之间,顿时幽暗了下来,只有高高的几点华光。 不过,师哲却在这一刻从内心深处翻起了另一个念头。 日暖月寒,煎煮人寿。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是在岁月之中挣扎。 日月的交替,便是光阴的流逝。 阴阳轮转,亦是代表岁月。 这一刹那,师哲思感之间,一抹光华闪烁出来,师哲感知到了,却像是看到一条浩瀚的长河。师哲知道,有些大道永远是难以被某一些人完全掌握的,其中便有光阴大道。 这一刹那,他仿佛从那一条晦涩的长河之中,看到无数的身影,其中有人将目光朝他看来,有审视,也有冷笑,也有欢迎的目光。 而且,他还看到长河之中有人在挣扎着。 面对奔流的河浪,师哲在意识之中伸手一抓。 顿时一缕代表着光阴的气息落入他的身中。 他的神意在这一刻,像获得授粉的花果,快速地发生着变化。 最先变化的就是阴阳尊者,社们像是在这一刻,从无尽的岁月之中走了出来,从原本只是虚幻的神话,走过了漫长的光阴,快速的变成了真实,从远古走向当下。 而阴阳尊者的这种变化,又融入了光阴的一缕真气气息,反馈到了师哲的身中。 让他对於时空的变换,有着更为清楚的领悟。 那由虚到实、由实到虚的变化,在他的阴阳法身本就有基础,现在则更为强烈。 在巢中注视着师哲的乌禅师,突然发现师哲身上的气息变了,他原本身上的三道神通气息在这一刻快速地融为一体。 他看到师哲身上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不真实起来,多了一丝苍茫气息,有某一刹那,他感觉对方像是回到了过去,甚至回到远古,但是很快又回来了。 他又看到师哲头顶有两尊神像快速的鲜活起来。 乌禅师从这阴阳尊者的身上,真正感觉到一股由虚到实,由远古到现在的感觉。 他看着师哲身上的气息改变,也在这一刻,真正地明白,这一对阴阳尊者已经纳入了他的道果之中,可以说是成了他的分身了。 至於师哲能够结什麽道果,又修出什麽道果神通,却不是外在所能够看出来的。 师哲这一坐便在树下坐了十余年。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过了十二年零三个月。 他站起来,朝着一直在那巢穴之中从来没有离开的乌禅师行礼,说道:「弟子,师哲,多谢禅师护法。」 「所结之道果,虽仍然在阴阳法脉的范畴,却也超越了一般意义上阴阳大道,但是你仍然可以学会阴阳法脉的法术,而且你有阴阳尊者在,我这里有几门阴阳法脉的道术,是从众妙门那里获得,现在一并传给你。」 「第一门道术名叫阴阳乾坤袖,此法可收摄法宝,亦可挡法术。第二门道术名叫阴阳逆空步,此步法可让你真正步行於阴阳之间,躲避剑术,第三门道术名叫阴阳擒拿法,能够擒拿敌人法宝和人,摘星拿月亦非不可,第四门道术,阴阳秘雷瞳术。」 「至於阴阳法脉中最为标志性、也最难修持的阴阳颠倒,我这里亦没有,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乌禅师说完,便抛出一块玉简,师哲伸手接过,立即行礼感谢,耳中却是听到:「众妙门的东西我传下去了,你以後若是遇上了众妙门的派外别传,亦当传下去,你走吧,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相见。」师哲擡头,却看见面前这一株黑焦的树在模糊,在远去,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河在将两个人推开。师哲转向看着快速消失於黑暗的乌禅师,他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晦涩的光,此时的他有自信,若是自己要追逐的话,应当也能够追逐一二,但是他没有那样做。 他转向,朝着南瞻州的方向而去。 原本的他根本就不能够掌控方位,现在的他,却是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知道南瞻州在哪里。幽冥之中无距离,那是在知道方位的情况下,但若是不知道方位,那幽冥便无边无际。 师哲以步行阴阳之天赋神通,在幽冥之中穿行亦是极快。 一路上,有遇上怪物,他也都尽量地避开,若是实在无法避开,便斩杀,好在一路没遇上什麽无法抵挡的怪物。 待他回到幽冥与大地的交接处时,发现那里的人已经少了不少。 再一打听,幽冥潮汐已经过去了。 都督都已经回了新野城中,师哲也没有再看到熟悉的人,於是也回到了新野城中。 当他回来之时,洛卿辞先是一愣,随之又是羡慕又是感叹地说道:「想不到道友居然出去一次便已经跨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沟,恭喜道友,摘得道果,从此长生久视,大道可求。」 师哲却是淡淡的笑道:「同喜同喜,我看道友亦是道性圆满,想来结道果之日亦不远。」 洛卿辞则是说道:「虽然道性圆满,但能否结成道果还未可知,倒想请教道友结道果的经验。」「自无不可。」师哲笑着说道。 「道友可需要举行一个庆祝会?」洛卿辞问道。 「我孤身一人,不过带一个弟子,又有何可庆祝的,就不必麻烦了。」师哲说道。 「道友好心性,如此大事,却如浑然无事一般。」洛卿辞感叹的说道。 就这样,师哲出门一趟,回来便已经结了道果。 他是元神修士,虽然因为才结道果,未能够凝结法象,但道果在他心中带来的道意,却让他多了几门神通。 比如他可以短暂的改变时光的流速,比如他可以让一个区域的出现时空错乱。 这种道意还只是刚刚在他的心中紮根,还需要不断的充实,不断的去领悟,开发出真正独属於自己的道法。 当师哲坐回到小院之中时,不知在地底藏了多久的石岳钻了出来,见到师哲之後惊喜的喊道:「师父,我感觉你回来了,你果然回来了。」 「你的感觉倒是好。」师哲敲了一下石岳的头,说道:「我要考校一下你的修行。」 石岳顿时有些苦脸了,他修行也不能说不认真,主要是他整天钻在土里,自然随时都在修行,却只是被动式的修行,他更喜欢睡觉和玩耍。 时光匆匆。 师哲修炼着那些道果级的道术,又琢磨着将自己获得的道意融入到那诸般法术之中。 正如他的阴阳双剑的剑法,在融入了可以改变刹那的时光流速之後,他的剑便越发的快了,更是可以让人有一刹那的时空错乱感。 他坐在小院之中,擡头看日月星辰,感悟自然道意。 这段时间里,正是他的道意飞涨之时。 他练着道法,练着剑术。 一座小院,便是他的一个天地。 而外面却在风起云涌,只是对於天地太大,一个人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便像是去了另一个天地。 第279章:信件 苏氏来到这里开垦营地已经十多年了,苏氏的开垦并不是很顺利,或者说整个南瞻州都不是很顺利。这里的幽冥气息太浓烈了,导致这里的土壤很不好改良。 他们采用的方式是,圈出一块块的地来。 圈地用的木头都是降龙木,降龙木天生的便有辟邪之妙,上面雕刻着苏氏一族千百年来供奉着的一位神灵。 降龙木上雕刻着一位神灵,其顶上是头颅,身子则用线条雕刻出衣服图案,上面还刻着咒文。有着禁风、镇魔等法咒。 而在这被圈出来的一块块田里,又插着一面面聚雨令旗,使得这里田里比别处更为湿润一些。上顿渡的人来这里转眼已经十多年了,新出生的孩子已经只能够把清宁界,把清宁界里的发生的事当成故事听。 当然,和别的地方的小孩说起来故乡的时候,他们也会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我的老家在那里,最边缘的那一颗,暗沉的星星,就是我的家乡。」 邱凌波已是这一批人之中首领了,她已经从一个少女,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了。 苏家的人自有同化的手段,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通婚,苏家有旁系子弟一直想要与邱凌波结亲,只要他们在一起了,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将会是两个人的羁绊。 若是邱凌波内心是没有寄托和信仰的人,那麽她早就可能被苏家的旁系子弟拿下了,同时,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族人和对方通婚。 但是现在她的内心有着力量支撑,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妥协,而且她的能力能够帮助到族人。即使是族人在受到刁难,被派去守夜的时候,她也能够帮族人制作辟邪符。 她用玉石雕刻着月母画像,刻上月母常羲的名字,如此便能够让族人在守夜之时,如受月光笼罩,即使是外面一片黑暗,但是内心也仍然是一片明亮。 有一天,邱凌波思感之中,月光大盛,她仿佛看到有一位神灵从月光里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感到无比欣喜,心中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一些玄妙。 当她醒来的时候,静坐体会自己获得的能力。 她有了月眸,她的双眼能够看到鬼神,可以通过一面镜子散发月光,照对方一下,摄对方的神魂,若是摄之不到,则是让对方全身受月霜封冻。 这一门法术,叫做月光摄神。 另外,她又可在小范围内,让自己所说的话,不被人听到,不被演算,处於一处幽闭的状态。又可以祝福别人,让人在一定的时候内,身心都受到月光笼罩,不受邪魔所侵。 她可以向月母祈祷,提出自己的疑问,并且获得月母的指示。 并且,她还得传了一门高阶的剑术,名叫素月斩神剑。 当她从帐篷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不少人聚在自己的帐前,她很清楚,这些人都是获得了月母的月光照耀的人。 一问之後,果然,这些人昨天晚上也都梦到月光大盛,那些原本因上了年纪生出病根,或是因在此地待得久了被幽冥侵蚀的人,身体都变好了。 原本一些因为离家之後不适应而变得心中阴郁者,在这一刻都被月光给驱散了不谐,心中已经充满了月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获得了一些小神术,比如可以给人祝福、制作辟邪月符,甚至能在幽冥之中「取月』每一个人所获得的当然不一样,他们都会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神术,主要看个人的悟性和性格。邱凌波回想起十多年前月母突然回应自己,传了些东西後便消失了,直到现在才再次显现光芒,并赐下一系列神术。 她心中既兴奋又愉悦,既有她自己的好心情,又有一种仿佛月光都在散发着某一种喜悦的感觉。而苏氏营地里的几大管理者之一的苏菇,发现邱凌波似乎有些变了,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洁净了。这种洁净当然不是表面的那种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洁净,她看着邱凌波像是看到了一团月光,可是她明明也只是肉体凡胎。 她问邱凌波是什麽原因,邱凌波只是笑着说「没什麽』。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行,白天之时,他的後脑则是出现一轮太阳辉光的法圈,法圈有七彩,从冥冥之中出现,闪耀着。 晚上的时候,他的脑後则是有一圈月白的光韵在转动着,然而无论是太阳辉光还是月白光韵里,都能够感觉到,其中有一尊神人盘坐在那里。 这一尊神人的姿态和师哲一样,只是身上的衣服不同。 突然,师哲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虚空破开,有一个人两手扒拉着虚空,其身体从无尽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这人看着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高大壮实的感觉,其腰间悬挂着一柄黄铜为柄的阔剑。 面目严肃,头发盘起,横插着发簪,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则是黑色,其中隐约有些暗银丝绣成的咒纹。 师哲没有起身,对於贸然闯入自己房间的人,他并没有那麽想讲礼貌。 「一趟幽冥之行,便缔结道果而归,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清宁界中的灵秀在你身上汇聚了不少。」师哲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落在床下,朝着对方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都督大人。」「你出身於清宁界,便与青蛾山颇有渊源,而你虽然传承的是众妙门的法门,但我也可称得上是一位长辈了,这是我从幽冥之中获得的一块幽冥精铁,做为缔结道果的贺礼吧。」 师哲却是说道:「晚辈不过是侥幸而已,亦未有打算办道果宴。」 「你不办最好,但我知道你归来,又结了道果,想来祝贺你便来了,你若不愿意好,可扔掉。」都督冷冷的说道。 师哲无奈,只好接过,说道:「多谢都督大人。」 都督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让人知道你已经结了道果是最好的,清宁界中事,余波未尽,很多事只是被搁置了而已,并没有解决,终有一天还是要爆发出来的。」 「终有一天是什麽时候?」师哲不由得多追问了一句。 「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都督大人说道:「而且,青蛾山不能够吃这麽大一个闷亏就这麽算了,你若是与青蛾山扯上了关系,难免会有人拿你先开刀,会把你当做是青蛾山之羽翼剪除掉。」师哲并不想牵扯到青蛾山与别的势力之间的争斗中去。 然而这位都督却话风一转,说道;「不过,你现在是众妙门的派外别传了,当乌禅师将传承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便也承接了他与众妙门的一些因果,众妙门这些年也不太平。」 「众妙门吗?」师哲说道:「众妙门不是已经化整为零,散在天下各处了吗?」 「确实如此,那你可知道,众妙门为何要这样做,当年众妙门的一位祖师立下派外别传,便是算到了众妙门将来会有一场劫,所以立了一个派外别传,就是为了不使众妙门断了传承。」 「只是这个派外别传从来没有用上,这一代代以来,众妙门只将派外别传当做是一个绕过门规的手段而已,但是我却知道,乌禅师才是真正的派外别传,是为了防止众妙门传承被斩断而设立的真正意义上的派外别传。」 「众妙门的敌人究竞是谁?」师哲问道。 「五柳仙宗。」都督开口说道。 师哲知道这个门派,他在清宁界时就知道了。 「这个五柳仙宗究竟是什麽门派,他们为什麽与众妙门为敌?」师哲问道。 「这个五柳仙宗原本只是一个散修门派,後来从幽冥之中获得了一道传承,於是便有了道果修士,再後他们不知怎麽盯上了众妙门,便想要夺取众妙门的根本法。」都督不紧不慢的为师哲解释着。师哲眉头一皱,说道:「可是,众妙之门的根本法里,并没有什麽值得抢夺的啊。」 在师哲看来,那根本也就只是一段话而已,是众妙之门的立派宗旨,就是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那只是每一个门派修行的理念。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觉得并不值得争夺。」都督说道:「可是那五柳仙宗就是要抢,与众妙门有过很多次的大战了,双方都死了不少的人。」 师哲沉思着。 这个世界上有蠢人,可是绝不能够认为只有别人蠢。 能够修行到高阶的人,没有一个蠢的,能够为了一件不值得的东西去拚命,那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内在原因。 「我来这里告诉你这些,一来是因为你出身於清宁界,与青蛾山有些渊源,二来是你助卓凌风入幽冥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告诉你,你已经有功绩,可以去兑换奖励。」 「你的功绩,可以兑换一门道果以上的功法。」都督说道。 「多谢都督。」师哲再一次地感谢着。 那都督见师哲态度似乎不错,於是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有一封信,是玉常春玉师侄寄给你的。」「玉道友的信?」师哲立即上前一步,都督却一挥手,信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 「我叫杜衡风。」都督说完转身便走,只见他手往虚空里一划,虚空便开了,像是开了一道门,他一步跨入其中,被扯开的虚空便又弥合,然而却有无形的风在这房间里回荡。 只是这风才回荡起来,便又突兀地消散了。 这是师哲以法镇禁了虚空乱流形成的风。 师哲坐回床头,打开信,看着里面娟秀却又带着几分瘦感凌厉的字,确实与玉常春留在她那个洞府里的字迹一样。 「见信安。」 「一别经年,无有道友之消息,心中一直不安,当年我因师门安排先行离开,却无法当面向道友道别,更无法带着道友一起离开,每每想起,心中便是不安。」 「虽坚信道友必定能够离开那清宁界,却在未得到道友消息时,只能够长望星空,叹息徘徊。」「若是道友未能出界,当是我心中最大之遗憾也!」 「好在道友安然的消息终於传来了,我心即安,於是心中有获,不日将要摘取道果,望你我他日再相聚,再把酒言欢。」 「一玉常春!」 师哲一看时间,居然是十年前。 师哲心中高兴,又想着已经过了十年,也不知道玉常春是否摘得了道果。 他自己摘取道果之时,看似很顺利,但是却明白,结道果之时难的不是获得「真意』,而是要在那种状态之下拒绝那些「真意』才是最难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自以为自己获得了真意,实则被别人种了「种了道』,成了别人「种道』的培育器,那才叫可怕。 可能不知不觉之中,成了别人的化身,你的肉身只是容器,随时都会被别人占据。 他将信看了两遍,这才收入了袖中。 然後便又开始修习法术。 他先修习的是阴阳乾坤袖。 这一门道术与师哲自己悟出袖里乾坤很像,但是却更加的强大,道术若是修成,他的一双衣袖展开,一切可以具象化出来的法术都可以被挡住。 比如风、火、电、水、金等元素,以及飞剑。 这一对大袖,还能够收人收物。 对於师哲来说,相当於两面永不离身的玄妙盾牌。 因为有袖里乾坤的底子在,他修习这阴阳乾坤袖很快就上手了。 接着,便是修习阴阳逆空步,这一门步法很玄妙,是一种可以一步之间走很远的遁法。 他阴阳法身本就可以穿行於阴阳,但是那只是他的一种本能,而这阴阳逆空步却很玄妙,可於方寸之间施展,一步踏出千万里,一步却又可以退回。 这就像是普通人只是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步,而这阴阳逆空步,则是告诉你,面对围堵,面对沟壑,面对大江大河,面对湮灭虚空的法术该如何走。 这阴阳逆空步里面有一句说,迈步阴阳间,万里作坦途。 第280章:龙西李氏 阴阳逆空步的修行并不容易。 但是他在结道果的时候,采撷的是一缕是「时空真意』,所以他也是在修行了一年之後,阴阳逆空步才摸到了一点边。 有些道术并不是单纯的靠悟性就能够修习的,这一年的时间之中,师哲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一心地巩固自己的修为,体悟自己那一缕「时空真意』结成的道果。 师哲终於体会到了结了道果之後的道术难修,若非是已经有了悠长的寿元,一门道术恐怕就要修到寿终正寝之时,当然,即使是将道果之後才能够修行的道术给未结道果的人,也是无法修成的。因为缺了那一点天地真意,无论有多好的悟性都修不成。 师哲看那玉简之中有说,若是能够寻到一处空间乱流所在去修行阴阳逆空步,便能够事半功倍。之前他觉得没有必要,又认为自己不太方便,所以便也没有想过去找那样的地方,但是现在却萌生了找一找这样的地方的想法。 添香阁之中并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但是他向都督杜衡风打听之後,他却说那种地方只有空间不稳定的地方才会有,即使是有也早已经被一些门派圈禁占据了。 想要找到无主的,除非去幽冥之中撞运气的寻找,不过师哲根本就没有时间。 他与添香阁签订了三十年契约,中间曾离开十二年,这已经有违契约了,所以他还是静下心来在小院之中慢慢地修行。 好在也算是已经摸到了这阴阳逆空步的边缘了。 他在小院之中来来回回的走动,酝酿着那一丝的道意,只见他走着走着,其中一只脚突然地擡起,在虚空快速地转动着画了一个圈,然後身体猛地一转,那只转动的脚往身後一踩,这一刹那间,他整个人便消失了,却又从小院的另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身子却有一半卡在墙壁里,只见他身体往两边挤了挤,然後从中钻了出来。 那墙壁倒也没出什麽损伤,师哲现在可以使出这个「逆空步』,但是却无法把握住距离。 想要走得熟练,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他在练习这阴阳逆空步的时候,手上也会不断的练习着阴阳乾坤袖,两袖挥动之间,有阴阳道气在笼罩着,两袖挥打,卷动,在小院之中常常有风卷起,便都被他压制着不使动静太大。 不知不觉之间,又过了两年。 这一日,洛卿辞说自己欲结道果,但是并不会在这里结,而是要回到万寿城之中去结道果。师哲当然不会质疑她的选择,对方做的准备一定比师哲结道果时更充足,不过,师哲在她离开的时候,仍然是给了她一尊玉像。 这玉像雕刻的是阴尊者,是月母常羲。 师哲亲手所雕刻自然有其道韵在上面,对洛卿辞说道:「若是真遇到了什麽不可逾越的危险,可将此玉像抛出,并喊一声请常羲月母救我。」 洛卿辞并不知道师哲另外还信奉什麽神灵,但是与师哲也接触了这麽久,师哲又已经是结了道果的人,他知道师哲的为人,自是连忙接过,并郑重地收好,说道:「若当真遇上了危险,一定请常羲月母救助。」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中的错觉,随着自己称呼之後,与那玉像居然像是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受到了某一种关注。 那种被关注的感觉,像是有一点清冷落在身上,让她的意识感受到一丝清凉,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感觉。她再一次朝着师哲行礼,离开小院,不久之後便离开了新野城,回了万寿城。 师哲仍然是留在这里,没有多久,便又有新的阁主到来。 新阁主名叫胡仙儿,并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有着狐妖的血脉,她的身上自带一股香气,来拜访过师哲之後,便很少来打扰了,也许是师哲身上那一股冷淡疏远的气息,让她不敢随便来打扰。 添香阁之中近年来闹事的人较少,即使是有也都被洛卿辞给摆平了,然而胡仙儿来了之後,短短一个月之内,便发生了三场冲突。 之前洛卿辞在的时候,她自己是不会去和客人双修,但是胡仙儿会,而且她勾引人的手段很高,很多人都冲着她来的,并且非她不可,这就导致,有不少没有排到她的客人,或者有客人知道她也和别人双修了,心中恼怒,又舍不得胡仙儿,所以便与其他的客人发生了冲突。 这让游乘风手忙脚乱,只能够跟别人说要打架出去打,然而他们不听,不过,胡仙儿倒也有些手腕,只要她出面,很快就能够平息。 胡仙儿那狐媚子的名声,很快就传出去了,这让不少听了的人,很想来尝试着与她进行一次双修。添香阁的生意倒是更好一些了,但是也更混杂了,整个添香阁之中,少了一份雅,多了一份欲。但是这些与师哲无关,他独自在小院之中修行着。 当然他并非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通过阴阳尊者能够感受到外面的世界,那些祭祀阴阳尊者的人带来的信息,就像一株大树的根须传来养分。 随着阴阳尊者成了他道果的一部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阴阳尊者每一天都像是在成长着。初结道果的人都有一个实力快速成长期,而阴阳尊者的身上体现得更加的明显。 而阴阳尊者身上的成长,对於师哲来说,亦是一种反哺。 慢慢的,师哲发现,不仅是城外苏氏营地之中,有信奉着阴尊者月母常羲的,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祭祀着阳尊者。 他在某一天,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居然在为阳尊者东皇太一立庙。 立庙的时候会有一场祭祀,他借着这个祭祀,意识随着阳尊者降临到一座神像上面。 然後便看到了两个人。 萧蓝姑和她的弟子萧潇子。 这一座庙很小,还只有半人高,而从庙中朝外面看去,会看到外面是一片田野。 萧蓝姑和她的弟子萧潇子两人在田间立了一座小庙。 师哲静静的听着两人在那里祷告着。 「信徒萧蓝姑,萧潇子今日立此庙为东皇於人间驻足之处,愿东皇的目光遍洒此间,目光所及,无有阴霾,邪恶尽去,东皇万寿。」 随着萧蓝姑的话落,她发现庙中的自己火桐木雕刻的神像上居然散发出一抹金红色的火光。南瞻州常年都是暗沉的天色,即使白天的天边会有太阳的光辉斜照进来,但是在这里,却也并不明亮,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更会有阴冷感。 神农宗开垦灵田的方式与苏氏既有相同之处,亦有不同之处。 相同的是大家都会圈出一块块的地来,在圈出地之後,内里的方式则是各凭本事,只要种出东西便可,种出来的东西神农宗都会收走。 当然,在来了神农宗之後,她才知道,若是能够种出好东西,获得功绩,其实是可以通过功绩减少年份的。 看到神庙之中的神像散发着神光,萧蓝姑与萧潇子两个人欣喜不已。 当天,萧蓝姑师徒两人突然感觉心中莫名的多一道法术。 或者说是小神术。 这小神术名叫「祈睛』。 心念一动之间,伸手朝着虚空里的一点,从她的身上,指尖有一股金色的阳光气息散发,那笼罩的阴霾和暗沉顿时被驱散。 这种感觉很玄妙,这一股力量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源於对东皇的冥冥感知。 她们心中观想东皇时,自会感觉到有和煦的阳光从冥冥之中照下来,不知其从何处来,亦不知散发阳光存在在哪里。 她们本修习木性法术,如今又多了能引来「太阳』的神术,心中十分高兴。 这是她们师徒第一次独自开辟灵田,若是失败了,就又要回去当学徒,给别人打下手,若是她们能够独立开辟灵田种出东西,那将来种出来的东西,都可以累积成功绩。 再种植出好的东西的话,能够兑换奖励,这是可以用以减少契约年限的。 「师父,您说师观主现在在哪里?」萧潇子心中不由的想起了师哲,在她看来,那位师观主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人。 「师观主去了添香阁,听说附近城中也会有添香阁,找个机会向人打听一下。」萧蓝姑说道。「对了,前段时间,听说苏氏也带了一批人来这边开垦灵田了,但是是在新野城那边,不知道有没有上顿渡的人。」萧潇子说道。 「有机会也去看看,记得师观主说过,上顿渡的人都被苏氏的船给带走了,如果他们也在这里的话,能够在异域他乡的相逢也算是一大幸事了。」萧蓝姑说道。 时间点滴流逝,一任到久远。 岁月从未老去,老去的只是在岁月里游荡的生灵。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道术,通过阴阳尊者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他虽然结成了道果,却极为低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道果以上的人那麽多,自己初得道果并无特殊,而且道术也没有修成几样。 随着他的专注修行,阴阳逆空步也慢慢地入了门,阴阳乾坤袖也得心应手了。 前阁之中突然吵闹了起来。 有一个女子带着人闯入了添香阁之中,点名要找胡仙儿。 那女子双眼含煞气,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此时却还极为生气。。 女子一通辱骂之後,大家立即知道,是这个女子的未婚夫跟胡仙儿勾搭在一起了。 女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从三千多里外的家中赶来,并扬言要拆了这添香阁。 这女子自然也是有来历的,她是龙西李家的分支,又拜师巡天宗,一身火气旺盛,而她的未婚夫是她自己找的,并且是她拒绝了父母安排的婚姻,自己寻得夫婿,然而却被胡仙儿勾搭走了,自然气愤羞恼。她并不是一个人,与她同来的还有她的一位姐妹,以及她的一位堂叔。 这位堂叔出身於龙西李氏本家,名叫李在天,是一位道花榜上有名的人物。 龙西李家嫡传的《天罡镇魔三十六法》,亦是天下闻名,所以当这位李姓姑娘报出自己的名字与来历时,阁中玩耍的人便不敢再嘲笑了。 尤其是被那位跟在她身後威仪男子扫了一眼之後,一时之间整个阁中针落可闻。 游乘风想过去讨几句话说,攀附几句关系,却直接被那位李在天伸手一个虚按,便按在了地上,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得脱。 胡仙儿出来,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男子,看上去很英俊,自有一股魅力,要不然李姓女子也不可能为了他而去拒绝家族的联姻。 「堂叔,此人辱我太甚,伤及李氏名声,请帮我斩了他。」 「芙妹,不要,不要啊,我是爱你的。」 那个男子话才落,李在天却是伸手在虚空里一挥,便有一道白光自他的手掌边缘卷出,划过虚空,那个男子的脖子瞬间断去,鲜血喷涌而出,头颅掉下楼。 胡仙儿蒙了,她心中正有话说,对方却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但是她也清醒的快,连忙说道:「两位道友,小女子冤枉啊……」 李芙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敏郎已经去,你也随他一起去吧。」 那李在天也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胡仙儿又挥了手,一抹白光卷过虚空,刹那之间朝着胡仙儿斩落。胡仙儿看到了旁边男子被这一下斩落了头颅,当然警惕无比,立即想要避开,她不敢用自己的法宝去挡,怕挡不住,所以想要遁走。 可是在要遁走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整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了。 她心中绝望,连喊都喊不出来,却在这时,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金光,金光如风一样划过她的身体,挡住了那一抹朝着她脖子斩来的白光。 「哼!」李在天一声冷哼。 虚空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金色的剑。 「龙西李氏的梁子也敢架,活得不耐烦了吗?」李在天寒声说道,突然伸手在虚空里一握,在场的人顿时都无法呼吸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连同整个添香阁都要捏碎。 然而这时,只见那一柄金色的剑,朝着虚空里一点。 刹那之间,楼中风起,像泄了气的气球,外面的风都涌了进来。 众人的窒息感瞬间散去。 李在天眼睛一眯,他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好惹,但是做为一个即将结道果的人,正需要磨砺突破的人,又岂会怕与人斗法,更何况他对於自己家传的《天罡三十六法》极为自信。 当下张口一吐,一面云锦小旗出现在虚空,伸手一抓在手中,随之一摇,随风而涨。 第281章:一剑破云光 李在天伸手在虚空一握,整座楼便像被形的巨力紧握,似要被捏碎,然而一柄剑的出现,一个点刺便已经将这种压力刺破。 李在天作为一个将要结道果的人,自然有其骄傲,更何况他这次是在历练过程中顺便帮分支晚辈出头。只见他捏着锦云般的小旗,在虚空里一晃,那旗上的云光便似在这楼里飞散开来。 这旗名叫「云锦神光旗』,旗上的云气在这一刻飞散开来,有知道李家标志性法宝「云锦神光旗』的人想要往楼阁外面遁逃。 然而这云气飞散得极快,薄薄的一层云气生光,有人的遁光一撞入其中,便似入了网的鸟,无形禁锢缠绕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身上的护身法光在云光里一照,竟是快速地消散。 李家「云锦神光旗』是可以连绵成一片的,人越多,「云锦神光旗』结成阵势,遮天蔽日无边无际。而且这「云锦神光旗』上面散发的云禁,对于禁锁飞剑极是厉害。 剑道大盛的背景之下,自然也会出现相应的克制的法宝。 而「云锦神光旗』便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改良出来的。 云气飞散,神光充斥着整座楼,只一刹那之间,这一座楼便已经看不清了,上不见楼顶,下不见地,在其中的人只觉得整座楼的空间变得浩瀚了,但是大家都不敢动。 因为大家知道,若是乱动,必定引得这些云气缠绕到身上来,现在自己不动,这些云气也就不会主动缠绕他们,毕竟他们并不是李在天的敌人。 元气神光朝着那柄金色的剑上缠绕上去,那柄剑像是在等待着,只见云气一缠绕上金剑,金剑一颤,便震出一片金色剑光。 将那个缠绕上来的云气神光给斩断了,云气神光却连绵不绝,不断的缠绕了上来,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颤动着,每一次的颤动都斩出一片剑光,停下之时依然悬於那里。 这柄剑像是在感受着等待着云气神光之中更多的玄妙演化出来。 就在时,茫茫云雾之中,传来一道法咒声。 「此间禁飞剑!」 只见剑上的金光陡然暗沉了一下,却并没有完全的暗沉,又微微一沉,那些云气神光拥上来,要将剑缠绕并彻底的封禁之时,剑光金光又涌起,闪耀着,颤动,绽放出万千剑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剑光之下,那冥冥之中禁锢剑身的法意被剑光斩得飞散。 那剑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耐心,骤然往前一刺,原本被云气遮住了双眼的人,都看见云中有一抹金色的流光刺落,所过之处云气飞散,朝着下方坠落。 李在天眼中金光一闪,头顶一热,他的发髻已经被一剑斩落,并且在剑光里燃烧,一股炙热扑涌而来,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冰寒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满楼的云气快速地收缩回他手上小旗之中,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的脸上落满了发髻燃烧後的灰,混着他的汗水,让他的脸都变成了黑的。 「添香阁不是你能闹的地方,去吧。」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响起。 这声音清清淡淡,在场有些了解添香阁过去的人立即想到了阁里的那一位「护花使者』,而不了解的人,则是满脸的疑问。 李在天却是立即行了一礼,说道:「得罪了。」 他是来历练的,不是来送死的,话落,转身便走。 李芙也不敢有半分的跋扈,紧紧地跟着李在天离开。 两人甚至不敢在新野城中停留。 游乘风看到那剑,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那是师哲,只是他没有想到师哲现在竞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一剑便已经破了云禁,还斩落了李在天的发髻。 他可是很清楚,李家作为五姓之一,其家传功法一点也不比那些大派差的,这个李在天又是道花榜上的人物,由此可见,师哲的境界岂非……… 想到这里,游乘风不由一个激灵,想要即刻去拜访师哲,却又不太敢了,原本他就不太敢打扰师哲,现在想到了一个可能,更加的不敢了。 另一边,胡仙儿被救了之後,也想到了师哲,她立即去那小院之中表示感谢,她倒是见到了师哲,只是与师哲之间的交流却总有一段距离,不如她与别人交流那般如鱼得水,能够轻易拿捏。 没说几句话,她竟是说不下去了,然後便被师哲一句「阁主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给推出了门外。师哲依然日夜在小院之中修习道术。 阴阳乾坤袖,已经得心应手。 阴阳逆空步,也入了门。 同时,他又修行阴阳擒拿法。 这阴阳擒拿法与别的擒拿手的区别就在於,这一只大手由阴阳道气构成,他可以隔空禁锁,调动对方周身的阴阳气机化为一只无形的手将之擒拿。 而擒拿手则是自身法力的延伸,离得越远,法力的消耗便越大。 而这擒拿法则不一样,在於一点阴阳道气让远处的阴阳之气随念而动。 这擒拿法关键的一点便在於,意有所动,外有所应,对於应在身前还是应在远处百里之外,那便看个人的修行。 这门擒拿法对师哲来说,倒也不算难。 师哲大约花了半年时间便已入门,又修行一阵子後,一念而起,便有一只阴阳气结成的手在虚空里凭空显现。 他没有再在天空里展示,而是压缩自己的大擒拿手,在屋子里拿着杯子,搬动着椅子,甚至以大擒拿手捏着笔在纸上写字。 修完了擒拿法,他便又开始修习阴阳秘雷瞳术。 从乌禅师那里他总共得到了四门道术,分别是阴阳乾坤袖,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悟得了袖里乾坤,所以这一门道术很容易就修好了。 另外三门分别是阴阳逆空步、阴阳擒拿法、阴阳秘雷瞳术。 这阴阳秘雷瞳术却是需要在眉心法眼之中结一道法印。 师哲独坐小院之中,一转眼之间,便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他眉心电芒闪烁,那只竖眼突然闭上,再一睁开之时,屋里的一个茶杯之中突然有电芒炸开。啪的一声,茶杯碎散成瓷粉。 第282章:时事 幽冥里的风,绵绵不绝地吹着,天空之中的幽冥气息在太阳光辉下形成火烧云,翻腾成有质感的云浪。因为有风吹动幽冥气息,所以擡头看便觉得是风吹动了太阳的辉光。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的时候,时常会擡头看着太阳辉光在幽冥之中形成浪潮。 如果说幽冥一直在和太阳较量,那麽这天空里的浪潮便是斗争的具象化。 师哲爱看的仅仅是景致,至於其他的,他不敢以自己的神意沾半点,万一真的是在斗法,那自己的神意擅自地探入其中,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最近师哲阴阳秘雷瞳术有了进步,瞳孔之中有电光闪烁之时,看向那天空的景象,便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他的阴阳法眼虽然也能够看见虚妄,能看到别人的隐遁,能够看到极速的东西变缓慢,然而现在他眉心的这一只眼睛,更加的强大,同时这一只眼睛可施雷法。 被其所注视者,便会在意识之中被雷霆击打,如此可断人施法。 而通过阴阳秘雷瞳看向天空,他隐约看到一架太阳车立在那太阳光芒里,只是他也不敢多看,只看了一眼便又立即闭眼,再看时又看不到了。 那一切都像是幻觉,再看向幽冥这片黑暗,隐约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再细看,那一只巨大的眼睛又不见了,隐隐之间只看到一片深幽漆黑。 一只眼睛和一架太阳车在天空之中对峙吗? 师哲闭上了眼睛,这一刹那之中,他感觉有两道意识扫过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对方发现,但想来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在天上,被下方的人看一看是很正常的。 而在太阳落下之後,整片大地便已经一片黑暗,唯有天空之中的星月,只是这星月显得极为地高远,一闪一闪的,虽然可以看到光芒闪烁,但是却难有光照在大地上。 即使是其中一轮月亮划过幽冥边缘,却也看上去很小。 而此时的师哲看那星辰,却能够看出来这些星辰是在运转的,那应当是阵法,是整个天元大地星辰大阵。 师哲明白,这南瞻州的开辟计划,是整个天元大地的意志,所以可以调动整个天元大地的星域大阵与幽冥相抗衡。 幽冥之中有许多资源可以换成修行之物,对於很多低阶修士来说,这里是一处极为难得的资源收获之地。 所以这南瞻州虽然危险,但是却一直有着大陆各地的修士到来,可以说是前赴後继。 师哲很少去城外,之前去也只是练剑,练剑时也没遇上太多怪物,不过,也是因为新野城本就算是南瞻州比较後方的地方,是能够让大家休养生息的地方。 不过,在外面呆的时间过久的话,仍然会招致幽冥里的怪物围聚。 比如苏氏开垦出来的营地,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营地外的灵田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种下的一些灵植对幽冥里的怪物也有吸引力,自然的也就会吸引它们的到来。 当天边的太阳光辉散去之後,黑暗之中便会有东西徘徊着。 其中最多的就是修士死後,屍体异变成的屍怪,他们没有什麽智慧,只遵循本能。 随着灵田开辟的越来越大,便需要有人守夜了,上顿渡的人开辟出来的田,自然便是上顿渡的人自己守。 而去守夜最多的就是邱凌波,她几乎就住在那片田里,她也喜欢住那里,因为住在那里她有着更多的自由,她祷告月母之时便不用怕苏氏的执事们来说教。 在这里守夜的人需要有自己的本事,限制也就没有那麽严了。 她甚至还设了一座祭堂,以一块人头高的玉雕刻了一座神像,摆在案上,平日里自然是用帘布盖着的。 当太阳消失时,她就会将帘布掀起,幽冥里可以看到这神像上散发着柔和的月光。 而邱凌波这个时候,则会向神像礼赞,上香之後,她就会提着剑开始在田中巡视。 突然,从地底钻出一只屍怪,邱凌波远远地看到,拔剑,抛出,剑在虚空之中悬停,随之带着一抹灿烂的月光飞刺而下,扎入屍怪的头颅之中。 有月光从屍怪的七窍之中透出来,像是白色焰光。 这是太阴灵火,可焚烧意识。 这是素月剑法,配合上她近来获得的太阴灵火神术。 屍怪眼中那一缕杂乱意识迅速溃散。 邱凌波又一招手,那柄剑一阵晃动,飞拔而起,划出一条白线落回邱凌波的手中。 她并不会清理这样的屍怪,屍怪在土里正好当做肥料。 只见她来到田地的中央,站定,朝着天空一拜,说道:「请月母赐月。」 随着她的下拜,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抹月光,月光散开,照着整片田地,但是与师哲「取月』法术时不同的是,这里看不到「月亮』,而是一片散扬开来的月光。 尽管如此,月光下的邱凌波也觉得心神澄静,月光所照之处一切动静都在她的心中呈现,她从月母那里学来的很多神术,在月光中施展也更加得心应手。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行,突然有人来报,小笛送来了一封信。 小笛跟着师哲,这麽多年来,也一直只是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不过,师哲并不需要怎麽照顾,所以她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自己修行,以及去前面和那些姐姐们聊天。师哲看了信之後有些意外,居然是这个新野城众妙门写来的。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最近各地的众妙门弟子都受到了攻击,他们决定去外面避一避,免得受到敌人的攻击,也是提醒他,让他注意一点。 师哲眉头微皱,众妙门的事,他一直觉得其中有很多事像笼罩在迷雾里。 光那清宁界之中林槐身上的事,便让师哲现在想着都觉得神秘。 只是在他看来,一个大派存在了这麽多年,有敌人有秘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将那信放下,现在的他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除非是那种会出动道果以上人物的大事件。信放下,他朝着藏法楼中去,他要去看看那里有什麽道果级以上的功法没有,他记得自己的功绩是可以换一门的。 第283章:楼中观道术 藏法楼与城府是合作的,藏法楼的人听到师哲报上名字,有些惊讶地说道:「道功一件,可挑选一门道果级功法。」 此人亲自带着师哲进入藏法楼深处,师哲不由得想,若是有谁在这里抢一把,定能够获得不少好的功法。 师哲不由得问道:「不知这藏法楼中的功法都是从哪里来的,楼立於此处也不怕遗失吗?」「藏法楼的功法当然是藏法楼万年来收集而来的,当年我们的楼主才踏上修行之路时,到处求取功法,却难以获得,即使能够获得,也附加了许多条件。」 「後来楼主修行有成,便立誓要让这天下没有难以获得的功法。」 「难道这楼里有天下所有的功法?」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一些大门派的低阶功法有,当然,那些传承千万年的门派的功法怎麽会不流传出来呢,只要流传出来的在这里就会找得到。」 「既然你们楼主的目的是让天下没有难获得的功法,怎麽还卖这麽贵?」师哲问道。 「贵吗?不贵吧,只要是能够花灵钱买到的东西怎麽能说贵呢,要知道,去那些门派之中求取,若是提出用银钱来买,是要有大麻烦的。」 师哲当然明白,若是去别人的门派里说用灵钱来买别人的功法,恐怕要被人打个半死。 这样看来,能够用灵钱购买到的,确实是很便宜的。 师哲跟着他一路的来到道果那一层,依然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面是一个个的金属盒子,盒子上面有金色的字,写着一些法术的名字。 道果以上便没有什麽修行功法了,只有一些神通道术的修持之法。 修行的功法采天地之灵机以增自身修为,但这种增长极为缓慢,反而不如修炼某一种神通带来的能力提升,或修行某一种道术带来的对道意的感悟。 道果之後的修行,从简单的堆叠法力,已经变成对道意的感受与理解。 法力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在於对於这片天地的理解更深,每一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和感悟这一片天,而神通法术便相当於在阐述天地的规则,演示出来。 「这里的道果级的法术似乎并不标注属於什麽法脉?」师哲看了一圈问道。 「道果之上的法术彼此互连互通,已经很难以单一法脉来确定了,比如这一门剑术,名叫跃空杀剑,是一个很有名的剑修门派的一门重要剑术,但是在这里很多年,却无人购买,因为这一门剑术涉及到了空间理解。」 「空间?」师哲接话道:「各门各派,各大法脉涉及到空间的神通法术不是都会有一些吗?」师哲此时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人身份不一样,因为他带着师哲一路的上来,所过之处的楼中成员都会向他行礼,虽然礼很轻,却也是一个态度。 「是的,各大法脉都有着遁术,无论何种遁术都涉及到了空间,但是遁术从来都是一种难学难精的法门,而修习跃空杀剑,更是需要极深的空间感悟,这会耽误他们领悟其他道意的时间。」 「所以,虽然这跃空杀剑极为强大,但是真正愿意花极多时间去修习的人却并不多,更有一点,这跃空杀剑像是缝衣服的针,从这一边扎进去,穿透衣下的层层空间,从另一处钻出来,想要精准,需要无数次刺击练习。」 「而空间在我们的眼中,早已经不是道果之下的人眼中那样风平浪静,深处更是暗流汹涌,想要一剑精准地穿过底层空间再刺出来,本就是极难的事,还要做到不让对方察觉。」 师哲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对方就是说性价比不高。 只是师哲却有些意动,他所修的《阴阳交征烁光剑》,与这《跃空杀剑》有些相通之处,若是自己去修习,应该会容易一些吧。 师哲看着盒子上面写着的一个个道术名字。 《通天神篆召感大法》。 看到师哲停了下来,领着师哲的人立即说道:「这一门道术,可以让修行之人召唤仍然存在於这个世间的先天神灵降临。」 「本尊?」师哲追问着。 「当然不是,召感的是其道意化身。」 师哲明白,一道化身的感召,便相当於一道神通,不由的想,这也是一门很不错的道法。 「那里的先天神灵,都还存活吗?」师哲又追问了一句。 「先天神灵,从古至今有多少自然是没有人说得清楚,里面又有多少神灵的名讳还有效果,也无人验证。」 师哲听到了这里,便又沉默了,在他看来若是这般的话,那就有一点坑了。 这就是一本没有更新的先天神灵花名册。 师哲继续往前走,看到《干蓝灵焰》微微停了一下。 对方解说道:「这是青元宫的一门道术,由诸多灵火合炼而成,霸道无比,即使是法象亦可烧得。」「青元宫啊,还在吗?」师哲问道。 「不在了,漫漫岁月里,埋葬了不知道多少风华绝代的人物,湮没了不知多少盛极一时的门派和道统。」 又看了几门道术後,师哲却再次停了下来:「《魏天君讲天地之门》」 「魏天君?」师哲有一些意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魏天君的名字。 「魏天君是一位奇人,也可以说是一位天骄,他崛起的速度极快,却也极为的短暂,短暂到大家都还来不及知道他,他便已经消失陨落了。」 「哦,什麽是天地之门?」师哲不由得问道。 「这位魏天君说,天地之间有一座门,进入其中之後,可以见到天地之根,在那里可以感受到最纯粹最原始的大道。」 「真的?」师哲有些不信地问道。 「是啊,并没有什麽人相信,所以即使是有人看了,也不认为是真的。」 「可是你们为什麽还收录在这里?」师哲再问道。 「有人认为是假的,自然有人认为是真的。」 「是有人觉得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崛起,所以可能真的进入了那一座门里?」师哲问道。 「是的,这一本书里,就是魏天君在一次私人的小宴上醉酒後讲的自己进入那天地之门後的所见所感。」 第284章:太阴月相 楼中无风,悬挂镶嵌於各处的珠宝玉石,散发着苍白的光,光芒并无温度。 师哲看着一样一样的法术,他知道,这些道术既是法术,亦是修炼和培育自身道意的方式。终於,他又在一门道术面前停了下来,这门道术便是《元十三箭》。 「这一门《元十三箭》是由一位书院弟子所创立,这十三是那一位弟子的书院名号,这一门箭术射出的都是自身的信念与道意,箭出则中,中则是直入对方的心念,若是心念不足者,中者即死。」「也就是这一门箭术,可以忽视对方护身法术和护身法宝?以及神通?」师哲问道。 「是的,直入本心。」 师哲心动了,他也有一张弓,虽然那一张弓是他很早之前获得的,但是现在他对於这种能够一箭射得极远,还能够忽视外在防护手段的箭术依然心动。 不过他想了想依然没有选择,他想找一门能够直接与自己道果之中神通相合的道术。 他的道果里的道意涉及时光流速,以及对空间方面的。 这两种神通在他看来,就像能够吹起湖面上的涟漪,对於浩瀚永恒的时间空间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却是让人开启了时空的大门,让他有机会攀附进那浩瀚的时空长河之中。 师哲继续走着,再一次地停了下来。 「这是什麽?」师哲指着那玉盒问道。 「这《二十四节气法》,是一个曾经有着二十节气的小界传出来的,若是道友修行此法,可以在将来开辟小界的时候以此法定小界之节气,对於梳理小界四时有着极大的帮助。」 「当然,若是不开辟小界,通过修行此法,亦是一门强大的道术法门。」 师哲沉吟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太阴月相?」师哲看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对於他来说,这太阴一类的道术,也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不过,非是主要的方向。 「这太阴月相,是太阴法脉的主要道术,修成之後能够结成太阴法相。当年这太阴法脉里最主要的门派明月剑宗,还曾与时下鼎盛的太阳法脉争锋过。」 「当时有近三百年争执,那段时期被称为日月同辉之年,只是後来终是明月剑宗失败,其老祖破了月相,明月剑宗也从此走向衰败,而今天天空中所见的月亮,也不再是当年那般盛大皓洁了。」师哲作为一个外来者,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听得津津有味。 「太阴月相有什麽玄妙之处吗?」师哲多嘴问了一句。 「太阴月相修成,成月之化身,如月中之神,有什麽玄妙还得自身体会,典籍之中有记载,明月剑宗的弟子可为人净化心灵,可以镜为月引月落凡间,驱魔辟邪,可以月光为剑,千里之外取首级,更能够月光所至,千里遁行不过是一步之间。」 「当年明月剑宗有两宝,一为太阴剑匣,据说,当年明月剑宗的弟子出行,一匣月光开启,剑光纵横三千里。」 「另一件法宝,名叫幻月流光宝镜,据说宝镜所照之处,人皆堕落入幻境之中。」 「而想将这两件宝物发挥出最大威力,都得修行这《太阴月相》。」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那麽素月斩神剑诀,是否出自这明月剑宗?」 「素月斩神剑倒不是,素月斩神剑向来都是阴阳法脉传承下来的剑诀。」 「不过,明月剑宗最有名的剑诀,名叫《飞光》,只是明月剑宗破落之後,这《飞光》剑诀便似失传了一般,未见人再修习。」 师哲听了没有出声,继续向前走,却始终没能找到心仪的,有些看着合适,又都差点儿意思。他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知楼中可有与时间空间相关的道术?」 「哦,道友,居然要挑这一类的道术吗?这一类的道术本就稀少,涉及空间的道术都是各派的遁法,并非那些根本神通,修遁法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於那涉及时间的道术,倒是有一门。」 师哲跟着对方来到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前,那上面就摆着一个玉盒,玉盒上面标着:「二月!」「二月?」师哲不由得念出来,问道:「二月是名字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吧。」 「这是何解,里面说的是什麽?」师哲问道,他不信对方没有看过。 「里面只有一张图,两句话。」 「哦,是什麽图?什麽话?」师哲问道。 「图是一幅画,画中的人在小院的柳树下的躺椅上睡觉,有风吹进院中来,院中的柳树长出绿叶。」「那两句话又是什麽?」师哲问道。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去了我的漫漫时光!」 师哲听着这一句话,倒是有一种时光恍惚之间流逝的感觉,想像中画中的人躺在那里睡着睡着,一觉醒来却过了很久,自己的时光仿佛被剪去了。 有那麽一点感觉,师哲有点心动了,但若是可以多几个选择,他一定会选它,然後看看那一副画。不过只有一个机会,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还请道友帮我取《太阴月相》吧。」「好。」这位一点也没有含糊,很快便去拿了那门道术。 然後为师哲登记造册,一路地又送师哲下楼。 当师哲去选择道果级的道术时,对方并没对师哲有过多的畏惧,师哲知道对方一定也是道果以上的修士,而师哲也看不透对方,兼且对方在这藏法楼中,大概很容易就可以修习这些道术。 所以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的道术在身,这人实力必定非同小可。 师哲回到了小院之中,立即拿出了那《太阴月相》那本书看,这是一本纸册书,显然不是原版,而是由人重新抄录的。 师哲一个人拿出椅子,坐下,开始细读,而石岳从地底钻了出来,看了看师哲,又重新钻回地底,他钻地越来越玄妙了。 太阳光散入幽冥又隐去,月光如星光般隐现。 日夜交替。 浩瀚的天元大地各地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在上演着求道无门。 而新野城之中的众妙门,却有两个人从门缝里钻进去,看到人去楼空的院落。 其中一人说道:「跑得倒是快。」 「众妙门的人这麽多年来,就学会了这一点,像老鼠一样,四处建道观,四处收弟子,然後跑路。」「跑了就跑了吧,听说这里的添香阁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双修一下吧,也算是放松放松。」「行的,走。」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添香阁而去。 在新野城外的黑暗之中,有一座楼从黑暗之中悄然地出现。 这一座楼,远远地看去,楼中的灯火通明,隐约之间可以听到里面的喧嚣。 第285章:柳七变 林辉与赵思坐在添香阁之中,上下打量着,他们并没有进入雅间之中,而是在下面的大堂之中坐着。对於大多数的人来说,新野城就是一座新城,虽然现在人口也不少了,但是也绝对说不上繁华。一座城池的繁华,不仅由那些高修决定,因为里面不仅需要高层,还要大量的中层和下层。需要大量的人在其中讨生活,方能够算得上是一座繁荣大城。 而这新野多的是筑基和炼神通的修士,没有看到有凡人。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个添香阁设计的倒是不错的。 很快便有姑娘过来陪他们喝酒。 林辉说着说着,却是说到自己能够「算命』,在修行界里,算命那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神通,演算未来,可以看到别人众多命运线条中的一条。 有些人是看到,有些则是能够让你走上他算到的那一条。 有些人害怕被人算命,因为怕自己的命被算「死』了,在有些人看来,命被算中了,那就相当於被算死了。 有些人则是喜欢被人算,这些人想着能够算到好的命。 而面前的这个姑娘就是想要被算。 只是当林辉拿起一个金色的罗盘时,却看到罗盘上的指针转了一圈,指向一个地方,那个方向还亮起了一点萤光。 「这是·……」 林辉惊讶了。 赵思却是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他们居然躲在这里啊,当真是胆子大。」 「宗主说过,我们与众妙门早已经形成命运羁绊,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遇上他们的。」林辉说道。「哈哈……」赵思大笑一声,却是站了起来朝着添香阁後门而去。 两位姑娘立即想要阻拦,却被对方挥手将两个姑娘推开。 当他们笔直地朝着後面走去时,阁中护卫立即拦住,然而两人却分别吹出一口气,气为灰色,分出一丝丝,每一丝都化为一条灰色绳,将那些要来阻止的护卫都捆缚住了。 游乘风此时并不在这里,这两个人直接闯到後面,而阁主胡仙儿此时正在雅室之中招待一个贵客,阁中一时无人可拦。 林辉、赵思两个顺着那罗盘的指针快速地走着,他们生怕众妙门的人又逃走了,还用上了遁术,遇墙穿墙,遇门过缝。 不一会儿便已经到了师哲所在小院,看着指针指向小院里,林辉身体一侧,便已经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赵思紧随其後。 师哲正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看着两个不速之客,然而只一个眼神,这两个兴冲冲进来的人,立即脸色大变。 他们只觉得如坠冰窖。 两人转身便要逃走。 林辉不再穿过门,而是朝天空纵去,只见他身体纵起,仿佛雾化一般,如同一缕烟在空中扭曲着淡去。赵思亦是如此,一跃入空中,身体快速地雾化。 然而他们刚跃入空中,身体在雾化过程中,耳中突然听到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便如霹雳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身体一颤,遁术立即被破去,同时他们感觉身上的法力也似被震散,一时之间居然无法重聚。两人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饶、饶,命……」 林辉艰难地喊出这两个字,他怕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恐惧,原本他认为与众妙门形成的那种羁绊是好事,因为总是能够在不经意之间找到众妙门的门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为什麽这麽地大意,居然就这麽地闯了进来。 一位道果修士,对於神通修士来说,那就是鸿沟,对方一个眼神便已经能够让他们失去抵抗之心。林辉与赵思身体在颤抖,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有一道电芒在闪烁,好一会儿,他们思感间的那一道电芒才散去,意识这才慢慢地恢复,才有了思考的能力,看着这个小院,这才想自己是在哪里。就在这时,他们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们是什麽门派的。」 林辉擡头看到木制的院门,声音从後面传来,他立即趴在地上转身,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回上真,下修来自五柳仙宗。」 「哦,五柳仙宗啊。」师哲恍然般的声音,让林辉越发的恐惧。 「你们怎麽找到这里的。」师哲问道。 林辉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上真,上真能否将我放了。」 「可以。」师哲肯定地说道。 「我们有赐下的寻玄罗盘,只要靠近了众妙门就能够获得指引。」林辉说道。 「哦,还有这般玄妙的东西。」师哲突然伸手一探,林辉便感觉自己的乾坤囊像是被无形的手扒开了,里面的寻玄罗盘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了出来。 这是师哲的阴阳擒拿法。 阴阳擒拿法的玄妙所在,还需要修行一步步地去试验,从对方的乾坤囊里拿出东西,也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 乾坤代表着阴阳,那里面是一个小空间,对於师哲来说这都是熟悉的,他以自己的擒拿法顺着乾坤囊的禁制打开乾坤囊,也并不是一件什麽难事。 师哲看着那一个金色的罗盘,罗盘上面中心处居然有一只眼睛,那一只眼睛栩栩如生,当他凝视这一只眼睛时,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只眼睛快速地活了过来。 在那眼睛的後面,也似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师哲眉头微皱,罗盘却在这时生出了诡异的光,师哲立即伸手在罗盘上面一盖,手上阴阳玄光如水一样的涌在上面,他要将罗盘封禁。 然而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的林辉突然擡起头来,他的双眼之中的惧色全无,出现了审视,并且缓缓的站了起来。 「林辉』开口说道:「你看起来和其他的众妙门弟子不同。」 「你又是谁?」 师哲眉心阴阳秘雷瞳缓缓地睁开,他的瞳孔之中电芒闪烁,直视着「林辉』的双眼。 「五柳仙宗,第七真传,柳七变幸会阁下。」「林辉』也凝视着师哲双眼。 「林辉』的双眼泛起「水润』色泽,师哲清楚地感觉有一股情绪自他的眼中涌生,正顺着自己的目光往自己的心中落下。 这像是有某种情绪的种子,要在自己的心灵之中落地生根。 第286章 :玄胎蕴真法 心与神是一体的。 要落入师哲的心中,便是要寄生他,要扭曲他的意识。 师哲眉心的法眼里的电芒闪烁,却没有出现在虚空里,而是往内蔓延,出现在他的双眼里,只见他双眼的瞳孔里出现了电芒。 他这一刹那观想了「雷暴』,他身中那一点妄图在意识里落地生根的「种子』在雷暴之中瞬间散去,同时,一抹电芒落入「林辉』的眼中。 「林辉』双眼之中「情绪』瞬间被击灭。 随之扑倒在地。 而在一处遥远的幽暗宫殿之中,有一个独坐於密室之中的人,双眼突然闪烁着电芒,原本俯身看着什麽的他,不由得猛地擡起头。 只见他扎着的头发炸开,身上气息涌动。 「好啊,我会找到你的,抓到你献给宗主,将会是我的大功。」柳七变呢喃着,站起身来。五柳仙宗里竞争激烈,道果境界後的道术,都需要立功後才能够换得。 柳七变站了起来,打开房间的门,身上那一件外黑内红的法衣随风飞扬。 只见他一路出了大殿,来到殿外,擡眼望去,却是一片晦暗的天,而大地则是在下方。 只见他纵起,身体在虚空里拉伸变化,手脚竟是变化成了四爪,而他整个人则是拉长变成了一条四爪的黑龙,发出一声龙吟,朝着虚空里一钻。 黑龙像是钻入了水中,只留下一个似暗流泉涌的虚空,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息。 师哲面前,林辉的意识已在秘雷轰击之下溃散,另外一个人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师哲继续问道:「你也看到了,刚刚的情况,你们随时都会被寄生夺舍,你若是能够好好的回答问题,我可以帮你不被寄生。」 赵思眼睛转动,他不相信面前的人能够帮自己,但是不答应,也可能顷刻就死。 「还请上真明示,想要知道些什麽?」赵思谨慎小心地问道。 「五柳仙宗与众妙门究竟有什麽仇怨,非要这样死咬着不放?」师哲问道。 「下修,下修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众妙门的祖师,盗取了我们一件东西,我们需要追回来。」「什麽东西?」师哲问道。 「下修,下修不知。」赵思说道。 「不知啊,不知道那就算了。」师哲话淡淡的,赵思心中却一突,立即说道:「下修,下修有一事禀报。」 「哦,何事?」师哲淡淡的问道。 「我听说,这一次,我们五柳仙宗,像是找到众妙门的隐秘传承,据说,那一位隐秘传承一直躲在幽冥之中,宗主已经率领几位长老去围堵他了。」 师哲眉毛微挑,他想到了那个乌禅师,如果说乌禅师真被发现了,被围住了,那倒也是个麻烦。只是他也不知道乌禅师现在在哪里,而且那一天之後乌禅师便离开了,茫茫的幽冥又能够去哪里找呢,这些五柳仙宗的人又是怎麽找到的? 他有些不信,但是这个人却开口在这里说,这让他又不得不信,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知道关於「乌禅师』的信息的。 「你们五柳仙宗的传承究竟出自於哪里?」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在他看来,一切的传承都有一个源头,而这个源头就是一个关键。 「我们五柳仙宗的传承出自幽冥。」赵思说道。 「哦,幽冥里的传承,也能够在天元大地上大行其道?」师哲反问道。 「天元有很多传承都是出自於幽冥。」赵思说道:「据说当年青蛾山祖师,也是从幽冥之中获得了一道剑道传承,这才扶摇直上,开辟出了青蛾山。」 「唔,这样说的话,也有一点道理。」师哲淡淡地回应着:「你们修的是哪一脉的法,有哪些神通。」「我们五柳仙宗修的是玄胎蕴真法,要论的话,也算是元神与封神结合而成的。」赵思快速地说道。师哲让对方说一说他的功法,赵思不敢不说。 师哲听了之後,立即明白,这个五柳仙宗的功法,走的是丹田结胎,而这个结胎的时候,是需要寻着天地之间的道真灵入胎中,最後化生婴儿。 这个真灵越强大,将来孕育出来的婴儿便越是强大。 而这面前的赵思与林辉,两人都是种入的「雾灵』,也可以说是雾妖、雾鬼。 如此,他们就能够获得「雾灵』的神通,随着婴儿不断地长大,他们自己的身体精血也被吞噬而光,原身弃之,只以新的身体在世间行走。 如此便可称为非人。 而婴神成长,便又能够化而为神,如此便是道果级的修士了。 师哲听到这里,却是感叹,天元大地果然是广阔,各种修行法门都有,而且还都走出长生途。又问了很多五柳仙宗的事後,师哲突然问道:「你们的宗主是谁?」 「宗主……」赵思话才起,却突然面色僵硬,随之脸色一黑,扑倒在地。 师哲眉头微皱,看着面前这个又突然死去的人。 想着刚刚他是不是说了哪一句话触发了什麽禁忌,所以被索了命。 「是宗主这两个字吗?」 这个五柳仙宗管理的这麽严格吗? 师哲在地上跺了跺脚,从地底钻出一个少年来,少年憨憨的,有点虎头虎脑的感觉。 「把这两个人拖到地底深处去吧。」师哲说道。 「是。」石岳看了看两人,没有惊讶地说道。 「他们身上的东西,看着能用的就取下来。」师哲再多说了一句,他知道不说,石岳根本就不会在意,而他也不在意这两人身上有什麽东西了。 然而,就在师哲准备继续研究那《太阴月相》之时,城外的虚空里突然像是出现一个暗流涌泉,随後一条黑龙从中钻了出来。 悄无声息,黑龙化为一个人,落在新野城外的一个山坡上。 这人穿着一身内红外黑的袍服,敞开着衣襟,光着脚走入了新野城。 新野城不许人飞遁入其中,所以柳七变落地走了进来,他在城中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在添香阁前面停了下来。 他擡头看着招牌,微微的笑了笑,有风吹动他的黑发,一丝丝的飘扬,极为漂亮。 他走入阁中,添香阁中却像是没有人看到他一样。 他穿过人群,一路的往後面走去,门也拦不住他,他有着龙的神通,能升能隐,能大能小,大则兴云吐雾,小则藏於芥子波涛之间。 柳七变赤足黑发黑袍,来到一个小院的门口,看着那院门,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可是在门外却什麽都没有感觉到。 於是他缓缓地靠近,眼凑在门缝上看进去。 只见一个人躺靠在那里翻着一本书看,如仙真一般。 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淡淡然的声音:「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偷窥?未免有失身份。」 第287章:烁光斩黑龙 柳七变脸色微变。 他的本命神通,能升能隐,隐则藏於芥子之间。 此时的他隐遁着身形,窥视着敌人,却被敌人早一步看破。 这让立功心切,认为抓到一条大鱼的柳七变心中一突。 然而又想着自己变化为黑龙,即使是道果之中亦属於强大的存在,新近又炼成一件法宝,便又恢复了信心。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人往那门缝里一撞,他面前的门缝便似变成一条巨大无比的竖立峡谷。他在钻动的那一瞬间,身体扭动了一下,像龙蛇在虚空里扭动,既刚健有力,又透着怪异。只见他一个扭动,身体居然突然钻入了虚空之中,再一次的消失了。 院子里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声龙吟,一片如岩浆般的火焰从空中涌下,朝着师哲浇下去,似红色瀑布。先是暗红的火焰涌下,接着一条黑龙出现在空中。 岩浆般的火焰涌下之时,师哲猛地擡头,却没站起来,像是根本来不及,只见他仓促地用衣袖遮挡。只见他的袖口卷起,竞在袖中卷出一个黑白晦涩的漩涡。 这是阴阳乾坤袖。 只见如瀑布般的岩浆火焰落到师哲身上时,居然快速地缩小,如被漩涡吞噬,又似掉入深渊一般钻入他的袖子里。 袖口不断地张大拉长,竟是朝着骑在小院上空的黑龙吞去。 黑龙嘴巴一闭,鼻子里猛地一呼,发出「嘶』鸣的声响,有大风涌出。 气如灰色,骤然而生,便打着漩,如龙卷风一样吹下,在灰的风后面,却有一枚印飞出,那大印上面电光闪烁。 「雷来!」柳七变一声法咒声响起。 这是他新炼就的「诸天镇魔雷印』。 此印一出,印的下方那一方空间便似被禁锁住,之後便是无尽的雷霆落下。 只见那「诸天镇魔雷印』周围有云雾快速地汇聚,电花在闪烁。 然而这个时候,下方坐着的师哲一声冷哼,自他的鼻子里飞出一金一银两道流光,那流光在小院的上空交汇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响,竟是撞出了巨大光芒,那光芒闪耀,巨大无比,竟是形成了一柄光芒剪刀。柳七变突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只是他眼中的光芒还未从瞳孔里褪去,意识却突然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泄去。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在朝地面坠落,地面快速地拉近,一头便已经撞在地上,他努力地要将自己的身体拉起,视线仿佛滚动的镜头一样翻转,然後看到一条长长的黑龙身体坠落在小院。 黑龙半截在外,半截在内,而那条黑龙,没有龙首,却疯狂的扭动着,仿佛不知道自己没有头,还想腾空而起。 柳七变心中慌乱,但意识却变得僵硬,随之身体慢慢地僵住,他眼中的一切快速地变黑,他的世界暗了下去。 另外一截的身体,则是化为一个无首的人趴在那院墙上。 师哲伸手往天空一控,那悬浮於天空的「诸天镇魔雷印』一探,仍然闪烁着电芒的雷印被一只手扯了下来,落入师哲手中。 师哲将雷印翻转着看了看,塞入自己的衣袖之中。 又将那个人的屍体摄过来,让弟子石岳拖入地底。 刚刚他施展「阴阳交征烁光剑』,是第一次将其与道果之後的时间加速合在一起实战。 虽然他只能加速那麽一刹那,但作用在这门剑术上,却体现出极大的威力,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斩为两段。 师哲也没有办法留手,看似轻松,实则是拿出了他最强手段了。 很快,便有阁里的人过来了,游乘风也来了,有人看到黑龙,有人听到了龙吟,不过师哲说没事,他们自然不敢多问,而且也没有看到什麽。 很快,新野城的都督杜衡风也来了,他自然不像其他人那麽好瞒过。 师哲只能告诉他,是一个五柳仙宗的弟子寻来了。 杜衡风沉默地看着他,最後说道:「五柳仙宗这个门派很诡异,与其他门派很少交流,却只一心寻找众妙门的人。」 杜衡风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接着,他告诉师哲,五柳仙宗的人一定会再追查到这里来,让师哲做好准备。 只是,师哲与这添香阁签订的契约总共三十年,这才过了十多年而已。 杜衡风走了,师哲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 他不想被五柳仙宗的人堵在这里。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因为他的阴阳逆空步已经修成。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外面避一下。 师哲唤来石岳,让他用土制出一个和自己等大的土人偶来。 石岳非常的高兴,立即动手,只见他钻入土里,没有一会儿,便从土里拖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是一个土人,被他拉在手上,从土里钻出来。 师哲又见他念动咒语,那土竞多了几分神智。 师哲想了想,走上前去,朝着土人吐了一口气,土人身上立即多了一层玄光,整个脸也生动了一些,土人像是获得了某种滋补。 这是石岳修成的土偶人分身术。 土偶人的脸在石岳的控制之下开始改变,变得和师哲差不多,师哲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若是不仔细地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假的。 之前师哲又做了一些安排之後,拉着石岳,突然擡起脚,一只脚在虚空打着转,突然一个转身踩在了後方。 两个人却是一下子被钻入了虚无之中,虚空里有风荡起,师哲和石岳两人都消失了。 在城外十余里外的虚空里却是突然出现了波动,就像水中有鱼要冲出来,先起了涟漪。 紧接着,有两人从虚无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牵着小的,又一步落在了一个山坡上。 师哲回头看着远处的新野城,心想:「这阴阳逆空步,果然是可以遁出这城池的。」 这一座城,只能拦住初浅的遁法,一些高明的遁法还是拦不住的。 当然,刚刚遁出来的那一刹那,他也感党到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师父,我们去哪里啊?」石岳说道。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师哲说道。 他准备在这外面,修一个土屋子,供两个人住宿修行即可。 第288章:太阴月相之蔽月 师哲只是注视新野城,新野城四角的火焰冲天,照亮着一方天地。 城的方圆十里都在火光的照耀之下。 风吹衣角飘扬,师哲带着弟子转身便走入了暗沉的天地中。 他不想离新野城太远,当然也不能太近,也不想离一些人群太近。 新野城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开辟灵田的势力,分别是苏氏、崔氏、神农宗,至於还有没有别的,师哲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听说,还有一些宗门,比如巡天宗,比如众神殿都有人来这边了。 又有几个半妖的族群也派了一部分族人来这里开辟族地了。 这是师哲在添香阁的时候,偶尔闲时便会坐在那里听前面楼阁之中讲话,他们会讲周围的形势。而且周边的这些势力与城府合作,会发布一些任务,比如需要帮忙巡逻,比如需要帮忙去解决一些争斗的问题。 所以师哲带着师石岳在这一片幽黑的大地上走着,见到一些被圈禁的地方,便绕开,最後他在离新野城百余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新野的西南方向。 那些被开辟的灵田,大多是在北边,或者是两侧,因为越是南边便越危险。 南瞻州一片平坦,也没什麽好地形可选,师哲站在一个矮坡上,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建个土堡吧。」「好啊,师父,可以让我来建这个土堡吗?」石岳开心地说道。 这些年来,他总是独自在那小院的地底下钻行,在新野城的地下玩耍睡觉。 现在师哲带他出来,他很开心。 「那就交给你来建吧。」师哲说道。 石岳兴奋地扑倒在地上,只见他整个人扑到地上的一瞬间,像是扑入了水中,黑土溅起,而石岳则是刹那之间淹没在了土里。 没一会儿,山坡下面的平地上便有一个人钻了出来。 他钻出来之後看了一眼师父还在山坡上,便又钻入土里,然後没有多久,师哲便感觉那一片像是被什麽巨虫拱动了一样,土在隆起。 师哲不由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平日里也没怎麽教,他独自一人照着自己给的神通秘法修习,不知不觉间已经筑基,师哲觉得他或许快要炼神了。 他在山坡上坐了下来,任由自己的弟子去建土屋。 拿出那一枚印。 印的侧面有铭文,上面写着一一诸天镇魔雷印。 师哲托在手里,雷印很沉重,但是里面却有一股雷霆的力量。 细看印的形状,底下三分之二的部分是方方正正的,而上面则是有山,而那些山的山脊连在一起又形成了一条龙。 翻转看底部,阴刻着一道复杂符纹。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能够使用,毕竞他有一道神通是阴阳枢机雷印,他试着用自己的阴阳法力对这雷印进行洗链。 很快就发现了雷印之中一缕意识,将之炼化掉之後,他的意识入驻其中,很快就明白了这枚雷印的用法。 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一枚雷印是很不错的法宝,从那柳七变的角度来说,当他化而为黑龙之时,可行云布雨,云雨之中酝酿雷霆,本就是可以的,这一枚雷印帮他节省了许多许多作法酝酿时间。并且能够大幅度地增加雷法的威力,并且施法的时候可以使得大印附近的人都难以施法与离开。不过,他遇到了师哲,师哲将阴阳双剑化为阴阳剪,施展「阴阳交征烁光剑诀』。这是一种可以剪破虚空、剪开禁制空间的剑术,师哲还融入了一点时光加速。 所以那柳七变骤然之间便败了,败则身死。 他将之炼化,以阴阳法力推动,以阴阳枢机雷印神通感召雷印。 手托着雷印,心念动间,周围阴阳之气汇聚,他将之抛起,天空之中快速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电闪雷鸣。 石岳从土里钻了出来,看着天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发现这是师父在施法,便又钻入土里。师哲此时感觉,自己一个念头,便能够让一道雷霆落下,并且落下的位置都能够控制。 原本他施展雷法,都是小威力的,最多就是一个阴阳秘雷瞳断人遁法,现在他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施展一个大型的法术了。 心中觉得不错,一伸手将雷印收回。 又重新在山坡上坐下,拿出《太阴月相》来看。 人生的乐事有哪些呢? 理想的实现,持续的获得提升,自由的放纵。 其中理想的实现,包括权势达到了自己的预想,包括获得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或者获得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金钱。 而自由的放纵,便在於给自己约束之後的对立面状态,当你放弃了对自己的约束之後,就会发现,放纵是这麽的快乐,只是放纵却像是下山,而且是没有目的的滑落山下,下方可能是无底深渊或布满怪石的谷底。 而不断的自律带来的那种持续的提升,亦是一种快乐。 只是大多数的人自律了,却依然无法获得提升,或者是提升太慢了,自己都感觉不太到,所以感受不到那种快乐。 师哲能够感受到自己成长,这种成长不是法力的成长,而是道意的成长,即使是成长了那麽一丝也给他带来极妙的感觉。 当然,关於时间、空间的道意他几乎没有成长,但他修行太阴月相却很快就上手了。 这本来应该要有太阴法脉的一系神通作为根基的,然而师哲并不需要,又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他的根基就是阴尊者。 月母常羲原本是他的分身,之後在他结道果时一同融入道果,成为他元神的一部分;若他本体死去,而月母常羲尚在外界,便可在月母常羲与东皇太一的身中寄生重生。 现在,修习《太阴月相》,那这月母常羲便直接可为法相。 只见他坐在那里,头顶上空一轮明月独照於他,月中映出一个圣洁女子的模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月中烟云缭绕,霜华飞扬,笼罩了这一方山坡。 山坡上的一座房子,从地里慢慢地长出来,过一段时间便升高一些。 《太阴月相》之中有许多的神通,他需要一门一门的修持,第一门神通名叫「蔽月』,这一门神通是可以让一片空间变黑暗,更主要的是,让自己不在别人的观察注视和演算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遁法,而是将自己藏了起来,因为修成了《太阴月相》,那修行人自己便代表着月,这「蔽月』不是蔽天上的月,而是遮蔽自己。 师哲现在正需要躲藏,所以他先选择了修习太阴月相里的这一门神通法。 随着他的修行,头顶皓白的月光慢慢隐去,变成了一片漆黑。 就像是月末之时的月相一样,根本就看不见。 有时候,对於一些人来说,看不见,那就相当於不存在了。 第289章:鼠洞之中藏身形 在幽冥之中,有几道遁光飞过,於这浩瀚的幽冥之中,像是盛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 当这几道遁光形成合围,并骤然在一个地方落下之时,那几道遁光化而成人,然後他们看着面前的一株树。 那树焦黑,像是被雷击过,可是这幽冥之中又哪来的雷霆呢? 更主要的是,这树的上方枝桠上面有着个巨大的鸟巢。 只是现在这鸟巢之中根本就没有人。 这四个人之中的为首者唇上有两道胡须自嘴两侧垂下,与下巴上的胡须连在一起。 他是五柳仙宗的宗主吴岱。 只见他眉头微皱地说道:「还是被他给跑了,此人倒是滑溜。」 「白跑了趟,罢了罢了。」 「倒也不算白跑,这一次已经抓住他的居所了,下一次,他一定跑不掉。」吴岱说道。 这四个人之中,一个宗主,一个宗主亲传的大弟子,另有两个是长老。 四人退出幽冥,回到五柳仙宗的宗门里,却有弟子来报,说是魂灯殿之中有一盏灯已经灭了,名字正是第七真传柳七变。 五柳仙宗里,十大真传弟子中,并不是人人都结了道果,而柳七变结了道果,可见天姿不凡,此时竟是死了。 宗主吴岱自然是要严查死於何人之手,能够杀一位道果修士,让一位道果修士逃不掉,那此人必定不简单。 宗主吴岱亲自演算,只是柳七变距离魂灯灭去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幽冥之中寻找那众妙门的隐秘传承人,所以耽搁了时间。 他也不太确定自己一定能够算到对方,不过五柳仙宗对於因果追溯向来都很擅长。 吴岱很快就查到了一个地方。 新野城。 只是在新野城他还有一些顾忌,因为那里是明王主持开辟的,他虽然上座,但是在那里也不太好轻易的打杀人。 新野城的都护虽然不是上座,却也是道果颇具名声,是明王的得力弟子。 最终,吴岱决定偷偷的潜进去。 他进了新野城之中,在城中绕圈,走的正是柳七变走过的路,然後来到了添香阁之中c 他没有惊动任何的人,顺着柳七变的前进路线,穿到後院,在师哲所居住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然後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从门缝之中看进去。 在这一刹那,他像是变成了柳七变,他的耳中听到了院子里人的声音。 「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偷窥?未免有失身份。」 这当然不是里面的人对吴岱说的,而是对当时的柳七变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接下来,他的意识仿佛化为了柳七变,然後化为黑龙,喷出火浆,祭出雷印,却在两道剑光撞击的一刹那,失去了意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头颅滚落,滚落之中有一个人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身边,那人正居高临下地、淡然漠视地看着自己。 「众妙门啊,真是像草一样,割了又长。」 吴岱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站直身体,一步从门缝之中跨了进去,来到屋里,只见屋内正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有白色的帷帐遮着床,他走过去,掀开帷帐,看到床上躺着的一个人。 这人面色土黄,有些乾瘪,而当吴岱注视着他的时候,他自光带来的法念,居然让床上的人溃散为一片土,散了一床。 「跑得倒是挺快,众妙门的人都一样。」吴岱心中想着。 他凝视着面前床上的这一片土,双目之中出现了剪影,他看到一个身量修长,剑眉星目的修士,带着一位弟子,一步跨入了虚空。 「阴阳法脉!」 他到这里,便无法再跟随了,因为对方遁走了,他无法通过痕迹看到对方了,而他也不会一样的遁法,无法在虚无里遁出一样的路线。 吴岱自己再朝城外走去,就在他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却有一人仿佛早就等待在那里。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十岁老农人模样的人。 吴岱当然是处於遁身的状态,五柳仙宗的遁法很特别,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嫡传遁法。 他们都是根据自己获得真灵来获得遁法的,比如一开始那两位遁法是化雾,因为他们的真灵是雾灵」。 而後柳七变孕育的真灵」是黑龙,那他的遁法就是龙的遁法。 吴岱的遁法自然也是来自於他玄胎孕育出来的真灵。 他的遁法名叫幻真行迹」,别人看到他,要麽像没看见,要麽只当他是不认识的路人或普通人。 他能顺着别人走过的轨迹行走,还掌握一门名为追思」的神通,道果之後更领悟了溯源真意」。 此时他被人拦着了,有些意外,却又似不意外。 「新野都护,蔡天和,见过吴宗主。」蔡天和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认得我?」