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孩子开始,苟成仙古第一帝族》
第1章 家族空间
上山镇。
镇东头小作坊内,烟雾缭绕,数口大锅熬煮着粘稠汤汁,一股酸臭味顺着烟道,飘到院子里来。
一名赤裸着上身,鬓角斑白,略显沧桑的青年站在磨盘旁,手持实木棒槌,不停捶打着面前的石青草。
碧绿色汁水随着每一次捶打迸溅而出,顺着磨盘水槽向着下方木桶流去。
青年名叫李沉海,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刚刚毕业的他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结果却在面试路上遭遇车祸,再次睁眼已经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成为一名普普通通,蝼蚁般的贫民百姓。
这是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王朝统治万民,仙人掌控众生。
他曾想过修仙,可经过一番了解与试探后发现,低贱的身份就像一把重俞万钧的枷锁,在王朝的重重制度与压迫下,想要离开上山镇都要耗费不少周折。
当他以为此生无望,只能葬身在这片异土他乡,永无出头之日时,家族空间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家族空间使他成为家族首任创始人,每诞生一名后代子孙,他都将获得五十年寿元。
倘若子嗣踏上修行之路,所增长的寿元一样会反馈到他的身上。
空间内,寿元就是流通货币,可以开辟灵田,领悟推演功法,灵药催熟等一系列行为。
也是有了这个希望,父母早亡的李沉海娶了一个逃荒过来的丫头,并且已经成功怀胎八月,即将临盆。
“都麻利点,老子这可不养闲人!”
后院过来一名拄着拐杖的小老头,浑浊的眼眸扫视众人,催促道。
别看他佝偻着腰个子不高,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坏,镇子上的人都叫他陈老怪。
上山镇不大,林林总总加一块也就三千人左右,穷苦人家占据九成八。
在这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穷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吃。
因此,陈老怪独家秘药“清肠丸”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药丸。
一枚十文钱,可以让一个人一个月不闹肚子。
凭借这一祖传秘方,陈老怪每个月都能赚十几两银子,但因为无儿无女孤寡一人的原因,他对这些长工们的态度并不好。
总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明里暗里惦记着他的秘方。
“大海!大海!”
院门外,邻居张家婶子,行色匆匆急忙跑来。
人还未到院内,就听她喊道。
“大海,你们家春霞生了,快回去看看吧!”
“啥!?”正在干活的李沉海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这还不到九个月,咋就生了?”
“你还管这个干啥,快回去吧!”张家婶子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力气跟他说明白原由。
“陈伯,我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会。”李沉海撂下手里棒槌,撒开脚丫子就往家跑。
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回当爹,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陈老怪微微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冲着他的背影吆喝道:“提前收工,今天可没有工钱!”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的他,铆足劲往家跑,就怕回去晚了出现别的意外。
……
镇子西头,低矮的茅草屋连成一片,居住着大量的贫困村民。
李沉海光着膀子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路旁相识的邻居都没空打招呼,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自己家。
简陋的三间茅草屋,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厨屋旁圈养着几只鸡鸭,这就是李沉海的全部家当。
此刻,东屋内,几名邻居婶子全都赶过来帮忙,本就不大的房间内挤满了人。
“春霞,春霞怎么样?”李沉海站在东屋外,隔着一道布帘,急切的询问道。
一开始,他和春霞结婚只是为了尽快完成生孩子计划,获取更多寿元筹划修仙。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
在这个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春霞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虽然无法照亮整个世界,但却凭借贤惠温柔的性格,温暖了李沉海的心。
“呜哇呜哇呜哇……”下一刻,一道微弱的啼哭声在东屋响起。
仅有一帘之隔的李沉海听到孩童啼哭之际,紧绷的心情瞬间舒缓,略显粗糙的侧脸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
他有孩子了。
从今以后,他和春霞的世界不再单调,这个家也将随着新生命的到来,焕发新的生机。
“恭喜啊大海,是个男孩,你们李家也算有后啦!”邻居王家婶子撩开帘子,抱着满身污渍,还未睁眼的小家伙,笑个不停:“这孩子早产半个多月,身子骨要比旁的孩子差一些,以后你们可要多注意。”
“好我知道了。”李沉海随意扫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个箭步冲进东屋。
当看到春霞满头汗水,长发贴附在消瘦的侧脸,几乎虚脱时,心中瞬间涌现万般滋味。
“大海,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水,不然的话……这孩子也不会这么早出世……”春霞躺在床头,眼角噙着泪珠,一脸自责的神情,啜泣道。
“没事不怪你,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闯过这一关,我就心满意足了。”李沉海来到床前,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看向屋内帮忙的众人,感谢道。
“各位婶子,感谢你们平日里的帮助,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行了行了,都是门对门的邻居,说这些干啥。”王家婶子将孩子放在春霞身边,打算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母子平安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哎,谢谢,太谢谢了。”李沉海点点头,随后取出一两银子交给接生婆,算是今天的费用。
至于这几位婶子的恩情他也不会忘,回头单独挑个时间,必须一家一家的登门感谢才行。
送走众人,李沉海回头看去,春霞已经搂着孩子沉沉睡去。
他也没有打扰娘俩,起身去到鸡圈里,挑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准备为春霞煮一锅鸡汤好好补补。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看到春霞娘俩还没醒后,闲来无事的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家族空间。
古色古香的建筑内,摆放着供桌与香炉。
李沉海昂首看向自己的长生禄位,发现标记的剩余寿元已经从“二”变成了“五十二”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着过日子啦,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生。”
第2章 逆腹呼吸法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去到门口,蹲下身子看向方方正正,约莫巴掌大小的黑土灵田。
三年前,不愿认命的他,拿出家中所有积蓄,从过路货郎手里购得一颗神药种子,据说此药成熟以后,可助凡人白日升仙。
一心想要修仙的李沉海拿到种子后不惜耗费二十五年寿元,硬生生开辟出巴掌大的灵田,期待播种之后开花结果,借此得道飞升。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种子却是没有任何生长迹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仙美梦一点点破碎。
为了活命,李沉海匆忙成亲,成功赶在寿元耗尽前,诞下长子。
如今,再看这块灵田,他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苦笑,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痴傻到了极点。
竟然因为一个过路货郎的哄骗孤注一掷,拿出二十多年寿元赌那一丝缥缈虚无的机缘。
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随手翻阅父亲留下的两本小册子。
《基础逆腹呼吸法》《步射初阶》
这两个册子是王朝建立之初发行的基础武学,也是猎户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虽算不得珍贵,但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却是个宝贵的机会。
功法秘籍一直是由宗门与权贵把持,普通人不论是练武还是修仙,想要得到功法,就必须选择一方投靠。
并且,各个派系之间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则把控,一旦有人偷师亦或者私自泄露功法,必将遭到所有门派家族的围攻。
因此,对于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来说,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大多都会选择这种简单易学的基础法门。
原地盘坐,李沉海翻开《基础逆腹呼吸法》,准备从基础学起,这几年由于长时间劳作,饮食,营养均衡等问题,他的身体已经出现早衰迹象。
对此,陈老怪早已表露出不满,觉得他干活不如别人麻利,明里暗里提点过好几次。
在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踢出作坊。
虽然陈老怪抠抠搜搜,为人也不怎么样,但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却是他养家糊口离不开的原因。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十年寿元!”
轰隆!!
话音刚落,李沉海就听脑海中响起一记闷雷,紧接着,无数道影子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识海中快速闪过。
【第一年,天资一般的你进展缓慢,只能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没日没夜反复练习研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后,你终于摸索出了一些眉目,正式入门。】
【第二年,你顺着先前的思路继续前行,吸气时,腹部内收,膈肌上升,呼气时,腹部外鼓,膈肌下降,自身体质得到明显改善。】
【第三年,熟练掌握呼吸法之后,你变得更加勤奋,每天废寝忘食忙着修炼,怎奈何天赋一般,短时间内并没有大的突破。】
【第四年,靠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你有了新的突破,成功将呼吸法修炼到中期阶段,一呼一吸间,你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血之力正在一点点加强。】
【第五年,你那斑白的鬓角变成黑色,近几年衰败的身体在气血之力的反馈下快速恢复,在这一刻,你从这些变化中看到了希望。】
……
【第八年,经过八年时间的苦心打磨,你终于将呼吸法修炼到后期,弥留在你脸上的沧桑与憔悴一扫而空,五脏六腑再次焕发生机,你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第十年,修习呼吸法已经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虽然已经将此法修炼到后期阶段,但你丝毫不敢停歇,始终保持着最初信念,拿出水滴石穿的态度,一点一滴缓慢进步。】
“呼……”盘坐在地的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十年时间的苦心修炼,他那清澈的眼眸,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沧桑。
十年磨砺,呼吸法成功推演到后期阶段,诸多感悟令他陷入短暂的迷惘当中。
当感受到身体内奔涌的热血时,他才恍然醒来。
虽说他所修习的呼吸法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基础版本,但带来的显着效果仍旧不可小觑。
李沉海可以明显感觉到,经过这十年的修炼,长年劳作积累的关节酸胀全部消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内清晰入耳。
此刻的自己,不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感觉全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呜哇呜哇呜哇~~~”
不等李沉海细细感觉身体变化,孩子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李沉海赶忙起身离开家族空间,匆忙间举着油灯跑进东屋。
已经被孩子哭声惊醒的春霞,拖着虚弱的身躯,强打起精神准备给孩子喂奶。
“饿了吧,我给你们娘俩炖了鸡汤,快来趁热喝。”
李沉海提着盛汤的瓦罐来到床头,浓郁的鲜香味道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引得春霞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然而,面对李沉海的呵护,她却高兴不起来,抱着孩子喂奶的同时,忍不住哽咽道:“那几只鸡正在下蛋,你怎么就给杀了。”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家里又多张嘴,我还想着下了蛋去换一些粮食……”
“好了好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李沉海盛了一碗鸡汤吹了吹,确认不会烫嘴后,端到她嘴边,笑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还在呢,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饿着你们娘俩。”
“可,可你……”春霞眼角含泪,看着近在咫尺的鸡汤,怎么也喝不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李沉海有多么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往作坊干活,天黑才能回来。
并且,在怀孕这段时间,回到家的李沉海也不闲着,喂鸡喂鸭,洗衣做饭,什么活都不让自己干。
每每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春霞就止不住的流眼泪。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人和圈里的猪狗鸡鸭没什么区别。
她从来没有想过,李沉海会放下男人的尊严,洗衣做饭甚至还为自己洗脚。
回想成亲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春霞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值了!
这辈子能遇到李沉海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最大奖赏。
第3章 长子李仁丰
“你放心吧,我这么年轻,什么苦都能吃。”李沉海捏着汤匙,边给媳妇喂饭边笑道:“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把孩子带好。”
“等过段时间收了地里的麦子,我抽点时间上山砍柴打猎,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你想累死自己呀!”春霞闻言一脸心疼的神情,蕴含着水雾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不要你这么辛苦,要是累出什么毛病,我和孩子怎么办?”
“咱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能出事,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当然。”李沉海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的孩子,笑吟吟的说道:“现在是一家三口,以后还会有四口,五口,六口人的时候。”
“好日子会来的,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呵呵……”春霞小脸一红,当即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的白了他一眼。
老大才刚出生,他还想老二老三,真是不嫌累。
晚饭结束后,李沉海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帮刚出生的儿子仔仔细细擦拭污渍,同时也帮春霞简单擦了擦脸。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太过虚弱没办法洗澡,只能先忍一忍,过段时间再说。
“大海,给咱儿子取个名吧。”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哄着睡觉。
“我刚才也想了,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求他大富大贵,但基本的优良品德要具备。”
“咱李家就是平头老百姓,也没有族谱排辈,索性就从他开始,以后的子孙后代以仁、义、忠、智、信排序。”
李沉海躺在床上,枕着胳膊仰望茅草屋顶,淡淡笑道。
“我看今年的天气不错,风调雨顺应该能有个好收成,老大就叫李仁丰吧。”
“仁丰……”春霞轻声念叨着,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当即笑着看向怀里的孩子,点点他的鼻尖说道:“那小名就叫丰收吧,希望你的到来,能让今年的庄稼大丰收。”
……
次日,天微微亮,李沉海蹑手蹑脚起床,扶着床沿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儿子昨晚闹了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他可不敢招惹这个小祖宗。
“大海,等会我自己起来做饭就行,你别忙活了。”
没等他离开房间,春霞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里尽是心疼,叮嘱道:“这几天越来越热,干活的时候小心一些。”
“没事,我心里有数。”李沉海回头一笑,看看还在熟睡的孩子,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几天坐月子不要乱动,做饭这点小事也不要担心,中午我会回来的。”
说罢,他掀开帘子,一头扎进厨屋忙活起来。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眼神中弥漫着幸福笑意:“儿子,以后要学你爹,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
炊烟袅袅升起,做好早饭,安置好老婆孩子,李沉海光着膀子去往陈老怪家。
昨天回来的着急,汗衫落在了作坊。
幸好这些日子不怎么冷,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大早上光膀子晃悠。
来到作坊时,天边这才泛起鱼肚白。
李沉海找回自己的汗衫披上,正准备干活时,就听身边的工友调侃道:“大海,听说你刚生了个儿子,回头可要请客喝酒。”
“有儿子就是不一样,腰杆都挺直了,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好几岁,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谁说不是呢,白头发都没了,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贺庆贺才行。”
作坊内做工的人不多,加上李大海也就四个人,基本上都是镇子周边的穷苦人家。
平日里种种地交交租剩不了几个钱,所以才会选择在农闲的时候过来干两个月,挣点散碎银两。
心情大好的李沉海,笑着看向众人,连连点头道:“行,过几天闲了,我请大家喝两杯。”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都去你家,见见大侄子。”
众人笑吟吟说道。
“咳……咳……”几人说笑之时,一阵咳嗽声自后院传来。
听到动静后,他们立刻收起笑容,回到各自位置开始干活。
大家都清楚陈老怪的脾气秉性,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动不动就想着扣工钱,因此不想让他抓到克扣银钱的机会。
“一大早乱七八糟,像是石槽里的叫驴,都没有事干吗!”
果然,下一秒咒骂声如期而至。
紧接着,陈老怪独自一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清瘦脸庞布满松弛的皱纹,深眼窝当中一双老花眼透露着说不尽的精明。
此刻,老家伙站在院子当间,轻抚下巴蓄起的山羊胡,扫视一圈后暮气沉沉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推迟放工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众人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起头来。
铁锅旁正在添火的汉子,犹豫片刻后开口道:“陈掌柜,推迟一个时辰倒是行,这工钱是不是也要涨一点?”
“涨什么涨?我这清肠丸卖了几十年,涨过价吗!”陈老怪板着脸,冷冷说道。
本就有些不满的众人,听到这话后心中怨气更盛。
院子西则,另一个正在铡药草的青年,猛地站起来,拎着手里的砍刀反驳道:“清肠丸涨不涨价是你的事,可我们凭啥多给你干一个时辰?”
“怎么?你还要砍我?”陈老怪也是见识过些许风浪的人,别看他岁数大了,腰都挺不直,可面对青壮年小伙子仍旧不虚,直勾勾的瞪着对方,破口大骂。
“一群泥腿子乌龟王八蛋,吃了几顿饱饭真把自己当人了?”
“来,我就站在这让你砍,你敢吗!”
“老东西,你看爷敢不敢!”青年是个火爆脾气,被他这么一激,拎着砍刀就要动手。
幸好李沉海动作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劝说道:“栓子别冲动,想想家里人,可千万不要闹出血案。”
他在这干的时间最久,对于陈老怪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老家伙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的清肠丸还能一直干下去,就是因为他在周家有点关系。
上山镇是个屁大点的小地方,官府根本没有设立相应的治安管理人员。
周家在县城有些关系,因此就成了这里的管理者。
陈老怪每年都会向周家上交五十两银子保护费。
如果栓子今天动了手,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一家都将受到牵连,谁都别想跑。
“哼,不敢就别炸刺,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难调教的牲口没见过?”
陈老怪拎着拐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每天加一个时辰,工钱不涨,谁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滚啦!”
第4章 我还要捶你
“不干就不干,离了你陈老怪,我们还能饿死不成!”
烧火青年第一个表态,一脚将地上的柴堆踢翻,拎起衣服就走。
紧接着,持刀小伙也不愿意受这个气,撂下手里砍刀,气哼哼离去。
四人当场走俩,李沉海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全都没有吭声。
他们也想走,也不想再给陈老怪当牛做马。
但生活的压力就在眼前,他们没得选。
这个时节距离收麦子还有一个多月,上山镇就这么大,能干活的地方也就这么多。
除去在陈老怪这做工,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
更何况李沉海刚有了孩子,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自己吃点苦倒是没什么,可孩子总要吃饭。
“哼,都挺硬气,我看你们能硬多久!”
陈老怪面色如常,拄着拐杖缓缓转身,临走之前交代道。
“今天你们两个轮班,药汤一定要先熬出来。”
之所以要求他们延长做工时间,是因为昨晚周府管家上门收租。
二人闲聊之际,陈老怪从他口中得知,今年江南那边又遭了灾,万亩良田颗粒无收。
恰逢北方战事紧凑,朝廷收不上来税粮,肯定会提高今年的税收弥补空虚。
届时,清肠丸又将迎来一轮新的行情,吃不饱肚子的老百姓,要想活命就离不开他这独家秘方。
因此,陈老怪不怕这些人离开,上山镇最不缺的就是人。
不出半个月,朝廷提高税收的公告一贴出来,他家的门槛恐怕会被那帮贱骨头踩烂。
……
一个月后,麦子成熟,璀璨星空下,一道人影借着月光挥汗如雨,手里的镰刀挥舞的极为利索,快速收割着地里的庄稼。
白天忙着做工的李沉海不舍得请假,只能收工后趁着月色收割庄稼。
幸好,他们家的地不多,不然的话,他一个人还真忙活不过来。
“大海,歇会吧!”
春霞背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地头,提着瓦罐小声吆喝道。
此刻,顺着她的视角望去,周围农田中人影攒动,不少人都在抢收粮食,生怕在这几天碰上雨天,糟蹋了这一季的心血。
“你怎么来了。”李沉海拎着镰刀笑着走来,心中虽然幸福满满,可嘴里却是嘟囔个不停:“大半夜的带着孩子多不安全。”
“好,我知道错了。”春霞笑吟吟的点点头,不与他产生任何争辩。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李沉海的脾气秉性,深知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会疼人的主儿。
“累坏了吧。”春霞打开瓦罐,将自己煮了好一会儿的米粥盛出。
平日里,她连一口细粮都舍不得吃,家里就算有点米面,也是留着给最辛苦的李沉海。
尤其是这几天农忙时节,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还要连夜收庄稼。
看着李沉海逐渐消瘦的侧脸,春霞心疼不已,几次想要帮忙干点活,都被他给拦了下来。
“你也吃。”李沉海将碗递到她手里,劝说道。
“我吃过了。”春霞盖上瓦罐,生怕进了灰,随后取出一块手帕帮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让你吃就吃,我还不知道你。”李沉海态度十分强硬,他知道春霞平日里极其节俭,有点什么好东西一口都不尝,全都留给自己。
“吃,我也吃行吧。”春霞拗不过他,只能给自己也盛半碗。
说是粥,其实拢共就那么几粒米,无非是比白水多了些许滋味。
“我刚才想了,今年的粮食一粒不卖。”地头树荫下,李沉海捧着饭碗望向自家麦地,轻声笑着:“除去税粮,全都存起来,从今以后咱就吃细粮。”
“反正咱们家算上丰收也才三口人,完全够吃了。”
“那怎么能行!”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赶忙阻拦道:“你看谁家普通老百姓,天天吃细粮,有点粮食也不能这么败坏。”
“吃喝嫖赌,吃就是源头,什么家庭能顿顿吃白面。”
或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春霞快速调整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当家的,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娘俩好,可日子不能这么过。”
“咱还是要存点粮,防止明年遭灾。”
“爹娘就留下这五亩地家业,能不能吃饱饭还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咱可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这怎么是乱来呢。”李沉海看向她那充满担忧的眼神,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你和孩子才是最主要的。”
“种地只能维持温饱,再过两个月入秋之后,我就进山打猎,届时既能补贴家用,还可以弄些肉食吃一吃。”
“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说,就有一定的把握。”
“那,那就依你吧。”春霞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从俩人成亲那天算起,李沉海答应过她的事情,全部一件件实现。
这也让春霞对他产生盲目自信,觉得只要是他说的事,那就肯定能做到。
“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李沉海端起饭碗大口喝着稀粥。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碗底,不知何时多了两枚煮鸡蛋。
春霞注意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赶忙低头小声嘀咕道:“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不吃点鸡蛋补补怎么能行。”
“行,我也没说什么,不就是吃个鸡蛋吗。”李沉海轻声笑笑,拿起筷子将鸡蛋分给她一个:“你也很辛苦,既要照顾孩子,还要洗衣做饭,咱们一块吃。”
“不行,我不吃!”春霞端着碗起身,想要将鸡蛋还回去:“你是当家的,又要干体力活,自然要多吃点。”
“又不听话是吧?”李沉海板着脸,故作生气的模样,提醒道:“你现在不光要照顾自己,还要给儿子喂奶。”
“不吃点好的怎么能行,这要是给我儿子饿瘦了,我不光不感谢你,还要捶你呢。”
“你,你真是不知道好赖……”春霞白了他一眼,极其无奈的苦笑不已。
她怎能听不出来李沉海是在开玩笑。
成亲一年多时间,他对自己呵护有加,平日里连句骂声都没有,更不可能动手打人。
第5章 灾民来袭
入夏之后,天亮的更早一些。
刚睡没一个时辰的李沉海,匆忙起床,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往陈老怪家干活。
幸好前段时间他将呼吸法推演到了后期,不然的话,这副小身板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清晨,朝霞升腾,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清香与麦香味。
李沉海提前来到作坊,还未进院就看到门口蹲着四五名青壮年小伙,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他的身影后,几人立即起身迎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大海,这麦子也收的差不多了,老陈这边还要人不?”