吴岱问道。 他平时很少露面,也极少参加法会、清谈之类的活动,因此认识他的人很少。此外,他比较注重隐私,不愿过多暴露自己。 「蔡某并不认得,吴宗主,是明王告知於我,说吴宗主来了。」蔡天和说道。 吴岱这个时候,却抬头看了一眼城上火楼里绽放着光明的不动明王焰,心中明白自己的隐遁必定是被这火光照破了。 「原来如此,吴某倒要请教一个问题,蔡都护法眼观城,当知道是谁杀了我弟子柳七变的吧。」吴岱问道。 「吴宗主不也知道了吗?」蔡天和反问地回答着。 「那麽请问,蔡都护,这城中,是能够随便杀人的吗?」吴岱再问道。 「当然不可。」蔡天和肯定地说道。 「那麽,我那徒弟却在这里身死,这又作何解释。」吴岱冷冷的追问道。 「因为他是主动找上对方的门,主动出手的。」蔡天和说道。 「哦,我明白了,我弟子主动上门,寻人切磋法术,被对方重手偷袭而死,这是自寻了死路了?」吴岱声音依然是冷冷的,并且似乎带着一种恍然般的嘲讽感。 「不敢这麽说,但吴宗主一定要这麽说,蔡某亦无话可说。」蔡天和说道。 「很好,本座明白了,想来五柳仙宗在蔡都护的眼中也只是小宗门,希望蔡都护的门人亲族都不会与切磋法术。」吴岱不紧不慢的,冷冷的说着。 话里话外却充满了一种威胁感。 蔡天和眉头皱了皱,他实在是并不想得罪於这个五柳仙宗的宗主。 只是他从明王那里感受到的意思是,明王似乎对这五柳仙宗有些厌恶,所以他只能够得罪吴岱了。 此时听了对方这样说,也只能是回答道:「吴宗主言重了。」 「那本座可以出城吗?」吴岱冷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吴宗主请。」蔡天和说道。 吴岱却并不说话,一步步的走出城去,两边的守护,根本就不知道,城门口有两人在这里言语交锋了一番在他们的眼中,城门口冷清,进进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吴岱在出城之後,却又回过头朝着城内的蔡天和看去,遥遥对视一眼,却又什麽也没有说,转身便走。 吴岱消失在蔡天和的眼中,像是一个幻影。 在他消失之时,都督杜衡风从一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与他站在一起看着吴岱消失的方向。 他眉头微皱地说道:「五柳仙宗明明与幽冥有着极大的联系,为什麽明王不下令铲除了这个宗门。」 「而且,不仅不铲除,反而让他一直与众妙门在纠缠。」杜衡风疑惑地说道。 「或许,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吧,而且众妙门的来历,你又清楚吗?」 「众妙门?不是一直说,众妙门是从阴阳法脉里分离出来的吗?」杜衡风说道。 「据说,众妙门里有一件宝物,打开之後,可以将一切都关入门中,即使是当今天下最盛的太阳,亦可将之关入其中,可以让世界关闭,一切归於混沌。」 「这样的话,也会有人信吗?」杜衡风说道。 「你我不信,但是上面却有信的,或许也想看看众妙门究竟有没有那样的一座可怕的门吧。」蔡天和缓缓地说道。 杜衡风眉头不由得又紧锁了起来,他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不过,很快,他便又不再想了,毕竟那对於他来说,那是别的门派的事,而自己的门派青蛾山的事都还麻烦着呢。 他不由得抬头看天,天空之中大片区域是漆黑的,只有北边一线的天空里有星辰,似在缓缓的转动着。 吴岱出了城,开始环绕着新野城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所停的地方正是师哲带着石岳从城中遁出并落地的那一个山坡。 吴岱嘴里泛起了一丝的微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正是师哲遁出来的那一处虚空,他的眼中出现了师哲的影子。 师哲落地之後,带着一位弟子,在大地上走着,在大地上似乎形成了一条线,他跟着那一条线,走走走,弯弯绕绕,终於来到了一个山坡上。 他在那个山坡上看到了下方有一个小土屋。 而吴岱的眼中瞳孔似在转动,然而在这里却什麽也没有看到。 仿佛那位杀了自己弟子的众妙门的人的一切气息在这里断了。 像是对方在这里就断去了一切的因果,消失了,仿是世间不存在了这麽一个人。 他走下山坡去,推开那个像是孩童胡乱搭建的土堡,那土堡的门却在他的手下如沙子一样散去。 一切的痕迹,都似在这风沙之中消散了。 吴岱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是什麽神通?」 「众妙门里好像并没有类似的神通,若是真有如此神通,又如何总是会被找到呢?」 「有人帮他了?」 吴岱心中想着,他在原地踱步,仍然是不死心,但是最後却是一无所获,那一个人像是在这个世间不存在了一样。 他的神念开始在这一片地方铺展开来,他决定地毯式的搜寻。 师哲之所以带着石岳离开那里,却是突然在心中生出一丝心悸感。 —— 那种心悸感是从太阴月相那里传来,是阴尊者带给他的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於是他想到,自己在那里那个状态,是无法被演算的,无法被注意到的,但是来时的路却是延续的,所以他决定换一个地方。 他带着石岳阴阳逆空步遁走,然後在另外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在地上修土屋,而是找到了一个洞穴。 这是一种冥鼠的洞穴,他直接以大小如意身,带着石岳钻入了洞中,对那冥鼠进行了奴役,便在鼠洞之中与冥鼠生活在了一起。 冥鼠自然是被幽冥之风吹袭之後,异变而成的。 冥鼠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此时却将师哲当成了它们的王。 师哲直接在鼠窝之中随便多加了一个洞,然後就开始打坐修行。 而石岳也因为常年在地底睡觉,早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那里不动,冥鼠很快也忘记了他的存在,又自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师哲则是坐在那里继续修持着《太阴月相》里的另一门神通。 这一门神通名叫太阴化煞」,这是一门可以标记敌人的神通,只要是有人对他有敌意,便会被太阴」所注视,被标记,所谓的煞,亦可以看作是一个忌讳,又名太阴化忌」。 对方若是中了太阴化煞,那麽对方隐遁之时,便很容易被人看到,而且,对方若是对任何人进行演算,都容易被那位被演算人感知到。 这是一种,让人时时处於月光照耀下的意象。 他决定修一下,鼠洞之中无日夜,他一句一句地研读,修习,很容易也上手了。 他的月尊者已经化为太阴月象,这种神通,仿佛从祂的身体里生长出来一样。 而师哲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感受到有一道强横而冰冷的神念扫过自己这里,只是他岿然不动。 吴岱又进了一次城中,通过摄取胡仙儿的记忆,他知道了师哲的来历,越发地觉得师哲在众妙门的身份不简单,可能与那众妙门隐脉传承有关。 所以他没有放弃地寻找着,只是找着找着,突然有一天,他抬头看那并不明亮的月亮,心中生出了一种忌讳感。 他感觉那月亮上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 第290章:太阴庇神与封灵术 天上的月并不明亮,在北边,暗沉,晦涩。 太阳大盛之下,将太阴也给压制了,而且许多年前,太阴与太阳两法脉的一场持续三百年的大战之中,太阴输了,便也就衰败了。 自吴岱记事以来,太阴法脉的存在感便很弱,只能说是艰难的传承着,太阴在他的心中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 然而今天,这月亮怎么有些诡异 所以这一次,侯赛因将战场选在了这里,就是希望沙尘暴能帮助阿拉伯人打倒强悍到不可战胜的大闽。 “原来当过兵,怪不得能够有这么强的杀气。”如果不是在军队中呆了有一段时间的人,肯定是做不出来这么标准的军礼的。 只见在几个瞬间的功夫,唐逍身上的气势如同爆炸一般,蹭蹭上涨,在前面的寒蜈执事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唐逍的修为已经一跃涨到了天玄境三重的境界。 即使在人流密集的明珠市市区,萧然依旧没有减弱的速度,虽然他尽量的寻找人流稀少的街道,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发现了萧然风一样的速度。 这话一出,不光安娜脸色变得苍白,就连李捷亦是刹那间脸上没了血色,摇晃了两下,李捷居然一头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几个白匈奴人正在争抢一件黄金玉屏,冷不防听到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惊愕的抬起头去,旋即几个胡人口水都流了出来。 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肉,拿出来之后长时间不是腐烂就是变成肉干,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就能够使用了? 不过赵志说这些的时候,却不是抱着感概的意思,而是将他对这个世界的见解一点点的都说了出来。 虽然唐逍在此之前,凭借着自己的势力击败了那大名鼎鼎的刘豹,但是自身却也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这些鬼宗之人眼见了北冥执事的惨状,哪里还敢造次,眼珠纷纷转动着,脚下却在缓缓的往外挪动。 众人见隐娘一旁深思,都不敢打扰,倒是隐娘自己忽然查觉,心里一惊,自觉怎地近日在张入云身上放了这么多心思? 姚花影见了,却是止不住掩口一笑,当下却是反手将剑归鞘,跟着就是挥拳纵身而上,与张入云敌在一处。二人都是绝顶轻功,只片刻之间,两人就已交换了七八十招。 子桑无泽闻言。身子微微僵住。脑海中幻想着林夕所刻画的一切美好愿望。那蓝图在他脑海中勾勒着。激起阵阵涟漪。经久不息。 吴风在对方的威压之下,突然间臻达人刀合一的化境,道境更为广阔而道心也更为稳固起来。 二十米,十米,三米。玛德咬牙屏息提气,但是巨斧刚举至最高点,正要将全部力量转化成下劈之势时,手腕就被几根坚韧的树藤缠绕住了。 杜平大将率先抢出两步,满脸堆笑,老远就伸出双手,向我迎来。 ,真正的折叠空间完美的融合!否则,怎么会出现如此怪异的现象? 有时候武道的突破,就在于境界的提升,而萧逸飞无疑在仇恨之外,真正找到了另外一个值得他守护的人,以及一种值得守护的东西,让他被仇恨的苦水所浸泡的心灵重新焕发出蓬勃活力来。 沈绮霞不知为何故,只觉眼前的安静让她好生尴尬,未过片刻功夫,佳人竟是涨红了一张脸,额角间也蒙了一层细汗,娇弱的胸膛也是起伏不定,就好似正在与人恶斗一般。 第291章:阴魔相 这个呼唤其实并不是呼唤师哲的名字,而是呼唤月母常羲。 …… 洛卿辞回到万寿城后,向添香阁总阁禀报自己要突破道果。 总阁主给她传法,并告诉她,添香阁有两种大道果,七种小道果。 两种大道果分别是添香阁两位上座结的道果,一种名叫六欲红尘道果,一种名叫七情道果。 而七大小道果分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毒雾的不断侵蚀之下,连马经武的双眼都感到微微疼痛,跟别说其他的三绝宗弟子了。 传说玲珑塔里有一只凤凰,但是却从未有人能打开玲珑塔,但是即使是这样,却依旧不能阻止别人对玲珑塔的执念。 ‘不——’云暮烟听见喊叫声,从声源的方向,已然知道这声喊叫又让她必须斩杀的人数激增,不禁暗暗咬牙,希望别再继续传递下去了。 枪贵神速的持续时间还有5秒,李青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触发迅影术,往洞穴里冲了进去。 只见这狮王张口喷出一道火焰,火光蔓延,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朝着那黑袍武修席卷而去。 “没错,先把山海楼兰干掉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有人率先动手,在山海楼兰右侧的紫轩行会也在这个时候对山海楼兰的玩家展开了进攻。 “盯着他!”花刺看见靠近的几张面孔,竟然都印象,是南米之地曾经有威名的万战将或者王将,战死之后,失去混沌碎片的力量,再次战死、又再战死之后,就连复生的功绩都没有了。 这些剑影数量极为可怕,仿佛数之不尽,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比起他之前施展的剑气风暴,足足强大了一个档次。 除了混沌霸体能挡一下孤王的千杀剑法,其他混沌碎片之力,竟然就没发挥什么关键作用? 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姜玲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后,笑容不自觉的挂在脸上,她万分期待的接听了电话。 事情发生两天后,这种地毯式的严格搜查的风波也是渐渐消失了,龙崎真二算是有惊无险的避过了这一次联盟的大范围搜查。 第一,大部分记者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年轻人,会有能力做好职业球队主教练工作。 战术资料总共有十一份,除了门将那一份只有短短的三张纸以外,其他最少也是十页以上,不过当他们翻了翻内容,才长呼了一口气。 有人总是质疑巨头公司每年在原创内容方面的投入,然而投资者不要忘记,优秀的内容是可以不断为创作者创造财富。 马克看见这些滚刀肉一样的牛皮糖,大感头痛,只好先开车回大卫家,所幸大卫别墅外没有娱记狗仔埋伏在这里,这家主人一个是银行家,一个是律师,都是狠角色,而且马克己搬出去,在这里逮着了克的可能性不大。 手无寸铁的墨台家三百余口,在那些长满了细毛的古尸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赫敏看了夏洛特一眼,见他没有当场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她也没有过问,她对自己的男友有信心,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袁屿听的费劲儿,也记不起自己见过这人,只是咧着嘴嫌弃的看那人的裤子。 当初,铁三角的关系就是这样确立的,而纳威隆巴顿也非常关心他们,但就因为阻止他们去盗取魔法石,却被他们当成了拦路石,禁锢在了原地。 第292章 :闲庭信步逐月去 ‘逐月’道术很玄妙,玄妙到真正修持太阴月相的人,想要修成‘逐月’道术都很不容易。 这是一门涉及空间真意的道术,若是修这门道术的人不能领悟空间的玄妙,便难以修成。 这不像是初阶的遁术仅是隐入月光而已。 但这一难点对于师哲来说,却并不是难事。 他本身就修成了阴阳逆空步,再修这个逐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白家的脸了,是要踩在他白家头上拉屎拉尿了。 “苏春玉,你骂我,我且不在乎。但你骂我老婆,就该掌嘴。记住,她是你堂妹,不是什么瘸子。”沈墨沉沉笑道。 听到这话,男子没有任何犹豫,一瘸一拐的跑回车上便启动车子疾驰而去,头都不敢回一下。 所有的工作忙完之后,蒋向阳去浴室洗了一下澡,坐在梳妆台前吹着头发。下午的时候,靳向宇打来电话,等他下班后回家来接自己,和唐一哲他们约好了这个周末一起去附近的滑雪场度假。 说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在家里头日夜被郡主嫡母压榨,可自己不争气自立,也没法子怨命不好。 秦香娥心疼叶芸在山里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先是给叶芸倒了一杯热水,又问叶芸要不要睡一会儿。 起初她真的只是不想挨近这只黑虫子,可是后来,跑着跑着,那声音却变了样。 任何感情,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袁野始终认为,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是时间的磨砺下,加上日以继夜的陪伴,最终形成的互相之间的依赖感。 原本在他们阿美瑞坚队的努力运作下,自认为组建起了一张天罗地网。 可是正当他要侃侃而谈的说出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却是让他措手不及。 如此军团就算是发动一场大世界的争夺也是所向披靡的存在,甚至连征讨那些圣者门阀都完全有可能。 李牧野狡猾如狐,果决狠辣心比豺狼,所缺的就是几分不计后果的虎气。 这就有点难了,毕竟真意太极道馆才刚刚进入到本城。与空手道,泰拳,高棉拳,以及越南本土两大流派比起来名声逊色太多了。放到整个南亚地区去就更不够看了。 “呃……”整个教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瑞尔也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虽然他感觉迟钝,但是作为当事人,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可能是怎么回事。 公孙妙以点破面,以强攻弱,大俞国不断的从各族抽出兵力,一直形不成反盘的强势,被大罗尊修队伍,迅速的蚕食,最后他们竟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本国的修者退化了。 “稹,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徐慧向来不怎么关心云稹的事情,自忖他有自己的主见,完全可以做好,但是这次他有着好像是她从未见过的茫然。 那个时候,吴雄也是因为喝多了,结果就对梓璇说了那么一句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相劝,你既然不听,那我送你下去与你师父团聚。”韩涛说着,掌中凝起白气,愈来愈浓,云稹眼见一掌将要甩了过来自己又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索性闭起眼睛听天由命。 奕看到苔藓,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有植物,就不会显得枯燥,这是奕对于自然的理解,踩在滑滑的苔藓上,感觉脚下非常的舒适,虽然会有大量的尘埃飞起,却证明了这里的纯净,没有被任何生命沾污过。 第293章:嫦娥仙子 师哲所住之处,一直被‘蔽月’之术笼罩着,自然不被人看到。 但是他的名字在这一带却有很多人知道了,都在打听‘师哲’究竟是谁。 即使是在神农宗里的萧蓝姑师徒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师哲’的名字。 “师观主居然也在这边!”萧潇子惊讶地说道。 “师道友既然也在这一边,得空我们就去新野 这时的尊上虽然近乎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陨落,可仅凭他死前的最后一击,也不是钟子浩能接下的。 “父皇,能否容儿臣说几句话?”李世民强忍着心头的怒气,迎着高祖的视线开口道。 不过由于他一直没倒出时间来,再加上他剩下的资源还足够支撑他修炼。所以王槐也就没有急着去星辰塔冲击玄级金星衍纹师的境界。 响彻云霄的轰鸣巨响震动天地,万里虚空齐齐湮灭,空间黑洞包裹着的各系能量尽皆化为虚无。 而且,若是单纯地保护,为了叶子昂摧毁了彩虹迷阵,那么可以理解为保护,这个行为,却更像是有人在控制一般。故意引发了彩衣的怒气,然后给叶子昂制造了逃生的机会? 王阳宇有些诧异的看了身后之人一眼。经过一位退回来的家族修士简单说了一遍后,王阳宇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因长孙一族有数人牵连其中,若妻子在这个时候多问,他对妻子再信任,只怕也免不了要多想。 还有九幽神庭的人,毕竟夜晨就死在他手上,但这件事是在荒古鬼冢发生的,理应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正是由于能够得到高级鬼术传承的鬼物和鬼修者太过稀少。所以地府所出售的鬼术传承才会要价那么高,一般来说像“憎恶鬼身”这样的兵级中等鬼术。最少也要卖五十多万冥币。 “可整个蔚海都都找不到一颗涅槃丹,就算是有,也只可能在百族同盟和无影堡这两股势力手中。”白若兰不假思索地说道。 玛诺洛巴纳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但转瞬而逝,他用诚挚的语气说。 前面的五条就是灵火,星火,黑白承灵者,未醒者,这五大序列。 梁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水把铲子洗了洗,然后在上面放上动物油,用来煎东西。 他们当中有元婴境,有的甚至只有金丹境,这样的人,现在在季凡眼中毫无抵抗之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经过他们的一番规整,此时,这个洞口已经被隐在了他们建造的房屋里,可以直接从屋子进入洞穴。 “我是客人,你们雪月城招待好我,日后会有好处的,关键的时候我或许会拉你们一把。”吴铭认真说道。 马秀英在外,刚要进府阴面打听一下派朱元璋出去的事情,却又紧接听到郭天叙阴险的声音道:“父亲万万不可给他拨几千精兵,几千的兵马足以让他割据自立!如果父亲留下秀英妹妹,却又显得不信任他。 “么会这样……你还有余力祭出这样的力量……”金仙长公主的分身悲愤的吼道,绝望的瞪着眼睛。 江湖跟朝堂有很多共同点,其中一点是,秘密可以换成前程,也可以让人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那是一种无形的、令人颤栗的力量,它是三界的律法,源之海的权柄。 我们开了很久的车,到了济南。一到我们的据点,百里风清还是在大门口接我,她看到艾晓依旧神色如常,还非常喜欢宝爷。 第294章:太阴星君 太阴请仙术,这一门道术让师哲多了几分疑惑,他原本以为请的是太阴之中蕴生的某个灵,或者与太阴法脉有关的存在。 这可能是远古的,也可能是近古的,甚至可能现在仍然活跃在这个世上,与太阴有关的灵。 只是这个太阴请仙术,却又有所不同,其中一部分当然是可以请这些存在的灵,但另一部分却是勾勒自己心中存 夜里亮了灯,一路开进来,不时看见旖旎澄黄的光线,在风吹叶摆间,自飞檐黑瓦的中式建筑中透出。 苏慈意舌尖顶了顶上颚,手中银针微微用力便扎破了宋涟漪的皮肤。 秦潇看着双方厮杀的大军,正好是撤退时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李磊等人杀向了眼前数十座兵马俑。 苏慈意双眸一动不动地望着潭拓海,杏眸中深深刻着对江城海还有许家的恨意。 南江的冬天不怎么下雪,寒潮来临时会下那么一两次,夜里纷纷扬扬,天亮后就消融。 随着声音落下,只见土尸的头颅轰然爆开,整个土尸身体摇晃了几下,就轰然倒地。 李治和杨婵二人,分别换上了礼部带过来的晋王和王妃的服饰,前边有礼部的官员引领,后边跟着罗通亲率的一队护卫。 在临倒下那一刻,李雄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可惜,他没能听到千雪仙子的回应。 四神兽趴在旁边早已经是哈喇子直流,八只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烤肉看。 一夜过去,天空大亮之际,叶绯色起床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的开始新的一天。 虽说玄轮一重玄兽已然不弱,可相比钱家天才少年,却要弱了不少,被压了下去,而钱家家主眼睛迷离,颇为欣慰,满面生光。 对于跟自己一个宗派的长老弟子,他们几个一点都不隐瞒自己是从地球来的事实。 看到那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陈俊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大声的叫道。 不过与最早之前不同的时,这颗龙珠表面不断的闪烁着电丝,内部也有火焰在流动。更加奇妙的时,在这颗银白色的龙珠外面,形成了九彩的圆环。 这段时间,超星神殿特别的忙碌,有很多到来,也有很多人离开。 目光一扫之下,星辰之上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弱,衰减,一层层的被剥离,仅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这巨大星辰之上的九层冰焰便直接被驱散,只剩下光秃秃的星体。 从奇异程序这句话里,杨天知道了两种信息,一是,这座符阵存在了很长时间,能让奇异程序描述成古老,那也得以‘亿年’的时间为单位。 不然的话,被流放者,不定会被人救走,坐标公开的星球,也不是流放星球了。 时间也不算太长,杨天决定一旦数据全部复制完成,就立即离开建事宫。 当然,别人在此刻所显露出来的表情可不关梁天什么事儿,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玩儿。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寻奕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便不想再往这样的地方纠缠。 幻影破戒僧抽刀的同时我也抽刀后撤,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是一场拳击游戏。 他心里不由苦笑,他昨日因为慕容连戈将军去见过娴徽公主一面,不想今日又要再去。 黎塘勉强笑了一笑,紧忙扒了几口剩下的白粥,之后放下手中碗筷。 第295章:巡天宗尹微 一般最重要的客人都是最后来,在场的人之中,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巡天宗的上座尹微。 尹微可是近百年来巡天宗当家门面修士,在整个天元大地来说,他这个上座都是有名的。 在场的人更是清楚,在将近二十年前的星空里,尹微与别的星域的人,于那清宁界之外大打出手,以一敌二,竟是不落下风。 当时那一战 公司里别的人也发觉了网络突然能够联通到别处,这一刻大家连工作都不顾了,一个个键盘噼里啪啦的各种乱敲,发送一份份祝福给许许多多联络不上的网友。 没有五大常任理事国,也不是地球,四个大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安切洛蒂想对利物浦球迷点赞,太伟大了,0比4了,还能这么坚持。 看完这场比赛,很多阿森纳球员感叹,原来控球才是最好的防守,把球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脚下。 去涂山三姐妹告了别,夏侯和六耳就离开了涂山,一路向东而去。 历千帆本不同意,但见江染离眸底泛起疑虑之色,忙改口答应,“也是,是我太心急了,竟忘记了天上还挂着大太阳,那咱们就晚些时候再去”。 见胤禟如此说,江染离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没有那么顺利,她直接取了丫鬟的性命,我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不过,刚刚我已命人从今后加强对临风院的守卫,想来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 这下,江染离算是看明白了,感情他们是合起伙来装傻充愣的,目的就是不给她和胤禟单独相处的空间。 难道说,这暗黑异能者联盟,要迫不及待的,把白雨赶紧消灭掉了。 “梓荞,要不我们发传单吧?”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目标客户,明泉心里有些着急了。 随后他看向左星颜,眉毛微挑,露出一抹挑衅的神情,仿佛在问: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你审问出来了什么没有?”秦守安又问站在他身侧,动手动脚的房之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的就是那悬浮在十八子空间正中央,正在散发莹莹白光的盘龙佩。 “这土豆,今年还能种吗?还是说得明年?”这是目前为止孙峰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大宗师真厉害,那一道刀气,像是弯弯的月亮从天空掉下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当时荣公子请的九品高手试图抵挡,结果被劈的灰飞烟灭,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怀瑜接着补充道,神色慎重犹如亲眼所见。 而且按照夏武的想法中,若是附上神意的锁定,将武器固化,那就可以做到千里之外杀人,这不就是飞剑吗?甚至能够成为一个远程导弹。 “明泉,你们今天去昌江,我也去!”珊朵拉笑眯眯地看着明泉。 明泉在把西部药材之都建设情况向邝力源汇报后,也同时汇报了草莓种植园以及设立工业园的情况。 韩敏和韩慧,她们专注于家庭,所以大学毕业之后,都选择留校,成了大学老师。 看着城门口高悬着的“炎龙城”三个大字,三人相视一笑皆吐了一口长气,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如今,也总算是到了。 如果不是一个巨大的血蝎子虚影,在千钧一发之刻将其包裹其中,恐怕现在的灵南已然是陨落当场。 是呀,你手艺到底成不成,还不是要自己去试试?总不能让本姑娘跟你倒霉吧? 第296章:七星锁家乡 爬上一座山,以为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坦途,但是大家会发现,看到的是群山,还有着更高的山。 却发现有些存在是需要登上更高的山才能看到的。 有些人,在以前只能够听到名字,像天上的云雾,或更高的日月星辰,他们的名声如光芒一样落在大地上,但是却离人们太远太远了,遥不可及,却又总是离不开人们谈论的话 幸好十三没看见这位的惬意,要不然,一准儿得气得跳脚儿,不过,他就是生气也没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看来,正是因为他的修炼之术与她师出同源,所以才有这样的功效。 锦帘后,郑宛娘紧紧的扶住了临海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的脸已发青,紧紧的咬着牙关,脸上的笑容看去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感受到混乱的玩嫣嫣然、步月菁、齐昊和赵胜也都纷纷出了房间,看到门下弟子一个个手持法宝,浑身灵气波动,明显是刚刚战斗过的样子,脸色都有些不悦。 他们也是人,也都要吃饭喝水,那么他们的渠道是从哪里进去的呢? “td,这完全就是黄鼠狼给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陈炎飞听完以后狠狠地骂着。 亲自前来的越国政府外长傻了眼,人家说的很明白,一定要把南海岛屿收回去。他不敢做主,只得建议休会,他和政府沟通后再做协商。 明天,只要到明天,他把真画拿出来,到时候证明华夏人说的是一场空话,他们的是假画时候。那到时候全世界人都在看华夏人的笑话了。 杂乱的脚步在他周围响着,他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但他还是大声的喊着,希望每一个活着的战士都能听到。等到脱离烟雾弹范围时,发现身边竟然是阿娟她们几个。 至于季彦瑾想要在做好的专辑里增添的一首歌,就是楚络希所做的“好事儿”了。 在门关上之后,汽车再次还原成奥迪,司机如蜡像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丝毫的颤动。 其实庞统说的也没错,主公不会有凶事发生。但是,这事其实是要发生在他身上,正如医者不自医一个道理,庞统算不到自己身上。这与诸葛亮七星灯延命是一个道理,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怎么能算出来魏延闯帐呢。 而诸葛大师似乎情绪也不怎么好,与众人寒暄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还顺便招呼了张天元一声,让他先别走,这意思是他诸葛绝对不会欠账的。 “妖祖保重!”梼杌说完,抬头大吼一声,转身一奔,化为金光,消失在了无极大阵深处。 这时候,知道了荒的存在,那么他的因果信息就显得有迹可循,他们顿时各自回想推演荒的一切痕迹。 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很恩爱,虽然偶尔也会争吵,但是却不会在出现闹到离婚的严重情况。 “想逃,没那么容易,魂极,你逃不掉的,留下命来。”魂八看到魂极有逃跑之意,立刻追上前说道。 当然,如果只是糊涂也还罢了,就怕某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懂风水,却以此来害人,而不是救人。 如果不是请教了刘琴,他雷贻豪很可能就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收集雷电,生还的可能不超过万分之一。 燕傲男有些好奇地端起酒杯,里面的颜色比血更腥红,只是轻轻摇动,便有芬芳窜进鼻尖,带着丝丝的甜意。 第297章:月母破石壳像 师哲离开了万寿城。 从来到万寿城起,他便入了添香阁,之后又进入了红袖堡。 离开之时,没有在万寿城之中多呆一刻,来这里一趟,有得也有失。 但亦可以说是无得亦无失,他本没有想要获得什么,所以但凡有一点收获,也算是收获,昨天的小宴之中的谈话,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了解。 作为一个外 求援这两个字,姜川说得艰难,仿佛背负着巨大的耻辱,万般不愿意,又不得不说。 县令一脸慎重的看着图瑜靖,这是他的投诚,也是他的后路。这次,战役之中他看到了眼前人的能力,如果想要在西疆继续有现在的日子,图瑜靖已经在他心底划分为了不可得罪。 “不准吃!”范氏朝着温尚一吼,温尚被吓得拿着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几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诸位暗影教弟子就被李大龙一人全灭了。 周大人这时往摊子跟前走,莫冬白是个正经人,大人兼门主觉着,他跟莫冬白应该有话可以说。 “江辞云,放开我!”她想要逃出去,江辞云却是定定的看她,紧紧地锁着她的视线。 坐在特意定制舒适宽大的椅子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明明听不到远处的声音,但所有的观众脑海中却都浮现出了,恶龙巨口咀嚼的声音。 魏王很清楚,一旦西南兵团在流沙国腾出手来,第一时间就会赶到招摇郡增援。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刻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永远定格了在这一画面上。 然而下一刻,他感觉不对劲了,对方在使力,李云牧的手,突然被一支铁钳子般的大手握住,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这支大手涌来。 面对着来自安敏的不满,成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这少两分钟究竟是会怎么样吗?虽然心里头很不满,但是还是关上了烤箱的门。 安若也不再多想,一手提着裙子的一边,一手开门出去就立刻来到了舞台上边。 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过去,直到风的脚步完全地缓下来了的时候,这个时候,安若猛地睁开了双眼,“还有一个。”她肯定地说了出来了,随即,向着这个目的地前进了。 林月柔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传功之球,继续修炼着李云牧传输的功法,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实力有所精进了,也不知道那些超然者们是否也有所进步呢? 血光迸溅,数十骑人马呼啸而过,十几名城门守卫根本来不及反抗便倒在血泊当中。 两个欧洲足球明星的到来,也就是多一条有关羊羊体育中心的新闻而已。 亚洲很多地区国家中,知道国际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学学会的人,也只能是那些医学专业顶尖的教授、学者,连普通的医学工作者,都可能没听过。 他要的是那个雄姿英发,锐气逼人,面对百万雄师,犹能谈笑自若的周瑜,而非眼前这样一个锐气尽失,浑身透着一股暮气的周郎,失去了那股子精气神的周郎,还能打得出赤壁之战那样精彩战役吗? 谢天磊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善罢甘休。怪自己太过放松警惕,才让谢天磊钻了空子。 “孟队,你觉得陆霸会相信你吗?”当俘虏千恩万谢的离开后,龙赛飞问道。 听到独眼出奇的没有犟嘴,反而答应了自己的提议,维克多方才挂断了通讯器,抬头看了看天空。 第298章:月独照一院色 月初上,依然是圆的,但是在师哲看来,这个月亮却不够光洁,隐约之间可以看到有阴影似乎在侵蚀其中。 在师哲心中,如果说因为太阴星君被囚禁在幽冥之中,从而影响到了月亮,使得它的光芒晦暗,这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只是他觉得,这是有人在侵蚀代表月亮的道果。 而这一个侵蚀的人,本身则是黑暗向的。 而这会儿一看到墨凤舞,帝璟顿时眸光一动。倒是墨凤舞,却忽而凤眸一挑,不动声色的给帝璟抛了一个媚眼。 这个地方虽然也经常有人在此活动,但却很少有人在此长留,只当作是上山所经过的一处幽静的风景而已。 至于仙界或者神界,仙帝和黑帝都不是摆设,只要他有这能耐,不怕得罪仙帝和黑帝,就只管去拔老虎胡须去。 最终,以百里万渊拉动的琴旋所化的匹练以失败而告终,杨帆的掌力虽然被削弱了无数,但是依然在前进。 “没什么太重要的信息,就这个,出了个新的划分,有点意思,大致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新世界的范围扩大了,正好以西峡城外那片森林往内的那个遗迹往西峡城这边一点,以后就是新世界的范围了。”任海一边看,一边说道。 难道是姑姑嫌累而找来的帮手?她望着冷月,忽然她的心头无来由的一震。 因为他和十大不同,十大是在江湖中走动的移动偶像,而他,是深藏不出的不良局最高战力之一。 还是说,她突然听到了这叫人吃惊的消息,受到那种怕人的,叫人忍不住内心颤抖的控制,而不得不咬紧牙关,免得自己会失声的哭出来呢? “有时候会有人上去,比如留在应天府的宁国公主、南康公主、宝庆公主。”兰溪也很自然的答到,这时候,说知道一些的,比说不知道的好。 但是,接下来正准备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这名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巴燃,死死的抓着巴燃手中的长刀,眼中充满了不甘心,但还是无奈的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星光辉若有所思的看着老木,思索着是否再向对方透露点什么,以换取对方更多的看法。但就在此时,一阵突然来自暗域的悸动把他从沉思中扯了出来。他惊愕的看向老木,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卓天无奈地耸耸肩,这铸剑师公会还真麻烦,仅仅是进了大门都这么麻烦。 还没等他看清楚情况,一根坚硬的竹竿就捣在他的脸上,将他鼻梁连同下滑至鼻尖处的眼镜一同捣碎。 “如意姑娘,这镇国府乃是昭毅将军的府邸,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他们的分内事,我们是外人,不好插手吧。”子衿扶住如意的胳膊,想劝她回马车上。 见他们真的没有发现,凌剪瞳这才深呼出一口气,朝着百花园的反方向径直走去。 凌剪瞳现在还管的了这些,她心里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嫁给那个白痴色狼。 “邢少有所不知,天鹰帮的毒品生意,便也是他们那边提供的。”在邢月问完后,水蟒便如实的回答着。 “哼!我叫田野草出。”看着毛卫国的表情,那名岛国人还真的以为对方只是在问自己的名字而已,所以不由很是自豪的对其回答道。 此刻。什么名剑。什么家族。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他能醒过來。 第299章:请仙入梦去 整个南瞻是很大的,如果说是用脚步去估量,一个普通人走上几年都走不过去。 但是在修行人的遁术之下,千里亦是坦途。 遁术让修行人认识到这个世界,让修士们知道,这一个世界的构建是有很多元素的,而修士们可以通过进入细分的某一样元素之中,从而获得某种穿梭这个世界的能力。 遁术分为隐遁和飞遁两 这消息果然让人惊奇,便是夏侯策也未曾想到金国居然能在这时候送来这样的消息。 叶天羽犹如变戏法一样,瞬间从身后取出了一瓶酒,度数不算高的白酒。或许,他早已料到会需要这个。 “那个变态?”赵风疑惑第看了晴儿一眼,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变态究竟是谁。 “镯子?”宋依依有些迷糊,她意识有些混沌不清,抬眼看着他,忽然吃吃笑了起来。 关宸极沉了脸,干脆转过身,不理会关衍棋那笑的已经极近变态的夸张。有片刻,关宸极真觉得,关衍棋这么笑下去,就这么直接笑岔气倒地上了。 战事结束之后,孙坚命人打扫战场,自己却是跟三将一同进入了城内。 “子敬为何如此说?”赵风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鲁肃话中的含义,于是便开口问道。 “你做梦,都看着干什么,给我上,一齐上,废了他。”马子清愤怒地大声喊道,这个时候,在这里的足足十多个他的人都已出现,甚至有比他厉害多了的科里顶级高手。 这些话说明了范雪冰知道昨天的意外并不是顾恋制造出来的,也知道昨晚之后顾恋再无作为。能够清楚这一切的人,除了顾恋以外,就只有昨晚那场混乱的制造者一方了。 时间传送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对于着传送着来说只不过是睁眼和闭眼的功夫罢了。 夏弥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挺牛逼的,至少她的瞬间出力已经达到强大龙王的一档了。 翟远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还能借着邓乐伶督察夫人的身份,搞一波猎奇营销。 所以这前院里的景致,跟雅致二字没什么关系,却比那些经人工雕琢出的雅致更叫人觉得舒服。 翟远把全身家当摆在桌上数了数,这段时间没有进账,身上就剩下一万多块港币了。 仅仅维持了片刻,练气七层与八层之间的桎梏就轰然破碎,开始朝着更高的境界飞升而去。 所以他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既能够满足绘梨衣的参与感,还能钓鱼奥丁。 松松搂住宝庆和纪明遥,刘皇后先只与广宜公主说话,细问她:赶路是否劳累,昨日出发与扎营,军士是否护卫及时,路上有何不便,等等。 有些人甚至在心里默数,熟悉的声音已响起“三二一上链接”,但宴初却只是眨了眨眼,就点击了。 屋内,沈今今被他抱在腿上,又是好些天没见,他心里实在想她想得紧。 两人没争多久,决定去房大妈那间郊外的大别墅吃,晚上还可以看烟花,bbq,让两孩子增进增进感情。 如果苏希乖一点,他心一下就软的一塌糊涂了,怎么可能会像今天这样失控。 事实证明,班主任老师也有碰到极品学生而搞不定的机会,所以谈判专家其实也是很难做的,不是说你会就行,也是很讲究技巧的行为。 前面的四个传奇都被吴庸这样轻松地解决掉了,没有了前排的限制,赵三隆知道自己肯定是来不及施法,就会被吴庸所杀的,倒不如就地投降,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第300章::土人化身镇添香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进来。 “咦,这里怎么有一座土堡。” “是啊,怎么会有一座土堡,你们看,里面有光。” “不是灯光。” “当然不会是灯光,灯光在这里根本就照不远。” “土堡的上空有清白光华透出,然而我们从这里走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见到过,大家小心一些了,怕是幽冥里的东西穿 张不易已经是做着准备,但他似乎也是知道罗天可能并不会同意,所以心情格外的带着几分烦躁的感觉了。 远远的便能够听到他悠扬的琴声,那个白色的身影犹如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一般,总是让人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梦三娘还没来到他面前呢,他就停下了手中的琴弦,抬起头看着梦三娘,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份烧烤给你们!”他把烧烤递过去,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异常好看。 “那你想不想独自享受一下我的爱怜呢?”晨曦轻轻地在李琼的耳边说道。 不过到了此时,罗天倒是也不在意,直接一掌还击,和那掌风碰撞在了一起,甚至是将柳三合给逼得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要帮他擦掉,她的男票,要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完美,不能被一个细节,损坏了形象。 ????大家都露出了理解的微笑。接下来晨曦又给他们讲解了劈和砍的要领,然后带着大家一起操练起来,在他的指导下,那些特种兵们学的非常卖力,而且练习的非常整齐。 慕容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走了过来,伸手把藤蔓上面的孩子抱在了怀里面。 此时的芙蕾雅,却像是怕见到樱满集一般,在对方面前仿佛已经完全抬不起头来了。 在杨建邦这件事情上她已经输给陈满满这个贱人了,所以陈满满其他方面所有的优秀都是对她的折磨。 “许云天,裘雨涵是霍思美的表姐,你把我逼急了,我就杀了她,霍思美会埋怨你的。”张有贵紧张地道。 萧凌追击上去,他现在没有闲情陪黑杀周旋,身形一动,来到黑杀身后,一剑暴刺而去。 而在他三十来年的生命里,吃东西不过是维持体能而已,好不好吃并不重要,能让身体强壮,对皮肤好,就够了。 而她抬起脸,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是夏以轩忌惮的,或许也就只有一个夏明正了。 她死了?!那可是正中心口那,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掉下这葬生崖还有什么希望可活?!纵使是她全胜的时候,从这里跳下去恐怕也很难活命吧。 斩血用着白色抹布擦拭着匕首的血迹,冷漠说着,似乎他做的那些事情非常平常。 天王帮,鬼神众,日月教,血社四大霸主只从那场大战相继消失后,整个征途古战场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少新生势力强势崛起,占据了霸主的领地后,开始称雄称霸。 几个男人看着花菲不再挣扎,全部轰然大笑,而视线在花菲光裸的身上游移,也渐渐谷欠望翻涌。 随即许云天使出音波异能,嘴里发出音波,冲击着村上花颜和村上花容的声音。 这条街市上,道路两旁都坐着人,地上摆放的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由于地形的原因,这片海域是很多海魂兽闲来无事时瞎溜达的地方,所以这里被称为广场海域。 但他要让百姓们亲眼见证山河被收复,为他们心中留下坚定的信仰。 第301章:步走阴阳,剑化流光 胡仙儿是打算好好经营的,洛卿辞从冥冥之中摘得道果后的风光,她都看在眼中,她很羡慕,她也想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以最近她一改往日的作风,学习着洛卿辞在这里时的样子,并不与人双修。 在她们这个添香阁之中,双修对象不仅是人,除了与人双修,还有着与草木、山石,楼阁、日月星辰等双修的说法。 胡仙儿是打算好好经营的,洛卿辞从冥冥之中摘得道果后的风光,她都看在眼中,她很羡慕,她也想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以最近她一改往日的作风,学习着洛卿辞在这里时的样子,并不与人双修。 在她们这个添香阁之中,双修对象不仅是人,除了与人双修,还有着与草木、山石,楼阁、日月星辰等双修的说法。 声音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关剑的脑海,他猛的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血红,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给罩在里边,而光圈之外,是无数鬼魅的身影在迎风飘动。 赵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再次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摇着头。 见洛尧擢不答话,苍颜从鼻孔里发出哼声,扭头离开,看洛哥哥这样,似乎就是没有娶甜甜姐的决心!她要不要去劝劝甜甜姐考虑下别的人呢? 整个大殿内摆放的尽是陆之润从整个大陆搜罗起來的奇珍异宝,比起先前她在巫族内的住处,此处是奢华得外放,而巫族中的那个洞穴,虽然表面上看起來山水不露,实则是内敛到了极致。 “甜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绍大哥找你好久。”绍渊手中端着两个堆满了食物的餐盘挤到了田甜甜的身边。不留痕迹的将田甜甜圈在了自己的庇护之下。 关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但脑海中又残存着一点意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只知道眼前一次次出现了光明,又一次次出现了黑暗。而龙珠,始终守护在他身边。 接下来的几日,林夕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早起晚归的照顾着隔离区的人们,子桑无泽虽然几次都想要去探望,可是都让林夕以各种理由给回绝了,他去了还了得? 就在燕南笙离开关雎宫的第二日,姚莫婉接到了奔雷的密函,庾傅宁的失踪令姚莫婉本就忐忑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挺陌生的。”丁琼抬起头笑道,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除了面对李子成外,这是杨伟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虽然,殷梨亭和宋远桥不知道灭绝师太为何这么在意慕清霄,心中却非常满意,这就代表,灭绝对武当三代弟子的认可。 多丽丝仰头望着姐姐和莉莉丝姐姐在马上,那个马鞍能容纳姐姐在莉莉丝姐姐怀里坐着就已经不错了,她去没有地方坐了,呜,好想坐姐姐怀里。 一声巨响,杨伟伸出双手,挡下对方生猛这一腿,只觉得手腕隐隐有些颤抖。 何璟晅想了想还是跟杨俊商量道:“杨大哥,既然我们也是去西域,不如我背着她,到了山下找个地方将姑娘安置下,我们就去那托斯湖中央的布依岛寻找那灵珊。 在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古兰武术馆,林月华在一个练功房里全神贯注地修练着混元桩。 就在这时,低沉的敲门声响起,慕清霄剑眉一皱,缓缓睁开星目,其内精芒一闪即逝。 还有昨晚我好像听大人提过自己的名字,是叫程锋吧?雪飞情心中想着,随后便见到程锋手掌突然一翻,掌心中多了一张诡异的卡片。 山迪从水里钻出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不过下一秒就开始用斗气蒸发身上的水,弄的他身边一团水蒸气。 龙紫君一愣,现在这样的情况,天道盟的人不找他们就算是好的了,还去找天道盟的人。 第302章:本座等你五年 一柄剑突然从虚空里刺出,穿过师哲所在之处,只是师哲却在剑穿过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虚空里的人影一晃,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却又有一柄剑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从虚空里穿出来。 只是才穿出来,师哲脚步一迈便已经消失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到,一个人在虚空里连续的踏了九步,每一步之后 除了那一次,在心中这样默念着,红衣圣骑士强压下呕吐感,一挥手示意红凯战士们准备迎敌。 他在战阵内冲刺一番之后,猛地调转身形,接着一只纯黑色战骑队伍从原有战阵内分离出来,他们组成一支新的战队,竟然犹如游龙一般在战阵内穿梭起来。 当他们走到杀神界入口时,其中一个幽灵卫回头问:“这些人怎么办?”。 那感觉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在漫无目的流浪,在找寻他存在的意义与前行的方向,在下意识的抵抗着归去。 基茨分别用英语、西班牙语试图跟他们交流后,却发现他们完全听不懂,而且他们说的语言也让基茨感觉十分陌生,不要说听懂了,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这让基茨一颗悬着的心完全无法放下。 马上的人到了邱明他们跟前,才勒住缰绳,马的前蹄翘起,好像要踩到邱明他们身上一样。 而天道又是沟通超级位面的桥梁,如此一来,若是无法参悟天道,那么就会永远被困死一个位面空间内。 如果他们明知道‘血色黎明’是一个有着‘超凡者’的帮派,那么哪怕他们发现不了那位赛义德少将也是3级巅峰的‘超凡者’,也应该会考虑到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算我多嘴。”石头人本见张太白也这么说,无奈道。 陈枫不是没有想过以诸天星月珠应对虹霓仙子。不过,虹霓仙子的攻击实在太强势了,而诸天星月珠日常吸收月光,则非常和缓。谁想到,这颗珠子竟然在关键时刻爆发了。 “大师,后进晚生有礼了。”我对着老和尚行了一礼,三个弟子学着我的样,也行了一礼。 我进了酒吧,简单和酒吧老鸨说了一下,这个老鸨连琪姐一半好看都没有,一张脸上满了奸诈。 黛瑾心知,只有这样,自己余生里剩下的日子,才能平心静气的过完,不留遗憾。 要是换作以前,有玄雷兽敢这样直呼国王的名字,那是大大的不敬,甚至可以判重罪的。 不到一会,叶家堂主身后的少年,又嚷嚷了起来:“铁块,不要在这里胡编乱造,我现在就去查明真相。”看他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模样,真和当年的邹阳有一拼。 从头到尾,焦梦婷都没给我说一句话,只是记了我的手机号,可能是有点害怕我吧!毕竟他在车上看到了比这更残忍的画面。 “戎婕妤为何要帮奴婢?”云屏心中也会有狐疑,“事成对您又有何益处?”戎婕妤不会是那样好心的人。 这问题问的景承不免有些心虚,朝中无人,他这个做皇上的心里,也确实是没有什么比陆远江更有把握击退外藩的将军了。 “二伯,七叔,你们真是欢乐,跟你们待在一起真开心,我们学校饭堂的菜跟你煮的一比,简直就是给猪吃的啦!我以后能常常来蹭饭吗?”幽王耀的眼睛闪闪地望着云河,一脸期待的样子。 第303章:追根溯源见东皇 如果说之前师哲御剑大家还能够看得到,那么此时,大家看到的只有光影。 大日流光剑诀这一刻在阳尊者的手里使来更加玄妙。 剑光刺落,便若是大日落下的流光,带着一种大日真意的恢弘。 吴岱心中生出一丝惊讶,他刚刚看到了师哲使剑,一眼便看出是大日流光剑诀,但在他看来,玄则玄,妙则妙,却也并不在 不多时,广成子、燃灯道人、慈航道人等人,就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有熊部落。 梁紫嫣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担忧的,毕竟刚刚看南宫炎的状态真的是很不好。 向霸天倒抽一口凉气,他是知道的,这回杜伏威总共带出来围攻竟陵的也就三万人,这就是说他当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竟陵,莫名其妙倒打了自己一钯? 等大山走远了,我踏步上前,黄毛躲在车里不敢下来,只敢摇开了车窗,举着枪和我对峙。 灵丹入口即化。没尝出有什么味道便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气在经脉内府飞速蔓延。老人周身萦绕着阵阵绿芒,萎靡的气息不断攀升着。如一个干瘪的气球正在被注水一般,精气神一下子变得充盈起来。 说完之后,一挥手就将周天星斗大阵散去,带着剩下的妖族出现在了不周山当中,跟巫族众人对峙。 我四下张望,在茶楼的二楼看见了吕思勉的身影,吕思勉真局促不安地打着,趁着这个空档,我赶紧给我的手下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们赶紧来救驾。 现在我爸和林灵等人联手,躲起来装死,这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了。 随着她话语的落下,在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比起黑夜更为强烈的黑暗出现了。 看着我们现在还太平无事,可是只要我们稍微走偏一,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下我就记住了。”苏姝回看着她,那挑衅却一转眼就不见了。“很高兴认识你,陈倾姐姐。”她笑了起来,清纯可爱。 等到确认这王爷已经把注意转到了那位太太身上,他就得继续按姑娘的吩咐赶紧招呼那位骆世子去。 紫原敦知道夏川和柚一直在看着他,他也很乐意被夏川和柚看,然后对着夏川和柚露出了带着点点弧度的笑容。 “你们……”桓靖佺心中骇然,但还是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威胁他什么。 “和柚。你这就弄好了?”藤原丽看着夏川和柚一脸震惊的问道。 尽管最近来过不少次林一衡工作室,但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端详这幅海报。 “好呀,妈妈最开心的是有你陪在身边了。”苏妈妈摸摸苏洛言乌黑的长发。 不成想,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给找着了。而且竟然还正经八百的地把人带了回来。 苏蔓之所以想要回国见容禹,一是为了确定对方的心是否还在自己身,二是为了展开追求。 “真不知道。”这是原则问题,知道也是不知道,董乐这点还是懂的。 可,尽管是累了,酒劲上来的傅先生还是化身为狼狠狠的折磨了她一番。 他没用力,不疼,酥酥痒痒的,楚韵调转头,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 陶纯打开门,就看见蓝子昊站在洗手间门口,俊逸上仍然是风轻云淡的温润。 她未曾与唐铭打招呼,便直接转身离开,薄言紧跟着出了门,宋乔则贴心的帮着关上了门。 病房中安静下来,身上有伤,楚韵松开江锦言的手,拖着椅子坐在江锦言身旁,撩开他腿上的毯子,准备先给他按摩舒服了,再谈楚瑶的事情把握大些。 第304章:危险的文书 师哲是谁? 寻找师哲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新野城一众修士的任务。 关于师哲的信息也开始丰富起来,但大家很快发现,这些信息看似丰富,实则没多少实质内容。 “清宁界人士,非人,尸怪得道,固不被诸派接纳,所以他在黑旗船上被添香阁招募,签了三十年契约,先去了万寿城,再来这新野。” “在添 “皇姐,你不能离开朕!”夏麟几乎将她掐在怀抱中,她的腰腹部被他勒得有些生疼。 他体内有道无形的壁垒随之破碎,肉身随之一震,淬体六阶的气息在他周围不断发散,强大的力量给了他一种无敌的信仰,让他有种能硬碰开脉一阶强者的错觉。 一想到那些能力者的表演方法,白枂翊就觉得恶心。让她用别人身体内出来的水,她受不了。 张笑笑抿嘴想笑,但是房间里气氛不好,她得忍住,不然大嘴准指责她幸灾乐祸。 此时锯齿蛇全身被菱形黑色的锯齿鳞片所覆盖,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然的冷光,目测十丈之长的身躯盘在了一起,一双竖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吐着红色的信子,望了望山洞深处,随即也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也对,当年在地球上生活二十来年,可从未听过有什么修仙者,连武道都不曾有过。 白黎虽说早年养过黑恕,可是幼年的黑恕总是不肯称呼她一句娘亲,当她好不容易生下属于自己的龙蛋,满心欢喜终于有了自己的崽子,结果尚未长大就被拐跑了。这会儿听见软糯的声音,白黎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已为人母。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拆迁要建房子的事,笑笑也不至于牺牲爱情这么凄惨,她原本就够可怜了,现在还要为这个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是雪上加霜。 宋之秋宋之夏回去后,一场的新的比试已经开始了。而对战的两人正是王陆和林秀梅,一边打还一边斗着嘴。 但是同时,科塔人在半空中,没有办法借力,没有办法造成二次伤害,况且如果他再不闪避的话,很可能就会受到来自卡瓦的攻击,所以科塔果断落向地面,然后闪躲像一旁,伺机而动。 有时候人无数次的失败也不影响,因为只要成功的那一次正好是时机,就够了。 而且,现在完全可以抬出那个自己子虚乌有的师父,来放出烟幕弹了。 苏梦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围绕着自己的周身,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般,她的头脑非常的清醒,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顾玲儿赶出龙府,让她远离表哥的机会。 可惜,这样一个愿望,苏易是有可能达不成了,因为,林霄很可能已经是被安如烈爆炸所带来的力量给粉碎了。 阿维听到之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呼吸也变得很轻。这里真的有鬼魂?!他心里面想着。可是阿维却不敢对范和嘉莉说这个事情,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恩,好,若你也能接下我这一掌,我就主动认输!”片刻后,苏易的声音淡淡响起。 也因此,等莫倾城发了天道誓言之后,所有的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尤其是那八王子和大王子脸色更是阴沉如水,极为可怕。 “哎吆!我的腿!疼~好疼!”顾玲儿突然大叫了起来,那模样装的跟真的似的,眼睛中还泛着一些泪水。 虽然楚永发已经在第一时间将五哥到来情况报告给周晓,后者在第一时间内来到长江医院的门口相迎。 杀没有说话,他和宁寒原本就不对路,可若是任意一方的人有了麻烦,却也责无旁贷的伸出援手,这对冤家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会互相抬杠,一旦有敌人出现,这两名冤家,会成为令敌人恐惧的存在。 头顶上面挂着的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本来为没有丝毫污染的大地。 之后我们大家就开始笑着继续吃肉聊天喝酒了,喝到最后都是随意喝了,想跟谁喝就跟谁喝。 “阿鉎,你看呢?”华炜很重视陆压的意见,他的爷爷说过,贼看一眼,视人乃是一名成功的盗贼必备的素质。 兄弟之间不需要太多的问候,肖宇知道李风的为人,自然不会计较,而李轩就更不用说了,李风可是他的精神领袖,早已经崇拜的不行了。 他们就是神皇派去解决追兵的生物?陆压核计着,不可能吧?就它们? 天雪点头,把包放下,去给司机打电话。想到阿成被踹了一脚,就叫的阿华。 一百张的符咒就这样打了出来,看着满屋子都是白色光芒,金色光芒,其中还参杂着暗金光芒的物品,李岩伸手摸了摸嘴巴,发财了,这下真得发财了,连忙围绕着帐篷飞速的转了一圈,将所有的东西收集了起来。 李神仆按照刚才那样切开圣绳,系在栏杆上,然后再逗它,把它另外一只手臂缠住。这样就只剩下它另外一只脚了。 四人都是老相识见面后自然欣喜无比,萧青鸾更是早就派人备好了酒菜专门送了过来,四人自然少不了开怀畅饮一番。 暂停时间,穆林做了一次五上五下的换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最糟糕的局面了,总不能比这再糟糕吧? 另一方面,公司毕竟是私人企业,送礼太多,引得老板怀疑自己损公肥私,就得不偿失了。 林成有些迷茫的询问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痛感缓缓传来,他双手捂着脑袋,稍微缓了一会,这才将手从脑袋之上拿了下来,目光之中则带着一丝难言的味道。 也不能怪他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没想到有此奇遇,简直比刚刚谈成的五千万合同,还让人惊喜。 但接下来四年里,她从没有超过七点半起床。我们喊了四年减肥的口号,她决定健身后,一个月就练出了腹肌。 第305章:苏醒与托付 尹微以及一位大赤仙教的祭司看着这一幕。 在大赤仙教是有祭司的,他名叫阳炙。 祭司是一个职位,也是一个在大赤仙教里的称号,他修行的并不是三神正法里的任何一个正法,而是走的庙祝祭祀一脉,所有的修行,全都在于感应。 与太阳的亲近程度,决定了能获得多少神通。 就在之前,他突然感觉‘太 钱天估身上是没有,可是钱老国公身上的确有:不但有,而且钱老国公的力气也大得出乎众人的意料。 梧桐树下,竹质躺椅上斜躺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脸上已经挤满了皱纹,但精神却还算不错,一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台收音机,正传出字正腔圆的京剧。 我跟大毛带表姐去吃了饭,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些酒,前天虽然醉了,但还是喝了不少。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领头的络腮胡说话的声音稍稍显的不那么生硬了。 更况且,我和白依二人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在那充大头呢,心里难免更加的没底儿。 一瞬间,徐元兴感觉自己似乎突然悟到了什么,有一道灵光闪电般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但等他想要抓住这道灵感的时候,它却已经石沉大海,一时间怎么也找不到了。 boss的气血不断被消磨着,虽然下降的很慢,但是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会被消灭,当然前提是在没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一个弹夹,在连续射击下,能支撑多长时间,或许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这个细节,可对于特种兵来说,这却是必备的素质。 但凡是大门大派,除了自家的大本营有阵法守护之外,所训练的军队,也一定会有一套乃至几套的战阵,用来抵御外敌的入侵。 照片中的哥哥身着军装,英武俊朗,帅气的一塌糊涂,阳光般的笑容,更是能瞬间感染人一般。 渐渐的李绮被李淼的气韵迷住了。开始左右了她的思想,至于其他几位考虑对象,不知被她抛到了何处。有事没事总往姐姐院子里跑,就为了闻点姐夫的气味。 格温拿出车钥匙好不容易将蛛丝锯开,立马坐上警车,赶到了现场。 丑帮老大此刻脸色铁青,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对面大哥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没想到这次这么硬气,愣是不甩他了。 从当初,庇护所连木材,石材资源,都不够,庇护所特产更是只有治愈蘑菇。 贾铭九第一次来宝凤楼是陪娄世凡散心,结果三少帅只是和几个部下喝了顿花酒便兴致缺缺地走掉了。 季实手上拎着包,打算出去转转散心,要不然她心里的那颗炸弹会把她炸死的。 宋枕说完笑呵呵地招手,一名亲卫捧着个纸卷上前来跪倒在马前。 江云儿心慌意乱,不顾一切,连裙子被刮破也顾不得了,只看着陈句的后背往前跑。 李落:“这老爹,我不能告诉你,阿勉都不知道。”自己的钱,怎么能让除自己以外的人了解? 经古磊这么一说,师傅好似明白了,也没有再要求古磊坐下来。从照相馆出来,兰花说想去看场电影,古磊又陪她找到一家电影院。 “爱牵不牵了。”孙雨也是气不过,就打算将自己的手给放回兜里面。 翠翘却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人吃柠檬,但夏季要是能做些薄荷柠檬水来卖,成本低又好喝,又是一条生财之路。更重要的是翠翘明白能来存正堂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一定要把握住才能找到机会彻底离开侯府。 “敢忽悠老子!”男人一声怒吼,一脚踹过去,接下来棍子像雨点落在陈怀安身上,他当场晕过去。 赵玉贞一惊也忘记了哭,沈秋媛更是面如死灰,冯芷芷受宠若惊竟忘了答话。 “爹,没有事情,您也别听浩儿乱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莹莹,问问情况。”说着,柳笙抓起一件衣服就冲出去了。 然而琉星也没资格说她。因为有一部分视线是向着自己的。毕竟是除掉魔术啃食者的英雄,凶名在外。即使不顺利,琉星还是和夏尔开始了打探。以芙蕾所属的研究室为中心,抓住并不情愿的学生问话。 “这一边的情况也不太好了,茅山龙虎山都到了,我们打算给封印进行加固,但是不排除这次加固会直接导致封印碎裂的可能。”唐尧十分认真的给江立业说。 “怎么还在通话中呢。”孙雨神情紧张,但还是先将手机给放下,打算待会再给宁玄打电话。 “轰!”那篮筐似乎经不住那暴力的摧残,随着琉星的灌篮,竟然轰地一声倒塌。那篮球架拦腰折断,篮板砰地一声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御兽城现任城主兽魂在御兽城并不是最厉害的人,在兽魂之上还有几位长老和太上长老,灵魂修炼之法的后面几卷就在他们手中,具体在谁手中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御兽城有四大魂兽镇守,每一只都有五级仙兽的实力。 第306章:飞光与送子 师哲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如敲鼓,这并不是一个活着的好现象,这是一种危险的警兆。 他发现自己的阳尊者法相有一点失控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阳尊者法相在这一刻居然低头朝自己看来。 他立即将现在的阳法身转为阴法身。 阳法身一身焰光,仿如虚幻。 只见他的身上的焰光开始收敛,肉身线条开始凝实, 炎热的空气让他们看起来有些扭曲,似乎随时都会被汽化升腾一般。 伊轻舞喝斥一声,手长剑极速舞动,一道火焰剑气宛如神芒一般无坚不摧,迎向了来袭的刀芒。 “把握机会吧各位,我可以保证,林先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巴利斯坦说。 天仇出走青莲山,使得青莲山的实力大大降低,地青成为了青莲山少帝之中的佼佼者,被青莲仙帝所看重。 从侧面看,只看见了她长长的发丝,还有白皙的侧脸,看上去很娇嫩。 三个明明受伤严重的佣兵突然“诈尸”伤人,另外九个美帝士兵立刻惊恐的举起枪。 参赛者大部分都是天才,心高气傲,当即便迅速组建一支支队伍杀来。 “怎么会,我们谁也没被咬,如果被咬了早就变出了僵尸,还能挺到现在。”我假装轻松的说道。 他仔细探查了新来的这个家伙,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和龙血后裔完全是两码事,应该是一位隐世的武林高手。 “还好血灵聪明,没有让八大灭世使者知道灭世军团的事情,不然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萧狂心中赞叹的说道。 风水阵吗?我立刻就扭头,我看那些气流移动过来的地方,不过一看,我就心里咯噔一声,擦,好多村民家的房子上面,都有团诡异的灰雾,跟鬼雾一样,还特么的慢慢的旋转? 云婷一看到外面,已经是太阳偏西,再有一个时辰这天就要黑下去了。 韩佑赫嘴边勾起一抹微笑,酷酷的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然后抛了下媚眼又迅速带起了墨镜。 随着我们压榨橘子皮战队的野区资源,让他们的人根本不敢来野区后,我们两方的经济差距再一次拉大。 因为魂魄实在太瘆人了,全身都是破烂的,头部都是烟熏黑,头发烧焦,甚至有的地方还能看到白森森的头皮。还好遗体使用被子盖着的,要么非把我吓哭不可。 我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再想这些事有什么用?现在也不是想这个时候,还是先救出他们来再说吧。 墨非口喝了一个破字,堵塞在经络中的界力便如玻璃营生而碎,那组成正方体囚禁仙力的“神封符”摧枯拉朽的瓦解开来。 此刻终于觉察到有丝丝寒意侵入他的身体,加上心中的绝望,没由来的身体一阵阵颤抖。 那是数百年前的一次试炼中,八大家族绝大部分人马恰好路过这一片森林附近,随后短暂合作兵分几路一起搜刮试炼之地外围的药物。 于是,瘫在沙发上,稍作休憩后,丁冬又去冲了个澡。正洗的起劲,忽然却听到了电话铃声。 凶煞之气能够凶猛到这种地步,这凶宅之名,这栋别墅可真是当之无愧了。 王大虎正杀得起性,忽然间感觉一道劲风向着自己的脑袋袭来,紧随其后便是一声爆喝。 孟新雅几乎脱口而出,对于海洋生物这些,她很是痴迷,更希望能够从其中发现更多的奥秘,有所成就,林杰这一句话,几乎是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第307章:再入楼外楼 “一切都是虚妄,……” 随着这经文一样重复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出现,一阵风来,便有一个人出现。 这人裹着一身的白袍,连他的头上都是缠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像是随风而来,师哲双目之中月华泛生,看清楚了对方的那白布上面,有着不少干涸的血迹,然而师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他的身后。 只是伽兰的过去,他们无人知晓,恐怕灵佛山中,除了祖师,便再也无人知晓伽兰的身份了。 血腥味沿着喉咙,生生咽了下去,同身体里释放的魔鬼搏命的残忍斗争。 工作后遗症发作了——第一次亲身参加战争,一夜下来一直做梦,总是梦见自己置身巨鹿战场,身心都还沉浸在战争带来的震撼中。 然而就在几月前,那天狼随着仙人离开了神州大地,这才让武周有机可成。 灵翊解了衣服,就也上床睡觉,北雪宁感受到他回来了,立刻就像八爪鱼那样缠着他。 燕京叶家,那可是超级豪门,比燕京杨家牛叉了不知道多少倍。燕京有两大超级豪门,六大家族。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超级豪门是凌驾于六大家族上面的。 血珠仙子闻言,朝着不远处指了指,赵轩随其眼神望去,顿时见到,在不远处,两匹红色的烈马傲立在地上。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看就知道是好马。而且,在这马背上还有着弓箭,简直是一应俱全。 一万赔二十万,自己手机有四万,要是赢了就变成了八十万,太牛比了。 阿九与幻雪鸟从身后冒了个头出来,两只鸟齐齐无语,善良,呵呵。 为了庆祝老大带大嫂嫂回来,定好的第二天晚上,蓝港,八点,谁都不许迟到。 站在一旁的李曼一听到许庆安喊她四嫂,娇躯便是微微一颤,总是从内心之中升起一股罪恶感,但是却又止不住的感到刺|激。 他在摸我的脚儿……唐婉蓉心中不禁生出这么一个念头,又羞又气,渐觉凄苦无比。 一边是可能要被连累的儿子一家,一边是恩情,唐爷爷最终选择带着人离开回到老宅。 她觉得自己就很完美,可要是自己让陈太医去诊断,感觉陈太医不会说她是世间第一完美之躯。 村长看眼下的这种情况既无奈又愤怒,最后只能给两人定下来,但李富贵作为出轨方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到时候由他和乡亲们作证给林淑芬,让李富贵多多少少赔付林淑芬一些补偿。 村子里闲置的房屋还是很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去外地打工很多年不回来的人,也有一些是村里的老光棍死了以后的空屋子。 千夫长吃完了饭,还心心念念想着去折磨荆北寒一番,可起身没走两步,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唉,难怪说鬼吓人了!我以前是没有见过鬼。”陈晓觉得自己被鬼片误导了,鬼片上的鬼都长得比她好看。 在众人离开后,那些欢迎过左星颜的城镇里,慢慢流传开了另一个传闻。 王阿婆的叫喊声的确是把村里的人吸引来了一大半,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李家和林淑芬的恩怨,并没有上前阻止,反而津津有味的看着好戏。 “当然,我的大人。”披发的武士面容不算多英俊,甚至有些凶狠。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住他,这人正是提利昂的侍卫队长,波隆。 第308章:幽冥秘辛 “好,跟我来。”迎客之人再次起身。 他带着四臂女子来到一个房间里,四臂女子在椅子上面坐下。 她坐下之后,闭上眼睛,然后感觉有人进来了,没一会儿,她便感觉自己身上一凉,有一个声音问道:“你是否愿意交出自己的百年寿元?” “愿意。”四臂女子在心中应了一声。 随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中 白玉真的在这,她隐形的漂浮在空中,看着如此失态的人,叹口气。 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砸向风林宇,每一个问题都直戳风林宇的痛处。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一睁开双眼,水就直奔眼中,让她很是难受只能闭着眼睛想要把人推开。 “你这个逆子!”李公公瞧见褚昭走进来之后,就立即目眦欲裂地呵斥道。 黑洞其实也未曾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耐心的呆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去接触近身搏击,甚至去接触一些枪支弹药。 许白焰这人行事作风霸道得很,想做什么就一个吩咐让手下的人去做,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 他们面容冷肃,威严无比,周身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势,那是一种格外危险的波动。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就在扬沙以为赫千曜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赫千曜低沉嘶哑的声音。 看着她真的抛下自己离开,浓眉微蹙,目光缓缓落向垃圾桶里显眼的几片药,冷哼一声别过脸。 说通俗点,就是他必须听上官朗的话,上官朗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绝对不能违拗。 当然,他之所以要亲自挑选使臣,是因为他清楚,人,都是怕死的。 如他之前所料,他的朝元诀只是太玄门最基础的功法,只有炼气期的法门,而且炼化灵气的速度也有限。 孙建明和孙爱明俩兄弟也知道三弟这事棘手,不敢多耽搁,应声后就跑了出去。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盛霆’别墅中则变成了白天程念安和南时妤两个练习做蛋糕、佣人全部放假,晚上陈管家他们再回来。 这些年明面上不许人上去,陆续也有人偷偷去,就是不知道自家去的话能不能碰上点好的。 他在水井那边盛了盆水,用肥皂洗干净,拧干水,甩平整,晾在院子里横着的晒衣服的竹竿上。 盛暖接过,将那个珠子模样的芥子嵌上去……晃了晃穗子,刚刚合适。 萧阳看了一眼备注,是张虎打来的电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此时,林风则是潇洒无比的驾驭着鬼蝠影刃,姿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对着千启雷步步紧逼。 惹得前后左右邻着的几家人都在奇怪,林家这是碰上什么大喜事了这么高兴。 就在周天龙众人发愣的时候。第一时间更新那楔瓣竟然是自己从地面上飘浮了起來。随即悬浮在半空中迅速地移动了几下。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这十四片花瓣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了起來。 此时此刻。只见一道人影缓缓地出现在辉日帝国皇宫的上空。那人头戴金色皇冠。身穿赭黄色的龙袍。面如冠玉。鼻直口方。不是雨皇欧阳青峰。却又是谁。 随着时间的推移,奎托斯和阿布的身上居然开始出现凡人的生理反应,先是疲惫,随后是饥饿和寒冷。 “咦,难道我不止修炼了一天,多用了一个晚上?”靳云暗自嘀咕。 第309章:归来 师哲要回到天元大地,有几种方式,其中一种便是从南瞻州那里进去。 而另一种方式,则是像之前在清宁界中黄灿儿一样,阴神出游,进出幽冥,只是当时黄灿儿是有方位,是一进入幽冥便进入到了那个阴灵府,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那是阴灵府给了她接引,所有能够进出阴灵府的,都是被赐下了接引 “王妃,哀家……因为你的无体质,哀家护不了了,可是哀家可以以哀家的地位保证,哀家不会让夏皇伤害你!”年轻太后为了让语气更具效果性,选用了哀家,而不是我。 “看见了吧,是他央求我的,我有什么办法,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一个外院人,得保持低调,听师兄们的话。 念云注视着李淳,企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怜惜和柔情,然而并没有,她只看到了暴戾和愤怒。 而且,杨妄还感受到了她浓浓的杀意。甚至比玄武宫主对他的杀意,这种杀意还要浓烈上三分,一时间杨妄脑子里充满里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想杀他?为什么她会使用雪柠的身体?那雪柠呢? 灵光渐消,漆黑一片的石洞中只能听见三人喘息的声音。再之后,头顶一阵飞沙走石的轰隆声,细碎的泥土坍塌下来,却被思恒之的阵法固定住。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像是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马云鹭日日啃这个,可是啃了接近半个月了!就是这大户人家拿来喂猪的麸饼,还不能由她吃饱!每日里就是在半饥饿的状态下,熬着日子!人饿着肚子,又怎么会有体力和人交手呢? “呵呵……”夜倾城发出令人发渗的笑,成功的将黑少主手臂处的皮剥下来。 铁门都是她从黄州城内著名的冶金大师们打造的,再加上赋予寒铁上有些特殊材质,这些铁门有很大防御能力,另外,寒铁中还增加一些阵法,所以对于先天中期以下的修士攻击,这些寒铁还是可以抵御的。 天玄闻言,心中也震惊不已,暗道又是一件强大的天品灵器了,这南天城的势力果真不同凡响,一个个底蕴雄厚无比,天家和他们一对比起来,着实有些寒酸了。 混沌的神智艰难的内观,晶莹的肉壁中,水晶色的血管中,浓绿色的妖血在缓缓流淌。璀璨、浓稠,每一滴都蕴含着妖力和威压。原先缠在体内的红色血水,早已杳无踪迹。 丁立是并州牧,没有权利处理鲁国的事务,要借着刘宠的名义行事,为了让他行事方便,所以刘宠就把刘奎光给派了来,丁立心下感激就和刘奎光合兵一处,向着梁国进发。 不仅是让天玄帝国大军的士气大减,而且还能让他们天灵帝国大军看个热闹,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辛筱婉是新港人,独爱金庸的武侠,有一颗侠骨柔肠的心。见到这样的不平事,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金公主一步步朝着李云枫走去,如同重锤一般,让人心脏也跟着砰砰砰的。 而且这些人之间,也是明争暗斗,所谓的兄弟情义,根本就是开玩笑的。 就在孟洛被这股力道扯了一把之后,一把红色的长刀便刺穿了孟洛试图追杀雷克顿而出现的位置。 夜战的时候,就算是有灯,追袭之中,也不能保证箭就射到对方的船上,所以才会进行试射,这一战不用孙策说蒋钦就知道,可是对方把箭射到了他们的船上,就已经完成了试射,那离着真正箭雨也就不远了。 第310章:垂柳山庄 万圣山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在山上山下都是热闹喧嚣的地方,有些洞府或者宫观,常常宴宾客,下方的城池之中亦是热闹。 要打听某一个人的消息不容易,但是要打听这一座万圣山的来历,那可就太容易了。 窗外大雪纷飞。 时值万圣山入冬之际。 师哲在一个客栈里订了一个上房,房间很大,有专门的卧房 杭椒牛柳炒的不错,放了不少辣椒,鲜香的胡椒味,让人垂涎欲滴。我是成都人,爱吃辣,他是知道这点的。 “辛苦你了!”唐焱感到受紫兰的热情,感到胸口上面被两团暖暖的东西压在上面说。 汉娜第三次进来打断爱丽丝,只不过这次手上还多出了一个东西,是昨晚爱丽丝签下的合同。 年轻的时候向往一段美好的感情,谁也不知道,到后来放弃这段感情,就等于放弃了整个爱情。 正如陈天计划的一样,陈天在那之后便进入了修炼之中,很自然的没有人如打扰,其他人,有的在警戒,有的抓紧时间修炼。 当然,这之中不包括冰紫界以及真武界,这两个世界,时不时带着帝阶的天材地宝来万玄界,换这里破阶丹,让更多的生灵达到更多的境界。 古云心念一动,十二魔神当即咆哮而出,化成了下都天神煞大阵,将他护在了其中。同时,他心念一动,也向着他的父母传了一条讯,想让他们来救自己。 “很好,看我的。”唐焱拿着他的长剑,把它两只大熊掌给切下来。 “这也是没办的事情,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称作异能者了。”王海也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人来找主角商量,如何背叛台前的那个boss,而不是直接跳过这个存在,先针对主角。 是的!赵康在童渊的脸上看到了苦涩,也就是说,问题关键,就在这里。 “谢谢你,李尔。”龙缘激动的手有些颤抖,他急忙擦拭了一下涌出的泪珠。 从早期的电影票价几毛钱,而随着物价上涨,票价基本上不会跑输通胀,目前香港电影票价已经涨价到10港元以上,基本上,也仅比欧美的电影票价稍逊一点点。 听说根特协议被签订后,尤其是对于总督位置的不确定归属,爱德华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刘灵秀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叶秋那样说,她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已经过了午吃饭的时间,去公司肯定是吃不到工作餐了,而午的时间,丁茹一向是在公司吃工作餐,陈俊自然是吃不到丁茹做的饭菜了。陈俊驾车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行驶着,准备找个地方先解决午饭的问题。 沉默片刻,赵康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没有任何隐瞒,包括昨天乃至以前的事。 “这样难打的仗真让人伤脑筋……”战机一晃而过,周幼斌眉头紧锁的犹豫了几分钟,便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可是他的面上却并无失望之色,反而轻松了许多,他低下头,用双掌摩擦着发痛的额头。 捡起眼镜戴上,杨行昭走到呆愣在一旁的我身边,伸手将我拉了起来。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皮囊一般,任由他将我拖到椅子上,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之后两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韩墨风觉得有些尴尬的开口:“这里有点凉,我带你去个避风的地方。”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第311章:树种 修行人一般不会记自己寿数几何,但是林宜却记得自家道观落入他人之手已近五十载了。 一开始她为了避柳氏之难,不得不远遁,后来又寻摸回来,借住于朋友道观之中。 这一座便是快三四十年了,为此,她还将自身的一些修行法门都传给了朋友。 她亦是炼就了神通之人,然而在垂柳山庄面前,亦无反抗之力。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一想,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应付过去?”杨波端着茶杯,不断地在手中摩挲。 郑伟在那边笑了,说:“你兄弟,找我要干什么?指不定是去哪个洗头发嫖,没带钱让人给扣了吧。总之,别找我,我还得睡觉呢。”说着,就要挂电话。 而周围的人,包括天庭的人,甚至外围其他巨头突然疯了一般往后退,仿佛那所谓的炼狱一击,在他们眼里就是死亡一击,恐怖到极点的功法,让人不由的望而却步。 杨婆婆头一晚,就是被这坟墓里的猫叫声吓得坐地不起,尽管我心有准备,此刻听见还是有些吃惊。鬼魂具备穿透的能力,可是这老猫为什么要钻进坟墓?是为了躲避我的追击吗?那又为什么还要发出动静让我察觉? 然而这段先生一听到这话,突然“神经病”更加严重了起来,他竟反手抓住了陈家兴,随即“啪”的一声大耳刮子直接劈在了他脸上。 现在的天还挺凉的,凉水直接浇脑袋上,激得唐之洹大叫了起来,拼命想要挣扎,但是我手劲儿大,他也挣脱不开。 狂傲之气,仿若天成,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勾画着她那独特的魅力。 周新一直拿着桃木剑,他努力把灵力灌输进去,想要看看这柄剑到底如何。 “我们这怎么算鬼混呢?我们这是正常的社交,正常的!”王睿道。 身为现场指挥的林海锋,现在忙的是焦头烂额,只见他手里拿着大喇叭不断在台下指挥着节目排练。 千叶是气的牙痒痒,可是有什么办法,要是以前,他根本就不用出多少力就可以击杀聂少了,即便是聂少如今的实力进步了这么多,也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我张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林雅薇不再理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喝着啤酒,地上已经放了五六个酒瓶了,她酒量真不错,我前世最好的状态也不过如此,看她,居然没怎么有酒意。 听了米特加的话,格瑞也只是尴尬的抓抓头,毕竟自己对生命也不怎么当一回事。 滴滴答答,李兵感觉自己的头顶有液体掉落。李兵抬头,却看见自己老妈正趴在自己的身上,眼角抽搐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白发现在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痛打落水狗呗!”我说得满不在乎,都说穷寇莫追,我却觉得就得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别的不说,我心中的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念儿看见所有人都笑着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靠向了无情,无情看着念儿可人的样子,真想亲上一口,就那么的看着念儿。 “坏了……”身后传来开门而出的米特加,米特加也感到了八神的气息发生了变化,而让他更害怕的是,这样的变化和上次在教会的暴走,非常的像!米特加下意识的把莉莉娅也护在了身后。 高志军冷哼一声,从赵鑫下的赌注就足以看出这家伙的底气不足了,要不然怎么会是象征性的一块钱呢? 第312章:代师传法 师哲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显然林宜是不想归还她拿的东西的。 于是对面的人立即动手,然而林宜却没有第一时间逃,而是挥甩出一道玉符。 那道玉符化为一片玉光,向对面的人身上落去。她自己则转身就走,只见她转身那一刹那一步就迈入了时空。 遁走阴阳。 她修的也是阴阳法脉。 对面那 话音刚落,珍珠就领着刚离开不久的禧昭仪和姚婕妤走进来,并关上门。 孙颖晨却听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但凡她愿意听见去一些,无非就是因为周垚是十分中肯的立场,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的人,看待别人的事情才会越发清晰。 其实陆父也在赌,赌叶语在他的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份量,没想到她手段倒是高明,竟把他儿子的心占据了大半。 “我没事我没事,你先看看晓溪,看看她有没有受伤。”雍正一脸关切的神色,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躺在草地上的刘晓溪。 画面一转,白玉狂狮和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荒芜森林的深处的某一处空地上。 我们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回忆着过去,回忆着我们那些年的不成熟。 荆襄会战百八十天,张煌言屡在前线,率领湘军和烈火营并肩作战。对这号角声最为熟悉,那分明就是烈火营的角声。 从元宝道观回来后,她便张罗着家里人开始除尘打扫,还把一些陈旧的物件也全都拾掇起扔了。 橙姚就是这点好,什么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傻姑娘没有这么多心思。 “能,只要你不离开鬼界地盘,就算妖皇亲临鬼界,也奈何不了你。”夜未央咬咬牙很肯定的说道。 “对呀,你之前硬是要抢鸣人的房间,也要向人家陪罪是吧?”中年修士看着大高个说道。 哗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将沉思中的两人拉回了眼前。看着水面,那儿波光粼粼,映着天的明月起伏摇晃,宛如一面发光的镜子,泛起奇妙的色彩。 他又不敢明确问是否神树忌惮索思修奇的实力所以限制其权力,这种问题有些僭越了。所以只能尴尬地再顿一顿,等待神树训示。 “喂!你这是要把我跟老大带到哪里去?”天天疑惑地对黑衣人道。 众人称是,我随声附和时心下更加不以为然,因着这不以为然,我复又望向保元。 所幸彼时阖府上下都已知道陆大‘奶’‘奶’发动的消息了,沁芳斋的师傅们自然也知道了,想着情有可原,便也没有怪罪众人不去上课。 没有错,此刻与白逸对战的正是一头十四阶的妖兽,不过是属于十四阶妖兽中最弱的那一类,但其身上所拥有的极道之威,依旧很是可怕,一般破碎境强者对上,别说是厮杀,光是极道的气息就会难以承受。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方便我掌控神国。”鸣人坐在世界树下,将神力和世界树连接在了一起,开始改造这片土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重型运输机编队突然从天际出现,涡轮的巨大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万灵神树”和“祖先”虽然再次服气,知道这份本领惊骇宇宙,却也觉得这还是在卖弄,说白了,是在威慑。 他冷冷地笑,眼中有一股决然和狠劲儿,一瞬间又恢复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秦风展,没人能再左右他的决定。 第313章:阴阳交融 万圣山垂柳山庄里最多的是风与柳。 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吹着风,有的长廊之中狂风呼啸,吹得从那里走过的人衣袍猎猎。 有些屋子里却有寒风从瓦檐之中钻进来,渗入骨髓。 有些堂屋却是暖风徐徐,薰得人昏昏欲睡。 有些亭子周围秋风瑟瑟,吹得树叶红了又黄,落了满地铺成地毯。 而此时,在一 “瑶瑶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李妍转身看到姜瑶进门,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她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人。 铃木严也不管一旁的崔磊的劝告,直接向着自己所感知到有人死亡的地方赶去,结果正好与赶过来的陈峰碰了一个对面。 本准备过去将被掀翻的课桌抬起,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脚下绊了我一下。 她实则老早就想解释清楚了,奈何你一言我一语,她就只能往后稍稍。 击散面前进攻自己的虚幻佣兵,秦峰回答道,不知道秦睿怎么会问出如此的问题来。 梁红霞属实找不到反讥回去的由头,只得讪讪笑了笑,转而找钟妙去了。 “超导体具有三个基本特性:完全电导性、完全抗磁性、通量量子化。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强大的风暴席地刮起,将周围的人都是逼得退后一步,但还没有结束,秦长空右手掌变成了一把火刀,直接插进了白虎的心脏。 杜婶听到陈曦发烧了,顿时也心疼地要死,走了过来,扶起陈曦给她量体温,又给她吃退烧药。 高齐听见一阵细细索索的布料摩擦,就好像床上的东西正在挪动。 林雨看着远处的背影,脸上错愕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丝微笑。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这么高的距离,李健说跳就跳,他年轻力壮的没有问题,但有没有考虑过她们几个上了面临的人感受。 所以,他刚才并不是在用手机叫人,而是在替自己完结这次任务? 然而,话音刚落,嘉宾席上所有部门负责人的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在老鹰身上。 只能说它这一招放到在场任何一个姑娘,包括号称亲眼见过刚造出来的曾侯乙编钟和大泽乡起义的蒂莉斯还有在杀场征战千年的木槿。甚至就连林桑白它都能用自己的卖萌大法搞定个八九不离十。 他死了,最后一次的良心发现并不足以弥补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下了地狱,在地狱生活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他被带到了魔王的面前。 爱丽丝的妈妈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眼眶发红,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很明显是大哭了一场。 林雨突然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里不断重复“稀饭,稀饭……”两字。 可镜子里,他唇边划过一道血线,给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像在笑。 地藏王菩萨当然不会如此高调的过来招揽他,于是佛门派出了观世音菩萨,两人的前世也都是道门中人。 刑风在一旁笑了起来,有意无意扫了我两眼,目光更多朝着我胸前隆起的部位聚拢。靳言曾说,那是我身上最亮丽的风景线。果然,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整个赌坊摆了好几张大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人,那些人神情激动地喊着开注,有的人鬼哭狼嚎着输得血本无归,也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 “你笑什么呢?”看到林枫在那里傻笑,吴晓梦暗想,这家伙绝对是又想到什么坏事了,不由得翻翻白眼道。 第314章:聚义盗团 师哲来到一座坊市之中。 这一座坊市颇大,名叫九曲坊市,因旁边一条九曲河而命名。 他在坊市之中租住了一个洞府三年的时间。 进去之后,他打量了一眼,洞府之中很简洁,只有一张修行所用的玉床。 坐下,便开始修持阴阳法象。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过着阴阳法象的诀要。 心中现在有 万咒宫这个名字也的确是最适合这座宫殿,万忠宫听着总有一种正义光明的意思,可真正的万咒宫,可称之为最邪恶、最危险的地方。 总不能真等这孩子怀胎十月,产下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来。 这个想必宁侯应该有办法,红尘上了马车,一路回去,也就不打算继续管人家家的家事。 门罗!年轻人看到了门罗的同时,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的一抹凉意,随后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当年传送通道被封印住,阴阳法则一分为二,导致魂力日渐稀薄。 红尘坐着喝完了茶,也没多呆,又说了一些请主人家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还感叹苏芸娘天不假年,死得可惜,又把自己的帖子递过去,上面留了名号,这才带着罗娘走人。 衙役们客客气气地谢了红尘好几句,就拖着人匆匆忙忙离开,手里攥着这么一个大宝贝,还不赶紧弄回去,万一路上再出差错,他们上哪里哭? 白龙王回转身,用比风声更低的声音低语了这一句,白色的衣袖随着手轻轻在空中滑过……带起一阵黄沙,将邱傲月的尸体掩埋。 从那看似淡漠的目光中,她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抹掩藏极深的关怀。 云倾眉头微蹙,顺势顿了下来,只是身体还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 虽然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免的还是觉得十分的恶心。 卧室里安安静静,里面有些昏暗,但却亮着两盏灯,床头一盏,落地窗边一架。 任何人见到他,哪怕是安丘城最有名的人物,当然了,这些位最有名的人物应该是安丘城里的大商人,这些人见到这个铁家伙以后,纷纷表现出了因为恐惧而退避三舍的状态。 “我说我是穷的没钱吃饭,跑你们单位来吃食堂的,你信吗?”顾北城也俏皮的回答道。 他这一次重返中原,实际上不只是因为自己心有意动,还因为一封从中原千里迢迢送到塞外的信。 剑池之中波澜大起,种种邪异的气息四溢,池水之下隐约有扭曲的影子游弋、舞动。 这话引得裴歌又没忍住笑,夜风里,柒城看着她浓密的长发被卷起,抚过那张绝美的脸,微微往后仰着,黑发纠缠间白皙的脖颈露出来,很容易乱人心智。 当这飞刀亮出之处,一股无形的意念开始锁定二人,不管是心眉还是铁笛先生都突然面色一僵,眉心突突地跳。 土影大人,为了培养迪达拉这个脾气怪异的天才,竟然将这等大事托付在他身上。 龙辰这时才发现原来希罗娜是穿睡衣的,这让他怎么受得了,立马露出一猪哥相。 因为,作为一个指挥,他在队内需要根据情况,时时刻刻的进行分析、指挥。 “你……”这话到骂得林雨辰是哑口无言,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是又气又怒,又恼又急,当然还有难以掩藏的委屈。 “我的外套忘记拿了。”莫德雷德眯着眼睛看着神色尴尬的老板,然后进去拿上自己的外套就跟上自己的父王。 天在水中浮出来,靠近他身旁的雾忍,早已经大惊失色地退了出去。 宇智波天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自己的xiong口已经嫣红一片,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 虽然林默声线并不是太好,但这首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曲子,依照她专业的角度来看,都太完美的,最主要的是这首歌与晚会的主题一致,甚至李珂听着这首歌都非常感动。 “这?”刘成和林雨辰尽皆一愣,四目相对,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有些感动,将两只靴子递给他,脚上传来一阵寒冷,连忙也坐到床上,将脚丫塞进被窝。 雪花又在窗外旋舞,扑打着结冰的窗棂,圣诞节转眼将至。 “算我口误好了吧?那你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就成了姐妹了呢?”白金乌紧问不舍,也是出于好奇,他一定要问个明白才可以放心。 窦唯说完,便很潇洒的提起行李,招呼仍在和面条作斗争的大黄一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所以,紫鹃才这般自甘下贱不要面皮,一个大姑娘非要给贾琮沐浴。 伏地魔死后,邓布利多隐居德国,我就很少和魔法部打交道了,没想到新任的部长居然这么难沟通。 接连数十声闷响,刀光接连打进龙头之上,却正如打进一滩泥土之中,只溅起粒粒泥尘,刀光便被化去。 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呈伞状向上方辐散,其面积足以覆盖一座大型都市。 “这动物园也真的是够了。”姬倾城最受不了肮脏和臭味,在靠近猪舍的一刹那,她差点把自己的早饭都给吐出来了。 第315章:皮影 “左丘衍,你居然敢出现在这里,好大的胆子。”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轮太阳,那是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光。 师哲一听这个声音,便想到了一个人,若此人与韩东君有关联,那他就可以确定此时所说的韩东君应当就是伏魔坛的坛主了。 “左丘衍!”师哲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当年他 “老五!”雷神殿众人惊呼,救援不及。他们愤然看着花家,雷电不断劈出。 一般人见道如此重宝绝对要心潮澎湃,甚至见识到极品道兵的器灵,太虚境的强者都要动容,玉阳林却是完全无视幽幽。 六皇子秉性纯良,花花肠子没有四皇子多,不知道四皇子打的什么主意,便和四皇子一同送上拜贴等待。 蒙面人中,离八卦最近的五人被炸得飞向半空,跌落在地面,一动不动,鲜血染红衣衫。看样子已经没了生机。 况且,这万春流这样的人,倒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倒不如借此机会将他拉拢过来,也是不错的。 随后这蓝色凤凰啾啾叫了几声后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虞彦哪里不知道厉害,顿时体表一阵白雾弥漫后,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来。 山口一夫的令牌在手,苏长生通行无阻,他肆无忌惮地到处转悠。 “诸位,谁能破开棋盘山。本座重重有赏!”血魂大帝飞升高空,朝周围虚空中的观众大声吼道。声音震荡,以无形的音浪传向四面八方,传出数万里。 虞彦等人自然不知道这安以政当初无意中撞上了好运,从而吸收了光灵的灵力;但也因此让他神魂有些不稳,心智也大变。 曹操哈哈大笑,说:“好!公达,你说的实在是太好了!陛下,臣请求陛下听从荀攸的忠言!”曹操发话了,献帝只好听从。 “什么栖息地,还是新的栖息地,”部落的人们纷纷议论,大家都高兴不已,如今的人族对于欺骗和撒谎几乎都不会,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单纯的善良堪比现代的圣人,但是那种善良在古代却是比比皆是。 他刚刚有这样的念头,金星就突然旋转起来,一股股红色的能量狂涌而出,迅速地向眉心的神识元珠冲了过去!那能量霸道而又戾气十足,可不正是在他妖化时莫名附身的力量? 起先时候,两人还会聊些“旧事”,时日长了,便换了话题,风断给仲继讲,自己的“近况”和后院里的琐事,仲继给风断讲,他遇上的客人和得到的赏钱,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 对不住他们了,你兄弟携手共赴黄泉,十八年后你还是好兄弟。说罢,转头看向正在奔来妖魔处。 听自己老岳父这般“不耻下问”,金满仓哪还能不趁机在他的面前卖乖? 突然提起册子的事,花上雪颇是意外的看了眼云瑾泽,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 “你还看到了什么?”神枫突然感到有点不安,难道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还隐藏了什么不成? 目的达到,司马殇也懒得再与尚扶苏纠缠,告退一声儿,便转身跟着在前引路的孟青,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去。 说完挥挥手,马上有好几个太监抬着两箱东西进来,直接抬进卧室,兰溪心里直乐,羞色变成了喜色,不会是什么玉雕之类的贵重摆设吧,要是能换成银子就好了。 但是现在高狄在意的并不是那什么冥王,有托尼这个天空母舰的设计者在,他觉得“一炮一个岛”的冥王也得靠边站。 换了一开始刚刚进入这游戏世界,在三国世界那会,他或许还会脸红、觉得羞惭、受之有愧。 温伊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无论她怎么叫,哪怕嗓子冒烟了,狗男人也不会满意。 大概两分钟后,骑手打电话过来,说有东西送到,李俞告诉他取件码,接着让他放在台球厅前台,然后自己离开就行了。 破空之声骤起,箭矢掀起一阵鬼魅般的尖啸,从密林的缝隙间穿过。 但公司刚刚合并,业务繁多,二人也是没多久就离开,准备回去处理业务。 简单的一剑之中,蕴含了太多,饶是以孙七天的目力,都没有看的完全。 此时的范德戴肯八世已经醒来,要不是见高狄进来了,看着这一墙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墙壁,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心想:这些诸侯准备的还挺妥当!一个个都带了重兵前来,这是准备谈不妥,好随时有人接应跑路?亦或者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夺了宛城? 他向来都隔岸观火,就算季北舟抢了原本属于裴止的一切,他也毫不在意,目光甚至还带着几分怜悯。 白沉音乃是六界赫赫有名的神医,只要人没死,经过他的手,基本都能活过来,她还听说正是因为如此,冥界跟白沉音向来不对付。 娱乐会所某包厢里,苏明华正帮人倒酒,苏晓青就被保镖推推搡搡的弄了进来,衣服和头发有些狼狈,却并不影响她的美。 朱超毕竟是李风云手下的人,林子涵不好意思挖自家兄弟的墙角,他也不屑于这样做。 那狼异常高大威猛,毛发有点长,精神抖擞,霸气侧漏,而它的肩膀处,长着两只雪白的翅膀。 虽然帝庭不是经常跟她在一起,但好在特别听她的话,这让帝九很欣慰。 “可是……”青河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顾萧然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告诫他不能轻举妄动。 “无法确认,是我们在谷水码头上从过往客商那里探听到的消息。”项扬如实答道。 “好家伙,死沉死沉的……”她发誓,这是她废了最大的劲,要不说这人看着瘦实则有肉,怎么也拦不住。 “废话,赶紧动手!要是有树王交给我,你去杀其他树人!”叶尘吩咐道。 “还有这是为师修炼一途的经验总结,为师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今日就把这些都给你吧!要是有什么地方看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公孙明一脸感慨的说道。 第316章:阴阳遁空步 师哲看到,那些人皮像是一道道的影子,缠绕上了一个个人,随之那些人便突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开始还似在挣扎,后面便似被人皮给控制了,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 天空之中韩东君脸色一变,他手中灯笼光芒大盛,围着他周围的却有三道人皮。 那人皮都张开手臂,只是被他身上的阳光一般的法光所迫,一时 王爷发怒,谁敢敷衍?屋里屋外此起彼伏,都是众人的大声应和。 他看向车厢中装载的其他物品,那是三套类似加厚板甲的钢铁套装。 这汉子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庄稼汉,手劲儿极大,他抓住刘海峰的衣领,勒得刘海峰喘不过气来。 阵法破了后,有人的记忆会恢复,有人则需要很长的时间找回,而有人可能会花一辈子的时间。 她突然第一次有了去探究“真实造物主”身份的冲动。等艾丝特静下心来,“太阳”正再一次感激在座的各位塔罗会成员和“愚者”,因为众人替他解答了很多心中的疑问。 师父出手的那里,我是用李白的诗改的,包括标题也是,对不起李白大大,让我改的面目全非。 终于到了端午这一日,一大早,太妃带着王妃秦氏前往皇宫拜见太后皇后,家里下人们则负责各处最后的洒扫装饰工作,偌大王府里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好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两人一人向前迈一步,如跨越过分隔的两年,终于并肩站在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回应宁棠,但是宁棠仿佛并没有为他的沉默感到有什么不适之处。 月榕抬眸看向站在二楼栏杆边上的云阑,云阑冲她挥挥手,示意她暂时离开此处。 此时,柳天盘坐于床上,手中不时的将那玄黑鳞片扔起,随后又接在手中。自从爷爷告诉他其中可能有着某种东西之后,柳天一直有着些疑惑,但又不知究竟是为什么。 在玉佩碎裂的那一刻,钟元便知道自己的孙儿今日难逃一死,故此他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语。 苏父苏母望着电视机中熟悉的脸孔,两眼有些湿润,脸上依旧带着不可置信地神色。 虽然楚天羽用游龙剑抵挡住了严江天的长枪进攻,但也只是挡偏一些,并未真正化解危机。 其他的也就算了,大概是上万人的牺牲还是少了点,关于附身状态下的属性提升并不多,只比之前增加了10点力量、敏捷还有精神,但却多了一个狼灵血卫的切换形态。 音乐会场的其他未曾离开的人,都看着台上的政纪等人,他们猜测,好奇,很显然的,弹奏钢琴的并不是波利尼,可是那个年轻人又是谁呢?难道是波利尼的新弟子?弹奏的是波利尼创作的新曲子? 李虎因为动作慢了那么半拍,所以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在距离马车几米远的距离吐出了一口鲜血。 被推开的服务生连忙冲上前来想要阻止他,但是这些撑死不过算是神侍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而刘熠则一把拉住了欲要起身的福伯,然后急忙的朝着大伙说到。 霍思琪说着便是要取下来,欧逸立马阻止了她,心里一阵着急。难道自己表现的还是不够明显吗? “我怎么知道,他想要来,难道我还能拦得住吗?”某人无奈地耸耸肩,诚然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能算是一线超级英雄,可是跟灭霸比起来估计还是大有不如的。 虽然关上的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直觉却告诉欧逸,这不对劲儿。 “不用客气,你来看我妈,他们都很开心。”虽然苏谨表面很开心,但是高盛看到了她眼里的忧伤。 此刻,李云儿正依偎在三皇子的怀里,宽衣解带的“服侍”着对方。 秋实走了过来,给黄嬷嬷倒了一杯凉茶,随后便退至一旁候着了。 “不是你姐夫让我回来处理图纸的梦想?”苏一鸣淡淡一笑说道,语气带着丝丝挑衅的气息。 花花似乎早就知道武媚儿的打算,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离着武媚儿更远了些,省的武媚儿对她动手动脚,武媚儿一看,也来劲了,就要再靠近些。 这一日,李凌、楚天南和楚玉立身在太平村口,三人虽然都没有言语,可是半个多月的相处,早就让三人之间结下深厚的友情,尤其是李凌和楚玉之间,虽然相处不算久,可是却情同兄妹。 杜克施和虞雅婕都是蹭的坐直了身子。今天这窃听收获颇大,不仅弄清楚方毅诚和郭颖的所谓“生意”,还确定阮瑞娇和污名任务有关。 她听了半天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医生只好通俗地向她解释了一番,这一下差点没把她吓死。 “行,这件可比你那白色衣服好看多了。”辛漫清也赞同这个观点。 她的速度奇怪无比,陆云的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运转,这无比恐怖的一掌便已经落下。 因为从一开始,斩天剑道,就是融合了所有的剑术和剑阵的剑道,本来就是蕴含着包罗万象的一种愿望在其中,只是可惜的是斩天剑阵之道,最终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将剑阵与纯粹的剑道融合到一起。 可这地宫里的机关已经被拆除了,怎么会触发弩箭?难道说之前进来的那拨人是先碰到的机关,然后才去拆除机关的? 在被g-狂狼战队抢走暗影主宰之前,tk战队是非常拒绝打后期的。可是现在,他们却都希望能够熬过当前这道难关,将比赛再往后拖一拖,给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第317章 :探幽,听幽坛 师哲抬头看天空,天上的星星很灿烂。 这一片地势很高,站在山顶,仿佛伸手可摘到星辰。 师哲看到了清宁星,在这里看得比较清楚一些,另外的八颗星辰也更明亮、更清晰一些。 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晚上的时候地上的草都结霜。 在过来这边的时候,另一边明明是热天,而这里却已经进入了冬天。 口里念叨着,手上却已老实不客气起来,当即就把尸体上的衣裳给解了下来,最后把人剥得不着寸缕,方才将之拉进坑里,锹上些土将之掩盖起来。 韩队率担心的说,这就是云鲸?它是不是要去阻止罗阵军的大人们攻打核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块头同样走向那个地方,同时往陈林身上挤,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怎么跟他斗? 燕环这丫头不知是不是故意勾引自己,还是她真那么喜欢秦月楼顶阳台的泳池,竟然在楼下拿了比基尼,和楚翘一起游泳。 正在这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向这边移动,不只是我,在场的所有都感知到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硬的跟块钻石一样的大蜘蛛?”云尘心中暗暗想道。 大厅的顶部全是荧光石铺筑,对应着大厅地面上的白玉石板,将整个大厅的明亮度直接拉到了白天的感觉。 听他这么道来,陆缜不禁又是一阵感慨。于谦到底是于谦,说到底,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强硬派。当战争看起来已无可避免时,他不会像一般人般怨天尤人或是惶恐不安,反而会激发出他那远超常人的斗志来。 朱明宇连忙点了点头,并且还对经理道了声谢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因为前两次阿婆说他们给她带了生意,非得不收关东他们的钱,所以这次关东特意给阿婆带了些华京的土特产。 正当欧冶潭准备让唐北斗他们回屋的时候,一旁的青萝忽然有些神秘笑道。 后子针不知吕荼和甘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无奈带着众人跟随而去。 诚然,昨晚,大家都湿了,不过,只要能回家,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至于宋国,宋国的宋景公传出消息说已经薨了,宋国大军已经秘密撤回本国国内,整个宋国陷入政局的紧张当中,是没有精力和齐国联手灭郑的。 她一挥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关东身上。关东一看已经成为焦点,就别崩着了,于是走向了王巧巧。 就连初出茅庐的孙悟空都不是对手,何况隐藏在天庭之中,西天之所的太乙,大罗? “也是,你年轻,条件又好,找男朋友不用这么着急。”同事们笑回。 躲在房梁上,正要准备套走的黑衣人被拽了下来,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敌人众多,杀死即可,不要浪费力气和武器。大家紧跟队伍。”比虎将队伍稍作整顿之后,一边让大家检查武器,一边慢行。 在常年在五台山上参禅打坐,过着佛家清净生活的法相,何曾试过与人生死相搏? “这位师父,我不回家了,麻烦帮我送去逐月庭吧。”秦奋对着开车的司机说道。 “正道之间,或许有竞争,但却不会有争斗,这很正常,但我们竞争的方法与你们魔教不同,赢得竞争的方法有两种,你们魔教用的就是第一种,通过不择手段削弱自己的对手,让自己的实力超过对手,从而赢得竞争。 第318章:幻妄乡 师哲听着介绍,不由得问道:“怎么说,怎么有着世间最美好,却又有着最大的恐怖。” “那不过是幻妄,越大的美好,便越是恐怖。”婆婆认真地说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怖,仿佛她也曾经去过。 “婆婆可曾去过?”师哲问道。 “这是另外的消息。”婆婆说道。 师哲想了一下,说道:“那么,那个幻 摇头晃脑了一阵,转身离去,他要把呆子找来,一起进去把楼主救出来。 老子微微皱眉,神情不变,随即,口中一吐清气,清气倏化三位道人,竟同时有圣人之力。 好在孩子们今天吃得也很开心,因为他们都吃到了陈奶奶亲手做的。 陈城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的!他们的样子,都是一些商人或者富少的模样。稍微的想了一下!看来他们是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意出售这些树叶或者果实? 仔细看去,仙凡还是有少年时的轮廓,一双大眼极为明亮,也无愧临仙学院奇才之名,年纪轻轻,却战力惊人,几乎不亚于当年的仙灵儿了。 “呵呵!知道!知道!我这不就是召唤你过来,慰问慰问的吗?辛苦了!不知道你弄出多少的魔导炮了?”陈城问道。 面对这样一个东西我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这时左边的树上飞起一只巨大的红色的……苍蝇,这蛤蟆立即扭身去追赶。 这事情可没有完,两人又动手过了几招,但是均没有占得上风,张顺丰承认若这男人没有一直对那姑娘动手动脚,不规不矩的话,他倒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也说不定。 林池被噎的无话可说,二人去找了家客栈,还未进门,缺见那掌柜连忙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进。 雨琴虽然不知道雨兰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也不知道雨兰究竟有何法子对付楚然,但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她相信雨兰。 裴舒芬如今并诰命,跟聂维同属良民身份。只因其中牵扯了宁远侯府和贺家,才闹到刑部大堂,不然在顺天府就可以了结了。顺天府的知府如今正暗自庆幸,好歹逃过了一次两头不讨好的事。 那男子轻轻颔了颔首,不同于昨天位于冰层之中双颊白的可怕,现在他的脸上多了些红润,这是因为昔阳石所带来热量的缘故。 在说这句祝酒词的时候,唐云扬眼角的余光现,司徒尚与李劲两人刚刚掐着经理的脖子进入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里间。 挂掉电话后,尹归农心想:穆李琛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归真。所以,我也不必担心他会有歹念。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对于归真来说,选择穆李琛比骆漪辰会更好些。至少他不会与尹家为敌。 “是,师尊。”李安和杨成及钟鸣三人闻言,哪还敢怠慢,连忙从丹药瓶里取出几粒培元丹吞服丢进口中,然后盘膝坐在地上,运行功法开始吸收丹药药力治疗伤势。 令颜雪钦遗憾的是,生日酒会结束后,她都没有时间与叶青单独相处,乐酒夕的家人极为热情地邀请她,挽留她,让她当天晚上就跟他们一起回去,颜雪钦推却不过,只好答应。 听完福伯的描述,林涛已经久久不语,心中弥漫着痛苦的气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了解了父亲的过去和他沉沦的原因。一个儿子居然如此的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林涛也为自己的行径感到可笑。 第321章:当年白衣胜雪,今日骷髅 师哲悄无声息地走出舱门,他的眼中看到的灯火通明。 船体原本的那些破损此时居然都没有了,虽然船没有恢复成新的,但是却也到处都是完好的。 而船上的人虽然穿着各不相同,但是胸口却都有挂着一个相同的徽章,这些徽章上面有些是蛇,有些是蜈蚣,有些是蝎、蟾蜍、壁虎。 师哲出来之后,大家看到他,却 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枪法,惊呆了所有人,开着飞船的那些人,如果不是老霍克反复催促,他们甚至会忘记还有逃跑这种事。 哪怕程咬金真用一成力,一根手指头,赢下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柳珠跟秦钰进了房间,将门一关,便迫不及待的往软软的大床上倒去。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众人就直接兵临汜水关,并见到了汜水关总兵韩荣。 要知道申公豹可是在殷商待了这么长时间,身边有几个亲信怎么了? 到外星球,最为稳妥的方式还是,将黑光病毒的传播性提升,被人当成生命体用黑科技抓住了,他还能通过杀人于无形的病毒掀起混乱逃脱。 鹿妖暗道不好,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下降到一个黑漆漆、不知名的山林,把安渡藏在枝叶繁茂、密密叠叠的高枝上,告诉她不要动,不要喊,等会她来找她。 李维也不废话,眼神盯住了性质最为恶劣的鲍尔森,随后眼睛陡然亮起了红光。 满屏都是白穆雅忘恩负义,利用法律漏洞夺走乔家的财产,陷害亲生妹妹家破人亡。 所以如今听九尾狐狸精这么一说,他们心中瞬间后知后觉,更是不由惊出一身的冷汗。 “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去,因为柳盟主一事,太后对你颇有微词,如今在她心头,最烦恼的事情就是青灵的婚事,如今难得青灵主动要求赐婚,其实她多少也知道莫离的心思,也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迫切地下旨。”皇后道。 只是,贺兰瑶也着实厉害,这样一条人命,她仍旧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法神一样。这就是,上位者吗?宁儒熙心里想着,淡淡的跟上了。 啪!臭袜子又从李四贤嘴里扯下来,“很享受吧?李公公,给我们描述一番感受如何?”虎牙男孩微笑着邀请道。 老刘趁着孙儿子的连襟,前来助拳的周瑜与曹白脸在江陵、夷陵一线拼死厮杀之时,转身把荆州的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块地皮给夺了。 薛萍还是有点担心,但过了一会,歌城就传来了消息,一个经理打电话说恒道集团的人来了几十个,已经制止住了吕老板的人,双方正在谈判。 但坐在宫殿上的人,并不是真的青水仙母,而是了解他的苏铮,所以听完血蛟王这番话,苏铮就知道这货在憋的什么鬼主意,当下内心是又好笑又好气。 “原本说了要随修仪娘娘学琴,可先是伤了腿,接下来怕也没太过工夫去了,白白让修仪挂了一回心,拿那个去给修仪玩赏,算是表一表我这个不肖弟子的心意吧。”苏如绘道。 吃完饭大概八点半的样子,赵雅萍发过来一个短信,说自己已经到酒吧了,问林雨鸣什么时候来。 土暴子们抱着侥幸大步前冲,只是行军队列跑得稀稀拉拉,第一时间能冲上去的人太少了。 古凡完全理解关昊天的心情,古凡失踪在他的管辖地区,之前他恐怕还在考虑如何跟自己的兄长平原侯古云解释,就看到古凡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如何能不高兴呢。 苏音音被萧逸辰夸的心里喜滋滋,这是被自己喜欢的王子夸,她能不高兴嘛。 光是想着那些肥沃的土地和大量的城市物资落入自己手中,就能让自己激动不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强势之下不得不低头,把姓叶的只是干笑几声,白婉婷随着一起进入了看似破烂的工厂,眼前那昏暗的环境在白婉婷看来就仿如正狞笑的猛兽,只要自己一脚踏入便会毫无留情的吞噬。 经过连续六天的比武,第七日,已经是到了各级禁军将领最后角逐的日期,甚至连八部统领也不例外,从前天起开始比武,到第七日便只剩下龙骧部与虎踞部两位统领角逐禁军第一高手的头衔了。 “飓风珠。”张凡喃喃自语,此珠就是从那天门的长老身上获得,在他死亡的一瞬间就从他身上掉落了这个物品。 看了下属‘性’把奖励到的五点属‘性’都加到了力量,其他的对他来说依靠提升修为所获得属‘性’点就可以了。 “可是……”她看着他的表情,顿时一阵嗫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美男的话语表明了不会将真相告诉她,那她又该采取什么方式打探清楚呢? 四处寻觅之下张凡却不见有人传送过的痕迹,看这四周的环境根本就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钟离煜萱走进屋内看到屋内满是喜庆的物品,红的刺眼,转头把目光转移到坐在床上苏瑾身上,精致的面容闪过一抹阴狠,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缓缓往苏瑾走去。 当然这些都是许颜的瞎想而已,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华服老者将老乞丐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很是震动,但是又觉得平常,要是这个老乞丐不这样做,才真是怪事。 “嘿嘿,那我给你一个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怎么样?”罗振强听了这话,直接堆起一张老谋深算的笑脸,意味深长的看看罗冰,再打量起刘怀东来。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在感染病毒后,仍旧保持着很长一段时间清醒的意识。 安夏在男孩脖颈、手腕、胳膊、大腿以及脚腕处迅速下针,一股黑血涌出,男孩迅速泡在水里。 叶格格傻了眼,武氏什么时候有了身孕,自己和她在一个院子,居然都不晓得。 除了龙五等有数的几个好手,就是五六个一般身手的安保,但这样的人员,面对袭击来的人员明显不够看,只片刻的功夫就被几乎打倒完毕。 金色的光逐渐变大,无空看到了一架金色的天平,天平下,是银色的沙漏。 安夏点点头,并不在意继妹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态度,打了一盆温水拿着抹布,开始在屋子里打扫起来。 第319章:大君 师哲的法眼可以看破幻妄,他从这一条清澈的河水之中,看到了点点星光。 他伸手在那一片迷幻的星空之中一点,一轮明月升起。 月光如霜,原本暗淡却映着满天星辰的溪底,刹那之间明亮了起来,原本单薄的溪地突然之间变得幽深起来,这小溪变成了深海。 月光在深海之中,陡然之间变得孤独,变得单调起来, 「恩,此事阿翁已经操办多时了。」刘沧瞅瞅蔡邕,对皇甫嵩咧嘴一笑。 蓝梦看见慕长宁的脸被吓了一跳,随后听说是姜彦后就火了,要去找他。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墨堇年的人生字典里面完全没有妥协的词汇。 “抓紧时间休息下,一会有的忙了。也不知道它们投火是個什么机制,多死一些孤才省心。”刘沧摇头嘟囔。 顾邺一直都和她一间房间,虽然他很正人君子从来不逾距,最多就是抱抱她,其他的很规矩。 再说现在赵菲菲已经答应过去,另外她住的那边,街坊邻居们也都熟悉起来了,知道很多婶子嫂子们都是闲在家的,想找人干活实在很容易。 万名魂师之中,一名魂师飞入天空,她的背后有着一对焰翅,而她的身上同样有着九个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刚上车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探查了一遍,没想到还真就给他发现了嫌疑犯。 接下来坐着他们的车去银行,把存折上的钱全都转到对方的卡里后,之后办手续倒是很顺利。 太顺利了,顺利到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有明灵王的来袭和太始神的反水,但依然有种不痛不痒之感。 “扑通……!”惊怒大叫下,两颗浴血头颅应声翻滚落地,中了对方的闪电偷袭,两名八转高级鬼灵师,已是命丧黄泉、身归尘土。 声音浑浊中竟有一丝清朗,虽不是嚎啕大嚷,却依然清晰地传进十几里外道有诸人的耳朵,道有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走,去看看,副营长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通知师部和唐旅长。”西瓜边说边跟来汇报的斥候跑了上去。 “不是,是对两个部门的战士进行教育,合格者才能进入二个重要部门。”黄建伟道。 何轻雨想上去踩几脚好出出气,虽然脸一红,自己这是怎么了,都被顾风带坏了,这种事情要是在以前她想都想不到。 这次不是感知了,而是亲眼所见,李华牧与太白都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枫凌一边说着,一边瞧见陆易神色之中尽显无奈,似在表示‘无妨,这羊毛跑不了’,他才定下心来。 但是,我们也可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来判断出华夏的某些情况,比如——华夏其实并没有被旭日帝国占领。 “都吵什么,回去睡觉!”陈飞边说边起身回自己营地了。他心想,远征军算是败得无药可救了,自己的部队何尝也不是。走进了原始森林,看着密不透风的巨大树木,不知哪天才能走出这困境。 只要,韩枫真的用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将握在右手上的黑菊神刃,刺入韩枫的心脏。 没过多久,吴岩便已经把整个归墟神眼四面探查清楚,并成功的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圆形地图。 第二天中午,萧正约了老和尚吃饭。顺道也把许久未见的丈母娘一并请来。刚进龙凤楼,萧正便一眼瞧见坐在休息区喝茶的二人。 第320章:巨人之舟 窗外的风,徐徐地吹,吹不散师哲心中万千思绪。 面前的黑山大君就在桌对面,但是当师哲坐下的那一刹那,却觉得对方在天边,中间的桌子像是隔着一片大陆。 师哲居然一下子拿捏不准面前的黑山大君是否是在面前。 “一桌之间,如隔万里,不知大君身在何处啊?”师哲好奇地问道。 “在你面前, 不过他并未阻止就是了,反正不是坏事,至少以后进化派壮大之后,即便自己不信教,倒也能对其产生些许影响,总不至于因为自己而壮大的教派却无法掌握。 于是,他们这一组就出现了这么个情况,除了林倩是全胜晋级,西门玉璧、夏洛特、凯瑟琳三人都是五胜两败,不得不加赛。 “哪里跑!”魔神分身同样打开传送门紧追而去,可是对方不停打开传送门连续传送几次就将魔神分身甩脱了。 黄色为黄龙主神,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镂空金珠,金珠内盘卧着一条金色神龙,正在酣睡,其色安详。 可现在……张彤云的意思是说周氏并没有回去,他们认为周氏被绑到了王家。 在我呼唤大救星的时候,他赵海鹏和先前刚刚跑路,现在又去而复返的蔡记者正立在我的身侧,拿眼睛仔细的看着前方的食盒鬼。 随着佟掌柜的指示,我们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再次聚集在了一进门时,我们所看见的那只僵尸座钟上。 “你们还是乖乖等死的好!”突然猩红电光一闪,一道狰狞身影出现,口吐狂言。 这让加图索感到郁闷,甚至有一把扯掉队长袖标,扔阿巴特脸上的冲动。 “纽约……唐煜那边遭到大批哨兵机器人的袭击!!”周青急切地说道。 “队长,怎么办,他已经冲到我们大门前了,我们武器无效!”有人焦急地问道。 只是,目前的要事并不是查出陈大富的踪迹,而是要准备去救援临淄。 一番交代后,玉华道人发现林道友可能没有收敛,他可能是升级了,由内在向外在进行了恐怖如斯的转变,让人越来越看不透,让人越来越抓狂。 唐新觉得不可思议,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金属性奥义源器再次向圣者级鬼魅劈去。可是这次,这圣者级鬼魅仿佛是怕了唐新一般,瞬间就从唐新眼前消失不见。 洛塔放光的扑了上去,在奈多娜的尖叫之中伸出舌头。将对方的白丝给浸湿。然后洛塔的鼻子上又多了几排牙印。 “他这是在证道!”唐新身前,九道武帝震惊的看着远处的刘神,声音悄然的向唐新说道。 三人大笑起来。一直到天空开始变成大红色,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济阳。 谢禹抱拳抬高:那是上卿!我们的顶头上司,如果你想撤退,那就早一点!谢禹露出看不起他的表情。 “委座,你是华一代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伟人,因为世界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存在!把心胸放开一点,相信你能率领国人战胜倭寇,也能让华民族早一点成为工业强国!”丁潇逸真诚地作了回应。 林潇寒起身来到邪九祸的面前,见她衣襟单薄,于是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穿上。 挂断了电话,范炎炎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点,他立即用欧阳雪琪的手机连接ifi,并且把这个录屏视频通过qq发送给了李曼妮,然后带着欧阳雪琪的手机出了门。 且这送鞋的名义,林初夏用的是沈明轩的,她要让南都国的百姓知道,沈明轩是个爱戴百姓的好皇帝。 九皇子顿事就显得又些难堪,倒是一边走过来的五皇子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又是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 沈容显然有些不高兴,便是一脚就踩在萧楚的脚上,而去这一脚还真是不轻,疼的萧楚立马就捂住了嘴巴。 “老大,你回来啦!”在严建身后的南宫风也走到我的身边,抱着我和严建说道。 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笑,而且,脸上还多少有些失魂落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可是,你都还金屋藏娇了。”她一边说一边嘟起了嘴。 珊瑚也紧接着行动了,虽然两个仆人功夫不错,但还是在珊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偷袭下,丧失了抵抗能力,击昏在地。 说实话,许琳这个时候心里特别感动。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有人送过她花了。 云慕子好像确实在门那边脱尸体的衣服,不过因为光线的关系不曰无等也看不清。 虽说对方并不介意,但木子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不愿给大家添麻烦,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继续带着不走的话,也着实不太合适。 又是这招,狍璜逃走的惨样朋驰看的明明白白,七色神光坚决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这边还在建设,刘凤也听从戚昌的建议,打算派人去澳洲南方最大的海港——奥古斯塔,控制那里的地下世界。 中年人连连点头:“中中中,真是麻烦你们咧,等上了坡上以后,我到村里喊人过来帮忙,你们有事就去办你们的事儿吧,谢谢了昂。”话还是说的十分中肯。 谭颂压了压手,示意谭建国平静,便继续说道:“贺家当时的族长的儿子,叫贺鶴延,贺鹤延你认识吧?你叫他伯伯叫得可亲热着呢。这老人家去找到了张大牛。 第321章:当年白衣胜雪,今日骷髅 师哲悄无声息地走出舱门,他的眼中看到的灯火通明。 船体原本的那些破损此时居然都没有了,虽然船没有恢复成新的,但是却也到处都是完好的。 而船上的人虽然穿着各不相同,但是胸口却都有挂着一个相同的徽章,这些徽章上面有些是蛇,有些是蜈蚣,有些是蝎、蟾蜍、壁虎。 师哲出来之后,大家看到他,却 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枪法,惊呆了所有人,开着飞船的那些人,如果不是老霍克反复催促,他们甚至会忘记还有逃跑这种事。 哪怕程咬金真用一成力,一根手指头,赢下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柳珠跟秦钰进了房间,将门一关,便迫不及待的往软软的大床上倒去。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众人就直接兵临汜水关,并见到了汜水关总兵韩荣。 要知道申公豹可是在殷商待了这么长时间,身边有几个亲信怎么了? 到外星球,最为稳妥的方式还是,将黑光病毒的传播性提升,被人当成生命体用黑科技抓住了,他还能通过杀人于无形的病毒掀起混乱逃脱。 鹿妖暗道不好,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下降到一个黑漆漆、不知名的山林,把安渡藏在枝叶繁茂、密密叠叠的高枝上,告诉她不要动,不要喊,等会她来找她。 李维也不废话,眼神盯住了性质最为恶劣的鲍尔森,随后眼睛陡然亮起了红光。 满屏都是白穆雅忘恩负义,利用法律漏洞夺走乔家的财产,陷害亲生妹妹家破人亡。 所以如今听九尾狐狸精这么一说,他们心中瞬间后知后觉,更是不由惊出一身的冷汗。 “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去,因为柳盟主一事,太后对你颇有微词,如今在她心头,最烦恼的事情就是青灵的婚事,如今难得青灵主动要求赐婚,其实她多少也知道莫离的心思,也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迫切地下旨。”皇后道。 只是,贺兰瑶也着实厉害,这样一条人命,她仍旧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法神一样。这就是,上位者吗?宁儒熙心里想着,淡淡的跟上了。 啪!臭袜子又从李四贤嘴里扯下来,“很享受吧?李公公,给我们描述一番感受如何?”虎牙男孩微笑着邀请道。 老刘趁着孙儿子的连襟,前来助拳的周瑜与曹白脸在江陵、夷陵一线拼死厮杀之时,转身把荆州的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块地皮给夺了。 薛萍还是有点担心,但过了一会,歌城就传来了消息,一个经理打电话说恒道集团的人来了几十个,已经制止住了吕老板的人,双方正在谈判。 但坐在宫殿上的人,并不是真的青水仙母,而是了解他的苏铮,所以听完血蛟王这番话,苏铮就知道这货在憋的什么鬼主意,当下内心是又好笑又好气。 “原本说了要随修仪娘娘学琴,可先是伤了腿,接下来怕也没太过工夫去了,白白让修仪挂了一回心,拿那个去给修仪玩赏,算是表一表我这个不肖弟子的心意吧。”苏如绘道。 吃完饭大概八点半的样子,赵雅萍发过来一个短信,说自己已经到酒吧了,问林雨鸣什么时候来。 土暴子们抱着侥幸大步前冲,只是行军队列跑得稀稀拉拉,第一时间能冲上去的人太少了。 古凡完全理解关昊天的心情,古凡失踪在他的管辖地区,之前他恐怕还在考虑如何跟自己的兄长平原侯古云解释,就看到古凡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如何能不高兴呢。 苏音音被萧逸辰夸的心里喜滋滋,这是被自己喜欢的王子夸,她能不高兴嘛。 光是想着那些肥沃的土地和大量的城市物资落入自己手中,就能让自己激动不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强势之下不得不低头,把姓叶的只是干笑几声,白婉婷随着一起进入了看似破烂的工厂,眼前那昏暗的环境在白婉婷看来就仿如正狞笑的猛兽,只要自己一脚踏入便会毫无留情的吞噬。 经过连续六天的比武,第七日,已经是到了各级禁军将领最后角逐的日期,甚至连八部统领也不例外,从前天起开始比武,到第七日便只剩下龙骧部与虎踞部两位统领角逐禁军第一高手的头衔了。 “飓风珠。”张凡喃喃自语,此珠就是从那天门的长老身上获得,在他死亡的一瞬间就从他身上掉落了这个物品。 看了下属‘性’把奖励到的五点属‘性’都加到了力量,其他的对他来说依靠提升修为所获得属‘性’点就可以了。 “可是……”她看着他的表情,顿时一阵嗫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美男的话语表明了不会将真相告诉她,那她又该采取什么方式打探清楚呢? 四处寻觅之下张凡却不见有人传送过的痕迹,看这四周的环境根本就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钟离煜萱走进屋内看到屋内满是喜庆的物品,红的刺眼,转头把目光转移到坐在床上苏瑾身上,精致的面容闪过一抹阴狠,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缓缓往苏瑾走去。 当然这些都是许颜的瞎想而已,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华服老者将老乞丐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很是震动,但是又觉得平常,要是这个老乞丐不这样做,才真是怪事。 “嘿嘿,那我给你一个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怎么样?”罗振强听了这话,直接堆起一张老谋深算的笑脸,意味深长的看看罗冰,再打量起刘怀东来。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在感染病毒后,仍旧保持着很长一段时间清醒的意识。 安夏在男孩脖颈、手腕、胳膊、大腿以及脚腕处迅速下针,一股黑血涌出,男孩迅速泡在水里。 叶格格傻了眼,武氏什么时候有了身孕,自己和她在一个院子,居然都不晓得。 除了龙五等有数的几个好手,就是五六个一般身手的安保,但这样的人员,面对袭击来的人员明显不够看,只片刻的功夫就被几乎打倒完毕。 金色的光逐渐变大,无空看到了一架金色的天平,天平下,是银色的沙漏。 安夏点点头,并不在意继妹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态度,打了一盆温水拿着抹布,开始在屋子里打扫起来。 第322章:寂灭之海 前面的巨人,仍然沉默地走着,一步步地走在幽冥虚无之中。 师哲在甲板上走着,他却在想着,刚刚那一切必定是曾经发生过的。 那么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 难道巫蛊法脉的神主,真的曾帮太阳法脉一起毒害过五行法脉的法主? 师哲知道,所谓法主、神主、道主,道君之类,都是同一境界的,只是因为 “哼!故作姿态!我可以说是所有分身中,做地最漂亮的一个,如果能打十分,那我一定是满分的。”曹操的分身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挑逗着上官。 天阶武技是什么?那又不是烂大街的地摊货,哪有那么容易修炼。 “将军,突击营李飞前来领命!”片刻之后,屋外传来了李飞的声音。 “天武界的确不需要多说了,即便是三大天或者六大派联手,都不一定能够撼动其在天武城的地位。”轩辕胜道。 等幽无血纵身掠下擂台,留在擂台上楚炎和范天华,四目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顿时浓烈了起来。 项羽将众人召集起来,说了自己的决定,大家都表示赞同,静观其变的策略被证明是错误的,只有主动出击。 亨利克坦克团也意外的因为这一首歌而打开被封锁的局面。战后罗门高层私下里授意各大商家禁止和坦克团合作,坦克团的补给严重吃紧。 虽然目前局势不利,但是他有一个底牌在手,也并不算完全没办法。 似乎在本能的告诉他,吞噬了这骨头之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乖巧的孩子,怕是一直都在忍耐,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才会说的。 “呵,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我就将你卖了填这个窟窿。”沈淮一脸冷酷地说完,便径直离开。 她给周棋安发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那位子公司的肖总的联系方式,接到她电话时,那位肖总还有些忐忑,这两年公司收益不好,他每次回总部都免不了挨骂。 他们几个从穆恩那里学来了经验,第一次亲的很凶又伸舌头又咬她,被穆芸儿教育一顿之后,第二次才亲的合格了。 在看见她的刹那,一向高高在上,冷静矜贵的陆佑霆眼眶湿润了,颤抖着手将她抱进怀里,脸颊轻轻磨蹭着她的额头。 如果说卢修斯,穆恩,雷利,哈尔属于糙汉类,那他们三个就属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一类的。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哎哎哎,秦道友可以商量的嘛!别急着走哇,还请留步!”阮道友赶忙将他拦住。 荤金制作虽不难,但地府已很多年没出现过新的荤金,基本都是老旧荤金在流通。 让姜明这样一位天生甲胄,可以乘坐九龙拉辇而来的大人物住进土屋,这不亚于住进猪圈。 证明照片中的黑色城墙,雕像,以及房屋,所用的材料皆为同款阴矿,具备无限制延伸的特点。 他看着江吟的神色有些担忧,担心江吟来这里会遇到不可控的事情。 除了最开始就选择跑步而来的魁梧壮汉,其他三名玩家也有些心疼。 听到这句煽动性极强的话,矿场边缘不少鬼物都露出了愤懑与意动的表情。 不仅没有老气横秋,在他脸上反而透着一股青年人的活力与昂扬。 第323章:温故而知新 寂静之海。 师哲过去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甚至不知道,幽冥之中居然会有着不同的环境,在他看来都是虚无与黑暗。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 号称寂静之海的地方,居然又出现了声音。 那是一个呼救声,若有若无。 “救我,救命啊,救我……” 师哲顺着那一个声音的方向,额头裂开,一 俩兄弟酷驰一个耳光,嘎巴一个抱摔,咣当一个飞踹,夸差一个舟楫,次拉一下给巴里赫德衣服干稀碎,呱嗒一下给他坤坤薅掉,巴里赫德当场饮恨西北。 “真是美极了。沙姬大人。”身为沙姬的随身跟班二人组的军师綾赞叹着沙姬。 说到这里,魔法师路菲又显得有些懊恼,似乎被没算到曹操会使用这种方式。 血魔老魔唯一的一道化神期血影分身,在碧灵仙子、黑龙岛主、重玄宗宗主等化神修士的联手围攻下,元气大伤,遁入万星海深处,不见踪影。 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有个警察朋友,但像他这种打擦边球的工作室,一旦被捅出去准讨不了好。 他们兄弟团圆了,佳齐赏了杜克雅,尼亚拉姆,鹿角仙人,灭了叶齐德和坏的那个巴里赫德,并且与伊勃一起娶了吴西迪西,两人一同掌权。之后序昆继承了王位杀了过来,他们把序昆也灭了,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一顿午饭,吃得几个伺候的丫头眼睛涨得难受不说,没吃饭也觉得胃里撑得难受。 操作间不大,只有五六平米,除了控制台外,也就能放下两台电脑。 只见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巨大水晶球悬浮在密室中央,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她是真的惊呆了,自己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居然能有这样的修炼方式。 陆太太在外出手阔绰,在家里对仆人却很苛刻,除了正常的薪水,逢年过节也不凑礼,这还是张妈在陆家工作那么多年,拿到的第一个红包,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因此对陆宝灵愈发殷勤起来。 “金斯敦的勇士们,让这些混蛋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利害吧!”阿伦高声呼唤道。 她掌力很轻柔,按着我的背上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心里暖暖的,“瑶瑶,你今年多大了?”我试着和她聊着。 看了看生命值,已经回复到18000点了,吴杰心里冷笑,这时候,隐藏在黑暗中的无双李察觉也应该沉不住气了吧? 一连穿过九层屏障两人终于进入了无魂谷,两人只感觉面前一亮,一个个建筑一个个山洞都映在两人眼前。 长矛接触到血色巨剑那宽阔的剑刃上的一瞬间,萧羽才感觉那一股无穷的力量,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狠狠地砸在身上一样。 淡淡的身影,在早晨的微光下投射出淡淡的影子来。雁栖看着江稷漓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于北门之外,心中便将他刚才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周道修炼沒多久就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丝灵魂之力,紧接着更多的灵魂之力被凝聚出來。 暗欲横流之下,这世界存在着正常人类之外的魑魅魍魉,包括异能者。 另外的一个食人魔同样遭遇了悲惨的命运,爆出了几十枚金币就遁入下一次轮回了。 其他黑衣武士个个眼中闪现出惊恐之色毫不犹豫的撑开了自己的斗气防御骇然的看着这个白毛大怪物。 第324章:夜叉尸怪 这安安静静的,谁突然喧哗啊? 谁在喧哗? 师哲眉心裂开,一只眼睛出现,电芒闪烁,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到黑暗之中的高处,有一个巨大的怪人,怪人生有八臂,面目狰狞。 他的八条手臂上面各持法宝兵器。 其中身前正常的那两条手臂持枪,那枪尖上面笼罩着一层幽冥火焰般的玄光,而对方身后的 虽然离央只看到一个惊人的巨大漏斗以及冥雾滚滚,并没有看到深渊的样子,但离央猜测漏斗下面应该就是深渊了,此刻看不到,纯粹是被从岛上各处收缩回来的冥雾遮挡住了。 “我说了很多次,人不可貌相,哪怕别人生活环境再差,也不能轻易看不起别人,这是常识,这下尝到了苦头没?”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问道。 五颗威力巨大的火箭弹迅速的击中外围阵地上的尸潮,大量的丧尸都被炸飞起来,淹没在冲天火光之中。 法力!通过细细打量叶枫终于知道自己的内力从真气蜕变成什么。 弗拉德知道,这几个家伙的制造者并不是古代的月球人,而是现代的青海人,某个并不出名的青海上科学家,是个老头子,制造了这几个机器人,这是何等恐怖的技术?或许即使是贝加庞克这这方面也只是这样了。 眼见离央接过玉简后,情绪略显低沉的样子,何青川伸手拍了拍离央的肩膀说道,不过这一动作却是惹得另一边肩膀上青鸟的些许不满。 原来王兴新等王二拿香水来了后,私自扣下两瓶让皇宫的人带话给李二就说是香水没那么多,然后借着给长孙秀送香水的名头,又拿出一瓶香水贿赂了长孙无忌的夫人。这才见到了被长孙无忌勒令不能出府的长孙秀。 那清冷的水潭反射出来的光芒刚好照耀在张敬轩的脸上,让他的面孔之上好像罩上了一道冰寒的面具,本来看着就觉温暖的面孔仿佛并不如平日一般真实。 毕竟,范明代表的是整个将军联盟,在面子上不能丢,所以,范明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以前并未练过武,所以首要的遍是先打通经脉。好在他练习凌波微步时走了多趟,在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内力,他借着这丝内力之助,依照图中所示,首先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穴道全部打通了。 虽然白天的天气很热,但是夜里凉风习习,难免让人觉得有点冷,于是闻人笑就蹭到陈语堂身旁挨着。 虽然他一定会替她隐瞒,但良心还是受到了谴责,觉得对不起老徐。 放下手机,她吸完一支烟,望着远处的千屿海,渐渐地融进了夜色里。 池奶酪怎么就这么喜欢秦苑瑶了?比喜欢她这个爸爸还要更喜欢秦苑瑶很多很多。 秦苑瑶被她严肃又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头脑一发热,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久了,其他人最多是不被赐予武魂,这还是第一个让海龙王所厌恶之人。 但就算如此,只要云州的争端一日不停,依然还是会有无辜之人因为天灾而死去。 完成系统考核任务,回归到原先世界,同时掌握了整鱼脱骨的技术,齐皓这边,共计获得了六次抽奖机会。 晚饭过后,金洛趁江红梅在厨房洗碗时,将一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了李邺的手里。 谁知道它们中有多少魂兽会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下死去,成为其他魂兽的口粮。 静间光国看着特利迦朝他点头,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立马用大拇指挑开了手中握杆的开火键。 狐氏肯定不敢招惹智氏,主要是他们用在这样的方式招惹智氏会显得很脑残,并且对狐氏也没有任何好处。 “盛和的研究业务,也是阿诺找来的,你得意个什么劲。”白蓉对陆建明翻了个白眼,看着王诺的时候却又换上了笑脸。 王诺想弄清楚这些东西,说一两个月其实算是少了,即便是绿角在他身边手把手教导,要形成勉强跟得上节奏的认知轮廓,也需要相当的时间。 赐予了仙品结束之后,月关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这下子,焱顿时急了。 “哇!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苏婧柔简直叹为观止。 我索性加了一剂猛药,将子弹上膛,故意吓她说,“算了,张妈,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先一枪杀了你,再去找你家人!”我说着就要准备开枪,张妈神色一闪,哭号着叫我。 沈令泽点点头:“既如此,便不打扰了。”说完便拉着肖宏玉缩了回去,还关上了窗户。 只听剑悟轻喝一声,随后一记手刀带着光粒子便劈向了哥尔巴的脑袋,将其打了回去。 沈观南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含在眼圈里的泪水在那一刻流了下来。 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眯着眼拿起惊堂木,捏起信封,信封上的描金云纹奢华精致,封口处的火漆蜡上依稀可见“修罗”二字,心中一跳,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在马即尔心中流淌开来。 夏侯渊急忙回马,和典韦将曹操扶起,扑灭曹操身上的火,典韦将马让与曹操,夏侯渊保护着曹操冲出城去。 ?还是你这个死鬼在装傻~!”董占云真的就是二丈的脑袋摸不着,一时间蒋天琪又要发威。 第325章:采摄灵机逐月去 师哲心中震惊,一时之间拿捏不定自己是否该继续前行。 这种突然的衰老感,让他有一种无从抵挡的感觉。 又有一种当年在清宁界之中,面对返本还源这大道术时的无能为力感。 师哲想了想,便退出岛屿。他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于是选择谨慎行事。 他站在岛的边缘,将土捏成一个人形,朝土偶中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望着林飞,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军人可以参加这种等级的会议。 不得不说,钟长松这个家伙还是蛮贼的,竟然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和自己讨价还价。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管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而那些天才武者们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龙鳞龙骨,顿时乐得心花怒放。 "剩下的人呢?"叶幻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路西菲尔他们的情况,所有人都分散了,刚刚还遭遇那么强大的能量冲击,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叶幻?那还是你的游戏名吗?末日求生录千万玩家中排名第一的角色,叶幻!不过你提这个干嘛?那款游戏因为血腥暴力,已经完全被关服了,千万玩家全部无家可归!"楚天芷看着洛天幻疑惑地问道。 “嘿嘿,看来我们不交了!”东方有敌嘿嘿一笑,桃花眼眯出一条缝,坏笑地看着三人,一副你们完了的样子。 韩萧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平原上,四周俱是血色巨狼,巨狼的双眼释放出幽幽的光芒,残忍的盯着自己。 望着劫雷符篆,叶无双目光一厉,有着一张底牌,也不用担心‘阴’阳境强者不要脸的出手了。 造化老祖的踏前一步,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手上的拐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纷纷湮灭,诡异之至。 “不过话说回来,能冒昧问一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能知道我也是‘超凡者’呢?我从进来到现在,应该都没有表现过什么不对的地方吧。”张太白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 听着许晴发自肺腑的话,天赐也是一阵感动。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自己还有要事去做,也没有时间照顾许晴。 “她要,搬你家”陆励的眉头打着死结,声音更是透出一丝丝从未有过的嫉妒。 孙悟空那出生时双眼冒出的金光,照到了天庭之上,千里眼和顺风耳从南天门往下看,已经汇报给了玉皇大帝。 要说别的作用肯定也有,比如猪刚鬣毕竟当过天蓬元帅,对天庭的许多辛密都了解,还会天罡三十六变,武艺也不错,邱明倒是可以与其时常论道交流。 但是他惊讶的发现,平板电脑里关于国产动画片的视频,一个都点不开了。反而是其他的视频,全部能放。 听着古一的这些话,帕奇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这么一路下来,还没有到血影神殿,林枫便是再次升了一级,达到了十二级。 慕容澈警告性的开口,明明是一句忠告,此时听起来却醋味十足。 “奥巴代,看来你已经决定死不悔改了。”钢铁盔甲中的托尼哀痛的摇了摇头,缓缓出声说道。 叶晨宇当然明白,虽然处理的迅速也没有什么大伤害,可到底有社会影响。 第326章:太阴星君 师哲抬头看,屋顶是瓦片,有房梁,房梁上面有雕刻,有符纹,有挂件,像是形成了某种禁制,整体风格诡异。 左右一看,左边有火盆,火盆之中有着暗淡的炭火余烬。 右边是一个水缸,水缸里黑黑的一片,一眼看去像是有着什么怪异。 师哲只是迅速地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看到了面前这个曾经远远见过一面 顾千殇没想到这些安凌军的反应如此迅捷,盾手和弩手之间配合十分默契。 看到唱歌按键投票的结果,她面上笑着恭喜顾叶州,心里却有些难过。 朝堂之上,众人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没等来太子殿下,不禁议论纷纷。 山本晴眼睛红了红,“怪我,他来岛国留学的时候我不愿意见他,说了很过分的话,让他伤心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真的违规,大不了他假装不知道,该给的好处,他全拿了,对方就不会把他怎么样,谁知道还是替公社买粮。 就算不谈外界对他们的看法,他们自己心里,能够咽下这口气吗?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她在埃及编制内工作生涯中,发光发热的开始。 时瑶想将外套脱了还给他,本来穿着外套就很冷了,他再把外套给她,不生病才怪呢。 程母和萧祥芳两人都带着个帽子,是连着面巾那种,把口鼻都蒙了起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硬邦邦的,仿佛被定在了那里,惊恐无助地看着纪晓北手里的东西。 对此,慕容依依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满是无奈。南宫羽一直以为她是由于自己的灵器不敌慕容依依才导致数次失败,今日有了炎霓枪的威力,她想着定可以战胜慕容依依,只不过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苍海的心中不由的悸动了一下,己经十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就算是现在乍一听到,依然不由的在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青春秀丽的人影儿,她脑后的马尾辫似乎就一直伴随着苍海的青春。 “我父亲说过,晏星云将他的命门藏在了不夜天,我亲自……去确认了。还将它取来了。”霍澜渊节节败退,可眼中兴起诡异光芒,他嘴角扯了一扯,狡黠至极。 虽然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她的话却给了我建议,并让我瞬间冷静。 现金教官队的队长叫冯志强,是冯尧的直系亲戚,跟单一凡是一个类型的,飞扬跋扈、风流得很。但他可没有单一凡那点头脑,只是无能的“刘阿斗”罢了。 只是没想到,闻振江得到这个消息,除了微微惊讶之外,就只是问了我一句。 她时不时地转身,拿出一把短刀,对着身后的扑上来的蛇一阵乱砍。 纵然无法修行内力,但这五年的打磨,已经将自己练就成一名横练高手的既视感。 要说之前身在密林,处处警备,面无表情,目光时刻注视着周围,情绪不必太高,倒也无妨。只是现在已经来到视野开阔之地,情绪依旧不高,便是存在问题了。 齐齐克脸色阴沉的带着大军返回部族,同时心中苦思该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恐怖的雷霆海洋,吞天蔽日,搅动的不计其数的星辰陨石,粉碎殆尽,化为泡影。 这让张强很是不爽,可又无可奈何,他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比如找到孔有德和尚可喜这两支火器部队的踪迹,比如怎么应付多铎大军。 第327章:身入漩涡 师哲眉头微皱,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太阴星君的面前,耳中却未听到任何的言语,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幻象,那是一个静潭,静潭之中倒映着一轮月。 随之那静潭里的水却开始波动起来,而水里的月也开始荡漾,在水中扩散,散开得无边无际。 一种明悟在他的心间流转。 师哲眉头微皱,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太阴星君的面前,耳中却未听到任何的言语,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幻象,那是一个静潭,静潭之中倒映着一轮月。 随之那静潭里的水却开始波动起来,而水里的月也开始荡漾,在水中扩散,散片得无边无际。 一种明悟在他的心间流转。 但是他没有进去,而是一直坐在车上,盯着前方那亮着灯的房间。 薛颜已经做好决定了。她要从明天开始就早专门的人来训练自己。 狙击手一生只为枪活着,为了练出优秀的枪法对于本身的功夫并不是很高,一个打两个还行,但是面对二十几人,特别还是暴怒中失去理智的二十几个亡命之徒,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是,是的,德川边上君已经和那个支那人同归于尽了!”再次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樱花社社长哈哈大笑起来,把山本次郎一把丢在地上。 听到惨叫声中的其他警卫也被吸引了过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人开枪,而原本在瞭望台上的狙击手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迟迟不见出现,只有赵信阴阴一笑。 