“是啊是啊,朝廷涨了三成的税粮,家里真快揭不开锅啦,你在老陈这干了这么久,等会帮我们说说情行不。”
“大海,今年到处都在压价,出去当麦客一天才给五十文,价钱真是不合适,看到大家都认识的份上,等会你帮忙说两句行不?”
这伙人都是镇子上的居民,税收的提升,令他们感受到了无法承受的压力。
眼下距离秋种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们只能厚着脸皮过来找活干。
虽说陈老怪脾气不好,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稳定,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基本都能准时领到。
这对于一家老小七八口人的庄稼汉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错的收益了。
“这事,我说的也不算,等会你们直接找他吧。”李沉海低着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底层劳动力,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他发言。
况且,陈老怪也不是个听人劝的主,他要是贸然开口,整不好也会被撵滚蛋。
进院干活,这段时间又有三四个人过来帮工。
每个人忙活着各自的事情,不大的作坊内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李沉海脱掉汗衫,将那些铡碎的药草抱到磨盘上,抄起一旁的棒槌准备干活。
他这个工作算是整个作坊里最累的,每天噼里啪啦不停捶打,一刻不停。
刚开始干的时候,一天下来吃饭都拿不起筷子,胳膊愣是肿了好几圈。
“咳咳咳……”陈老怪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听到这个动静,就代表着他已经起床,正在往前院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大会,老头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干瘦的身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以往冷厉的眼神随着时间推移,也变得愈加浑浊。
门口几人看到老陈的身影后,立即簇拥着围上来。
“陈伯,我们几个想过来干几天,您看最近还缺人不?”
“滚滚滚!”陈老怪瞥了他们一眼,摆着手不断驱赶道:“老子现在不缺人,全都给我滚蛋!”
和他之前预想的一样,镇子上现在到处都是闲人,别说二两银子,一两半都能找到大把的人。
所以,现在的陈老怪姿态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他根本看不上。
“大海,去把马车套上,跟我进趟县城。”
“哦好……”李沉海微微一愣,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想太多,擦擦手就向不远处的马圈跑去。
……
一个时辰后,镇子外小路上。
李沉海在前驾车,陈老怪则是坐在他身后,面前放着一个水桶,里边装着熬炼好的药液。
上山镇隶属青河县,从镇上到县城大概五十里左右。
由于缺乏交通工具等原因,许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几次城,甚至有些老人家到死都没离开过上山镇。
包括李沉海也只是在三年前去过一趟,那时候的他满怀希望,想到县城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找到修仙方法。
结果现实却是无比打脸,光是进城时的五十文钱过路费就让他心疼许久。
在城内转悠三天,吃没吃喝没喝,辛辛苦苦攒点家底,还被货郎骗个干净,最终只能狼狈回家,继续种地。
因此,对于城内那些达官贵人,做生意的商客,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大海,你家男娃也该满月了吧?”
马车上的陈老怪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满月了。”李沉海只当是闲聊,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一下前方马匹。
哗啦……
陈老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钱袋,看样子能有个一两百文,递给他说道:“给孩子的,拿着吧。”
“这……”李沉海有些诧异的望向他,搞不懂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陈家干了一年多,他可从来没见老东西给谁上过礼。
平日里一个铜板落地他都要撅着屁股找半天,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你在我这干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着吧。”
陈老怪看出他的疑虑后,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
“咱家干活的人不少,但能让我相中的,数来数去还就是你小子。”
“好好干,现在到处都是灾民,正是赚钱的时候,年底我肯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陈伯。”李沉海头也不回,默默收起布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给他画饼,老家伙还是嫩了点。
网上冲浪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套路没见过,区区一袋铜钱就想让人死心塌地卖命,老东西还真是敢想。
相比较平日里扣的钱,这点玩意才哪到哪。
半个时辰后,临近中午,马车晃晃悠悠来到青河县城门前。
此刻,宽敞的官道上,挤满了逃荒过来的百姓。
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城门口附近,想要进城讨个活路,但却被手持刀枪的守卫死死拦住,根本不给他们进去的机会。
“江南闹灾,这伙人长途跋涉上千里就为本条活路,也挺不容易。”陈老怪望着拥挤的人群,眼底极为罕见的出现一丝怜悯。
对此,李沉海仍旧保持沉默,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管别人死活,先顾好自己,照顾好媳妇孩子才是正事。
“大爷,大爷留步!”临到城门前,一名破衣烂衫,全身浮肿走路都有些发飘的妇人,拦住他们的马车。
她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抱到跟前,红着眼睛哀求道:“男孩,这是个男孩,我不要钱,也不要粮,你们把他带走,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第6章 冤家路窄
“滚!”陈老怪低吼一声,扬起手中拐杖作势要打:“老子还吃不饱饭呢,要这灾星作甚!”
妇人被他凶戾的神情吓得身子一颤,只能抱着孩子连连后退,不敢再有丝毫幻想。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同样抱着孩子的灾民,眼神再次黯淡几分。
“吁……”马车来到城门前,李沉海跳下车来,拿出身份证明递给门口的守卫。
这段时间灾民太多,不管是谁,进城都要出示身份牌。
其实就是一个小木签,上边写着名字和原籍地而已。
“进城干什么?”守卫颠了颠木签,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二人。
深知这帮人套路的陈老怪,赶忙从怀里摸出一钱碎银子扔了过去,轻声笑道:“官爷,我们是给周家药铺送货的。”
“原来是周家的人,进去吧。”守卫笑眯眯收下银子,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谢官爷!”李沉海微微躬身,上前牵着马缰,步行进城。
城内有规定,他们这帮乡下来的,别管是牛车,马车,还是驴车,只要进了城门,就必须下车步行。
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前行,街边叫卖小贩络绎不绝,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饶是来过一次的李沉海仍旧不免被吸引。
好在陈老怪给了点铜板,等会找个时间出来转转,给春霞和孩子买点小玩意也够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周家药铺门前。
陈老怪拄着拐杖缓缓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药铺后,交代道:“把车赶到后院,药液交给里边的伙计就行。”
“咱们吃完午饭再走,你可以随便转转。”
“好的陈伯。”李沉海点头称是,牵着马车去到药铺后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几名伙计正在干活。
与老陈家作坊不同的是,人家这是正儿八经药铺,碾轧蒸煮,晾晒洗涮,各种药材摆放的到处都是。
甚至,李沉海还发现,墙角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大人的催促下,往碗里撒尿。
“兄弟,送货的?”愣神之际,一名岁数不大,光着膀子的青年,拎着脖子上挂着的汗巾,边擦脸边问。
“对,上山镇来的,送药。”李沉海指了指马车上的木桶说道。
伙计一听上山镇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回头吆喝道:“药堂的,清肠丸来啦!”
“清肠丸?”李沉海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也卖清肠丸?”
这东西不是老陈家的秘方吗,怎么周家也有?
“当然,这清肠丸可是好东西。”伙计打开木桶,闻到熟悉的酸臭味后,解释道:“最近灾民多,这东西就成了救命的神药,根本就不够卖,所以才让老陈头送来一桶应应急。”
“你们卖多少钱一丸?”李沉海借机再次问道。
“之前卖二十文,灾民来了之后三十文一丸!”伙计提着木桶向屋里走去,还不忘提醒道:“兄弟,你把马车停到门口就行。”
“屋里有水,渴了可以来喝。”
“哎,谢谢!”李沉海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大概明白了这里边的门道。
怪不得陈老怪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清肠丸,没人找他麻烦。
原来他早就把秘方交给了周家。
至于上山镇,不过是周家留给他的一丁点肉汤罢了。
就这点汤汤水水,每年还是要收五十两的“保护费”
这帮牲口,还真是将敲骨吸髓发挥到极致。
……
半个时辰后,闲来无事的李沉海决定出去转转。
他记得东市那边有一家包子铺味道不错,好不容易进一趟城,自然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李沉海发现卖东西的人挺多,可真正花钱消费的却是寥寥无几。
想来,应该是近期颁布的征税条例,使老百姓的生活紧巴了不少。
幸好他家人少,加三成税粮也能勉强过日子,换成七八口家庭,能不能挨过冬天都是问题。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药酒,专治跌打损伤!”
“梳头发,篦虱子,牛角梳,木篦子,梳出顺滑,篦出清爽,大人小孩都离不了!”
“拨浪鼓,咚咚响,红绸带,金铃铛,娃娃见了笑哈哈,摇一摇,乐开花!”
街头,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一名挑着担子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不停叫卖。
本想给儿子买一件的李沉海,仔细端详半天后,越看越觉得这个老小子眼熟……
“嘿,我可算抓到你了!”想起来怎么回事的李沉海,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薅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喝骂道:“王八蛋,该死的骗子!”
“可还记得老子是谁?”
“哎哎哎,你这人,你……”货郎抬头想要辩解,可看清对方的样貌后,面色忽的一变,讪笑道:“兄弟,还真是巧,在这都能碰上。”
“巧吗,我堵了你三年啦!”李沉海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眼底凝聚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狗东西!
三年前一粒种子卖了他八十五两!
害的他满心欢喜期待成仙,结果险些饿死茅草屋里。
好好好,今天可算是抓住了这个王八蛋。
八十五两银子,必须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兄弟,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行吗?”货郎也是心虚,他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被抓到脖领动弹不得,他早就撂挑子跑路啦。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钱,八十五两,少一文都不行!”李沉海目标相当明确,根本不听你说的废话,就俩字“还钱”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货郎不想将这事闹的太大,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兄弟,我真没有骗你,那粒种子确实是仙人所赐,只要种出来,肯定能白日飞升。”
“我看你是找打,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李沉海举起拳头,眼睛里尽是凶戾之色。
现在的他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蒙骗的新手小白了。
还想用同样的骗术套路他,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第7章 淬星刀法
“别喊,有事说事,你喊甚!”货郎面色涨红,示意他小点声,不要把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毕竟,他以后还要在青河县讨生活,要是被人冠上“骗子”名号,谁还会买他的东西。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马退钱,要么我带你去官府,咱们找个能说理的地方!”李沉海态度十分强硬,势要将被骗的钱拿回来。
三年时间,八十五两银子!
他没算利息已经很仁义啦。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货郎哭丧着脸,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背,刚出门还没卖钱呢,就被这个冤家堵住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待在家里,睡上一天呢。
“没钱?没钱还不好说,咱直接去县衙,八十五两银子足够让你牢底坐穿!”
李沉海拉着他就往县衙方向奔去,这可给货郎吓得够呛,赶忙拍着他的胳膊,求饶道:“兄弟,有钱有钱,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说话间,他取出怀里的钱袋当面打开,将里边的碎银子,铜板全都倒出来。
“给你,全都给你,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常年在县城混,他比谁都清楚欺诈罪名有多严重。
一旦被送到县衙罪名坐实,最起码要在里边关上一段时间,还要因此挨五十大板。
与其挨打受罪把钱孝敬给狱卒,不如提前与对方说和,免遭这一顿毒打。
“就这点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两,不够!”李沉海冷着脸,无视他的求饶与哭诉。
别看他这会儿挺可怜,当初骗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一粒破种子愣是被他吹成仙庭神药,吃了就能立地成仙。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钱,实在不行,你容我一段时间,攒够了再给行吗?”货郎哭戚戚的说道。
然而,李沉海已经看透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再相信他的任何言论。
就见他将碎银全部装起来,随后寻摸一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货担上,开始挑挑拣拣准备拿几样东西抵债。
面对这般情况,货郎反而松了口气。
他那两个担子里,净是一些针头线脑不值钱的玩意。
只要李沉海愿意,把担子挑走都无所谓。
果然,便宜就是没好货,想从街边小贩手里找到好物件,简直比登天都难。
经过一阵仔细翻找过后,李沉海也没拿几件东西。
给儿子找了一个拨浪鼓。
为春霞准备一套胭脂水粉,以及针头线脑等玩意。
再往下翻,就剩下一堆的瓜子,糖人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喜欢吃这些零食,只能作罢。
“咦……”就当李沉海自认倒霉,准备就这么算了时,突然发现担子最下边有几本小人画,其中一本破破烂烂,只剩半册的古书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残破的刀谱。”货郎看到他那感兴趣的样子后,立刻上前忽悠:“是我们祖传的秘籍,之前有人出三百两我都没卖。”
“上一边去,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在这装什么装。”李沉海随手拿起那本名为《淬星刀法》的册子,仔细翻阅片刻后发现,确实和货郎说的一样,是件残品。
就这破烂玩意,他还在吹什么三百两,真拿别人不识货呢。
“就这吧,碰见你也算老子倒霉,咱们两清啦!”
最终,李沉海将刀谱收进怀里,就这么算了。
原本他都已经认栽了,万万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个骗子,找回来二十多两补偿。
这钱就跟捡来的没区别,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能全拿回来。
“哎我,那,那刀谱真是我家祖传……”货郎装出一副吃亏懊恼模样,嘴上说着不情愿的话,实则心里已经快要乐疯了。
那本破烂就是他在野外捡的,一直以来都被他垫在担子下边,防止货物受潮。
没成想关键时候还真顶用,随随便便就把这傻小子打发了。
“哎我说,那就是残本,你可别瞎练,万一出啥毛病我可不管!”
临了,货郎害怕他把自己练出问题,赶忙叮嘱几句,先把关系撇干净再说。
对此,李沉海只是笑笑也没吭声。
他手里还有四十多年寿元没用,如果能用这些寿元把下半本刀谱推演出来,这买卖绝对血赚。
……
不一会儿,买完包子的李沉海,闲逛之时路过一家铁匠铺。
一想到自己都有刀谱了,要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家伙,那多不像话。
反正他身上还有二十多两银子,应该可以买到一把差不多的兵器。
迈步进屋,几个精壮的汉子挥舞着铁锤“丁零当啷”的忙活个不停。
滚滚热浪顺着炉灶飘进店铺,令他不自觉冒出些许汗珠。
此刻,正在算账的老板,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撂下手里的活,笑着走来:“兄弟看点什么,是要些干活的柴刀,砍刀之类吗?”
倒不是人家老板看不起他,而是李沉海这身打扮就不像是练武的人。
老话说穷文富武,这年月家练武相当费钱,先不说拜师学艺的费用,光是吃饭这一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担。
因此,在老板看来,李沉海这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只能是买农具。
“有没有好点的刀,不要柴刀,砍刀,我说的是杀人的刀!”李沉海防止他再给自己推荐别的,一句话将需求说的清清楚楚。
“呵呵,这位客官说笑了,不管什么刀,它都是可以杀人的。”老板了解到他的需求后,称呼都变了。
说笑之余,转身去到对面刀架,取下一把类似朴刀的长柄刀具,介绍道:“这把怎么样,精铁打造,刀刃经过千锤百炼,锋利无比。”
“刀柄采用优质木材,细织麻绳,不易脱手。”
“我来试试。”李沉海迫不及待接过来,仔细感受片刻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重量正好,就是不知道刀口硬不硬。”
“呵,您且看看。”老板轻轻一笑,拿出一根筷子粗的铁条,放置在面前木墩之上。
就见他双手持刀,毫不犹豫大力劈砍。
叮……
一声轻响,铁条轻而易举被斩成两截。
再看刀刃,仍旧十分顺滑,甚至连一丝劈砍痕迹都看不到。
“好,好刀,我要啦!”
李沉海连连称赞,当即取出钱袋,痛快付账。
第8章 推演残缺刀谱
午饭过后,一老一少踏上回程的路。
坐在前边赶车的李沉海,怀里一直抱着新买的刀。
这一幕,倒是引得陈老怪有些不明所以,当即疑惑的问道:“大海,这是打算练武?”
“没有,最近灾民多,县城进不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往别的地方走,买把刀就是为了防身。”李沉海提前想好了说辞,回答起来毫不费力。
“丢些钱粮也就罢了,就怕有人趁乱谋财害命,有把刀傍身,心里有底气。”
“有理,看来你小子不傻。”陈老怪若有所思的笑笑。
同时,李沉海的话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
灾民越来越多,估计这几天就会渗透到上山镇,他一个孤老头子独居,确实要提前做些防备才行。
不然的话,这些年积攒的家业,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当晚,回到家里的李沉海,将买来的肉包子,拨浪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拿出来。
看到胭脂水粉的春霞很是开心,微红的小脸透露着些许羞涩,嘴上说着他瞎花钱,实则搂着那几样东西,不舍得撒手。
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待到夜深人静,媳妇孩子全都睡着后,李沉海悄悄起身,独自一人摸黑去到厨屋,心念一动沉入家族空间。
拿出那半本《淬星刀法》仔细翻阅一会儿,他便打定主意准备修炼。
货郎虽然满嘴谎话,但有句话说的挺对。
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秘籍,功法全都是一代又一代人努力,祖祖辈辈相传而来。
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翻来覆去只有那么一两本朝廷颁布的基础法门。
再想学别的,要么天资聪颖,能够得到那些世家宗门的招揽,要么你很有钱,可以花大价钱去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因此,这本刀谱的价值,远远不止三百两。
但可惜的是,它只有半本。
三文钱都不一定有人买。
好在,李沉海运气不错,拿到的是上半部分,可以借助寿元灌溉推演。
如果这是下半部分的话,那么唯一的作用,就只剩下擦屁股啦。
“《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看完所有内容后,立即开始推演。
【第一年,你凭借坚韧的意志力,不急不躁打磨基础要领,挥刀百万次,成功踏入第一层。】
【第三年,光阴似箭,你沉浸在刀法之中无法自拔,连续突破两层境界,仍旧得不到满足,废寝忘食拼命挥刀,成为你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第五年,心有所想,事有所成,经历常年累月的磨砺,你终于踏入第四层境界,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你就要面对补全刀谱的压力。】
【第七年,你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瓶颈,不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练刀,都无法勘破第五层的奥秘,始终无法做出突破。】
【第十年,整整五年过去,手中的刀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虽然还是没能突破第五层,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你不知道这中间缺少什么,只知道不停的挥刀,再挥刀……】
十年寿元顺利消化,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挥刀出刀身影。
这十年时间,他从一个普通农夫演变成武痴,每天无休止的练功,已经将这门刀法烙印在灵魂深处,形成肌肉记忆。
虽然自身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遗憾的是,他没能推演出第五层刀法,刀谱还是半本。
“我就不信了,《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再试一试。
刚才他已经有所感应,或许这次就能顺利完成突破。
【第一年,心有不甘的你继续沉迷在刀法当中,经过十年苦修,你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前几式的演练,渐渐的,你的练习方式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之间,随手捡一根树枝,你都能发挥出巧妙的力道。】
【第五年,你的心态逐渐平稳,对于第五层的执念一点点淡化,世间万法皆有迹可循,你再次翻开那半本刀谱,从第一层开始练习。】
【第六年,重新回到第四层圆满之时,你的心情没有丝毫波澜,月圆之夜,你站在河岸边,夜风迎面吹来,你只是随手捏了一片树叶,凌厉的刀气随着树叶飞起喷涌而出,这一刻,你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十年,你循着自己的痕迹,一点点完善刀谱,可终究还是因为天赋原因,不得不止步在第六层,这时的你意识到,天分远比努力更重要。】
“天赋不够,再想突破必须积累足够的寿元才行。”李沉海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现如今的他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元,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可不敢胡乱挥霍,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时常为寿命担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二十年时间也不算浪费,虽然没有成功将功法推演到圆满,但进入第五层之后,他能感应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气。
虽然不清楚武道境界的划分,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自己的实力已经出现质的提升。
朴刀在手,普通人来三五十个他也不怕。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陈老怪所言,进不了城的灾民开始一点点往乡下渗透。
从前天开始,上山镇陆陆续续出现陌生身影。
这一情况令镇上几家大户瞬间警觉起来,家里的护院全部佩刀,晚上的时候大宅院里灯火不熄,时常有人走动巡逻。
对此,陈老怪深有感触,自从灾民到来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连夜转移财产的同时,又找了一个青年小伙子帮他值夜。
清晨,第一缕晨光映照大地,李沉海怀里揣着两个馒头,准备上工干活。
刚一开门,就见不远处巷子口,聚集着四五名灾民。
听到动静后,他们齐刷刷回头望去,看到是名青壮年后,迅速低下头,靠在墙根假寐。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微微皱眉,当即折返回家,找到刚刚起床的春霞,轻声叮嘱道:“等会我走之后,你就把门顶上,如果有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
第9章 高价雇佣打更人
陈家作坊,一大早还没开始干活,就被那帮灾民围个水泄不通。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伙人并不是乞讨要钱要粮,而是争先恐后的购买清肠丸。
原来,到达上山镇之后他们才发现,县城卖三十文的药丸,在这里才卖十文钱。
由此,一些脑子活泛的灾民打起了倒卖清肠丸的主意,打算从这里低价购买,然后再转卖给县城外的那帮人。
一枚药丸就按二十五文算,他们也能赚十几文钱,这对于吃饭成问题的灾民来说,确实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去去去,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院门打开,一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青年,提着铡刀将那群灾民轰散。
他叫魏三,算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混子之一,平日里靠着吃拿卡要,带着几个狐朋狗友瞎混。
近期灾民多了不太平,陈老怪就把他请过来看家护院,防止被人惦记上。
“一帮子老骨头乌龟壳,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魏三拄着铡刀,瞪着眼睛喝骂不止。
“大爷,我们是来买清肠丸的,你怎么能这么做生意呢。”
“就是,我们来给你送钱还不行吗!”