就在他假正经地偷乐时,孔一娴打开瓶盖对着常翊的后背一通乱喷,激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把后背又挺得更直了点。 我们哥几个叼着烟都是异常开心,办掉耿策和候迪我压根没用王玉顺,不过我们哥几个要想扛高一,王玉顺不会说什么,他也了解自己几斤几两。 闻言众人都抖了抖,尤其是负责百里诗菡膳食的那丫鬟,直接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柯季刚刚射出一箭,九环,比赛风格并不低调的他高呼了一声,虽然这是比赛允许的,但是向来安静射箭的孔一娴很不习惯,不由蹙起了眉头。 因为这家游乐场才刚开业,射箭区连灯都没有亮,但弓箭却被码放得很好,负责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也早不见了踪影。 刘德之老母见此五鱼戏水之寿图,喜不自胜。其乃吃斋念佛之人,遂将此寿图装裱之后,高挂于佛堂之内,每日观此图,诵经拜佛,焚高香以敬之。 细细倾听琴曲,你会发现,这首曲子出奇的甜美,就似乎是……一个迷人的微笑。其实正在弹奏的寻忆此时心里也正想着月绍轩那个如三月春风般的微笑。 林霄冷笑,也不用剑,只伸出两指向左前一探,银鞭便被稳稳夹在指尖。 龙星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同时漆黑的眸子扫了扫周围,发现各大族长们都已经是回来了。 这一刻,表面的假象从内部破裂了,完完全全成了零落一地的、犹如散沙般的信念与尊严。 一双长满枝叶的大手轻轻拖住云杰。纯正的能量缓缓注入,接近碎魂状态的云杰意识和身体逐渐成一线,慢慢张开了眼睛。 此时的龙星麟正聚精会神的运用明夜玉所提示的封印之法来封印司凌衍体内的先天绝脉。 “也是。”其他人不免也泄气。她们也只是处在象牙塔中的大学生,没有什么社会人际关系网,帮不了什么忙。 叶潇暗暗等待着系统更新完毕,然后一阵无语。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如果真让自己肆无忌惮的使用职业剑圣的实力,不说在这个世界横着走,至少独霸一方影响历史进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第328章:太阴谪仙术 幽冥里黑暗是底色,但是深入幽冥之后,却会明白幽冥之中并不荒芜,在这里面有着很多的生命。 只是在人们看来,这里面是怪异的,是可怕而危险的,因为它们总以人们所不好理解的方式生存着,有着种种怪异可怕的能力。 有一些光亮在黑暗里浮现,它们像是海中的水母,又像是天边的星辰,闪烁无定的,像是在寻 “我并不是怀疑尊者的意思。”龙奚似是怕自己的话有歧义,立马解释道,“只是宗主现在已经昏迷,除非是宗主完全信任半点不设防之人,否则外人怕是无法接近她的识海。”强行进入又必定会受伤。 肃星去好好洗了个澡,窝进被窝里,一天没有看手机,这会拿出来翻一会。 而球的四周,一个似是金属一般的黑色圈环,正箍住了整个球,如同一把锁一样牢牢锁住了。 沐峰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龟甲,面色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这块龟甲上布满了裂痕,但是并没有损坏。 想到这里,叶了瞬间清醒,直接做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在卧室里找她,没有。 其她人也分发完了辟谷丹,靠着墙坐下休息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担忧和害怕。 “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叶了的手指转动着红酒杯,就是一口不喝。 先被红豆刺中脖颈死掉的母狼,却已经被啃的只剩下一具泛着血红的狼骨头了。 我笑了,都死都临头了还这么猖獗,落在我的手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要乖乖的听话。 知道她要走,而且再来一次怕是不易,孤狼军眼神不舍,情绪都很低落,他们一路护送王府车驾出了西北大营。 伊夜哭道:"等他们的帮手来,将我们也一起杀了?"郭定沉下了脸,冷冷道:"你是你,我是我,并不是我们。"伊夜哭盯着他,目光阴森如鬼火,冷冷道:"你莫非还不曾与我为伍?"郭定冷笑,冷笑的意思也是默认。 从o市回来,刚刚从几乎要暴走的王汉民手上再次抢下地皮,钱来的脸上并没有应该有的喜悦,连与o市建设局局长的饭局,钱来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 z市罗曼蒂克餐厅,苏糯正坐在两年前和钱来一起来吃饭时坐着的那张台子。 “呵呵……”李宁宇说道这里,在场不少人都是去过夏威夷,参加兴中会成立,所以关于陆皓东用枪指着李宁宇的事情,几乎都知道。 此刻涿郡城内外还剩下的就只有蔡旭麾下的人马了,不是军卒就是府衙的编制人员。 沈三娘又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下去,然后才缓缓道:“你知道神刀堂的主人是谁?“叶开点点头。 这—刀不但已突破了刀法中所有招式的变化,也已超越了形式和速度的极限。 现在这个游戏厅就是一个下蛋的母鸡,每年都能带来好几万的收入,现在关晓军说给他就给他,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一霎时,只疑身在梦中。 “大师。”玲子很恭敬的喊了一声,自从上次黑田惠发把鬼十郎的事讲出来以后,玲子他们就十分尊敬这个大师了,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当做神棍。 说完,他右手轻轻一拍月无影身体,一道蓝光顿时没入身体中不见,然后她光洁的皮肤,顿时开始急速颤动起来,这是揭皮之刑,虽然不是真正的剥皮,但会从浑身上下承受到不弱于此的剧痛。 第329章 :僧人极乐 这个怪物身上的气息也不弱,在他看来至少有初入道果境修士的程度。 对方脖子上长出来的那一颗头颅就相当于道果。 它属于幽冥里的怪物,成长到了一定的境界,长出一颗头来承接道果。 所以师哲的谪仙术便似将它的道果给打落了。 师哲不需要再去寻找,只需要显露气息,那么在这里自然就会吸引 沈沫逃婚后,先帝龙颜大怒,派人寻找沈沫的下落,沈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樱樱,还是算了吧,我府上还有不少的香烛,到时候送庵里去……”黄莜薇在旁劝说。 这是林夏的第一张日语单曲,j国后援会也决定送给偶像第一份礼物,不仅要把单曲顶到排行榜第1位,最好还要上到历史单曲销量前50。 桑贴在他险上,浓郁的血腥味无法抑制地钻入他的异子,让他无法呼吸。 “我弟弟从军回来,下午前来看望我,还带了一位妹妹,说是要留她在店里帮衬……”清玉仙说着最近发生的开心事,笑道。 江户川柯南眼神变得锐利:“他把头套里面那面和外面那面翻转过来了。 郑渊没有过多关注,便向曹盛和周冶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同乘一车。 不过这次还是算好的,清玉仙纵有习武,可实力毕竟还是普通人范畴。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长大,她渐渐有了强烈的自我意志,开始变得叛逆。 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基安帝不同,贝尔摩德和索萨一瞬间明白琴酒的意思。 “行!我们下线,士兵交给玄德兄指挥。请玄德兄手下留情,这些士兵是我们的家底。”沙尘暴同意。 “下马!步战攻山!”左髭丈八带着黄巾军骑兵们下马徒步向山上冲来,左髭丈八不是傻子没有让黄巾军分头攻击两侧山梁而是集中兵力朝刘备这边冲来。 “反正选骑战就有一百万,我决定了在场每人分一份。咱们选骑战!”谁主沉浮说道。 “明日一早决战,今晚把营中猪羊全部宰杀让大飨士卒,各军将领不得克扣,这件事交给张济你去办!”董卓命令道。 而今,这一万个活生生的男婴,如此被暗红丝线悬挂抽取生命,一股早就被现代的自私,修真的无情给压住的正气,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吴凡的内心深处,怒发冲冠。 房间中,璐璐萌的声音在罗毅的脑中之中响起,罗毅完成了二觉任务,现在璐璐萌就准备为罗毅激活二觉的力量。 但是,这中神基境界就可以炼制九纹皇品丹‘药’的方法,却可以改变自古以来丹道的局面。 但不管在何处生效,只要是附加了属性的武器装备,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照理来说,那些人都盯着她的话,毛同带着慧觉离开的机会应该非常大。 布褂立在竹杠之上,虽然破旧,但上面的八个大字却是威风凛凛,带着古朴的道韵。 他一身衲衣不知穿了多少年,一条条,一块块,几乎遮不住身体。 她在心里想着,怎么卫七郎派了个这么可怕的人来保护她,对这人是越发害怕了。 那马儿听了,一扬马头,极是高傲地长嘶,马蹄也是不停地踏地,看起来竟然是十分的兴奋。 狐狸见他接过松鼠,很开心,准备下次再多抓几只给李雪天。可是还没等它开心多久,只见李雪天把松鼠远远的仍出去了。 第330章:众神殿山涛 大赤仙教有具名的宫殿三千六百座,坐落在各地,有云间,有地山巅,有大小城池里,还有一些于火山岩浆内,又或者在地下。 而不记名,只标注‘大赤’观庙,更是不计其数。 南瞻州已经建起了大赤仙教的一座法坛。 说是法坛,实也是宫殿。 坛高千仞,圆形,有阶九百,顶上立有一宫殿,名叫大赤南瞻 花缅正为自己轻易摆脱监视而沾沾自喜,可惜半道便被康永唤住,让她将御膳房新进的贡橘给皇上送去。 却在这时,他一抬眸,发现院子里多了三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男子。 当然,眼前的局势这么明显,神龙帝国不敌之势显而易见,不是没有人想要退出。 紫云没有修炼神识,自然无法捕捉到这个奇怪的声音。她在自己做的茧中,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困境,同时为‘黄泉’伤心难过,心中非常的落寞和悔恨。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庄风脑中,庄风便跟那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找死吗?他们庄氏好容易让这些人在这十年时间里都没有暴露,这样做那不就是送上门给人吃吗? 我的背后是八位魔皇,杀破狼的背后也有三位魔皇,毕竟草原魔狼一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种族。 “咚,咚,咚。”他猛力地把头撞在树干上,腥甜的味道进入他的味蕾,早已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血水还是雨水。 “什么?”金二中简直要气炸了,掏刀就要冲进去抢人,可是一把掏了个空,原来佩刀在进王府时已经给收了去了。 刘杰等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可是拼命的救援庄风来着,怎么着这风向就变了? 村里借这个机会凑在一起,弄个大的聚会。各家也张罗起来,花红柳绿张灯结彩,好像过新年一样。 显然,这一位玄仙统领的陨落,令得他们都收起来戏虐的心态,必需要将南仙国覆灭掉了。不然的话,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仙神大军之中玄仙的数量,可是越来越少了。 郭弘磊昂首阔步,戎装整齐,俊朗挺拔英武不凡,刚毅威严中透着贵气,十分引人注目。 “这个天人,还有人类的基因锁是什么情况?”楚衡马上注意到第三个选项,发现这个选项提示的内容怎么和神话中的一些情况似乎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男生奋力地拍击着方向盘,噙着泪花的双眼血丝涌现,愤怒之火在他的眼中猛地燃烧着。 叶凡本想再次发动攻击,就看到自己的无限灭魂技能没有了冷却时间。 他本以为,杜归是民调局的人,或者是想来分一杯羹的隐灵会成员。 一转眼,姜玉姝等人在庸州城里的客栈已经待了五天,期间去了三趟府衙,却始终进不去衙门。 第一路是崔太皇太后那边,太皇太后本就不是太喜欢让自己入宫,不会也不会再三延后自己入宫的时间。现在她这样,太皇太后肯定对自己更提防,等自己走了第二条路,太皇太后估计要坚定反对到底。 而他,只需要去趟两大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在交易手续上签下字盖好章,两百多万的利润也就算是装进了口袋。 因为他听见楚衡说话的态度很平淡,就好像在聊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奈何他的空间异能,在时间异能的面前,竟然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 第331章:大阴阳洞玄神光 封神法有两大脉。 一为香火封神,无论是妖鬼还是人都可以,但以妖鬼居多,摄食香火,享祭祀,护佑一方平安,但如此享香火的神灵,易被香火所缚所惑,常会出现香火障心的情况,需要注意,而且还会被缚在一地。 另一脉则是山水灵神一脉,这一类感山河之灵韵,多为山神水神,与山脉灵韵和水脉灵韵相合,这一 虽然常天浩和田?瑜交代让她“不要说太多”,但晚上回家后者还是一五一十将这件事都和父亲汇报了,只不过没直接点名保送这字眼,让父亲自己去脑补这算“收买”还是“感谢”——她认为父亲有这个智慧。 多个灵魂之火提供的动能绝对比单一灵魂之火要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好像我继续参加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也弃权好了。”束凡烟对着弈机和许三生无所谓的说道。 要知道,在这年代,八十几块钱是农村里的人一年都赚不到的,像冷天宇一个月也只有四五十块钱的工资。 就在把夜凌嘴巴里面塞着的那块破布取下来之后,夜凌面对着贺承泽本想说些什么的,可还是又吞咽了回去。 “走吧,你跟在我身后。”封亦想把林兮拉到身后保护着,这是下意识举动。 校友是个很中性的词,但师妹明显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端木菲觉得头有点大。 每一个金融系毕业的学生都有过独立操盘、担任基金经理并进而成为投资大师的梦想,但能实现者万中无一。 伴随着倒计时超然、超热血的海报的发布,酒神音乐节暨君语星空独家演唱会日渐来临。 “雪儿,你们在这里也没啥用了,还是回舰艇上吧。”子云随即就把她们带上了舰艇。 细雨嘴里都是苦味,”姑娘……”接下来的话细雨不知道如何说。姑娘已经退过沈家的亲事,现在若是再接安家大爷的亲事退了,以后姑娘真不需要嫁人了。 ‘不行,地雷区还属于旅游区,有些探险者会走过来的,我们要等待,等到完全的无人区。动手,否则一个不好就会暴‘露’的。’首领说道。 然则,残酷的现实显示,那海曜技不如人,死于人家低微的境界之中。 两人说说笑笑,便把个南北街从南逛到了北,才想寻处茶肆歇歇,八娘就在路边看到一处地摊,满地上摆着各式木雕,不由扑了过去。 刘寿光在得知冥界之中此时已然大乱之时,义愤填膺,想要再度杀向冥界。 其他人员都按照要求回避了,段郎与马兰花丞相进入一个新的雅间里,两人第一次这样单独相对,继续谈论关于人生的问题。 城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踏在他们心头的马蹄声。相比早已预料到的希维尔,他们的神色在短暂的呆滞后,逐渐被惊恐所取代。 “王爷哥哥,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你为啥喜欢打偏花儿呢?”岳灵珊扭住这一个问题不放,坚持要问下去。 弩机巨大,堪比过去的床子弩,可射百步之远,直入巨兽之血肉,箭头上全是倒刺,一旦命中无论何等巨兽,都不能逃脱。 从前,桑弘羊没有联想的这么多,但现在,他将这一系列事情联系在一起,便知道这是天子在为将来张子重入朝辅政扫清障碍。 冥伯的话没说完,冥王气得脸色黑青,“啪!”一计重重的耳光打在冥伯脸上,将冥伯打得滚了几滚撞在桌角上。 第332章:青龙与极乐城 幽冥之中寂静,却又会在偶然之间出现某种巨响,这是一些巨怪发出来的,让人惊悚,听之神昏胆颤。 不过,此时的师哲看着面前缺了半个脑袋的道人,心中却在思量着,这个青羊宫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又究竟是什么人。 “道长,青羊宫现在如何了?”师哲反问着。 “你知道天地之门?”这个名叫忘尘子 无敌从作下的手脚,让奥金族笑到了最后,现在曙光城的奥金族人已经全数动员,为的是迎接即将到来的近十万人族平民。 “呵呵,童子功被破了,就恼羞成怒啦。”赵政策哈哈大笑,自顾自坐了下来,点燃了香烟。 缺少了血气的护持,几乎只是一瞬间,姜伯严就被魔炎烧了个干净,然后是他身后的那五千士兵被赶的鸡飞狗跳,不过螟蛉子却在最后的关头将那魔炎收了回来。 在此封印黑洞的圣人禁法,是不停的改变着的,每隔一段时间改变一次,这时圣人禁法改变,把黑洞之上的庄万古与洞阴大帝都甩了出去。两人重新跌了厚厚的雪中。 只觉得腹中一痛,眼前便多了一人,望着对方那张清秀而不带一丝表情的脸庞。 进办公地东门,沿着朱红色的围墙往前走不远,就会看见一个灰色石台。嵌在高大的围墙上,一扇鲜红的门映进眼帘。 最后一句话,不禁让阳天收起不屑一顾之心。“你怎知我迷茫?”“走吧!”绿王微一挥手,自顾前走,阳天盯他背影片刻,终还是驾龙跟上。一连数日,绿王都只是不紧不慢的带他穿山越岭朝东行。 教立教大典,已经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但是庄万古,而是由南华天降下凡尘,飘飘荡荡,随意而至,到达了轩辕国,却在这里,无意间碰到了他。 苏护忙顿首谢曰:“此德此倩,何敢有忘?”郑伦眼见不过,自推不胜酒力,先回了军中后营。 兽骑背上的骑兵嗖的放箭,尽数穿透守卫咽喉,直钉入墙,奔进门的几个血腥妖族战士见都死了,匆匆折身又走。 理论上他不说,剧情也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进的,根本轮不到他操心……上次鼬的万花筒也是。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显得有些混乱,火把丢在地上,没有战斗力的学士官员躲在一旁,而真田半次郎,拔出了他的武士刀,正带领十几名武士和三名蒙面对手交战。 上校一听,当场就哭了,想想一路走来的艰难,再想想距离罗修斯家的距离,他是一阵绝望。 按理说这个距离,隔着门,一般人是听不到男子说什么的,但是方正和红孩儿却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对望一眼,红孩儿眼中闪过一抹羞愧之色。 周青云在马上换了换姿势,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上,朱达则是转头四下观察,他要确定等下去何处打,向何处跑,此时路上这么多人,光天化日杀人必有后患,因为接下来不是无法无天的时代,还要被规矩和王法约束。 宣布的结果一出来,赛场顿时哗然,人人都面露震惊夹杂着兴奋。 “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园了。那些两脚兽,还有那些可怕的怪物是绝对无法找到这里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接着又响起了很多类似的声音。 俞薇与凤背对着乐冰,那红蚂蚁王冲过这边,俞薇自然也被逼退,和乐冰她们聚集在一起。 第333章:佛像 在师哲看来,自己被大君指向着来到幽冥之中修行,采撷凋零灵机之时,以逐月之法传到了太阴星君那里去了。 而且师哲还想到大君那里有太阴月相里后两门道术注释,这让他不得不想大君会不会与太阴星君其实是有某种关系的。 很多事情自己身在局中不知道,那不如搅一下局,看看会不会得出什么新消息。 楚涵知道他误会了,其实她就是怕他们真认识,那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准得撞破。 这一刻何啸忽然发现,这世界的炼狱与漫画中的有着越来越大的偏差。 第一次看到老吊这么做的时候,颜九成还尝试了一下,他只拿了一颗玻璃球让它在自己五根手指头的夹缝中来回转悠,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管走的多慢,回家的路终会到达尽头,我想温陵是不忍伤害我,所以打算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结束吧。 楚涵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毫无情绪,一句话没说,又继续低头认真雕刻。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茫然,里面如进来时一样,墙壁镶满了夜明珠,只是不似当时那样多个分叉路,直线的隧道倒是没了摄人心魂般的恐惧。 傅娴婷这才意识到,顾逸默为了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绯闻曝光? 在窥天面前,她似乎完全没有秘密,所虑所思所想无一幸免逃过他这双能探天机的眸子。 万毒果蕴含的万毒精华比最猛烈的剧毒还要凶猛,以毒攻毒的办法不断改造何啸的身躯,逼出其中的杂质。 看清美人之后,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艳,肤若凝脂白如雪,眉目如画含星光,唇瓣未点红如火,一颦一笑炫春水,一姿一态醉青山。 说起来,里雍这家伙所学相当的陈杂,论剑技,他跟阿兰德龙、兰斯洛特相差无几,论拳术他不如力王,论咒术他不如泰明和欧若拉,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什么都会。 “石尚非。”刚走到兰特酒店大门口,看到那个拿着拖把正在拖地的身影,夏程直接喊道。 “最近是不能离开的,我们需要在这里坐镇!”宋月看了高九鼎一眼道。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久了,越发感觉“梦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妖王的力量让苏楠在苏璟的魅惑妖术下维持住了最根本的意识,但她却失去了对一切的控制。 不过,到时候没用完的话,离开时还可以全部兑换成积分,也不用担心浪费。 大名鼎鼎的绅士,就这么死了,死的很憋屈,没有任何尊严,给人一种名不副实的感觉。 尔后,林坤搜遍了这个实验房,并没有妖心的存在,唯一的一颗妖心,就在q体内。 王楚一下飞身而起,睁开秘法道眼,化身成为雷神,驾驭无尽的雷光,向着下方轰去,雷光所及之处,伦约城残存的强大鬼怪都被一一镇杀。 当初破坏神尊想要破坏约定,前来把王楚干掉,还是生命天尊出手,将祂惊退。生命天尊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当初那蝼蚁一般可以被随意捏死的王楚竟然已经进阶不朽,天下无敌。人皇都要向他低头。 “修真门派的争斗咱们还是第一次遇上,光这气氛就叫人热血沸腾,感觉跟战争差不多,等一下数十万修真者的战斗,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壮观。”洛红尘按捺不住兴奋道。 第334章:佛陀与渎神者 在这座古老却仿佛浸润过无数鲜血的城中心,一间密闭如监狱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张座椅。 这些座椅都曾坐着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神灵。 祂平生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收集这些神灵坐过的座椅。 曾经在他很弱小的时候,他的爱好,被人们称为渎神者,而那个时候,他只是喜欢收集一些神灵用过的物品,但是却受 他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到厨房这边看了看,果然,还真的是刁一楠在做饭。 “消失两年多……和巫师秘藏出现的消息在时间点上十分吻合……”林维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许是不适应我突然的安静,没一会儿蓝麟风的声音就忐忑的传入脑海中。 他的这块祖母绿扳指有点来头,是当年乾隆爷的心头之爱,最后落在他的手中。一只扳指,已经被把玩得非常出色。 齐腾云脸上带着怀疑,他们农村人,还没有收藏古董的情怀,这东西到最后,大概也是卖掉的,值不值钱最重要。 叶墨溪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唯一感到欠缺的就是,她还不知道,这个要杀死叶窈窕的人,究竟是谁?该怎样和他取得联系? 六十九号毛料拍卖,当看到赵天明出价,这一次,其他人都不出价了,就静静看热闹,同时,看向薛浩宇那边。 林维站定脚步,对着离去的洛尔纳微微一躬身。在外人看来,林维就是一个尊重师长的好学生。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看看了,如果再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继续这样糊里糊涂的活着,就很难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那样的,母亲会死不瞑目的。 “你别看中士只是一个收破烂的老板,还兼管着一个垃圾站,负责全镇垃圾清运。 那黑袍老妪就是圣姑,见青玥的动作,眼神微动。以为青玥的血,有特殊之处,便抬手,手呈爪状,往回一收,那盛血的药瓶,便落入圣姑的手中。 往前走了约莫有一里地,随处可见当年留下的痕。这在这段路,他们见到了墙壁上错杂的弹孔,还有生了锈了枪械,地上那些因为岁月而变得凝固和漆黑的血迹和尘土粘成了厚厚的痂,唯独不见人也不见尸。 因为她在竹林之中独自待了几个时辰,白鹿和南长卿来时云栖也未有感知,可司尘一吐血,云栖就感知到了,那只能说明,轮回碎片在司尘身上。 “有古怪。”长坂仁惠皱起了眉梢,向日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哥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洪天宝拉住一个在后头的学生问道。 既:当两个通道都出现一样的标记,那么就说明超子是走左边进的,因为右边的通道即使做了划痕也不会出现在左边。 随着梵空的手触摸到青耀剑,一道蓝青色的光晕在青耀剑的剑身上闪耀着,玄月能够感受到,青耀剑在微微的喜悦着,欢呼着。 千晚看着蓝馨儿因为疼痛而慢慢扭曲的脸,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上前一个侧旋踢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黑衣人踢翻在地。 右臂高举,一把璀璨天刀直贯苍穹,长岂止百丈,金光喷薄,烈焰熊熊燃烧,火舌窜动高天,云霄犹如火海。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没来由的大战着实让人费解,生命就这么不值得珍惜吗? “你们这些王八蛋,侵略我家园,不得好死!”一个穿着破烂,脸色极差的矿奴,突然丢下手中的矿车,满脸愤慨的朝着周辰冲了过来。 第335章:崔氏幽井 崔含珠自从开始炼就神通之后,便被允许前往家族里的那一座幽井垂钓。 只有崔氏这般的大家族,才会拥有这种连一些门派都没有的幽井。 三流世家建在灵气汇聚之地,二流世家修在灵脉上,一流世家不光是在灵脉上,更是修建有幽井。 想要修成这一类的幽井不仅是要满足地脉的需求,更要有能力构建禁制。 “不用了,再远也比不上到春城吧。”何颖卿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 但这一次他的力量好像更离谱,已经超过了可以测算的境地。那些成熟体的故事之种,也就只能勉强做到如此地步吧? 其实,就在薛定远还在犹豫的时候,盘古神殿中早就有了交锋,薛定远屡屡不听劝告,还要去影响考验的进程,如今可是大道显现的时刻,誓言可不是说说就算了。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污染了篝火堆众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包括以何种方式污染的,都一概不知。 另外,根据可靠消息,上汽那边,即将和美国的通用汽车签署合资协议,正式成立上汽通用,这样一来,一汽大众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就由原先的天明集团、上汽大众,增加了一个上汽通用。 “他妈谁在闹事?!”这时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就看到一个微胖男子穿着脱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干脆的转身,就走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下,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如此一来,拖的越久,对她晋级越不利。一旦这头山蜘蛛完成了某种事件后,说不定就会彻底复苏,而袁子怡也会不知不觉中死去。 他大概是想起了‘门当户对’此时对他和林轩来说都是极具讽刺的,不由笑了起来。 戴明把黄斌的所有讯息都过了一遍,随后又看向资料里的地址,距离市中心不远,但距这家孤儿院可远得很。 子菱没有说话,只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股威胁之意自在其中。 孙志辉不清楚赵天泽找自己的目的,也不好贸然开口,干脆就没放声,只是抿嘴一笑。 晨雾遮不住旭日东升,就像这夜幕挡不住明月高悬。他,亦不允许有任何事物遮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这满地月色的清辉。 鎏金的国徽在红色的衬托下分外醒目!国徽下面一行字:国务院特别事务大队军官证。 “没事清儿。你现在也没地方住。正好我那里空了很多房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慕言看到了陈清的娇羞。赶紧说道。 还好,她还是那个她,那个一切都很自然的她。恋爱,其实就是一件顺其自然而进行的事情,甜言蜜语不需要挂在嘴边,心里想说的什么,就会情不自禁的表达出去,而不是刻意的去说些什么。 此时,三个崽崽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一个个的也不说话了,双手抓着碗里的馒头就啃了起来,生怕苏如月恢复正常后就来抢他们的。 “我没有带泳衣。”夏七凌摸了摸头,虽然也好想下水,可是总不能现在的这一身吧? 而且其他的明星艺人,他所认识的和所熟知的基本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农村,没有任何夜生活,随着月至高空,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虫鸟啼鸣。 也因此,低廉的薪水和不足的开工率让很多普通投资者和劳动者,都承受了巨大生活压力。 第336章 :大脑袋僧人 大脑袋僧人说着话,还用手要去摸崔含珠的头。 崔浩的眼中已经涌出了无边的忧惧,在他从小接受的教导之中,幽冥中的僧人是最诡异可怕的一类,有人畅游幽冥的时候,遇上他们就很难再活着回来,即使是回来的也不再是原本的他,而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有人与他说话,与他对视,尤其是被对方夸赞有佛性的时候 “嘿嘿,当然是去床上练啦!”叶凌寒邪邪地笑了一声,突然一人一只手将她俩揽在了腰间,吓得她们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我可不会就这么认输。”严珑身形一抖,在空中留下一丝水花痕迹,刹那间便是出现在谢凄寥的后方,与此同时,周围诸多的千米蓝色巨木迅速靠拢过来,枝桠上沾着许多水滴,映着纹理,像是点燃的炸药。 毋丘兴大刀砍中一名汗血骑兵,大刀在厚重的铠甲上砍出一片火星,大刀过后,铁浮图铠甲上留下一条发白不能修复的创口。骑兵承受不住剧震,在汗血马上摇摇欲坠。 当天天母亲回到病房时,她赶紧喊来值班的医生,因为她看到天天竟然流泪了,她以为天天醒了过来。 其中明目汤可以增强视力,甚至能够夜视;聪耳汤增强听力,堪称顺风耳;敏嗅汤增强嗅觉,让人拥有狗鼻子的能力。当然,这些汤的效力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维持时间长短视煮汤者的厨气修炼水平而定。 吼……低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树从杂草呼啦啦地倒伏,傻子都看得出,那肯定是只庞然大物。 吃过饭,严琳留下陆逊开始审问,事无巨细,一直将陆逊家祖上数代都刨根问底。 这是要逆天了吗?人的身体有穴位,是人之常识。冲破穴窍的说法,仅限于玄幻,难道在现实中要出现。 宗南喝酒哪是石惊天的对手,一坛下肚就找不到北,吐了个稀里哗啦,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喂,大流氓,你这是什么眼神。”慕轻语感受到了叶凌寒那炽热的目光,一片红霞顿时布满了整张脸。 江寒猜想,必然是他们已经见到了神界之心,却又被神界之心的护宝神兽,亦或者是最接近神界之心的强者,所阻拦。 烝鲜族一众千余人离了城防军军营,穿进妖山,往东整整走了六天,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期间,谢宫宝和方思弱领一彪人马断后,偶遇追兵,都给她们二人劝回。 或许之前洛克等人在青阳界的战斗中发现,这些修士们在军团作战时是一盘散沙。 那蒙面人眼神一惊,继而淡道:“瞎猜什么,我不是曲池,嘿!机会已失,恕不奉陪。”话落,鼻子连哼两声,转身往外投去。 乔然也没有去管这帮鱼人怎么想,把目光投向了浓雾的深处,话音落下许久,四周的雾气才开始变幻,凝聚出一张朦胧的人脸,这张突然出现的人脸,把夜阳吓了一跳,连连退后了几步。 “呜”的一声,他携带着冲天的暴虐气息对屠明就是一爪子,罡风刺破空间,带着恐怖的闪电风暴,让屠明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力。 “呵呵,如此这般说,我还得感谢二首领的好言相劝咯?”燕云城一声冷笑,语气冰冷。 “立马给行政楼打个电话,让依子过来见我,我有件事情得弄明白。”次郎冷冷地说道。 第337章 :清河映星锁春秋 清河崔氏族地布下的大阵名叫《清河映星锁春秋》,此阵上连星辰,下连清河水脉,结星辰之力与水脉之力而成的星光如剑光。 此外,这么多年来,崔氏一代代杰出族人还嵌入了困、幻、迷等其他阵法。 随着崔浩的话落,刹那之间,整片崔氏族地便有水光从一口口的水井之中涌出来,从族外环绕的河里朝内环涌上来, 砰……凌岚打在兔蜂身上的石头发出击打在钢铁上的声音,兔蜂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凌岚在朝自己做鬼脸,放下手中正在忙乎的事情就向凌岚追来。 方源耐着性子跟他们见礼,敷衍了几句后,便推说自己还有事,赶紧溜之大吉。 鞍马八云可不明白那么多,反正清明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因为她对清明,是无条件的、毫无保留地信任着。 显然,多半他们也是有人猜测,自己依旧躲在沧州,未曾逃出去。 “风火,你没事吧!”作为老大,凌岚很自觉的上去询问江风火的感受。 吃了两天白米饭的薛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着榨菜,顿时那榨菜独有的咸香味混着白米饭的糯香,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生命源泉,这可以说就是一个强大的复活术,并且是提前施加的复活术,估计也正是因为太过强大,所以,这个技能被限制只能在地下城生效,并且次数还被限制只有一次,但就算如此,也无法影响这生命源泉强大的事实。 有些人,随便做做就能成功、而且还能做得很好;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好,距离成功很遥远。 而且,移动间,总让张超不经意的触碰到她们一些私密而吸引人的地方。 罗毅信心十足,道。因为,罗毅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很玄乎,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可以一试的办法。 左恩和克里,浑身都是冷汗,完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真滚了,你老婆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星期。”这一次被对方骂,田二苗没生气。 孙阳看着脚下面色苍白,嘴角溢着鲜血的张梦,已经相信了卢晓飞的话。 “你们怎么回事,有危险还不赶紧离开,真是有病!”张开强一边说,一边看着地底墓室的情况,看着千具尸体已经掉落得差不多,这才放心了起来。 不过让萧狂吃惊的是,罗蟒竟然没有被破魂弹击杀,而是身受重伤的倒在远处,不过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可以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望着府邸周围化为废墟的街区,游凤凰颇为头疼,刚接手守煞城就遭到破坏,不过秦君的手下击杀了五霸,肯定能震慑四神宗,即便四神宗再恨秦君,也先得调查完秦君的底细再说。 接着,武十三就半跪在地上,一手握住铁链,似乎是感应着某一种东西。 在球队里,凌宇的身高算是最低的,可没想到身手和打球各方面却是最厉害的。 “当然,我去的时候会隐藏好身份的,不会耽误他们领悟灭世奥义,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要从血脉神殿兑换处那些强大的血脉之力,是不是要回到天脉大陆才可以,还是我将血脉神殿召回血脉空间当中。”萧狂直接问道。 杨玄暗暗点头,心中更有底气了,不管蒋成峰打得什么算盘,他都无所畏惧。 第338章:崔氏之念 在崔浩崔晴的一群人眼中,那个大脑袋的僧人,一头钻进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拔出头来,却拔不出。 只见对方的身体不断地长大又缩小,长大是想把瓶子撑破,缩小是想自己头一起变小溜出来。然而无论他长大还是缩小,瓶子都没被撑爆,他的头也始终拔不出来。 他用拳头开始攻击瓶子,想要砸 “好了,我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那个军官问道。 而秦仙儿却在她的怀里睡着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讶,她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因为如此冷的天气里,竟然让自己在荒野里跑了半天,至于说是自己要跑的还是其他的,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可是让他不太爽利的是球队在进攻端的表现,很难说不好,可是没进球永远都是进攻乏力的明证。 郭凯说第一句话时,李子敬略显尴尬,说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可是他传递给大家的信息。可真实的情况,似乎和自己见到的又不一样,按照郭凯这么说,确实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保证队伍的安全,很多人都会选择那样做。 叶度没有吃,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四周,越是激动的地方,越是要好好地整理。 王靳做出晴明记忆中那繁琐的印法,紫色的结界慢慢关闭了,想要它再次开启还得另一个阵法。 随着三个玻璃杯敲击出的清脆声响,一饮而尽之余,只留下相视而笑背后的浓浓不舍。 结果认真的布鲁诺在开局占据了上风,这种上风是控球上,马扎里很少采取高位逼抢的战术,既然你不上抢想要让我到前场丢球,我为什么不在后场控球呢,反正我如果能在你的主场拿到一场平局也是合算的。 然而,现在,古京市依旧被叫做古京市,古京市的重建工作刚刚进行了半个月,上官雯菲忧心匆匆地找到了丁奇,她已经感觉到压抑的气氛,开始渐渐笼罩在了古京市的上方。 “不知道。”这次褚熊只回答了三个字就不再多说了,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名字,上官雯菲的心中略有失望。 “三少爷,我们联手就行,您还是休息一下吧。”几位侍卫冲白岩拱手道。 房间里的四人皆是一惊,尤其是郑雨晴,她的脸变得格外的阴沉。 谢玖把孩子递给在一旁等待的稳婆,因为人手不够,她也被拖了进来,热水、毛巾啥的都已准备好了,这些工作,稳婆比卫谢俩人熟悉,不过,人家显然被手术的场面吓到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抱着孩子动也不动。 用太极图镇压一下,那一千鬼怪最起码十分钟之内是别想动了,给众人争取了不少时间。 谢玖终于忍不住干噎了一下,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待吐意下去之后,捶捶胸口,郁闷的心情,冒起丝丝火气,眼神不自觉的往卫螭身上转,透着不自觉的凶狠与冰冷。 “这个我也不知道。据我估计,莫如和吉真两人也应该不是完全清楚,他们可能也是从一些渠道得到的消息,绝对没有真正经历过。”袁福通很平静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这筑巢虫族的胃液有很强的腐蚀性。”闻珍珍看了一眼被筑巢虫族流出的绿色液体腐蚀透了肚子却还在惨叫不断的士兵,面不改色的抬手一枪结束了他痛苦的挣扎。 第339章:瓶中剑光 “快,含珠在哪里?”崔浩看到那僧人不再动了,便再也不顾危险地朝着那尸体过去,翻开僧人的身体,拿出一柄法器小刀,去剖僧人的肚子。 然而僧人的肚子皮却极为坚韧,他居然剖不开,崔晴走了过来,伸手剑指在僧人的肚子上一划,僧人的皮肉翻开,可以看到僧人的胃袋,只见那胃袋之中有什么人在钻动着。 崔 周围的一些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其实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此时见我们进入了包厢,一些人都是窃窃私语起来。 后来,张若雨在中南经视出名,他更加自行惭愧。如今路接天又在卫视平台演唱这首歌,只怕以后…只能抬头仰望张若雨了。 叶窈窕的心里浮现出一抹慌乱,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韩少勋紧绷着的脸,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咦?那不是楚荧的声音吗?”我在旋转中,努力将目光看过去……可惜……我只能看到天旋地转的混沌空间。 “你的两个徒弟在我这里,想要他们活命,赶紧来体育场!”一个声音突然从我的耳边响起,我面色一怔,随即向着体育场的方向一步迈出,转瞬间,已经来到了体育场的入口,下一步直接出现在体育场里面。 “姐,谁呀?”嫣儿突然拍了我肩膀一下,吓的我差点用手机去砸她。 “不敢,不敢,我们住,住就是了”静云觉得自己哭的心都有了。 “没事回去吧!”说罢她也开了门了,把行李拿过来,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宽阔的院子中央,目光一凝,在面前房门之中,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一笑。 他很喜欢这个广告效果,这是他让唐甜去跟全国所有电台敲定的合作协议。电台可以免费拿到金牌大风旗下歌曲,每天最多能播放3次。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为配合金牌大风宣传。也就是帮他们卖专辑或者卖mp3。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着的,只不过是下一场,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死亡。突如其来,没有预兆的结束。 “怎么哪都有你?这轮得到你说话吗?你也给我闭……呜呜呜!”悟能说到一半,就被悟空一巴掌把嘴给捂上了。 “别说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说什么也不会娶她的!”程怀亮语气异常坚定。 在古典的神话传说中,只有上位的空间之神与时间之神这两位神邸,才能释展出类似的技能。 “唔唔……”嘴里塞满了食物,乐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声音向我表示抗议。 而此时的运银船里,高明正意乱情迷,一通撒野之后,就开始毛手毛脚地撕扯翟珊和阿史那云的外衣。 “前辈,前辈怎知我是地球人,所谓的逆道之血又是何物?”穆西风这一刻无比震惊,想不明白黄龙为何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就算是黄龙也是地球人,那他也不能一眼便看出自己的身份吧? 人事变动向来是个敏感的话题,章敏因身体原因辞去公司副总的事情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公司。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陈易开会的时候,习惯姓的贴着的智力卷轴和感知卷轴,他甚至能用神力控制智力进程和感知的范围。 发生这件事之后,他们继续休息,这一晚上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第340章:蔽月与飞光 骤然之下,阴阳宝瓶被虚空里无形的无数星光夹杂着水韵光泽给禁锁住了。 仿佛有一只巨手紧紧地攥住了,随之有一个人从那漫漫星光之中走了出来,冷哼一声说道:“在我崔氏族地,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三叔公。” “叔祖。” ……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现出身来,朝这一位长相威 被称林总的男人顺着董助理指的位置看去,在看到沈墨北瞟过来的眼神之后,脸上微变了一下,即便是不高兴,但是迫为沈墨北的势力,还是放过了常若生。 指甲扣抠起照片边缘,一点点撕扯掉,撕成碎片紧握在手中。密闭的电梯中开始缺氧,胸前发闷,她阖上眼睛,头靠在电梯壁上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楚天意无比怨念的起床,梳洗一番后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将换下来的衣服拿进卫生间里放着,这才下楼。 “胡老师,罗峰说的是真的,我和他爸爸是朋友;他爸爸现在还在和一个生意上的合作者谈生意,一时半会儿的恐怕来不了。”张爸爸看了看在场的人,开了口。 可是现在姜白却知道,他们错了,错得很离谱!上古龙族三十六弟子连本命精血都燃烧了,竟然都没能奈何修罗王。 “你确定大少爷拿的是赤金錾花嵌珠茶具,而不是其他的茶具?”周氏极力地压抑着怒气,然后再向那丫鬟确认一遍。 此时的黑盐,全身是血,骨肉开裂,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陆羽不见了。 “既然渊渊想留在这里,不如就让他留下吧!等他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楚天意笑着朝唐塬招招手。 稍微看了一下本子,应该是以前的练习簿,根据里面的内容,好像是一本学生的日记。 他没有注意陆羽,只是看向江羽,笑道:“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么?怎么,你不是已经在大区赛被淘汰了?还来主赛场做什么?是来看我比赛的么?”蓝衣青年嘿嘿笑着,而这声音落在江羽耳中却无比轰耳。 这种人不是有原则的固执,根本就是自以为是,不求人就是伟大吗? 要不然,辰寒打死也舍不得这么拼命释放玄印,要知道每个滞空印消耗的玄气,堪比八个神武印的消耗量。 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川军的损失达到了三千五百余人,而中华军仅仅只阵亡了十七人,另外有二十二人受伤,整天的战斗,都进行得十分的轻松。 二人在静鸾殿用过午膳,又到太后的慈仁宫给太后请了安才回太子府。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灵禅道人的话从杨默云身后响起。 和风影豹的那一战,也使秦阳看到了自己的缺陷,移动速度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他的移动速度已经达到了他本身的极限,要在短期内提高,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另外还有黄金一千一百两,白银九万五千两,绸绢三千八百余匹,其他器皿一千七百佘件。 “不知八皇子对那连枝是想如何处置?”枫熙耶开口询问,毕竟是他们朵落国的人,而且伤的也是八皇子,还是问问他的意见比较好。 从她几天前在北关城当街强买人妻还指使手下对李秀才拳打脚踢,几下就把努蛮族几个蛮子打残了拖走的光辉事迹,就知道她狠辣凶悍的处事风格。 第341章:阴阳交征灭法剑经 师哲觉得这幽冥像是无尽的深海,若是能够适应,那么往这里面一躲,那又有谁能够找到呢? 他坐在瓶子上面,双眼之中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有了色彩。 他继续观想阴阳图,阴阳法相之中,两道法相都在其中生长着,又彼此有着克制一般。 师哲将自己之前所修的那些道术、剑术、神通、法术等都在心 一巴掌打散了右边的恶魔,裴珠泫大大方方地把转发对象换回自己,点了确认。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新的军备具体该怎么发展?又该由谁来发展?联盟的资源应该向谁集中? 一道光柱横越星云,将整片星云灼烧出一个直径能通过三个地球的巨大圆洞。 他穿了一身暗蓝色的西装,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带着两分冷意和锐利,目光有些冰冷地看着阮双双。 从荒芜之地搬迁深渊之下,又从深渊之下将圣殿搬迁到高山顶峰,等到凡人踏足高山峰顶后,再又搬迁到更高的峰峦之上,如此不断的搬迁,最后定居在太迦山这座峰顶终年笼罩迷障之地。 陆斐决定梭哈一把,因为陆玉签看起来应该不至于把她又扔回玻璃水箱切片研究。 学术不端是大忌,血口喷人指责学术不端的人,一经查实,会被直接判为诽谤罪。 “经过调查了解,这件事情他确实是没有责任的。”调查组回道。 巴哈顿尔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战斗开始之初,星河联盟的舰队偶然遭遇同样是眷属种族的亚蒙帝国,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亚蒙帝国那么一支庞大的舰队全灭了。 “别动!”青璟贯来淡然内敛到没有情绪的声音添了两分难以察觉的轻柔,有点儿类似于轻哄着的感觉。 对方这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实在伤人,真以为他杨凡就怕对方了不成。 多少让林云有些无奈,想要知晓王者妖兽的情报,自然得去人类武者聚集的地方才能知晓。 空中,运阳宗的天外使者秋惊风正带着一尊疯魔战将阵急速朝飘云宗逼近。 “这不正是简易的自动断电装置么?”卫立秋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厉害!龙阳不禁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夸奖龙之力厉害,还是夸奖自己,反正他乐呵呵的,欣喜不已。 此刻,孟南呆呆地跪在坟前,实际上已经跪了一整夜,头发和衣服都被雾水打湿了。 随着他的祷告声,药鼎的中血液化成了一条条血线,凌空飞起,一道道血线纵横交错,皆阴阳老祖周身结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最后丝丝缕缕没入阴阳老祖口中。 蔡元君的举动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碟炒豆芽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卡屠族想攻就攻,想退就退,冲霄宗却拿其无可奈何。如果不是有圣级阵法辅助,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昆仑三大护法到了,凤凰公主又有独挡一路,莫非昆仑老祖也已亲临? 白光不断的出现,剩下的这一千人则是神域所有隐藏职业的玩家,他们坚持到了最后,可是等级掉落的也非常巨大,和苏牧一样,强悍无比的技能所带来的惩罚就只能是掉级。 景月红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为止一怔,她不是那次在记者发布会上的总裁未婚妻吗?她怎么会如此打扮,想来现在不受南宫总裁的待见,那么不久代表她有机会啦?她只要抓住这个金主,她的演艺事业就会有保障。 第342章:一封信,楼外楼 “我的孩子,你必须快一点离开,前往众妙门,告诉众妙门的门主,要他们小心,祂已经盯上道主了。” 师哲看着这一封信,突然感觉有一股情绪涌来,不是激动,而是某种寒意。 【众妙门? 就是林槐师父收我为派外别传的众妙门吗? 这些个事,怎么还和众妙门扯上关系了? 众妙门还真掌握 夜里众人分别歇息,柳朝晖和王厚闲谈着晚上的打斗,二人都是对“放生掌”、“雷雨诀”和“扬帆拳”佩服不已。 郝师傅回过头来笑容满面的向他们点头致意,并伸出一只胳膊来在空中挥了挥。 比赛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备战室,赵秋拎着颉宣刃重重地叹了口气,但脸上也洋溢着笑容,韩兆举起右手,二人相视一笑,随着一声清脆地击掌声之后,二十分钟之后e组剩下的三场比赛也一一落幕。 今天的南宫临云很郁闷,从来都是义气风发的将军,今天却处处受制,还无法发作,眼神看了看苏南,又看了看宫薇薇,最后开口说道:“吃完饭再说。”说完就不再管他们,低头大吃起来。 船队离港,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在船头致意,港口上的王爷飞吻不断。 无奈,自己九十多斤的瘦弱身躯怎么抵得过一位身材魁梧力大如牛的青年男性呢? 几息之后,偌大的圆形广场空荡荡的只剩下史昌等人以及一个干瘦的老头丁二。 “还有…下一个”山山感觉身下的佳人有了剧烈的反应,应该是时间已到。 看到眼前这情况,这tm不是闹着玩吗,哪里有人会住在这悬崖峭壁上,万一睡着了再掉下来岂不自找苦吃。 维系思大酒店我知道,是一家外企的酒店,那可是整个z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最低消费都在十万左右,而且还是美元。 “不对,我没有你这么戏剧性的人生,我充其量就是智商担当。”苏舒言淡淡地说。 眼看大婚在即,突然传出这样恶劣的谣言,大伙都慌了神,因担心谢南嘉受委屈,武安大将军一家三口也着急忙慌地来了。 不过想了想洛何夕道:“收其你们的想法,因为我们知道是假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无法弄出这样的东西出来。”,无奈苦笑三人似乎有陷入了绝境之中,许久洛何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有些激动。 学院的办公室与自习室都在教学楼区域,教学楼中有几个教室是专门供应给学生准备考研的自习室,今年大三的她,已经在这里“安居”了一个学期。 秦铭站立不动,待长剑靠近,他抬手以双指瞬间将剑身夹住,随即用力一扯。 不过到底是锻炼了一年,虽然心下把徐轩恨得要死,斯马特还是提起了精神,冷静沉着的执行着进攻。 林姑娘难以接受一般看着他的脸,忽然灵光一闪,身板一动,上去就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马上退开。 而且她还知道君旭尧在炼丹的天赋上,也并不会比她差太多,也就是说,君旭尧不但修炼天赋强大,在炼丹上天赋同样十分强大。 他们把叶筱舞放在石缸旁边,叶筱舞此刻看到了秦铭,但她嘴里塞了布,无法发出声音,只是一脸着急。 喵罗德也听见了,在栯木上爬行,寻找声音的来源,游罗追着他跑,看到薛蓝的身体慢慢地从树藤之中出来,双眼是绿色,神情很愤怒。 由侯爵位置一削再削变成子爵的位置,张未央憋了一口气,说什么也要将往日的辉煌给挣回来。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跃下,冲向了斯科特。 “去看看吧。”罗恩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要是附近有别人的话,说不定会打听到乔伊的下落。 “各位,这下可以真的相信我了吧?”米切尔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了进来。 等她再次醒来,鼻端萦绕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大约是梦里都在想着算计、躲避、掩藏身份,简宁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她侧头回避,随后又觉着奇怪,转头盯着对方不放,一副要和他比赛看谁先笑的样子。 听了这句话,那些记者都将信将疑起来。确实如此,在转会成功之前,一般没有什么俱乐部会主动公开计划。最起码的考虑,如果被其他俱乐部知道计划以后,哄抬物价怎么办? 仁喜用行动回答了喵罗德,脚大步朝前跑,双臂呈四十五度前后甩动。没一会喵罗德就面红耳赤,大口喘息,脚发软,原地休息。仁喜在旁边轻松的原地跑,身上出了不少汗,样子越发精神。 “掌门的意思,我不好揣测,我话以至此。之后,我会去匠心真人那里,找凤离公子谈谈,如果都无异议,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在三清殿宣布此事。”明雪真人自知理亏,他也不想再多做逗留,毕竟这个坏人,不好当呢。 回宜秋宫时天色已晚,李淳大约是还在大明宫里陪圣上过中秋,点灯的内侍却照例将那象征着宠幸的六对大红灯笼挂到她檐下。 夜倾城皱眉,不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回放不去,若不是她的错觉,那她还真是要考虑一下离开的问题了。 龙兵的另外一只手向她的下面进攻,一路无阻碍,遮羞物件已经完全湿透,龙兵将它从她的脚踝处取下。 这东西对晶兽极为重要,只有在它们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释放出来。 叶枫眼神闪烁一丝寒芒,坚定无比,当然是进入下一关,不然的话,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 宁儿的胳膊猛的一用力,把他往岸边一甩,借着冰面的滑力,他的身子往岸边飞出一丈多远,趴在了冰面上,暂时脱离了危险。 什么盖伦赵信提莫,还有盲僧锐雯劫的。无不是逗比或是能够秀起来的英雄。 第343章:楼外楼中锁东皇 师哲让尸怪先进,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随着他的意动,尸怪站在了人皮俑的面前。 若是人皮俑有变化,尸怪抬手就可以一钩将之勾破。 这屋子里的格局和前面那个屋子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屋子里并没有那么一本书,看了一圈,唯一醒目的就是就是这个人皮俑。 人皮俑是穿着衣服的,衣服是一件罗裙,或 这日张家两口子起晚了,等到他们起床时,太阳早就高高的挂起。 就连自己这个恨特殊的人最后都得到了徐福的帮助不,张方怎么可能相信他们这些人没有得到过徐福的帮助?这打死张方也不会相信的。 “怎么样?可以吗?”张方看着李狗蛋带着红旗帮的弟兄拼命战斗,淡淡的开口。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单单看一下那人的眼睛,剑永宏便可知晓他大概在想些什么。 不同于上次在奶茶店见面时的落魄,她看起来又精神又嚣张,全身都透着希望被人知道的得意劲,点单的时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点最贵的。 有个瘦瘦的男人蹲在他身前,双手交叠按在赵羽凡肚子上,正要给他把腹中的水按压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们打斗了这么久,他的速度没减下来就算了,为什么他体内的毒还没有发作? 通常而言,前面的铺垫越多,后续的不好听的话就越加的不好听。 这一刻,莫凡终于清楚为什么那么多水雾了,因为叶熏儿现在正在泡温泉。 叶无道慢悠悠地说着,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在场的长老们敢怒不敢言。 下面一并排有三个柜子,最左边放的是药物,中间是餐具,倾凰索性把第三个也打开看了。 惠清的目光,在她罗衣斑驳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凝视起她的眼睛。 宫殿位于巴黎的核心区域,外面全是身穿金甲、很是古典的战士当做卫兵。 “你就带着王家的护卫们一起攻击野狼帮的武者和武徒们。”许启明告诉她她的任务。 “这次,你准备留多长时间?”白颜玉虽然为敖问化蛟而高兴,但是随即一想,敖问如今化蛟,到时候还要化龙,有可能化龙需要更长的时间,一千年,一万年都有可能。 在莫离眼中,楚夏就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人,却有着一副温暖的心肠,总是能用最隐秘的心给别人带去温暖。 哎,怕是祖宗先王亡灵不满意王上的婚事,责怪孙嬷嬷这个乳母没有诱导好楚荀,便砸她的花瓶出出气吧。 听到罗硕要露面了,上路的老贼立马跑回塔下,然后吟唱回城,他知道,罗硕一旦在下路露面,如果大树在上路,可能就要配合武器强杀他了。 感觉到男人热乎乎的大手,苏念心里一暖,她要是早些接受顾遥,两人前世的命运就不会那样悲惨吧? 头等舱,分左右两排,一排各有两个座位,比起经济舱一排三个甚至四个座位来,要宽松许多。 由两支巡护队负责朝城的各大官府和朝廷官员们的宅邸安全,轮班值巡,另外两支巡护队负责皇宫附近的民间市井和民宅的巡逻,一只巡护队机动待命,随时听候调遣,处理应急事务。 凌然没有接茬,她可以说,自从王府内新来了个颜冰冰,她的生活便更加刺激,感情上便更加波折了起来吗? 这里就涉及到了东方未明的身世,因为他的父母曾遭到过追杀,而东方未明正好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因为心神不宁,剧烈的活动,才导致先天性的胎儿受损。 第344章:虞女入楼寻自己 楼外楼究竟有多少座,师哲不知道。 他在清宁界之中进入过一处地方,在那里与‘人’交易了一次,还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请他带话给虞公主,说榕神死了。 这个榕神是清宁界之中一个大雍国的供奉的神灵。 以前,师哲只觉得那不过是一个蛮荒般的国度,供奉着一株神树。某一天这株神树因某种原因死了,一 要是她走了,我拿什么收拾?用刀剁了喂鱼吗?这么恶心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至于对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则有些像是五年前的进化肉条之于祝觉,两者的使用条件都极为苛刻不说,还有各种副作用。 他只是不愿意点破,因为他没能下决心和萧易寒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惶恐惹来无穷的祸事。 说到“不怀好意”四个字时,韩雪梅就用眼角余光,怒狠狠的瞥了一眼宁远。 林嫣然离去后,晏寓颓废地瘫在了沙发上,双眼半睁不开,活像个死不瞑目的丧尸。 即便,王耀对于梅山主人,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的弟弟去死,哪怕能猜到一点,却还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按照我的额说法来,是正确的,因为你的想打,太商业了。”封明珠没好气的反驳。 虽然众人不知道杨真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两个渡劫期强者连万年前的千百禁制都不怕,就这么直接冲上去,可是很奇怪的是,只要杨真在前面,这两个渡劫期强者无论做出什么来,众人都不感觉到奇怪。 黄毛青年扭头一看,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胆气当即就又足了起来。 袁天宇对着不远处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的神色,与此同时,一脸阴鸠的向着杨真看去。 琴里在日常中向自己施加强力的个性设定。戴着黑色缎带的时候就能够保持‘坚强的自己’。相反,要是没有戴缎带或是戴着白色缎带的话,就会变成天真无邪的可爱妹妹模式。也就是,变成这样。 来到大王乌贼生活的水族箱,它的身体几乎海水高度一样,长触手摊开,看着有点恐怖,大眼睛紧紧盯向韩宣,游过来撞在玻璃上,发出“咚”声,里面海水晃动。 海伦独自离开生活区,舰长换一身衣服回到控制中心,全部的人都在等他。 话音刚落下,这货直接一刀劈了下去,我就听到边上一个正揍我的人,一声惨嚎,衣服撕裂的声音直响。 没有理会,大帅他们依旧喝着,我迷迷糊糊间却看到一个酒品猛然在少杰脑袋落下,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当啤酒瓶子破碎声传来时,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琉星手成手刀装,用力向下一劈,铁链立刻变成了两截。获得自由后,老犬转向入口,轻轻摇了摇尾巴。 大厅的主屏幕出现两张影像,一张是之前的新行星,另一张是地球昼夜的全貌。 “大家要随时注意潜水的同学,不要踩,不要踢,确认是不是还在动。”对于学生这种极端厌恶时间被浪费的生物而言,老师这般态度自然是求之不得。 韩英现在只想让林沧海好好的抱着自己,有他在自己才能感觉到更好。 走到场边,跟胞兄还有教练挥手打了个招呼,哈维便又将双手环在了胸前,专心地看起了比赛。 苏檬对我原本就有着吸引力,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我几乎难以自控地靠近了她的脸颊,闻着她脸上和头发的味道,呼吸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苏檬马上向外推了推我。 第345章:烛火照影镜中见 师哲在新野城外面徘徊着,他想来是一念的事,而来到了新野却觉得贸然的进去不太好。 因为这一座城四角都有不动明王焰为烽火,自己遁入其中的话,不管是阴阳遁空步还是逐月道术,可以遁入新野城,但是都会被不动明王焰照出来。 师哲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想了想之后,他联系了洛卿辞。 洛卿辞接到师 武卫在草地上练剑,一招一式,一腾一跃,引来窗前孩童阵阵惊呼。 再准确一点来说就是那种得之吾幸失之吾命的心理,不怎么害怕失去。 夜大狼心中苦涩,生出了满满的挫败感,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是一头不可战胜的恐怖怪物。 青海州的国土上,遍是战火后的痕迹。登高城楼,远处麦田一片焦灼,但新芽隐约可见,便是逐日新生的好迹象。 说道这里,徽嗣柱又详细告诉我,他一开始找崔大虎的直接动机特别单纯,就是因为上次在我去他家要菜刀的时候吃了亏,感觉手下都是一帮窝囊废。 难道说,我的努力白费了么?浑身让蜈蚣咬成筛子,还大老远从赵家楼请来赵海鹍,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他徽老三的上位么? 廖筠菊很是郑重的说出这番话,就是陈纪都有些动容,不过他还是很难相信廖筠菊,心里不时的念叨,不就是不想掏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干什么? 又惊诧我为何知道她是蕙嫔,而非嘉妃。我投着蕙嫔的性子,夸赞几句,蕙嫔高兴,送了不少边关特产的奶豆子茯苓茶,又闲聊几句,欢喜的走了。 超哥也说还是别喝了,看的出来下午估计喝的最多的就是超哥,晨哥应该是喝的最少的,因为晨哥完全没有一点喝过酒的样子。 穿好地摊上淘来的廉价衣服,下床插上球鞋系好鞋带,开门走了出去。 它凭借其古朴的造型、精湛的工艺、复杂的配釉、“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神奇窑变,湖光山色、云霞雾霭、人兽花鸟虫鱼等变化无穷的图形色彩和奇妙韵味,被誉为中国“五大名瓷”之首。 “你记住了,咱们不能给连长丢人。不管你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现在要是回去了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就是一个逃兵”王峰盯着孟飞狠狠的说道。 自己的渔网得来不容易,渔夫再不敢这样没命的拉。他跳下海中潜了下去,因为是浅海,这里也就一丈多深,渔夫不费劲就潜到海底。来到海底渔夫憋着气看到自己的渔网是挂在一块很大的黑色石头上。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王峰转过身子,很绅士的说道。 这回算是明白为什么警方迟迟没有动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陈博还说呢“妈的,警察能干点什么?都是吃干饭的”看了是眼前的这情况,陈博知道自己误解警察了。 恶魔跟双足蜥蜴都能在夜晚看清东西,而此时,他们见到的不单只是眼前的人类狩猎团,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另一帮鬼鬼祟祟地影子正在接近中。 王峰再一次开着那辆白色丰田霸道冲进了这个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夏天的炎热再加上繁华大都市中堵车现象的频繁,给人一种烦躁的感觉,就像是王峰现在的这个心情。 庄园里还有很多的下人,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全部都是哑巴。 第346章:耐心的彭家烈 彭家烈有一种预感,这一次,那个师哲要现身了。 与师哲有关系的人早已经被他画出了一张关系网,这一张网里洛卿辞与杜衡风都在。 当许多年没有出过万寿城的洛卿辞突然离开,然后来到了新野城的时候,他便已经警觉起来了。 随后洛卿去见了杜衡风,杜衡风立即将两人之间的线连了起来,他调查过,这两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洞察者-阿卡莎明显注意到其他人的诡异表情。 那些被狗头人开采过的矿脉就好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看起来一点都不美观工整。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不过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梅林也不在意,他开始查看起了他现在身体的情况。 只不过没把他当回事罢了,毕竟以他心高气傲的样子岂会把自己当回事。 见到她的时候,王九便立刻断定,这就是整个心魔幻境的核心之一。沈若石一生的执念所在。 山洪大爆发的时间似乎就是明天夜里,也就是说,明天白天将他们送过去,晚上他们可能就会死。 任天骏道:“我知道,我也希望这样做,可现实却让我不敢奢望。”他扬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千倾汐望着若秋逃离的方向,缓缓出声道,清冷的眸中一抹意味深长。 他这一笑,董治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想骑车带着罗猎,可罗猎提议还是走一走,雪虽然停了,可是路面上的积雪还未清理干净,这样的路况并不适合骑车。 奔涌的冰河水不断从地面下冒出,片刻后,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冰封绝地崩塌,无尽的冰河水涌现。 但是易安还是失望了,到现在,自己的父亲唯一觉得自己有用的一次,居然是被皇上看中成为皇夫的一次。 “这该死的血农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就连孩子都不放过……”此时的我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血农,将他碎尸万段。 想买的没那么多钱,有钱的也觉得晦气,因此,一栋价值几千万的别墅放在哪,成了摆设。 谁知,古骸听到我的话,微微点了下头,平静的说了一声:“遵命。”随即一个闪身直接从我眼前消失了。 区区一个萧家,是绝对无法在这件事情上让萧倾城全身而退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萧疏月。 爨龙妹听到赵夜白赶她走,心底难受至极,终是答了声:“是。”转身之后,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恶魔的追踪能力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对血缘或者说以身体一部分为媒介,以亲族为联系向外辐射的感知能力。 “那是孩子母亲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然后,在龙首村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面,找到了这个区域的民政局。 郑钧可是跟了孙国忠二十年的人了,如果不是有“爱”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对她? 照片上是男人举起214kg的杠铃的场景,当时比赛局势原本很焦灼,但就是因为男人的这惊天一举,彻底完成反超取得了冠军。 苏远之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来,可奈何白梦溪牵的紧,最后也只能随了她的意。 一听这话,丁长生的眼睛就不由的亮了几分,要知道上回的黑灵芝,在他手里可变成了宝贝,更是赚了不少银子。 “呦,从哪收的娃娃兵,这不会是你儿子吧。”老李以一向离谱的性格开玩笑说道。 第347章:捕神捉迹 “太华山内门弟子,徐冰凌恳请月母娘娘能够保佑师哲叔叔,让他不要被大赤仙教的人抓住,保护他能够藏得好好的,永远不要被人找到。” “月母娘娘,我相信师哲叔叔是一个好人,我见过他,我可以保证的。” “月母娘娘,师哲叔叔跟我说,如果遇上什么难事儿,无人诉说的时候,可以跟月母说,遇到过不去的坎 这雷云得多大?遍布个几万里都有了吧,而雷云内的那道身影,竟然是跟它一样大,那得是多么恐怖的东西,才会这样。 他本要打算回魔界准备聘礼的,现在人也不走了,直接赖在王母娘娘的宫殿里,讨个说法。 若不是两人感受到步非凡的气息确定无疑是玄境九重,两人真的将步非凡当作了一名超越三天三重存在的天境高手。 姚贾提到了孙坚,这也让孙策很感慨,如果可以孙策其实不想当这个霸王,孙策并没有孙坚的雄心,也没用其弟孙权的野心。 李成赞叹一声,感受着身体内的实力,不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董宣武轻叹一口气:“佛门说,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老夫子,宣武这一辈子,恐怕都做不了你所希望的道德君子了,但我很希望能成为持幡引路的怒目金刚,守护所有的善良与执着。 曹操自然也就不被典韦所喜,潘闾只能在自己的心里说一声曹大哥对不起了。 而张一成则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了会议室中央虚拟显示屏上,看着穆柔的头像眼底惊骇不已。 她拢了拢头发,心想反正屋里没有灯,他也看不见自己,松开头发睡确实舒服很多。 步非凡给了叶千寻一个白眼,然后端起了面前的碧螺春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怎么好打扰,”翁锐笑道:“再说我们也不怎么会喝酒。”嘴里说着,脚下却没有移动,还在和他们寒暄。 只是老天到底还是分给她那么一点点的怜惜,让她在最后不至于死的那么惨,反而却是让人给救了下来。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她家齐宴靠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匀称而轻缓。 “我来接你回去——”萧玄泽揣着忐忑的心情朝她伸出手,可话还未说完,他便失了语调。 听到这话,星宇二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是报仇心切,但绝没有要坏里面那人大事的想法,如果是这样,就这位尊神也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凤凌中午回来了一趟,回卧室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他出门去地下城花了一万五千星际币,购买了一只五级五彩异兽的翅子回来。 眼前的这个司马时轮,臭气烘烘,身上的着装,狼狈不堪,只是脸洗了洗罢了。 这场乌龙之所以会发生,究其原因便是他与玉容灏的最终目的不同。 虎猎与豺狗相距,即使中途豺狗反应过来挥爪,也是攻击不到他的距离错身而过,落在了豺狗身后侧边的一个位置上。 今天宿营天色尚早,郎吉也没限制他吃东西,只是这里没有火,也没有热水,只能自己啃点干粮肉干,喝点雪水,但翁锐并没有吃多少,不是因为条件差,而是他就是觉得吃不下去,看来这高山天力连人的胃口都会变化。 故事情节设定在旧上海,那时候她的想法即简单又天真,虽然天天构思着情节可是由于当时学习紧张,她也只是短短的写了几章故事就坚持不下去烂尾了,半途而废的丢掉了自己的故事。 第348章:月母常羲暴露 彭家烈并不想直接咒杀师哲,但是他要做好准备,准备可以随时咒杀。 五柳仙宗的吴岱被太阳精火烧死了,没有半点还手余地,他看过吴岱被烧死后的那一把灰烬。 吴岱临死前喊的是‘天地之门’,所以,彭家烈就在想,这个师哲的身上是否藏着一扇‘天地之门’,如果有,那么这个‘天地之门’是一件法宝,还是某 “那是意外,这次不会再这样了!”颜悦悦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呃,君少,你真没事吗?”莫溪一脸这还没事、你丫的骗鬼吧的质疑表情。 二柱从炕上跳下来,登登登跑出去,一会儿就抱着一大盆米饭回来了。 “你好,刚才我从上面掉下来,谢谢你把我接住了。”莫溪露出一丝浅笑。 上官红嫣更是搞笑,一手牢牢按住苏晨洋的双脚,不知从哪里找来长长的羽毛,挑动着苏晨洋的脚心。 艾莉斯目光一冷:“看來你是选择狼王之剑了!”她将雪剑一收,积蓄着剑势,周围气温越來越低。 “什么?你等等,你刚才说我是你第二百二十二个徒弟?那原先那些弟子呢?原来你不是说就我一个徒弟吗?”苏晨洋问道。 如果不是用画来暗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想让他看这幅画里的东西。 她的双颊绯红,眼神迷乱,双臂如蛇攀扯上来。简皓一看这场景,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 可是,我想胖子,还有那些你生命中的过客,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我们,都是有他们的原因的吧,就像赵磊一样,有着无法言语的苦衷。 而你出生是少爷,还是仆人的儿子,并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有什么样的身份,便享受什么样的人生,起码在你无法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只能如此。 古卷上早有记载。血玲珑与左手同在。找到了左手。自然就能找血玲珑。但要想取到血玲珑。除了闯过所有的机关之外。还必须要有七星之体打开最后的机关。最终才能取得血玲珑。 曹星中没有大腕的模样,基本上不说话,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他们又如何敢轻易上前,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是几个先天境高手的身上,看他们如何动作。 目光随意扫过,罗峰注意到身旁的帝炎破天刀,吃了一惊,地上只剩下帝炎破天刀,却不见了刀鞘。 慕容灵薇似乎很懂得龙威的心思,她并没有在别人面前说出龙威的身份。 在这个时候,苏清绥等人又将苏牧经商的事情传了出去,顿时让苏牧成为了杭州的笑话,然而当事人只是乐此不彼,仍旧不声不响地屯着他的粗粮,直到手头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能收回半吊钱的成本。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下去,段平开着车朝着洪山广场那边就过去了,路上打了好几个电huà,我没有仔细去听,不过应该都是跟今晚的事情有关的。 “说一声我怕吓着你们,你们没这个胆子了。”毛毛嘿嘿奸笑起来。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过来?”聊了一会儿天,沈棠起身去拆周玉带来的礼物,无奈。 刘丰吹着口哨,踏着悠闲的步子从卧室里退了出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别叹气了,赶紧善后吧!”冯云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摇了摇头说道。 木质的楼梯上,冯云跟刘飞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上走着,因为担心刘飞会转身逃跑,冯云依然还是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的迈着步子,而鞋子与木质台阶接触的‘哒哒’声也是在旅馆里传递开来。 因此,他装作百无聊赖的躲到一边拍风景,顺势将陆啸财一起拍了下来。 杨珂等人,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根本就隐瞒不了,他们在朝堂之中的所作所为,萧镇国恐怕早就告知了李信。 萧景琛几天没见到她,猝不及防被这一出惊到,脸上隐隐约约有点抗拒。 太后无缘无故处死你的庶兄,哪里算得上仁慈?沐弘压根不信。但在儿子眼里,母亲总是伟大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三人这皮球踢得贼溜,倒并非是因为他们均看不出报告里隐藏的东西,反之,他们其实已经看出问题,只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李信也是无比谨慎,毕竟!现在的他,与杨珂的关系,闹的非常僵,后者随时都会派出刺客,来刺杀他。 “算了,留着你还有用。”七夜皱着眉头将雷蒙德像个玩偶一样扔到座位上,然后静静地听着雨水敲起玻璃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柳州和佐鸣对视一眼,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可是实在没有办法。 如果国师先生这个时候能够弄死林修,一定会把他抽筋扒皮,好好炮制一番之后再做掉他。 宋云头疼,他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再熊,没有人带着,也别想轻易的离开京都半步。 第349章:太阴化煞 有时候,有些东西本应该早就被发现,但是却偏偏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 彭家烈看着邱凌波,心中觉得有些荒唐,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做过多的隐蔽,而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来寻他们。 不过很快又想到,这关于太阴的事物,天然都会带有隐蔽的玄妙,即使没有刻意隐藏,也会让人想不起来,自动忽略。 “你说说, 风力吹起她的发,拂过他的面,那是一种淡淡的痒,那种痒似乎可以痒到他的心里去。 直接到九位半帝老祖存放棺椁的地方,将九位半帝老祖的棺椁直接挪移走,消失在天行春来树之中。 结果第四目标还算顺利,但到了第五目标变开始变得棘手。这哥们的知其他人是入狱的入狱,没入狱的死到四十级也入了狱后,邀齐了他可以叫到的所有帮手,在他们主城的中心大广场上严阵以待。 两年前,“山水居”经媒体曝光,短短时间内便引起外界一片轩然大波。 特别是整张脸全部都是惨败的颜色,看不到任何毛孔,也没有眉毛,睫毛之类的东西。 不过黑龙王子虽然气急败坏但他的脑子却没有受到心情的影响,奈法利安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对付熔火之心的机会。 “看来,他们已经布好了局。势必要将我等阻挡在这里。”元德道童并不意外,灭神风暴对于他来说,不过如此,并没有放在眼中,只是除开这灭神风暴外,似乎在风暴之中,还有不少隐匿的高手。 一直到年底新闻上播出中国将于2002年正式加入世贸组织时,张晨才开始第一次审视自己在白湖湾集团中的作用。 秦问天双眸如妖,眼睛开合间光芒闪耀,梦界星辰天象出现,两片星辰天象隐隐重叠,即处在寒王星辰天象之中,又有秦问天的梦界星辰天象,两股力量,在这片空间流动着。 