灾民们畏畏缩缩的说道。
面对十几文的差价,他们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殊不知,他们这是把陈老怪架在火堆上烤。
如果让周家知道,陈老怪的药流到了县城,还和他们搞起价格战,估计能把老家伙的骨头给拆喽。
因此,当得知这伙人是在倒卖药丸时,陈老怪立即封门停售,只要是外来人口,一枚都不卖。
“我再说一遍,全都给老子滚,不然的话,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客气!”
魏三一副凶神恶煞表情,根本不和这帮人废话,拎着刀胡乱挥舞几下,暴戾气息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年头,灾民不算人,真要是被杀了,也不会有官府过问。
所以,这伙人哪怕心里有怨气,也不敢表达出来,只能耷拉着脑袋,各自散去。
……
中午时分,众人得以歇息片刻,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啃食着各自带来的饼子馒头。
李沉海独自蹲在角落里,将已经凉了的馒头拿出来,掰成一块块就着凉水慢慢咀嚼。
这几天外来人口不断涌入上山镇,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压抑。
尤其是今早临出门之前,巷子口那几道身影,更让他心神不宁,老是害怕这伙人干出什么事来。
“来来来,大家都静一静,往跟前凑凑。”
突然响起的吆喝声令众人抬起头来。
院子中央,陈老怪站在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后,不停向几人招手,示意他们往前凑凑。
“各位兄弟,想必大家都应该认识我。”
中年男笑眯眯的冲众人拱拱手,油光满面的老脸弥漫着灿烂笑容,给人一种极易相处的感觉。
他说的没错,大家确实都认识他,周府的管家,方二。
“近期镇子上多了不少外来人口,且大多数都是从外边逃荒过来的流民。”
方二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侃侃而谈。
“虽然平日里,镇上也会发生小偷小摸事件,但那都是自己人,怎么着也不会出现打砸害人等行为。”
“所以呀,为了大家的安全,周老爷想要成立一个打更队伍,人员就从镇子上的青壮年劳动力选。”
话说到这,方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众人,淡淡笑道。
“当然,打更这事需要熬夜,大家干了一天的活也比较辛苦,周老爷体谅大家的不容易,决定给予每人每晚一百文的工钱!”
一百文!
当这个数字出现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望向方二的眼神中,充斥着火热的光芒。
一晚上就有一百文的工钱,这活可比在作坊里上工划算。
而且还不用那么累,来回在镇子上转悠就行,盯住那群灾民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划算!
这活真能干!
“但我要先说好,只要二十人,咱们镇子就这么大一点,人多了也没用。”
方二双手插进袖管,乐呵呵的望向众人,说道。
“我也是跟老陈关系好,所以才从你们这先挑,谁要是不想干,我也不强求,大不了从别处在找人就是。”
“一晚上一百文,这价钱到哪都不缺人!”
“干,我干!”话音未落,就有人蹦出来第一个报名。
方二说的没错,就现在这个行情,一晚上一百文,有的是人干。
这么赚钱的活,还不用出力,简直跟白捡一样,不干才是傻子呢。
有一就有二,听到有名额限制后,大家瞬间坐不住了,立即举着手报名,生怕把自己给忘了。
整个作坊七名工人,除去李沉海之外全都报名了。
只剩下他一人蹲在不远处,啃咽着干馒头,完全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相熟的伙计看到后,立刻上前劝说道。
“大海,一晚上一百文,比在老陈头这干活都合适,你咋不去呢?”
“呵呵……”李沉海露出一抹憨厚笑容,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馍花塞进嘴里:“家里孩子小,我要是去打更,不放心她们娘俩。”
“嗨,一个婆娘有啥不放心的。”听到这话,小伙从内心中而言,有些看不起他。
不就是一个娘们吗,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娘们,只要你能供一口吃的,随随便便就能再娶一个。
也就是他这种没爹没娘没啥大出息的货,才会把娘们当回事。
“行啦,愿意去的我已经记录好名字,不愿意去的咱也不勉强。”
人群前,方二完成记录后,冲着陈老怪拱拱手,转身去往下一地点,继续招募。
随着他的离开,陈老怪转头看向众人,注意到他们喜滋滋的神态后,冷哼道:“灾民待不了几天,官府肯定会想办法处理。”
“你们想挣钱我不拦着,可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谁要是因为打更耽误了我这里的活,那就立马滚蛋,别他娘占着茅坑不拉屎,在这恶心老子!”
第10章 周府的算计
当晚,镇子上热闹起来,打更的青壮年们,个个举着火把,手里提着棍棒将那些流民全部驱赶到镇子外过夜。
此举引起众多当地百姓拍手叫好,对于周家的善举连连夸赞。
说起流民的到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普通百姓。
大户人家高墙深院,还有家丁护卫自然不惧,可老百姓家徒四壁,就那么点粮食,还不够自己家吃呢,怎能不怕这帮过路流民。
而今,周家出钱出力,召集大家值夜,守卫上山镇的安全,当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深夜,起床尿尿的李沉海,迷迷糊糊间注意到天边似有亮光晃动。
揉了揉没有睡醒的眼睛,他将脑袋探出栅栏,顺着亮光望去,就见周家地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持镰收割庄稼。
地头,数十名护卫家丁举着火把油灯,来回巡视,将那帮灾民看的死死的,但凡有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好家伙,周家还是有能人呀,把流民聚集起来收庄稼,这点子都能想到。”
目睹此事的李沉海,这才明白周家为啥出钱出力,要把流民聚集起来,原来是想省一份麦客的费用。
不要小看这点钱,当积累到一定数字还是比较吓人的。
周家在上山镇拥有一千多亩地,如果花钱找人来收割的话,一人一天再少也要五十到七十文,并且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
眼下,他只需招募几十个青壮年,把流民赶出镇子,随后象征性给点吃的,就能笼络一大帮免费麦客。
这就是个无本的买卖,几天下来就能省一百多两银子。
怪不得他们会揽下这麻烦事,原来是有利可图。
五天后,傍晚时分。
“大海,等会给马冲冲澡再走!”
临收工前,魏三牵着老陈的马晃晃悠悠从外边回来,很是随意的吩咐道。
他这段日子过得相当自在,吃喝拉撒睡全都是老陈供应,每天还有二百文工钱。
闲着没事就骑马出去瞎溜达,攒俩钱全都花给镇子上的暗娼,可谓是十分潇洒。
也是混熟了的缘故,他看出李沉海是个木讷老实人,因此会将一些细碎琐事交给对方去办。
对于这种情况,李沉海也没有表现出反抗情绪,收拾完自己的活,便提着木桶去往马圈。
他现在唯一念头就是挣钱养家,继续苟着。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他深知,在这个无权无势,普通人没有出头之日的世界里,越是出头鸟越容易挨收拾。
哗啦啦……
一桶井水顺着马鬃冲刷而下,马儿打个响鼻,甩甩身上的水珠。
拿起一旁的刷子,李沉海顺着鬃毛一点点清理着灰尘与泥土。
此时,准备锁门的陈老怪注意到他的身影后,面露不悦的情绪,低声咒骂道:“娘个球,真给自己找个老子回来!”
他这话是骂自己,找个魏三回来,天天啥忙也帮不上,还要好吃好喝拿钱养着。
现在可好,这小子好像住上瘾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请李沉海呢,最起码这孩子实诚,干活也踏实,懂分寸知进退。
“大海,等会你走的时候说一声,我回来锁门。”
陈老怪拄着拐杖交代一声,正欲回后院时,忽然听到院外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听动静,好像是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沉海也被这动静吸引,放下刷子缓缓起身。
就见一大群流民浩浩荡荡从门前路过,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叫喊个不停。
听那意思,好像是周家许诺过他们什么东西,结果麦子收完不认账了。
看来,这伙人此去是打算要个说法。
“大海,大海快别刷了,锁门锁门,你快走吧。”
陈老怪面色凝重,赶忙摆手示意他离开。
周家欺骗流民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如今这伙泥腿子联合起来去要说法,搞不好就会大动干戈,与周家起冲突。
这个时候,还是封门闭户不凑这个热闹为妙。
“大海,回家之后顶上门,可千万别掺和。”
临走之前,陈老怪还不忘提醒他两句。
“哎,我知道。”
李沉海披上汗衫,加快步伐回家。
刚一出门,迎面十几个提着棍棒的青年,在方二的带领下,急匆匆向着周府奔去。
看这架势,他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早就提防着这帮泥腿子。
……
一刻钟后,李沉海急匆匆回到家里,立即将门栓插上,又找了一根胳膊粗的顶门杠抵住门栓。
然后去到东屋床下,取出朴刀悬挂腰间,心里这才踏实几分。
见此情景,春霞面色突变,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饭也顾不上做了,背着孩子跑出厨屋,急切的追问道:“咋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帮流民和周家闹了起来,他们人数多,我怕打起来后,有人趁乱抢劫。”
李沉海抱过儿子,捏了捏小家伙粉嫩嫩的脸蛋,安慰道:“没事的,也不一定能打起来。”
“再说了,咱家啥也没有,要抢也是抢那些大户。”
“唉……你可吓死我了……”春霞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当即转身回到厨屋,将准备好的晚饭端出来。
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享用起简单的饭菜。
有了李沉海的叮嘱后,他们家开始顿顿吃白面,春霞蜡黄的小脸逐渐恢复血色,就连丰收都跟着胖了一些。
由此可以看出,还是细粮养人。
第11章 赖账
约莫一刻钟左右,天色暗了下来。
李沉海抱着孩子哄睡,春霞则是去到厨屋收拾碗筷,准备熄灯睡觉。
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吃饭完就是睡觉,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滚上床没别的事,天天净研究传宗接代。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小孩在这个时候并不算稀奇,谁家都是五六个,摊上个灾病死了,也只是随意掩埋,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大海,把孩子给我,你歇着吧。”
春霞刚解下围裙,就把孩子接过去让他休息。
干了一天的活怎能不累,自家爷们只能自己来疼。
“等过段时间立了秋,我就进山打猎,弄点野味给你们娘俩尝尝。”
李沉海从腰间摘下朴刀,端着一盆温水准备泡脚。
这个习惯是他从现代带过去的,刚开始的时候春霞还觉得很奢侈,普通人家谁能天天用热水泡脚,多费柴火呀。
可后来多体验几次后,她也爱上了那种血脉畅通,热水烧灼脚面的快感。
“吃喝倒是小事,我就怕你累着自己。”春霞背着孩子坐在他面前,挽起袖子就要帮他搓搓脚。
“咱家人少,吃不了多少粮食,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现在人少,说不定到明年就会添人进口呢,我必须早做打算才行。”李沉海轻声笑笑,一句话弄得春霞小脸微红,稍显羞涩的埋低脑袋。
哗啦……
春霞抬起他的脚掌,扯过粗布条仔细擦了擦,注意到脚跟厚厚的老茧时,她的眼眶微微一红:“你才二十出头,这脚就跟我爹的一样。”
“啧……”李沉海听着她那低落的语气,有些无奈的咂咂嘴,玩笑道:“那以后有机会见到老爷子,我们称兄弟就是。”
啪……
春霞照着他的脚踝拍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乱说。”
说着,她便端着洗脚盆,去向院子南侧倒水。
望着媳妇窈窕的身段,李沉海不由想起一年前刚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的春霞灰头土脸像个假小子,孤身一人来到上山镇,夜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挤在镇子外的破庙里苟活。
说实话,那时的李沉海压根没看上她,如果不是没钱,说啥都不会娶一个流浪过来的灾民。
后来,二人成亲之时,经过一番梳洗打扮的春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从相貌上而言,绝对比一般的姑娘要强上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干巴巴的浑身没有四两肉。
新婚夜他才得知,春霞家里还有人活着,只是逃难路上走散了,一时间难以取得联系,为了活命,她才愿意嫁给自己。
俩人全都抱着别样想法,就这么凑合着过起了日子。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升温,逐渐演变成彼此之间不可或缺的对象。
……
上山镇,周府。
作为镇子上传承超过百年的乡绅地主,周家在这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自从家族子侄在青河县落脚,跻身县城权贵圈子之后,周家更是风光无限,成为上山镇唯一的控制人。
今天,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风调雨顺,丰收之年,周家在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地租全都收了回来,老宅粮仓堆满金灿灿的粮食,运到县城,立马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谁曾想,就在这个关键时期,周家大门口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吵吵嚷嚷比菜市场都热闹。
此刻,乌泱泱的流民举着火把一点点靠近周府大门,领头的几个青壮年,面对虎视眈眈的护卫丝毫没有惧意,愤怒的眼神中充斥着怒火,恨不得当场撕碎这帮骗子。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周府大门口,方二带着一帮青年,手中里的棍棒换成长刀,火光映照下,刀口散发森冷的寒光。
看到主事的人出来了,流民这边出现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在众人的拥护下缓缓来到近前。
老头下巴蓄着山羊胡子,干瘪的肌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像是一具腐朽的干尸,昂首看向方二,喝问道:“方管家,我们遭了灾,豁出命来走这一千里,就是想奔条活路。”
“你们嫌弃我们,觉得外来人手脚不干净,我们也能理解。”
老者回首望着瘦骨嶙峋的孩子们,眼窝蓄起点点泪珠,极为痛心的诉说道:“你们周家也是上山镇的大户,有钱有势,按理说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这帮泥腿子耍无赖。”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收麦子时说好的每人每天五升小米,还算不算数?”
之前为了让这帮流民帮忙干活,不在镇子上惹是非,方二许下承诺,只要把那一千五百亩的小麦粒粒归仓,就给每人每天五升小米。
今年粮价普遍上涨,一升小米六文左右,五升也就是三十文。
一千五百亩地,两百多流民不分日夜,收割,脱粒,入仓,整整五天时间,险些累死地里,就为了那些小米。
现在可倒好,粮食收完,小米的事他们提也不提,这可把这帮流民气坏了,当即召集队伍前往周府,说啥也要把这事弄清楚。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点小米嘛。”方二闻声一笑,面向众多流民冷厉的眼神丝毫不慌,开始胡诌。
“给,没说不给,这几天到处都在收粮,府里忙着收租,没时间去采买。”
“再等等,两……三天之内,肯定会给你们发的。”
“三天?”老者拄着木棍,浑浊的眼眸中喷吐怒火,回身指着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们,颤颤巍巍说道:“你直接杀了我们岂不是更好!”
“就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一天都等不了,你竟然要三天时间,这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
“老东西,说话可要过过脑子,我有说不给吗!”方二不想再跟这帮狗都不如的流民交涉,当即大手一挥回绝道:“说三天就三天,怎么熬这三天时间是你们的事!”
“要是不服就去县衙告发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打赢这场官司。”
第12章 灾民暴动
“你这就是耍赖,摆明了欺负人!”方二一句话瞬间引起民愤。
这些拖家带口,流落他乡的灾民们本就如同无根浮萍,受尽白眼。
而今,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多天,却拿不到该有的报酬,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对于他们这帮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来说,无休止的羞辱只会激发他们内心深处的凶戾。
“今天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我倒要看看,不给又能怎样!”方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着浓郁的杀意。
就见他随手抽出一柄长刀,指着围堵在大门口的众多流民,威胁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想想清楚,到底是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
“明告诉你们,官府已经下达布告,要将你们这帮流民遣送到百汇县开山,那边虽然辛苦好歹有口饱饭吃。”
“可别因为一时冲动,在这把命丢了!”
方二笃定这帮泥腿子不敢闹大,所以才会悄咪咪贪下这笔本该属于灾民的钱财。
他一年的工钱也就四十两左右,如果不想招四处克扣一些,哪能供得起两房小妾开销。
因此,他现在非常着急,想要抓紧时间驱散这群灾民,防止传到周老爷耳朵里,罚他个办事不利。
“去你娘的吧,老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还怕什么狗屁官府!”
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灾民们,再不愿意受这鸟气,数名青壮年带头向前挤去,举起手里的镰刀,最后逼问道:“姓方的,再问你最后一遍,欠我们的小米,到底能不能给!”
“发粮!”
“发粮!”
“还我们粮食!”
大门口,乌泱泱的灾民齐声呐喊,不甘的眼神中充斥着屈辱与愤怒,高举手中镰刀农具,一步步向前。
听着耳旁震天呼声,方二意识到不妙,害怕这些该死的蛆虫吵到周老爷。
为了快速压制即将失控的局面,方二心中发狠,抄起手中长刀砍向冲在最前边的灾民。
噗呲……
锋利的刀刃劈砍而下,一抹鲜红的血珠喷涌而出,溅了方二一脸。
昏暗的夜色下,火把忽明忽暗,一脸狰狞的方二,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冲着身边的护卫,吆喝道:“给老子打,这帮流民命比狗都贱,我就不信有人不怕死!”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小米的事了。
只有快点驱散这帮灾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惊动周老爷才是他想要结果。
“杀人啦!”
“周家欠粮不还,还要动刀杀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随着第一名灾民倒下,刺耳的喊叫声接二连三传出,致使本就杂乱的大门口,变得乱哄哄一片。
同一时间,得到命令的护卫们,手持刀剑棍棒,无情抽打着面前的灾民,下手之狠厉,简直不拿他们当人。
血液的刺激令这些灾民不再隐忍,人群中,几个颇有威望的青壮年,拎着镰刀怒声嘶吼道:“乡亲们,周家不拿咱们当人,与其饿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今天要么他把咱们全杀了,要么就冲开周家大门,把属于咱们的粮食抢回来!”