打铁要趁热,见骷髅勇士的战力已经得到了众人认可,雷奥立刻出声提醒他们,让他们多为自己收集工程学材料。 无疑,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看他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妈妈,他的下半辈子都将痛不欲生。 想发火都没找到机会,卢月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以一种长者的身份感叹着他们观念里固存的是与非。 毁灭,还在继续。临川已经变成了一个易碎的陶瓷,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些离他都太远了,暂且不想,现在最主要的是学好算学。 慕天荫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爆炸的边缘。若是此刻他还有能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慕轻歌。 莫以天也只随意穿了件睡袍在身上,露出一片线条精壮的麦色胸膛,惹的戴莉眼睛眯了眯,情不自禁往前跨了一步,那是她梦里无数次拥抱过的身体。 达克,喜甜,嗜辣,却讨厌酸,尤其是泡椒那种说酸还辣的奇怪味道。 偏偏有了这种传言,兰陵公主和那位送嫁将军一点都没有避嫌,越发坐实了这种猜测。 “你应该叫她一声大嫂。”霍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霍南天已经开了口,眼眸里越发的冰冷,带着暴虐的杀气。 “奴才身体好着呢,哪有王爷说的那般严重。”罗御低低一笑,在楚旭望过来的时候,再次垂下了头。 水木兰说:“林少,齐天城在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母亲知道……”她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第350章:万里飞光破敌身 上顿渡的人都被锁入了一个个笼子里,那些笼子又快速地缩小,然后被一个个的人提在手上。 就像是被抓着的一只只小老鼠和一只只的小鸡子一样,而邱凌波则是被单独站在一个笼子里,然后被人提着离开。 在之后,突然有一把火出现,上顿渡瞬间沐浴在了火海之中。 火焰可以烧去一切,让原本存在的事物变 藏剑山庄与唐靖等人在交易大会上争了起来,这当然传到了叶迅的耳朵里。 长空星宇不由得一叹,看来这也是无可救药的,言希成虽然心够狠够毒,天资修为也强悍,然不知大势,此生成就终将有限。 作为一个多年资深的玩家,虽然只是听了这么几句,苏叶就差不多知道他要干什么。 严标身骑高头大马,目光威严,一动不动的盯着客栈的大门。片刻后,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得从客栈内跑了出来。 惨叫的闲云居弟子,喷出一口鲜血,胸口被一层薄冰覆盖,瞬间停止了动作,睁大眼睛躺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声音。 长空星宇慢慢的靠近妖兽五米处,并未遭到妖兽的反击,长空星宇终于知道,妖兽辰龙如今身陷阵中,更本无法知晓同在阵中的长空星宇,可是妖兽在身前,长空星宇同样也找不到妖兽。 孔雀公主的话还没说完,朱启便已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孔雀公主用手敲着朱启胳膊,不过她的力气对于朱启来说,就和搔痒没什么区别。 沐凌天知道百鬼力大无比,但凭借内力的绝对优势,沐凌天倒也不惧与百鬼硬碰硬,顺势向着百鬼杀去。 总统亨利面呈惧色,言的残忍,恐怖,手段的凌厉,狠辣早己深入心髓。 长空星宇冷冷的扫了一眼,土蝼,不是你的善惑众生,让我有了一丝迟疑,凭那破鸟能突袭近身,险至着道,不过这两伙的配合倒是默契万分,恐怕己是习以为常,唯手熟而己,不知有多少人误失其手。 头疼,头剧烈的疼着,心里也像是丢了一块儿,胡辣辣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可是她还是固执的要往外走去。 “哼,楚阳,你给我等着,你污蔑我的事情,我一定要讨回来。”胡维勇冷哼一声,带着人就想离开这里。 福元圆点了点头,先前吴氏带她来福元珠院子时提过此事,还邀请她和阿泽参加福元兰的婚宴。 数量和订单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而且付款及时员工也不难缠,如果不是上一家供应商的货做得实在是太差了的话,估计都还轮不上蒋业来插一脚。 叶浩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右臂一震一股炎气朝手腕处迸发而去,咔擦一声,门锁断裂,吱……房门被叶浩迅速推开,他和刘凯先后闪身进了屋子。 于是不少同学都一边夜跑一边朝趴在地上郭少宇看过去,非常好奇。 现在正在举办欢送会,欢送他们这些即将离开西海科大,去外面更好的学府深造的优秀学生。婉君作为金融专业的代表,坐在的中间靠前的位置,看着台上一脸兴奋的领导,她表情显得很平静,因为这个会太无聊。 兵器工业的发展,为护国军增强军力,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夏枫就开始了护国军新的整编工作。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今天之后,火灵门的声望将不复从前。既然事已至此,他绝对不能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好过。 第351章:太阳心鉴 师哲抬头,睁眼,伸手一抓,天空一抹细微明亮的月光落下,他仰着头,那一抹月光被吸入他的鼻窍之中。 紧接着,师哲便感觉天地之间,似有炽热在升起。 他转身便走,一步之下没入了虚无。 在他消失不久之后,一道火光落在他的所立之处,那里瞬间焦黑。 一道人影随着火光出现。 那是一 众人谁都不曾想到,这马少爷居然临阵脱逃了,不过马少爷走了,他们心中也是打定不少若是今日宋铁真的对码商也动了手指,怕他们这些人也逃不了干系。 秦潇笑得很开心的回答道:“可以,我对于基地上的茶叶非常的好奇,要是能够拿到新品茶叶也是非常不错的。”秦潇语气中有点对老奶奶的感谢。 “你们有什么冲突,下车去解决吧。很抱歉,我的车不能再载你们了。”公交车司机怕惹事,准备把王雷等人都赶下车。 “噼里啪啦”一阵作响,菜肴和陶瓷盘子瞬间从桌上摔下,凄凄惨惨的碎了一地,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寒云道人的投影缓缓开口,见秦天神色不动,又特意加上了一份筹码。 更为棘手的是,在神社内找到了无数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即便是这样,也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被人用利器堪称了两半或者两截的。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缠绕了。 如果随身空间还在,吴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把珍妮放入随身空间。可随身空间不能用的情况下,吴就只能强行突围了。 寒冰炎一遇到空气,就传出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林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寒冰炎里的温度低到何种可怕的地步。 “姑姑,你们回来了。”妞妞最先看到余青梅,冲过去一把抱住。 余老头说道意思,余刘氏三人听懂了,也明白恭桶生意真要断了。 “她一出去,我马上就来通知你了,现在去追还来的及。”冷逸泽心内替冷御宸捉急。 “清绝,我回来了。”良久,凌逸尘才从凌楚汐身上收回视线,浅浅的笑着,对皇甫清绝说道。 韩少勋一想到父亲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就忍不住冒冷汗,看来,回老宅这边,的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三叔的代工厂也关了几条生产线,不仅仅是美源撤了订单,其他饮料公司也纷纷中断与他的合作。 简烨没停车,直接就带着简晗从两个卫兵前呼啸而过,一看就是常住户,简晗脸上的笑容淡去,亲妈嫁了富豪,亲爹看来也绝非一般人物,原来的简晗,有什么过不下去的竟然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是我们进入这里后才遇到的,鬼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被换了。”楚荧继续抢白。 叶慕以为只是她感受错了,但刚刚那一刹,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么一抹不一样。 “说吧,什么事。”逍遥圣尊倒是直爽,开门见山的就主动问了起来。 都说摄影机后藏着的是一个不甘寂寞的灵魂,看来他的摄影指导也不能免俗。 阿娇用力的点点头,在这一点上阿sa倒是毫无犹豫,也跟着点点头。 按照君夜擎的说法,她昨晚又坐了几次君总牌特制火箭,第二天早上只是有些察觉男人在床边穿衣服。 想到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还有之前自己居然还准备说陈遇套路太老,伊丽莎白心中就充满了郁闷和害羞,但同时又有一种不好意思和好玩的感觉。 第352章:再入幻妄乡 师哲再一次地进入了幻妄乡之中。 这次不能够说他没有准备,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是对于幻妄乡的了解,比起当年来说肯定是了解的更多了。 这些时间他行走在大地上,也早已经打听过幻妄乡之中的人如何出来。 幻妄乡虽然是一处诡异之地,但是知道的人却不少,有消息说,可以在一处通幽的水潭之中,开 当天晚上,陈辉跟周雪芬之交合了一次,就早早睡觉了,因为明天是大行情,得保持旺盛的精力才行。 灵气汇聚于此,可以看到天穹之上八十一道呈现淡青色的灵气长虹汇聚在一起然后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方圆百里内都是被淡青色的灵气所笼罩,伴随着淡淡的香气的是浓郁的凶煞之气。 只要有了这些钱,他林落雨以后在地球上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拦了。 那么丝毫不为他考虑,只想着装神弄鬼把他给逼到绝境,再一副慈父脸给他洗白。妄图以救世主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逼他承认的狠辣之辈,哪里是亲爹的做派? 看到屏幕上巴特尔的鬼脸,没有反应过来的龙笑天就跟见了鬼一样,吓得全身直哆嗦。 黑暗涌动,火光冲天,热浪让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而此刻的云霄则是依然静静的盘坐在那口已经干涸的池子中。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前甚至于出现了荆轲惨死的样子,内心涌起的愤怒和悲伤,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死了我会庆祝,而不是掉眼泪,所以你千万别误会什么。”盛嫣朦对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差劲,恨不得能亲手把这个男人给弄死。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九公主李清萝巾帼不让须眉,于北境莫州内灭二王子瓦托,缴获大日王帐。 “噢?你这贱人也只配搞地下党,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看见了没有,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喏”说完苏妍妍抬了抬自己的手,那颗无比精致,闪闪发光,昂贵的砖戒显露出来。 肖哲一路问路,刚好到重症抢救室门口,轻车熟路的柠悦也冲了过来。 这是他没预料到的,因为他现在瞪大了骷髅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肩头邀功的鬼鸦。 事实证明,这种程度的吻戏还真没啥尺度,丁宁就觉得嘴唇一软,还没品出味儿呢,潘导就喊过了,让他差点都抑郁了。 我扭头看看刘睿聪,那家伙躲出得有二百米,坐在草坪上,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明显没打算主动回来当搬运工。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偷的?或者是想让自己孩子过上好的生活,偷偷把孩子掉了包。 阎贝内心疯狂咆哮,但面上仍旧没有表情,让瑟尔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缕还未分散的意识,随着空气任意漂流,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可丁宁却没有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以每分钟看三次手机的频率焦急的等待着。 马可波罗自愿留下来是马可波罗的决定,他不可能开口说任何的话。但是甄姬,真的不能留。 龙一目光微暗,目光在阎贝抓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秒,这才抬起头往城墙上看去,就见到了叶伽霖那张阴沉面庞。 当然,如果洪易存心要击杀“黎浮星主”动用“众圣殿”“神石灵胎”却也是不废什么事情,也不怕她临死时候的反击。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人仙巅峰的大高手才真正的情绪平静下来,洪易击杀战争大臣,击退虚无一的幻影也消失了。 而陈夜蓉在那边看得又是气愤,又是心急,同时,心中又泛起震撼,以及醋意,并全身发热,绮念丛生!一时间,她居然没有赶紧过去阻止。 虽然张守和没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点到了,当时自己没表态,但是回来之后也是一直琢磨来着。 妖jing们都是得天的造化而成,常常在深山老林中喷云吐雾,对于人世间的礼数,并不放在心上。 陈夜蓉穿着碎花连衣裙,窈窕娉婷的出现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又能够把杜士仪拉下马,还能够取得破敌大捷的战功,牛仙童怎么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袁大头一行人下了楼,一个马仔直接走到柜台处,拍着柜台对收银的服务员道。“账先记上,记在我们袁总头上。”说完就要走。 而这样的转子所能够产生的压力,更是能够高达高达1o个bar左右,这样的压力值,已经足够满足任何动机对空气压缩机的要求了。 但是如果没有器灵的灵器,永远都不会成为神器,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付恬恬气得叫上了叶楚,去米高梅歌舞厅捉奸,结果和她父亲闹得不欢而散。最后,章心莉更是如愿以偿,成为了姨太太。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柳梦微虽然心里抵触,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要杀了刘奕。等九爷悲痛欲绝时,他会在灵堂之上,杀了九爷复仇。 再有如茶园桑田之产业,这如今都是金饽饽,分到谁手里,谁能不打发人好生打理呢。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果然是在御灵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只是这一次,这一次的伤势更重,鲜血淋漓,内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看的人都是恶心至极。 秦凤仪还一脸邀功的模样,“陛下您说,我是不是办了件好事?”做好事,总得有赏吧。陛下要问他想要什么赏,他就说,想要一碟子荔枝尝尝。 秦凤仪在宫里其实不大有什么人缘儿,不过,宫里到底是宫里,宫里也有自己的规矩,再者,秦凤仪这样的身份,哪怕诸多人不想看到他,不愿看到他,但,纵是做给外头人看,也得一家子亲亲热热的才好呢。 第353章:;太阴与太阳 幽冥之中,上无天,下无地,一座废弃的城池,残垣断壁,在黑暗里安静地飘浮着。 而此时这一片废墟之中,远远地看去,却是有着一团月光与日光。 “你太自信了,这里没有盛世浩大的太阳辉光,你未必有胜算。”师哲说道。 “太阳辉光无处不在,我的刀锋所指,便是太阳的锋芒所在,无物不斩。”孟州身 简直就是走生命的钢丝,若没有这种觉悟,当初风无情就不会有这种打算。 这一刻的秦一白仿佛是又经历了一次重生般铅华尽去,本来强大的气息已经尽数敛去,便如一个普通凡人般随和随意,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神也已神光不再,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深邃如海、萦绕着智慧之机的柔和光芒。 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像一连串旱雷在沈清兰头顶炸开,不是已经压制住了吗?怎么突然又爆发出来? 了进去,之后是元界大汉,最后到蛟龙公主时,蛟龙公主怀中的大汉差不多失去了全部的生机。 方福生拿起一杆喜秤挑开喜帕,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出现在眼前。 下午告辞的时候,顾夫人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口,让顾中楠送上车,沈清兰想拒绝,但她说不出口,总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只好低着头默认了。 恰好手边摆着一只翠绿的贵妃镯,他眼睛一亮,拿在手心左看右看,觉得不错。 然后又是一番软磨硬泡,才让陈辰的情绪逐渐变好了许多,但仍然有些吃醋,江雅也是有点无奈。 帝豪娱乐会所在江城非常有名,简直就是销金窟。随便进去消费一下,就是五位数,所以这里的客人不乏达官显贵。 信写好之后,飞龙将信交给了侯爵,对着侯爵说道:“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侯爵接过飞龙手中的信,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和仙灵离开了这个度假村。 那是一个布满了惨绿色苔藓的巨大石洞,从身前通道的不同角度往外看去,更是能够看到石洞上悬垂下来的那晶莹剔透的各色晶石,瑰丽而又梦幻,只是在石洞地面上胡乱散布着的累累白骨将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加在一起,常规军队也是超过了一亿的存在,毕竟夏亚被堵在了家门口,另外两国又深知敌方实力,这种情况之下,这三个国家反而是最为和谐,没有勾心斗角的联盟了。 毕竟昆仑四式剑意真诀,这些年已经变得残缺不全,最后一剑的剑之湮灭,早就成为了绝响。 说完灵心直接飞到了鬼童的身边,伸出手,打在了张霏瑜的胸口,接着往后面一拽,鬼童身体中的黑气,直接就被灵心抽了出来。 楚风想也没想,心念一动,九转玄天诀的功法和紫玄灵丹被他从空间戒指之中取了出来。 “鬼王你说的是不假,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缺,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谈合作,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以后要是没有对我们大家都有利的事情,就请不要在来找我了,毕竟我们大家都忙。”说完煜拉着离茂的手就往外面走。 一股赤红色的光芒乍泄,随即,一道清晰的火红色脉络浮现在透明珠子内。 然则,清涧关与山壁浑然一体,若想用霹雳车摧毁城关,无异于痴人说梦。 似是神思远游,而后恍然回过神来,张元昊摆出一副冷厉的面孔,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头大如斗,发须密布,面容粗犷,颇具奇异特征的异族面孔。 双手按住自己的下身,瘦削的身体都暴露了出来,半蹲着的姿势,瑟瑟发抖。 不过,位于蒙阴机场的六架轰炸机却被调到了突胡机场,同那里已经有的八架轰炸机一起,每天不停的对沙漠地区进行巡航轰炸,这么下去,恐怕不用远征军团出征,那些白种人自己就先崩溃了。 “再说吧,造化弄人。老天爷到底想做什么,岂是我辈凡夫俗子所能预料?!”魏征摇了摇头,话语里对官军没有半点信心。 这是一个深秋的早晨,唐成一行四辆马车在四个挎刀公差的护卫下赶到了金州。 自己这么久没回来,刚一露面她就发出传讯符,那一定是通知别人,看她们的神色,明显要通知的不是她的朋友,更何况自来了瑶光派除了段清歌,她委实也没什么朋友。 根据李明的吩咐,马林在没有恢复燕子武功的情况下将她放走了,然后,在她身后派下了跟踪人员。 孟婆汤饮下,莫大年身子忽然变轻了,犹如一道轻烟,飘飘荡荡的过了奈何桥,进入了轮回台。 莫染衣如今也是结丹后期修为,以她的性子更是不屑于在普通人面前遮遮掩掩。 “嘿,想得倒是美!这次战争,精英大多数都被调到无极海战场去了,咱们这边,我只盼着来十几个皇玄境高阶的强者就不错了!”卢光则是冷哼道。 “放屁!普照师叔是内鬼?你开什么玩笑?”另一个老僧也不干了。 而且高立国的民风更加的开放,满大街都是衣衫比较暴、露的姑娘们,露香肩的,胸、口的,都有。而在龙朝露肩膀的姑娘都很少存在。 四千信仰点就这么白白浪费,他心里也很不愿意,再听这人不停地问,他就更烦更不爽。 叶青认识的电视剧导演,现在就两个,李修跟唐卓,两人的风格都不一样。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恐怖的画面,夏嫣然是如何将柯少岩推下悬崖,变成了今天植物人的模样,残忍至极。 第354章 :千手大士 那些火光在阴阳宝瓶的瓶口上空一点汇聚,立即凝化为一个人,正是孟州。 “太阳不熄,亘古永存,又岂能够摄光?”孟州说道。 他一时之间,竟是在那瓶口定住了。 而他的身体散发着光芒,冲上天空,竟似想遁出去。 师哲又岂会让他再遁出去,伸手朝着虚空一抓,他擒拿法,再合以摄光之法,朝着 “这个传说虽然不全部对,但是这里有很多忍者倒是真的。”东方剑点头说道。 洪微微也被钟清雅所描述的吓到了,不过也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 其实秦川从一开始就没有疯!又或者可以说是他自己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可能疯癫的情绪。 直接选择无视,龙昊的眼神越来越冷,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外加吞天血龙,也不是半步武帝的敌手。 至于平时,张浩自然会对一些颠倒了事实真相的事情,让麻仓组去完成正确的引导。 可是他又如何知道人类的情感就是人类的软肋,当这个软肋被人拿捏住的时候,再精明的人也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而一旦他在体育界也成名了,比如拿到了分站赛冠军,甚至是全年度的总冠军,那样一来,在华夏这个造星极为容易的地方,他绝对会一夜爆红,不会比林菲儿她们差,甚至综合起来的话,会更加响亮。 周子轩并没有带她回自己家,而是来到了东方家,将她放在这里,肯定比起自己家里安全,毕竟轩辕家虽然强大,但也不敢公然得罪东方家的。 多行善积德者,则会转世投胎成人。或许还能投个大富大贵之家。从出生那天开始便可衣食无忧。 风无恨老脸非常厚,此时,他正以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灵仙,眼神当中的火辣,让灵仙又是害怕又是羞怯,心里慌张不已,她沒想到,时隔很久,真正再次拥有人形的时候,她竟然马上就体验了如此多的感觉。 这一届新生中,秦奋和石坚是最早练出劲力的,谁胜了,便是新生第一人,获得了这个名头,将得到所有新生的尊敬。 “秦人生于山野,对于唱歌这事情原本就不太熟悉,不过为了打仗,我们也学着编了一些歌曲,今天唱给公主,望公主不要见笑。”嬴开如实说道。 “别别,当我没说”,九幽立马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一处摊位处,买了好多东西,自己坐在一处角落吃了起来。 操作人员直接把他带到了另一块场地,那上面满是可供击打的物体,木板、铁板、各种各样的隔板和材质墙。 这里只剩下了悦儿跟宋子启两人,当然他不知道这里还有十几个暗卫。 不管怎么说,这都意味着他短时间内,只能怀着忐忑和期待,静等倒计时清零了。 王朗当场吓死,也算对得起自己想表达的‘死而后已’的意思了。 不过现在全城各个出入口都被封锁,只能进不能出,他们想要逃出扬城也是不可能办到,他们就如同那瓮中之鳖,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哪场爆炸。”陆游契的眼神在一瞬间布满杀机,仿佛一把刺破虚空的利刃。 之所以用肉体和林浩抗衡,他怕用武技将林浩给打死了,到时候就没有研究的价值。 “谢谢。”刘妍放缓了语气,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而后挤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了杯子中温热的水里。 触手拍打到他身上之前,他的左臂上已经附着了一层冰霜护甲,虽然跟雪人yeti的没法比,但能有点用是点,总比没有好。 那放映机用空间扫描后,熟悉其中的结构和运作原理,很容易就能找到故障。 “这……这不就是韩薇薇那个婊子吗?!这有什么好问的!”在撕开伪装后,阎绍君彻底放弃了深情人设,一口一个婊子,尽显流氓嘴脸。 薛甜甜也不知要如何开口合适,但她知道,玄辞一定听得懂她的问题。 是让江平安去跟着学校放映室的放映员,学习放电影和修理放映机。 没一会顾老爷子缓缓走出,还是穿着讲究的西装三件套,沉香木的手杖换成了金丝檀木,还是如第一次见面那样精神矍铄,带着天然的威压。 面对这样的情况,桃七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南宫夜写去一封信。 他叫李明浩,是这条金毛的前男主人,他看着双眼泛红的金毛犬,明显是认出来了,但因狗狗现在的凶残状态,他显然害怕更多一些,不敢有所动作。 列宾连儿化音都说出来了,可黄连诚却没有觉半分的搞笑,反而从列宾的话里听出别样的弦外之音,不禁双眉一皱,有些犹豫。 闻言,萧漠心中暗暗鄙夷,虽然没有打算从他嘴里能够掏出实话来,可是一上来这剧辛就为幽国大吹法螺,这可真是让萧漠不能不有些不爽。 袁术是一个稍微有些自大的家伙,他至今还未曾弄清情况,可是袁隗人老成精,而袁遗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所以对袁绍的野心算得上洞若观火。这二人深知明哲保身之道,可叹袁术不经意间被人当了枪使。 第355章:不可知不可测之境 幽幽深冥,浩瀚无边。 这个千手大士不知从何处而来。 师哲甚至无法窥视到她的真正境界,以他当下的境界来说,居然无法测度对方的层次,就像面对着一个深潭,看不到底。 “杀我,我知道,你们密佛教一直以来都要渡化我,这与杀我并没有区别,不过,在杀我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能不能满足一下 张佳胤瞄了林卓一眼,以他年老成‘精’的眼力,早就已经有所‘洞’察,本来打算‘春’风化雨地让爱徒‘浪’子回头,没成想林卓竟然能够主动舍弃,那可是条金大‘腿’也是条青云梯,也算是魄力非凡了。 生物世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大堡礁的珊瑚就是一个生态共赢的统一体系,比如荒原上一大片榕树林,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树林,可如果你从土壤下的根系来看的话,其实那全部属于一棵树。 丁蓉、冯乔和梦如云她们原本也想劝劝苏驰,可苏驰最后那句话却让她们都改变了主意。 高葵pia在地上,撅着光屁股给林卓磕了三个响头,又在沐焰帮助下,敬了林卓一杯茶,沐焰和林卓的父母家人续了亲,一炷香不到,就算是完活儿。 其实杭雨没有装酷的意思,他是真的不喜欢用手机私聊,说正事是另一回事。 冷奕身形转动躲开了剑齿虎的攻击,同时手里的金月匕甩出,金线和软鞭紧密的缠绕在了一起,手腕用力,就想要把那个男人在老虎的背上拉下来。 “将军,我军刚才不幸与德川家的队伍遭遇……”还是那个中校,赶来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论农业科技,发达国家比我们先进,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很早以前就开始搞机械化种植了,而我们至今还有大量土地使用人工,耕牛。一方面是我们的耕田分布比较散,一方面则是科技水平不足。 唐娟刚要动手,突然周围出现阵阵破风声,一声剑吟响起,只见得几颗头颅落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来人如何出剑,如何动手,但是周围几个山贼却都被削去头颅,林峰看着那人的武器,惊讶道。 王开见状瞳孔猛然一缩,神情当即满含戏谑的笑了起来,轻摇着折扇,玩味的看着她。 “绝”一阵惊愕,脸色已是大变,身子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只不过是个半妖,并不是魔族正式的成员,怎会想到要去见魔帝? 煞乌一脸阴沉,花宗看到连煞乌都如此焦灼,他心中不知所措,面对怪怒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花宗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 他摸了摸脸,失笑,只有在南庭他才会卸掉易容,在外面,即便是睡觉,也从来都是顶着这幅假容貌。 可眼下,陛下是没给楚云裳赏赐,但越王却送了许多御赐的宝贝。 因为他的身体,早在她一刀刺进他后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之后同她说话,能够走动的,全然是靠着他体内血脉来支撑。 “哈哈哈,我说它是神级功诀,你会相信吗?”剑祖买了个关子。 男人的动作还算利索,夏潼坐在沙发里微笑看着,没想到堂堂爵爷会亲自换床单,而且有模有样。 “浩哥哥!”李伊若无比兴奋,来到丁浩身边,极为大胆,轻轻地握住了丁浩的手。 看到玄宫我顿时亢奋起来,这样的场景,不知在我脑中上演了无数遍,今天终于真实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跑出十万八千里之后,孙悟空回身一看,见杨戬未曾追上,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洋洋满意,笑道:“那三只眼虽然本领不凡,可却没俺老孙这般逃跑的本领。”罢,大笑不止。 第一杯,算是洛瑾诗品茶了这个味。那一口酒,入口的感觉,真的是不凡,尽管,这并非是洛瑾诗喜欢的那种味道。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林杰本想发火的,可是对方已经道歉了,于是林杰也不好骂出去。 “哼!既然你不想死了,那就给我好好呆着,要记住现在你是犯人,不然的话休怪我们给你用刑!”薛仁贵十分不给面子的说了一句,然后走到李震面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去了。 不过对通天之意,阿弥陀佛还真是猜不出来。其实,也难怪阿弥陀佛猜不出来,要知道通天用的皆是阳谋,他知晓未来成长的大势,如此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是无往晦气,若真起来,通天的算计之术也只与准提佛母相当。 “黑猫警长?这个是神马玩意?”林杰确实没有看过动画片,所以根本就是不知道这个是神马玩意,对于大脸猫是因为白皮鼠的介绍里提示到,所以才冒出这么一句。 “绝杀门做事都有人敢挡,不想活了吗”杀手自身的杀气瞬间发出,使得本身就很冷的破庙更加的阴冷起来。 洛瑾诗正要朝着外面走去。季商南突然说出这句话,逗的跟在洛瑾诗身后的付芯蕊‘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季商南的样子,绝对像是一个色狼的样子。 司机按着黄乐乐指的路走,虽然这路虽然弯弯曲曲的,却经过很多的村子,最后才到黄乐乐她们那个村。 而此刻坐镇在会场之外的艾布纳,神色却是直接一边,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一扫而空。 第356章:东皇烧千手 飞剑类的法宝,最怕摄藏收拿类的法宝。 师哲的阴阳宝瓶印法,就是那种专拿那一类飞掷类的法宝的。 只是这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已经被师哲重新修持过,并且是改善过的道果级的剑法。 现在的名叫字叫《阴阳交征灭法剑经》,就在这一刹那,师哲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收摄之意,同时之间,那阴阳双剑上的光 离月又放松了戒备,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落进了浴桶旁的浴池里,突然的失重,离月抱紧了身边的男子,却感觉到肌肤般的触感。 就在右使者即将踏过那界限的时候,电光火石间楚阳出手了,直接杀到了右使者的面前,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将右使者打飞,那清脆的声响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孟衍之素来也寡言之人,二人说了几句之后一前一后下楼离开了。 她疑惑的目光看向苏以诚,这个大哥对王以沐一向热切,不可能放弃的,怎么竟然?这么回来?了?? 焦阳抬手擦了擦她留下来的口水渍,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就转身钻进车子,开车离开。 不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梦见陆东庭给她打电话。 “北斗大陆!”楚阳回答的直截了当,因为楚阳记得自己的前几任天选之人在北斗大陆经历的事情,他要去解决掉一些私人恩怨。 那道攻击虽然对他来说威力不怎么样,可是就连他都不敢用嘴巴去接,那是找死的行为。 顾轻狂这么瞎想着,墙上的时钟已经显示九点半了,陶修也还没有出来,顾轻狂将戒指放回原位,深邃的眉眼打量着浴室里的那一扇玻璃门。 “能耐不大,只是一封举荐信,但是还是有分量的。”齐老板饶有深意地开口。 刺客感觉好像被大铁锤撞中一样,双手直接被震开了,手臂都好像断裂了。 等到雪龙卷消散,顾期颐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繁华的闹市里。 看着桀骜不驯的维克多,周浩还是非常满意的,降临这个世界以来,他就需要一个武力值高的保镖来保护自己,眼前的维克多,理论上是比较适合自己的。 陈勋双目放光的低吼,瞬间气血运行下去,朝双脚不断的涌动,气血在下肢的血管不断的震荡鼓起来。 现在又凭空出现了另一个天才,马七,眼见地位上又要比他强,强烈的嫉妒心,直接使六长老崩溃。 参军宋远航吃不了那个苦,最后他选择了下乡,他并没有想到下乡也会这么苦,以前去农村亲戚家的时候,每天好吃好喝的,感觉很乡下生活很好的。 伏羲大神的话,让王鱿鱼又是一愣,这已经是第二个大神说出这种话了。 “走,一起买蛇粮!”叶梁抓起青青。青青收敛控制自己身上的电光,藏到了叶梁的身上。 而后,她最后在叶望歌的脸上驻留一二,轻笑一声,一甩手,带着方子鹤凭空消失。 他就知道周夏肯定去空间了,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很怕周夏一去不复返,那可就糟了,以后他们爷仨要怎么办,急死他了。 “那好!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李莉巴巴地说道。 天空中两团火焰同时射向那黑影,那黑影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炽焰鸟的火元素喷吐,再度射向修伊。 这使得章一木和李莉本来就紧张的心,又多了一层恐惧,他们俩心里都清楚,听到这首儿歌将意味着什么?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踮起脚尖,继续寻声向前。 而与此同时,穿西服的章一木,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儿,紧接着一丝彻骨的寒气闯了进来,并逐渐袭遍全身,占据了一切。 墨眉一听,脸上红得发紫,将手的件恨恨的往桌上一放,又羞又气的跑出去了,剩下墨石在行政大厅摇头苦笑。 宋爱国虽然是个逃犯,不过背井离乡到了境外,从刁民变成了良民。 柳如眉决定,既然要练,那么,她就一定练得出神入画,到时候。。 当然,这只是一种表面感觉,至少现在的伊萨多内珀笑容亲切,和蔼可亲。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高塔的台阶上到处散落着白色骨架。 果然,那些豪强大多是豫州和扬州的,得知庄少游来攻,顿时慌了手脚,不假思索地往南跑路。 慢慢的,修魔开始掉队,最后更是直接按自己的方法向禁制深处行去,而其他修士,也许是身处禁制中,心情紧张的原因,直到修魔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还没有一人察觉到。 卢植一死,袁绍身边再无制衡刘备之人,袁绍再次派遣使者赴柳城鲜卑单于庭。 家中古籍没有记载,林荆几人都从未听说过先祖名讳,此时却不想楚香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陷阵营将士猛然往回一拉,钩镶盾都飞回来,随后的一排陷阵营将士随即飞盾跟上。 恐怕现在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就要想办法逃脱出去。一个不好,就要陨落在内。 胜天道:“不行,你不能与赵赵钱赵宫主一战,我不能答应。”胜天他之所以拦着是因为胜天怕木飞工与赵赵钱之间再发生意外。木飞工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即退了下去。 但等胜天他确认了之后胜天怔住了,胜天心想:“秒林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着了这笑死魔法呢?真是太奇怪了。”胜天他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欧阳浩也没纠结太久,因为他想到了顾伟,想到了顾伟的疯狂和他那根本没有人熬得过去的刑罚。 这些年,仙盟一样抓了不少虫来试验,也曾有一个跟他一样贪生怕死的,可惜,问到黑洞情况的时候,那虫莫名其妙暴死了。 第357章:张家墓楼 幽冥之中有一座楼,其中有一个窗户突然之间闪耀出剧烈的光芒,耀得整座楼都似通透了。 原本安静的古楼突然之间就骚动了起来。 其中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有个人趴在桌上,抬起了头,睁开了一双睡意朦胧的眼,他所在的房间里的门缝都有太阳的辉光透进来。 光芒闪耀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是一个看上去很年 等全处理完,丁长赫一转头,看见安然眼中泪蒙蒙的,倒是笑了。 这个年代,农村养猪,顾瑾之也见过,基本上是猪食倒一桶下去,让猪自个儿吃,能吃多少是多少。 “结果?什么结果?干掉慕容辰,全灭了中州队就是结果。”复制体郑吒很是霸气的说道,只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可能确实很霸气,但是在慕容方看来,那就是二,而且是深度中二,脑残片就治不好的绝症级别的中二。 80级的钻石级装备,相当不错的装备,相信放到交易所能够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将离席护腕放到背包中,来到了boss的尸体旁。 童怡没否认,苏永秀比她大一岁,今年已经二十七,算起来,史正比苏永秀大了也才不到三岁,还在接受范围内。 苏梅接过签名,心里已经百分百肯定韩家栋当时看到自己了,而且看样子自己还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终于开始了,之前的试炼已经够残忍了,这次不会更惨无人道吧。”有人回想起之前的试炼,不免心有余悸。 虽然场地都还没弄好,但东方卫视那边已经配合着在开始宣传了。 方思以一边掐她人中,另一边把她衣领最上方那颗扣子解开,让她能好好呼吸。 这些看似无聊的东西一个个都成为了星蝶的所爱之物,这让我十分的无奈,感觉自己和她生活在两个世界,但是在我看了她的地图后我也变得不在奇怪。 紫光闻言,恍然大悟,暗骂自己愚蠢,大好机会放在眼前,却没有抓住,如今只能靠实打实的对拼实力,不知会多损失多少教中精锐,哎!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金星本以为这趟差事要办砸,崩巴出面,才让他看到了希望,看来东胜神州之上,毕竟不是全无见识之徒。 在霎时间,目睹了优妮的投影被人暗杀的人们,顿时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 “该死,我究竟怎么死的?”亮光中,赵鑫龙眉头紧缩,似乎极为不解。 “这么多东西了?”张远航看了看包裹,翻找了一下,发现竟然什么东西都不适合丢下来。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我估计是看我家现在条件好了,想占便宜呢。”木槿曦说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冷静的帕帕拉没有第一时间欢呼,虽然他对于这样迅速带来实力的装备非常的开心,但是也知道他需要面对的那个断手桑德是多么的强大,一个成年人的力量,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走出草木精灵的秘境,严铭随即奔跑了起来,看起来如同黑色皮风衣套装那模样的纳米战衣,顿时间进入到作战模式,包裹住全身,速度再次提升了许多倍。 林炎虽然也掌握了一些暗器的技巧,但是正像是唐傲所想的,大多数都是千手婆婆所教的,而且还主要是以顿悟为主。 让张远航没有主动去百花城干掉他们的原因,就在于卡戴珊领了他的命令,准备去和其他有实力的贵族交涉。 第358章:巨人拉金,道人煮娃娃 邱凌波先是被关在了南瞻州的监牢之中。 后面直接被带上了一条船,船飞上天空,在邱凌波的眼中,大地越来越远,那一座座的大城慢慢地变成了小点,变成群山环抱之中的一块褐色的斑,又或者像是蜿蜒的长河边上的一个小小祭台。 慢慢地,她朝下面看,城池已经看不到了,只看到不同的颜色形成一块巨大的画板。 哪怕最后真的被对方杀死,至少自己将毕生所会全都使出,也算没有遗憾。 这堂下的汪阴司,是一番番的豪言,把现在人间的事,给全部的讲出来,与那“为官之道”古今的对比,其实一直没改变。 想着,林语已经动了起来,伏龙翔天定点攻击,躲避对于四肢健全的林语来说实在没有太多的难度。 赵天云脑袋嗡嗡作响,不曾有想过,今天会活着离开,运气属实也太好了吧。 过了几分钟,解沐忽觉身体一阵通泰,禁制解开了,他回头一看,封不然已经累得坐在了地上。 自己在徐陌森怀里笑的太过于放肆,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他,结果,刚笑够了,抬起头,就看到了他眼里的煎熬,自己还没来得及问问原因,就被他拽到了……休息室。 喜宝的身体已经透支了,精力已经跟不上突破的消耗,就连他的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将精力耗尽,而导致精尽人亡。 而紫萱则是玉口微启,一股霞光喷薄而出,化为一柄紫光琉璃的长剑,被她一把抓在手中。 血红色的汗水凝成的冰珠,自然也是血红色的,一颗一颗的,让人看着都感觉到阵阵的心痛。 如果是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洛川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到无比的郁闷。 想着,胡维忍不住摇了摇头,好像,风向标的发展超乎他的预料了。 因为在生死存亡之际的最后一刻,他仿若福灵心至一般,撑开了手中握着的那把“剑”。 各地级、玄级、黄级、土级的宗门宗主、副宗主、相关负责人、地区的领导干部、记者媒体等等都已经就位。 我下台时还有人喊着再开一首,开玩笑,我一首歌都记错词了,还来一首?我可不爱记歌词。 举凡世上的巧合,依着佛经的说法,总是有因即有果的,因果论可以解释一切令人恐惧或令人激动的巧合。 话音落下,一位面容清瘦的少年郎当即从车内弯腰走了出来,脚尖在车辕上轻轻一点,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求求你,救我!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韩琪垂下脑袋,眼泪再也止不住,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我不要赢的漂亮,只要赢,只要赢!”打弱队,要考虑赢的漂不漂亮的问题,对上拉曼-帕尼,韦奥只要赢就行,其他的他可没有想过,因为哪怕是祁光安,也不敢保证一定可以赢。 妖皇空间里也有月亮和太阳,可是,这现实之中也有月亮和太阳,很显然他们不是同一个。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士子商贾稀里糊涂的就被王思齐从秦淮河畔给带到了早早等候在一旁的马车上。 “方叔,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的医术可是世人公认的高明,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一旁的中年男子有些不信的开口。 虽然四周有着高大厚实的城墙保护,但是这训练基地里的难民们在听说有大批凶兽来袭之后,还是很慌张,毕竟他们之中大部分都从来没有见过凶兽,而这越是未知,就越是害怕。 苏牧给了两姐妹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后排位置坐了下来。 敬园商城项目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性的拆迁准备工作。投资方投入了巨资不说,还为此专门组建了运营公司,断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因此他并没有把甘望宗的话当回子事,回到公司后忙着处理新房分配事宜。 梦境的记忆在醒来后往往会变得异常模糊,不过对于这些思路清晰的夜之锋刃成员来说,整理一个大概出来并算不上什么。 接下来几集,能不能打破这个收视率不好说,或许他死的那集,大概率有机会再冲冲。 萧德言等人听了不由有些尴尬,因为他们一直都力劝魏王端住架子,不用主动去找李庸,如今魏王却在后悔,这不是等于打他们的脸吗? 「一平米六万多!?」甘若兰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身为帝王,雪夜大帝当然不能擅离天斗城。在演说结束后,雪夜大帝宣布,由太子雪清河代表他作为天斗帝国使者,参加这次大赛的评审工作。 一个声音从贾南脑海里响起,贾南迷糊的双眼立刻清醒过来,但是立刻陷入了迷茫,慢慢朝门外走去。 对自己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始终不能原谅着自己,因为自己的事情要已被关进。 贾南对着李生忠一挥手,一道光柱照射在李生忠身上,一股吸力出现,源源不断地将李生忠身上的半神之力抽取。 我看王鹏给刘大帅准备的东西,是一张黄符,外加一些淡黄色的粉末,粉磨得很细,并且离很远就能闻到一股硫磺外加尿骚的味道。 第359章:众妙门掌门 师哲看到对方面容的第一眼,就像是某种犬,满面的黑毛,将眼睛和嘴巴鼻子都快要遮住了。 不过这个身着破旧阴阳道袍的人,眼睛和鼻子并没有完全地遮住,对方那一对深邃而炯炯有神的眼睛。 师哲看着他,他却并没有再看师哲,而是正用一根黑色的棒子在黑釜之中搅动着,阵阵恶臭味从中发出来,但是师哲看到周 “不管怎么说,这做干也是太冒险了。更何况,这些东西要怎么交给无忧也是个问题。”左良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妹妹听你的。”花梨心情很好的笑笑。 十数年的分别,十数年的思念,两人紧紧拥抱,兄妹重逢的喜悦随着泪水滚滚而落。 君璃想着他二十大几的人,身上又没个差使,家里的庶务也不需要他去管,成日里也的确没什么事,便道:“能强身健体也是好事,只记得别太累了。”便略过此事不提了。 听到雨青的声音,贺萱吓了一跳,自己想事情太入神,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有人走近自己。 允臻昨天晚上说过今天会有事情要做,于是晨起,干脆递了个偶感风寒的请假折子,连朝也没上。 说到伤心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她忙抬手掩了嘴,把哭声都咽了回去,只继续无声的流泪。 花木点点头,也懂李康氏的意思,而且花梨的名声他比谁都在乎。 可是守城的5万矮人战士,加上1万5的联军,人数也丝毫不占优势,那要怎么打赢这场战呢? 徐行越战越勇,而尼米已经渐渐露出一些疲态,徐行趁机直接使出暴虐,尽管被其躲过,但是将白马的身子劈开了一条大豁口,淡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被徐行的血狱直接吸收化为精纯的能量。 离城门二十丈的时候,游吹云突然感觉到身后那个沙沙的声音已经不在了,好似放弃了跟着他一般。 徐行点了点头,诺亚说她们两个频繁的进入狩猎任务世界中自己也猜到了一些,诺亚肯定是被留在了家里。 等徐行消失在地道后外面的人再次念出咒语,地板恢复如初,根本察觉不到下方隐藏着这么一条路。 “游戏,不管你信不信,我们3个来自未来的世界。”到了房间内,游烨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通过观察周围建筑物和行人的人种,徐行感觉有些这个副本的环境有些像日岛,现在正是日落的时候,天色渐晚。 大晋能够立国,能够驱赶妖、鬼、僵三族,能够力压道门,靠的就是儒者和武者,而数量最多的武者更是占了很重要的比重。 所以这些天在家里,不论是江老太,或者大房两口子对她们娘俩指桑骂槐,她们都安静的受着。 为了试试自己现在的战力,诺拉将之前召唤的使魔叫过来,和徐行比划了一下。 蒋正年最宝贝的就是他的那些花花草草,这都被他给浇死了,确实算的上是深仇大恨了。 林志这才发觉自己气糊涂了,这么做会被定下谋反的罪名的,那事情可就严重了,一时心虚竟不知如何答对才好。 再一次审查周身上下并确定唯三能够使用的血脉法术后,叶轩这才大步向城堡迈去,依靠娴熟无比的特工技巧不动声色的混在要进入城堡的恶魔队伍中。 在心中暗暗发狠,林坤打算等下次兔爷出现,就把它骗出通天塔去再用美酒灌醉,到时候他潜入二楼挖两株“造化宝药”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吧? 二逗一边开着车,一边略表惊讶,他们近身保护顾南昱,自然知道顾南昱跟傅北辰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月七一脚踏起,借力飞身向下,正往上冲的奴仆就被他,一脚一勾踢的向后翻倒,前面的翻到,后面的来不及躲避,就一个接一个滚落至梯下。 众人不禁对两位老者好生佩服,人家这才是虚怀若谷的前辈高人,哪像某些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不好好学着点。 只见他相貌出众气场十足,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身上的气息却明显是个凝丹境后期的强者。 楚飞摇了摇头,没有和秦岚继续争辩,刚想开口说话时,却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前往蝶杀派找一个姓范的供奉,按照他说的做,这是五百块灵石,记住,做事要漂亮!”华海说道。 战斗之前的调整状态是极为必要的,之所以以前没有这样做,只是因为末世以来他还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 听到柳清扬这番话,徐至生的脸色微变,饶是他涵养不错此时也不禁动了气,他在纺织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像柳清扬若非背后有厚德银行这个庞然大物,他连话都懒得与其多说一句。 他拂去坚硬物体上大片的泥土和灰尘……当然其中也有可能存在龟鳄粪便,露出了大片的白色石板,这些石板每一块都有一米见方,整齐平整的排在一起。 鲜花的种类有很多,玫瑰就有粉红色、白色和黄色。其他的还有郁金香、康乃馨、丁香、紫罗兰、白兰等等,让冯奕枫仿如走进了花花世界。鲜花散发出来的清新香味,使人有种置身于众香国一般,心旷神怡。 “对比图……”他可不记得自己来到学院后除了速水广和有别人对自己拍过照,那么只能是偷拍了,想到这李静云浑身一哆嗦。 在解决了金狮子史基之后李林又来到了路飞的身边。而这个时候的路飞在发现李林不打算对自己出手之后立马恢复成原本的那份没心没肺的模样,各种欢乐的说。 这两个死亡骑士手中的红sè诅咒之刃,在这时就宛如两道红sè的匹练,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罗德哈格这个传奇强者发动了最强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自保的攻击。 巴尔巴内格尔将军见大家又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心不怒而喜,知道二人不愿太多承担责任,他就可有机可乘,为下属减免部分罪责。不过显露在表情上,他却重重叹了口气。 第360章:巨人的来历 师哲心中念一紧,谨慎地看着这位道人破裂开来的头颅之中伸出的小手。 小手很白嫩,白里透红,像是一个娇嫩的婴儿。 师哲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脑子里面会长出小婴儿来。 不过,那道人却在这时,似乎感觉到了,立即放下手中的黑棒,将那一只探出来的手按回去,并将自己裂开的头从两边按紧,他头顶那浓 伊芙犹豫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但仍背对着修剑,伊芙的肩膀不停地抽动着,似在抽泣。 就算自己掌握了绝对顶尖的理论知识,但也需要足够的客观条件做依托,才能让这些技能有用武之地吧? 不过看到碧焰金爪犼和飞夭铁龙兽的恐怕,还有半空那奇异湖泊和悬空岛屿,他们都知道王鹏宇没有骗他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后土的话使得飞廉猛然惊醒,通过“道眼,的能力,飞廉终于找出了雨师妃腹中孩子长期休眠的缘由。 整份协议没有任何篡改过的痕迹,而且从纸张发黄褶皱纹理的程度来看,的确有些年头了。 知道海蓝珠是太傅夫人,众人纷纷赞美上几句,和鳌拜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 幽冥血海到底是世外桃源还是龙潭虎穴,就三人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杀尽去,冥河老祖这开天辟地以来便赫赫有名的一大凶神难不成只是一个水货? 回到办公室里的陈荣光第一件事就是电话通知了研究中心的几个骨干人员,这些人大都是材料学领域的高材生。而且也都是聂敏慧信得过的人。 最终结果,皇马队轻松取得了胜利,李岩获得金靴加最佳球员奖。 首先就是兵种与兵种之间的有效互补和联动。精灵族精于骑兵,而人类在步兵和魔法师上更强,五个方面军在军团的编制时全都考虑了兵种的配合与互补,这使得与魔兽大军战斗的时候很难会因为兵种被克制而落下风。 话音落下,庄坚再度看向那花苞,却是再无任何波动,眨眨眼,自己却是再度现身于宫殿主殿之中,只不过此时的石桌之上,那座烛台连带着蜡烛,却是早已消失不见。 “应该是吧,先把它留在这,有缘自会想见”子翔也回头看看这副铠甲,想起曾经对姑姑许下的诺言——带她去花海。 子源登录qq后,发现一个叫“你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网友发来几条信息。 这格鲁活佛早就听闻了大唐取经人斩妖除魔的英勇事迹,对这怀志大师可谓是仰慕已久。等了这莫多年,终于可以和怀志大师见上一面了,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一面来得既突然又危险。 "那又怎样?没有原来的力量,我也照样能灭了他们!"盖亚自信满满地说道。 视线扫过周围,布莱克发现,这里除了他和他脚下的蓝色平台以外,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那个神秘灵魂的态度那么奇怪?"盖亚不解的嘟囔道。 郭念菲和凌雪儿安安下了车,准备讨个说话!而保时捷上的男子看着车里竟然又如此没人便向凌雪儿和安安吹起了流氓哨。 三道人影的身材不算高大,略有消瘦,此刻它们初一显现,便就是齐齐探出手去,拿捏住悬停在林亦身侧的另外三柄长剑。 子翔,刘莹和爷爷在一旁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就怕打扰了子月。 钟家是在容家脚边上吃饭的,就冲着利,韩东身边粘着个男人的事儿,这位再怎么闹腾,也不敢随便捅出去。 第361章:堕心城主 师哲已经在城外。 额头眉心处裂开一道眼眸,眸中电芒闪烁,目光如电一般穿透了幽冥,看到了那一座城的中心,那碎了一地的巨人肉块居然在这一刻蠕动起来。 那些围绕在四周的人却一拥而上,将肉块抢在手里,立即塞入嘴里,有人吃了一块还不甘心,又抢着第二块往嘴里塞去。 有人没有抢到,看到别人塞 可是,当薇儿一头撞上这金蓝光罩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这东西就像是专门克制火凤力量一样,无论什么强度的攻击落在这光芒上,都在瞬间消失。 我给不了她名号,也给不了她未来,甚至一个花言巧语的承诺的都不能给,我凭什么去睡人家呢。 走到甬道尽头的时候,空间也开阔了起来,黑帝面罩下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他。 北如若雪连连点着头,一双眼睛颇有几分好奇的落在焱寂城那张紧张的脸上。 “妆前辈开了口,我今日便偷懒一天,好好陪张前辈喝两杯。”程昱闻言拱手笑道。见程昱没有拂了她的面子,妆别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不曾修习过任何剑法,因此面对剑法精湛的凰寒发起的攻势,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难以与之战力相当以及取得上风。 诸葛问情接过玉瓶后,便打开了玉塞,一阵阵丹药香味便散了岀来。 “爸爸今天不用工作么?你可是浅浅姐的管家诶,又不是我的管家。”桐儿嘟嘴道。 这个时候,郑朝那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被拦在了入口,再往下耽搁的话,警方的人肯定就能赶过来支援了,所以有点冒虎劲的向缺就决定自己得闯一把才能创造出机会来了。 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但确实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就如同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而且这座大片还越来越重似得。 赵匡胤说话的语气不重甚至很轻,赢轩却听到了一丝质问的意思。是想让赢轩解释一下天上的那六个大字‘赢轩求见宋王’的缘由。 “我前来挑选武技,这是我的令牌,第一次前来!”韩冬对于他们的表情并不在意。直接把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眼看着帝王就要发怒,陆卿卿在他之前道:“不过这件事不急着说,咱们先来说说江南那一晚的事。”她的脸色逐渐冷下来,“你们两个,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视频忽然拉近,全部都对准时靳风的西装,再次拉开时,时靳风又恢复之前的样子。 李玉的声音格外的大,这一片的世家弟子全部下意识的望向了赢轩。 豪门之间的权势争斗,比起电视剧里的狗血大戏更残酷,也更无情。 她以为不会被发现,可陆卿卿早就听到脚步声,嘴角泛起冷幽的弧度。 “时总,你知道你在我心里面是什么吗?”夏安宁双手勾住时靳风的脖子,低头笑道。 那身后的一些武者,顿时传出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都是有着浓浓的惧色,想来是听说过这个颇为强大的势力。 但苏牧没空理睬,他还要回去修炼,明天就是分班了,他们还不一定是同班呢? 不论是前段时间的“五十万计划”,还是徐卫东耗时一个多月才摸清楚东南亚市场,亦或是周景明根据具体的市场情况,制定的周密计划,都是为了接下来天明汽车公司正式进军东南亚市场而服务的。 第362章:日月交替悟时空 师哲没有走,但是却退到了远处看着。 他很想知道,这个林槐掌门和清宁界之中的林槐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也想知道,这个林槐掌门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未过多久,那林槐掌门居然幽幽地转醒,他低下的头颅缓缓抬起,像是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手先是按着自己的头,将那未完全合拢的头给按在 龙剑飞看了一眼绑在树上的人,是的,他不是茶尔玛,被雨水击打在脸上,那人身体打了的激灵,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龙剑飞,嘴角略微笑了笑,尔后再身晕了过去。 第二日上官云醒来,只听谷中百鸟鸣唱,山风沙沙轻响,更觉百花谷安逸清幽,真可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他本会医术,对用药之道当然有不少心得,便来到药田,看见这些灵药奇珍,上官云越发觉得欢喜,只差手舞足蹈起来。 就像是之前他们所发布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的讨论度和关注度,足可谓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错,是邴雷荣,不过你们也应当知道他的势利,如果能杀得了他,我不会他活到今天的”,龙剑飞淡淡的说道。 身为林家麒麟,林海并不是酒囊饭袋,具有不俗的武学造诣,盛怒之下,旋即打出一记重拳,直冲着夜凯的面门。 上官云顺着怪人的话,道:“前辈吩咐,晚辈不敢不从。”他却未想到又叫了一声前辈。 莫看[初暖城]蒸蒸日上,可实际上背地里的龌龊事,数不胜数。 甚至一些省城的家族,也不敢招惹郭靖宇,毕竟他想要毁掉一个省城家族,比捏死一只虫子还要简单。 程先生吓了一跳,回头一伸手拉住了夫人的手臂。程先生和程诺同时发力,才避免了程夫人的身体和地面近距离接触的悲剧发生。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不妨直说吧,从你进来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所以我也想帮你,”狄拉恩录笑了笑。 周明瑞先是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句,然后才开口对着面前的高维说道。在周明瑞的身边,奥黛丽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是认真的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华毅如负高压气流一样飘走了,华美英倒是笑了,他这样的行为方式就很华毅。 先让人查一查,如果是不能得罪的人,那他无论再心动,也不会下手。 她双手放上黑白键,琴声轻起,每一个音调都像按在了她的心底。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来了,接下来让她郁闷的情况发生了,在洗澡的时候房间浴室的莲蓬头突然坏了。 华毅举着旗帜带着众人沿着绿洲边走边解说,与会者们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他不会让张震林介绍太多人,就算对方没有龃龉心思,他也得防着对方的人在安夏宗内部拉帮结派,影响他这个宗主的权威。 爆炸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三人窝在土沟里,捂着耳朵,互相扯着嗓子在对方耳边吼着。 沈研南盯着两人的“满汉全席”,又看看了自己寡然无味的白粥,默默拿起筷子,往沈凉枝面前的红烧肉里伸。 “我要补充的是,对方疑似有手雷等军火,很可能还做好了以逸待劳的准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就,那就去收花生好了。”窦如梅被初七这么一瞪一吼,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她属于典型的欺软怕硬之人。 第363章:归来天元见月色 城外的怪物越聚越多,就像是水中被鱼饵引来的鱼一样,慢慢地,遥远的地方,因这些里聚集了很多的怪人,所以一些巨大的怪物也汇聚了过来,惹得这里的怪人一阵骚动。 而师哲也感觉到了,在那幽冥之中,有恐怖的存在在靠近。 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五六道目光。 师哲从这种渲染式的领悟之中惊醒 “没事,再冻冻。”洛无笙咧着嘴微微一笑,像似再给阿道一丝回应。 被顾成这么一喝,再加上面前这么一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其他人顿时都不敢哼声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徐仁广,忽然有些奇怪,张云泽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而且隔壁究竟在干什么?怎么阵仗这么大,要翻天了吗? “这种新型的毒素侵入体内后,中毒之人外表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可是身体却要受到侵蚀之苦,这种毒会腐蚀着体内的器官,知道溃烂。”这时,系统在晨风的脑海中介绍了这种毒。 看着楚砚之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章数心里越发觉得没底,额头不自觉便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什么,你说什么,?百州宗敢这么大胆?”万王宗的第一真人有些不相信。 “那在前几天,你孙子是不是注射了我的【灭菌剂】?”晨风再次发问。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院外忽地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便见红雨拖着一个太医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林凡站在那里,倒是没有人发现自己,这件事情他暂时不出面,让赵明清来解决,赵明清是老中医,是中医学院的院长,可以说是代表了中医,让他完成这件事情,对于中医的发展将会起到很好的作用。 张云泽走出了出站口,果然有一辆别克商务车,张云泽走到车门旁,直接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司机在确认了一番后,发动了引擎,扬长而去。 至于这一点。多罗也很无奈。如果说将星质构装体内部的出口开在背后或者其它地方就很可能被火球之类的类法术击中,到时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原因很简单,在没有后勤保障的低温环境里,这种轮式装甲车根本开不了多少年,履带车坏了,多少弄个铁的或者熔个钢水铸造出来也是可能的,旧橡胶轮胎融化了可没地方弄成新车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都可以确定刘滔的真正身份是使臣,那么,那条镜子中给的信息“属相相同的人合作会更加顺利”那么和李辰属相相同的,除了刘滔就是也是属马的陆飞了。 这边说着,也不管瑾瑜是何反应,,薄唇已经凑上去,彻底封住了那两片微微张开的粉唇。 直到恍恍惚惚之中,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携裹着一抹淡淡的讽意,猝然在脑海中响起。 原振侠就站在黄绢的身边,他看到了,那是一张面额大得足可以建告一座设备完善的中型医院的瑞士银行支票,黄绢拿着支票,神情十分愤恨。 还看上谁抢回来?呵呵,真不是她眼光高,有了大神这种逆天的存在,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入了她的眼?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里面,系统有个nppc的操控和想法,都是来源于这个游戏的发明者,他可以在游戏里面任意操纵着这个游戏的程序等等。”八神庵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这层黑色的镜子。 第364章:雪山镇压 这一个州有一个名字,名叫牛角州,从天空之中看,这一片大地就像一个巨大的牛角,弯进了一片沧海中。 但是这一个州在大家的眼中,还有一个名字——妖鬼州。 这一州妖鬼众多,常年被迷雾笼罩。 即使巡天军曾有一段时间驻扎在这一大州的上空,依然未能够将这一牛角州彻底征服,只是达成了一些契约, “我就是陆雪!寒卿!我不是白洳!那破镜子里的是假的!”白洳歇斯底里的喊道。 就在这时候,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许宣回头看去,只见一队马队,朝着他们府邸而来。 他的眸光,依然是空茫茫的,就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地看着,而没有其他任何的情绪。夏琪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着什么似的,沉重到让她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其实在他们进山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对这位韩家少主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还是个13岁的少年。可是韩子烨居然走了出来。 “楼上人何在?”这声询问十分轻细,只怕连数丈远处的禁卫也未听清。 夏琪紧张地想着,当再次看到医生的时候,她问了医生这个问题,而医生只是告诉她,要先养好身体。然后现在怀孕时间还太短,需要再过些日子,再进行周密精细的检查,以确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能不能留下来。 回到酒店里,楚玄找到了酒店经理,经理叫刘放,非常年轻,一头光头,戴俩黑色耳钉,可谓放浪不羁,一表人才。 嬉笑间,来人靠得近了,定睛望去,只见他们手里空着,马上空着,身后亦无载物的车队。 张念祖回头,疑惑道:“你叫我?”他依稀觉得雷远征眼熟,但已经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王立真诚感激,被撤职时,王立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没有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他都绝望了,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重回岗位了,现在突然能官复原职,怎么能叫他不高兴呢。 “真的?”国王一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男子看段青茗没事,于是,又转过头去,继续喝酒,继续的,你骂一句,我骂一句的,大谈特谈。 此时,林天早已是眼观鼻,鼻观心,进入了入神之境,自打掌握游龙九针的后两针之后,林天的针法也一日千里,进入了宗师的境界。 叶子熏这么一说,林静更担心了,二十万?罗强和鬼火妖去了岂不是送死吗?就算在柏林的没有那么多,也起码万人,万一有什么好歹,自己怎么办? 其实方才一路行来,众人已见到不少花灯了,但都是行人或路边的住户零散挂出来的,一进灯市,却又截然不同,真真是火树银花、缤纷璀璨,众人只觉得满眼都是光,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又有无数的花样,让人目不暇接。 大型探照灯的灯光依旧在兢兢业业的扫射着不甚平静的海面,海浪作响间,还间或夹杂着炮弹爆炸的剧烈声响,一切都是在有秩序的进行着,气氛安静却也紧张。 定睛看去,便见两人肢体所接触的地方,乃是两只狠狠进行了撞击的拳头。 现在统一了香港黑帮,完全没必要担心安全的问题,狂刀派的总部以后顶多算弟子们的练武场。 最后,还是老国公爷冷声发了话:“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事后若是让我听到两府里有一丝半点的风声,不论查出来是谁,一律‘乱’棍打死,绝不留情!”随即喝命大家都散了,方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说到最后,江离的语气已是坚定如铁,铿锵有力,唐诗诗听见江离说动手打鲁云峰的原因是为她,再加上他此刻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势,一时不禁心中甜蜜,柔肠百转,醉了痴了。 沿岸的森林格外茂密,三人来到黑石弯上游矮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不待崧骏喊出声来,周围的几名青年一看,立即操起枪将刺刀不断的刺入崧骏的身体。 对于绿儿,他们都十分喜爱,不仅仅是刚才帮他们拿到了心仪的宝贝,更是绿儿本身就十分可爱,又心灵纯净善良,让他们很是喜欢。 吸血鬼后裔的成长速度主要决定于他们的血脉等级,但也会受到原本人类身体资质的影响,所以吸血鬼门都会尽可能的挑选资质好的人类转化成后裔。 “想不想要摸摸我的胸部?想不想要进入我的身体里?”安吉丽娜看着走到她面前的那名其他国家的精英人员问道。 在上楼的时候,看着那个俊朗的背影,联想到之前父亲找自己谈话的内容,王丹凤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羞涩。 老车夫的语调支支吾吾,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恐惧的东西,马车内的三人顿时收敛杂乱的情绪,眼神变得肃穆起来。不用马车夫说他们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曼陀罗堡出事了。 玉京山,鸿钧老祖仙光耀眼四方,仙台明丽,紫气横空三十三万里,成就灿灿而然的圣人。 帝苍也是诧异不已,不明白因果线怎么会往这边而来,正要一念之间制止,倏然感应一动,念头停息,并一手拿出了一个莹润剔透的圆球。 第365章:妖魔 师哲想要挣扎起来,却发现这山死沉死沉,像是压在自己的神魂上,他想土遁而走,发现地下坚硬无比,都是石头,根本就遁不走。 头顶的雪被扒开之后,他看到了两个女子。 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杏黄色道衣,看上去年轻俊秀,但是唇薄齿白,与旁边的老妇人的唇齿之间有着几分相似,只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大一 “不错,是个好想法。”武昌也是连连点头,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这方的实力才会强大,才不容易被那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欺负。 天地之威向来霸道,雷电自然无人敢挡,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想到这个词似乎有些语病,好像说得有人真敢招惹雷电一般。 对于张莹莹,我是很关心的,所以听见此时张莹莹吃疼的倒吸冷气声音之后,我是不由停下了前进的动作,是低头看向了张莹莹,就见得此时张莹莹正紧闭着眼睛,娇美通红的脸蛋上,满是疼苦的神色。 我们一行人刚到平房,我是电话便是想了起来,而给我打电话的人,正是熊达。 一般的人看到了都会是直接将这种地区忽略过去,他想不懂天哥的真正意思到底是什么。 听到陆游口中说出的这两个词,沐雨橙不由得娇躯一颤,猛的抬起头来看向陆游,一双美眸,也变得温柔起来。 当然,如果换作一般的正常人,听见我突然出这样的话,都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但事实上我却并没有开玩笑。 双方都在疯狂的攻击对方,没有人躲避,似乎是想要靠着自己的输出将对方击杀掉,一旦有人开始选择退后那么他的下场只有失败。 要想让天府市的二世祖不和李铭洋这家伙厮混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个比李铭洋更加有意思,更加能够和这些二世祖打在一块的家伙,让这个家伙把李铭洋想要拉拢的人脉全都抢过来,同时也把李铭洋给孤立起来。 雄厚的真气在体内经脉中不断穿梭咆哮,这一刻,陆游彻底放开了自己体内真气的控制,任由真气在体内肆无忌惮的咆哮、穿梭,好像决堤的山洪。 紫色的毒雾遮住了尸木和尸兽得视线,此时此刻它们两个就像是瞎子一样,在毒雾中乱闯乱撞。 然后严乐又与老爸和姐夫商量,利用黑蚂蚁把姐夫的四个战友,还有张石生等七人也全变成了力量型的异能者,进一步巩固青峰村药材基地的实力。 这事像他们这些做船工哪敢答应,这跟本就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照那公子的把这艘货船真到了万法台,那自己还不被那些姑娘姐们给骂死。 江城的姐姐,还有他的姐夫都不敢相信,竟然就在那里,这个城市有一座老牌的纺织厂,经营不善倒闭了,可是因为是国有的资产,一直都在那里荒废着,但是要是从这里走过去,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 许辉南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儿,看着她闪亮的双眸,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这么多。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真的应该在多一些。 你说的对,我们的成绩如果不采取高风险高回报的打法很容易无缘世界赛,但是你想没想过,万一再出现第一局那样的情况呢? 一爪子朝着我们迅速挥下,尸兽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地面上,它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可是等到尸兽它收回手臂时却傻眼了,地面空空如也,这说明它的刚才的攻击根本就没有打中我们。 第366章:大殿 “大师姐,你听说了吗?最近出了一位剑仙,很是厉害。”有一个小师妹跟在大师姐的身后问道。 在说话者前面那一位却已经开口说道:“你都知道,师姐怎会不知道呢?那是青蛾山的弟子,西陵一脉的传承。” 玉珍拉姆看着前方的山梁,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责任,传承不仅是传承道法,更要传承秘辛,需要传承各 一袭紫夜的抹胸晚礼服,线条简洁,剪裁流畅紧贴身体。秀丽的长发此刻被挽成一个发髻,发髻上方镶嵌一朵纯白色栀子花。妖娆却不失清,纯婀娜的身姿,美丽的倩影惹得台下的观众口哨声四起。 “…………”沉奈默若有所思的瞅着我极度想要解释,却把自己使劲的往外卖的慌乱表情。沉默不语。 一直蹲在三角草丛的苏辰,蓦地冲出来,摸眼近身到两人的争斗之处。 但他显然没想到,此刻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之前的于露,若何可没于露浑浑噩噩,她的脑子可清楚着呢。 说着说着,龙爱潇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密闭好的信,伸手递向了久婶。 那里非常幽静,溪水清澈,瀑布多样,山谷里凉爽宜人,山谷外侧有一些民宿,可以在那里居住,若是晴天进谷,有时还能看到彩虹。 而杨君昊为首的这队人将要继续留下来,因为还有其他几组需要完成来同样的训练,以此来判断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考核选拔,这些考核学员是否合格。 “看看奇迹战队会怎么针对老鼠,三楼还是上单天使,四楼则在犹豫,没有了烬,ad会选什么呢,寒冰,还是轮子妈。”青年解说故意引起话题。 赵蕙在银川一中上高中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觉到了十月中旬,天气很冷,她很想念远在北京的妈妈,可是,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来银川。 曹盈说不出话,她已经看习惯了的。不过这会儿听韩黎这么一说后,曹盈再看若何,也觉得不妥起来。只是这会儿当着韩黎的面,她并不吭声。 什么办法轩辕仙儿问道,她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了存在更久,她宁愿被封印,只有在强迫的情况下,才会苏醒。此刻,听到姜怀仁有办法,她自然想要尝试。 三个洞口的上方都有一个电子显示牌,左侧的电子显示牌上显示的是“禁闭室”,中间的电子显示牌显示的是“关押室”,右边的电子显示牌显示的是“机密室”。 叶修没有理会那个年轻医生,而是目光带着一抹凝重之色地望向刘正良。 叶修的头脑重新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发热,一心想去整清那些浑浊之水。 “呵呵,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了。”江翌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以他的能力,一拳就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来。 不过,这仅仅是秦照心里面的一点想法罢了,他也没有办法找人去问,当然,主要是就算是他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笑起来比你潇洒的多。”说完,徐阳背后火翼一卷,一边大笑着逃遁而走。 旁边的胖子,沈军和卢映雪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卢映雪原本还担心江翌修理姜涛呢,现在看两人竟然冰释前嫌了,脸上不由露出了惊愕之色。 听这有气无力虚了吧唧的声音,估计这三天都别想让他出这个休息室。 第367章:推波 如果师哲听到了这个声音的话,就能够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那个老妇人的声音。 她的身影和其他的人一样,也看不清楚,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但是在这里,她的地位却不低。 她开口之后,上方那王座上坐着的人便说道:“若是他能够自己脱身,就让他走吧,我倒要看看,从天地之门里出来的东西最后会成什么样的 永恒的商机无限,已经有不少大财团注意到了,说不定以后会变成财团的经济之争,如果可以在前期占据优势,那,以后纵横天使联盟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唐嫣真接跑上来拉着天赐的手说道,天赐我和向老今天两人都做了两份功德,现在你看看我们功德还差多少?天赐用手算了一下,还别说,两人的功德真的又有了变化,虽然不大,但还是有效果的。 “还得请父亲帮忙开辟出空间通道。孩儿之前先是施展‘虚火’攻击神尊部队,之后又为故人炼制肉身,如今灵魂力量已经非常虚弱不堪了。”青云看着父亲,不由摸着鼻子讪讪说道。 我厌恶自己的不争气,这种最诚实的反应来得太不是时候,可我怎么会这么无力抗拒。 早知道这家伙要乘机伸咸猪手的话,他就应该答应让她一起去的。 “额,远程技能?你直接邮过来。”霸气永存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王明渐根本看不到邱明,但是耳边却忽然听到了话。他嘴里不停的答应着,保证自己一定改掉那些恶习,以后肯定多做善事。 却都被夏冬梅给拒绝了,这些自然都是唐雅和陈天翊他们的意思。 墨子离有些诧异,他是以为她想要嫁给浅江才会说那番话的,如今怎的哭了? 短发男的高度并不比他们所在的甲板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们。 通泰集团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百强企业中的一个,只是发展太迅猛,还没被外人所知。而这一切成就都是杨帆带领大家屡次克服种种困难走出来,公司里的人无一不对杨帆敬佩。 