经过他们几人的劝说,混乱的现场瞬间得到控制,那些抱着头四处躲藏的灾民,看到有主心骨后,立即展开反抗。
哪怕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也跟着加入其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像刚才那后生说的一样,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拼,搏一条活路出来。
“反了,这帮泥腿子真是翻了天啦!”方二看到灾民开始反抗后,心中愤怒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一把拉过身边的狗腿子,喝令道:“叫人,今天我非要狠狠收拾这帮王八蛋不可!”
在上山镇混了这么多年,方二与那帮地痞流氓早就打成一片。
而今,看到这帮唯唯诺诺的灾民,竟然抱成一团开始反抗,他怎能不怒。
况且,这还是在周家大门口,当着主人的面打他的脸。
如果不能快速镇压这场暴乱,他肯定会遭到周老爷的严重刑罚。
“乡亲们不要怕,咱们人多,只要冲进周家大院,里边有的是米面粮食!”
灾民队伍中,不断有人高声鼓舞着大家,企图利用人海战术,破开周家的大门。
与此同时,周府附近的居民们也被叫喊声闹醒,全都猫着腰趴在门缝观察外边的情况。
一些小混混想要捧方二的臭脚,根本不用招呼,自己提着棍棒赶了过来,主动加入这场乱动当中。
伴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周府门前五丈宽的大路挤满人影。
方二这边虽然人数少,但全都是青壮年劳动力,手里还有趁手的棍棒家伙,下起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往要害上招呼。
反正官府对于这帮灾民也是不管不顾,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就算打死,也不会有人过问。
反观灾民这边,人数越来越多,可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者,要么就是岁数不大的孩子。
少部分青壮年手里虽然有镰刀,可肚子里缺食身子虚,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战斗力,只能硬顶在前边,帮老人小孩抵挡攻击。
眼看一时半会拿不下周府,外围刚刚到来的灾民们,打起了歪主意。
周府是镇上的大户,有钱是有钱,可家里的护卫多,兵刃多,想要进去吃口肉,不死也要掉层皮。
与其这样,不如趁乱换个打劫对象。
镇上这么多人,并不是都像周府守卫森严,挑一些独门独院的下手,估计会简单不少。
反正对于这帮灾民来说,吃白面和吃小米没什么区别,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这么一想,不少人开始分散行动,各自奔向之前就已经瞄好的目标。
在这其中,陈老怪就是重点关照对象之一。
清肠丸的出现像是给这帮人打开了新世界,这玩意不仅能治病,还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联想陈老怪在上山镇卖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积攒不少财富。
要是把他抢了,绝对比冲进周府更划算。
第13章 抢劫陈家作坊
夜深了,镇子上喊杀叫嚷声不断。
陈家作坊内却是安静的可怕,甚至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彼时,趁着外边乱糟糟一片,几道身影翻过作坊围墙,直接落进前院。
昏暗夜色下,几人猫着腰一步步向后院摸去,路过干活作坊时,还有人拆下铡刀,想要以此壮胆。
“哎,我记得这家有个汉子,咋咋呼呼的不怎么好对付,等会先把他弄死,在收拾那个老东西。”
几人摸向后院的同时,小声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能解决掉魏三,剩下一个走路都费劲的陈老怪,根本不足挂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前院马圈当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正在默默关注着他们的动态。
自从看见灾民聚众前往周府时,陈老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防止出现意外,这老货连屋都没敢进,收拾好值钱的金银细软一直藏在马圈里,就怕睡着了被人摸进屋,不知不觉掉了脑袋。
现在看来,他还真是猜对了。
这帮泥腿子奈何不了周家,开始祸害周围这些老百姓。
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今天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
此刻,眼看几人已经摸到后院,陈老怪牵着马儿缓缓去向院门。
为了不发出声音惊动那帮灾民,他的脚步很轻,边走边安抚老马,生怕它发出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几个灾民已经顺利找到魏三所在的房间。
晚上吃饭时喝点小酒的魏三,这会儿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听到如雷一般的鼾声后,几人靠近房门,尝试撬开里边的门栓。
谁料,手掌刚刚碰到门沿还没等用力,两扇房门顺势开启。
好家伙,这个魏三还真是放心,晚上睡觉连门都不插。
这可让灾民们乐的够呛,提起沉重的铡刀蹑手蹑脚进屋。
来到床前,一股浓郁的酒味夹杂着魏三的口臭,随着呼噜声蔓延开来。
几人满脸嫌弃的表情,相互看一眼后,没人敢动手。
虽说他们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可真到了眼前,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都是普通老百姓,平日里杀个鸡杀个鸭还行,哪怕是吵架斗狠,打几拳踹几脚他们都能接受。
可拎着刀明晃晃杀人,这帮家伙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愣着干什么,不杀他咱们都要饿死!”
人群中,一名颇有胆色的小子,从前人手里抢过铡刀,在手心啐了口唾沫后,闭着眼睛心中发狠,高高举起竖劈而下。
噗……
锈迹斑斑的铡刀顺势嵌入魏三胸口锁骨位置。
剧烈的疼痛感令他瞬间惊醒过来,止不住的哀嚎道。
“娘嘞,疼死老子啦!”
“哪个乌龟王八蛋这么缺德,偷袭老子!”
眼看一刀砍偏没能弄死对方,几人顿时慌了神。
个别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向门口移动,准备逃跑。
“都他妈别跑!”
先前那名青年,大喝一声镇住众人,一把抽出沉重的铡刀,不管魏三的哀嚎,架到他的脖间,用力一拉。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起。
上一秒还在哭嚎叫唤的魏三,身子几经抽搐,没用几个呼吸便没了动静。
唏律律……
就当灾民们沉浸在杀人场景中,没有缓过神时,院门外传来的马叫声,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不好,快去看看老东西还在不在!”
带头的青年意识到不对劲,撂下手中铡刀,急匆匆跑出房门。
刚跑到前院,他就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费劲爬到马背上,着急忙慌向着镇子西头跑去。
“阳哥,老东西跑了!”
前去查看的灾民跑回来,一脸慌张的神情不停问道。
“咋办呀,人已经杀了,老东西却跑了。”
“咱这不是白白背上一条人命吗!”
“慌什么,他跑不远,追!”阳哥红着眼睛,扫视着身边几人,交代道:“留两个人搜一搜粮食钱财。”
“其他人跟我去追老东西,他身上肯定有银票,拿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去别的地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好阳哥,我们听你的!”几人已经没了选择,只能跟一条路走到黑。
况且阳哥说的没错,老东西能够悄无声息的跑到前院,肯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身上一定带着不少值钱的好东西,只要能把人拦下来,有了钱哪里去不得!
……
“驾!驾!”
深夜,街头。
陈老怪趴在马背上,一手紧紧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拼命挥动马鞭,不停抽打着胯下的老伙计。
周家在镇子东头,这个时候往东走肯定是死路一条。
北边全是庄稼地,弄不好会有灾民躲在麦秸垛里留宿,也不安全。
因此,要想尽快逃离这个旋涡,他只能往西走,镇子西十五里有个道观,他以前去上过香,跟那边的道长比较熟。
只要能跑过去,那就肯定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驾!驾!”
打定主意的陈老怪,不停抽着鞭子,恨不得直接飞到道观。
就当他快要抵达镇子西头,即将跑到小路时,一阵举着火把的人影,吓停了他的脚步。
双方距离五十丈左右,由于天太黑的缘故,他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方二的人,那还好说。
可要是蜂拥而来的灾民,冒冒失失闯过去,不就成了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想,陈老怪顿时心凉半截,左右环顾一圈,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巷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沉海家应该就在这个巷子里。
眼下这个时候,只能去他家避避了。
费力拉动缰绳,老陈驱赶着马儿去向旁边巷子。
塔塔塔……
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老陈头一路往里走,凭借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李沉海家门前。
这会儿,乱糟糟的镇子上,唯独这边特别安静。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大海,大海开开门!”
老陈头从马背上爬下来,没有拐杖的帮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依靠在院门上,喘息着不停呼喊。
第14章 手中的刀想杀人
厨屋,半敞开的房门后,一直抱着刀没有休息的李沉海,听到呼喊声时立马精神起来。
趴在门缝仔细辨认片刻,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嘀咕道:“陈老怪?他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拎着刀跑出厨屋,隔着木栅栏围墙,他看到昏暗的夜色下,院外似乎有匹马在来回走动。
“谁啊?”
李沉海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着老远喝问道。
得到回应的陈老怪扶着门框紧跟着说道:“大海,是我,你陈伯。”
“陈伯,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李沉海蹲下身子一点点靠近木栅栏。
顺着细小的缝隙向外看去,直到确认只有一道人影后,他才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但这年头,小心点总没大错。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陈老怪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他不知道刚才往巷子里拐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万一这个时候有灾民过来,那他就完啦。
“好的陈伯,你且等等。”李沉海起身去到院门旁,将顶住门栓的木棍移开,又将挂在门房间的细绳解开。
这根绳子连接到厨屋,上边挂个小铃铛,一旦有人撬门栓,就会发出声响。
吱呀……
木门开启,气喘吁吁的陈老怪,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看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看谁都要骂两句的老家伙变得如此狼狈,李沉海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问道:“陈伯,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老怪摇摇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一脸悲痛之色,叹息道:“全完了,灾民闹腾起来,跑到作坊里抢劫,幸亏我留个心眼跑了出来,不然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那。”
“什么!?”一听这话,李沉海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搀着他就往屋里进。
将其安顿在厨屋后,他再次折身准备去牵马。
“大海,把马放了,牵进院里太扎眼,很容易被那帮人看到。”关键时刻,陈老怪也顾不得心疼钱了,主动要求道。
李沉海能收留他已经算是仁义了,如果要是因为他而遭受牵连,这罪过可就太大啦。
“行,我这就去。”李沉海轻轻点头,快步跑到院门外,解开马头上的笼头:“去去,你自由啦……”
得到解脱的马儿,踏着轻快的脚步,向着巷子口跑去。
李沉海探着脑袋向外望望,确认没有什么人后,立即锁上院门。
回到厨屋,陈老怪蹲在墙边,眼睛微闭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幕真是太惊险了,但凡他慢一步,就有可能落到那帮畜生手里。
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事,但从魏三的哀嚎声中可以判断出,那小子应该是凶多吉少啦。
“委屈你了陈伯,春霞和孩子睡了,咱俩就在这凑合一夜吧。”
李沉海拎着陶制水壶来到近前,就这么摸黑给他倒了碗水。
已经筋疲力尽的陈老怪,端起水碗咕嘟咕嘟喝个干净。
精力稍显放松之后,他的肚子开始叫起来。
下午一直提心吊胆蹲在马圈,害的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而今,危险暂时解除,他怎能不饿。
“那个……有吃的吗?”陈老怪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平日里他没少克扣辱骂这帮伙计,如今舔着脸要吃的,他还真觉得臊得慌。
“有,我给你拿。”李沉海没想那么多,起身去到土灶前,掀起锅盖拿出一个凉馒头递到他面前:“晚饭剩的,有点凉了,将就吃吧。”
“没事没事,垫吧一口就行。”陈老怪讪笑着接过来,乌漆嘛黑的环境下,他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当是野菜团子一口咬了下去。
当独属于白面馒头的香甜传遍舌尖时,他才诧异的嘀咕道:“你们家吃这么好,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在他的印象里,上山镇这些百姓,虽然不至于吃不上饭,可也没好到顿顿吃白面的地步。
“没有,我家人少,打的粮食也没卖,这才弄点白面吃吃,给春霞补补身子。”李沉海靠在墙角,随口说道。
“呵,你小子还挺有情义。”陈老怪轻声笑笑,心中对于他的呆板印象逐渐转变。
在这个女人低贱如牲畜的年头,他能给自家媳妇吃白面,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挺讲究。
“人活一辈子,做事要讲良心,春霞无依无靠跟着我过日子,咱老爷们就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李沉海眯着眼睛,看似是在回应刚才的话,实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春霞陪他度过的。
“良心?”陈老怪窝在角落里,嘴里嚼着馒头,忍不住小声念叨着。
当下这个世道,还有人愿意讲良心,这小子还真是傻得冒气。
叮铃……
就在这时,拴在厨屋门上的小铃铛,突然响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这道响声足以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
李沉海提刀起身,刚要出门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拽自己。
回头望去,陈老怪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别乱动,那是一帮不讲规矩的亡命徒,咱没必要跟他硬拼。”
“房门动了,只要他们进来,躲在这也是一样要面对。”李沉海不理会他的劝阻,提着刀走出厨屋。
通过木栅栏缝隙可以看到,院门外有几道模糊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商议着什么。
慢步上前,李沉海冷厉的眼神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听到几人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应该就在这家,马从这个巷子跑出来的,我记得这家男人在作坊干活。”
“对,就是这家,我记得这里有个小娘们挺水灵的,等会可别这么杀了!”
“你们几个磨磨唧唧干啥呢,这栅栏只有一人高,开个屁的门,直接翻进去岂不是更省事。”
院外几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所说之言被李沉海听个一清二楚。
当听到有人想要触碰春霞时,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暴戾气息,只觉一团难以压制的怒火汇集到胸口。
此刻,他手中的刀想要杀人!
第15章 被吓傻的陈老怪
厨屋门口,陈老怪扶着门沿向外望去。
夜幕下,老眼昏花的他根本看不清楚院内情况,只能通过人影看个大概。
当注意到李沉海拎着刀站在院门旁没有躲避的意思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魏三的哀嚎声还在他的耳边回荡,这帮灾民已经被逼到绝路,完全不将国法律条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大海,你……”陈老怪想喊,可又怕被院外那帮人听到。
眼看情况越来越紧急,他也顾不上个人安危了,随手从厨屋内捡一根枯树枝,踉跄着身影走了出来。
这孩子不错,讲良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讲良心的人就这么死了!
“快,推我一下!”
栅栏外,两名灾民在阳哥的催促下,接二连三爬上墙头。
一人高的木栅栏对于青壮年来说,根本不叫事,如果不是肚里没食,随随便便就能翻过来。
当地一个人落地的时候,李沉海没有出手,仍旧站立在院门内侧,默默观察着动态。
斩草需要除根,等这几个人全都进来,不留活口才是良策。
“老东西,没地方跑了吧。”
刚刚落地的阳哥,一抬头就看到陈老怪拄着根木棍从厨屋出来。
看到追了半夜的猎物就在眼前,他那蜡黄的侧脸浮现一抹狰狞笑意。
他已经想好了,拿到老东西的所有钱财后,立刻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置些田地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踏踏……
连续两道落地声响起,院外另外两名灾民也从栅栏处翻了进来。
看到所有人全都进院后,躲在院内旁的李沉海,右手紧握刀柄缓缓抽出朴刀。
此刻,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人,他们一步步向着陈老怪走去,口中更是狞笑着威胁道:“老头,把钱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留你一命。”
“还有那个清肠丸的配方,也要交出来!”
几人中,有贪心者还想要人家的秘方,准备离开这里后自立门户,靠这门手艺发家。
“小心点,这家有个小子挺壮实。”
“怕什么,咱有三个人呢!”阳哥一脸轻蔑笑意,慢步来到陈老怪身前,一副吃定对方的姿态:“好好想想,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别提多爽了。
就在刚刚,方二也是以这种强势姿态应付他们,谁成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半个时辰功夫,情况就发生了反转。
咕噜……
陈老怪咽口唾沫,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三人身后的李沉海,生怕猛一开口,惊到对方。
“吓傻了?”阳哥抬手拍拍陈老怪松弛的老脸,转而将视线看向三间茅草屋:“你要是不给也行,我知道这家有个水嫩小娘们,叫出来让兄弟们玩玩,乐呵乐呵解解乏。”
“哈哈哈……”身后两人闻言紧跟着淫笑起来。
逃荒一个月,这帮人不仅没吃没喝,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碰过,可算憋得够呛。
如今机会来到眼前,他们怎能不开心。
“那娘们还带个孩子呢,现在奶水正是充足,我看……”
噗……
话尚未说完,夜幕下寒芒闪过,一颗头颅咕噜噜落地,喷涌的鲜血像是一阵急促雨珠,啪啪啪砸在地面,溅起星星点点嫣红。
“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陈老怪,眼睛瞪得溜圆,喉咙像是卡了个鱼刺一样,说不出话来。
“谁!?”
噗……
又是一刀,阳哥身后第二个灾民,人头滚落。
两具尸体重叠在地面,滚烫的鲜血宛如小溪般炯炯流淌。
“你……你,你是谁……”
阳哥摸了摸侧脸喷溅的血珠,满眼恐惧的注视着面前之人。
寒光烁烁不留血痕,漆黑的院落内,一双血红的眼睛好似野兽一般,盯得人心慌意乱,难以自持。
“我就是这家主人,你们刚才说的是我媳妇。”李沉海提着一步步上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阳哥只觉得一股寒意向自己逼来,心跳加快的同时,呼吸越来越困难。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找这个老东西,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死到临头,这小子还想狡辩几分。
“大海,要不……”陈老怪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傻,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面前这尊杀神,与那木讷老实的李沉海联系在一起。
出于律法管控,他想劝劝对方,别造太多杀孽。
但这个时候,再想让他停手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我走,我这就走行吗……”阳哥拍打着不断发软的大腿,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院子。
“去陪你的兄弟吧!”李沉海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双手持刀,一记劈砍挥出。
一缕肉眼难以看见的刀气破空而出,阳哥尚未站直的身躯猛地一僵,脖颈处瞬间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温热的鲜血顺着血线喷涌而出,在地面溅开朵朵艳丽的血花。
李沉海缓缓收起刀,刀刃上没有沾染丝毫血迹,却泛着更加森冷的寒芒。
他看着院内几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杀人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一点,这些人都该死!
“大海,你,你怎么……”呆愣在原地的陈老怪,喉头好像噎了一块石头,被李沉海手里的朴刀堵住,说不出话来。
咬人的狗不叫唤!
他活了近七十年,头一回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含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平日里老实巴交,闷不吭声的李沉海,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出手凌厉果断不拖泥带水,并且心思细腻不留祸根。
单单这一份心性,就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
想想之前的所作所为,陈老怪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抹畏惧。
他怕了!
他怕李沉海也像这几个人一样,滋生贪念,杀了自己抢夺钱财秘方。
第16章 不情之请
“陈伯,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好半晌,李沉海轻声嘱咐道。
就在刚刚,他有过杀掉陈老怪的念头,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熄灭了这个想法。
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没有动手的理由,虽然老家伙平日里抠搜一些,言语上也比较讨厌,但总的来说不算坏。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年迈体弱的老头子,如果不表现的凶一点,如何镇得住作坊内的青年人。
所以,他觉得陈老怪也挺不容易,没必要伤害他的性命。
“好,保密,我肯定保密。”快要窒息的陈老怪,听到这话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一个讲良心的孩子!
面对金钱利益诱惑,他都能忍得住,说明这小子本性纯良,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不大会儿,李沉海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在院子角落里挖坑。
他不敢把尸体拖出去掩埋,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只能埋在院子里。
好在那片空地种着一些青菜,平日里浇水,土地还算松软。
一个多时辰后,院内多了个一丈深的土坑。
李沉海爬出土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就见陈老怪猫着腰,很是费力的去捡人头。
他想帮点忙,怎奈何身体不允许,每走一步都累的气喘吁吁。
“陈伯,你歇着吧,我来弄。”李沉海扶着他去到不远处树下落座,随后三下五除二将尸体扔进坑里,拎着铁锹继续掩埋。
待到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完成掩埋的李沉海,捧着簸箕轻轻抖着土灰,掩盖地上的血迹。
他知道昨晚的事瞒不过春霞,但表面工作还是不能疏忽。
毕竟,邻里邻居时常走动,要是让谁看到,可就不好解释啦。
吱嘎……
房门被人从里边推开,春霞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当看到陈老怪时,她那白皙的脸颊出现一丝笑意。
“陈伯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就做饭,等会在这一块吃点。”
“这……”陈老怪颇为诧异的看向她,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上山镇可没有天不亮就串门的习惯,这个春霞看到自己不但没有表现出疑惑的样子,反而热情的招呼吃饭。
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怪。
“大海,昨晚的事,她不会知道了吧?”想了好一会儿的陈老怪,探着脑袋问道。
正在洗手的李沉海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通过春霞通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觉。
况且,那几个畜生在院里说话时声音比较大,只要不聋都能听见。
……
不多时,春霞准备好早饭。
熟睡中的丰收失去母亲怀抱后也醒了过来。
连老带少四口人围坐在小木桌前,乍一看还挺像一家人。
春霞端上来一锅稀粥,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自己腌的咸菜,一顿丰盛的早饭准备齐全。
几人围坐在桌前谁都不说话,沉默的氛围倒让陈老怪心安几分。
饭吃到一半,春霞起身去到厨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煮熟的鸡蛋。
四个人,两个鸡蛋,很明显,有人是多余的。
就当陈老怪低着头喝粥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纤细的小手,鸡蛋香味隔着蛋壳传到他的鼻尖。
“陈伯,你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吃个鸡蛋安安神,等会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
“我,你这……”陈老怪看着面前圆润的鸡蛋,浑浊的眼眸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感动。
在这一刻,他多希望坐在面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儿媳。
如果真能有这一天的话,就是让他现在死,也瞑目啦!
吃完早饭,天光大亮。
春霞背着孩子收拾锅碗瓢盆,李沉海则是扶着陈老怪一步步向着作坊走去。
沿途,灾民的身影全都奇迹般消失,昨晚的战斗到底谁输谁赢,他们无从得知。
只看到路边时不时会有一两滴尚未被泥土掩盖的血珠出现,沿街做生意的小铺,门板,窗户多了几道明显的刀痕。
回到作坊,院门大开,刚一进院就看到平日里干活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到这一幕的陈老怪,心中宛如刀绞一般,扶着李沉海的胳膊催促道:“走,去后院看看。”
李沉海搀着他一步步往里走。
路过干活用的锅灶前时,那口专门用来熬药汤的大铁锅也被人捣出一个大窟窿。
堆积着石青草的棚子,各种物件被扔的哪都是,显然不止一伙人过来搜刮。
进入后院,四间瓦房紧挨着,此刻全都处于房门大开状态。
魏三住的房间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出,离着老远就能闻到。
厨屋,仓房,以及陈老怪住的房间,全都被洗劫一遍。
但凡是能吃能用的东西一件不剩,甚至就连过冬用的棉袄,被褥都有人拿。
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陈老怪悲从心中起,两行老泪顺着眼角滑落,止不住的低声哭诉道:“完了,全完了,一朝遭贼,一辈子积蓄全都落空。”
“陈伯,不就是丢点东西吗,人活着比啥都强。”李沉海搀着他来到床前,看着只剩下一张草席的床铺,安慰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回头我从家里拿两床被褥过来,你先用着。”
“唉……”陈老怪长叹一声,抬起袖子擦擦眼角泪珠,望着他有些可怜的请求道:“大海,我有个不情之请。”
“魏三死了,他那间房空着,要不你们一家搬过来吧,从今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五两工钱,咱们也算有个照应。”
其实他还有句心里话没说,经过这次事情后,他也看明白了,人终究难逃一死,与其整天提防着所有人,不如趁早收个徒弟,把这摊子交出去。
李沉海人老实,有情有义,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如果他们一家能来的话,老陈头就决定将这一摊子全都交给他。
以后逗逗孙子,舒舒服服过完最后几年,也算没白活这一辈子。
第17章 进山打猎
兴许是怕他有什么顾虑,陈老怪紧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老了,只要你愿意,以后这摊子生意就传给你。”
听闻此言,李沉海满眼诧异的望向他,没想到经过一场生死劫后,这老头思想转变如此之快。
以前千防万防,恨不得把所有人当贼,家传秘方更是捂得死死的,打定主意带到坟墓里,没成想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他就改变了主意。
“说实话,你们一家人都挺好,丰收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陈老怪再也不复之前的尖酸刻薄嘴脸,有些失神的呢喃道:“等我死了,这院房还有所有家业,都归你们。”
“我就一个要求,让丰收那孩子给我当个孝孙,逢年过节来坟前磕个头,烧点纸钱就行。”
“陈伯,磕头烧纸不算什么事,我可以答应你。”李沉海微微俯身,言辞诚恳,不像是推辞作假:“你现在身子还行,能自己动弹,我们就不来啦。”
“等以后真是老的走不动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饿死,至于这家业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我是缺钱,也想要清肠丸秘方,但这个时候住进来心里别扭,像是趁人之危一样。”
“唉……”听完他的话后,陈老怪轻叹一声,沉吟片刻说道:“仁义呀,大海,你这性子以后是要吃亏的。”
“吃一次亏看清一个人,我觉得值!”李沉海憨笑着说道。
来到这里三年多时间,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没能融入这个世界。
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包括接受的文化教育,像是枷锁,更是仁义道德的最终底线,一直铭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也不想改变自己。
那就只能折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身边的人。
由于昨晚那场暴动缘故,作坊内五个工人,算上李沉海只来了两个。
通过这个伙计口中得知,昨晚另外几人为了点钱,全都响应方二的号召参与其中。
这会儿,估计都在家养伤呢。
听说那群人在周府门口愣是闹了大半夜,已经上了岁数的周老爷被乱糟糟声音吵醒。
得知是方二贪墨灾民银两才引起如此大的骚乱,周老爷联合刘家,孙家出动近百人,才将那群灾民全部驱离。
过程中死伤不少人,但灾民的命没人管,自然也就没人去关心。
最终,那群灾民被连夜驱赶到县城,强行塞入开山挖矿队伍。
至于罪魁祸首方二,结局也不是一般的惨,周老爷令人打断他的双腿赶出家门。
并且放出话来,让他在上山镇当一辈子狗,要一辈子饭。
谁要是敢私下接济给钱给粮,那就是和周家作对。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以往和方二有些交情的人,立马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想想也真是造化弄人,前半夜还是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周府管家。
结果,天还没亮呢,双腿就被打断,像条老狗一般龟缩在街头巷尾,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乞丐。
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吧。
他要是不贪灾民的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
两个月后,天气渐冷凉,正式入秋。
作坊这边囤积了不少药丸,按照陈老怪往年的性格,肯定要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停工。
可今年不同,自从经历过那场暴动后,老头子性格突然转变,对待做工的人亲和不少,平日里吵骂声消失不见,无论看谁都是乐呵呵的。
甚至在活少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停工,而是缩短大家的干活时间,一天只干三四个时辰,工钱照样按一天算。
这般转变使他的风评日渐攀升,有不少人都以为他是被灾民暴动吓住了,因此多结些善缘,防止再有人过来半夜打劫。
殊不知,老头子已经找到了依靠和托付,既然决定要把这套手艺传下去,他就没必要继续提防大家。
随着做工时间减少,闲下来的李沉海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眼下已经入秋,到了开放狩猎的时间。
后山养了一年的野猪,野鸡,狍子之类的猎物,已经开始四处蹦跶,时不时还会跑到菜地里祸害庄稼。
因此,李沉海决定利用空闲时间上山打猎,一来可以增加一些收入,二来也能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虽说他们家的伙食已经比一些小地主都好,可对于吃惯了鸡鸭鱼肉的李沉海来说,这里的生活还是太素,缺少高热量高蛋白。
清晨,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大地。
后山蜿蜒的小路上已经出现大量猎户,带着猎犬拓木弓等装备,结伴同行。
这样做的好处是,遇到什么大型猎物也还有个伴,防止体力不支殒命于此。
对于第一次进山的李沉海来说,这些都不叫事。
他虽然没有什么狩猎经验,但一身的武功还算不错,哪怕打不到猎物,也不至于丢命。
进山小路越走越窄,空气中的水雾也是越来越浓。
走着走着,猎户们渐渐形成队伍,人群最前方,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带着四名佩刀壮汉把住入口。
他是刘家的账房先生,姓朱,具体叫啥没人知道,平日里大家都称呼他朱先生。
从入秋到来年开春这几个月时间内,只要是上山打猎的都要交三两银子的猎税。
上山镇这边,整座山头已经被刘家承包,周围数个村庄,包括下边的镇子进山打猎,钱要交到他们手里。
每个猎户三两银子,并且打到的猎物还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售卖。
光是这么一大笔收入,足以令刘家与周家并肩,成为上山镇三大地主之一。
曾经有人质疑过这笔税银,说别的地方只收二两,凭什么刘家收三两。
结果就是,那人头天晚上发完牢骚,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臭水沟里。
自那以后,再没人说过这事,想要打猎挣钱只能老老实实交钱
队伍有序前行,所有人已经形成默契,到达方桌前报名,交钱,拿到属于本季度的号牌后,进山干活。
轮到李沉海的时候,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钱放到戥子上。
当秤砣稍许低垂时,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沉海有些懵圈的挠挠头,正欲张口询问时,身后一个大叔拽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再补一钱!”
这时,李沉海才发反应过来,搞半天他是在这收服务费呢。
要钱就说要钱,在戥子上动什么手脚,明明就是三两银子,弄得好像他没给够一样。
第18章 《初阶步射》
果然,补交一钱银子后,李沉海顺利拿到号牌。
走远之后,刚才那名提醒他的猎户,小声解释道:“那三两是交给刘家的,这一钱,才是属于他们几个的。”
“呵,到哪都有这帮欺压百姓的混蛋。”李沉海冷笑一声,弯腰继续爬山。
对于这种默认的潜规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大叔看他是个生面孔,临走之前善意提醒道:“小伙子,打到猎物下山时可别随便卖,要把东西卖给刘家才行,不然的话会被没收号牌,这几个月都不能上山。”
“谢谢大叔,我明白了。”李沉海点点头,独自一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随着持续深入,身后队伍越来越少。
那些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有自己的狩猎点,通常三五个人一队,进山第一件事就是去到狩猎点查看情况。
如果周围存在猎物活动痕迹的话,他们会立即就地设置捕猎夹。
要是没有猎物在附近活动,那就只能另寻他处。
半个时辰后,李沉海寻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坡地,周围植被茂盛,还有一条流淌的小溪。
这种地方应该不缺小动物过来喝水,他决定在这里蹲守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
等待期间,他将老爹留下的桑木弓简单调整一下。
今早临出门的时候试了试,这张弓只有一石左右,以他现在的实力轻而易举就能拉开。
唯一的问题就是,准头很差,十米之内也就中个两三箭而已。
他今天上山就是试试水,如果猎物多的话,就把那本《步射初阶》学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就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匍匐在草丛深处,静静等待猎物到来。
沙沙……
不多时,对面草丛中出现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三只五彩斑斓,前额黢黑的野鸡,一点点向着溪水边靠近。
或是受到过其他猎人的惊吓,它们的动作十分轻缓谨慎,灵动的脖子来回扫视,确认没有人后,簇拥在一起快速奔向溪流。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紧盯着目标的同时,放缓起身动作。
抽出一支锋利羽箭,半蹲在地面的李沉海缓缓开弓,屏气凝神瞄准当中那只最肥的野鸡。
咻……
羽箭带着破空声疾射而出,尾羽在阳光下划出银白弧线。
那只正在饮水的野鸡突然颈羽炸立,扑棱着翅膀短暂腾空。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受惊的野鸡,扑腾着撞进灌木丛。
仅仅只是一瞬间,溪水边再无野鸡身影,只留下没入泥土中的羽箭以及呆愣在现场的李沉海。
“我去,这么警觉吗?”
好一会儿,李沉海皱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嘀咕道。
来之前他还想的挺好,就算没经验,打点野鸡野鸭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群常年生活在林子里的牲畜。
面对那些经验老道的猎户,这些猎物已经练就出灵敏的感知力,稍微出现一丝风吹草动,它们就会一哄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体内空间。
还是要开挂呀,不然的话这三两银子可就白花啦。
进入祠堂,看着长生禄位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命,李沉海没有过多犹豫,原地盘坐拿起地上的《步射初阶》翻阅起来。
不消多时,看完所有内容的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步射初阶》,注入五年寿元。”
下一秒,他的识海当中出现一个张弓搭箭不断练习的人影。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打好基础才能实现平地起高楼的愿望,因此,你专注于开弓搭箭,每日勤学苦练站姿,进步飞快。】
【第二年,当第十张弓被你拉断时,你已打好根基,不管以什么角度或姿势,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开弓搭箭,真正做到了熟能生巧。】
【第三年,你开始练习射箭技巧,从最开始的十米靶,慢慢转移到二十米,三十米,随着时间推移,你渐渐发现,鲜红的靶心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第五年,经过五年时间夜以继日的练习,你的箭术大大提升,百步穿杨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挑战,天空中的鸟燕更是不知道被你射下了多少只。】
五年寿元灌输完毕,李沉海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缕不易察觉的精光从中闪过。
五年时间不算长,可要是专注一件事情,用心打磨练系,足以跨过门槛,登堂入室。
回头看一眼只剩十七年的长生禄位,李沉海闪身离开体内空间。
当再次拿起那张桑木弓时,五年上百万次搭弓射箭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此刻,这张弓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工具,而是一名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
簌簌簌……
就在这时,头顶树干传出声响,李沉海抬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转身搭箭拉弓,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正在展翅的飞禽。
咻……
羽箭化为一道白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飞禽脖颈。
啪嗒……
下一秒,猎物落地,嫣红的血珠浸染黑白相间的羽毛,这只比野鸡小了一圈的鹧鸪,成为他的第一件猎物。
看到自己第一次打猎就搞到这种稀罕玩意,李沉海也是倍感意外,暗暗叹息新手光环就是好使。
要知道,鹧鸪可算是鸟中贵族,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活动,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展翅飞行一段距离。
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第一箭就打到这玩意。
据说,鹧鸪的肉质很鲜美,被那些权贵们视为珍贵食材,经常出现在各种高档宴席当中,一只就能卖二两银子。
“好东西呀。”李沉海喜滋滋的将其装到布袋里,心中盘算着,要是再遇到一只的话,猎税可就回本啦。
他也是敢想,这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数量稀少,而且警觉性很高,一旦发现危险来临,第一时间展翅起飞。
就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感应到李沉海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它可能还会继续躲在树上休息。
第19章 冀云观老道
临近中午,又打了一只野鸡的李沉海,蹲坐在溪水边生起火堆准备吃饭。
天凉了,带来的馒头硬邦邦一块,烤一烤味道会好上一些。
“一只野鸡四十文,鹧鸪则是二两银子,下午要求不高,再打两只野鸡就可以完美收工啦。”
坐在溪水边算账的李沉海,已经计划好今天的收获,就等吃完饭换个地方继续干活。
哗啦啦……
缓缓流淌的溪水中闹出些许动静,察觉到异样的李沉海,利用木棍插起一块馒头,边吃边站在水流旁仔细观望。
如果能再抓条鱼的话就更好了,可以炖个汤给春霞下奶。
带着这份期待,他快速吃完手里的馒头,准备做个鱼叉下水试试深浅。
就在他猫着腰劈砍树枝之际,身后十丈左右,一条刚刚上岸的巨蟒,正沿着茂盛的水草一点点靠近。
饿了好几天的它,碧绿色竖瞳散发森冷的寒光,足有水桶粗的身躯覆盖着淡青色鳞片。
约莫三丈长的躯体缓缓向前游动,显然已经将李沉海视作今天的午餐。
“早知道带套鱼钩过来了。”弄了半天的李沉海,打量着手里有些四不像的鱼叉,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前世上小学的时候,手工课他从来没有得过优,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缺胳膊就是掉腿。
轻轻掂量掂量鱼叉分量,感觉差不多的他,撸起裤管准备下水。
弯腰瞬间,他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从身后传来。
就好像是腐烂几天的动物尸体一样,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嘶!”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已经来到近前的巨蟒突然发动袭击,一张大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惊得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举起手中鱼叉照着巨蟒嘴巴投掷而去。
啪……
巨蟒甩动尾巴,将鱼叉拦腰抽断,庞大的身躯快速向他游动。
借此间隙,李沉海捡起地上朴刀,屏气凝神调整呼吸的同时脚底发力,沉重的朴刀在他的全力施展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罡气。
巨蟒面对凌厉的刀法,顿时心生怯意,可一想到饿了几天的肚子,它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当即摆动蛇尾,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携裹着沉重的威势,砸了过去。
叮……
罡气与蛇尾碰撞,发出金属击打时的清脆声。
紧接着,朴刀锋利的刀刃无比丝滑切入骨肉,直接一刀剁下整个蛇尾。
“嘶!”吃痛的巨蟒,竖瞳出现畏惧的神色,当即转身就欲远离这尊杀神。
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招,两者的身份立即转换。
“现在想跑,晚了吧!”一击得手的李沉海,冷笑一声飞身上前。
手中朴刀迅速施展淬星刀法第五层,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刀气落在巨蟒身上。
淡青色鳞片哪里能扛得住如此猛烈的攻击,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在巨蟒躯体上绽放,鲜红的血液沿着青草地不断流淌。
数个呼吸间,巨蟒被李沉海斩成四截,察觉到生路全无的巨蟒,回头看了看断成几截的身子,无力的垂下脑袋。
确认它已经死亡后,李沉海冷峻的眼神瞬间黯淡几分,拄着朴刀半跪在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着挺帅,实则已经将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耗费殆尽。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什么猛兽的话,等待他的将会是必死之局。
啪啪啪……
“好俊俏的刀法!”对面林子里,一名身着灰袍,蓄着胡须的老道,带着一名二十岁小伙子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陌生人出现,李沉海立马打起精神,提刀喝问:“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二人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的捕猎工具,并且那小伙一身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老道笑着来到近前,注意到他眼神里的警惕后,立刻停住脚步,自我介绍道:“贫道来自灵峰山冀云观,途经此地观察到小友刀法俊俏,内气浑厚,心生爱才之意。”
“不知小友有没有踏入修行的打算?”
“修行?什么修行?修仙还是出家当道士?”李沉海眉头轻皱,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修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要是出家当道士,那就算了吧。
“我冀云观延续两百余年,观主道臣真人乃是筑基境修士,跟着我们自然是修仙。”老道嘴角噙着笑意,面对他的质疑耐心解释道。
身旁,那小伙听闻此言,眼神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酸意。
他为了进入冀云观修行,可是付出整整三万两白银的天价供奉。
可结果呢,路边随便碰见个猎户,就令道长止住脚步,主动邀请。
他娘的,这也太双标了吧!
“我需要付出什么?”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他有家族空间在手,就算不去也不至于碌碌无为一辈子。
反倒是这种主动上来邀请的,有可能埋藏着看不到的陷阱。
“进了冀云观就是宗门的人,从今以后,凡尘俗世便与你没了关系。”老道面色淡然,侃侃而谈:“你不用付出什么,只要宗门需要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即可。”
“好好想想,这可是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当个凡人不过三五十载寿命,一辈子眨眼间便会消逝一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测试一下灵根,只要满足宗门需求,就能成为我的门徒。”
“那……那先试试吧……”李沉海犹豫片刻,决定先测试一下自己的灵根。
至于要不要加入,那就等灵根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把你的手放上来!”老道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石头,向他介绍道:“灵根分一到五等,一等灵根最好,五等灵根最差。”
“如果没有灵根的话,测灵石不会有任何反应。”
第20章 四等下品灵根
“这还挺简单哈……”李沉海挽起袖子,将掌心贴在测灵石。
当手掌与其接触的瞬间,一缕淡绿色亮光自测灵石当中绽放。
看着那抹淡淡绿色,老道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消失。
站在一旁的小伙,注意到这番景象后,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总算舒服了几分。
好一会儿,颜色仍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确定不会出现差错后,老道面露遗憾神色,摇头轻叹道:“小友,看来你我之间还是缺少一些缘分。”
“怎么?”李沉海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反问道:“我是没有灵根吗?”
“有,但不多。”老道耐心解释道:“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种颜色划分,你的灵根为淡绿色,在四等当中都属于最下品,因此并不适合修炼。”
“明明五等才是最低的,为啥四等不能修炼?”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话都让你说完了,既然四等不适合修炼,那还设置五等干嘛?