带着这个疑虑大汉忐忑不安的赶着马车向前行进着,这异界大陆上,修士可是被凡众十分尊敬的,各个王朝都在大力拉拢这修士,在大战之中,修士虽然无法干预凡人战争,但也在战争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几秒钟之后,天门的医疗队到场,开始给情圣检查伤势,并且进行最细致的处理,可是忙碌了几分钟之后,这些医生全都站了起来,纷纷地低下了头。 前面正好走来了三个男生,郁楚轩示意姜宇轩去问路,毕竟这活儿适合他那种性格的人来做,可是姜宇轩却摆出一副根本不想理睬的样子,直到三个男生走远了,姜宇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更不要说是什么问路了。 叶林在街上走着,感觉着这种有段时间没见的人间繁华,心态是无比的轻松。 唐颖有些紧张的握着长刀,她毕竟从未和水平相近的对手做过生死搏杀,事到临头,心中难免打鼓。 江海,叶媚的办公室里,她刚挂了电话,一道戏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叶林不禁被这奇痛难忍的感觉,弄的脸色煞白,身体一阵一阵的缠斗,然而即便是如此,叶林依旧咬着牙坚持着。 说完,法诀一引,脚下顿时生起了数到清风,而后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静音分谷前,直接朝断音谷外门雾谷而去。 第368章:参悟五行 “呼吸深沉,平缓,如溪水潺潺而流,不外溢,他现在很平静。” 旁边有一位师妹将大师姐的话记下来,随之后大家都离开了,她们继续走到下一个镇压点。 那里镇压着的是一头大象,大象如山,却被山石包裹着,挤在山中。 “这是一头魔象,前来寻仇,被师父驱阵镇压于此,于今已五百三十二年,你们可上 乌悦玫见东方琪渊出来立马就兴奋的跑上前去准备拉住他,不过却被东方琪渊躲了过去。 嘴里哼着跑调的旋律,沙威一边看报纸一边将烟灰弹到地上,床头柜上还有温热犹存的炭烤泽曼西纯肉粒香肠和啤酒,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和元瑾尘冷战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能见到,能坐在一起吃饭,并不觉得怎样。骤然分开之后,四年席卷而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被点到名字的农业部长瞬间冒出冷汗,颤颤巍巍走上高台岔口,台下嘘声一片,不断有骂声传来。 昨天没有训练,他不好意思吃太多,就没有吃饱,今天可不能像昨天一样了,因为下午也要训练。 这一点是着实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这里不是二十三世纪的地球了。 “你爸要是给你找新妈妈,你会怎么办?”苏燕径直问到了舒涵的心坎上。 为什么不问是不是有人雇他们对付陈家的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灯光一亮,其他地方瞬间也是有了反应,一道道灯光全都亮起,与此同时,整个营地瞬间喧哗起来。 婉言拒绝了拜迪公主,孟海龙却根本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的拒绝,才获得了拜迪公主的信任。 时间却不能一直耗下去,因为丹炉之内的丹药超过一定的时间,如果控火稍微不慎,便会毁炉。 杀了一人,明心心中怒火没有得到分毫的平息,又是数道血光四射的剑气发出,而明心就隐藏在光芒之内。 当然,还有一点,别的炼丹师可没有江风鹰眼透视的功能,能看清楚丹炉里面准确的情况,炼丹即便是低等级的丹药,也不可能炼制一炉成功一炉,只有江风这样的妖孽才能把成本降到最低,甚至很少出错。 陈川给了中国城的老中医相当大方的医资。杜勒则叫一个地勤把老中医送回了中国城。 他现在,就是要完成最后一点的搞事气氛热度值,这样就完成任务了。 三人朝着陈明的行宫走去,待得陈明走进行宫,可以看得到在座椅之上,有着一个黑袍人正在品茶。 一席话像炮弹一样,不仅说得众人目瞪口呆,刘宏更是脸色涨红,被羞辱得只能大口大口喘气。 木叶村,作为火之国的忍者村,代表着火之国的军事实力,火之国地处交通之要冲,是连接南北的要道,沃野千里。 是的,他的确是天阶中期的武者,但正因为有这份底气存在,以及背后的隐门撑腰,所以他才没有将周凡放在眼里,哪怕是周凡已经杀了这么多人。 众人看向陈明,只觉得陈明的胜券在握,根本不在乎他们投靠不投靠。 这时候,叶峰脸上露出喜色,因为他发现那钱宇终于到这里亲自找自己了。 郑先在山中漫游,龙虎丹门的几位真人还有正宫真君也没有闲着。 这是马修绝对不能看到的,他完全不理解,在座的这帮衣衫楚楚的家伙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灾难性的决定。 第369章:分析 “如此说来,这个师哲确实可能是某个人的暗子。”仁青措仿若自语般地说道。 “他是尸怪,天生的亲近土性,若无传承,他当会修土脉法,现在却修的是阴阳法脉,可见有人将之扭转了。” “入清宁界的人之中,有一人身上有秘密。” 王座上的穿黄色道衣的娘娘分析着。 仁青措不由得问道:“谁? 唐烧香陷入四人阵的阵心位置,形势上极为凶险,若非羴弓儿及时施以援手,唐烧香定九死一生。当然,还有嫦厢月暗中相助,唐烧香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杀掉的。 她在家中这些人里面个子是最矮的,但今天她身边没有那些人衬托,高峻却体会不到一点,裙子也一点不能遮掩她的腰胯,她变得苗条了。 虽然如此,鲁湘还是心中疑惑着去找了。三江堂到底是混水路的,鲁湘才先去不久,便和分舵其他几位弟兄一起扛着成捆的绳索回来了。 骷髅的潮水迅速蔓延开来,兴奋不已地守军主帅将伤亡大半的水军主力从战场撤出,玩家们也有样学样,纷纷撤走部队。 羴弓儿俏脸立刻泛出一抹晕红,羞得将脸蛋低了下去,斜睨着秋波盈盈的眸子,将一勺子药汤送至他嘴前。 辛岚是个外来人,要找辛岚可能有些麻烦,但想要找自己,那可是简单的事情,况且,刚才凌掌柜都已经看到了他。 里外这么一出一进,一年十四、五两的银子没了。但一般的人一听说是雅州的命令,也就自认倒霉,顶多嘟哝两句还不敢大声。 “你再要求死,我便真的一刀了结了你。”叶惊风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索性怒骂了起来。 一缕蓝汪汪的火焰,顺着排云掌,烧到壮汉的头发上,只是一瞬间,他就惨叫起来。 黑刀老祖深吸口气,他知道张狸对他们两个动了杀心,他们两个必须死!但是,罹龙剑客却自己杀了他们两个,这又是什么意思?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是举莛与楹,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 范尊心惊胆战,“噗”的喷出了一口精血,手中的印诀疯狂掐动,一口精血喷在了上面,那印诀,在吞噬了精血之后暮然间暴涨,爆射出一道光芒直逼天空中的仙剑,迅即的和仙剑合二为一,力劈华山直奔杨天的头顶劈来。 过了两天,杨天体内毒性的副作用渐渐消失,他开始炼制第三炉毒丹。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复杂万分的心陡然颤抖一下,耳边传来了那个让自己永远无法忘怀的声音。 这并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穆托姆博的事情,而是穆托姆博在对今年的全明星阵容的不满。 渐渐的那“成海血战球”不但饱满,更丰满的再次扩大……新加入的魔界生命大于被吃掉的。 泰兰德很开心地向阿尔萨斯介绍着自己的坐骑,还邀请自己的两位客人和自己的夜刃豹一起玩耍。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我拍了下额头……格兰特之后的演讲,就直接变成帮我拉选票了。 这让嬴政几近抓狂,他就不信邪了,还真就在脑海深处中与苍天之灵较上劲了,一门心思的想要抹除苍天之灵上的天之意志,彻底炼化苍天之灵,为己所用。 第370章:脱困 梦开始的地方,在地底。 师哲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采气入先天,乃可筑道基,道基稳固,可能养神,神盈乃可炼之以通天地,以此获得神通。” “神通成则,采撷天地真意,乃结道果,道果蕴象,象与肉身合一,如此,天地间留下你的烙印,天地皆尊你的名。” 当时的精灵一族,将这些残枝分别埋藏于弥苍界木灵气充足的各处,以期寻木能断枝重生。 九点左右,就有十四班的牲口们陆续来到学校,聚集在主楼门前。 要知道,全力爆发下的地刺术,坚硬程度堪比花岗岩,力量是堪比一辆大卡车。 徐飞说着拿出一棵烟,叼在了嘴角,火柴划着,火光将他的半边脸映的成了淡淡的红色。 又用了开水烫了烫杯内和杯口。用厨房纸仔细的擦拭着还依旧存留在杯壁的水珠。这才发现这个杯子的秘密,用开水烫过的被子,杯面出现了红色的爱心。 后来,虽然他们依旧四处转换地方,四处游玩,但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却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见姜璃答应了之后,容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认真的开始钓鱼。 楚景天有些犹豫,他可以自私的不管白冉冉,但叫他亲手杀了白冉冉,他做不到。 凌祈正瞟着门口看金雁翎什么时候回来,没注意到简羽捷表情的变化。闻言她顺手在简羽捷背上一拍,整得这男孩差点没被馒头噎死。 几位皇子各有依仗,朝着城内搬人,他也懒得做什么出头鸟,这周都局面可谓是风起云涌,各方高手无数。 两人聊了一会儿,米麒麟那边就把资料发过来了,这些东西在他那里属于最基本的东西,都是极为详细,看了一会儿,各自就心里有底了。 就算是她的圣灵之体,也无法承受这样可怕的压力,不得不退了回来。 阴阳府毕竟是如今西巷城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势力,掌控着整个西巷城,从这一点来看,阴阳府的底蕴远超凉国府。 之后的故事很多,是一个传奇,那人几乎打穿了神界,百余仙人被斩杀陨落,更别说那些仙人奴役,神界几乎被毁灭,而一切仙人长生的源头,仙界,更是在那人的攻击之下,直接毁灭。 重力已经到了门口了,面对这样的突变,赤龙候立即拉开步子飞速往下跑。只是,在重力的范围内完全失速。还没有跑十步,云贤便出现在了阶梯最上方。 抬手看了看表,距离9点整还有两分钟,莫天河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他知道,那个优秀的年轻人才从来不会迟到。 “天鹅是昼行的鸟类,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窝在哪里呢……”男孩把额前和耳边的发丝往旁捋了捋,好奇地四处环顾。 而现在,因为姬路的明石家挡着了她进军中部的步伐,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战,而且是全方位地开战,甚至为了此次战争,她几乎是拉空了毛利势力的全兵,可她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老巢是否被人趁虚而入。 听罢昌豨这话,众人顿时明白此人将三位结义兄弟调开,只怕今天不得手是不肯罢休了。 唉,黑暗工会的人还真是属狐狸的,能够借助虎威之时强悍不已,可一看势头不对就直接落跑了。之前那夔牛饕餮几人也是如此,如今这个家伙也是如此。 第371章:袁白眉吞毒食蛊 有些人总是时不时会想起来,却遍寻不得;有些人从未想过,却会在某个角落、某个人山人海的街头看到。。 师哲看到了一头黑猿,黑猿穿着一身的锁子甲,甲片黑色,上面有着符文密布,又有华丽的漆色点缀,整头猿看上去高大霸道。 他坐在一个棚屋里,棚屋的周围有很多的小妖,一眼看上去像是黑社会在讲数。 远方树上的红衣男子,看着被翠红抱在怀里的喻微言仍旧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他心底探寻的兴味更加浓烈起来。 婆婆丁,也就是蒲公英的叶子,这叶子属于中药,入口十分苦,非常苦!用水焯过依然苦!独狼只感觉吃了一大堆的苦菜,要不是一脸的白毛遮挡着,估摸着这一下子脸都绿了。 “我是受命行事,”大山沉声说道,“宁先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我奉上级命令对其进行保护,并为其服务。”他指了指旁边那辆装甲货车,这一次我便是运送实验志愿者。 威胁完了某只魔兽,星炼心情大好,直接从围墙蹦跶进了院子里。 果然如云盛所预料,这场比赛开场不到10分钟,拉科就进球了。 结果一听到牌这个字,马脸男子只感觉胃部抽动,哇的一声冲到边上吐去了。 “统一整个世界,改变忍界现状,实现和平!”带土旋涡面具下的表情浮现出一丝看不到的狂热,他说的虽然是佩恩想走的道路,但他继承斑意志想法也差不多,最后一个意思。 “你回程的货物大概有着落了,这一次你来对了。”朱达转了话题。 鸣人面前就一杯白开水,并且早就已经喝光了,以他的粗神经脑袋是不合适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他抬起头来,略带不甘心地问向真衣。 不过还好,三号召唤大厅马上就要建好了。只要工程一完工,召唤超级进化体的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阮棉棉,你胆子真肥,你老公在这呢,还敢明目张胆地看别的男人?”引鹤把她的头扭向自己。 就连平日里,不服铁匠帮地位,屡有挑衅的帮派,此刻也偃旗息鼓,夹起尾巴做人。 这时候大厅里的佣兵纷纷发声道,看来这个叫伯顿的高大男人,在他们这里相当具有威望。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倒不至于,可他灵魂中的某些嚣张残暴特质,却也真的在被抽离,以致于他双腿发颤。 他一边拿着铃铛,一边默念咒语,手上还不停比划,看起来玄之又玄。 引鹤的俊美,那是貌比潘安,还多金专情,两人关系好的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 “我把我的东西拿出来,给你放,明天再叫人重新买一个回来就行了。”说着引鹤就找了一个纸盒,把东西巴拉下来。 “太贵了吗?要不然……三十块灵石一枚?”留意到赵阳的表情,玲珑眨了眨眼睛,犹豫道。 他们这一家,老爹季胜,处处打压第七峰,几乎断了他们所有的修行资源。 莫非,是尤利尔大公仗着天空骑士团的制空权,膨胀了想要反对他的统治吗? 如果连魏无忌也不能阻止,那在不久后,南晋国和楚国,必有一战。 王茂齐愣了一下,随即表情似乎都拧在一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仓惶似得,边走边说,“下次再叙,再叙。”接着竟然跑了。 海安见两人要出去,顶大的太阳,生怕青橙晒黑了,忙取了朱纽黑皮红缨帽,随侍左右。 第372章:我思山中藏千年 这个周游派的人遁出阴神,持宝镜照黑猿,几乎可以说是偷袭。 阴神出游本就隐秘无声息,而此时这个绝不是单纯的阴神,而应该是鬼仙,并且可能是渡过一到两次雷劫的鬼仙。 那一片镜子显然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镜光灿烂,罩住了下方的黑猿,黑猿在这一刹居然像是被镜光定住了。 师哲眼睛一眯 陈东成这边用手机往庄嫚婷的卡里又转了100万,在办公室里巡视一圈。 这爆炸的威力可是不长眼的,波及到血红怪物的同时,离紧挨着他的三名王朝使者更是受伤不轻,毕竟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水溪会来这么一手。 禹殳真人不喜欢寻根问底,既然自己不知道,怪只怪自己孤陋寡闻,所以他也就不再问及此事了。 他就知道厉正宇在家肯定会搞出幺蛾子了,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噗!”一口鲜血就从司马清莲的口中喷出,只一招,司马清莲就已经败给了秦可娜。 问剑宗传承十万年,历任三十四代宗主,其中有十任皆出身秦家。 明罗飞说完后,就对着青灵招了一下手,下一刻,青灵身上的“断魂”就飞到了明罗飞的面前。 长生暗中吸了一口气,低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手,真真好看。 人界共分五州,分别是南竹辕州、北松茁州、西兰庆州、东莲跋州、中梅悟州。 但白萍的合理要求他不能拒绝,潜意识心底也不想拒绝,想了想答应了。 要知道,上辈子这样的名家写网络还是有的。但是这个世界,这绝对是没有人做过的。 随着迷幻剂事件的发生,关于这方面的讨论内容,也被官方论坛压制了。林迟在论坛里试验了一下,打算发一个和迷幻剂有关的帖子,结果发现这个词已经成为了违禁词汇,根本就无法发送出去。 “弟弟,咱们出去。”黄超面无表情的率先出了后堂,黄盖虽然疑惑,还是跟了出来,同时将门带上。 毕竟相比起这个青州之乱的罪魁祸首,他身边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光芒万丈。 于是,刚刚一直负责止血的医师有了新的任务——医好魔法师的腿上的伤口,不能让他的伤口要了他的命。 “我们一起训练的间谍计划,出现问题了,有些人彻底脱离了掌控,已经可以确信应该是背叛了,虽然没有将我们供出来,但是已经有一些很不好的消息传开了……”晓欣有些愁容的说到。 他们扔掉火把和手中各式‘武器’,开始向四周逃跑,但是,他们毫无目的的逃跑反而让队伍更加拥挤起来,一个个为了那不根本就不存在的生路拼上性命,甚至不惜把挡在他们眼前的人踩在地上。 司马懿捡起竹片一一细看,顿时计上心头,不禁大笑。公孙瓒冷目相对,只要对方再不停止笑声,就立即将其拍死在掌下。 “明星?我看是猩猩的猩吧,感觉就跟动物一样让人看着,好不爽。”郭志男撇了撇嘴,在公司内部,他也不好戴口罩和墨镜之类的,再说这些都只是欲盖弥彰,平添笑柄而已。 这些士兵全部整装,各个都是军中的老兵,他们作战经验及其丰富,如果在其他部队,这里每一名士兵都可以胜任军士长。 青黛委实有些不习惯自己这样的装扮,她毕竟没有见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大场面,未免还是要有些局促,她抽了抽手指,安安静静乖巧的跟在了白芷的身后。 第373章:蝈蝈寨 雨后的夜静悄悄,于是虫子偷偷地出来,它们发出各种求欢的叫声,它们得意地呼喊着。 寂静的松林下,一座并不大的道观里散发着月光,给这一片幽暗平添几分神秘。 时光在滔滔的河水之中流逝。 山坡一侧有人绕行而过,他们有人看到山上多了一座道观,初时还不敢走过去,但是绕路又绕得多,于是慢慢地 雨后的夜静悄悄,于是虫子偷偷的出来,它们发出各种求欢的叫声,它们得意的呼喊着。 寂静的松林下,一座并不大的道观里散发着月光,给这一片幽暗平添几分神秘。 时光在滔滔的河水之中流逝。 山坡一侧有人绕行而过,他们有人看到山上多了一座道观,初时还不敢再过了,但是绕路又绕得多,于是慢慢的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黄鼠狼给鸡拜年,那肯定是没安好心,一时间也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顾惊鸿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灿羽公主会对那么一个旧锦囊看中了,原来这里面还有很多不一样的意义。 关东军情报部与大本营的电报联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可是当秋草俊机关长向大本营方面询问出现问题的原因时,大本营没有回答。 当我们走到桥面时,给我们的感觉就像是行走在乱石上,桥面十分不平整。 如果是几年以前,浑身热血的林正江一定会带着炸弹冲向装满日军弹药的运输船。可是现在他不会了,他身上的血已经凉了。 “不过只是不让日沉之都的玩家出城练级,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梅原暗想道。 石红云虽然晚上睡得晚,可早上六点就醒了,习惯已经成了自然。起床跑步,因为现在不用管病号了,大周末的也不用去查房了。童钰今天早上做的是莲子八宝粥,暖暖的喝上一碗,什么山珍海味都没这个养人。 沈摘星一看他不看自己心中有些不满,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王八蛋!”沈摘星咒骂一声,冲上前一把揪住老板的衣领,一拳揍了过去。 孟瑶的爸妈孟河跟姚灵躺在椅子上,身上只盖了两条毯子,孟瑶走过去抱了抱他们。 这些炼虚期的“大人物”毕竟不是瞎子,见识也远比江昊宽阔,知道龙尺剑不凡也不稀奇。 此言一出,何止是兰斯等见习导师,便是各家学院的六级魔法师也都纷纷侧目,看了一眼这个表面沉默不语实则是杀星附体的里奇,眼中审视之意甚浓。 孟瑶乖巧的点了点头,看他没有追究刚刚事情的意思,松了口气。 千里之外,一个奇特的呼啸在空中回荡,似泣似笑,似嗥似吼,声浪穿云裂石,震得大地都微微颤动。 当然,神灵子那家伙一定不会把土灵子的死讯传出去,而传出消息的,正是天魔教的教主孙无忌,以及子辉。 想象中的楚天骄手臂没有被刺开,而是那拿着短剑刺来的敌人被他猛地给挡飞了出去,扑通一声,重重的落入水中,没了踪影。 倒是楚天南和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又转身对众人笑了笑。没有丝毫的傲气,一时间,让众人对他的好感更上一层。 一想有理,陈雨涵便被接过已经被精包装的礼物,一点点打开后便看到包装内的一只嘴巴形状的东西。 段江河也是神情紧张,将一身真力,全都输入了玄阴杯中。那护身水幕顿时寒气大盛,竟然冒出丝丝凉气。 但他终究把怒火憋在了心里,他是新人,国家队的后卫都是老前辈了,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没有感受过父爱的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立马又要分离,那种感觉,自然是不好受。 只是侵入老子的意识之后,定然会遭受老子的反抗,从而两败俱伤。宝典之灵是不会死的,哪怕被消灭之后,也会在这个世界缓慢凝聚,重新生成。只不过所需要的时间需要上百年,因此它不可能再与辰锋合作。 第374章:姥姥将从天地之门中归来 滔滔的河水奔流,带走了翻起的浪花,却不断地有浪翻起。 师哲想要强行压下心中这一股躁动,开始观想月相。 一轮月独照自身,于那种孤独之中去寻找一丝安宁,然而不知为何,这一次却很难做到。 那一轮如镜面的明月上有涟漪泛起,在涟漪之下,有一张脸慢慢浮现,然而当师哲看清楚那一张脸时,却心中 终于在司徒浩宇四岁的时候,已经完全黑化的孙悦丧心病狂地找了人开车把梦云倩和司徒浩宇一起撞了,梦云倩为了保护司徒浩宇命丧黄泉,司徒浩宇也成了一个没有妈的可怜孩子。 “我回来了!”外面传出关二爷兴奋的喊声,貂蝉一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爹地妈咪,如果你们不想我受到干扰,你们就进入,好好的照顾自己,否则我会分心的,诗敏我在这里就够了,你们进去。”上官傲说道。 罗暄酒足饭饱地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这时大厅中只余他一个食客,因为早已过了正午。 “你的手都红了……”貂蝉心中非常感激吕布这样由着她任性,只是她的心却不能如吕布一般的爱着他。内疚的她把吕布粗糙的大手捧在掌中,轻轻地呵着气。 她在医院辛辛苦苦干个五年八年都不定会有一百万的收入,现在只是每天给他一餐不知要不要十块钱的晚餐,一年就能有一百万? 身穿绿色铠甲的男子一口鲜血喷出,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漆黑大剑。 “不习惯?其实我也不习惯这样的你,你这样对我,我真的不习惯,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上官傲,你还真的别习惯我,我不值得你习惯。”杨诗敏冷笑的说道。 眨眼之间不可一世的南宫不败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固定在大地之上。 “主人我为你更衣……”卯月夕颜看着雷宇的按时,无奈的叹息一声。 杨逍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便将自己想要去九十二重虚空暗界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我更好奇了,你家少爷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如果是周天羽这么帮刘浩,刘浩还能接受,毕竟两人比较熟悉了,刘浩也知道周天羽需要什么,但这个金家大少,他可是连面都没见过。 这个实验脱胎于霍格沃兹能量学课本上的第一个实验,能量对撞性质解析实验——一个古老而实用的试验,传说哈利波特世界那些巫师先祖们当年就是用这个实验跨出了能量学的第一步。 原来,这白胡子老翁名叫戴林南,除了是一名金丹初阶真人之外,还是一个阵法大师。 而二号尸体和三号尸体,都平静的摆在手术台上,两具尸体都呈现斗拳状,所谓斗拳状,是被烧死的人中非常常见的一种姿势。顾名思义,就是尸体的四肢关节处是蜷缩的,看上去就跟打拳击一样。 马燕见王朗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点调侃,于是便也忍不住将肩带重新拉上来,然后一脸气愤的说道。 这个问题触动了江冲朗的心,这也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每每想起,江冲朗的心就像是被刀子扎了一下。 因为慕讯清楚,监狱中关押的人中,有百分九十以上没有什么大的罪过,他们是因为受到了帮会了连累才会在监狱中服刑。 只有人清醒后,才会知道活下去的宝贵,更可以意识到现实环境对他的折磨。 第375章:变脸 有了之前的怀疑,师哲看着这个月母常羲,突然便觉得,这个月母常羲的眼神之中似乎带着某种审视,或者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凝心生暗鬼。 他不由得喊了一声:“月姥姥?” 随着他的一声轻唤,原本面相圣洁年轻,神圣的月母常羲的脸立即变了。 祂的脸色竟是变得阴沉,脸上的皮肤也要 “你们两个午饭吃了吗?”温心担心两个孩子等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所以很是着急的问道。 其实她不过是想折磨下洛琪,从昨天开始,她就看出楚天佑和她的关系不一般,为了试探他们的关系,才提出让洛琪给她作助理。 她此时的反应,和他做这一切之前,他想象的一模一样,或者比他想象的效果还要好。 林汀汀张张嘴,想说马帼英也不是很讨厌吧,不过她和马帼英也不熟,还是决定不提了。 那男人惊恐地摇了摇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张开嘴却呜呜呀呀说不出话来。 宫宸戋一下子回过神来,再犹豫了一下后伸手褪去云止身上冰冻的外衣,只余一件亵衣与一条亵裤。而后,宫宸戋也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一并放在火堆旁烤。 天煞一边沉默,一边细细观察剔骨和拨皮的神色,天煞见剔骨、拨皮脸上的遗憾不是假的,眼中也没有对他的一丝敌意,于是就信了剔骨和拨皮的话。 “陈省长,您放心,我以后恐怕会经常来打扰您。消您到时不要烦了就行!”许立也笑着与陈严峰握手道别。 如今的宋云已经正式进了钱家的族谱,而钱家平的爱人和孩子也已经接受了宋云这个家人,所以这里也可以说是宋云的家。而今是要招待许立,钱家平也就没有叫爱人和孩子们都回来,只是把宋云这个许立的干姐姐叫了回来。 居蓝蓝和那高个厨师,脸上哪里有半点紧张的情绪,反倒都颇为兴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石堂主,你来的可真是时候。”秦漠被人打扰,没好气的说道。 张静踢开了幼犬,望见墙角下的一滩血,眉间生起晦气,又一巴掌狠狠摔在了张丽光洁的额前。 麦迪一转身,惊讶的发现,阿里纳斯正运着球,一条龙的往自己半场冲去。 翻身跳投是墨惜进入联盟之后,尤因交给他的第一个技术,甚至于,这项技能都可以算得上尼克斯的传承技能了。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既然有命活着,却又为何如此脆弱?格肸燕突然有些厌恶这样的生活,她似乎感到了疲惫,内心深处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奈何身不由己。她最后看了眼死去的齐冷寒,不愿的移开了目光。 李秀秀急得直跺脚,而她这话一出口,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应答,早就没了主意。 王有成哪里还敢有丝毫忧郁,玄关枷锁寸寸断裂,双目里的清明消失,化作赤红。 被人如此羞辱,莫宁似乎更加暴躁了,回到进攻端,莫宁再次要球,强打墨惜。可惜,莫宁的进攻连续性的确有大问题,一个强行的背身后仰打板偏出。 宁湘兰好不容易能下地,说?是两圈,其实根本满足不了她,宁枝不知?陪着她在下面逛了多久,直到宁湘兰自己吃不消,叫唤腿疼,宁枝这才?好说?歹说?把她劝了上去。 姜怜心本以为,夫君带自己来这一处隐匿之地,只是为了寻一处清静之所。 第376章:三位一体 蒙家三兄弟去了小河边的山坡上的玄妙观,先是拜了拜神,然后又有些畏畏缩缩地找到师哲。 他们提出了想要奉神的想法,师哲自然不会拒绝,便传给了他们《常曦沐月赋》,让他们回去之后可以对着神像默诵。 他们三兄弟回去之后,便开始各自在晚上诵念经文。 诵念着诵念着,他们都像是睡着了一样,月光 我突然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一滴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 云衡看着铁匠跑远了,眉头一皱打开天道之眼迅速找到了婴儿啼哭声传来的方向,背后一对柔软的翅膀张开,云衡看着远方一跃而起。 就在他以为所有人都不可能做出来的时候,余光就不自觉地瞥见了顾宇。 此刻顾宇和王杰双双都在热身,随着张春梅一声令下,他们顷刻间冲向山顶。 菟菟草是一种治疗耳朵的药物,只有紫曦河周围的环境才能长出来。 鹿丞瞪了半天也没见叶林溪有反应,一点都没有听出来他的埋怨。 期间李世民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和钟表上的时间一对,竟然是完全一致的。 莫仟仟摸索着解开樊家俊的安全带,樊家俊立即从座位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歪倒在车顶上。又花费好一番力气后,莫仟仟终于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听见顾宇这番话的考生,也都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纷纷朝着他看去。 云衡和叶清竹同时走向放着药草的柜子,云衡眼中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此时所有的草药云衡全部熟悉一个遍,随后一跃而起迅速将自己需要的药材全部收集完毕。 九王子听了来人的声音,急急起身开门,“不是让你守在她身边吗?怎么到本王这来了?”九王子的声音凌厉,满是责备。 “洛佩斯,嫣儿他们来过吗?”唐浩并没有回答洛佩斯的问题,反而像洛佩斯反问了起来。 魔界皇宫九王子寝宫的大殿中,跪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如实禀报了今天在皇城街边有人被紫猫杀死的事情。一身华丽白衫的九王子唇边勾起嗜血的淡笑,绝美的容颜让立在两旁伺候的丫鬟看得如痴如醉。 辣如刀子的烈酒在韩栋凯的腹中燃烧着,同时他的心中慢慢升起一种感觉,海猴子和以前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 看着这身影。我算是明白了,虽然现在我的实力已经是大大的提升了,但是还不带和狼行天下较量的地步。现在的事情就是赶紧把佣兵团升到d级,这样才可以再多吸收一些高手,以后也才会更有些实力。 神兽翼骨和神兽魂晶不同,当中蕴藏的能量并不多,但却拥有一个神兽魂技,只不过李斯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得到这个魂技,这是后话,现在可以暂时忽略,八翼魔蛛的魔蛛翼骨还有两样珍贵之处。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不但睡过死尸之地,被幽影宰掉过一千多次,还像个呆头鹅一样装树桩站过五天五夜,所有傻瓜会干的事情他都干过了。 三道幻影直接落在练功场上。这一幕让正在练功场上练功的诞龙镇众人惊呆了。就是那些星级武者也是震惊的看着从高空中降下的四人。直到看清楚了人影后那些诞龙镇的人又是一惊!他们看着前面那年轻人有说不出的震惊。 第377章:破开头颅 这家门派只是一个小门派,名叫两相宗。 曾经有一个不可知之境的老祖,那说明这个门派曾经是一个大派,至少传承悠久,而现在只是一个小门派,濒临衰亡。 他又找到一个门派,接着发现了该门派的一部历史传记。 这个门派名叫虚实幻灵宗,从门派建立之初便已经开始记录。 师哲从头开始阅读,一 白慧懿的表情有点儿奇怪,双目无神盯着前面,像是在发呆,眼睛里却又透出点儿光来,不知是什么情绪。 怕是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竹韵天师世家出身的竹韵雅卿会畏畏缩缩成这副模样。 “只是不知道,其中忠心之人还能多少?”阿九心中仍然是忐忑的,虽然暗骑卫是爹爹手下的势力,但是爹爹毕竟已经过世两年了,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自己为主。 萧统也没有犹豫,即刻令人去请太医,此刻的她比萧允这个太子还有震慑力。 水无争又惊又喜,抬手便捂住了窦怀心的嘴,阻止他再说下去。窦怀心果然也没有再说,而是微微俯下身子,在她的眉心处留下了一记轻吻。 “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嘴角带笑的少年郎,看似阳光开朗却内心却孤寂。 阿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爹爹心中,自己再重,也重不过乾国的江山吧不然,南疆将军府中,自己那么多陪嫁护卫都被遣散了,总是能从这些人里,打听出些蛛丝马迹的。 话落,她便起身要走出去,但慕钦一点也不生气,强硬地挽住了她的腰。 任由楼昌远如何哭喊,楼啸天都不为所动,显然,这次的事确实伤了他的心。 新生的墨非较以前相比,性情并未有太大变化,不矫揉造作,直率坦荡,唯一让子楚为难的是,她似乎对他有着特别的依恋,这让子楚为难。 被人戏弄了一把不说,话里话外都是讽刺意味,楚枯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她这么想着,慢慢的居然睡着了。她的头慢慢的靠在了陆景轩的肩膀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史臣回到了三五四团以后,没过几天就开始了战前动员。看来是真的是要去朝鲜了,真的又要打仗了。 她从昨天离开陆家,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她必须更加的努力,好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于晓美在男人温柔的注视下,顿时将之前想的东西抛在了九霄云外。 “你也别来无恙呀,阿逸!今年都大学毕业啦。”武烈说完便坐在了炕沿上。 大概是为给不问天交差,毕竟不问天请她去昆仑山,还费了这么多手段杀人抢人,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她。 赵冷云在童垚面前似是而非地说了那番话,不知其中事的人听了,怕是以为是林玉雪横刀夺爱。 现场媒体,齐齐为第一夫人人生中的第一个马拉松鼓了掌,而场内选手,场外看直播的数亿民众,也齐齐为第一夫人点赞。 我们看了看这个肉身佛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在寺庙里又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喊救命的人,我们就打算回去。 他知道,牧南子应该是铁了心想要保昊渊,既然如此,他再想动昊渊就有些不可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胖墩就主动承担了警戒工作。它可以独守一方,省出不少人力物力。 我对黑玄点了点头,急忙把白灵背在了身上,这时王富曲用他的那把带火的刀,斩断了一大片根茎,给我开出了一条路,我背着白灵就朝那条路跑去。 第378章:都在挣扎 阴阳法脉居然会出问题。 作为元神正法的源头的阴阳法脉出了问题,作为修阴阳法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前方一对师兄妹朝着藏经阁走来,在门口拿出可进出的信印,进入了藏经阁。 师哲隐约听到那师妹说道:“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兑换那几部功法,学会了之后,去找两相宗的何凝比一比……” 这两位不 当这些人开始议论,陈啸庭却在路上遇到了章橙,或者说是章橙主动找上他的。 跌跌撞撞的往城门口跑,过去的自信和强大都成浮云,这个世界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张琅的咆哮声清晰传入大厅,让关山更加着急,也终于不再留手了。 一步一步靠近,他们甚至能看见床上汉子们胸腹间起伏,这让诸校尉差役们握刀的手更紧。 视频虽然被删掉了,但还有遗留痕迹,程博可以通过黑客技能恢复。 吃完饭以后,在几个警卫连士兵的带领下,方远来到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宿舍。 灭神五蕴紫雷,叶青岚最强横的神通,飞仙门十大神通之一,乃是仙道世界顶尖神通之一,威能极其恐怖。 看着自己布置的,叶阳相当的满意。随即他一挥手,这些阵法便统统隐藏了下去。这时候即便是林远等人经过了,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也是不可能发现这里已经被重重阵法给笼罩了。 奕凡啼笑皆非的点点头,又不是亲兄弟,哪来的什么大义灭亲?而且就请他吃了顿好吃的就是好人了? “启禀主上,之前宫主令我查出暗杀她之人,现下我已经查到了一些,正欲禀告给宫主。”叶疏回答道。 随着他的话语,三界的崩塌停了下来,随后在三界之中的所有人,都有了一种“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广阔无比”的感觉,只不过现实之中的人们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有那些拥有灵力和智慧的人才勉强的感觉到这一丝不同。 “就算不泡脚也不泡澡,我也能睡的很舒服,因为我今天真的是累了。”我无所谓道。 “你自己取一个好了。”名字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虽然并不是颜沐沐亲生的,但是看到颜沐沐这么开心也就足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在四战之中,特别是在后期的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手中,这一招已经沦为试探性的起手式,但其使用性确实毋庸置疑的。 如今在不知不觉之中,辛晓彤已经完全适应有唐重的存在了,若是唐重走了,她真的会伤心的。 但是下一秒他的脸色是更加的难看起来,当即没有考虑,撒腿转身就跑。 他甚至没有多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提着剑缓缓的走到了空蝼身前,不出所料的,空蝼根本没有一丝反应,只是手中握着武器不断的试探性的挥舞着。 这世上有比她更失败的人吗?颜沐沐挑了一件桃红色的裙子,换上就下楼了。 “怎么回事?”郑玄又放开了他的控制,感觉能动了巨鸡兽看着美美两人,眼神中有着浓浓的不解。 若是流振南得知流光的真正实力,估计也不会强颜欢笑着安慰流光,之后又在离开走远时垂头丧气。 阿辉的头,感觉好像大了一圈,身体无力,他把头放在桌子上,唐吉则搂着穆俊,说个不停,穆俊双眼有点迷离,听着唐吉的话不断点头,昭影已经倒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第379章:月姥姥的条件 师哲不过是最原始入定,没有观想任何存在。 现在的他有一种感觉,观想任何存在都会被相应的存在感应到。 风雨雷电,五行之中的任何东西,归到最后,都有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 而这一天,他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入定,无念无想,心中一片空洞虚无,虚无里一片黑暗。 突然有月光自黑暗的深 只见紫色光芒由刀尖与盾的触点在一碰之后猛然“轰!”的一声散开,以点为心如同石入湖海,激起层层波浪扩散至四面八方。 这种节奏是令人舒适的,尽管那些学习内容他几乎全部无法彻底赞同,与身旁学员们之间也未曾建立起任何联系,甚至连对待老师也并无太多敬重——但是,依然,这种固定的节奏令他舒适,带有某种美学含义、顽固而长久。 “岂止恨?我都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你,”慕容秀的掌中立刻又凝出了那柄鸣乾剑,它虽然已经失去了神器的光芒,但用来杀死钟浮云还是绰绰有余的。 明明可以控制这么多人,为什么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只控制一个,这只有两个介绍。 又会面了,这次金彩英扔了个闪光,但她没想到的是,闪是闪到了对方,但对方在被闪之前,开了三枪,把她又ko了。 皇甫柔慢慢钻进了犄角旮旯,站在里面迟迟没动静,很纠结的样子。 金石则一脸淡定,走到赤烈马尸体旁提剑割肉。赤烈马被穆星辰的熔浆弹灼烧,基本上已经熟透,是最好的理想型食物。 听到这话,刘势神情再度发生变化,额头上甚至都已经隐隐露出冷汗。 可刚刚听到萧景跟夏季川说的话,这才想起自己清醒的时候在化妆室的事情。 系统弹出消息,说实在的冷风并不感觉害怕,但是系统弹出消息的那一刻,冷风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不自觉地下车就跑。 从慕容萱的话中,罗昊已然猜出了此老者的身份,对方应该就是连家堡纹符师公会会长白族翁了,想到这里,罗昊对着白族翁微微拱手。 看完之后,同天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可是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这一个星期之内不会出什么事情,要不然的损失将要更加的扩大。 可我却觉得这样的做法并不是很好,因为我觉得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只有十多号人,很多情况下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完成。 “姐姐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菊焱明显松了口气,看上去很真。 比如唱歌跳舞,我们在直播的时候也可以一怎么练习可以让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更动听,也可以教大家一些简单的舞步。 水洒在身上,部分洒落在地板上,发出沙沙声。水声掩盖了外边的声音,苏雅婷松了口气,开始洗澡。 伴随吼声响彻而起,瞬息间,九道龙影陡然将暴露来的黑袍男子笼罩在内。 我正在找寻脱身的机会时,哲哲在众人陪伴下又回到关雎宫。她因为悲伤过去,曾数次晕厥,现在刚刚恢复,不顾众人反对,又回到关雎宫。 一向以攻击著称的狂神公会突然使用了防御的阵型,这让大量的玩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其中很多的人之所以会成为胖子的粉丝便是其勇往直前永不退缩的气势和打法所吸引。 何为“乡野愚夫”?形不成威胁的人。既然形不成威胁,那么如是日后昌豨、尹礼真的叛乱,待他二人兵败被擒,自然也就是杀或不杀都无所谓的了。 第380章:太阴败退之因 “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上网吧。”陈天豪对那些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网民们说道。 他们看出万鹏王真的好像将苏微云看作是很厉害,极难胜过的那种对手。 大佐来请,张天翊必须给面子,他亲自在前面张德恒的会客室请大佐喝茶。 “别跟我说那少年被恶霸欺负了你看不过眼就英雄救美了?”宋如玉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他。 于是,在梁真真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家位于红口区的振兴武馆。 你妹的,骗子!我他么长得虽然不丑但和那些明星比起来……我他么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大爷的,我他么长得向傻蛋吗? 由此可见,这里发生的打斗是何等激烈。远远望去,只见巨大光柱之中,七大门派的人依旧被困在阵法之中。而无歌和姜伯阳一起,同所有人围成一个圆圈。在二人的气机引动下,所有人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马上变回人形,龙破天如今的模样已经和人类一般无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无法看出来。而敖凡看到猿灵变成人样,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还是也跟着变回了人形。 “好好,今天是我不对,改天有空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萧砚收起脸上揶揄的笑,一本正经的道天才宝宝,买一送一。 接下来最新招聘的10人各自回家准备,两天之内都可以到厂里进行报道,至于她们的住宿问题,朱闻天自然是不会再去管了。 “看样子,我来的正是时候?”楚云风眼睛一眯,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光着膀子的家伙,十分的不悦。 神尾晴子只顾提防市丸银,再次忘记要先拆开包装,就这么将速食放进去了。 没有人希望阻止真相的揭开,隐匿真相实在是一件抹杀人性的事情。 “你……”秦韵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能治好自己的妹妹,但总归是一个希望。 见到那扇黄金大门,风清水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丝笑意,急忙带着王辰向前边跑去。可是刚跑没几步,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扇黄金大门猛地一阵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门背后想要撞开大门一般。 老生们沉默,新生们也沉默,宁风却是苦涩的笑了笑,这其实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不管是哪种选择,其实矛头都是直指宁风的。 以至于慕容轩也是当之无愧的帅哥,只是年龄有些大了,就算是武道大宗师巅峰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不过也有三十岁的样子。 好在事情并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火灵睁开的双目十分呆滞,似乎只保留了某种本能,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火树银花。同一时间,火树银花也产生了某种反应,全身忍不住的舞动起来,似乎在招手一般。 楚云风忽然开口,声音和平常没有人任何区别,听在那边还在不短地忍受着身上瘙痒的四人耳中,与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深吸一口气,他也把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全身的灵力都向手中涌去,身上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这一刻,他有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雪莲续命散闻名天下,江湖上的人即使忘了自己的爹娘是谁,也不会不知道雪莲续命散,佘天残当然也不例外。 “那干嘛不直接和姐夫说这个南宫平就是圆满神,让他联手宇宙空间的高手来灭他?”冷飞问道。 鳌拜此话一出,许多的人都在点头呢,显然他们是赞成鳌拜的话,早灭了蒙古,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前期的古武者与别的修士差距很大,只有到了后期才渐渐扳回局面,而此时古武者与修魂者的差距显露无疑,虽然武技上的差距也很大,但是本质区别却显现出来。 “谁让你自己眼大无光?要是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他身上的上位神神位就是你的了。”浩明说的他自然是指南宫平,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缠上南宫平,这样自己和南宫平的关系就更牢固一些。 “不像,动静没有那么大!”秦峰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眉头微皱道。 各国的使者不断地云集而来了,他们来的时候,还在交头接耳呢!显然他们并不想来,只是迫于大唐现在的实力,不得不前来罢了。 静音知道眼前的情况她是没有资格开口的,所以她抱着冉冉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独孤姳现在虽然还没真正成长,但是她的天赋确实很不错,将来的成就定然也不会太差。 第381章:出海入幽冥 但即使是那些旁门左道的修行功法里,其实也蕴含着阴阳的法理。 阴阳无处不在。 如此强大的阴阳,这一法脉却会没落,是阴阳的源头出了什么事吗? 师哲的思绪一闪而过。 但是很快又被他排开了,因为那些遥远的人和事,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不过是徒增焦虑罢了。 阴阳法相是阴阳道图 老麦确认已经得到对方的首肯,便双手高高捧起其中一个超大杯,张开嘴巴,长鲸吸水般直往嘴里倒去,须臾便即倒完,继而又捧起另外一杯,照样画葫芦往自己嘴巴倾倒而下。 本轮玉蟾的对手是一只墨龟,这家伙不仅刀枪不入,而且百毒不侵。它竟以暗灵神通,诱使对手疯狂制造毒液,最后生生将玉蟾灵力耗尽,从而获胜。 “呵,你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陈秀英把在澡堂洗好的湿衣服在堂前凳子上一放,从大木门后搬出晾衣服的竹杆。 白芷说完这些话后,满头的黑发竟出现一根银丝,被一双玉手轻轻揪下,而后缓缓飘向地面。 “有什么条件吗?”雷啸天还是想先暂时屈从于教主的威胁才能救得到阿霞和这里被控制的百姓们,就精神紧绷的向教主问道。 孙泽“沧浪”一声,从腰间拔出龙泉剑,另一只手把防爆盾挡在胸前,踩着山路上的青石台阶,慢慢向山门走去。 “拭目以待。”许芊芊拿手圈了个圈放在眼睛上看着他。生活的地方,一流的学校,顶尖的专业。 不同地域的法,其施法过程千差百异,但共同点多用人骨、血液、头发、指甲、成型人胎、某种木头某种石头、花粉、油等材料,法术类型大部分偏于阴性。 真仙天劫确是仙界最寻常的雷劫,四组三十六道雷电劈击,丝毫无损五行同伴肉身神魂,根本用不着避入洞天仙器回复功力,一个个全是硬挺到第四组最后一道劫雷。 慌仙人这副故作玄虚的模样,二人看了恨不得一脚丫子,踹在他的脸上。 想当初,他为了能够拜入公冶北门下,足足在雷木峰幻月洞前跪了三天三夜。当时公冶北就在幻月洞之内,可怜出来看他一眼都没有。 心底甜蜜蜜的,所以知道他想要什么,她也尽力配合了,什么都没想,就是放纵自己把一切都交给了他。哪里知道,自己放任的过了一晚,第二天睡晚了也就算了,醒来看着镜子她都懵了。 可心中念头刚起,圆镜中的人影就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突然间,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看上去更添神秘。 苏天成看情报的时候,渠清泽和孙传庭等人,在一边等候,作为苏天成的绝对心腹,两人需要和苏天成一起来研究情报。 紫色剑芒和那红色诡异的三道光芒相交之后,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身中了十六年的毒,侥幸没死,父亲觉得我连自嘲两句也不该么?”韩稷静静望着他。 这一次岳重能够消灭两百多万丧尸,除了战士英勇善战之外,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他拥有大量的军火。否则没有燃烧弹和油料,那坦克、直升机都会成为摆设一般的存在。经过一场大战之后,他武器弹药的消耗极大。 “姆哈马德总统,非常高兴与您见面,就现在出现的紧急问题进行磋商。”贝克说道。 第382章:物落你身非你所有 师哲这么多年来都在被通缉,崔氏早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而且对于他的底细有多方求证与打听,所以,崔氏的人根本就不敢对外面说,对内也进行了告诫。 后辈的人只知道,崔含珠当年捞出了一个装有魔头的瓶子,里面引来了幽冥僧人,闹出很大一个动静,但是最后都被族里长辈平息了。 事实,很多时候都会淹没在时 会场内欢呼的观众大部分和他是一样的心态,但很显然,也有很多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一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走了一个时辰后来到了太湖东边的一个东泾村的码头,秦飞把马还给随从,随从就径直回去了。 并不是任何一块地都能被称为耕地,一块地,从荒地变成耕地,至少要经历松土、开垦、施肥、灌溉。。。。。等一系列的工程。而且,耕地还需要每年定期养护、休耕。 在叶秋给赵如雪打电话的时候,赵如雪都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叶秋,她也不知道叶秋到底做什么。 只是,叶秋喜欢穿着陈芳买给他的地摊货,一般人才觉得他是一个捡垃圾的穷鬼而已。 适才听闻曹操等人所言,曹昂便急忙出班,若如此行事,虽然和历史上有些许差异,但只怕桥蕤一死。袁术便会急忙收缩与寿春,到时恐怕仍然少不了要牺牲那位可怜的督粮官王垕了。 霍莹莹在家里的时候也玩,但是,玩得并不是叶秋这一种,而且美国那边的游戏,很暴力的那种。 就曹昂所知道的,论及武技,曹操帐下最为厉害的人物应该就是他的两大保镖头子,恶来典韦和虎痴许褚。可是他们两人都是曹操的亲卫,整日护持在曹操身边,要跟他们习武应该没有多大希望。 一道惨叫声骤然响起,只见老吴脸上带着浓浓的惊恐,低头看去,他的胸口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血洞,一只手掌直接从里面伸了出来,殷红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往外冒。 “一个本位面的人类王国,有一位强大神明的教会本部坐落在那里。”流砂回答道。 凯撒走到公爵身边,向他体内输入了一缕查克拉。苍狼公爵精神一振,吃力地转过头,然后缓缓地抬起了紧握着的右手。 他还在想着,怎么激将对方主动向自己发出挑战。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蠢,轻而易举的便陷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虽然,对方身为四象境魂术师,但是……华峰并不畏惧对方。 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让杨帆那个混蛋,大摇大摆的活在世上,享受属于他的荣光,他不服,他一百个不服。 “你们真的修炼成功了?”古帆仔细感应一下,可不是,在黄乐乐的身上,有着淡淡灵力的波动。 在说许阳今天还要去工作,只不过今天晚上孙掌柜告诉他让他晚上七点去就可以了,九点就可以下班,至于为什么到是没说,许阳不是多事之人,并没有问。 胖胖的吞天猪看清眼前的场面也不由微微吸了口冷气。只见那先前还在叫嚣的年青下级神皇另一条手臂也没有了,同样的血流如柱,此刻正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他的身下几乎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许阳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就好像天方夜谭,可是又有理有据,让人不相信的同时,又不能不信。许阳的话很有怪力‘乱’神之说,但很好的解释起一些事情。 以秦天对这方面的在意程度来看,到时候,他指不定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呢。 所以这块招盘,不能有任何影响,昨天晚上他根本不想动手,他怕事情传出去了,影响世界佣兵协会声誉,可是最后在米国联邦调查局轮番施压下,他只能妥协。 奇迹被震住了,脑子热乎乎的对着伊万诺夫乱射一通,结果不仅被伊万几个空中翻身给躲过,自己还乱了阵脚。 门卫室里面的保安,看见东西踹门以后,拎着电棍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出来。 当年韩琦一句,为东华门唱名者才是好汉的言论,把武将彻底的打入烈焰地狱,永远都翻不了身。 所以灵气所化的莲瓣穿透不过结界,但是作为实物的闪魂剑则可以。 “你是在责怪本少主吗?”闻言,公申灵儿是看着他,语气有些不善。 当然了,这话打死王向成现在也是不敢说出来,吕乾风现在看住自己,就像狼盯住猎物一样,眼睛都是绿光闪闪,一点人类的样子也没有,这分明就不是人的眼睛。 灵堂之上,她爬进他的棺椁之中,抱着他早已凉透的身子,其实就这样同他躺在里头也不失为一个最佳的选择。但是,她不能这样做,她要好好的活着,终其一生的感受这样的痛。 同时在邻近下班时吴磊单独把夏雪叫进了办公室,至此开始我的右眼皮就一直跳,我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这般说来戚选侍可是立了大功了。”血雪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而喝!那么,我有一个问题,谷神星的公转还需要多久?”雷蒙特不耐烦的问了起来。 月姬听到这句话,也有些将信将疑,毕竟什么海洋贤者,这样的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纳兰若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怎么他的眼睛总那么的犀利,好像把自已看透了般,让纳兰若冰的脸都有些发烫。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魔龙受那么重的伤,还都是檀战把他打的。 也就在此时,慧荣手中的大卡簧刀尖直接顶偏了白羽横拉过来的这一刀。 白杀冷哼一声,双眼紧闭的林如月不知道,一股强大的真气在他们的脚下出现,金红色的光芒比满天的火焰都要耀眼几分,这股真气像一把镰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白杀的脚下旋转一圈。 “人来了?!”一名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扫了一眼进来的三人,开口问了一句。 而天空只留下了十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在时间不再重复时,就是真正的第二关!!可是天空已经探查过整个房间,一直都没有现可疑之处,又如何确认所处的位置有着正确通往第三关的方法呢? 约翰不甘心的在酒店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却依然没有任何线索,他把视频看了十几遍,最后定格在夏至消失后在那个车子附近打扫的员工身上,只是当时摄像头像素不清,画面模糊。 第383章:帝君之眼 师哲虽然看上去轻松,但实则心中早已警惕万分。 也早已经暗自地做好了准备,当千手大士身后那妖异的手扭动之间,他的身上已经涌起了太阳金光。 从阴法身转化为阳法身。 头顶太阳辉光之中,顿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头戴金冠,身着金衣,面目威严的人,隐约可见他的法衣上面金乌鸟纹, 陈夕不禁有点佩服一叶,竟然可以如此平静,这份修心养气的功夫可是值得他那几个师弟们学习的。 做完这些,唐桥不知为何,又来到了雷阵深处,他想见馨儿一眼。 见水竹不懂,慕凌雪就心情好的跟她讲起画蛇填足的典故来,水竹听后到觉得真是这般的意思。 “师兄?你不是陈夕的师兄吗?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呀!”雪丽丝认出这个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师兄,见识了普众的力量,赶紧求他救陈夕。 那天,在那场混乱的宴席上,林慕白突然宣布了即将回京的消息,众人无不愕然。经他解释过后,大家也只能理解和支持这个决定。 现在简芊芊又怀了孕,自己又照顾不好自己,乔乞只好在简芊芊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以防哪天简芊芊出去了找不到人,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你——”韩沁儿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惊,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完整的词来,碧罗又抡圆了胳膊“啪”地扇了过来。 只是脖子上的吻痕,不管自己再怎么的遮掩,感觉都无法完全的隐藏了去,也是足够闹心的。 田冷玉一愣,她何尝没想过走出这个旋窝,只是她离开了家族什么也不是,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仰仗就是家族的一点势力,只能牢牢的抓在手中。 在古堡里面的墙壁上面,隔一段就有一盏路灯,还是保持着古朴的样子,只是已经全部是电灯而已。 吃完后,唐枫找个借口说是让胖子浩子去给他战友送点饺子吃,他俩会意的装了一大袋子走了。 忽然,孩子的哭声止住了,一下子就不哭了,只不过鼻子还在抽泣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今天来的主播,不乏带着官方身份的,比如虎牙的兜兜和逗鱼的轩子兔,零星的娱乐主播也都是熟面孔,咖位个个比他高。 听到这里,马总和邱悦目瞪口呆,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没事~没事”蔡允刚要问怎么见面,就见孙拐子一个劲的冲他挤眉弄眼,当即明白了“王主管要是忙的话,我们就再约时间!”话一出口蔡允就有些后悔,他担心对方顺水推舟。 收拾一番,秦观御剑向着蜀山方向飞去,龙山山脉距离蜀山几万里之遥,秦观也不急,一边飞行一边想着事情。 唐枫见冷剑锋毫无战意的陷入沉思,随即观察了一下现场的局势,在感觉自己这边伤亡应该不大之后,这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跟着随手将太极战刀插在脚下,同时将天刃也归入鞘中。 可是一切的感知在那道锋锐的气息面前都被斩断,张亮的感知根本无法接近。 那只霸道无边的猴子从身上上拔了一撮猴毛,拿到嘴边一吹,幻化出无数的身影,他们灵活的攀上了桃树,熟练的采摘一颗又一颗桃子。 “游戏而已,不想掉一个段位吧。”慕琳没有洛青那样的情怀,虽然她也很喜欢齐天大圣,但是喜欢归喜欢,游戏归游戏。 第384章:楼外楼中合阴阳 千手大士终究是没敢追进去。 她觉得追进去未必能够追得到,自己还有陷落的风险。 在她看来,这个师哲是荒不择路了,无可奈何之下才进入这‘深渊’之中去的。 至于师哲会不会死,她认为至少八成要死,不,至少九成,几乎难以活下来。 但是那天地之门会消失吗? 她不认为会消失。 韩丹和谭二能关系很好,当年一起在外地打过工。看着谭二能黏糊着丽裳,韩丹倒是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什么神话呀。三脚猫的功夫,都是侥幸。我这人一向运气比较好”王峰开玩笑的说道。 有一天,在红艳值勤的早上,她在食堂门口抓到两个“坏蛋”,被她拎到寝室门口。 亚东从雪坑中蹦跳了出来,一跳出雪坑就是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液。前方巨大的雪豹像是没有一丝怜悯,见亚东身体受创吐血,非但没有停顿半刻,更是朝着他这边扔有一颗雪球。 绝大部分宾客看着都很年轻,少见五六十岁的老人家,这应该是一场属于年轻人的宴会,受邀而来的多数是天京市的青年才俊。 听到霍雷德的话,周围一大片的村民渐渐镇定了下来,但望着不一会就要冲来的火炎飞龙,他们个个呈现出非常惧怕的模样,许多村民还是不由得发出声声惊喊。 回元参丹一出,药香扑鼻,令李安其不自觉地接住,双手捧在掌中,好奇地注视着发呆。 司机见乘客选择在半途的荒山野岭偏僻处下车,堪感迷惑不解,但乘客付足了到机场的路费,还多给一千外币,既然想不通他也懒得理会,车程费到手,乘客要求下车输他无关,让他断续行便行就是了。 为了防止大殿之中还留有毒素,狼宏翔没让任何人进来,同时让啸月谷加强警戒。 金蝉子苦笑了一下,然后ovn:这个东西已经害的我父亲丧命了,我还要它来做什么,我们当中只有连老镖主最有分量,不如先‘交’给连老镖主保管好了,等我们找到真的‘玉’蟾王之后,再做别的打算。 他从没想过西行的路会很漫长,他是那种有了目标就不觉辛苦的人。虽不觉辛苦,但有些磨难还是有的。 手机的铃声第三次响了起来,似乎这次它对卡蕾忒的表现没有像前两次那般客气。 战争年代物价飞涨,钱变得不值钱,一个中央军上校的军饷都养不起自己一家人,何况那些底层的军官和士兵,他们当然想要捞取一些外块。 廖俊东想到了部队,此时部队离不开军事主官,除了四个师长之外,论资历只有黄长生能够在这个时候担起新三十三军的大梁了,所以黄长生不能离开。 秦问天瞧了一眼,将气势收了回来,李天佑等人瞬间感觉如释重负,压着身上山一般大的压力立刻消失。 卡蕾忒的面部表情空白。她走过去,没有丝毫迟疑,举手一掌甩在德莫斯脸上。 在梁府的后花园中,有一处天然温泉涌成的湖泊,香烟缭绕的“魔宅”便位于绿柳掩映下的湖畔东侧。 “陨星之枪。”丁火又展现出他土系原力的原力武器,是一杆看起来就非常烫手的枪。 “那你知道谁动的手么?”洛云汐直接扯住了顾离忧的衣袖,她一直没问顾离忧,可没想到,问出来之后,顾离忧竟然是知道的。 第385章:三头六臂法象身 师哲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僵直的,双手张开,头仰着看上空。 但是他的双眼又是紧紧闭上的,即使是额头的那一只眼睛也是闭着的。 他整个人像是已经静止,像是木桩钉在了地上。 可是他头顶上的阴阳道图中,月光与阳光却在冲撞着,像是沸腾的水里被煮着两样东西。 光芒像是刃一样的相互切割着 “而且华国驻外的华新社肯定会搜集相关新闻,用不了多久,也会自己将新闻传回国内。 桌子另一旁的大椅上,着神纹长袍的青年男人腰环玉带,身姿坚劲。 百里浔缓缓转动食指上的盘龙棱戒,内心没来由的泛过一缕遗憾。 他很想伸手触摸星星的脑袋,只可惜,行动不便,让他只能选择放弃。 这里昨天刚用作刑场,但今天已经冲洗得干干净净了,看不出什么痕迹。 简单点说,就是将刺浆果的皮翻过来做碗,用其熬煮刺浆果的果肉,将其煮到软烂,刺浆果的剧毒就能化解,变得可以食用。 “常用的都学了,除了六种国际通用语言,霓虹语、棒子语也都学了。 到了时辰,陆陆续续有嫔妃到了,这些人由奴才引导到事先安排好的坐席上。 “起时哥哥?起时哥哥?”裴兴奴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禁扯了扯他的衣袖。 本来,他可以从另外一边走出去,但他偏偏绕了半圈,特意经过苏希。 林泽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得了黑死病的康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疤脸男一时间情绪失控,宛如发疯了一般,抓着手中的匕首不停地朝着林羽的胸口接连刺扎。 周教授给他解释,因为一柱峰有重大的研究发现,再加上有些历史遗留的危险物品正在清理般除,因此战士还没有撤走。 “你老是他妈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啥呀?滚,该干嘛干嘛去,别跟自个不错似的,谁稀罕你呀!”雪莲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见到这里打起来,周围那些人纷纷跑远,然后展开了强势围观,路人也不断围了上来。 而到他的嘴里,却变成一句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话语,轻飘飘的揭过啦。 “那行,警官,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瘦猴听完警察的话,脸上漏出了笑容,匆匆地收拾了一下。 林羽微微一怔,上次他带着步承去抓这个晓艾的时候,步承确实狠狠的凌虐过她,而且当时的她甚至都已经崩溃疯癫。 “嘻嘻,随口一说而已啦。”王佳宇也想到啦,不由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 王中王不仅家庭优越,而且他的学习成绩也让人望尘莫及,他不仅是和昌一中的一榜生,而且是全校所有考生中的第三名。高中毕业后直接去德国留学。 林凡以空间传送术,突破阵法阻碍,进入里面,来到了大殿里,大殿里面有一排排木柜,上面放着丹药瓶子。 石虎讲到这里,脸上不悦已经更加浓郁起来,同时站起身背过身去来不愿再多谈。 此刻那鎏金色大殿之外,有着不少黑玄族族人守卫着,警戒的目光不断的向着四周扫过。 如今的并州,还在羯胡余孽手中所掌控着,关中的经营也才初成规模,特别是随着南北统合之后,作为行台中枢所在的洛阳肯定会更加的兴盛繁荣。 说着,孙立把材料递给了温清夜,其中有不少的帝品中级的天材地宝,温清夜知道,这些绝对都是他辛苦积攒出来的,龙虎丹的材料可是极其珍贵的。 第386章:大君与女修士 夜清凉似水。 无月,无云。 只有满天的星辰,以某种玄妙的轨迹在运转着。 大地上,一片山中的一座红楼里,歌舞妖艳,山精鬼魅幻化为人,与一些赶来交易或享乐的修士共处。 而在这一座楼的最高一层,则有两个修士站在那窗边,抬头看着天空。 在他们眼中,天空北空中有七颗勺子一样排 我由庄师兄带着见过了两位师伯,而我师父则从冯师兄手里接过画卷,按照天师、地师、一世祖的顺序,由高到低依次挂在北面的墙壁上。 看着那柄传闻中曾经劈了银凌的枯叶刀,楚正南爆了一句粗口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魏军可以坚持,不过最终受苦的还是大梁城中普通百姓。秦军可以往盐里投毒,一定也惦记着大梁城中的几十万石的粮食,与其被秦人细作糟蹋,还不如用盐换出一部分粮食。 可见这个家伙还有先见之明,开始就布置了一道蛋壳,对于张绣的绝招,可以说就有了天然的屏障,要说完全抵挡那一道道气劲。 那个被我们五花大绑的俘虏斜靠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何老鬼,一脸震惊的表情。 “说的这么深奥,算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咱们先说说我的事情,这次的事情你可是要帮我。”罗京并没有真的想管孙兆华那点家务事,他这次主要还是想请孙兆华帮忙的。 “队长!”罗京急了,下意识的就要大喊,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罗京是一个有背景有前途的年轻警官,他从市局直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将来提上去,肯定飞黄腾达。 无数的火焰箭矢,在姜陌的身前,形成了一片火焰之墙,足足有方圆几十丈。 阴兵的数量虽然在不断减少,可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它们的数量太过庞大,仅靠一把灵符、一柄长剑和我身后的一口棺材,根本无法将这些阴兵彻底清理干净。 一众学子这才恍然,如此说来,这个红十字会乃是专门救灾救难的一个组织。 虽然墨顿巧如舌簧,化解了此次危机,但是这样刺激的经过,苏洛生可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这是自然,你愿意应付最难缠的卢西恩,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维克多冷笑道,心中暗自讥讽,等到了狼巢,打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说永远比作来得简单。 虽然在谈话,可是目光却牢牢盯着了那幅画,再也移不开来,连本来目的也忘了。 静音仔细的又看了一眼鸣人,这时静音终于在鸣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厂督,天象一说玄之又玄,贫道知您不信不喜便也不多说,但贫道修此术自是深信不疑……便是抛去这不说,贫道今儿心慌的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哇哈哈,贵宾席上立刻也有了欢呼,自然以太子和李国桢笑的最开,甚至连巩永固那么内敛的人竟也起身张牙舞爪的庆祝,反观徐允祯一直微笑波澜不惊,但朱纯臣的脸色就黑了,却也强颜欢笑贺喜朱慈烺。 鸣人盯着宇智波鼬的脸,不过宇智波鼬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对于这种显然是法术知识方面的问题,阿尔托莉亚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是毫无头绪。 唔,就是手段不太好看,当众约她出来见面,还送了一份礼物,至于回去后会不会引起缂丝厂领导的猜忌,这就要看他们的肚量和人品了。 宋英仍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淡淡的说道:“”你们来这里什么目的? 流风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假死?这个想法都会想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时的玄奘眉头紧皱,心乱如麻,想替悟空开脱,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适当的说辞。 高台上,纳兰无敌先对着擂台上的灵月等人说了一句,然后语气一转,看了一眼身旁的韩震。 在李子元的反击战结束之后,整个战场上显得异常的平静。对峙的双方好像都在积蓄力量,准备第二天的最后决战。后半夜的战场上,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双方都这么静静的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丁火打算用几天时间潜心修炼武技,提升天火变衍生武技的威能,九阳雷变和九阳雷辅,在三颗原力晶的支持下,威力都将大增。 苏礼之脸色微变,心中稍微缓和,还好此人是南方人,不然孤军奋战恐怕讨不了好。 “而这个时机便是万念愁又回到了长安?”‘花’青衣看着温叔问道。 “贵姓?你问我贵姓?我姓什么来着,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姓周,你觉得怎么样?”瘦老头是信口开河。 “哼!我没有找你玉琼山麻烦,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林易接着说道。 恒古大陆东方大陆,原来正一道门的山门驻地问道山被林易入驻,并且改名为万剑山,因为执掌东方木德业位的缘故,万剑山已经取代了正一道门,成为了东方大陆的道教正统。 紧接着,窦战龙便又将鬼歌在临死之前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主要说的就是鬼歌之前就是一叶舟杀手组织的人,只是后来因为犯错被踢了出去,然后再一次找人重新进入到了组织之内。 当看到唐琳第一眼的时候,刘晓峰还没认出来,主要是因为唐琳本人比电视上更加漂亮动人,那散发出来的迷人光彩让刘晓峰荡漾不已。 院子里的众人为之一振,门外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素凝站在路的尽头,她背着包袱,脸上全是愧疚与自责。 江山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火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土匪,三团二营要是连这种仗都能打输了的话,那干脆就一块儿卷铺盖卷,集体滚出猎鹰吧就凭这战斗力,留下也只是一个笑话。 四周天地神纹勾连,两枚真元种子镇压四方,将方奇牢牢的镇压在原地,同时体表元罡浮现,保护周身,他没有丝毫懈怠,额头一点灵光浮现。 第387章:力不从心 “夜阑珊道友是不是过于乐观了?” 大君突然笑着开口说道:“天元大地,被打造的像是一个铁桶般,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南瞻州那里放开了一个口子,凭由幽冥里的潮汐之风吹进来,也无法对整个天元大地产生丝毫的影响。” “而且,凭你们的力量,根本就做不到。”大君说道。 夜阑珊并没有回答。 又有一只利箭飞来,度拔张嘴喷出数百风刃将利箭连同前边十来只闪躲不及的四爪天龙蛇全部切成了碎片。 说话的是那有着一对巨大鹿角的高壮男子,与他的身型比起来,那灰白蛇的人型却也不过只有他的七成高大。 曦月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曦月进入大学的时候,就是在今天,曦月见到了苏暖。 周武这才起来,竟然已经日上三竿了……,应该是与昨日刚刚突破有关吧。 黑衣人轻轻落在房顶之上,露出来的鹰眼扫了扫楼外把守的侍卫,转身翻进楼中,穿过院子,熟门熟路的来到一个房间前,推开门,闪了进去。 da从办公室出来,直奔夏眠走去,苏柔儿滑着椅子到了夏蕾的身边。 曹浩两人的惨叫和几个青年的喝骂早就惊动了天竹酒店的经理,可是那经理看着墙壁上的大洞和凶狠的青年,就算明白被打的是自已老板的公子也不敢上前,只能悄悄报了敬,和通知曹氏企业的领头人,曹浩的父亲,曹磊!! 这事儿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林月沉忘了,反正后来的结果是余梦露转学,而主人格也转学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余梦露。 腹中的丹药,化成了纯无属性的能量,泰格引导出来极细的一股,发现这些能量碰到自己的金色雷属性魔力之后,就变成了纯净的雷属性魔力,并且跟自己很契合没有任何陌生感。 “很意外是不是?我没有中你的药,刚才不过就是装出来骗你的。”李美娟从地上撑起身,然后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干了身上的酒水。 明明是恐怖而诡异的器官,此刻就如同捏好的膜具,轻松地套在一起,再次完美地融合起来。 柳毅将体内修炼的龙气尽数转换成雷火道经的法力,这样一来,睚眦对龙族血脉的灵敏感应就对他失去了效果,能够让柳毅更安全的靠近。 就在夏蝉首尾难顾之际,老人消失,连柱出现原本的位置,紧接着抱起阿玉,再施展能力,脱离战场。 完全没有理由,也没有征兆,就是酒会见了一面,然后后续就开展了追求,而且那么的死心塌地。 当下一个纯白的世界再次到来的时候,我微眯的眼睛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同。这次竟不再是一片纯白,我仿佛还看到了其他的色彩。 所以尽管妻子多次进言试图说服李牧远,让集团测底掌握在自家人手里,但李牧远并未遂其愿。 她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偷看的动作太过明显,还是那个范敬谟的早就发现了自己。 似乎是故意的,她举起手上的号码牌,对着唐沐晴的方向摇了摇,眼神挑衅,笑容意味深长。 本着这个想法,唐妙禹的三十岁生日,只是简单的与爸妈一起,吃了一顿较为丰盛的团圆饭而已。 结果事情却朝着她没有想到的情况发展,捧花似乎是有意识一样,朝着唐妙禹的方向飞来。 曲阳气得想骂娘,要知道,物资从生产,到运输,到出售,要原料,要人工,本钱就摆在那里,晶核币系统被制定出来,就不能违背这个基本经济市场法则,就算是一颗晶核也不赚,但也不能亏。 第388章:佑宗鞭祖宗 这一道人影从阴影之中显现,他有着清晰的五官、温润如玉的气质、有些瘦弱的身体,头戴白色冠巾,身穿灰白色袍服。 他的眼中充满了好奇,看着趴在那里睡着了的师哲。 师哲浑然不觉,只见他有些呢喃道:“居然将召出法相为化身,关在我的楼里,倒是胆大包天,也不怕我吃了你这个法相,难道是因为我张佑宗这 “那这个玉灵姑娘,你总得跟我说说吧?”说了半天,还是回到了玉灵的身上。 有技击士抬火炉走进亭中,在上面放上了一个瓦盆,里面乘着水,不一会儿,那水就开了,咕嘟咕嘟的泛着水泡,蒸腾的热气冲起,旋即消失在清冷的空气中。 下面各级队伍的比武演练,让李孟有些意外的是,赵能所带的队伍胜负居然和马罡所带的差不多,稍低一点也有限。陈六子的队伍虽说也是从前带过的人马,可已经是有段时间没有带队,成绩差点也正常。 “如何背水一战,大都督心中可有一二?”诸葛亮看着周瑜,追问道。 尽管如此,匕首上带来的那股死亡危机感,也是令的他的身体一震冷汗直冒。整个过程都是发生在电石火光只见,突来的袭击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致命一击便是到了。 王灿立刻调动体内的真元,随着真元调动,王灿体内的所有气血之力,全部吸附在了体内的真元上,刹那间,王灿又恢复了病怏怏的样子,不过他脸上虽有一丝的惨白,但实际上,也没有先前那么苍白,至少行动是自如的。 但是,图扬真的害怕。一直在恐惧下生活的他,有几次甚至在想,是不是当初没有摔倒,被苏一枪打死的话,反而会轻松些? “对,大名叫封长江,道上人称疯子。中南地区五霸之一,跟东北王爷苏叶西北王爷蒙龙这些人都有的一拼。”姜霄说了一番让我震惊的话。 直奔府衙而去,也不等亲兵通报,他径自闯入大厅。只见大厅上,正端坐一个中年男子。 “林老师你又来啦,尝尝我爷爷新采的莲花茶,很香的。”胡灵儿甜美笑道。 鸡汤很简单,陈临盛出来后切了几根姜丝,撒了点盐和胡椒粉进去味道就很赞了。 要不是他融合继国缘一的模板之后心性有了大提升,不然碰到纲手就得血压飙升。 伊恩简略的解释道:“而他人就在阿斯卡国,我得先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救他。 虽然还只是模样样子,但只要继续下去,凝聚成形只是时间问题。 “洪峰,这件事交给我们,你先回去养好身子。”刘校长接过警局来的通知,看了两眼,不动声色道。 楚浩跟着那人进入电梯,到了十九楼,这层是卢胖子私人场所,也是他办公、招待人的地方,楼道摆着貔貅和招财猫。 不料话音未落,他通讯器响了,却是凌子打来的,他顿时心柔情万千,放下黑萝莉到另一个房间接电话。 是火之国的人在实验炸弹吗?当然不是,是永泽又在试验总队长模板的力量。 怪不得,今天见到胡爷后,胡爷就一脸不高兴,可能是因为自己给老周之前说的事情,让胡爷觉得自己不求上进,不过规矩定的实在有些太高了,自己根本就完不成。 她没有问他方才是怎么了,而是继续着自己起的那个话题说了下去。 第389章 :阴阳交泰道相 虽然走的仍是阴阳融合的路子,但之前面对三头六臂图时,他想的是将它们都打碎;这种意识在他心中一旦存在,便产生了强烈的对抗。 即使那都是他自身的意识,也恰好合了两道法相,所以形成了强烈的对抗。 现在这一副图则完全不是对抗,而是交互,是阴阳的结合。 阴阳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虽然仍然是阴阳融合的路子,之前三头六臂图他想的是将他们都打碎了,在他的心中存在了这种意识之中,便有强烈的对抗。 即使那都是他自身的意识,也恰好合了两道法相,所以形成了强烈的对抗。 现在这一副图则完全不是对抗,而是交互,是阴阳的结合。 阴阳之间,本就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当然 他虽有心也度二老入那仙道,可他也明白不消说旁的,单是修行之中需要诸多灵材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刀锋划过,凌厉森寒之气袭出,她隐隐感觉到那刀锋擦过了她身上的衣袍,将她的红色衣袍划开了一道口子,却并没伤到她的皮肉。 唐浩泽对他这话狂若未闻。潘玥自然也听出了汪逹的意思。汪逹未必是想将让她勾引唐浩泽。但至少也希望自己能用点美人计。 在考虑到智能手机的市场前景,往少了说,光是安卓系统,可能就已经价值千亿了。 天空中响彻起了哀鸣,失落之剑,复仇之矛两面击杀而来,气息把各种神雷都全部瓦解,所有的天劫,一下都吸收在了这两大王品仙器之中。 周方远却不知道这么多,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黄大才子和徐导的身上,既然她们已经答应帮他,那双方就开始商议具体的合作方式。 却是其脚下一头俨有一头神骏异常的仙鹤,丹顶细颈仙气儿十足,旁的不消多说,只看起划破万丈幽海而来,便可知晓其的不凡了。 只不过,他们只说了那是一名很出色的男子,却说不知那男子的身份。 餐厅老板适时的让服务员送上茶叶,今天他也跟着沾光了,吃了很多这辈子可能都吃不到一次的美味。 杰西卡辛普森起的很早,自己和布兰妮来过于国的家里,所以就记住了对方的住所。 这些事吧,都是家事,柏羽不好和别人吐槽,可天天听着不吐槽两句也不舒服,只能找顾轻念了。 