从四等开始就直接掐断呗。
“不是不能,是不适合。”老道挺喜欢这个呆呆的小子,因此情愿浪费一些时间,也想和他说清楚。
“每一种灵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四等下品可以修炼,但进度缓慢,还需耗费大量资源,并且这辈子都很难突破炼气后期。”
“因此,四等下品和五等基本上没区别,无论到哪都不会有宗门家族愿意招揽。”
“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李沉海颇为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对于这种说辞还是比较信服的。
毕竟,一本普通的残缺刀谱,只推演两层境界就令他耗费二十年寿元。
由此可以证明,他的天赋确实不怎么样。
“既然这样,那就有缘再会吧!”老道眼看收徒不成,也就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思,转身带着小伙,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李沉海拄着朴刀站在原地,咂咂嘴感慨道:“还是好好研究我的李氏家族吧。”
他坚信,只要寿元足够多,就没有破不开的瓶颈。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山里的猎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第一天狩猎开放日,进山的猎户们都有不小的收获,有些队伍甚至捕到了野猪和山羊。
这种野味虽然皮糙肉厚口感不太好,但胜在量大,一头就有两三百斤,再怎么便宜也能让他们小赚一笔。
队伍最后方,李沉海扛着自己的猎物,沿着崎岖蜿蜒山路缓缓行进。
不少猎户看到那条足有水桶粗的蛇躯时,都不免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蟒蛇,吞吃个野猪野牛都不费劲。
这小子看着岁数不大,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高超,连这种凶兽都能打到。
“早知道就割一小块了。”快到山脚下的李沉海,喘息着自责不已。
这条蛇太大了,临下山之前,他将蛇胆挖出,想要全都带下来。
然而,足有三丈长的巨蟒,重量绝对不下于五六百斤,哪怕他一膀子力气,也不得不承认,扛不动。
最终,他选择了蛇头部位,打算带下山问问有没有人收。
如果实在没人要的话,那就带回家做蛇羹。
山脚下,一大队人马堵在主干道上,为首之人还是清早收猎税的朱先生。
此刻,众人面前出现一杆大秤,后边还有几辆马车等着接收猎物。
所有猎户排队过秤,只有将东西卖给刘家,他们才能继续进山打猎。
收购进行的很快,所有人有序前行,过秤之后朱先生会给他们开一张票据,拿着这张票,可以到刘家在镇子上的钱庄取现。
“王大柱,三钱零二十文!”
“下一个!”
朱先生坐在方桌前,面无表情的叫着号。
当看到李沉海扛着的巨大蛇头时,他的眼神出现些许变化,有些畏惧的说道:“你,你这是哪来的?”
收货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粗的蛇。
好东西呀,这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碰见它和一头野牛打架,运气好捡来半截。”李沉海傻笑着忽悠道。
“那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走运。”得知捡来的后,朱先生恢复淡定神色,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东西除了吃肉没什么用。”
“你要是捡一截身子或许还能多卖点,蛇头净是骨头没肉,三十文钱一斤吧。”
这老东西,真是把所有人当傻子!
这么粗的蛇,最起码活了几十年,肉质鲜美鳞片还能入药,三十文钱一斤,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沉海虽然不太想卖,可一想到刘家定下的规矩,最终还是咬咬牙,卖了算啦。
吃亏就吃亏吧,反正他也没费多大力气,就当是喂狗了。
这么一想,心中最后一丝不满紧跟着烟消云散。
“好嘞,三十文就三十文,过秤吧。”李沉海将蛇躯扔到秤杆下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朱先生牙都快咬碎了。
娘的,出高了,早知道这小子不识货,给十文一斤多好。
然而,现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也不好改口,只能示意一旁的下人过秤。
不大会儿,俩人抬着秤杆微微起身,当秤砣达到水平线的那一刻,朱先生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一百二十斤,三两六钱纹银!”
待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李沉海,心里已经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娘个球,什么狗屁一百二十斤,他从山上一路背下来,有多少重量心里清清楚楚。
就这一截蛇头最少也要有一百五十斤,压价也就算了,还他娘玩八两秤,这群畜生真是该死!
“还有别的吗?”朱先生握着毛笔,目光放在他腰后的布袋上,催促道:“拿出来吧,你们只能留五斤肉自己吃,别的全都要卖给我们!”
闻言,李沉海解下布袋,将里边的两只野鸡还有鹧鸪全都拿出来,当着他的面,装回一只野鸡,打算带回去尝尝鲜。
“鹧鸪不按斤,一只一两五钱纹银,野鸡五斤以上四十文,以下三十文!”
狗东西,又被黑一手,鹧鸪在别的地方最少卖二两,经他们的手立马少了五钱,真是往死压榨这帮穷苦老百姓!
第21章 三大财主
带着朱先生开出的票据,李沉海来到刘家钱庄取现。
这个过程倒是没有遭到刁难,当五两一钱四十文拿到手时,他那不满的情绪总算得到缓解。
一天时间就赚了五两银子,虽说这中间有运气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打猎确实比在作坊挣钱。
怪不得那些老猎户一年到头只干这几个月的活,就能保证一家人吃喝不愁,悠哉自在。
提着布袋喜滋滋回家,刚进院子就见陈老怪坐在树下陪丰收玩耍。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到这边转转,偶尔还会留下吃顿饭。
对此,李沉海两口子也没说过别的,只当是可怜可怜他这个孤苦伶仃的糟老头子。
“回来了大海,我听说你今天进山打猎,收获怎么样?”
陈老怪拄着拐杖笑吟吟的问道。
坐在小推车里的丰收,看到父亲回来后,昂着小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小家伙虽然才几个月,但已经能够分清楚,谁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还不错,打了一只鹧鸪,两只野鸡,还捡了一条蛇。”李沉海将带回来的野鸡放在水井边,开始放血,准备拔毛。
陈老怪逗弄孩子的同时,轻声提醒道:“山里还是有些猛兽的,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马上天冷了,歹人多,晚点去早点回,省得碰上劫道的!”
每年到了冬天,就会有一批揭不开锅的人走上弯路,今年朝廷增加三成税收,吃不上饭的人肯定更多。
虽然他知道李沉海身手不凡,但沾血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放心吧陈伯,上山的都是方圆二十里的猎户,几乎全是熟面孔,没什么危险。”
李沉海不以为然的笑笑,心中还想着那个老道的话。
四等下品灵根,还是有些希望的。
看来,生孩子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才行。
“镇子上今天来了个老道,说是什么冀云观的仙人,不少看热闹的都去测灵根,你没在家还真是可惜了。”
陈老怪轻轻摇着推车,随口闲聊道。
“刘家老二运气挺好,被老道选中带去仙山修炼,看来,以后上山镇的天要变啦!”
“刘家老二?”李沉海停下动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老道身边的小伙。
对上了,他说的,跟自己遇见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对,刘家老二,听说他们家花不少钱,就想供一个仙人出来,和周家掰掰手腕。”
作为上山镇的老江湖,陈老怪对于这些家族的小心思知道不少。
在这屁大点地方,明里暗里存在不少斗争。
周家靠着祖辈几代的积累,又加上侄子在县城混的不错,顺利成为上山镇秩序管理者。
但凡有人闹事,需要见官断案,周老爷便可行使一定的权力,进行调解。
凭借这一特权,他们家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土皇帝,在这上山镇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抗。
至于刘家,虽然比周家差一些,但他们却是三大家族之中最富有的。
不光承包了整座山头的猎税收缴,猎物买卖,同时还在镇子上,青河县以及周边几个乡镇开设钱庄,每天过手的银钱数不胜数,当真是富得流油。
最后一个老孙家,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对比周家,他们没有官面上的特权保护。
和刘家比,他们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撑不起那么大的摊子。
因此,为了赚钱,赚快钱,他们就在青河县附近经营赌坊,妓院,并且还在东昌码头占了点股。
虽然干的净是一些腌臜生意,但确实挺赚钱。
每年各种收入叠加一起,数字大的惊人。
只不过,现在的孙家人常年在青河县活动,留在镇子上的老宅空了大半,只住着上岁数的老太爷,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
“这些有钱人的事,咱们也掺和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挣钱,养家糊口吧。”
李沉海将收拾好的野鸡再次冲洗几遍,然后进入厨屋,拎起菜刀准备剁成小块。
他今天做一道前世的辣子鸡给春霞几人尝尝,也让他们吃点真正的细糠。
“我来吧。”春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老怪,撸起袖子去抢他手里的菜刀。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让李沉海进厨屋,怕让人家笑话。
自古以来,洗衣做饭就是女人的事,一个大男人窝在厨屋,多不像话。
“你别动了,我来就行。”李沉海没给她机会,抡起菜刀十分麻利的将整只野鸡剁成小块。
由于淬星刀法的加持,他的刀工远比做了一辈子饭的厨娘好,鸡块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一眼看去,几乎每一块都差不多。
……
果然,晚饭时间,这道从未见过的菜,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就连一直挑剔的陈老怪都对之赞不绝口。
唯独春霞有些不满,吃着是挺好吃,可就是太费油,好好的鸡还要再炸一遍,地主家也不能这么过日子呀。
送走陈老怪,李沉海端着洗脚盆进屋。
此时,春霞正靠在床头给儿子喂奶,看着她那晶莹白嫩的肌肤,李沉海当即玩笑道:“你刚吃完辣的,再给我儿子整上火了咋办。”
“呸,说什么胡话呢,不害臊!”春霞小脸一红,轻声啐道。
她不知道别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就觉得李沉海跟别人不一样,总能说出一些令人害臊的话来。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臊。”快速洗完脚的李沉海,简单擦了擦爬上床。
看看还在吭哧吭哧吃奶的儿子,不由伸手摸摸他的脸蛋,开口问道:“儿子,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他这么大点知道啥呀。”春霞抿着唇角笑笑,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意有所指的说道:“咱家地少,孩子多了不好养活。”
“嘿,你真是看不起你男人!”李沉海从外衣里翻出钱袋,当着她的面打开。
哗啦啦……
碎银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使他脸上的得意更盛几分。
“瞧瞧,我这一天就赚了五两银子!”
第22章 年关将至
望着手心的碎银子,春霞没有表露出喜悦之情,反而出现一丝心疼之意。
她虽然没有上过山,可也知道打猎有多难。
别人家,出去一整天能挣个两三钱银子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
他家男人第一天上山就挣了这么多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哪怕已经知道李沉海会武功的事,春霞仍旧不愿意他冒这么大的险,那座山可以养人,同样也能吃人。
这年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看你,又是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李沉海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后,将手里的钱全都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记住,我比所有人都怕死。”
“看不到儿孙满堂的那一天,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命!”
“又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你都不许死。”春霞剜了他一眼,嫌弃他老是说一些晦气话。
转身下床,她将窗台下边的砖头扣开,从里边取出一个小陶罐。
那是她存钱的地方,家里所有的现银都放在这个罐子里。
“咱们现在有多少钱啦?”李沉海挠挠头,好奇的问道。
他挣了钱全都交给春霞,具体有多少自己也不清楚。
“加上今天的钱,正好四十二两三钱。”春霞将银子小心翼翼放进罐子里,重新埋好后继续说道:“柜子里还有八百多文的铜钱,日常花销使用。”
“四十二两,还是不够呀。”李沉海斜躺在床铺上,幽幽叹息道:“养个孩子,要读书识字,还要穿衣吃饭,以后说不得还会习武。”
“一个孩子一年怎么着也要十几两开销,这要是三五个孩子的话,一般家庭还真承受不起。”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春霞去到床前,趴在他的胸口轻声呢喃:“寻常人家谁舍得送孩子去练武。”
“光是读书识字这一项,他们就已经承担不起。”
“咱家可不行。”李沉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十分严肃的说道:“别管男孩女孩,都要读书识字,啥也不懂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呵呵呵……”春霞贴在他的胸口笑个不停,自告奋勇表示道:“我可以教他们识字,又能省一大笔钱。”
“你?你还认识字?”李沉海眼神中闪过惊讶的光芒,打死他都没想到,春霞竟然还认识字。
要知道,这个世界重男轻女观念十分严重,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个男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文盲,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
姑娘家识字的,除去那些城里的大户人家,别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你该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吧?”李沉海搂着怀里的娇躯,玩笑道。
“我倒希望是。”春霞眯着眼睛笑个不停,顺势解释道:“我们家以前是收药材的,小时候跟在父亲屁股后边收货,时间长了他就教我识字算账。”
“再往后,家里的账全都是我来处理,如果不是后来生意赔了钱,说不定我还真是大小姐呢。”
“啧啧啧……”听完这话,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调侃道:“厉害,没想到还让我捡块宝。”
“以后孩子们识字的学费,我就交给你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当然,我是先生嘛,自然要收钱。”春霞昂首望着他,水嫩的脸庞洋溢着幸福笑容。
李沉海被她这一抹笑意吸引,大手不自觉向着衣裙下摸去。
感应到温暖大手的春霞,眼神逐渐迷离,身子开始一点点发热。
“呜哇呜哇~~~”
关键时候,刚刚吃饱的丰收似乎有不同意见,扯着嗓子开始哭嚎起来。
瞬间冲散这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氛围。
春霞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赶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去哄孩子。
这也让李沉海十分沮丧的倒在床上,盯着不停啼哭的儿子,吐槽道:“老大呀,你这一哭,直接导致老二的出生时间,无限期推后。”
“咱李家的人丁兴旺大计,全被你这一嗓子嚎个稀碎!”
……
日子过得很快,随着寒意来袭,天空中出现零零星星的雪花。
这段时间,李沉海将作坊里的活放到一边,专心进山打猎。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过度关注,他将每天的猎物控制在一两银子左右,虽然还是会比别的猎户多出不少。
但却不算夸张,没有出现断层式领先。
经过几个月的实战经验,他现在已经算是这片林子里的顶级猎户。
什么地方容易出现野猪,哪里的山羊最集中,野鸡群体什么时候喝水,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算起来,他这一天真正打猎时间不过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他也没浪费,寻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刀,射射箭,打磨打磨自身实力。
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自己耗费时间练刀,远没有注入寿元推演效果好。
在家族空间内,不必理会外界的各种影响,可以全身心投入其中,无休止练习。
可现实中却是不一样,还没练一会,林子里出现动静,刚射几箭,路过的猎户队伍投来好奇目光。
这种随时会出现的不稳定因素,使他的精力始终无法做到集中。
为此,李沉海经过多次调整,可仍旧没有找到改善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天空中飘起小雪花,眼看即将掩盖下山的路。
李沉海收起刀箭,扛起快要冻僵的山羊,一步步缓慢下山。
随着寒冬到来,镇子上出现一批四处借粮的居民。
有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还未入冬便没了果腹的粮食。
心存良知的,四处找活挣钱,盘算着挨过这个冬天,快点把欠人家的粮食还了。
还有一些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既然吃不上饱饭,借不来粮食,那就偷,就抢!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丧良心的事都干。
从这个月开始,已经有四五户人家深夜时被抢,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这批人不光去家里抢,还会拦路劫财,别管你是打猎的,还是砍柴的,哪怕是个挑担子的货郎,只要碰上,想活命就必须拿钱!
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时间,为了家人安全,李沉海决定从明天开始就不上山了,守在家里哪也不去,绝对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第23章 还礼
山路绵延,积雪的出现使下山过程变得更加艰难。
好在李沉海提前出发,没有赶在积雪完全覆盖路面,便成功出售了今天的猎物。
揣着怀里的一两银子,他跑到钱庄对面肉铺,打算买点肉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老哥,现在肉什么价?”李沉海探着脑袋,望向肉架子上仅有的一条瘦五花。
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看到有客人到来后,很是热情的擦擦手,笑道:“四十文一斤!”
“嚯,前天还二十五文呢!”李沉海颇为惊讶的说道。
粮食涨价也就算了,肉也跟着涨,这是想饿死那帮没有存粮的百姓呀。
“没办法,现在到处都缺粮食,家里养的猪还不到一百斤就给杀了吃肉。”摊主也是一脸的无奈,搓着手心解释道:“我们现在都买不到生猪。”
“再过两天,要是还买不到猪,那就只能关门啦。”
“照这么说,过年想吃口肉,最起码要一百文一斤!?”李沉海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过惯了吃肉的日子,几天吃不着就馋的不行。
过年要是连顿肉都没有,那是真扫兴。
“一百文?我估计最少要两百文!”摊主竖起两根手指,喘着大气说道。
这个价格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他这个屠夫都舍不得吃。
那哪是吃肉,分明就是喝自己的血!
“唉,这个年还真是难熬!”李沉海甩了甩袖子上的落雪,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到桌案上:“来二斤吧。”
“行嘞!”摊主拎起菜刀,随手一切挂上秤杆:“二斤半,正好一钱银子。”
这帮卖肉的,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同样的套路,不管你要多少,他肯定会多上那么一丢丢。
“行,那就不用找了。”李沉海也没纠结这点小事,拎着包好的五花肉,一头扎进对面胡同。
咯吱咯吱……
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沉海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棉衣,闷头加快步伐。
刚要转进隔壁巷子,一名蒙着脑袋,手里拎着柴刀的人影,猛地从一旁窜出来,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子,把钱交出来!”
“别想耍花招!”
“你……”李沉海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帮凶后,轻声笑笑:“兄弟,天还没黑透呢,这个时候出来抢劫,你也是胆大。”
“看来你是真被逼到了绝路,准备抢完钱去买粮食吧。”
此话一出,劫匪裸露在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与迟疑,可很快,饥饿与求生欲袭来,使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打劫。
“少说废话,老子只劫财不要命,这是什么世道你也清楚,千万别想着拼,除非你跟我一样,已经没了活路。”
“养家糊口不容易,你能在这里抢劫,说明就是上山镇的人。”李沉海并没有在意他的威胁,而是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钱左右。
“邻里邻居家家都不容易,拿着吧,弄点小米,一家老小也能活几天。”
“千万别出来抢劫啦,你没有杀人的胆子,况且还有一家老小靠你养活。”
“你……”劫匪盯着雪地里那一块碎银子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李沉海说的没错,如果不是逼上绝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会干这种丢先人的事。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出来抢劫就遇到了好人。
虽然二钱银子不多,但却足以购买一些小米,勉强再活一阵子。
李沉海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往旁边挪了挪脚步,闷头加快脚步回家。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劫匪捡起地上的银子,轻声呢喃道:“谢谢你大海,这钱我会还的!”
……
冒雪回到家的李沉海,站在茅草屋前,正掸雪呢,就听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春霞,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人多,大人忍几天没啥,可孩子一顿不吃他就叫唤。”
“我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不容易,可……唉……”
“张婶,这段时间家家都困难,但大海说了,平日里各位叔婶都挺照顾我们,真要是遇到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春霞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听这意思,应该是邻居过来借粮。
李沉海赶忙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张婶拎着一个布袋,稍显局促的站在东屋门外。
瞧见李沉海回来,张婶面色微变,挤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说道:“大海回来啦,我,我这……”
“没事张婶,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之前春霞生孩子,你也没少帮我们的忙。”
李沉海轻声笑笑,注意到春霞要去拎粮食时,他抢先一步去到西屋粮仓,左右寻摸一圈,拎着一个只有三十斤左右的袋子出来。
当着张婶的面打开布袋,露出里边黄灿灿的小米。
李沉海拿着木质的升子,一次刚好能装一升小米,边往张婶布袋里装边说:“我家粮食也不多,先给您装五升吃着吧。”
“行,有五升也行!”张婶面露喜色,忙不迭撑着口袋,生怕撒一粒粮食。
来之前她都做好了空手而归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大海两口子这么讲究,自家都快没粮了,还愿意借给他们五升。
有了这些小米,家里孩子们还能多扛几天,至于往后,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装完小米,张婶对着夫妻二人一顿感谢,这才冒着雪向家里跑去。
随着她的离开,李沉海掂了掂没剩多少的布袋,感慨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一百斤小米。”
“不然的话,让别人知道咱家吃白面,肯定会遭贼惦记。”
“这也不是办法,今天来的是张婶,或许明天就会有王婶。刘婶。”春霞低着头,眉眼间写满担忧:“咱家就这么点粮,哪能禁得住这么借。”
“什么借不借,我买这一百斤小米,就是打算给她们的。”李沉海将粮食送回西屋,拍拍手上的灰尘,直言道:“生老大的时候,她们帮了忙。”
“这点粮食就当谢礼啦,还完这笔人情,咱们彻底两清!”
第24章 准备施粥
晚饭时间,李沉海提着瓦罐冒雪去往陈家作坊。
最近天冷了,春霞做饭时总会多添点水,给陈老怪算上一份。
自从那次被劫后,他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丰收,还会给孩子买点东西。
现在用的小推车就是他托人从县城买的。
因此,春霞觉得老头挺不容易,这么大岁数行动不方便,每餐都会多做一些给他送去。
有时候李沉海不在家,她会背着孩子亲自去送。
这份真诚与贤惠再次打动陈老怪,害的老头背地里没少落泪。
老了老了,碰见一家这么孝顺的孩子,他这辈子也算值啦。
天空中,雪花越来越密,李沉海将瓦罐抱在怀里,踏着泥泞的雪水,深一脚浅一脚往陈家赶。
不多时,他来到陈家后院侧门,看着门口还未被积雪覆盖的脚印,他不由面露异色,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推门进院,陈老怪所在的房间亮起烛光。
影影绰绰的烛火中,出现几道人影,还未到门前,就听屋里有人在说话。
“陈伯,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平日里干活的时候,我们哥几个也是最卖力的。”
“今天真是没办法了,您看不能能提前预支点工钱,也好让我们挨过这个冬天。”
“是啊陈伯,家里真是断粮了,老人孩子都等着吃饭,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支钱。”
听着屋内熟悉的声音,李沉海抱着瓦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进屋。
吱嘎……
房门开启的那一刻,屋里几人全部齐刷刷回头。
大狗,三驴,振振,全是熟人,作坊里的老伙计了。
此刻,陈老怪端坐在床头,枯槁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个劲啪嗒啪嗒抽着烟袋。
几人看到李沉海到来,以为他也是借粮,当即冲他使个眼色,示意加把劲。
这段时间大家也看出来了,陈老怪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替大家说话,肯定能从这里预支到工钱。
“咳……”李沉海轻咳一声,从怀里取出瓦罐放在床头,闷声说道:“吃饭了陈伯。”
“哎好。”陈老怪在鞋底敲敲烟袋,缓缓打开瓦罐,当着众人的面喝粥吃咸菜。
李沉海则是退到墙角也不说话,坐在小马扎上等他吃完。
面对这种情景,想要支钱的几人却是麻了爪。
怎么办?
走还是留?
老头没说行,可也没说不行。
这么一整,反而令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走吧,空着手回家没办法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要是不走,人家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
最终,几人轻声商议几句后,将目光放在李沉海身上,簇拥着向他走去。
领头的大狗是个直肠子,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大海,都是街坊邻居,你给帮忙说点好话。”
“等来年收了庄稼,这钱我们肯定会还。”
“狗哥,你是干活的,我也就是个伙计而已,咱俩没啥区别,我也不比谁有面子。”李沉海迎向几人的目光,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家都要断粮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进山打猎赚点钱,老婆孩子估计早就饿的不行啦。”
“都是哥们,你这么骗人就没意思了。”三驴眼睛挺贼,指着陈老怪面前的瓦罐说道:“自己家没粮,你还吃精米?”
“况且,你这段时间顿顿给陈伯送饭,这像是缺粮的样子嘛。”
“那是陈伯花钱买的。”李沉海轻叹一声,开始胡编乱造:“他年纪大了做饭不方便,自己买的精米,我们只是帮忙做熟而已。”
“行啦!”眼看这几个人围着李沉海,不停逼他出头。
正在吃饭的陈老怪撂下饭碗,板着脸很不悦的抱怨道:“想活命我能理解,可支钱这事以前也没有过先例。”
“看在以往情分上,每人一两!”
“一两行,有一两就行!”几人瞬间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下跪给老头磕几个。
他说的没错,预支工钱这种事,在上山镇从来没有发生过。
来之前他们心里还在打鼓,害怕借不到钱还因此得罪陈老怪。
万一开工的时候不要他们了,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先说好,就一两,也就这一次!”陈老怪害怕他们尝到甜头继续来借,提前将所有事说好:“往后谁就是饿死在我家门口,也是没钱!”
“行行行,一两,就一两!”
三人点头如捣蒜,压根没想那么多。
眼下这个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有没有明天都不一定呢,谁管以后。
“明天一早来拿钱吧。”陈老怪端起饭碗继续喝粥,不再理会几人。
闻言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一个劲道谢的同时,接连离开房间。
为什么明早拿钱,一是因为陈老怪身上没有现银,这个时候去取,害怕这些人知道他的藏钱位置。
再者,就算现在拿了钱也没用,粮铺早就关门啦,根本买不到粮食。
随着几人离去,陈老怪擦擦嘴角汤水,开始发愁:“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
“现在就开始缺粮,我怕到最后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没事,咱家有粮,足够吃到来年收庄稼。”李沉海上前收拾碗筷,借此提醒道:“反倒是您这边,不该往外借钱,这事一开头,后边指不定还有多少人。”
“借谁不借谁都容易招恨,弄不好还会因此出现矛盾。”
“我也知道,可事逼到眼前了,咱也没办法。”陈老怪怎能不懂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但那几人都是老邻居,老伙计了,如果不借的话,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好一会儿,陈老怪心中蹦出一个新的点子,望向他交代道:“明早你去趟县城,买两百斤粮食回来,就在作坊前院支个粥棚。”
“咱没有那么多钱,也管不了所有穷苦人,只管周围几十户邻居就行。”
“把这伙人集结在一起,就不怕再遭人惦记。”
“谁要是胆肥敢过来找麻烦,不用咱们出手,惦记着下一碗粥的人,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也行。”仔细想想,李沉海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虽然两百斤粮食要花不少钱,但至少心里能踏实一些。
有了这些邻居的保护,就算有外人过来也不用怕。
第25章 粮价暴涨
次日,李沉海起个大早赶到县城。
此时,粮铺还没开门,店门口已经出现大量排队购粮的百姓。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最近这段时间,粮食一天一个价,那些囤积着大量新粮的地主们,全都压着不卖,就是想趁着这股风,继续涨价。
听闻此言,李沉海看向粮铺门口悬挂的木牌,当注意到普通糙米要二十文一斤,精米三十五文时,他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四年时间,他从来没见过粮食涨的如此疯狂。
要知道,在一个月前,糙米只比小米贵一点,十文左右就能买一斤。
精米虽然偏贵,可也仅仅只要十五文。
现在可倒好,短短一个月时间,直接翻一倍还多。
这哪是卖粮,分明就是抢钱。
照这么下去,别说乡下老百姓了,就是城里这些人也吃不起粮食。
如此疯狂的粮价,官府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此刻,李沉海被那些尸位素餐,毫无作为的官员们,再次刷新认知和底线。
或许,就像前世看过的权谋剧一样,当了官就不再是普通人,在那些权贵眼里,他们和底层百姓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就像屠夫杀猪一样,他会和猪产生共情吗?
“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多时,粮铺伙计卸下门板,招呼众人有序排队的同时,随手摘下粮价木牌。
当看到精米粮价涨到四十文时,周遭百姓们哀声载道,抱怨个不停。
“这哪是卖粮,谁家粮价一天一个价!”
“掌柜的,你可不能抓着机会狠宰我们这帮穷苦人!”
“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精米能卖到四十文,往年肉价便宜的时候,也就二十五文左右,你这比肉都贵,真是太过分啦!”
众人面对新粮价,发泄着内心中的不满。
寒冬腊月,到处都缺粮,涨价可以理解。
但你一天就涨五文,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个时候过来排队买粮的,哪一个不是逼到绝路,实在揭不开锅了。
一斤粮食涨五文,这就是摆明了喝大家的血。
“乡亲们,最近什么局势你们也都知道。”
关键时刻,掌柜的出现在人群前方,面对大家的质疑解释道。
“说实话,到处都缺粮,这点粮食还是我们花高价收来的。”
“别说你们觉得贵,我看了都肉疼,但没办法,人活着就要吃饭。”
“再说一句更直白的,四十文只是今天的价格,明天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或许会更贵,或许根本就没有粮食卖,你揣着银子都买不到!”
话说到这,掌柜的冲众人拱拱手,吆喝道。
“想买粮的,排队往前来,谁要是觉得贵不想要,那就去别处看看吧。”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更加惶恐。
虽然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年前粮价绝对还会上涨。
明确这一点后,众人全都往前挤,生怕抢不到,明天继续涨价。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去到粮仓后院,在几名伙计的帮助下,将两个麻袋装上马车。
原本,陈老怪是让他买精米,可看到粮价后,他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三百斤糙米。
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煮不出来黏粥,他都想全买小米。
对于吃草根,观音土的人来说,有口热乎的就行,还挑个啥呀。
……
出了城,李沉海在路边割一些干草盖住麻袋。
哪怕已经做了伪装,驾着马车的他还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只不过,看到他那年轻力壮的身膀以及腰间悬挂的朴刀后,这些人踌躇半天,还是没敢劫道。
这年头,敢一个人出门那就说明人家有底气,手里多少有点真功夫。
抢钱也好,抢粮也罢,都是为了活下去。
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命,去给别人探路。
就这么,一路还算安稳,李沉海驾着马车,渐渐驶离县城范围。
途中,他遇到一大群村民,个个拎着柴刀,扛着扁担,在几个骑马青年的带领下,向着不远处的深山走去。
经过打听他才知道,那些骑马的是孙家的人,他们承包了整座山的木柴。
这段时间,只要每天砍够三百斤木柴背下来,就能领碗稀粥果腹。
虽然价格低的可怜,但对于那些没有口粮的百姓来说,勉强算是一条活路。
毕竟,他们现在穷的就剩一膀子力气啦,想活命,就必须想办法刨食儿。
“咳咳咳……”
噗通……
覆盖着积雪的泥土路上,一个披着破烂棉袄,一个劲咳个不停的老汉,直接一头扎进雪坑里。
同行的砍柴人,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继续低着头一步步缓缓前行。
最近这几天,他们见了太多的死人,内心早已麻木不仁,甚至,他们已经做好倒下的准备。
在这些人看来,死了是件好事,不用继续受罪。
“吁……”
眼看着死尸横在路中间,李沉海停住马车,快步跑到老汉面前试了试鼻息。
察觉到微弱的呼吸后,他将老头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几下。
“大爷,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面部已经出现浮肿的老汉,听到他的呼喊后,很是费力的睁开眼睛。
看到是个陌生人时,他那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颤抖,干涸的喉结蠕动几分:“后,后生,我我怕是不行了。”
“死了好,死了不受罪……”
老汉眼神中充斥着不舍与留恋,却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到来。
“大爷,你这……”李沉海抬头看看逐渐走远的砍柴队伍,确认周围没人后,从怀里取出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本想着留到没人的地方吃。
现在看来,老汉比他更需要这口粮食。
“吃吧,能不能吃下去,就看你的命了。”
李沉海将烧饼塞到他的手里,又从马车上卸下一部分干草盖在他身上保暖。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第26章 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陈老怪施粥的事在镇子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针对这事,有人欢喜有人忧,甚至有人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东西。
主要是,领粥范围实在太小,以陈家作坊为中心,方圆一百丈内的人,才有资格过来领粥。
也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不少人骂他伪善,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对于外界那些谩骂,陈老怪充耳不闻就当听不见,反而对于那些领粥的人,制定了一条硬性要求。
凡是吃了粥的人,晚上就要住在陈家。
他在前院收拾出来一个小窝棚,里边填满麦秸秆,干草等东西,所有吃了粥的人,每天晚上都要过来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变相看门。
但对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来说,这都不叫事。
孙家那边,每天上山砍柴,交够三百斤干柴才能换一碗粥。
这么一对比,老陈头这里就是白送。
吃完白粥,往窝棚里一钻,几个相熟的邻居挤在一堆,也不觉得冷,迷迷糊糊天就亮了,还不耽误白天干活。
这种行为,在周围邻居看来,那就是行善积德。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沉海一家全都搬到了陈家作坊。
顺带着将家里的余粮,钱财等物全都带了过去,打算常住。
主要是熬粥需要人手,大冷天的,春霞天天带着孩子来回往返,实在是不方便。
再加上老陈身子骨越来越差,已经很难照顾自己,因此,李沉海这才松口,同意搬过来。
有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加入后,陈家顿时多出一丝生气。
陈老怪天天闷在房间里带孩子,让他们两口子出去施粥,结些善缘。
毕竟,这里的一切以后都要传给他们,能和周围邻居打好关系,对于以后的发展没有坏处。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距离过年还有七天。
下午,锅里的粥已经被附近邻居吃干净,正在刷锅的李沉海,提着一桶污水来到门前,刚要往外泼,就见一道消瘦的身影,裹着露着棉絮的破袄子,趴在一辆木板车上,耷拉着脑袋。
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雪水混合着泥水,使其粘成一团,一滴滴融化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地面,在洁白的雪地上印出一个个黑点。
李沉海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酸臭味,往旁边挪两步,并没有救助他的意思。
“咳……”注意到有人在身边走动时,乞丐咳嗽一声,昂起头来。
长发下,那张满是冻疮的脸庞开始流脓溃烂,一双浑浊的眼眸毫无色彩可言。
“方管家?”李沉海弯腰打量片刻,这才认出对方是谁。
如果不是记忆深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邋遢,狼狈的乞丐,代入到方二身上。
以前的他大腹便便满面红光,整天一副笑眯眯模样,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现在可倒好,双腿被打断,大冷天像条流浪狗一样无人问津。
看这一身冻疮骨瘦如柴的模样,要是再这么挨饿受冻,他可过不去这个年。
“小兄弟,给口吃的吧。”方二趴在木板车上,双手各执一根木棍,以此借力滑行移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狗都不待见的老乞丐。
“来吧,都不容易。”李沉海看他可怜,拎着水桶进院。
得到允许的方二,趴在木板车上,靠着手里的两根棍子,一点点往院里挪。
幸好,木板车还有四个轮子,不然的话,行动起来更加不便。
周家之前放过话,谁都不能私下接济方二,必须让他沿街要饭。
李沉海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只能将他带到后院,防止被人看见。
这会儿,春霞正在煮晚饭,看到李沉海身后跟着一个老乞丐,心中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从冒着热气的蒸笼里,拿出两个杂粮窝窝跑到跟前。
“吃吧,要是不够还有。”
“谢,谢谢……”方二不敢抬头,两只满是冻疮的手接过窝头,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他已经连着三四天没有吃过热饭了,甚至连点剩饭残渣都要不到。
如果不是没了办法,打死他都不会到陈老怪家门口,让这位曾经的老伙计看笑话。
“方管家,别吃这个了。”李沉海蹲在他身前,轻声说道:“今天小年,等会咱们一块喝点。”
“不不不……”方二一个劲摇头,嘴里噎着的窝头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这就走,你们一家人吃吧。”
说着,他将窝头塞进怀里,拾起木棍就准备离开后院。
就在这时,陈老怪拄着拐杖出现在房门口,看着地上宛如蛆虫一般,毫无尊严可言的方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老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客气,留下吃顿便饭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方二转动僵硬的脖子,凹陷的双眼瞬间一红,出现点点泪光。
自从周家放出话,要让他乞讨一辈子,当一辈子狗时,往日里那些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朋友,全都像躲瘟疫一样避着他,甚至就连那两房小妾,都跟着别人卷钱跑路。
这几个月,他就是上山镇最底层,最没有尊严,最接近狗的存在。
挨家挨户乞讨,受尽白眼与屈辱。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视他为祸害,毒瘤!
殴打,谩骂,泼屎泼尿,他都忍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前半生造的孽,需要后半生来还。
如今,陈老怪能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挽留自己吃饭。
这番举动,使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内心,感到一丝丝温暖。
晚饭时间,春霞炒了个鸡蛋,大白菜炖豆腐,最后还弄了个肉菜。
饭菜上桌,她便带着孩子去往厨屋,将空间留着这三个爷们。
李沉海毫不嫌弃方二身上的污渍,将他抱起来坐在小桌旁。
陈老怪将温好的酒壶拿起,笑着帮他倒上一杯。
“别想那么多,今天是小年,讲究个喜庆吉利。”
“比起那些饿死的人,咱们这些老东西还有口气在,已经算是幸运啦。”
“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赎罪。”方二望着桌上的饭菜,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自嘲式的苦笑道:“我现在就想多活几天,让那些曾经被欺负过的人,解解恨出出气,也算是变相惩罚我自己。”
第27章 方二的谢礼
“别说这些,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渡劫,谁都一样。”
陈老怪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布满细密皱纹的唇角出现一缕笑意:“天灾人祸不断,谁也说不清,活着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种东西也是看命。”方二品味着口中的酒液,想起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感慨不已:“生在大户人家,那就是幸运,倘若是这平民百姓,不过是蹉跎一生,苦海挣扎罢了。”
“就像我,十几岁被爹娘卖到周家,干杂活苦役,受尽屈辱,十年时间才爬到管家位置。”
“本以为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过不完的好日子,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远没有外人看的光鲜。”
提及往事,方二内心情绪无比复杂,说不上来是何感受,只是闷头一个劲喝酒。
“当周家的狗,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就怕你吃里扒外,惦记主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是什么?主子一不高兴,随手就能将你驱之门外,比之牲畜都不如。”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沉海,听完他的感叹后,心中对于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再次刷新认知。
当个管家而已,竟然不允许娶妻生子,给出的理由也是无比荒唐,仅仅只是因为,怕你心有牵挂,被人抓到把柄反咬主家。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他妈没有人性,完全不把家丁杂役当人看。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这就是一群会说人话的牲口,唯一作用就是看门护院,直至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喝酒喝酒,说那些不高兴的干什么。”或是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陈老怪端起酒盅一口干了。
屋外,雪花不断飘落,形成一片厚厚的积雪。
嘭嘭嘭!!
夜幕中,烟花照亮大半天空,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喜悦,开始迎接新年的到来。
望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方二撑着板凳爬回木板车,目光停留在陈老怪脸庞,轻轻摇头:“再见了老伙计,希望下辈子还有机会再喝一杯。”
“再见!”陈老怪举着酒盅,眼神中出现一缕不舍,似是不愿看见老朋友的离开,更多的则是,不想直视那些已经流逝的时光。
岁月不饶人,这是谁也躲不过去的一劫!
方二走了,冒着大雪,拒绝李沉海的护送,独自一人撑着木板车消失在街头。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当晚,伺候陈老怪入睡后,李沉海端着一盆热水回屋,打算洗洗脚歇息。
就在这时,春霞从屋外跑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细布小包裹。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在饭桌底下发现的。”
“是不是那个老乞丐落下的?”
闻言,李沉海赶忙接过来,借助微弱的烛光,他将包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细碎物件,东西不多,大概四五样。
七八两碎银子,一只温润碧绿的手镯,还有两个小册子。
一本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上边详细记录着周府内部种种事迹,哪年哪月,谁偷了府里的东西,谁跟丫鬟私通。
谁做假账骗取银子,哪位少爷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甚至就连青河县那边,谁收了周家的银子,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看着本子上一笔笔一行行,掺杂着各种肮脏交易的记录,李沉海将册子收好,重新放回包裹。
转而拿起另一本仔细端详起来。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
这本书中,详细介绍了基础炼器方法,包括各种材料如何锻造,锤炼,精华提取等方式。
最后几张,甚至还记载了法器的炼制方法,其中还有宗门长老批注的注意事项,可谓是事无巨细,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都标注清楚。
这个册子,对于想要成为炼器师的人来说,无异于荒漠中的甘泉,黑夜中的明灯。
它就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启蒙导师,将炼器之道从一无所知的蒙昧状态,一步步拆解成清晰可辨的脉络。
这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宗门立足之根本。
有了它就相当于掌握着数不尽的资源。
面对这种珍藏秘籍,李沉海激动之余,眉头却是不自觉紧皱。
按理说,方二就是个小小的管家,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份高贵,可要是站在那些宗门家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并且还能藏这么久,没被周家发现?
莫不是,这里边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李沉海内心深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东西是好东西,可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倘若这事还有其他人知晓,那这玩意就是个祸害,整不好哪天就会遭到牵连。
想到这,他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回包裹,决定明日一早出门去寻方二。
物归原主才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他不想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更不想打破眼下的平静。
苟!