闻人君复停止向前奔跑的步伐,看向身后逐步逼近的摩托,没有任何思考,直接扑上去把摔倒的黎纪打横抱起,继续向前奔跑着。 他一步一步朝郑龙月靠近,满腔怒火的他只想和上次弄死那两个男人那样,弄死郑龙月。 这边分公司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他已经没有借口再长期留在这里了。 天生子没有弟子,也没有奇门手段流传下来。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随身的四件法器,以及无数受他恩惠的活人死人。 而且每次明明自己的工作才是最累人最辛苦的,拿的薪水却比她的低。 然而,这些话到许明华耳里,他就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到车上坐着也憋屈的很,因为爷爷和哥哥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什么?事情过了就过了,人应该朝前看,而不是老抓着过去不放。 华表桂在当时也算是惊才绝艳之辈,毕竟能跟人王伏羲正面交手三天三夜方才落败的人,满世界除了尸之祖和少数几个古老的家伙,没人能做到。 另一边,实力最弱的电影被月影直接给逼出了房门外,直接在院子里开打了起来。 随着肉身的燃烧,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弱,身上有无数淡淡的光点向四周流散而去,魂魄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雷帝乐衍的雷之元力入侵,未能及时排出体外。再加上苏雷的玄元几乎耗尽,自然陷入昏昏欲绝之地。 第390章:摄阴阳 师哲坐那里静悟阴阳,那太阴与太阳两道法相,比画着手中的剑,不时地挥一下,虚空便似被割开了,又有时会将剑抛出,剑则化为一抹小小的流光,在这房间之中闪烁。 房间很小,但是那剑光所化的流光也同样的小,可是却又给人一种在浩瀚虚无里穿梭的感觉。 一道剑光突然与另一道法相抛出的剑光撞在一起,闪烁 不过一些原因逃亡到了这里,然后繁衍生息,当然,想要过来不难,想要出去,几乎不可能。 我顿时泄气了,这妖怪的眼神也太差了吧,现在才看出来,害的我还琢磨了半天能唬住他的台词呢。 不过净虚师所说的又是重要的就怕是远难救近火等你召唤来圣火虫圣火虫能以最的速度赶到这里吗? “没错,大王命人打造大船,乘船出海准备进攻昆仑,当时我虽然极力劝阻,可大王心意已决,于是在大海之上,大王被十二金人围攻,即便是现出真身也无法抗衡,最终失手被擒。”李斯说着不由得泫然泣下。 “难怪敢以葬天为名,这等神术,若是演化到极致,一旦施展出来,恐怕真的可以轻易葬送掉一方大界……”一些天神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声叫了出来。 指扣门关不与外合,芈圭葬右手中指食指第二个关节悄然间已经敲到了银蛇七寸,陡然夭折的攻势让黄泉手中银枪瞬间变成一条死蛇,不得已,他只得轻点足下越至半空,用脚底和芈圭葬膝盖的碰撞借力以图拉开距离。 这条星河五光十色,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宇宙虚空当中绚丽,又无比夺目。 不少人愤怒了,但却被那股恐怖的气息压制得根本无法动弹,甚至不少靠的太近的强者直接在大钟落下的那一刻爆碎了,化为了血雾。 好在,作为当世一大教派的创教之祖,殷末箫仅仅是失态了片刻就回过神来,外泄气息也完全平复。只不过虽然他已经足够收敛,但眼睛里不时闪烁的光芒则表明他的内心绝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 韩先生则沉默的坐在位置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眼神冷厉的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的那条大路。 直接凌空而起,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这尼玛,没用真气也可以跳这么高? 惑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都是坚定的光芒,自己在心里打打气,吃了他,吃了他。 此时此刻,她伤心欲绝的哭喊着,可厉净泽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像是真的离她而去。 只要他在身边,就算之前两人生死大逃亡时,她都不觉得恐慌,可是,这五个月来,哪怕她日夜安稳度日,被众人精心照顾着,可是,她这心却依旧没着没落的悬在半空中。 因此听说要做圣子的妃子,她非常惊喜,而且又是和雨馨共同侍奉圣子。她自然乐意。 钟玥倒是经常会在家,可是,她怕钟玥,也不敢和她主动去说话。 他现在跑得连方向都分不清了,今天下午又阴阴地没有太阳,不好分辨西方在哪里。还得靠问人来确定方向。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外头说,跟妹夫都不要说。”司徒蛮如今肯定防备着三儿子。不但不放他单独留在辖地,也没把他记在原配名下。 听了萧轻轻一番理论,谷主也不想继续留在药园了,他今天也没什么机会,之前一直实验的那个药方也没有丝毫进展,他准备好好的回去陪一下恋雨。 沫凝的手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乐乐的话语,开始在她耳边回荡。 “不过他想要击败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沐毅自信的说道,自己的王级武学的威力他可是非常清楚的,虽然不敢说一定可以击败柳宇,但是至少打一个平手还是不成问题的。 面对数只巨钳螳螂的攻击,水君闭上了眼睛,猛地一下张开,仰天长啸了一声。 在我出手之后,擎天柱跟七杀甚是默契的一人找上了一只赤练祭司,而身后的嫣然也是已经开始施展她的魔法技能了,一时间,整个战场上空不断的出现各式各样的技能效果彩带,将黑漆漆的走廊映照着无限明亮。 宝儿在讲他和欧阳澈过去的一些点点滴滴,让舞梦无法控制自己的也响起了她与欧阳澈这么多年来的一些点点滴滴。 沐槿熙看了一眼开门的门房,她拿出自己身份的腰牌,门房看到沐槿熙的腰牌后,正准备跪下来,被沐槿熙阻止了。 “妈,我今天要跟月儿回去一趟,下来帮她收拾一下东西。”老妈的话茬实在是不好接,我只好转移话题说道。 路子轩和花拂晓离开后,整个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唐雅尧和沫凝。 梦儿轻声的疑问,不知道为何会让天鹰的内心,有着一抹的怒气,怒气与魔气相结合,天鹰封印的灵气,也是在这个时候直接的破开了封印。 你没有弄错吧?他叫岩枭而且还是斗皇强者呢!”韩雪愣神之后道。 李猜盯着空荡的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阳台处,悄悄地趴在阳台上,看着韩易下楼。 随着她的声音,一些莹润的奶白色珍珠忽然出现在托起她身躯的水柱中,这些和拇指差不多大的珍珠,颗颗圆润无暇。虽然张青阳对珍珠并没有什么了解,但是他猜也能猜到这些珍珠肯定价值不菲。 “说吧,我听着呢。”洛看菲茵吞吞吐吐的样子,应该有重要的事。 按着月姬的说法,第七层除了炙热以外,是会有火球不时从四面八方砸来,上楼的机关是其中一个火球消失的位置。 大枣剑虽比水纹拳凌厉,可较远杀伤,但也是极耗灵力,因此,他改用水纹拳,一拳打飞,换一个位置。 饶是如此也被那股震波震的吐出一口鲜血,喷在了八卦阵上,不知怎么好像激活了八卦阵,射出一到亮光,然后自己醒来就到了这里。系统也不知道为何没了动静,经过自己千方百计的打听才知道这里是上清宗。 第391章:阴阳腐神咒 尽管师哲现在的阴阳遁空步有了长足的进步,却也没有把握遁出这一个深渊。 他记得,自己在被摄入这一座楼中之时,听到了楼中有铃声响起。 在那一刹那,他感觉深渊都似凝止了,那冲刷而下瀑布似在那一刻被定住了。 这一个深渊之中那无形的瀑布里,蕴藏的究竟是什么呢? 师哲的心中有一个答案 “杨凡,坦白从宽!”坐在赵洪亮旁边的一个刑警拍着桌子喝道。 天雪才不理他呢,转身看宛情,宛情看着穆天阳在笑,有些移不开眼,没想到他穿上一身类似古装的红色是那么好看。 而于此同时,学校也正式开始放假,燃燃抱着自己的游戏头盔准备回家,而司明燚自然充当了司机。 白守邦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在抵挡了杨凡和民哥的攻击之后,立刻挥刀砍向了杨凡,在看到杨凡闪身避开之后,随即横向挥动手里的武士刀,武士刀的刀锋又朝着民哥砍去。 郭凯见这定国公主却是将他放开,面‘色’急闪开口道:“什么赌”? 身边的李婉儿也停止了所有动作,就这样靠在他胸口,微低着头,偶尔抬起眼皮看许庭生一眼,那神态无比娇媚。 “我是不是可以当你这些话,都没有说出口那?”厄运苍白的手掌停留在阿鼻的心脏的部位,缓慢中,缓缓的陷了下去,整个手掌都陷了进去。 “至于第二轮,就不用再比拳头大了。”孟哲辉又紧接着说道:“刚才我说了,现在帮派不会发生大的争斗,在拳头大这方面,到这也就差不多了。第二轮考验他们的能力,现在要做一个堂口大哥,就要有一定的能力。 他一直觉得母子俩个有话关上门说就好了,吵也好哭也好,没有别人在时才好,当着外人的面都十分不体面。没想到展太太当着丁姨娘的面哭个不停,他也只得先道歉把展太太哄好了。 洛尘的声音刚传出,四面八方便有怒吼传来,是已经半苏醒的上古大帝们。 天衢彻底的懵逼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想到这里,叶轩的心头,猛然间生出一股火热出来,此时心中却冒出了一种想要将这白玉剑给吞噬了的想法。 自从上一次在九幽魔界,他和魔伟找上燕云辰的麻烦,又被燕云辰打败之后,燕云辰并没有杀死他,而是将洪荒神力打入他论阴曹的体内。 叶老头说了一句,其实他也想搞清楚上帝的行踪,但是上帝行踪诡异,想察觉到他的下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被他这样一问,众炎龙组员脸上虽还有不甘、纠结等颜色,终究无人在进行反驳,纷纷点下脑袋,表示答应。 众人只是打工的,自然不会为了张大师而丢了自己的饭碗。大家纷纷点头答应,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说话。 叶子浩恍然大悟了起来,自己最近经常出国执行任务,不在江城市,所以九纹龙不认识自己,这也很正常。 之前的苍穹大陆只能诞生出绝顶巅峰神,若想成为大帝,只能看气数。以至于几个时代过去了,苍穹大陆才诞生了十几个大帝。 六道禁章虽然不是盘古天地大道的正统力量,但却也能算是无限接近天地大道的威能。 “苏凡,别担心了,林豹他们的实力你还不了解么?而且龙王,卡奴基斯,娜丽丝他们不是也坐飞机回去配合这场戏了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的苏凡,赵紫琪顿时安慰道。 第392章:黑暗中安坐的人 千手大士有自己的道场。 极乐城是阿密佛陀的道场,她虽然是极乐城之中排名前列的人物,但除非去听经讲法或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她都在自己的道场中修行。 她的道场名叫冥海潮音洞天。 幽冥之中一眼看上去都是一片黑暗,浑然一色,但是到了一定的境界却能够感知到,这里也有着不同的区域的。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青袍老者,应该就是那位古老者了。 张柳的表情很阴沉,当然,他对任何人都是这种表情,除了吴司长。 这两剑被人接下来了,而正面迎对上的,并非别的,正式地上的土壤。 苏心意第一反应也是错额,但是并不生气,因为有些人平时就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包含了深意,让人担心却有不忍之责。 张奇目视前方,尽量不被身边的声音吸引,也没让他们知道,他的口水吞了一遍又一遍。 苏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天花板并不是民宿的那个房间,而是石天花板。 之前在外面时还不得不顾忌着形象,免得引起旁人留意,此时都是自家人,又哪里还需要顾虑那么多。 “马昭,你把刘氏集团的资料,股份以及他们董事长的情况帮我查一查,我想具体的看一下。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本来躺在桌子上睡得咕噜咕噜的阿白突然醒来,盯着一个方向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苏修变得紧张起来了,他全神贯注着,如果说英灵是过江之卿的存在,那固有结界绝对是其中最上等的存在。 用神秘空间中准备好的容器装了一些溪水,还顺手收好了成熟的山竹和榴莲。 毕馥见凤凰盯着自己看还以为它发现了什么,还在想要沉默到什么时候,没想到凤凰已经给它想好理由。 郑琉的手段拙劣,胜在“人赃俱获”,先机一占,天然就得了优势。 其实大额转账一直是需要在银行预约的,不是说转就转了,但是顾淮却总是说转就转。 “我再重申一次,在我这里不允许这种下作手段的出现。”沈悠悠向来光明磊落,要是用下三滥的手段赢了沈清秋,那也不光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而且像这种大工程,也不急于一时,他完全可以等手上有足够资金再全面开工。 定是这一声惊呼把郡主喊醒了,知道自己投怀送抱不妥当,想要抽身而退。 他索性将手机放在地上,坐在泥水里,伸出双脚蹬住车身,双手握住车门边框使劲去拉。 “进城后我去见见广王,问问徐大人的下落!”褚郁笑呵呵的开口道。 “不是,韶镇,这个逼养玩意儿,敢在背后整下三滥的事阴你,害得你还受了处分,我饶不了他。”范东平还回手机,嘴里用脏话骂道。 对此,凌霄是看都懒得看一下,刚才那一招龟派气功波,才能勉强的让他正视,而这几招,压根就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 将军冷笑了声,没人看见他眼角中散发的丝丝红光。一种由兴奋引发的光芒。 此招技能,是凌霄最新感悟出来的,名为撕裂星空,所用能量不是火焰,更不是闪电,而是凌霄实力更上一层楼,靠着本体的气所凝聚的气斩,威力甚至超越了终极技能,达到了神级技能的地步。 媚儿懒得回头,只是循着声源靠去,随即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内。 他认为对方肯定有枪,如果他这个时候大声喊叫,对方一着急之下对着浴室的雾化玻璃门一气乱射,他就有可能被流弹射中。所以,躲在门后偷袭反而更加安全。 二哥他们没有反驳的意思,都点了点头,继续听着白宝国往下说。 到了大电视广场之后,我才知道这个惊喜是什么,或者是我们所有的人都一个惊讶,而不是一个惊喜,因为这个惊喜是特地的说明的。 走到天皇猫面前,虽然现在的它一副酣睡的样子,不过心中可是非常清楚,六阶魔兽的警惕‘性’是惊人的。 当然灵儿的突然插手,不但帮自己得到了紫阳水晶,还连带把那元抖玄铁以及诺阳铝都买下来,所以,若真要感谢,这是应该的。 媚儿神情顿时黯了,金陵皇后來的移情别恋,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呢?当年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要一个孩子,急的要去引诱别家的姑娘,也不愿意去等待挚爱的妻子? 只要能将这些东西统统搜刮完毕,秦恒感觉突破到练气一层,估计差不多了。 马上,那些遍布四周的普通黑蝎就发现他们,立马化作一片黑色潮水,沙沙沙的朝他们狂涌而来。 要知道此时燕京人均月收入不过三千块左右,平均房价也才五千多。 克莱恩吐槽之余,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表现出“异样”,继续看向“倒吊人”交上来的一页纸。 “就是刚才你面对毒蛇,行走的步伐。”蛇婆婆紧紧盯着秦恒,似乎想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绑沙袋练手腕的力气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没有过。不过大丫跟着玉秀奶奶学习的时候旁边没人,玉秀奶奶没了,也没人能拆穿她。 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和乱草一样,和花祈扇在前厅看到她的时候,不太像。 在应对各种突发事件时,比所谓的专业保镖,专业安保团队要专业得多。 “那就拜托将军了。”棋盘已经摆下,具体如何下棋,还得看前线将领的发挥,乾元所能做的,就是给予带兵将领充分的信任。 她有预感,阿摩哥哥一定追来了,说不定就在身后不远的某艘船上。 宝昕也是有些后怕的,若是因为她的大意陷大家于危险中,她就太对不起大家了。 寒水瑶的心里也是一阵疑惑,因为刚才就在她出掌打伤龙飞的时候,她也听见过龙飞呼喊这个名字,仿佛是在呼喊她似的。 当然,这样的实力,只是让龙飞觉得有些意外,但是要打败龙飞,却还是要差了许多。 这路直的有些奇怪,关键是还看不见弯道,没有弯道就算了,直直的也没有尽头的模样,就是这样,昏暗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第393章:恍惚经年 极乐城在这幽冥之中,远看就像是一道天象。 一片淡金色的光。 光韵有时飞扬,有时安静。 飞扬时是因为佛祖在讲法。 千手大士远远地看到佛光飞扬,当她看到佛法时,便听到了佛光之中佛祖正在阐述佛理。 千手大士的到来,佛祖立即停止了讲法。 在千手大士的眼中,佛祖就是一座 “继续追击!目标的力量已经接近了枯竭的状态。现在不追击,以后想杀她就更加麻烦了。”一个看起来极为高大雄伟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不过,如果尤一天能够把超大型的球形闪电给抵挡下来,那么输赢又另当别论了。 “槽尼玛,有种别跑。”沈十三虽然已打不动,可吼还是吼的超响,吓的陈晓波连忙将车掉头,也顾不上去撞他,直接从坡上冲下,冲到马路上,之后不要命的往山下逃去。 这几天跟着无敌见识大涨的巴特,完全没有思考便明白了——身后有个圣阶魔法师在赶路!? 市长们基本上分做了两列,迎接徐东清的到来,看来徐东清还是很有威信的。这个时候,就连一来就很强势的过江龙罗成中都不得不摆出一付低姿态,大步上前来和徐东清握手。 娇娇家的房子其实很不错,下面部分是红砖,上面部分是土砖,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里面已经很难得了。这也让赵政策很是疑惑,这样的家庭应该不至于连冰糖都买不起才对。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第一时间更新”雪狼见到程立志依然这么嚣张。脸色一变。 却说苏护走后,妲己让侍儿到房间外面看守,自己从胸前取下一个荷包,用手扯开,乃是一张符咒,以火烧了,对天铸告:“乞怜仙师救我性命!”凡再三跪拜,并无应验。 看起來现在狼帮很强大。但是上下却并不一条心。尤其是这些在nj归顺的势力。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便有一人起身回话,魏王定睛一看,认得是当今道门实际门尊,武当道圣最信任的师弟之一武道子。 督察御使狐疑的看来三人一眼,得到中年政客肯定的答复后,才不耐烦的将这些储物工具又过了一遍,果然从里面摸出来几样治疗肉身伤害的灵药来。 后面的话,孔一娴已经不想听了,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也越来越模糊。孔一娴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家她熟悉的射箭馆。 林柯笃定的点头,“现在我就去看看二皇子殿下,估计应该清醒了。”其实她是下定决心看到梁宇晨曦后就弄死他,然后把他变成灵魂分支,暗自后悔自己就是心慈手软早这么做还至于让韩东基苦苦守了这么些天吗? 她与青沁等人已经在青月去传唤府中仆从的时候得知了秋菊的所作所为,她对苏锦璃忠心耿耿,自是容不下秋菊这般勾引顾明珏的狐媚子。 祁睿泽猜中了,但心里并没有因为猜对,而放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眼看即将逃生,夏尔一直绷紧的心情也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所以他这会才显得有点多话且“幽默”十足。 即使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岑总还是不置可否地呵呵了一声,让常翊都有些灰心了。 但她总觉得自己拍得不够好,不够完美。如果刘东的身体上还能够有几道鞭痕就更加的漂亮了。 第394章:线头 师哲趴在那里,像是在睡觉。 但是他头顶却有一个白色的泡泡,白色的泡泡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在那里挖着洞。 时间漫漫。 挖着挖着,那一个洞窟却也会坍塌,每一次的坍塌之后,又都需要师哲自己去重新开始。 坍塌之后,趴在那里的师哲则会翻一个边,原本头朝左,变成了头朝右。 许是鹏鸟不愿意,苦苦抵抗那本能的压制,但它已经被南宫云遥控制了,再恐惧也没用,强行飞向了洞口。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让佣人下去,郑熙晨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的丛惠芳,直接抬脚去了老爷子的卧房。 虽说她经历过的大场面不少,可不知为何,在真正对上洛一鸣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就像是只初生牛犊似地,不知不觉中就觉得自己的气场就低了他一头。 一众人等出了衙门,走在大街上时,李日知看到傅贵宝他们了,傅贵宝和成自在还在陈英英全都跑来了。 孟旸眉头微皱,面带思量地看了眼左右两边的黑衣人,微微偏头,对着身后人说道。 顾霆钧忽然笑了笑,云淡风轻的笑容像游走在自家花园里一样气定神闲。 在这方面宁修是有优势的。好的立意不是闭门造车可以想出来的,需要有足够的见识。 只不过赵永臣用过透支的法门,今生恐怕都无法再提升境界的,根基已败。 而在前边走着洛梓凡,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忽而收住了往前迈的脚。 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秋风萧瑟,此时的天色更有些阴沉,冷冷的秋风吹着,在这片墓园里,更给了人一种萧瑟荒凉的感觉。 几人每人盛了一碗,连汤带肉,尝了尝,的确是美味至极,润滑爽口,确实是提神暖身。 灵儿他们出现也开始修炼,因为他们都明白,现在一切都太过平静了,暗中肯定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神鼎器灵,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哪怕不知情报真假,也必定要将崔万伤拿下,再做定夺了。 柳星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许梦婷和周全两个已经跑了,还留了张字条他们回南云了。 欧展鹏曾经跟无数同龄人战斗都立足不败之地,但唯独在龙羽的手里,永远胜不了。 杨灵不慌不忙,立刻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往手中的道符上抹,抹一张丢一张。 「对,就是你!」蓦地,夜天灵机一动,双眸开始湛湛发光。木棺不会外泄魔气,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道细针,都泛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隐约间好像还有一点点液体在流转,那是毒液,一旦被刺伤,毒液就会渗透到身体,开始绞杀一切。 “真的吗?这是什么怪物,我们能抵挡下来吗?”有人不禁自问,以地球上现在的强者,真的能抵挡横扫星空的怪物吗? 等到将死气全部回收完毕,海王类的尸体也下沉的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动手,就没时间了。于是罗宇闭上眼睛,伸出右手,从右手慢慢的泌出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烟雾,烟雾慢慢的向着海王类的尸体飘去。 这两个男孩对辰的能力完全不解,辰只是简单的利用斥力弹开了两人而已,但是在这两个男生看来却毫无征兆,简直宛如鬼神一般惊人,他们是彻底被震惊了。 王铮一看他的那一条微博都可以得出来这样的结论了,而那些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刘紫萱的粉丝,本来还不知道樊冰冰这一件事情当中的受害者是谁的。 第395章:梳理与分析 师哲在心中开始回顾整个事件。 【阴阳法脉的源头出事,于是整个阴阳法脉的人都一起出事了,出事的方式,是他们的脑子里长出了小人儿,一个个都把自己的脑子破开了,然后消失了,很可能去到了源头所在之处。】 【阴阳法脉源头乃至整个法脉都出事之后,属于阴阳法脉之下的太阴和太阳两脉开始煊赫,只是不知 他前些日子就听老祖宗说起过,荒域有一座神秘的域外神宫坠落,神华冲天,很多势力都去寻宝探险了。 刚才让梅初雪去给她父亲找御医去了,现在估计都在梅府候着了。 死后,来到了这里,成为了老王家一众老祖宗里,最懂枪法的老祖宗。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黛娜王妃就已经用冰冷的命令堵住了她后面所有想要说的话。 苏梓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时茫然,他刚刚好像起来了呀,怎么又睡着了。 苏瑾墨早已呆住了,刚刚苏何问的相机里出现了和眼前老人尸体一样的老人。 祁遇坐在她身边,等她睡着后才靠会,在这他是不会进入深度睡眠的。 另一位嘉宾是歌坛老牌天后周行乐,孩子已经上初中,是节目组需要的老夫老妻的设定。 话是漏洞百出,但苏海良处于情绪化中,他就没心思分辨话里的真假。 到了试镜这天,??姜寻带上姚心安一起乘坐她那辆商务去试镜的地点。 墨绾离叫苦不迭,她只不过是看到这里有火光,想要看看是什么人,不料却是在胸前伤口的扯痛下,在上前之时不慎踩断一根干木枝,但她立刻敛住身形,躲在树影之后,屏住呼吸,竖耳听着动静。 看男子的打扮,应该就是王老板的儿子王聪了!叶枫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第二层的面积大概就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央的祭台上,王聪被五花大绑的丢在祭台上面。 天空上飞过苍白的鸟。翅膀扫过天际尽头。排成长排。一路蜿蜒南飞。渐渐远了。再也看不到一缘飞过的痕迹。 “哼,阮家主,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可不能保证你们这位阮统领的生命安全”,古寒对于眼前的五人看都不看,转头看向阮家府邸深处。 李玲刚走出卧室,清心也准备出去,这时吴昊走了进来,阴沉着脸,似乎谁欠了他钱似的。 这次的宴会足足持续到了半夜的时候,炎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的酒,在老三几人的陪同情况下,炎彬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宿舍之内,回想起自己这一生好像还真的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你就是那个苏离?”郁天城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叶知郁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轻声喟叹,嘴里的蜜水比她想象的还要甜。 谁知这个名叫山下吉巴的少年竟然直勾勾的盯着清心再看,并没有上前叫人的意思。 所以,对于三千年前,天界之上改朝换代,慕容枫登基成帝,此事虽然在天界吵得沸沸扬扬,但是在世俗、幽冥两界,却是几乎无人得知。 “那侄儿看着,”杜惜寒点了点头道,看着那马车的离去,杜惜寒摇了摇头,其实父亲让自己留下看比赛是假,不想自己被这件事情牵连是真。 惠帝自禀政以来,治国上比前几任用心多了。自从伯颜被其罢黜后,他与脱脱倒是一心多在国事,脱脱每有所呈,皆无有不允。脱脱能获惠帝如此眷隆,主要还是在罢黜伯颜中立下大功。 第396章:虞朝雨的疑问 黑暗之中静悄悄的,有一团黑影随着师哲走动而上下跳动着,像是一只老鼠。 那当然不是老鼠,而是师哲通过阴阳道术吐出来的化身。 只是那个化身处于阴影之中,一直没有完全地显形,却又似有着某种自我的意识。 师哲没有在意,在小小的房间里踱着步。 这里的安宁与时间可以让他充分地思考。 老板娘“咯咯”笑道:“雪少说的可有不对……”她虽然问可有不对,可那口气早已是认定了白雪绝不会有错,事实上白雪的面上也是充满了自信。 刘强没想到对方是魔法师,加上刚刚腿被石子砸中了,根本就避不开。 玉佛寺里每座大殿的人都很多,人们都排着长长的队,手中持香,等待着在那金玉佛像前叩首朝拜。 而林逍遥的丹田之外竟然出现了一个气旋,涌来的天地玄气不断的朝着这个气旋之中涌入林逍遥的丹田。 三姐弟歇息一夜,第二天便飞去港岛,找到港科大接待处,亮出自己的学生证,刻意说明了在学期间,所参与的各项体育活动所取得的成绩。 众人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修为实力低微,空有一身蛮力也没什么用。 从那以后,曼珠沙华再也没有在这个世间出现过,它只开在黄泉路上,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地狱之花的香味就能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分开,在下一次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欧舟就看见,自江阳体内涌出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若非知道是出自江阳体内,只怕一时间,还认不出哪是谁呢? 如果不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绝对不舍得拿出这些东西变卖。”老者一脸严肃的说道,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沈澜怡摇摇头不再想那么多,她只需要知道,她跟陆辰俞就是两条相交的线,总有一天会越走越远,她更不可能会喜欢他。 李大山又补充了一句,谢燕来也是点了点头,现如今这个情况下,他们的确是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全都那么喜欢跟他为敌的话,那么就等着凌天跟他们为敌好了。 龙桀不想一个个探索,所以他和洛桔梗这两个普通人去探索左边隧道,武卒一号这个强大的机器人去探索右边隧道。 鱼肉的纤维在烤制过程中变得紧实,但仍然保持着足够的弹性,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鱼肉的细腻和鲜美。 一个个瞪大双眼,仿佛和见了鬼一样,眼前泰坦机甲落地的这一幕,毫无疑问,极大的冲击了他们的认知。 之前98k在白银罐子里开出来,他还高兴好久,现在看来98k是在青铜罐子里开出来的。 监控画面拍摄到的白凡舒大摇大摆的便走近了民宿,显然是以孪生妹妹的身份骗过了老板娘。 但是,当他看到秦先生发来消息的第一瞬间,便直接挂断了直播。 想着自己还要遭受非人的待遇,尤其是高云生那个家伙是反向间谍,他认为自己不能够就这么死了,必须得活着才行。 龙桀把头缩回来,把桌上的半个包子一口吃下,打开车厢里的天窗跳上去。 王昊的计划,虽然算不得成功,但是,已经让这三方生出了嫌隙。 张良纠结了好一阵,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儿子想要追逐什么,就让他去追逐吧,反正家里面什么都不缺,他以后也饿不死。 三的眼睛不像十那么瞎,他能看清昆吾的表情,他虽然没有德古拉彭的实力,但起码也活了两百多年,一眼便看出事情的真实性。但如果真的像昆吾所说,那高祖统治世界一事,岂不是落了空? 本来还以为杰克对自己图谋不轨,谁知道别人取向根本就不在这。 至于厨师,负责人有私心,村里有两户家庭条件不怎么好的,但是人又勤奋,老实,前段时间家里人生病,花光了所有继续。 顾屿澈一直不断的给她夹菜照顾她,弄得沈柏宏看他两一脸的笑。 涌河部落战区大本营,退回来的搜寻战士越来越多,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整齐排开,涌河鹰昭整张脸都绿了。 楚凭逃脱之后,第一时间被送到医院里,伤势很重,需要在医院里面待上好几天,才能确定他的伤会不会恶化。 “区区流碎境也敢猖狂。”黑袍战士最前方一股狂暴气息爆发,便见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回身纵越,眨眼便跨过几十米距离砸向南渡赤。 这金凤国边境城池的城楼上面,站着的金凤国士兵们见那城外护城河边最后的一批大颠国士兵们都是往金凤国边境城池内冲杀了来。 二人照面,铁如汉伸出右掌,手掌上黑芒闪耀,朝着陆凡打去,却不料这一掌落空,陆凡脚下滑动,来到铁如汉身后,反身上撩一剑。 “也许,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路边的野丫头吧!”吴笛心里自嘲的笑笑。 “你好,孙倚晨好久不见。”张三风有些无奈,唉,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和曾经的同学见面,也许对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件事吧。 “老赵还是那么调皮!”龙青跟大家闲聊了一阵,随后走到齐晴雪办公室。 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直待在底层,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此刻离成功是那么的近,陈立树他们三人仿佛做梦般。 剑指峰上钟声响起,早已等候在演武广场上的诸多入室弟子纷纷站好队伍,目光齐齐注释着白玉阶梯上的同尘大殿。 “尹志熙和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要不信你们可以马上滴血认亲!”吴谦说道。 两名大颠国的侍卫听了这大颠国使者的话后,也都是一脸纠结的,都很是不情愿的收起来了各自的刀了。 “那咱们在村子里头等着?”鸿俊说,说着,他凑上去吻了吻李景珑,李景珑被他吻过后,眼神似乎有了些许光彩。 第397章:天元大地的变化 天上有一片云,地上落着一片雨。 电闪雷鸣的咆哮声中,风裹雨吹冲入了书店之中。 也不知道是风为了避雨,还是雨为了避雷。 满堂的书在风中翻动,有书店侍童赶忙去关门和窗。 而一个黑服青年却是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侍童喊道:“东家,东家,快进屋,雨要淋湿你衣服了。” “这是一场 天上有一片云,地上一片雨。 电闪雷鸣的咆哮声中,风裹雨吹冲入了书店之中。 也不知道是风为了避雨,还是雨为了避雷。 满堂的书在风中翻动,有书店侍童赶忙去关门和窗。 而一个黑服青年却是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侍童喊道:“东家,东家,己进屋,雨要淋湿你衣服了。” “这是一场好雨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蓄好力一拳打出去,可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一样。 但让许远吃了一惊的是,他居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多少表情波动,只有保持不变的清冷。 雪皇:你们那里的地球人若是愿意的话,就来我这里吧。风耀,安置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销手自知理亏,人家剑魔都从下路走过去参团了,他还在下路吃线,这多少有点过分,也就老老实实地没有吭声,开启了装死模式。 夏心暖剧烈挣扎着,她想喊救命,可声音渐渐发不出来,意识开始涣散,她真的好不甘心!谁能来救救她? “怎么会,我可是想死你了。”片刻的尴尬过后,林一凡张开怀抱想要和他抱一下。 孙千川经历过上次的中毒事件后性情的确变了不少,但他却没变成傻子。 而经典之峰收音机之所以会取得成功,除了在产品性能上无可挑剔,质量非常可靠,根本原因,是这玩意儿确实还有市场。 原本王梓旭是准备开开心心看苏宁夺冠的,因为自从八强赛苏宁战胜京东之后,他就觉得苏宁有击败滔博杀进决赛的潜力,甚至夺冠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媚拿着手上去试了试,这水竟然是热的,既然有热水,那就不如泡个澡,让自己干干净净美美哒。 5月18日,当纽约的人们还沉浸在黑八的奇迹中时,尼克斯的专机再一次起飞了,目的地,亚特兰大。 结果这一进屋,正好袁氏在说蔡家的故事,老太太看着也不生气了,康哥儿被老太太搂怀里也不哭了,至于罗氏还跪在地上,跪就跪吧,田氏没急着出声。 两人抱着碗回家,夏虹和罗湛看了都没多说,夏虹听了价格,虽然有些心疼钱,但是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活法,她也不想过多的干预,免得回头招嫌弃。 黑衣的刺客们又一次的踏上了绝路,又一次的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来到了纽约。上一次发生这样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他们还在洛杉矶,从洛杉矶到纽约,从西部到东部,若是76人赢了,这实在是一件美事。 就这样塞巴斯蒂安和安东尼带着柯恩向森林的深处进,他们刚刚踏入森林的深处就惊起一阵鸟鸣,然后就是哗啦啦的飞鸟声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蓝璟连忙接过箱子放在桌子上,箱子并不大,但是沉,她伸手摸了摸前面的锁,转头看淡菊。 该死,他刚刚就觉得柔雪的微笑和以往不同,现在想起来,柔雪对别人笑时,多半是礼貌,有敷衍的成分在,笑意不达眼底,对他笑时,虽然是真心,却也有所保留,刚刚,她笑的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她的确没有为王良把所有的屈辱给讨回来,因为人族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为了对抗哈赤木和他手下的赤焰军团,大部分的四阶进化者都集聚在那两个阵营之中,强行要和哈赤木分庭抗礼。 现在穆瑜却不确定了,她想起来穆瑾后来还是到了思香苑门口,遇到了六皇子,还张口就说六皇子有病。 第398章:水源星决堤 许多年来,天元大地一直都有开辟幽冥的传统。 每过几百年便会有一次,幽冥在很多人心中既是危险之地,又是无尽的宝库。 每当修行资粮匮乏时,天元大地便会打开与幽冥的通道,开辟幽冥以获取资源。 这是为了将内部的矛盾引到外部去,给那些上进无路的人一个拼搏的机会和宣泄口子。 天元大地 “你是怕走路的时候摔跤么?笨蛋。”童淑雅正在榨果汁,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还笑嘻嘻的开了个玩笑。 这不,感受到苏可儿的摩擦,张易的兄弟瞬间敬礼,然后顶到了苏可儿的两腿之间。 “仍我出去?呵呵?你又不是惊器城分府府主,更不是惊器城分府的人,你有何资格仍我出去?”唐易淡定的笑道,根本不受古邪的威胁。 反应堆移动到陨石湖旁边,不管是否能够带动一个副食品工厂,至少能够为军工生产基地的先期建设工作提供能量。 静静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连忙把胖子拉到沙发上坐下,殷勤的给他捶肩。 “二公子,你当真要放他走?”侯亮生走后,刘裕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发丘指站了起来,一指通向里面水洞的岩壁,说道:“抓紧走!我随后就到!”说着他一个猛子就扎进了黑水里,向阿秀的方向看了看,头一低,深深地潜入了黑水之中。 “真的吗?唐易哥哥,你不会是再骗我们吧?”唐舒诺诺的问道。有些不相信唐易说的话。 相比于大厅内其他的客人,卫阶和张大显得有点过于安静,这也让张大难免忧心起来。 “你怎么会喜欢这个大胖子。”艾米丽最近总喜欢对童淑雅说这句话。 苏茴来拿出包包里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她在包厢之前就开了录音。 “什么事要天亮了才能回来?”江雁声心中莫名的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虽然没能完全去除,但是比之前确实好上了不少,至少战斗力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宫溟夜回答,他看见了,也知道是血凝出手,可是他并没有什么表示。 不过,良生帮她清洗过,还帮她上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心中不由得躺过一丝温暖。 将神君传承安全的交给一个仙王,不使得神君传承撑爆玄天婉清,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神君虚影,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今,消散在即了。 苏茴来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屏住呼吸,将双手双脚收回来,猫着身子去了洗手间。 “你,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么?信不信我能将那把破剑打成湮粉!”血炎冷哼一声目光缓缓与火凰的兽瞳对视再一起,右眼在这一刻化为白金色,其内隐隐约约间还可以看见一丝血光,体内的魔气在这一颗暴动到了极点。 可是她却明白,这家伙可是个高手,皮糙肉厚,她怎么可能一下子把他砸出血来? 另一边,苏妍心吃了晚餐后,准备陪两个孩子玩一会儿,结果手机响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更改?难道,他对她来说,果真是无足轻重吗? “好的,妈你赢了,只是,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认识多久了吗?”陶宝摊手无力的问道。 那是他终于从忍者学校毕业,正式成为一名下忍时,他那个四代目火影的老爹送给他的礼物。 青已经将自己看出四代水影异常的战绩都拿出来,就是为了赢得信任,让大家相信自己,团藏的右眼一定是宇智波止水的眼睛。 第399章:鲲兽吞太阳 天长日久之下,原本一开始那沉重的水,无法收摄,无法驱御的感觉便越来越淡了。 在大地上奔流越久,那水中的灵异之感,便越趋于平淡。 然而整个天地之间,却形成了一个洪涝灌溉大地的趋势,那是一种整个天元大地也要变成汪洋的感觉,有能够装巨量大水的法宝,这个时候也会发现自己无法装下了。 因 众人纷纷惊异的抬起头来看着说话者,却是看到了一个白种人,身穿着一件体面的西装,梳着摩丝头,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一名特战背起伤员往西南走去。他们是冲在最前和留在在后的人。 “对不起,我姑奶奶早已入土为安了。”叶枫的话仍旧是冷硬无比,这年代你强,别人就弱,你弱,别人就强。 从年枭的这话里,逍遥子已经知道年家与魏家的这一丈已经算是胜利了,只是不确定的因数来自于“天苍”派的两位护法。 “乐乐,跪下。”董老太自己跪倒在这些牌位面前,对身后的乐凡说道,之后,嘴里念念有词,念叨着什么。 从进入南京城的那一刻起,邵飞直吊儿郎当,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但心里比任何时候都保持着警惕。第一,任务的重要性;第二,徐长卿和蓝灵都暗示过自己对手的可怕。 肥少爷的两名手下将邵飞松绑,押着他去了院子。邵飞不怕见当兵的,就怕遇到熟人。 看着逍遥子将拦银枪法施展了一遍,灵蛇毒龙将过经过脉的地方指点了一二,逍遥子就已经熟悉了,骑在灵蛇毒龙的背上,再次施展出拦银枪法,那就与先前施展的拦银枪法大不相同了。 阿樊现在更是得意,好像已经将阿桑干掉,夺取了阿桑的地盘,自己成为了太国境内一个很强壮的团体,而且在那位华夏神秘人物的支持下,慢慢将整个太国的毒品行业垄断起来。 众人看着徐逸然脸上的表情,都隐约有些明白,只怕胡栖雁确实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但西‘门’金莲还是一脸不明白,看着展慕华,希望能够解释一下。 天坑外,数百大将军围在那里,成一个圈分布开来,三三两两的闲聊着。 不过,攻打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停止了步伐,因为前面的工事远比前面的密集而严整起来,从战壕里露出的机枪至少有三十多挺,重机枪不少于十挺。 如果这凌云能够换个身体进行夺舍,也就能彻底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四个孩子跟着顾老一行人下了山,陆南相邀请顾老去虾场一游,可惜顾老时间紧张,婉言谢绝,只说等冬天梅花盛开再来。将他们送上候在山下的中巴车后,挥手作别。 “呵呵,那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谈,我相信我们会有机会合作的。”鲁索笑着说道。 这样疑神疑鬼的表现自然引起了其他同伴的嘲笑——在这北方边塞,在这个季节,别说是一阵轻柔的微风,就算是瑟瑟寒风都算不上太过稀奇的东西,那如刀子一般的烈风绝对能够让晚上的巡逻变成人世间最令人痛苦的事情。 这下阿森纳的球员们不干了,刚才戈麦斯跳起顶头球的时候,手推了一下维尔马伦,接力跳起来将球顶进,严格来说这球应该是犯规在先,但当时禁区里人很多,可能裁判没有看见犯规,判罚这一球进球有效。 第400章:门 师哲首先将自己沉浸在那涉及空间的道韵之中去。 他感受着那一缕空间道韵,不断地在这屋子里施展遁法,阴阳遁空,逐月。 这两门遁术用得熟了,又因为沉浸在空间的道韵中,于是慢慢的摈弃这两门道术里独有的技巧性的东西,以纯粹的空间道韵理解在空间中遁行。 师哲感受着空间道韵,那空间就像是一片 叶无忧眯着眼打量着这位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手中却是没停,正往嘴里送着瓜子。 “您是主子,又是病患,奴婢理应为主子分忧。”时锦不假思索道。 屋子被服务生用钥匙打开,冯恬率先按耐不住,想要看许喃的好戏。 嬴城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这人究竟是拥有什么样的底气不同意,更不明白,为什么不同意。 祈斯并没有买自己的那一份,坐下来接过了佣人准备的那份晚餐。 财帛动人心,但似乎在这里,一块金饼子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目光关注。 孤鸾剑此刻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剑鸣,但却似乎并不敢反抗对方。 年长军人同情得摇摇头,看看座椅上包裹里的不多的几个窝窝头,朝下了车的年轻司机递个眼色。 纵是朱晟心中早有准备,可此时见到密密麻麻簇拥在朱成身后的数百名官员,仍是气的头晕目眩,几欲吐血。 听说一同复员的战友都相继分配了工作,张汉分到了县直机关开车,江力分到金融系统干警卫,杨均在养路队当工人,分配最好的算是战友李鹏程了,听说他分配到广仁乡派出所工作,可唯独没有他田柳分配的消息。 所以在晋升之前要把之前没有打稳的基础重新打稳,这样到了以后才会有更好的提升。 李国楼好似无意眼神掠过余寒冰,心照不宣的含义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 一日间,就在片刻间,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的人都倒下了,就在自己的眼前。 “果然是好东西!哈哈哈……”叶风哈哈大笑起来,由于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刚刚强势的攻击虽然被护卫给逼退了,但是在刚刚,叶风体内的气机却是非常平稳,完全没有受到震荡的征兆。 半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对于凡人或许是段漫长的时光,对于修行者们来说不过转瞬间而已,距离大地陷黑洞的出现已经足足过去了两百天。 距离谷江城佣兵公会大约百丈距离处,空中‘荡’起丝丝的涟漪,两道黑衣的身影从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中凭空出现,两人均是远远地看着佣兵公会,眼中有着一抹疑‘惑’。 高台之上,内院大使此刻波澜不惊的脸色,也是多了几分释然,略带欣赏的点了点头,而先前断定龙天逸不会来的驯兽师,此刻变得倒是有几分不自在了。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吗?现在的李兵是又饿浑身又疼,根本是不出什么力气来,所以想要活着出去可都得全靠玄阳子了,李兵吃下去说完玄阳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塞到李兵手里。 “够了!我不想听……”苏涵双手紧紧地握着耳朵,很痛苦地流着眼泪。此时此刻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感觉到心里那难忍的痛苦正在像虫蚁一般撕咬着她的心,好痛好听。 “这位便是越王府的公主吧?在下悦来武馆关注十一郎,不知公主唤我有何事?”十一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缓缓转动手上的玫瑰戒指,我在思索,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发难,胜算有多少,又有几成把握能把丹尼带出去。 屏幕上裴君浩身着得体的衬衫,系着她早晨为他系的深紫领带,脸色一如平常,淡漠中带着傲然,在一众人拥簇下,有种仙人下凡的清新脱俗,嘴角虽然挂了一丝微笑的弧线,却看不出一丝喜悦。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板发出清脆的嘎嘣的声音,前突后挺的身段令杨乐凡感概万千,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脑海里回忆起很多曾今美好的画面。 “嬷嬷,是我,教训不懂事的贱婢。”林涵溪的声音冷冷的,目光一直未从怜儿的脸上移开。 “不错,这个法子挺好。大将军可否愿意一试?”真龙大帝点头道。 “无尘……”泪终于像奔流的江河一般夺眶而出,此时她什么都不想说,喊着他的名字,就感觉自己心里很是安慰,穿越来到这个异时空,她从未觉得像此时这般无力过,就连师傅仙逝之时,她都没有至此。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王后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等亚伯纳特走远,山口良子起身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难道晋升贵族之后,亚伯纳特家族的课程学习里面,竟然没有阴谋学吗? 四周突然又明亮起来,变成一个春光灿烂的午后,邱雨烟约他在他们常去的那个林子里见面。 无欢一声又一声的叫声绞得他的心几乎都要碎掉,怎能叫他不焦急。 “你说什么?打死了一个鬼子少将?”山顶上秦锋微微有些惊讶的问道。 赫丽丝和悟饭坚持着,布罗利在僵持了没多久就慢慢的开始压制赫丽丝和悟饭。 “不管花多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他们找到……”亚扎克在心中这样和自己说。 脑海中,传来了幽冥毒蝎很是无奈的声音,那样子,倒还真的是有着那么一回事,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罗辰还是的十分相信前者。 齐凌霄怒哼了一声,身形一震,九窍的修为轰然爆发,无尽的剑气从他身上冲将而出,化作怒龙,朝着前方绞杀而去。 “杀给给~!”一名鬼子军官举着军刀,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甚至月老和白素贞等人还曾经在他们所在的星域见过造化神殿,不过当初的造化神殿最强只能制造出仙帝,所以并未当成一回事。 赫丽丝现在真是想要去请教孙悟空这货到底是怎么超越超级赛亚人二的。 第401章:舞台,幕布 师哲坐在那里,他的意识之中,有一座神秘而巨大的门矗立在那里。 既立于他的心间,又立于天地之间。 这一刹那,他只一个念头便似能够让门出现面前,而后便可以推开那一座门。 他的背脊有一点寒,心中生出大恐怖感,像是大吃了一口冰块后,内心都要被冰僵。 师哲看着那一座巨门,尤其是那巨 雨藏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面,已经抽了不止两根烟了。每当他闲下来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总会想要点上一根来,即使抽到一半就觉得厌烦想要丢掉,但之后又会想再点上一根。 强秦在侧,安全都算不上,他们就在想着思想碰撞,搞思想上的自我实现了,那怎么行呢。 太微天玑运转间,苏长生转生数次积累的底蕴瞬间爆发,在梅花易数的催运下,太微天玑的修为也是节节暴涨,水涨船高。 白雪儿曾十分确定自己美貌无比,器宇不凡,本门所有男弟子都对她暗怀情愫,念兹在兹。她只要稍稍一钩手指,就会有男人如狗般跑过来听她使唤。但是事与愿违,她失望的发现这些同门都怕自己,至少未被她深深吸引。 他睁大双眼,只见天上似有一颗红星,将苍穹染成红色,白云变作了血雾。 隔壁国的单次签证已经不能叫放开了,魔都领区几乎可以称之为放飞自我了。 君天逆厉喝一声,周身浮现出漆黑深沉的魔气,隐隐约约中还能够看到一道道血色气环蕴藏在其中。 阴阳法意交织成一道混洞神雷,含而不发,反而是更加地纯粹了,丝丝毁灭的气息弥漫天地,让人不寒而栗。 川谭健怒吼一声,掌心燃火,接这巨鱼人掌力,但巨鱼人虚晃一招,又拍出一掌,打中川谭健胸口,川谭健大口吐血,朝后摔去,撞在船舷上,又伏倒在地。巨鱼人抓住费兰曲,长笑一声,朝海里翻下。 “既如此,好好努力,我便不在此逗留了。”雷极说完便将手头的鲨猩狐幼崽放到了地上。 “有着这么强悍的实力,为何王逸师弟还能留在外门呢?”随即程智微微垂首,沉吟而道。 此时的地球,已是今非昔比,凭借着犬魔大祭司主导的传送法阵,更多的犬魔已是降临此地。 “教授,你……太强了!”马良和苗露露同时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宋远看着南墨嫣复杂的眸子,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担心,南墨嫣走进去寝殿后,门再次被关上。 就在这时,那紫金龙张口发出一声咆哮,它那雄壮的能量之躯,顿时朝着那名武神级强者的所在冲去。 王硕也终于是露出了轻松惬意的表情,他还真的以为菲多带了实锤的证据过来。 “行,咱们来个野营篝火晚会,保准你们满意。”方远听少校说过,队长最舍得花钱的地方除了队员的装备就是吃了,买点牛肉、羊肉都要从国外空运,果然是够豪奢的。 男人被打的有些发蒙。怒气被成功挑起。他一下子拎着桌子上的酒瓶,狠狠的在桌子上打碎。 几乎是同时,当安笑竹入叶青怀抱的时候,就听见“噗”地一声闷响,安笑竹滑嫩的香肩被一颗子弹射中,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丝绸衬衣。 因为是休息时间,大家都跑在外厅聊天,刷微博去了,训练室里也就剩下了我自己,像我肯定是闲不住的,关掉电脑也就出去了。 第402章:脱困 张家墓楼中。 一间幽暗的房间里,张佑宗早已经从睡梦之中惊醒。 刚刚那一刹那,有一股巨大的恐怖出现,就像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阴森森的人正看着自己。 张佑宗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一座门,那门若是打开,将释放出巨大的恐怖。 他皱着眉头,心里是不想管这些事的,可是有一个人在自己的楼 潞王朱常淓的投降犹如当头一棒敲在了坚持抗清的大明官员头上,他们不得不从大明宗室中重新推举一人,肩负起抗清的大旗。 “这天地之间,谁会为了巫族,和血海冥河道人结下这生死之仇?”佘钰摇着头。 她很害怕地往地下望了一眼,看到那庞大无比的老虎身干,又吓得浑身打个激灵。 他仿佛是感受到了,那冥冥之间的,横贯于修行者头顶上的那一道不可名言的界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就连太阳都已经是从窗口直射进了房间之中。 焦琏、赵兴只有五十余人,单靠他们未必能及时打开城门,为了万无一失,朱由榔从锦衣卫中征调了一百名善于攀爬,武艺高强之人,配合他们完成里应外合的计划。 在盾牌的边缘,已经有一块石块因为裂痕而剥落了下去,露出了里面金色的盾面。 臧霸身后的骑兵颇为雄壮,随同华雄出战的骑兵,声势上丝毫不弱。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朱雀面前,没有说话,把一封信递给了朱雀,然后就离开了。 只是这些猎来的野物,一般都不可能太肥,能取的油脂,并不太多,而上了横沙岛居住以后,岛只也就兔子能熬油,所以食用油这一块,有点不太供应得起来了。 “这门刀法的品阶不低,可惜只有三招。想要练成这门刀法,需要极佳的耐心才行。以前也有人练过,可惜空耗数年却一无所成。 只是,在付出了诸多宝物后,换来的却是那位药师,一句冷漠的“还是不够”,然后便将他们赶出了长生谷。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更是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剑,似乎能将人的灵魂吞噬、粉碎、磨灭。 所以,他也没想到秦冥会出现,莫名其妙地搞‘乱’了他的‘阴’谋。 但是一想到凌渡宇的修为什么的。这一切吴老三自己就给出了解释。那就是凌渡宇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法术。从盘山村瞬间来到了凌天大厦里。要不然别的就没有解释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秦少风就已经出手了,打出来一套十分厉害的拳法,像是万臂如来一般,轰向了敌人。 凌渡宇点点头,把金飞给送了出去。刚才他们两谈话的时候,就好像两普通人在谈生意,完全没有了修为上的差别而导致的身份上差别。这让金飞觉得凌渡宇很够意思。 大汉不似一般的仙人,一身长衫,仙风道骨。而是穿着一身的盔甲,说话也极为豪爽,更像是一个将军。 宫殿中接二连三飞出三道人影,其中两道直接掠下山,追向逃走的人影。另一人飞到方冕身边,声如金铁裂石。 纲手还能发脾气,而奈良鹿久只能苦笑着一一去处理这些事,虽然表面苦,可奈良鹿久心里却很高兴。 “兰姐,您有什么事么?我刚正在睡觉,美梦做到一半就被人给打扰了。”陌沫幽怨地说。 叶璃被叶痕这么一噎,也不再调侃叶凝了,她可知道叶痕简直就是一个笑面虎,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他阴了还不知道。 杀给鸡看的猴子,_只就足够,以后更还有更精彩的,日向一族倒了可就没意思了,正好容霖需要一些东西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否则他第一个动手的家族就是日向,而不是志村。 在上首落下,那刺客联盟领队里子死亡的瞬间。凌易亲眼看到,他似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到这一幕,棱易只能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算了,清澜吃不下就不要勉强。”温兮瑶打断沈君煜的话,她十分理解沈清澜此刻的心情,毕竟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卡兽虽然通常都活跃在深山老林中,可是也经常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卡兽来人类城市打秋风。 那些弟子此时看凌易的且光已经不如先前那般的尊敬了就算淩易在宗门太会之上表现出了极其强悍的实力,但毕竟不是炼丹之术。 “死亡黑市”四个字赫然雕刻在上面,叶倾颜和裴梓浅为了省麻烦,两人脸上都是带着一个口罩直接走了进去,这样的打扮其实在黑市也是很常见的,更甚的有人会直接带上个面具。 说完之后戈壁青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些倦意,他毕竟是受伤了的人,第一次醒来,精神肯定不会很好的,他这次也不过是一口气强撑着,不然早就又要休息了的。 但底里又害怕伤了自己的表弟,是以出手有顾虑导致节节败退,好在殷素素也不在一旁看戏了,电光火石间人来到林战歌的身后,然后一记手刀打在林战歌的脖子上,林战歌的身体顿时就瘫软了起来。 “让她们扶我,不怕她们丢了性命?”百里沉枫说得很轻巧,但是隐隐透露着一股高位者掌握生杀大权的意味。 “要不要用那个?”看到来人出去后,一直坐在屋子另一侧闭目养神的旻站了起来,走到张旻身边说道。 绕着石板走了好几圈,罗辰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当初自己在那边的时候,也是在触碰之后才产生异响的。 在叶荒楚搬进客栈之后,西门庆天便派人去他之前住的客栈查看,只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看着自家老爷子吃瘪,纳兰玉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心里倒是想着总算有人可以治住你这个老头了。 而包厢之中,西门庆云虽然对叶荒楚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见他并没有放弃,心底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许坏注目曹总管三息,心中暗凛,能做狂都钱庄的总管,确实不是一般人。 三到六星可以直接动用体内的光明圣力,而七星之上可以动用光明圣术,进行战斗。 不要任何权威解说,大家也能看得出,林凤羽算是废了。起码这一届海神赛与他毫无关系,再也不要想风光地立在众多天才之巅了。 第403章:容貌排座次 师哲一身月白的袍服,在此时昏暗的虚空里显得亮眼,他也没有刻意地去掩盖身形,站在那里看着庄园里的灯光。 那灯光是红色的,一个个灯笼在昏暗之中显得诡异。 当师哲问他们是否认识自己时,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立即说道:“老朽当然不认识,不过我家老爷说过了,今日但凡是路过庄外的都是贵客,务必要将贵 下一刻,血衣密探耳朵刺痛,心脏宛如被无形大掌紧紧捏住,让他不敢再想任何旖旎。 翻烤着手中肉块,不停吞咽口水,陆沉翻手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这丹药通体赤红,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卧在身旁的虎妞顿时打起了精神,幽幽眼眸明亮。 琳琅温顺的将脑袋搁在男人的肩膀上,沾染泪珠的睫毛轻轻眨动,唇角勾勒出一朵清浅的花。 待回到中军帐,诸将领正式参拜,秦凤仪已对北疆将领有所了解,不过,名不对脸,还是由平郡王介绍着,秦凤仪一一见过,对于一些将领的事迹,他还能说上几句,很令这些将领激动,没想到皇帝陛下都知道咱们哪。 叶嘉柔愣住,刚想说他就是硬塞给我的,话到嘴边又停下,一副委曲求全的做派。 除了张起灵的名字,还有这个棺材主人的原名,他们才得知这人是谁。 如此一来,这里完全可以当成一个刷亡魂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巨蛙多不多,够不够杀。 山顶一条鞭影垂下,缠住了对方脖颈,狠狠一搅,袁青山惨叫一声,脑袋差点被绞掉。 一心一意念着叶嘉柔的陈息远,丝毫不知自己在叶嘉柔心中,只是一个向上爬的垫脚石。 黑马一边狂奔一边咆哮,好似与前方那人有杀父之仇,街上的百姓却是见怪不怪,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说真的对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朱允熥多少有些沾沾自喜,毕竟过去都没有这种事,法子也是来自后世。 他说话温润有礼,李淼也不由地产生些好感,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他。 “而且我开始怀疑方珊和母亲的死脱不了干系。”苏晗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刺激了穆龙飞,穆龙飞抱着苏晗晗腰的手一紧。 他们带着冲天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袭来,他们嘶吼着想要朝着帝诀他们冲过来。 徐凡一惊,双目深邃,看出此招的可怕,一身力量竟然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识海之内各种道果,在那五行大山跟前,颤鸣起来。 而且董事们还会对能够成功解决这次危机的人刮目相看,万一李岩真的摆平了这件事,到时候李兰的处境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带着剪刀面具的医生走入房间,而在他的身上,是看上去有些虚弱的猎人。 右腿上紫黑色装甲后侧裂开出数道矢量喷口,临时再迸发出螺旋形火焰用以推动,骑士的一击瞬间迫开周遭残存的空气,爆弹般地在地下区域轰鸣。 车子驶入山林,那茂密的山林就像是巨兽的大口吞噬掉了厉诀他们的车辆。 随着陈默眼睛一亮,一个卷轴从蒲团下摸出,他欣喜着展开一看,上面六幅真气运转经脉图和注解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很简单的怨念,但偏偏也是很困难的怨念。人家舍不得就是舍不得,就算让她见父母一面,那还是舍不得。 风弄唐今天特地好好的打扮了一圈,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既不会像黑色那样沉闷,也不会显得太跳脱。 第404章:故友再聚首 师哲看到对方,对方自然也是看到师哲的,只是当师哲看过去时,她却是坐在那里,低眉看着桌子,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师哲一样。 这么多年来,师哲根本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其实也是和自己同一条船出来的,而且她也入了添香楼,可是后面师哲却发现自己不记得她了。 像是她根本就没有上过那一条船,添香 他们都认为陈宝自己是第三颗核心!这显然是说核心部分应该有三颗。 所以,当陆凡通过超神链接系统的定位,直接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也是感到无比的疑惑。 竟然认定了跟着杨涛,那在气势上面,大壮就不会示弱。而且,大壮可是看到了杨涛的手段的,仅仅是一片火海,就让出窍期的那么多人,直接飞灰湮灭。 “就是世界末日。”拉里·奥尼恩斯面露苦涩笑意,同样传音道。 鸿钧道主何许人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仙界第一人竟然被李少凡的手段给骗了,可想而知他现在心中的怒火是一种什么程度。 而此时方辰却没有发现,那笛声回荡在大军中,渐渐地化作红色光芒没入每个不死天将的眼中,而之后这些不死天将身上的气息隐约间更加强悍起来。 而运动感应的传达,就是在这样的神经元层面达成的超高速信息传递,里面驾驶人员一丝一毫的动作,都能惟妙惟肖的在外部机体反应出来。 丑陋的男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可是已经到这一地步了,他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退缩。 带着地狱气息的深蓝色铁锁,如同从虚空中突然出现,眨眼便到了孙尚香眼前。 也不能,当初是6魁不对在先,再说了6部长仇恨的对象一直都是张谦。 又是一套组合拳,先是双拳封眼,接着是黑虎掏心,最后是飞起一脚连环踹。 等唐枫洗刷完毕来到餐厅,其他人早已就位~庞氏少主庞少龙带着他‘武堂’的十五个兄弟围坐一桌,招待所的李所则和少尉董云磊、刚子、灿东、庄晓以及孙志辉等十二人坐在隔壁一桌。 世人传颂了千万年的爱情最是悲凉,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这在姐夫军团之中表现的最为明显。 不知是谁因为过于紧张,手一松片刀划落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发出“嘡啷”一声。 “诸位圣者,我跟现在的祝家没有半关系,甚至还有点间隙,不过不要紧。”叶秋淡淡道。 虽然他感觉到了风呼呼的从他耳边掠过,也感觉到了自己在移动,但是景象就是不变。 看着朋友,却化作九天之上的仙佛。她只觉心中空空淡淡,五味陈杂。 可是在洛贝儿的面前,她的行为更像是将她的身体作为现成的魔法卷轴,或者说能量的中介,紫泉的力量从外流入,炽灵的诅咒从内流出,它们彼此交融,互相吞食,最终链接成一个共享的整体。 而在拘留所里,长得好看的就有被肛的危险,当然了只是有这种风险,而在监狱,长得好看百分九十九点九会被肛。 一想到公司精英们人手捧着一本漫画来看,阎天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脏!”令狐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之后转身便离开了,再未看别人一眼。 封逸诧异非常,绛宫内的明黄色圆球,正是大悲赋第一层圆满,晋升至第二层的征兆,元力龙胎。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公孙怡竟只冷蔑一笑,轻轻一个侧身,便巧妙地避了开去。 归云长老不敢怠慢,提气凝神一掌打出,却是被那恐怖的力量给震得浑身巨颤,胸中更是涌上一股翻滚之感,连他面前的桌子都是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 此时,被初晓的右手掐着脖子的韩佳茹,脸色已经因为缺氧而发青了。 木落落手持一枚碧绿的令牌,在管事的一脸恭敬的注视之下走进了内室。 如今二十天过去,当洛生再度露面,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强者闻讯,均是露出异色,更有不少中级帝国,乃至于高级帝国的强者匆忙赶来,希望能够和洛生结成联盟,共同征战黑暗天墟。 就算妈妈还没发现她偷偷翻窗溜了出去,但看见从外面回来的她,不是也该感到惊讶吗? 在前往地宫深处的路途中,一些强者依旧对那石池不死心,想从洛生的口中得收取灵髓的方法。 隐隐不安顿时从心底冒了出来,动作僵硬的抱着包袱,下意识想抱紧却没想到她才一动,手里包袱瞬间便‘四分五裂’。 弹幕众说纷纭,不少人不明就里,但温子衿却瞬间明白了允州主的意思。 “但也因为有这样的欲望,我才在不断的成长不是吗”?凌认真的看着场中风雪。 乐阳君修为大跌,现在根本不是何谨川的对手,更想不到何谨川会对自己用这么强硬的手段,震惊的瞪大眼睛。 “其实,你不必陪我等在这里。”厉上南帮她理了下颈子上的围巾,握住她的手塞进上衣口袋。 白衣人不慌不忙,轻微的侧身,便是轻松躲过了速度惊人的一箭。 浅草弥生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她们身为啦啦队成员,也是与有荣焉。 刚才的挣扎,身前的衣襟微微散开,厉上南被她这么一抱,整张脸直接埋进那片白皙之中,沁人心脾的芳香瞬间将他淹没在其中。 温子衿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却只看到他们眼中的无力和绝望,心中顿时升起深深地无力感。 孙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韩钰自然也听得出来,但是依旧想争取一下。 苏锦初在一旁看得眉头紧锁,她怕再喝下去顾云恒的身体受不了。 “怎么了?”浸在浴桶中的左倾颜听到动静,娇脆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第405章:庄园 那一个被玉常春一剑削首的魏庄主,身体之中涌出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而外面原本只是晦暗,并不是完全漆黑不见的天色,只一转眼之间便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把天遮住了。 只这一刹那之间,便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甚至感觉这庄园都在翻转,师哲带着黄灿儿往外冲的过程之中,天空之中的天象 那一个被玉常春一剑削首的魏庄主,身体之中涌出黑烟,大厅之中瞬间弥漫了。 而外面原本只是晦暗,并不是完全漆黑不见的天色,只一转眼之间便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像是把天遮住了。 只这一刹那之间,便让人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甚至感觉这庄园都在翻转,师哲带着黄灿儿往外冲的过程之中,天空之中的天象 此时,没等他们探究,江蓠已经走回休息的位置,言灵下意识的上前撑伞、送上水和电风扇。 三人同时落地,整个拍卖会的地板,都被这三人轰出一个巨大的石坑,如此恐怖的破坏力,甚至将底下的玄武钢地板都打裂,一股能量波扩散开后,将周围的沙发座椅全部轰飞。 潘大人也不行,潘大人是知州,也就是这场府试的主考官,这个时候让杨裕凑上去,到时候惹上什么风波就不好。 “三年内,八次。”曹主任毫不迟疑的回答,他根本没看资料,似乎这些资料全部在他的脑子里,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晓哥儿也就七个月大,被凌菱抱在怀里,面容白净,眼睛有神,徐舒雅看着就喜欢,将一块长命锁塞进他的襁褓里。 因为父母早亡,所以他接手君家生意后少不得要在生意场上打混,酒肉自是少不了的。 平心而论,轩三实力在自己之上,以现在的分会来说,恐怕是仅次于老师的存在,对方能做到生擒活拿,恐怕绝非泛泛之辈。 想到现在是在江蓠的家里,他吻得十分克制,如巡礼般在她口中扫荡了一遍,他便放开了江蓠。 桌子上当即倒了满满两排酒,从头摆到尾,在闪烁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曦雨听见凡青提到鸿炎,顿时结结巴巴道:“这这,鸿炎应该,应该~~~”曦雨震惊之下,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组织语言来应答凡青的话。 夏侯策眸光阴沉了下来,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招手对内侍说了几句。 这个法子他从没想过,之前只是有些人住在亲戚朋友家中,但是大户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腾出房子来。 “怎么了,是不是不见了?我说你肯定是看错了啦!”看着莎悠惊讶的样子,玛茵有些得意洋洋的说着。 宋依依心情不错,今天她争取到了不少的权利,虽然也受了点限制,不过这些对她来说也不算特别麻烦的限制,夏侯策的条件之宽松让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魏琳荷装作被吵醒,举止间尽显诱惑。刚刚从雅州大水之事中脱身的瑞泰一下子又沉迷于这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了。 并不一定要那些强大的魔族成员臣服,或许只是一两个条件,帮他们做一些什么事情。 而毒雾神尊给出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他的那个仙人主人,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嘎嘣死掉了,而毒雾神尊在东岙山里呆了三千年,是谁也会感到烦闷的。 “下一关?你至少要过了我这一关吧?”滕笑了笑,提醒关宸极眼前的事实。 开口的是霸剑李秀生,这声音饱满,很有磁性,中气十足。这样的脸发出这么好的声音着实令大牛和王思瑶大吃一惊,也略感滑稽。 “因为我对事情看得太透,心里过于成熟,或者自以为是,我想两个都被你记恨在心里。”易天看着海豹回应,仿佛是看透海豹心灵。 第406章 :阴阳腐蚀 三个人都没有急着离去,玉常春没有急。 原本黄灿儿有些急,但是当说了几句话之后,她整个人便开始稳定了下来,原本那急切的心也不再那么的慌乱。 “上一次,我与另一个朋友,进入一座古道场之中,我进入其中便道场主人的弟子,一直在被逼着修行各种各样的功法,把我的身体都修垮掉了。”黄灿儿快速的说着 六猴儿怎么可能不哭,孩子没保住,他恨不能自己跟孩子一起完蛋。这事情让他彻底绝望,聂焱还在加拿大,他留下就是要保护梁柔跟孩子的,现在人没保护好,他觉得自己万死不能抵罪。 “这样也不是不行,不过先知那里不适合,而且到了那里,你要是反悔呢?”队长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短短对视了几秒,我朝他冷笑了几声,便发动了车子刚想离开,我手机又响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是易晋打过来的。 “你想我。”薄景宸忽而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苏轻语顿时就满脸通红,他明明都不在自己身边,这就是个电话,苏轻语竟然都觉得害羞的厉害。 无一这才不得不服哥哥,他才是吃心的神,难怪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白珠玑来江府了?!白德重脸都青了,心想她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一人前来,凭什么进的门?怕不是已经把白家的脸给丢了一遍了吧? 果然不愧是叶玄出手创作的作品,质量上面那肯定是没得说的,这歌词的意境,意境旋律的节奏真的死恰到好处。 哪知道她不屑的眼神正好落到北辰潇眼里,他对着旁边的青衣一努嘴,青衣虽然疑惑,还是从楼上飞落到凌微楚身前。 吴霓见气氛不对,想开口却又不好意思插话,只能在一旁满脸尴尬的笑着。 于正和对趴在地下苦苦哀求这他的我,并没有半分的动容,他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着我,眼里全都是悲悯于同情,可同情之下藏着的却是狠毒的寒光。 瞧顾怜儿神色焦急,夏柒柒脸上先是一愣,随之明白什么似的,当即跟着走了进去。 按照那九幽地心世界虚影人的话,万千大陆,不止一处,地心存在魔族。 通天境一步境界,在他们面前,如同可怜的孩子一般,根本是不值一提。 ‘梁山聚义,星辰归位’在原来的‘剧情’当中可以说是很大的一出了,当然这么一出在原来的剧情当中的用处是给梁山一众头领进行排位,进而稳定当时梁山的情绪,不得不说,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都是一步‘好棋’。 玉儿迅速将白萝卜,胡萝卜,还有一些木耳青菜都拿了过来。 在行军的过程中,风虎利用侦查术探测了一下,发现这五个魔王级高手中,有三名魔王初期,战斗力都是刚过两百点而已,一名魔王中期,战斗力在五百点左右,比现在的花一诺他们三个还要强大一些。 “目标不配合··是,我知道了!”果然只看到黑衣人对着耳边的耳麦说了句话之后就有了新的行动。 奥月和娜莎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装进了两个背包里后背在了身上。这边刚收拾好那边就已经下雨了。 但是根就没有人愿意住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些房子不适合,而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和异族人生活在一起。 恶魔愣了愣,有点犯愁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跟这家伙如果讲起来那些上古的东西还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很麻烦。 第407章:相约劫狱 一缕缕的微风吹入珠帘之后,却带不出来半点言语。 外堂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有修为在身,清一色的都是筑基期,无论她们是以何种方式筑基的,都已经算是入了修行的门道,在一些小地方都是跺脚就能起风云的主。 在这里只能够卖唱卖舞,甚至还可能被迫被一些大人物带去双修一阵子。 她们当然也想听听帘后 “去试试就知道了。”季肖成不知道为何,主动伸出手来牵姜倩娆的手,姜倩娆在想别的事情,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没有拒绝。 她把情况第一时间同步给了江流,江流要她先沉着处理,不要慌,他会马上赶过来。 不过顾锋听顾颖说。在前几年的时候。顾雅似乎过节的时候倒是回来过一次。只不过他那会人在黑洲。过节是在黑鲨里面过的。 季肖成看着宋知晓那张单纯的脸,真的很想怼一句“真的是病假吗?”,但看着宋知晓真的很认真地在给姜倩娆讲好话的样子,说道。 另一边的战士反应也不慢,直接就是一刀劈了过来。上面带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技能。 冯万里一身是伤,行动多有不便。石清华身为爱徒,关好房门,服侍在卧榻之侧,断断续续聊了几句,等冯万里熟睡后,起身拨了拨灯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了过去。 “别动!”眼看着老二恼羞成怒要把炸药包丢进积水里,他再次说道。 等进入地下的实验基地,又是另一番景象,裴若边走边给二人做着介绍。李欣瑶好奇的看着,陆暖汐则是一脸平静,心里想的却是自己跟顾月朗交易,他承诺的实验基地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姜倩娆想着自己之前是怎么做的,季肖成在她谆谆不悔的教导下,终于学会对孩子们笑了。 “相爷就不要遮掩了,曹某人的眼睛也不瞎,人已经在相府里了,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相爷也知道一二,曹某人讲理的很,只要相爷把人交出来,我马上就走。”曹秋道不想跟田单磨嘴皮子,张嘴就管田单要人。 \t自从变成了僵尸皇者之后,杨天凡还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滋味。 “看好了!”赵无极又是一声暴喝,将两人此刻深深沉溺于震撼之中的心神猛然再次的一震,仿佛九霄神雷上下将他们洗刷了个遍,他们的心神猛然觉醒,却正好将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场面深深的烙刻进了自己的心中。 他立时颔首,发现李兆廷双眉拧紧,欲言又止,正想再问,对方却已迈步离开。 \t刚才他们四人密切配合,无论谁有危险其他人都全力救助,才使得杨天凡短时间内没有寻找到突破口,但现在,杨天凡一招之下便向着四人同时攻击,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帮助别人。 皮尔洛的正面防守能力很差,他在后腰位置主要是组织和协助迪比亚尼奥防守,卡莫拉内西冲过来之后,他直接就迎了过去,卡纳瓦罗担心皮尔洛被过掉,他马上过去接应,如果卡莫拉内西过掉了皮尔洛,他就可以上前抢断。 阿松身体瑟缩,听到洛奇的话,也不敢有丝毫反对,颤抖着把手伸了过去。可又害怕洛奇伤害他,伸手的时候还有些躲闪。 姜牧开门见山,没有给球员们留一点面子,球员们不服气,但是又不得不服气,事实胜于雄辩,无论他们说什么,比分落后了,如果比赛只有45分钟,他们现在就是一个失败者。 第408章:舞台,戏将上演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的天幕终于出现了光亮。 本来对于在场的修士来说,她们可感天察地,自然能分辨简单的阴阳,知时而明节气,但在这一段时间里,她却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根本就不知道过了多久。 会出现恍惚,一会儿觉得过了几个月,一会儿又觉得过了几年,不过有人也觉得不过是过了几个 可我越说乐乐越伤心,不一会儿就哭成了个泪人儿。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一双眼睛充满泪水,迷迷茫茫的,真是让人又怜又爱。 辛夷凝眸沉吟了一下,心神一动,朝着先前那株异变的树苗走去。 “好了,算我说错了,今晚我先自罚一杯,怎么样?”高浩天怕她多想,忙作了个打住的手势。 “放心,我吴玉龙说话算话,只要你将穆西风的加速丹带回来,我就将命魂还你。”吴玉龙说道。 头等舱客少空姐多,吴明跟诸葛大昌原本还比较老实,毕竟这里都是窝边草,他们道貌岸然的表情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一位漂亮的空姐背对他们俯身撅起浑圆的翘臀后,他们马上记不得自己姓什么了。 桑桑将画收回空间纽。目送齐大师飘过走廊拐角,眉眼中隐约带着丝丝得意。 夜色渐渐笼罩了大地,何宿上了一台宾利,随后,五六台黑色轿车护送着宾利缓缓驶向中海市老街区。 李神仆一想,贪图逸乐里有没有一想到刚才扑倒朵拉的时候会不会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那方面的欲望,李神仆就感觉脸更烫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通红的脸。 “你们跟我来!”刚才设下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然消散了,光耀王身形显得有些急切的起身,便朝着辛夷与夏月稔说了一句,带着两人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但是到达渊海之火,不死之火这种神火等级的,估计游戏内不超过是十个,这在这款十亿玩家的游戏中,是多么的罕见? 而林正峰,则在天一亮就已经驱车来到了中心医院,并且给林‘玉’婉打了个电话。林‘玉’婉本来不在医院内,在接到林正峰电话后立刻从格林制‘药’开车回到了中心医院的办公室。 一人一兽朝着里头步行而去,那只冉遗兽果然躲在兽巢之中,眼神懵懂,看起来傻傻乎乎的。 朗飞直接带着凶王来到了之前他们进入这强者遗迹的那神秘的传送阵。瞬着传送阵,直接进入了凶兽森林。 但是不管等候多长时间,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但是朗飞明显的感觉到阵法已经彻底的启动了。 当然,以现在的游戏技术也无法形成多么丰富多彩的生态,顶多就是打材料赚钱。问题是现在很多游戏连打材料赚钱的机会都不给玩家,生怕少赚了那点钱。 “臣,只是想要静静地弹个劾,并无他意呀”粟炳山嚎啕痛哭,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伤疤有事儿没事儿被揭开来撕巴一次,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哈依,主公,请恕我无知,桃山有明智光秀坐镇,这只愚蠢的跳蚤,会干扰您的伟大计划……”服部半藏正成抬起头,他觉得主公可能遗忘了桃山。 就在他们在这里一愣的时候,任务又完成了几个,甚至还看到一个西海宫的炼气九层之人已是被杀了。 王皓又是一位仙君第一层次的实力强者,有这样强者的话,无奈在哪一方,对两者势力来说。 “公子,迟土将军已经完成琵琶湖北岸的肃清任务,与我部顺利会师,织田军绝无可能再东进半步……”邓子龙抱拳禀报,表示东线很稳。 既然林扬上台了,他当然不可能只唱这一首歌曲,这陆金铭这孙子这么故意的林扬怎么也得还他点颜色看看。 其实,她没有丝毫的证据证明这不是昨天那一件婚纱。她只是联想昨晚苏世捷的行为,他的性格,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是动过手脚的。 辛火火暗想,心头有钝钝的挫痛感,也不知是失望,还是再度伤了自尊。 不知他的声音里有没有蕴含魔界之力,反正辛火火身体一抖,重新振作,“睡过去能怎样,我已经魂魄离体,难道还能再死?”她不服气,因为静下心来就感觉更疼,睡着就会好些吧? 珊珊闻言睁大了眼,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什么叫做你们种族,但珊珊听明白了。 王惊龙离开圣地之后,直接瞬移抵达景国,随即向着天降才气的方向急飞去。 地冥妖在两种天火之中不停挣扎着,可它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了一些。 第二天,非常惊讶。听到伴奏,然后自己内心默唱了几遍之后,发现这个伴奏非常合适自己写出来的歌词。一时,iu对允灿的崇拜再次上升。 是单纯的对龙仆的生命和灵魂毫不在乎?还是献祭仪式必须这样做? “圣经,不要玩的太过火了,允灿欧巴明天要赶飞机呢”泰妍立刻阻止。 宝乐一边了解密林的情况,一边扶着伍亚慢慢的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跟桑家兄弟挥手告别,附上大大的笑脸,表示一切顺利。 李楚楚也顾不得伤口,再次缠上来,撒着娇说:暮哥哥你自己说的,我做什么你都不会不高兴。 嬴权夜哀嚎一声,翻身怒吼,十指指甲对着周若初直接射来出去。周若初抓住胸前空间,猛然用力,空间直接被扭曲,拉扯。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坐起来,双手扶着床沿,弓着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是真正听外祖父说起来,才知道许家人在江南之地上究竟做了多少的坏事。若是将来太子踩着江南百姓的人命和血肉登位,又何谈海清河晏,百姓安居乐业? 敲门没人应,叶月就自己推门进去了,也怕碰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于是大声的嚷嚷:“阿冉哥,芹姐,你们在家么?”怎么都不开灯的。 能够为了她得罪一个势力巨大的组织,她通过这件事感受到了自己在许家的重要性。 于是,陆云铮开始认真回复昨晚出门前到此时此刻的表现,出门请示过温乔,温乔打来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漏接,而且主动拍了牌场的情况发给她,温乔睡觉前跟她说了晚安。 第409章:再会 这个僧人像是一个女人一样,很小心,很小心地将自己脸上的一些皮给揭了下来。 揭下皮后的脸上出现了一块块黑色烂肉。 从那烂肉之中,会有一些虫子钻出来,僧人将那一只只的黑色虫子小心地夹着,放入了一个黑色的瓶子里。 师哲不清楚这是什么虫,但想来一定是有用的。 当他将身体伤口里的虫 叶青坑儿都挖好了,我的歌是比不过你,但是我好歹创造了一种风格,如果赵唐真直接怼过去,圈内人怎么看他? 喝了他的两杯酒,吃了点糕点,我们随即作别离开,表示要赶路。 如果说原唱是一首平淡的诉说,那现在这首就是撕心裂肺的回忆。 佣兵们和师生们纷纷领命而去。麦卡锡带领着一干人等直奔险些就要失手的西城门。 亚摩斯走进昏暗的房间,见到了衣衫不整的王子殿下,躬身行礼。 “你别嫌少,要是滇王古墓还没有损毁的话……,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不止这点了。”判官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就算开始他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可他不是笨蛋,隔几天就会品出滋味来的,知道其中的关键。 端木正远远地看到郝仁进了山林,他深知“逢林莫入”的道理。象郝仁这种修为的高手,他就算是调集大部队搜山,也会落个鱼死网破的结束。不对,就算是网破了,“鱼”也不会死。于是,他们暂时回头了。 “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三昧真火,是三界第一火,我还不信,你能拦得住?”红孩儿在远处大笑,手持火尖枪,牛逼轰轰的说着。 对于穆可柔来说,她是高兴的。因为她是秦慕安所有妃子里面,第一眼见到秦慕安就喜欢上他的人。不管是以前的耳濡目染,还是心理暗示,总之人家一见钟情了。 数据超过电视剧,尽管不是第一次出现,但真正发生以后,还是掀起了一阵惊叹。 “不可能,她们是养大,而且她们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下,怎么会?”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不过他们同时湧动了体内强大的灵力,瞬间向四周攻来的人冲去。 “没错没错!”狂三分身手中拎着东西,对着凌云用力地点了点头。 虎猛鸷强此时完全没有时间去考虑用哪种方法将唐辰围困起来,也没想过这次行动会失败。 王明不这样想,动画既然有第二季,那么第二季就该有其存在的价值。 与此同时,高宠没有丝毫留手,再次展现出强大实力,将他们四人杀了三人,一人重伤退走。由于赵构没有下令追捕,高宠便看着他离去,只不过他的眼神满是嘲讽与奚落。 天空,海洋在这个时候同时沸腾,无数的龙形剑气从疾风、海洋之中穿出,将进攻龙岛的海兽全部包裹了进去。 “凌云,你说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陈静两人忽然跑了进来。 高宠纵马飞奔而去,宛如神助,战神附体似的;四人围攻高宠,居然伤不到他分毫,反而越杀越勇,身的杀气更甚,尤其戴着一张银色面具。此时,他们四人看见高宠更显得诡异,心里一紧。 夜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早就知道那块魔晶石会出魔晶了吧? 好在罗盘显示它一直在房间里面,就算我们都进来了,也毫无多余的灵异反应,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到处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它并没有现形出来,那就只能用喊魂的方式喊它出来了。 第410章:各有变化,各有不变 萧蓝姑的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在神农宗已经有了一片地方,在这片地方,她是当家作主的。 这一片庄园名叫萧氏农场。 农场之中人员穿梭。 萧蓝姑已经有了徒孙,她只收了一个弟子萧潇子,而萧潇子却收了十二个弟子。 这些徒孙全都是她在种田路上遇上的。 在她的弟子心中,自己的师父和师 神祭再用脚挡,却是破绽大开,被龙曰山抓住机会,在神祭完好的手臂胳膊上狠狠拍了一记。 曹管家觉得,说他们家王妃的可能性高一些,林婉婷虽然做得不地道,可他们家王妃说得更刻薄。 怎么,苏志豪不要她了?还是贪心不足,想要他这个冤大头再出一次血? “哼……”萧天耀冷冷的瞪了流白一眼,抱着林初九转身走进营帐。 而这个看守者则是颤抖着蹲在林岫和乌谷娜身边,用力吞了吞口水,然后将手一点点伸过去。 以前还没什么,不过最近几年不知是谁在互联网上创造了一个词语就叫“古二真”,意思是自古二楼出真相。 只是,水中有阻力,人在水中无法完全施展开来,饶是重楼再厉害,在水中畅通无阻止,可也无法像鱼一样,在水里来去自如,十成的本事在水中顶多也只能发挥五六成,而这还是好的。 在他话音落的同时芦苇丛飞出几个灰衣蒙面刺客,手持大刀凶狠地飞过湖面,直朝亭子而来。与此同时,黎湛带出来的五个暗卫一袭黑衣手中握着长剑从天而至。 承玄心里急得不行,他虽然一直觉得元初剑术卓绝,可是对上天穹剑派的核心弟子,心里还是免不了心虚,这是天穹剑派百万年声望造成的压力。 这一晚过后好几天,林城都没来找我,电话也没有一个。不用他吩咐,我已经自觉辞去了酒吧的工作。 那种急迫的语气仿佛是在强烈向儿子证明,她是喜欢儿子选择的。 ——皇上竟然带着心腹大臣和太监们出了京城,来北疆犒赏三军。而另一方面,鞑靼人为了迎亲,出奇招晃过了北疆边关,闯入了腹地。 明前猛得抬起头,急步走进了内室。正看到于先生拿着青色瓷壶倒出了一些粉末,在杯子里和着水。 “我不喜欢。”他任性地拒绝,干错利落地剥落她的大衣,只留她身上的黑裙在,然后这才把自己的身体往沙发靠背上倚去,双手摸上她修长白嫩的大腿,推着裙摆一点点地向上。 上官瑾低下头,不再去看震惊呆滞的裴子衿,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那树上的鸟儿从温暖的鸟窝中飞出去寻觅食物,可这刚刚春日,空气中还透着寒,哪里又找得到什么谷粒或者虫子呢? 罗天不断挥动的铁棍因为承受了太多次冲击,豁口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断裂,他的身体和移动的刀刃擦肩而过,锋利的气浪将他的面孔撕开一道口子,流出的血顺着刀刃的气浪飘走。 周山以神府七重天的实力,硬生生打爆了一个神府八重天的关家强者,而且是打的血肉横飞,灰飞烟灭。 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傅慎行心中隐生不祥预感,想了想,又拨打田甜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田甜都不肯接,再过一会儿,再拨竟就变成了通话中。傅慎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了车直奔田甜家中。 第411章:天幕舞台道相 “罪星如何进?”师哲开口问道。 “罪星之中自给自足,常年封闭着,少有人可以造访,每一年也只会送一批罪犯进入其中。”说话的是黄灿儿,显然她这些天也去调查了很多东西。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师哲问道。 “前年送过一批,去年没有送,今年不知道。”黄灿儿说道。 “是不是因为大 “罪星如何进?”师哲开口问道。 “罪星之中自给自足,常年封闭着,少有人可以造访,每一年也只会送一批罪犯进入其中。”说话的是黄灿儿,显然她这些天也去调查了很多东西。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师哲问道。 “前年送过一批,去年没有送,今年不知道。”黄灿儿说道。 “是不是因为大 随着陆南话音的落下,原本因为决斗结束而变得安静下来的角斗场,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裴氏跟她签了同声传译个约,需要她时她必须按时到场,有时候还得应甲方要求跟着去出差,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虞暖。 等到路克消失在校长室以后,邓布利多从随身的空间袋子当中拿出一样东西。 黄玄灵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再试验一下,看看能否重现那一招,如果能够将这一招掌握,那么它将成为黄玄灵的一大杀手锏。 丹师盟门前有一尊黑晶丹炉雕塑,那是丹师盟的象征,每天都会有无数低级丹师前来,对它顶礼膜拜。 这本按照目前还再往上加的大纲来看,估计得从一百三四写到一百七八左右,甚至更多。 “你等是否与他都是一般心思,不愿违背军法?”肖毅却是不容他说出直接就对众人问道,此时面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似乎颇为赞赏,可朱宝等人却是没来由的一寒,不怕将军疾颜令色,唯独这笑容却令人畏惧。 打算再去山上碰碰运气,这东湖山没被人为开发,山上奇珍异宝不在少数,去得多了就是有机会的。 赤帝将他的帝宫,建立在这麒麟峰之上,也是颇有一番用意,此地地势陡峻,视野辽阔,阳州位于东部,可纵观整个北荒帝域,且距离南疆较远,妖族有什么动静,首先找上的并非是他肖阳,而是远在帝域最南端的冰帝帝宫。 炽热的风在叶寒身体周围盘旋,火元素和土元素交织在一处,产生出新的元素力量,可谓是岩浆。 刚开始时听的时候,君无邪还洋洋自得,觉得自己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好,还不时的客套两句。 这么看来,陆濂成人之后,应该还被进行了一次深层催眠!陆棠棠皱眉猜想。 刘夏雯猛地打了个激灵,在季言墨充满杀气的目光下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滞了一样,再也顾不那么多,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厢。 林老夫人却不依不饶,她故意虎着脸,想要再训诫一番,却在见着林暖暖那双清澈的杏眸时,又憋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在花园里偷听弟弟打电话的时候,弟弟好像也提起过去接纪心凉的事情。 除了华国之外,各国有识之士还注意到,美国这个之前一直不引人注意的北美国家此时也正在悄然发展起来,经过有关人士的统计,美国在这几年的战争中出售武器弹药和战略物资赚的钱足够它赶超英法德等欧洲列强。 “航少,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请你不要插手!”戈清泽心急如焚,如果霍依兰跑去霍钦面前告状就完蛋了,所以对温瑞航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想推开他冲过去。 梁子找来一根棍子将燃烧的木料推下山坡,圆木滚下山坡之后一直不停,直到地势稍微平坦处才停下,刚开始正在往山顶爬的日军士兵们还吓了一条,过后才发现燃烧的圆木其实并没有什么威胁。 乌金看向前方,心中也是奢望前方的大佬能与他交易,毕竟他所需之物对于前方的大佬而言真的不算什么,也被是洞庭湖龙君。 所以冉闵下令撤退,往邯郸集结,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在围困襄国的这几个月里,冉闵命其部下建立了多个屯点,首尾相连,宛若一座城池,进可攻,退可守,背靠邯郸可谓无忧。 瘦道士以前也多次凭借厉鬼诡异的手段在修行界中杀人夺宝。所以当瘦道士见金烨破了他的法术的时候,瘦道士便第一时间祭出了戮魂幡对金烨出手了。 “你们干了什么?是不是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老了,而你们却没有,甚至还返老还童了!”有人开始疑神疑鬼,他紧紧盯视着叶凡几人,认为是他们在搞鬼。 黎叶讪讪应道,随即面色一变,看向李化成,只见他也面色意外惊恐之极。 可以说这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比史蒂夫的死党巴基,也就是未来的冬兵要优秀,他们的训练成绩绝对超过了现在的巴基!这也是巴基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在!可是这里却混进来了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家伙。 “只要愿意,他们可以和穆拉科夫一样,成为德意志人!这是主的宽容,也是进步的表现。”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昂着下巴,顺着元首的话说了下去。 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参加行动,今后他们全都将会留校任教,这是他们的传统,作为老师教育新生的进化者是他们的责任,每一个从这里毕业的学生都会经历这一个阶段。 “夏羽,看来你并没有听过龙灵秀的歌吧……我想,但凡听过她唱歌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听第二次的……那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道奇感触地说道。 所有的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都被替换成了更薄的钢板,发动机也被削弱。主炮被替换成了75毫米口径的kk40-l43坦克炮,简直就是另一种全新设计的坦克了。 此外东北的电报线被割断,光绪无法得知东北的情况,但是南部的消息却是让他揪心。 确实,李勇是彭老总的亲信手下,由彭老总来宣布命令是最合适的。 这是一支庞大的正在开进的队伍,他们的身上没有领章没有帽徽,没有明显的标志,甚至连有字的东西都没有,所有的迹象都显示,他们是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部队。 第412章:罪星 师哲身上一团金色的太阳玄光,与天空之中的太阳光接触,并没有半点的抵触,他的身后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影子,整个肉身都被光照了个通透。 师哲又举目四望,只见大地上一片灰雾沉沉,即使是天空之中有一轮太阳照耀,都无法驱散那些灰雾。 他的目光何等的锐利,一眼就看出那些雾绝对不是水雾,是某种雾,但又 话筒另一端的慕子谦说了些什么,斯特凡听不见,只能通过秋静好判断对方说了些什么。 顾瑾琛颔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这才又朝玄关处走去,换了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放进鞋柜里,大步出了客厅。 张澜看着陆言啐了一口,心里却是很开心,伸手抱住陆言,把头埋在陆言怀里面。 “佟嘉伟,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佟倩倩突然朝男人大吼,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着。 染柒却迟迟没有回话,系统这时才发现她的身体不断在颤抖,就像是在克制。 “没事,爹爹那儿我来说,你先下去吧,”云筱揉揉眉心,有些不耐烦。 这个世界上生生相克,就算是殷亦宸那么强大的神经领域,也会遇到克服不了的对手。 她仔细的想了下,在认识叶清寒之前,总是听说他收购了某些得罪自己的公司,但是似乎现在重逢后就很少听到这样子的言论了。 容瑾看了云筱一眼,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中间只有妙影进来送了一次热的浴汤,由容瑾接了过来,期间二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阿纳人呢?”我从床上起身,披了晨褛,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妆镜中映现出我憔悴的病容,那样单薄的身子仿佛风吹即倒。 “怎么会是你?”当看清面前的这张脸,龙轩御依然不可置信地追问。 “那些……到底什么意思?”萧晨盯着神秘人,他实在难以明晰其中隐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几乎都在心里暗叹,这个狐族少年,也一样很冷酷,这样轻松的说出决定别人一生的事情。 “你想拿我们当挡箭牌?!”萧晨不禁涌起了杀意,眼看那十人已经冲到了眼前。 “师姐,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师姐你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吗?”卫青云看着面前的云沐道。 我的手抚在肚子上,我怀孕了!天庭回来的确是一个月的光景了。 “走吧,现在我们就当做梦,找个舒适一点的地方做梦吧。”叶浪从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上跳下来,这个房间,现在到处是这样不知名物体。 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我竟然一下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个啥,明明是自己做错了,还矫情得起劲,或许只是因为仗着他宠溺我,便娇气了一把。 众人又疑惑着,心想着此丹方何等来头,居然这么神秘,圣王域也只能说某大势力。 然后从下午到晚上,说是他带张有远玩,实际基本就是一个司机加向导的角色。关于这些事,张有远自己心里特有谱,想找什么地儿,就直接说。 早就知道要约束这些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彪当初除了千叮万嘱之外,还一个很江湖做法,就是把自己捆绑上了,放话他手下这些人要是谁在公司捅了大篓子,他这个当老大的,就得出来一起扛。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地向着韩非看去,眼中多了几分怀疑与疑惑。 走到村庄北面,理查德、汉塞尔、桑切斯几人,以及自家份地的交叉口,整个艾克丽村庄自由民份地,唯一悬挂着三个蜂窝的位置,几十步外,树林旁,吴清晨扫出一块空地,稍事休息。 伸手去拍唐离的肩膀,才发现他一脸惊愕,甚至有几丝紧张和愤怒。 此刻与唐离坐同一马车的只是秦瑶,林洛儿一直脸红得跑去前头马车,却还不时往回看。 江澈掖了掖被角,现在不少茶寮村民都先住进王宏第一批建起来的厂房去了,他还没有,简易工棚墙体薄,冬夜里冷得彻骨,不过这样才有私人空间。 苍山郡等于是潘五自治,只求能真心照顾百姓的人,至于修为……重要么?潘五手下有的是高级修行者。 直到有一天,乐琍照例去买盒饭,却在闻到门口的有烟味儿时干呕了一声。 变异狗被利刃穿透胸膛,但是并没有死,它在刀上面来回挣扎着,想在嘴,朝林森撕咬,林森冷漠的看着一眼,握紧刀向上一转,变异狗被直接切成了两半。 赵丽刚刚施展身法跃出去,张鼎忽然间只觉得头疼欲裂,内心一阵翻腾,然后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充斥了夏崇明的整个口腔,那种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唇间传来温柔的摩擦,一道冰冷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她甚至有些激动有些兴奋,她居然也会产生这种极其病态的心理,这种感觉让她甚至有些陶醉,有些流连忘返。 还好凤卿炎没有发现她落入到这地底世界中,处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狼狈状态,要是凤卿炎知道了,肯定会在这个时候来要了她的命。 这让苏语嫣感到特别难受和羞耻,她羞耻的并不是宋凛深对她的爱答不理,而是她的魅力竟然会输给苏语然那个贱人。 旺福有些诧异烟儿也在这儿,但是片刻之后在他脸上已经丝毫不见其他神情,只有满脸的笑容。 和我想象的一样,在我的脑袋刚探出洞口的时候,我就看见邱妍和黄悦翎还有二娃三人正蹲在洞口旁边,一个个紧张不安地望着我。 她并不清楚华国的那边的情况,国防大考试完后,立刻马不停蹄和婓陌等人秘密前往en总部。 “闭嘴!今天我就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说着容凝就拖着棒槌往步大姐身上招呼。 大力,再来!艾·稳如泰山·琳娜依然动都没动,反倒是秦随川好悬没摔地上。 但是没想到容凝竟然是这样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反倒是将事情闹出来。 谢倾城和白玉堂正在桃花林中比剑,绝代佳人与青年才俊双方默契十足,以剑交友,以剑问候,双方打的难解难分,直到现在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陆嘉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的敌意,他顿时面上的笑容也散了下去,叫智能管家收好猪蹄,陆嘉树这才仔细看着这个亚裔。 第413章:出界 这乌山的山脚下有一个上顿渡。 别的地方也还有,邱凌波是知道的,在被送到罪星来的这一条船上,她曾看到过许多年未曾看到的许多同乡。 其中还有着同样的作为童子出身的另外的几个人,他们的地位当然也是很高,只是那个时候,都被当做狗一样的锁着。 “月母于黑暗之中孕育月亮,驱散黑暗……” 一想到全新的海贼船,艾斯顿时就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甲板上站起。 八角玄冰草这两株仙品药草的根都被叶泠泠和独孤雁给挖了出来。 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叶云眉眼之间闪过几道思索之色,淡淡呢喃。 昨晚叶云的行径已然是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宫内,只是由于夜色渐深还没有传到宫外,但却已然让这些禁卫们知道了他的本事和能耐。 上千平米的教皇殿,就两人的存在,显得是有那么一丝孤寂之感。 艾斯说的并不是假话,但凡他还有其他办法,他都不会想着将这艘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海贼船丢在这里。 “来的正好,谢谢夏兄了。”天皇子拱手,远处的侍卫中有数人身体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把东西放玄关柜上,她走进房间里,一会儿便又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物袋子,递到他面前。 秦雄也知道,榴莲这种水果,爱的人是真爱,一天不吸收,浑身难受,可不爱的人,也是真为难。 “根据他们之前填报的数据,如果水分不大,月收入八千的,五个,月收入三千的,五个,其它基本就只有一两千,或者没有收入的,那么,按稿费的百分之十收房租,大概也就六千吧。”唐清雅说道。 随后立即找到关子键的电话,关子键也很无奈,这几天怎么回事,都是龙剑飞的事,而自己总是当个中间人帮人说情。 南宫破略一皱眉,双手反举,然后双掌一合,硬生生将庄不平的宝剑夹住,庄不平还想扯脱,却哪里扯得动。 许岩忙将她的包递过去,唐思甜从里面拿了几块备用的巧克力吃,她有低血糖,一饿头晕难受。 当年在关外,无法救下兄弟们,只身苟活下来,那夜破城,他依旧只能苟活。 章琰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不好回去,只能先回父母家。第二天就离开了,估计没想好怎么对付玳瑁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车子平稳行驶,皇甫夜没有带她去她印象中的恋人约会的咖啡厅、西餐厅或者游乐场这样的地方,竟是带她往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李知尘随着老汉去农地中浇了田,已到夜晚。跟着老汉回到农村。老汉只有一个老伴,两间茅屋。 龙玲说话的语气到不怎么嚣张,反而给人的感觉非常真诚,似乎萧璃真的不是她的对手一样。 俩人这视线短促的交汇,史七与乔振皆是粗枝大叶之人,不曾发觉,李玉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烈焰,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笑。 犹如雪绽寒梅,冰姿玉骨,烈焰唇边那抹难得绽放的开怀笑意,简直瞬间夺了全部人的眼,全部人的呼吸。 这俩混蛋简直就是打不死的臭虫,自己教训对方多少次了?怎么那么不长记性? 赵封妖持剑而立,衣角无风而动,颇有种古往今来那种豪迈大侠的风度。 吉米的老父亲是个暴力狂,先打死了第一任妻子,再打跑了第二任妻子。 第414章:深渊之子 驾灵船出罪星,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从来都是无聊、枯燥的。 罗千帆很开心,他曾驾驭这艘平安号灵船进出罪星百余次,对于路线是极为熟悉的。 他很快就发现了前面领路鸾架走的路不是他常走的那一条星路。 而方向是西南方向。 现如今,天倾西南。 西南方向,南瞻州依然沦陷于幽冥之中, 入殿时,众修士也同迎客的几人微微颔首,有些性子和气的还会寒暄两句,便显得十分可亲。 桐儿的眸子在天眼里逐渐由绿转黑。我把轻薄如墨锦的地狱魅影灌进种猪眼里,在我的指示下钻进的的胳膊,顺着血液流进吸血器里,被桐儿吸了进去,她晕了过去。这次,是真晕。 “疯子,你敢鄙视爷,信不信爷把你卖进窑子,叫你一天接四十八个客人,累死你丫的!”吕玄很是强势的说道。 两人上了车,冯国庆也不答话,直接一脚地板油启动,车子立马飞驰了起来。 公孙欣儿刚一落地就对着身边的公孙梅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心与担心,紫色的罗裙被凛冽的寒风吹的不断飘起,一张绝美的容颜让整片雪景都为之黯然失色。 “我知道你想帮我们,以后,可以不管我们之间的事吗?”种猪央求道,是在怪我吗?我点点头,谁稀罕管你们的事?既然没把握应付九天尊魅,还是少插手的好,毕竟是人间的事。 梦云烟老师和学员们交流着武道的一些理论学识,武师境界的诸多见解,有时,是梦云烟老师提出问题,让学员们来回答,但更多的时候,是梦云烟老师让学员们提出问题,她来回答,其间,她由之学员们自由讨论。 王琳点了点头,便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夏建一下车,王琳便走了过来,挽起了夏建的胳膊。 五脉的武者闻言,更加的愤怒无比,全都各自施展身法全力追赶起来。 席珍是在公司也是一般的职员,工资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她的消费夏建心里多少了解一点。如果去大酒店吃店,夏建觉得太浪费,也没有哪个必要。因为他们俩可是大熟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客气,所以便带她带了这里。 压下了心里异样的情绪,子瑜想到了离开前容兮和夜疏离的对话,眸光微微的动了一下。 要认真说起来,东方红似乎比她还惨呢。对比一下,她觉得自己似乎太做作了点。东方红都能好好的,没事人一样,她为什么要这么心烦意乱,反复无常? 大师兄掌伤未愈,掌毒未解呢。万一,他掌毒突然发作就麻烦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沧家的战士已经在外面找了一天一夜,老爷也曾经让沧煜不能乱跑。 大清早的,沈木白想起昨天的事情,就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事情进展得那么顺利,她应该多吃一口肉的。 一方面,他想让烟香跟着,想争取更多与她相处的时光,让她跟去,他其实心里挺美的。 虽然他顶着一张笑意盈盈,雅致隽美如画,清风皎洁如月的琅神谪仙般无人能及的脸庞,也不能忽视他全身止下那种高高在上,俯览众生般,漠冷无物的眼神。 男人的手颇为自然的环绕着她,他的衣上,此时带着些许茶香,淡淡的,很好闻。 拿下寂家很困难,你可要让傅铮帮帮你。子瑜和他的婚事,我有办法,无需你们讨论。 保姆疑惑的想,最终还是怕主家出事,就来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可是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但是即使是这样失控的场面所有的人驭兽族人都没有出一点声音。这足以看出思格勒尔在族中的地位也可以明了驭兽族人的素质。 铁木真听了之后,也宽心了不少。而就在这时,哲別、忽必来、主儿扯歹三人也回兵阿勒台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抓住了札木合。 一时间九州、中国上的六十多个藩一起忙活起来,其中萨摩藩岛津光久也招兵买马,整军备战,然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抵御明军,而是为了迎接明军的到来。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犀利武器的话,单凭自己的力量,他还真不是教皇的对手。 “谢父亲为儿解惑!”韩德让虽然少年早熟,却并不太懂一家之主嘴里冒出来的“失望”两个字,最终意味着什么。咬了咬牙,将身体完全转过来,再度给韩匡嗣行了礼。然后倒退着走出门外。 这个手自己都没未曾碰过,而他是什么人?上官轩恶毒的看了杨宇的背影一眼,而后脸上就恢复了平静,对着旁边的那个青年示意了一下。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有人去做暗师呢?”一个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300公里,这已经是一再掩饰自身射程后的一个打击范围,事实上以镭射武器的特点,它要比魔光炮、魔导炮、魔法炮这个系列的射击武器射程远的多的多。 萧钰麟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但是在他的眼角眉梢,藏了太多太多的宠爱。 报纸中给出的证据最有力的一点就是这些死亡的议员有一个最显著的共通点,他们全部反对给军队武装钢铁外衣,也反对全面开展和克宾人的战争。 肖克不知道薛婷芳心里的感受,但是却能够从薛婷芳的面容上看出,这些天薛婷芳肯定不好过,否则脸色不会变的这么苍白,而且两只眼圈都黑黑的泛起圈微红的浮肿。 也就是老爸老妈不在h市的那几天。晨晨经常到我家來。让我感受了一把结婚以后二人世界的幸福。那些日子也是我曾经最难忘的回忆。 “对了,你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指挥大家,应该有什么原因吧?”艾尔玛低声问道。 视线中,金光灿灿,夹杂了继续银芒,金银交织,充斥虚空,尽管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震撼灵魂的感觉,让人不敢直视。 许大鹏辩解道:“李教官。教导队就剩这十几号弟兄了。再一步就出城了。”多日来没有喝水,让他的嗓子有些发痒,话也说的不是那么清楚。 第415章:灯城 阳焦的道术划过深渊冥虫的身体,留下一道焦炙的痕迹,冥虫似乎感觉到了痛苦,反而更兴奋了。 阳焦发现,若是这样一直逃着回去,恐怕要被其他的人耻笑,心中念头一定。 深渊冥虫再一次拦着他的时候,那一张大嘴如深渊一样,阳焦这一次则没有避开,而是身化虹光,一头便扎入了深渊冥虫的身体之中去了。 唐隆之变,还有铲除太平公主的两次政变中,高力士都曾救过李隆基不止一命,用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挡下了多少射向李隆基的羽箭。 不过,秦暮对此显然是丝毫不介意的。他看的出来,圣子在见到自己儿子那一刻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东西。 “想走吗?你以为穿一身和服就能骗过我吗?”狐狸见对方要走马一个瞬闪将他拦下。 如果他真用上自己那一身还算凑合的绝学,曹老板可能早就被他整死了吧。 原来,在孩子心里,早就有了“父亲”的概念。亏的自己还在傻傻的想方设法的去向他隐瞒。 刚刚的二刀流村庄与总部直接从这个世界抹去了,包括那片方圆一里的刀冢也消失不见,仿佛魔法般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宽深达数十丈的大坑,大坑外围一马平川,如人工修建般平坦。 “师傅,您千万可别这么说!徒儿和十三这孩子的性命都是您救的,如果能够做些什么,能让你开心的话我们是万死不辞的。十三这孩子,也是您一手带着的,今天能帮助到您,这未尝不是一种福报呢? 看到皇甫轩手上动作的观众突然齐齐把视线聚焦在吴刚身上,吴刚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立起来了。 今天没有多天的喧哗声了,大家都是有身份有见识的人,自然不会做那么有失身份的事情了。阿米奇‘为了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我需要一位先生的配合,作为报酬我将做主送他一颗,不知谁愿以来’。 “不可轻敌,我就知道一个家伙在几年前可以与我战成平手。”刺猬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杨浩轩,轻声的提醒着。 叶玄看着手上的百达翡丽手表,还真不得不说,带上了手表后,似乎身上的档次也高了起来。 舰长笑着回道:“虽然是纯金的,但远没有你说的这么高价值”。 自然不会当成正常闲聊,听见韩宣这句别有深意的话,麦凯恩主席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多半不会轻松解决。 石天轻易的将上面残留的灵魂痕迹抹除,而后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探入其中。 “同一片地方,土壤能有区别?”韩宣把肩头兜虫摘下来,放到玫瑰丛里,问道。 “老祖这件事该怎么弄,我觉得必须趁他病要他命先解决了叶玄再说。”铁血宫主冷冷的说道。 “眷属里可以活动的有我和琉星、祐斗、杰诺瓦而已呢。”莉雅丝部长如此说道。 龙战回到了家中,那个晚上,雄霸天跟他说了太多的事情,可是龙儿一直都很害怕,他就是守在了龙儿房间的门口,亲自为她把守,这时候,天空突然就下起来了雪。 这一次,还要多亏李木子,在后面又添了这么一把火,看起来他预期的效果,只怕不用七天,就可以到达了。 “我是苍那·西迪。西迪家的下任当主。”莉亚丝和学生会长相继的做出自我介绍。主人们都坐在座位上,眷属都在其身后待机。不管谁家都是如此。 一路说笑着,叶远和高田琉依两人终于赶到了信息里所说的陨石坠落地点。 由于古岳的主力部队正在与契比柯力激战,故而让宋卫和李德寿的两个团钻了空子冲入灾民的聚居点内开始肆意屠戮。 夜影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慕容倾冉赶忙起身拿来一碗水,却只是用棉球在他的嘴唇上沾了沾。 但外面的土地确实开裂了不少,说明那股震荡波是传到过这里的。但这房子还是没倒。 箭光袭来,神箭手应子腾脸色阴沉无比,期间他还发起反击,但是和吕天明的攻击撞上的之后,他所发出的箭矢直接被玄元箭粉碎。 他的体内没有多少伟岸之气散发,却给人一种统御诸天,唯我独尊的强大!这是错觉吗?还是真的?令人难以捉摸,扑朔迷离。 下一刻,精神世界崩塌,吕天明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回归到现实世界中,缓缓地睁开眼睛。 “干得好!”深蓝色巨人飞向迪塔克路基艾尔,一把抓住他的身体,随后转变方向,朝着地面冲了回去。 本来还想在这雪山中多畅游一番,却因北冥寒轩的出现而早早归去,回到猎户的茅屋,篝火释放出来的暖意,让慕容倾冉渐渐开始思考起来,北冥皇宫内如今乱作一团,这北冥寒轩怎么还有这等闲情雅致去雪岭猎狼。 各种标题党充释在论坛的每个角落,然而这些标题下一连串的惊叹和回复也验证了天南学子的活跃。 第416章:观主 “灯城?” 如今的师哲思绪极为敏锐,过往的很多事会很自然地与现在遇到的事对应起来。 一个灯字,师哲已经想到在清宁界之中,有一个‘灯祭’。 曾经的黑山大君也举行过一次赏灯大会,那一次师哲没有参加,黄灿儿参加了,她虽然没有进入大殿之中,只在外面看了,可是那一次却也让当时的黄灿儿回味 爱德华上校?林锋笑了一下,话说现在他也才堪堪是中校军衔,比起来似乎还低对方一个档次。但随即一想,国外的军衔本就比华夏国少很多,如此算下来没准自己的军衔还在他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而他手上的‘玉’简又变成普普通通的‘玉’简。似乎刚才那些都只是林锋的幻觉。 靳祈言点点头,他也拍了拍宇城飞的肩膀,算是无声的感谢和安慰了。 “我体内的神火应该是感应到血无涯的神火,出现了一些不稳定,若是继续下去,估计会被对方察觉。”林轻凡为难的道。这种状况,他真的没有预料到,眼见着,那件神器就在不远地方了,却不能继续前进。 “当然。”凌家的产业数不胜数,其实还有很多产业很多地方都是挂在她的名下的,只是她从不关心这些,也从不知道罢了。 汤嬷嬷一听吓得马上住手了,但奇痒穿透骨髓,她只好学着何当归那样搓来搓去,但还是不解痒。 简盛光的眉梢微动了下,脸上并无太多的惊慌。这个秘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了,只是没有人提起,便没有人主动去说罢了。 林子瑜睡着了,眼角还在默默流泪,流不尽似的,泪水一直流淌,湿润了两鬓的头发。 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让人欢愉,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儿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闻到这股香味儿,风火第一个就躺不住了,一咕噜爬起来凑到他们身后,眼睛直直的盯着火上冒着热气的鱼。 翟南更是疑惑了,“谁是我,是他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没空招待你。”说着,就要回去。 水晶球,指代的是巫婆预测未来时的工具。这是一种美国式幽默的常用方式。 陆离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询问,这样的莉莉着实太过陌生,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的切入口应该如何选择。 二十一世纪都市的嘈杂远远超过了明朝的嘉靖年间,穿越的时候几乎把前世的身体素质和脑子全部穿过来的江峰,听力和感觉可以说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前世在死胡同里面可能因为外面的噪音听不到背后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夜里他怎么样也不能静下心神。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般。烦躁的情绪就好象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使得他根本无法安眠,这才出来走走。 “哇喔~”河对岸传来一阵欢呼声,他们刚才抓着绳索,也是七上八下的。 “什么?抓我干嘛?我是被攻击的一方,而他们的治安竟然这么差,我可以去哪里投诉?”韦斯利毫不在意,不过他犯了一个错误,用地球的法律衡量了柴达星的法律,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对于这里一点儿都不了解。 韦斯利撇了撇嘴,他当过老板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和员工耍过什么心眼儿的,不过他好像基本上没有管理过公司,都是职业经理人才管理。 忽然,远处一团“黑云”涌了过来。两只海狮刚才还在他身边游玩,这一会儿迅速游了过去,开始捕猎。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引起对方的警惕,必定会万劫不复。 落风长老推开殿门后,如同失了神似的,就这样呆呆望着天空。天生也恍惚失了魂魄,就这样望着落风长老。 在主世界铸造一座血池,凭借血神经的速成之法,陈铮就可以得到一批修炼过武学的精兵。 大鹏集团下属十几家子公司,涉足的行业很多,餐饮、房地产、酒店、金融等等。这次为了登上刘家大船,周大鹏也算是下了血本,除了他的发家房地产公司之外,其余送出来的公司都有着优良的业绩。 莫青璇、苏紫媚、一玄道长以及门派管理处的所有管事,众人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裁判们好不容易叫停了比赛,并且将首先违规的选手叫到了身前,这名选手正是紧邻西里泰奥斯的2号选手,尽管他百般哀求,当值裁判却毫不迟疑的将他罚出场。 但是或许是基于生命对危险的先天感应,在蛛丝从身后袭来之际。二人皆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感。 陈铮这一刀使用的是抹劲,并不蕴含太大的力量。被冷雨剑上的劲力反弹,无功而返。二人身影交错,再次遥遥相对。 清影她们这些天,也在混沌珠中刻苦的修炼。今天早上凌渡宇要去天外天,因为他答应朱胖子的事情,要去给办好了。 随着蛮荒之力被隔绝,陈铮丹田之中猛地一颤,气漩结束了沉寂,缓缓旋转起来,精纯之极,纯之如水的真气,带着阴森冰寒的气息流出丹田。 而经验丹的功效是逆天,可到了最后一步甚至是圣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用,徐剑星是真的不知道。 白晓波穿着一袭天蓝色的修身裙,活力四射的从通道中走过。突然,她被喧哗背景下的歌声所吸引,一个回头,目光扫向角落的两人。 十块秘石就可以购买一个最低级的蓄秘弹,但是一个蓄秘弹需要消耗三十块秘石的秘力?试问,谁愿意去做蓄秘弹? 再说肖亮听了高升的话,虽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这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他现在从铁丝网下匍匐前进的速度,可就也受到了影响了。 第417章:山中隐居 邱凌波的心升起了一轮明月。 其他的那些,曾有用心诵念过《月母沐月赋》的人,并且还坚持着的人,心中也出现月华,明明天空是黑暗的,可是他们却觉得有月光从虚无里直接照入了自己的神海灵台之中。 他们那疲惫的意识,在这一刻得到了浇灌和滋润。 其他的人看到那些坚持不懈诵经,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水大有一听,自家哥哥这下终于将问题说到点子上了,便立马将话茬子接了过去。 这时少姜跪在范蠡面前痛哭不止。范蠡想把他拉起来,但是她却伏在地上不肯起来。 ?水大全一连三个问题像连珠炮一般,一股脑都给抛了出来,把水遥都给问懵了。清了清嗓子,过了好一会儿,水遥才将思绪理清楚。 谢家人恍若在梦中,因为他们听见那些人称谢漫洛为家主,也就是说,这些人其实全部是谢漫洛的人。 范蠡一句话,说得伯嚭目瞪口呆。范蠡过去做事,也会对他透露一些口风,留下大部分让伯嚭自己去猜。 水遥自然听出了方裴南的揶揄,不过还不等她答话,手里就多了张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学校名字差点没让她激动地叫出声来。 君王要买猪肉?范蠡和姜鹤紧跟着走过去。偌大的一个都城,只有这一家猪肉摊,已经是傍晚,摊子上还有很多肉,可见卖出的并不多,就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老百姓是多么贫困。 “皇祖母,洛儿离开了。”面对关心疼爱自己的皇祖母,赵若飞卸下坚强的伪装,红着眼睛说道。 “四当家的莫非忘了,县城每半年需要缴纳一次钱粮,而且我想你应该会认得这把刀。”古德将自己腰间解下扔给杨逊,这就是他从三当家那里夺来的,与山寨里面其他山贼的人都有区别。 不管怎么样,局势的大方向还是对的,前方败得再离谱,只要榆关守住了,那么辽东就不会有事,至于国内。如今从上到下都被自己掌控住了。 总体而言正魔是占据了劣势,都打到大本营来了,正常情况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最后关头,加上现在最顶尖高手都差一位,这输的结局早已经是定下了。 邪恶开始消退,这地底之中充斥的阴冷,也是在此时一点点的消散而去。 那妖物挣扎了一下便吐出了最后一口生气,渐渐地在日光下显出了本形:一只老年蓝面公猿。 慕向恭满头黑线,俯首在肖悦脖项间轻咬了一口,无声的说了一句,待会儿收拾你,这才不情不愿的下床,离开了房间。 “你就是这么替你家主公和酒豪朋友对饮的么?”玉思言的脸上漾起了淡淡的绯红,让她显得比平时娇艳了许多。 天玄一笑,右手一挥,顿时一张地图直接出现在了董不凡的面前了。 血海暴动,一道道血红漩涡成形,而后疯狂旋转,一道道血红光柱,猛的暴冲而出,然后密密麻麻的悬浮天际,在那些血红光柱之上,缠绕着一丝丝的黑气。 “我们道宗,百年中并非是没有出现过那种惊才绝艳之人,但最终,都是奈何不得大荒芜经……”。 他对江南的期望极高,江南心中却暗暗叫苦,他根本不是赤炎神族,虽然依靠魔狱玄胎经使出赤炎神庭宝卷,甚至可以模拟出赤炎神族的血脉,但骨子里还是人类,还是向离开地狱,回到玄明元界。 第418章:阴阳颠倒 自从师哲入了山涛的落石山之后,寻了一处幽静的洞窟稍加改造,便开始在洞中体悟这一次行动给自己带来的回报。 道韵于心间如泉水一样的涌生。 天幕舞台道相能将见过的人纳入其中,变化成对方模样,令人真假难辨;又可使一道法念幻化出对方模样,是为幻法,此幻法能将自己见过的一切强大存在通过天幕舞台幻 “看这动静,我估计是霸王硬上引!”冷中逸撇了撇嘴,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到了家门口的荣玥,显然有点拘束。秋玄看着有点不安的荣玥,对她鼓励的笑了笑,紧紧的牵着荣玥的手。看着秋玄那鼓励的笑容,荣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秋玄另一手提着一些礼物,这些东西是莱丽给秋玄的。 所以她会担心,会害怕。她不曾对齐彦墨动心,却也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陪伴。 她可以抱着课本在校园漫步,可以在操场上跑步,偶尔还会和自己的同学打打羽毛球,但更多的时间她是陪伴在她的那些学生。 张向真混衙内的,平是见惯了那些风月场所里趾高气扬的太子爷们如何如何,但那些软脚虾跟古少杰一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他们这些衙内,虽然神通广大,但还没听说过谁敢在京城内这样驱车狂飙? 周林发觉还有两名军人跟随在方教授左右,他们估计是贴身保镖。这点周林能明白的,因为这里实在不安全,所以对于这些领导人都有特别的保卫措施。 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那嘴唇堵住她的唇。他轻柔的允吸,啃咬,舍不得松开。 三月三日,晴。方到辰时,镇西的一处临时开辟出的圆形场地内已是人山人海,聚集的修士已经超过了千人。 安念楚怎么也想不明白,也因此顺利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醒来,安念楚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衣衫完好,松下一口气。看来乔楚也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狼,至少没对她下手,不算太可恶。 两人都怀着心思,似乎眼神和话里都带着些暗示意味。不暗示不甘心,暗示多了又烦心。 素意的脑子还没从树海中回来,对着屏幕的感觉仿佛是被人从梦里强行拉回了现实,凭空有了股残酷的感觉。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原地发了会呆,才算转圜回来,认命的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些人一味地偏向大皇兄,他手中无兵无权,不能和大皇兄相争,也只能忍了。可他不得不忍,别人也会和他一样不声不响地看着大皇兄回京做这个太子吗? 她懂熊院长的意思,或者说这可能就是议会的意思,还有全世界的期望。 汤姆还在一本正经的教训欧言,“大叔,你妈妈没教你,这样打扰人,很不礼貌? 顾锦汐察觉到身后有空气的流转,脸色一冷,一把将肩膀上扛着的人丢了出去。 李嘉玉一边鼓掌一边又看了看他,大概是刚才撞到了他的手,下意识看看怎么了。 那郑朝军士前些年还用着锈迹斑斑的枪,衣裳破旧的比奴隶强不了多少,怎么突然间就富裕成这样子了? 于忧话落,周晨和陈乔的眼睛,皆是一亮,显然是认同这个创意的。 抬头看了看清澈的蓝天,闲散的白云和悦目的朝阳,嘴角含着笑,忽然间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格外的美,活着真好,被人爱着……也真好。 第419章:道取于象 师哲伸手摄空抓剑,指尖玄光萦绕。 他这一抓,也不简单,不是简单的抓摄,而是摄阴阳。 他抓的不仅是剑,而是想要将那大君一起抓入手里。 抬手摄阴阳。 他的这一道法术的理念之中,无论多么大的物体,都要被自己一手抓入其中。 他右手的三尖两刃刀的探刺,则是一种诱敌,或者说是一 杨河解下自己的鞓带,将枪套穿入了,移到自己的身体右侧,然后将自己的手铳插入。 阿邦没有想到林翰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惊疑不定。见到他终于走掉,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俯身来看昏倒的吴哥。 侯旑冰果然吃了一惊,半信半疑的看向林翰,停止了扭动和叫喊。 等到上班时间到的时候,胡海波的面前已经堆积了多达数十个包裹了。 “如此的话,看在你们还算识相以及你们俩跨种族的伟大爱情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吧……”杨毅一脸黑线,尼玛我只是心里想想,你都说出来了,这就是差距么? 就算是利用草木之灵,让青草拥有了修炼的潜能,依旧达不到理想效果。 凯瑟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在光明教廷待了这么长时间,她也知道宗教裁判所在教廷的强大权利和霸道作风,和他们对着干绝对没有好下场的,但她的手也没有松开,依然死死的抱着夜宸的胳膊。 听到宁望舒的回答,秦舒芸和宁岳敏都不禁愣了一下,两人有些惊愕的相望一眼。显然完全没有想到宁望舒居然会给出这样的一个回答,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而宁岳敏和秦舒芸平日里都得上班,所以这搬家也就只能是等到下周末了。 吴庆承不敢置信的看着在他面前停下身形的姜颖,左手连忙捂住血如泉涌的胸膛伤口。 如果是以往,这样一位尊印级巅峰后期强者,自然不容梦风忽视。不过如今,他却是完全不必在乎这样一位尊印级巅峰后期强者。毕竟他本身,自从领悟了杀戮领域雏形后,便已经具备了挑战半帝强者的能力。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虽然烈焰岛大军同时对上炙阳和鬼宗残军,还有天都山脉的魔兽军团,但只要有鬼丽和雷通那两个恶魔的存在,战况一时应该还不至于陷入被动才对。 头部仍然是牛,但竟然有六支角,正中间材质好像是白金的圆形装饰品……也就是王冠在闪耀着。 解决掉眼前的癞蛤蟆之后,上官云遥稍微休整一番,把那些打斗的痕迹处理掉之后,便是朝着那暗藏的山洞走去。 云龙气息的突然转变,让对面的鬼王一下子一时间难以适应,因此鬼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提高了一点警惕。 高温酷热,向来是荒漠所特有的气候,幽旷三人也没有觉得什么特别,就那样一路朝前走着。 微微有些刺骨的寒意,那卓航自然想要与穆紫萱近身战斗,但是穆紫萱根本不会给他任何靠近身体的机会。 冲窍需要筋骨、经脉、意识、神经四种资质达到要求的数值,然后将这些数值一次性全部消耗掉,成功“破窍”后,并不意味着“资质”的“满”,必须是“先天四窍”全部打通后,才完成资质的全部强化。 他激动万分的抬头看向身旁那并肩作战许久,共同出生入死的鬼龙,一双坚毅眼瞳之中,竟是逐渐被一抹雾气笼罩。 第420章:我们都在渡劫 大君站在虚空里,像是站在一片起着涟漪的深水里,水清澈,却又能够看得清楚‘水’中存在。 “看来,你已经摆脱了命运里的一些枷锁。”大君的声音传来。 “大君何出此言?”师哲佯装不懂地问道。 “一切能够修出自己独有道相的人,身上因自身修法而带来的命运枷锁都将脱落一部分,有机会形成自己独 怒海狂潮般先天之气如潮消水落般悄悄退去,灵水漩涡缓缓停止转动,天空中的七颗巨大星辰收拢光芒,天地之间的光一分分消退下去。 如此一来,周子言原本须得在暗地里进行的计划,到了这时候,百歌集团董事会,反倒求着让周子言拿出来。 若论正气法宝,杨南身边哪一件法宝不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正道神物? 此时夏寒的眉头也是锁在了一起,必须接触才能拆除,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而现在,离爆炸的时间只不过十三分钟了。 “吆,1号,你认为你真的有本事反抗我吗,知道背叛组织的后果是什么吗,今天和你和13号都得死。”右护法冷声道。 荧石是一种会发光的石头,光线不是很强,非常柔和。但大量的荧石制作成灯具,却足以照亮很大的一片空间。 而门口的大马车,蔚然公子,李蔚然在很多百姓的拥戴下,坐上马车准备离开天炎王朝。 夏明珠脸上的慌‘乱’,虽然是在极力的遮掩着,但别说是周子言,就算是大俊都明显的察觉了出来。 二话不说,立即打开地图一看,结果发现诗洛夜就在我们正前方,约60米前的地方。 看着关月居然坐在暴发户左边,还不是对坐,周围的人差点眼睛掉出来了。 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传来——安东尼没有出兵安条克地区,反倒带着他的精锐之师,绕开帕提亚正面战场,去袭击阿庇斯在叙利亚的城镇。 云荣斌端起来,一口喝下去,刚毅的脸上扭曲了一下,才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等宁次回到看台上的时候,第二组战斗名单已经公布了,居然是三原白子和勘九郎,又一次与原著发生了变化。明镜看了一眼远处的志乃,也不知道那孩子的对手会是谁。 所以,她和李兆辉的态度一致,想把孙子带回去,在自己身边照顾着。 越过罗马密密麻麻的市中心建筑,屋大维的目光伸向远方,若有所思的继续说到。 “当然,你们要是能拿出相应的宝物,分润的事情则可以另外商量。”星巴克咬着牙说道。 “而你已经是六阶巅峰的实力,距离传奇只剩下半路,按理来说你的灵魂肯定要比我的厉害。”杨鸣笑着说道,一点也不担心。 这一刻,风助火势,原本落入下风的火焰一下雄起了。仿佛最后一根稻草,‘树界降临’再也没有力量阻挡火焰了。 陈大地转身就走了,孩子追过来喊爸爸,他背着身子忍着泪当做没听见。 “好!”照美冥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关键时刻她非常有决断。并且在决定之后,她立刻通知雾隐村忍者行动起来。 苏荷听完了叶开说的话,仔细想了一想,也对,毕竟叶开现在有金丹护体,但是因为他没有什么格斗的经验,说不好过去了也打不过人,那么明显光挨打,也是不可能打赢的,就算能打赢,也太丢人一点。 只是昊辰心中却有着一些不安,因为冰火龙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回来,他担心冰火龙会出什么问题。 对于眼前的飞船,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这些人,就身在千丈暗金飞船之中。 贩奇说:“放心吧,我会把她安全的带回来的”贩奇知道,提修的力量一直在神启巅峰,所以和他比,差了一大截,他自认为他能保她万无一失。 他把夏希抱在怀里细细亲吻,他复杂的心情夏希感受不到,她倒在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儿,心里无比的踏实,两人就这么静谧的拥抱着。 两人刚刚说完,正准备出发。突然间,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将他们压倒下去。“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呀?”随声而来的是一团暗紫色的光团,正是破军。 金狮与飞鹰对于问鹏的际遇只是羡慕,并无恨意,这就显得难能可贵。 苏绵绵眼巴巴地看着月白怀里的,不过她还知道不能当着殿下的面表现的太喜欢,所以挽着殿下就走了。 其实梁佳美所受的培养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这同样也很让她难堪,她不习惯这种生活、这种人。 所以吴玉心迅速的收起飞舟,独身转换方向飞行而走,避开两个翼族人。 不过这个弱点在宠物飞龙的身上却是不存在,只要战士玩家在宠物飞龙的身上,那么不论是弓箭手还是法师怎么攻击技能都不会被打断掉。 武苍穹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强大剑修的横空出世,已经将源界的修行界搅弄得风起云涌了,他的苍穹圣地都受到了冲击。 压迫最厉害的就是神识探查的距离,吴玉心还能保留万米之距,其余之人能探查的范围就更加不堪。 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音传来,只见身旁的无数东瀛人开始疯狂的朝着我们这边靠近。 第421章:洞中议事 山中有风吹来,有叶落。 对于树叶来说,季节的变化,风的吹拂都可以称得上是一道劫。 叶落叶长,但是每一个新的季节长出来的新叶,并不再是去年的那一片。 而天地之间的修士,消亡的那一个,和新生的,也并不是同一个,普通修士如野草一样,春风一吹便又生,而那些拥有了自己的道相,开辟了道泉的 “没什么恶毒不恶毒的,战争之道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将闾笑的很灿烂:“所以,如果必要,我会下令封锁一切可以封锁的地方,让九黎族和瓯越,闽越战斗去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捡个便宜。”。 历史的真相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修为没有达到登峰造极,就永远也无法踏入那个圈子,也就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生死由别人掌握,那种感觉很是不好。 当然这些显然都是不是他们所关注的,接下来单打二的比赛才是重头戏。 然而,偌大的会议室之内,诸多的公司高层职员和董事会股东,竟然无一人发出声响。只见众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时瞄着一脸阴云的南宫兄弟和傲然仰首的江城策。 走走停停间,叶凡在这队长地带领下,沿着通道来到了一座很普通地光门面前,闪身进入里面,叶凡突然惊咦了一声。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脸色苍白无比,看上去,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正在运气调息。 “那时候不懂事,现在也不懂事?既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回一趟寒月就这么难?”风遗墨等道。 将闾从来就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就是身体强悍的瑶姬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却总是怀疑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难道龙蟒血液和巨毒改造身体的时候,将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也改造了。 这几天和古辰相处在一起,君悔已经彻底的了解了这个夫君,所以对于当初古辰给他的意念也是知道的,叫做诸天道。 紧接着慕漫妮便敞开了门,待江城策踏进别墅之后,关上了房门。 钟凌羽笑眯眯的问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刚好还是他最擅长的,当然逗逗他了。 刘泽中只邪魅一笑,俊美的脸庞带着些许高傲,“王爷请!”纵然景王出言称他堂弟,他却依旧唤他王爷。 地狱阴魔犬暗暗惊讶,这真的是太牛叉了,只用了短短两秒钟的时间,竟然就来到了这个星球的另一面,这得多大的速度? 巨型长刀的造型,居然与‘戮神’手里的高能脉冲量子斧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同一种类型的武器? 比赛结束,宣布和苏家合作,然后邀请钟凌羽和苏妍担任形象大使和她一起去英伦。 却说铁木云将鳞老带入大千世界,那鳞老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可怕的程度,刚想准备离开。轰的一声巨响,铁木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平身。”长泰看到苏如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在殿上原本刘修仪坐的位置坐下后,苏如绘正要告退,却见长泰并非独自前来,身后除了宫人,却还跟了三个少年。 这个亲王绝对和她有什么渊源,贺兰瑶将酒用内力蒸干,又假装贪杯,多喝了几杯之后,才用不胜酒力想要去外面清醒清醒便退了出去。而幻月国的亲王一见贺兰瑶退了出去,便也就跟了上去。 第422章:讲 山涛讲了自己所修之法。 山涛走的是地祗路线,而非天神。 因为天神之路,除非直接成为一方主神,否则难以比肩道祖级存在。 只是现在天元大地的众神殿是一个势力的名字,是跨越了诸多星界的,但是在这天元大地其实还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上乘伐邪玉阙云宫。 其中那位宫主,又被称为伐邪神主 “咳咳……”陌白因为伤口的疼痛加上一直不曾进水,咳了几下,他抬起吃力的眸子,竟看到苏清歌正躲在黑暗的桌子底下朝他招手,一个控制不住,他被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吃点东西,别提那个贱男人了!”她推开她,眉间带着些烦躁,转身,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超大的冰淇淋盒子递给她一个。 在这场较量中,双方开始拼的似乎不是足球能力,反倒是明星的名气,二队受到了极大的欢迎,现场观众大多是给二队加油的。 这可是真是郁闷了,安若抿了抿薄唇,,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手,在视线沿着这只手向上看过去的时候,可是看见了路凌的身影了。 李云牧点点头,多明言的脸色更加的怪异。修罗城就这么大的地方,除了上城区的四大族就是地族,每族都有划分的资源可以用。那如何能够在城里进行贸易,你有的东西,其他人也有。没有的东西,四大族也有。 秘卫的存在,有些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不过却又有所不同,秘卫只有察举之责,却没有丝毫决断权,否则,这样的部门,本就已经可怕,一旦再让他们掌握了足矣断人生死的权利,对朝廷来说,绝非益事。 甚至在他走了以后,这股汗臭还留在那里,这成了他生活紧张的无言证明。 夏河神识覆盖的范围,并没有幸存的人类,只有各种各样凶暴的生物,在城市之中盘踞。甚至那些植物,都有着致命的威胁。 “这个怎么样?”叶母往曾姥姥的耳朵上凑,和曾姥姥咬着耳朵。 伊乐张了张嘴,看着相对而坐的桐乃与英梨梨有些无语,还真是巧,这两个两个死傲娇该不会变成好朋友吧?话说怎么想着有点恐怖的感觉。 伊乐干脆直接从床上下来,随意的跨上一双室内鞋便往楼下走去,先准备晚餐,虽说还有点早,但是艾米莉亚与绫濑也在,招待她们在这里吃吧。 而且,对于支持阿史那社尔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提出一些条件,比如事成之后让阿史那社尔上贡或是割让土地什么的,这个时候,阿史那社尔是不会拒绝我们的。 “哟!廖叔,今日怎么有空来寒舍做客?”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从里边走了出来,望着远处走来的老人,陆华毕恭毕敬地上前问道,“来来来,往里边坐。”接着示意下人沏茶。 虽然马军的法力被封,但一身筋骨和神力却还在,虽然不敢说能胜的过世间的大妖魔,但对付一只野狼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对于直接的受害者沫沫,乌恩奇却难掩心中的愧疚。在见过沫沫公主以后,乌恩奇曾经想要收手,可他终究还是狠下心将谋划变成了现实。 伊乐随口道,说完后又沉默下来,虽然他不想,但在那个世界的步步紧逼下,他的平静生活恐怕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 第423章 :大事 天下大事,浩浩荡荡,如洪流一样的奔腾向前,一些人做的一些事,便如一场大雨,一场暴风雪,只会成为天下大事的一部分。 大雨,风暴,不过是天下大事中的一部分。 时事与英雄,就如浪中的搏浪者。 世间一朝风云起,便有英雄仗剑行。 天元大地仿佛一下子就从平稳安定进入了动荡时期。 所以,那个被神兽认主的男子,此次恐怕就要成为被那些洞天境强者争夺的目标了。 江毅冲着绿荷讨好又热情地笑了笑,绿荷皱了皱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眼神嫌弃。 “老爷既然都已经不是赵家的人了,自然也不是老太太的儿子了,又何来不孝一说?”柳氏冷笑着说道。 木蛟绝对会眼看着亲儿子角木落在战场中被人类绑票。魔族斗客本就无情。据传闻魔族持国斗帝不是九阶巅峰斗圣木蛟的亲爸爸,可比木蛟的亲爸爸对木蛟下令还要管用。这一切看来果然都是事实。 现如今那,可算是到了咱的地牌上头来了,你们马王山的人,不是个个牛气哄哄的厉害嘛,还有那个二毛孙成虎,进得熊耳山几个来回,如入无人之境,真把咱熊耳山当做自家的后花园啦? 踏步地裂之势落在林岐的身上,林岐即便肉身再强,其胸前内还是传来一阵的骨裂的声音。 人真的有灵魂,而且隔了一百多年还活着,还能找到这些子孙后代的家里来? 林子渊用几根电线并在一起,做了这么大个的线圈,把信号放大了,希望这表针够灵敏,能够感应得出来。 同时,应秋身上的气息顿时紊乱起来,她的娇容显得极为的痛苦,但她忍耐着不发出一声的呻吟。 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沙漠又恢复了正常,平静的地表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场上,政纪孤零零的身影依旧跑着,仿佛不知疲惫的机器人!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相信用不了多久,全寺就会传开一个体力惊人的新人打败了老牌九品高手武僧的消息。 冥老颇显得嘶哑的声音使得柳天扭曲着面孔紧接的在地面之上猛地滚动两分,随后提起精神全身心的盯向那战熊。双拳紧握,甩了甩臂,随后额头武星连续闪动,那寒龙武力也是紧接着尽数涌向柳天的双臂之上。 “呵呵,这河神倒还真有点本事。……呃,应该是在讲道,我们也去听听。”大师兄侧耳听了一会儿,笑着说完,当先朝河神庙方向而去,其他人则紧跟其后。 而九品战兵到战将之间,却又如同是另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将两边的人以天堑般的距离彻底隔开!战将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便足以说明了一切!而真正的战气修炼的高级功法,从战将这里,便开始有了极为巨大的分别。 中年人脸色惨变,内心惊骇。刚才的一瞬间,他全身竟如同被禁锢了一般,根本无法反抗。若是对方起了杀心,自己现在必定会身首异处。 所以基恩安排的中场,并没有达到1+1>2的效果,反而削弱了进攻能力,要是卡里克在中场调度,场面会马上扳回来。 “不知龙公子比较擅长的是?”卢子智反问道,语气平和,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自负之意。他对自己的才华真的是信心十足,不要说只是同龄之人,即使寻遍天龙,他也相信难以找出几个能与自己比肩之人。 第424章:太华山徐冰凌 夜晚,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座小村庄里,村里一片黑暗。 有两个坤修,其中一人手托一枚宝珠,宝珠上闪耀着华光。 另一位手里则是托着一盏灯,灯光如霞。 她们都是太华山弟子。 太华山弟子的修行是以摄引天地华光入体而炼就法力,所以她们法力驱动的法宝多是灯、珠一类的法宝。 许久不见,她长高了,还是那么的瘦,容貌也是越发好看,清丽中带了一丝昳丽。 “这老大爷明明就是碰瓷的,拿着三十五十的东西愣说一百万!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能骗人?”陆轩高声说道。 原本他赚了几十个亿,心态他稍微还有些不安定,想着不行就算,哪怕和魏宥贤的关系掰了也无妨。 尽管前途黯淡,“相貌平平”,但是索菲娅仍旧跟随母亲走遍了德意志北部。 不过这片迷雾正在消散,露出了大龙的一只龙爪,那里灵气氤氲,绽放着瑞彩仙华,气象万千。 而且是在濒死的时候,于是他将原青雨带走,自称是无定宗的掌门。其实无垢子那时候的实力就是仙涅了。 身为画士,而且是恢复了修为的画士,王泰安全得很,洪水岂能奈何得了王泰? 天帝抓住他往嘴里送去。原青雨一阵挣扎,但是毫无效果。惨叫一声,被天帝咬为两段。 “混账!混账!你早就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夺我阴曹,那秃驴与你是一伙的。”鬼主看着霍胎仙,不由得破口大骂。 “你别多想了,将他们都请来,也算是好事。鬼主的实力太强,要是在创世神的墓穴内暗算你我,到时候怕也是不妙。现在人虽然多了,但大家心思各异,鬼主与佛祖最强,反倒是首当其冲。”方胜安慰了句。 在面对三人的强攻,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睿王竟然留了一手,启动了屋内的机关。 许许辰回到人族的同时,后面一个完全避过了许辰警惕的身影出现,双眼阴森的看向了人族所在,然后悄悄隐匿了身影,停留在人族外观察。 “白,白公子,是你……”叶疏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再次相见。 祈蝶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百感交集,以前自己练焚情功时忘情绝爱,忘记对祈玉寒的一切,那时自己还能淡然处之,可是如今,自己还能好好面对他的深情么? 许辰说着,神色严肃起来,挥手将身前漂浮的绿色幽光,一掌拍进了自己的左眼之中。 “信贞!何至于此。”仁木信二想不到仁木信贞性格如此刚烈竟然想要以死明志,见此他连忙出手拦住了已经拔出肋差的仁木信贞。 许辰停下了念头的转动,他又忘记了前面思考的逻辑,到这里已经不记得在思考什么。 只见异鬼队长直接看到入口的时候,笑了笑,然后挥了挥自己手,那是让手下动手的意思。 刘彻满心欢喜地将卫子夫带进了宫,当他跨进宫门的那一刻,后宫的那位醋坛子就坐不住了。 昨天对人们来说,往往意味这回忆,而回忆又是什么呢?也许是最珍贵的财富,也许也是最沉重的羁绊,对于近邪而言,回忆大约便是这二者的糅杂吧。 “诸位,好好享受!”黑子有点稚嫩的声音,还回荡在这里,听到这道声音,他们气急。 请一下假吧,这个月好垃圾 云峥出了县衙,就接受了老主簿,刘都头等人的祝贺,大红的喜榜已经贴在县衙门口的告示墙上,豆沙县今年只有一个童生,那就是云峥。 听见了林一峰的话,山姆连忙从背包之中,找到了凯勒鹏当初给自己的绳子,不过因为路上的一些需要,这条绳子已经差不多被拉扯了足足有三四米长了。 飞机徐徐的降落,一众普通乘客紧贴着透明的舷窗震惊的看着外面的热闹场面,可怜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却被通知暂时不能离开机舱,只能在这里等待头等舱的客人们离去之后,才能够获准放行。 “南宫,我真的就那么差吗?”在南宫平拉起东方韵要离开包厢的时候,东方韵哀怨地说道。 可惜有时候不信邪的确不行,这一刀虽然阻滞了罗汉打来的拳头,刀却也好像砍在了石头上,震得方七臂膀麻。 “来得好!”江维刚刚得到师姐的亲身示范,这时候当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恩?自来也,你怎么来了?”纲手看着自来也微微有些错愕的问道。 天京城是一座可怕的城市,它将贪婪的本『性』形容为光荣的梦想,它将满足私欲的过程称之为奋斗,他将安于守成的汉人教唆成了凶残的侵略者。 你看看我大哥,再看看你爹爹,他们在外面不管见到谁都笑容可掬,我大哥被陷害,你爹爹被算计的时候,他们不是和以前一样笑着面对所有人? 所以在进京之前,他特意想过了,没必要穿上新的铠甲,就这一身日常的厮杀用的铠甲就非常的合适,要是比铠甲,人家捧日军鎏金的铠甲要比自己的甲胄漂亮的太多。 闻锋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这个行程本是施化安排,他一路上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那些民间成立的各种“教育基金”、“扶贫基金”,名声虽响,也帮助了一些人,可起到的作用却不大,相对于那数量庞大的需要受帮助者来说,微乎其微。 说话间,罗莉安的肚很突兀的发出一阵“咕咕”的空鸣声,很明显这丫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早就饿坏了。 顺利脱险了是很好,可五的黑猫对叶华恨了,一直狠狠的用眼睛瞪他,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危险的状况,还不都是因为这只该死的大棍?而且亲眼见到他用自己的姐妹当挡箭牌用,她心里怎么能不恨? 何武一瞧到那情形,当时就跳下了巨石,迅速奔到那巨石后闪躲,所幸没有被泥水飞溅到,但巨石却在泥水腐蚀后,迸裂开来,以至于不少石屑石块的都打在了他的身上,竟把他打划的是脑门上,胳膊上都裂了口子见了血。 那机士反弹射线后,轻灵地一跃,又是一招将另一头云灵虎杀死。这一招之间,机士似乎算准了云灵虎的一切变化,令其挡无可挡,一招毙命。 反观‘血sè’部队这边,被那一声声的音浪冲击,士气早已经跌到了最低谷,若不是有金纹黑衣蒙面人平时积累下来的yin威与刚刚杀鸡儆猴的手段,相信很可能会出现大批的士兵逃跑现象,更是早已无心作战。 “那你就当我关心邻居好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敦亲睦邻总可以了吧?”他委婉地说道。 这招“冥府之门”威力异常强大,一旦无忧兄全力施展,能瞬间灭杀整整一颗地球数十亿人,唯有那些实力强大灵魂凝实的强者才能抵抗灵魂吸扯力。 十七哪里愿意管别人的闲事,仍旧是狠狠盯着思思,表情都没有一个,冷得像是冰块,只有那一双黑眸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青羽背负双翅,很是神异不凡,尤其是眉心那道菱形的印记,隐隐流淌着神光,绝对是一门恐怖的大神通,一旦祭出,估计没几人扛得住。 大祭司过来,澹台也起身了,她的眼睛之中,带着几分渴望了,打了半天了,她老早就想要出手了。 她没有想到过,原来自己今生还能够遇见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真心爱上自己,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 姜老旋即点了点头,说出了在杀手界想要撤除刺杀订单,那几乎令人望而生畏的苛刻条件。 虽然题材冷了点儿,可谁又能知道不会异军突起,甚至引领一种全新题材的新浪潮。 大木博士看到林萧强势的带着两人走,反而笑的一颤一颤的,十分的开心。 不过对此,他倒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大不了,就去参与那预选赛嘛,有实力,还怕晋级不了? 杨诗韵刚说完话语,转身就已经是上楼去了,那速度堪比是火箭了,一溜烟儿,人就已经是到了房间之中了。 在梦风眼里,他的力量寻常。可相比于寻常顶级大帝,他的力量却已能算是十分惊人。 整个会场都充斥着各种议论声,林阳昊充耳不闻,不停地扫过台上的众仙尊境修士,在林阳昊眼中,这些人才是最需要提防的目标。 光论单纯的力量,血鬼姬被人类评定为深海大领主级别的深海,再加上这般棘手的领域能力,腓特烈和金刚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拿下血鬼姬。 男子轻低下头,原本正色的眼神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坏坏的挑逗。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不用感谢我,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但是我最后警告你,你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了!”何轻雨一字一顿的郑重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你先回通化门,然后想办法将一部分人引出来,到时候我们来他一个里应外合。”林阳昊说道。 紫璇仙子便是冷凝霜被姬芊雪赐予的对外的封号,而在册封庆典之后,姬芊雪单独召见了冷凝霜。 这句话平平常常,外人察觉不出来,但他的口型正对着的道有却首当其冲,一股极高频率的震荡隐隐向道有的腑脏冲去,须臾间一招已经使出。 第425章:天地之间的变化 天空里的黑色,快速褪去。 徐冰凌感觉自己像是在往上浮,但是天地并没有动。 而天空里的黑暗,她感觉黑暗像是一层层的纱在被拉开,露出了外面的天空,晨光出现了,原来已经天亮了,晨光里的天空,仍然可以看到星辰。 她们知道自己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骆欣已经服食了丹药走了过来,说道:“ 玄王从出生以来就是他亲手服侍,对这个少主人,他真是忠心耿耿,寄予厚望。 苏之仰分析的头头是道,切中要害,将萧炎心中的所想都说了出来。 当日赵逸曾率领二百兵士击溃一千黑山军,但是黑山军那种乌合之众根本无法与乌桓部众相比。 不远处的岩浆大湖上空漂浮着滚滚热气,湖中咕嘟咕嘟冒着巨大的红色水泡,而后水泡炸裂,激射出数丈之高的岩浆。恢复神智的萧炎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景象,不禁长吸了一口气。 “大人,高句丽部落土地还如何处置?”李望目光灼灼的盯着赵逸。 毕竟宫少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眼神宫妈妈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了。 寂静的山谷之中,萧炎与沐怡月相对而坐,后者将她所知道的关于幻灵空间中的一切都是详细告诉了萧炎,萧炎自然是熟记在心,对幻灵空间的陌生感也是逐渐消散。 方才被秦回在电话里吵吵嚷嚷个不停,以至于现在挂了电话,耳朵边还嗡嗡的回响着秦回激动雀跃的声音。 还有那么多的上品灵石、造化生生丹……哪个神灵境修士可以把上品灵石和造化生生丹当饭吃一样? 就这么走啦?万志伟望眼欲穿的看着,云茉雨心里发苦,只能咬住牙根挽着高婷婷的胳膊离开。 毕竟孩子不能单纯一直一味的学,而且在玩中学,效果也会更好。 一听是彩礼,林泰那眼睛就已经冒着精光,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这个时候,林成双发誓射都要射死他们。 等了几分钟后,摩天轮终于开始慢慢转动,窗外的景色也开始变化。 组成:部队成员数量约八千,以游骑兵为主,配合以步卒暗哨等。 虽然天狼帝国的追兵不可能来到这里,可是天狼帝国粮草被烧这样大震人心的消息却是需要赶紧汇报。将这个消息带回去,那整个天狐军的军心将会大振,甚至可能会直接压倒天狼军,将他们赶出去。 也就洛南这个掌握着大量灵石资源的人,拥有数之不尽的“蓝瓶”,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很奇怪,越是你不想的事情,他越是润物细无声的发生了。 毕竟,龙腾和洪方两人似乎都有着一种默契,都不愿意说出结果。究竟是谁赢了谁输了,白麟却是能够看出一点端倪。 话音刚落,君皓玉便悠然的进来,凌卿城看向木幻溪,她果然一直望着君皓玉,眼神里满是仰慕。 剧烈的疼痛将悟道从迷糊状态中拉了回来,稍一打量,便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来到了半山腰上。 “白户”,是专门用来指代那些没有背景的外乡人,这些人本来是最好当替罪羊的。 而实际上,皇宫结界被摧毁之后,大周皇帝周琪以及其他一些皇子皇孙们,都已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十二品已经是洪荒之中最顶级的先天灵宝了,到了十三品,自然而然的就晋升到了先天至宝,十五品,已经算是中品先天至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