这个世界,只有苟着,不被人关注才能活的更久。
……
次日,天还没亮,李沉海裹着一件羊皮袄子,冒雪出门,沿着街道来回转悠好几圈,寻找方二的身影。
昨晚那个包裹害的他一夜没有睡踏实,心里总觉得是个麻烦,必须马上交还给他才行。
虽然并没有听说过元鼎门的名号,但他清楚知道一点,拥有传承秘籍的家族或宗门,那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干过的事总有一天会被人扒出来。
届时,方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可自己一家人绝对不能牵连其中。
带着这份担心与焦虑,李沉海加快步伐,沿着街道两旁的巷子一条条找。
方二之前的房子被周家收回,他现在就是个风餐露宿没有一席之地的乞丐。
大冷天的还下着雪,他肯定要找个地方避寒才行。
想到这,李沉海转身奔向镇子东头,陈老怪家往东五里左右,有一座土地庙,平日里也没人去上香,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方二要想活命,只能去那。
踏踏踏……
积雪融化形成泥汤,每一步迈出都会出现清脆的声响。
天空中,雪势越来越大,大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道人影。
心中着急的李沉海,低着头一路往东。
刚出镇子,他捂着冻得通红的鼻尖,不断哈气。
咔嚓……
下一刻,脚下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一截被削尖的木棍被他一脚踩断。
李沉海蹲下身子,捡起木棍仔细看了看,急躁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这根棍子他认识,方二昨晚就是靠它滑行代步。
匆忙起身扫视四周,对面干涸的水沟内,一具即将被积雪掩埋的尸体,映入他的眼帘。
第28章 遗言
方二死了!
死在赎罪的路上……
翻过已经冻僵的尸体,李沉海在他怀里发现还未吃完的窝头。
他的嘴角噙着笑意。
或许,在意识到会被冻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解脱了。
看着面前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李沉海明白,自己已经被方二拖下水。
可能,他是好意,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当做谢礼,感谢昨晚的那顿酒席。
可他却没想过,那本手册会给李沉海带来多大麻烦。
“死者为大!”半晌,李沉海趴在地上,用积雪将他的尸体全部掩盖,等到天黑在过来掩埋。
这会儿天快亮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这事就瞒不住。
届时,元鼎门毫不费劲就能知道是他埋了方二。
在那些人眼中,最后一个接触方二的人,不管你有没有拿手册,都不会有好下场!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开春。
这个时节最是难熬,青黄不接家里能借的,能吃的粮食已经完全掏空,甚至就连耗子洞都被人扫荡了好几遍。
年前冬季,大多数人可以靠着囤积的红薯干和腌菜艰难度日,开春后,最后一口救命粮都被人卷着树皮吃个干净。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毫不费力刺穿满是破洞的棉袄。
田间地头,无数人呆呆的望着才刚冒头的麦苗,看着细弱的芽尖在冻土缝里拼命挣扎。
老张家媳妇昨日还在村口枯井旁,和李家婶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撕扯,如今那饼子早进了饿红了眼的娃娃肚里。
镇子西头,那颗老槐树的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露出惨白的木质,树下围着几个蹒跚的老人,拿磨钝的菜刀削着残存的枝桠。
有人夜里偷偷摸进邻村的苜蓿地,被护田的汉子追得跌进沟渠,爬起来时怀里的苜蓿叶撒了大半,只剩沾着泥浆的几绺还攥在手里,像攥着几根金枝玉叶。
乱了,全都乱了!
饥寒交迫之下,整个镇子迎来近些年来最为惨烈的逃荒浪潮。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几口卷着几件破衣服,投身到逃荒洪流之中,想要通过迁徙的方式,寻求一条活路。
临出发之前,镇子上丧事不断。
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离开这片旧土,索性两眼一闭死在这算啦。
更多的人则是怕拖累孩子,想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吃。
接连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发丧队伍出现在街头,看得人眼窝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作坊,年前购买的三百斤糙米早已吃完,再想进城购买时,发现城里也是到处缺粮,粮铺早已关门歇业,有钱都买不到。
因此,施粥之事不得不暂时停止。
为了这点事,周围邻居闹了好几出,他们觉得陈老怪做人不讲究,哪有施粥施一半就停的。
现在正处于青黄不接,连树皮都抢不到的时节,突然停止施粥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甚至有些人不相信陈家没粮,非要闯到后院搜一搜。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陈老怪拄着拐杖摇摇晃晃来到众人面前,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面,看在吃了陈家几个月白粥的份上,不要闹了。
谁料,饿急眼的百姓根本不听你废话,全都吵吵嚷嚷要进院搜粮,甚至还有人让他拿钱出来,去别的大户家买粮。
面对这种已经被饥饿吞噬,丧失理智与人性的邻居,李沉海扛着朴刀坐在院门口,森冷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直言道:“野猪野牛我杀过不少,我就不信人比野兽难收拾!”
经他这么一吓唬,众人这才收敛几分,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后,还是有人不信邪,纠结四五个青壮年想要硬闯。
明知躲不过这一劫的李沉海,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动手。
当他轻而易举砍掉领头之人的胳膊后,围观起哄的人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往陈家门前靠近一步。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才发现,一向老老实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李沉海,身上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怪不得每次打猎都比别人挣得多,原来他才是隐藏在人群里的高手。
倒春寒来袭,一夜之间,白茫茫的大雪重新覆盖大地。
那些走到半路的逃荒队伍,面对呼啸的寒风毫无抵抗力。
大片大片灾民倒地,漫山遍野之中,一眼望去,死人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陈家作坊内,陈老怪躺在东屋床头,屋里点着暖烘烘的炉子,李沉海一家人齐聚在床前,一脸紧张的盯着大夫追问:“情况怎么样,陈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唉……”骨瘦嶙峋的老大夫轻叹一声,相当直接的摇摇头:“没啥希望了。”
“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在这边都算高龄,加上这几天受些风寒,体内元气尽失,再无回天之力。”
“趁着镇子上还有些人,抓紧时间办丧事吧。”
“大夫,真就没有办法了吗?”李沉海抓着瘦老头的胳膊,低声许诺道:“只要能救活陈伯,我给你三升小米!”
“你你这……”瘦老头眼神中出现一丝别样的光芒,可看了看出气多进气少的陈老怪,还是十分为难的拒绝道:“不是我不看,是真没什么希望了。”
“嗬……”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陈老怪,费力蠕动唇角,声音十分微弱的招呼道:“大海,你来,你到跟前来……”
“哎哎,我在呢。”李沉海快步来到床前,握着他那冰凉的手掌:“陈伯,你别担心,我马上套车进城,咱在看看别的大夫。”
“别费劲了。”陈老怪紧紧攥着他的手,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笑道:“老了老了,碰到你这么个好孩子,也算是让我享一段时间清福。”
“别看了,我的情况我知道,没救啦。”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清楚。”
陈老怪强撑着打起精神,抬起哆哆嗦嗦的右手,解开上衣扣子,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牛皮缝制的小包。
他将这份保存了一辈子的财富交到李沉海手里,叮嘱道:“这里边,有这套宅子的地契,五十亩田契,清肠丸秘方,以及一千两银票。”
“我死后,让丰收当孝孙,每年清明节,跪在坟头叫声爷爷,烧点纸钱就行。”
“好,好好好,我答应你!”李沉海眼角出现些许泪光,握紧老头的手连连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老怪露出满意笑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还不会走路的丰收,稍显遗憾的叹息道:“可惜了,我还是没这个命,到死也没听到这声爷爷。”
“呜哇呜哇~~~”似乎是感应到了陈老怪的诉求,丰收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
同一时刻,陈老怪靠在床头的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第29章 新的开始
三年后,上山镇恢复平静。
镇子依然还是这个镇子,那些出去逃荒的百姓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要么饿死在了路上,要么跑到外地落叶扎根,只有极少数重新返回故乡。
在这期间,镇子上陆陆续续搬迁过来一批外地人,他们多数是逃荒过来,在这边找点短工,开始生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融入小镇,虽然没有这边的正式身份,但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只要你不犯事,那就没人查。
陈老怪的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陈家作坊还在,只不过现在已经改为李家。
揣着陈老怪留下的一千两银票,李沉海在这几年买了不少良田,虽然比不上周家,刘家等地主老财,但在这上山镇也算是完成阶级变迁,顺利脱离贫民身份。
六月初,天气正热。
作坊内,七八名男劳力挥汗如雨,不停捶打熬炼着石青草。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找的这些人全部都是长工,农忙时下地干活,收完庄稼,就在作坊熬炼清肠丸。
每月二两银子准时发放,并且还管吃管住,时不时还会弄点肉菜尝尝。
可以这么说,单论吃喝,在这上山镇,找不到比他们家更好的。
因此,李家不缺工人,也几乎没有人辞工。
前院作坊,加人就要扩大面积,为了干活更方便,李沉海将左右两家宅院全都买下来,推倒打通,充当熬药农忙时的晒场。
并且,还在紧挨着后院的地方,修了一排粮仓和瓦房,一来可以为长工们提供住宿,二来,粮食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谁要是想动点歪心思,屋里睡着的七八个大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啪啪啪啪……
棒槌不停捶打着石青草,酸臭汁液顺着磨盘流进木桶。
李沉海来回转悠一圈后,并没有上手干活,不是他有钱了就当甩手掌柜,而是春霞严厉要求,不许他再带头干活。
家里现在要啥有啥,也不差他一个男劳力,干啥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清肠丸的生意只有上山镇这么大,做多了也卖不完,何必那么卖力囤货。
虽说春霞是好意,可这么一来,李沉海反而成了闲人,这对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来说,还真有点受不了。
微风撩动院门口柳枝,带起一阵令人极度舒爽的凉意。
大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门沿往里看,圆圆的大脸蛋挂着两行鼻涕,头上扎着的冲天辫不知何时已经乱作一团。
粗布衬衣蹭的净是灰,右边眼眶还带点淤青,就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此刻,他抱着怀里的小狗崽子,猫着腰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顺着墙根走。
相熟的长工,看到他这般模样就知道又是闯祸了,笑着调侃道:“丰收,你小子又出去跟人打架了吧。”
“嘘!别说别说!”还不满四岁的小丰收,抱着怀里的狗崽子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
然而,早就在一旁观察半天的李沉海,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板着脸喝问道:“干什么去了,鞋呢?”
丰收闻言低下头,满是灰尘的脚丫子在裤腿上擦擦。
“跑跑丢了……”
“是跑丢了,还是打架打丢了?”
“汪!”怀里的狗崽子似乎有话要说,刚叫唤一声就被小家伙捂住嘴巴,怯怯地抬起头,打量一眼父亲严肃的面孔:“都,都一样吧,反正是丢了……”
“我看你是找抽,咋不把自己丢了呢!”李沉海眼睛一瞪,顺手摸向墙边藤条就要收拾他。
小东西,才四岁就开始天天不着家。
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带着一群孩子下河摸鱼,掏鸟蛋。
四岁的孩子,站起来还没成年人的大腿高,就敢下水,这不是找死嘛。
幸好有大人赶走了这群小崽子,不然的话非要淹死几个不可。
“啊,爹,我错了,别打别打!”眼看要挨揍,这小子动作十分娴熟,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脑袋开始求饶。
同时,他故意提高声调,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娘亲的注意。
虽然春霞也不是个惯孩子的主,但好歹要比李沉海温和不少,最起码打人的时候不用藤条。
“整天就知道玩,不读书不写字,偷鸡摸狗调皮捣蛋样样精通!”李沉海并不打算放过他,一脚将其踹倒,扬起手中藤条照着屁股就抽。
“才四岁就这么不听话,长大也是个祸害,老子今天打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啪啪啪……
藤条抽在屁股上发出清脆声响,虽然他连一分力气都没用上,可还是把孩子打的嗷嗷叫唤。
“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娘,救命呀娘!”
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丰收,愣是不敢起来跑。
他知道,这个时候哭的越惨,爹越解气。
要是站起来跑了,将会揍得更狠。
“东家,东家差不多行了,孩子才多大点,他知道个啥。”
一旁的长工赶忙过来阻拦,按住李沉海的胳膊,劝说道。
“谁小时候不干点狗屁倒灶的事,他现在啥也不懂,教训教训就行了。”
“都别拦着!”后院传来一声娇喝,春霞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老二,面色阴沉满脸不悦。
她将手里那本被墨汁浸透的书册,扔到丰收面前,训斥道:“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你写几个字,在这糊弄鬼呢!”
“我看就是打的太轻了!”
“娘~~~”丰收眼眶蓄着泪珠,感觉天都要塌了。
本以为娘来了就不用挨揍,现在看来,可能揍得更狠。
“呦,挤一堆干什么呢,比庙会都热闹。”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轻笑声。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一名容貌靓丽,穿着打扮干净利落的小媳妇,拎着一只鞋款款走来。
她的出现令春霞面色稍有缓和,但还是忍不住叨叨几句:“这孩子正事不干,天天惹是生非,欠收拾。”
“你看看这脸上的淤青,肯定又是和别人打架去了。”
“这事我知道。”小媳妇举起手里的鞋子,笑吟吟的说道:“这不就是丰收的鞋吗。”
“他跟我家德明因为争一个草帽打了起来,德明这小子也坏,打架就打架,拿人家鞋干嘛。”
第30章 江家
江家两年前搬来的上山镇。
据他们自己说,祖上是从这里出去的,太祖那辈还拿过武状元,到现在家里还有一块御赐武魁牌匾。
近些年,家道中落一辈不如一辈,眼看祖上留下的家产即将消耗殆尽,两口子不想再留在京城,索性带着几名仆人返回老家过几年安稳日子。
虽说现在的江家已经日落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刚一回来,两口子就置了五百亩的田产,又在周家斜对面,盖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活全都交给仆人收拾,男主人江白山沉迷习武,几乎不怎么出门。
反倒是这个小媳妇挺外向,没来多久就和春霞处成好姐妹,又加上两家孩子岁数差不多,一来二往时间长了,关系也是越来越近。
“曼如姐,我都愁死了,这孩子真是调皮的不行,天天就挂念着玩。”春霞抱着孩子,眉宇间尽是无奈与忧愁。
“孩子都一样,我们家德明也是难调理。”郑曼茹接过她怀里的孩子,逗弄玩乐之际,闲聊道:“在家里他爹天天看着练功,就这他都能想出法子跑出来玩。”
“男孩就没有让人省心的,再大一点就好啦。”
“爹,我也要习武!”就在这时,脸上还挂着泪珠的丰收,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李沉海的腿说道:“等我学会了拳法,就能打赢德明啦!”
“习武是让你打架用的吗!”李沉海按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的脾气秉性太过于急躁,不适合练功。”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习武有啥用处,练一辈子也还是个普通人。
如今老二已经降生,等忙完这几天,他就准备继续推演呼吸法,看看能不能用寿元堆出炼气法门。
一旦成功进入炼气期,他的寿元必将得到提升。
届时,整个上山镇不会再有人对他造成威胁。
“习什么武,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识字!”春霞捡起地上的书本塞到他怀里,冷喝道:“回房抄书,百家姓写够十遍才能吃饭!”
“知道了……”丰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向后院走去。
看着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郑曼茹笑个不停,手指点了点老二的脸蛋,说道:“可不能学哥哥,长大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对了,老二叫啥呀,该取名了吧?”
“李仁心。”春霞怕她累着,主动接过孩子,解释道:“希望他能有一颗仁爱之心,宽容大度。”
“好,好名字。”郑曼茹连连夸赞,随即摆摆手准备离去:“我先回家改天再聊,马上到饭点了,家里那爷俩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哎曼茹姐,你等等!”春霞喊停她的脚步,朝着后院吆喝道:“张婶,看看角黍熟了吗,捡几个出来给曼茹姐带着。”
这边六月初有吃角黍的习俗,其实就是粽子,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一大早,春霞便带着家里的老婆子开始忙活,准备了不少,每个长工都有份。
“行,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要是喜欢吃,明天我们也做。”郑曼茹笑吟吟点头,他们两家都不差这点东西。
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玩意呗。
……
晚饭时间,丰收右手像是小鸡爪一样并拢,筷子都快拿不住了。
抄十遍百家姓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确实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
“吃饭吧,再不长记性,以后还要收拾你。”春霞递给他一副碗筷,吓唬孩子的同时,还是给他剥了一个煮鸡蛋。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怎么能行呢。
“大海,这几天老二闹得厉害,吵得你睡不好觉。”春霞边吃饭边说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带着丰收到西屋睡吧。”
李沉海看了眼闷头吃饭的大儿子,轻轻点头:“也行,刚好让他离开你的怀抱提前适应适应,早晚是要自己睡一个房间的。”
“那爹为什么可以跟娘睡一个房间?”丰收嘴角挂着米粒,含糊不清的问道。
啪……
春霞握着筷子敲向他的脑袋,给这孩子打的直龇牙。
“小孩子不要说这么多废话,爹和娘是夫妻,不光要住一个房间,以后还要埋在一起呢。”
“那我怎么没有夫妻?”丰收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哪怕明知道有可能会挨打,还是没能忍住。
“你才多大,等以后到了二十岁,爹给你娶媳妇。”李沉海笑笑,感觉这么大的孩子挺有意思。
虽然调皮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还能跟他真生气呀。
夜里,爷俩躺在西屋床上,丰收光着屁股蛋子,像是长虱子一样来回翻身,实在睡不着的他,趴在李沉海耳边,小声说道:“爹,你睡了吗?”
“快了。”李沉海闭着眼睛,轻声回应。
看他还没睡着,丰收爬到他胸前,纠缠个不停:“你再给我讲讲孙悟空的故事呗。”
“他到底是不是神仙?这世上有没有神仙?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孩子像个话痨一样,极力想要探寻李沉海为他编织的神话世界。
单单只是《猴王出世》这一章情节,就令他如痴如醉魂牵梦绕,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神仙,享受那方极乐世界。
“孙悟空是神仙,而且是很厉害的神仙。”李沉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急不缓的说道:“你要想见他,就要听话,好好跟着娘读书。”
“不识字,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神仙。”
“那我当了神仙,不用习武,是不是也能比德明厉害!”丰收眼睛里闪烁着炙热光芒,忙不迭问道。
“当然,神仙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他们吹口气就可以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李沉海睁开眼睛,注视着窗台透过的月光,喃喃道:“成了神仙,就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有大把时间去发掘这世间的美好。”
第31章 朝廷的算计
夜深了,玩一整天的丰收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困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反倒是李沉海,想起之前的聊天,心里乱糟糟的像是猫爪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他放下手里蒲扇,轻手轻脚起身,转到门后阴影处,催动意念进入家族空间。
老二出生之前,他已经很少进入这片空间,主要是剩余寿元太少,他怕自己进来控制不住欲望,一口气用光所有寿命。
而今,次子诞生,属于他的长生禄位之下,多了两块新的牌子。
【李仁丰,李氏家族长子。】
【李仁心,李氏家族次子。】
按照普通凡人五十年寿元,现在的老大还有四十六年活头。
至于他本人,有了老二的反馈后,寿元从十四年暴增至六十四年。
离开祠堂,李沉海将视线投向那块巴掌大的灵田,那粒号称可以使人白日飞升的种子,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严重怀疑,货郎卖给自己的是一颗煮熟的种子,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是一株草,也该发芽了。
懒得深究这些荒唐事,李沉海原地盘膝而坐,开始运转逆腹呼吸法。
这几年,闲暇之余他也会打打坐练练功,虽然收效甚微,但对于这门基础呼吸法却是有了新的见解。
在这之前,他没有修习过别的功法,对于这些东西的难易程度并不了解。
但修炼过逆腹呼吸法之后,他发现这门基础功法并不简单。
首先,王朝将其视为入门级功法,并且大肆印刷分发,连最底层的民众都能接触到,这就说明此法乃是目前最便利,最省钱,最适合大多数百姓的修行法门。
毕竟,寻常百姓每日为生计奔波,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正儿八经的练功。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给他们最顶级的功法也不过是囫囵吞枣,能坚持修习的少之又少。
但这个逆腹呼吸法不同,入门简单,修炼起来不需要任何资源辅助,只需每日坚持打坐吞吐即可。
而且,前期修炼进度十分迅速,一两年时间就能看到身体的明显变化。
寻常庄户人家,练个十年八载,不说力能扛鼎,气吞山河,可要是扛个二三百斤负重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碰见一些天资聪颖,能将此法吃透融会贯通,多活个十年八年绝对没啥问题。
因此,对于王朝而言,这就是一剂治国良方。
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朝廷账簿上的财政收入将会出现逐年攀升的迹象。
那些练过呼吸法的佃户,肩挑背扛耐力十足,简直比牲口都好使。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确实是一本利国利民,足以改变整个社会体系的神书。
但是,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你废寝忘食靠努力换来的也不行。
此法有一个最为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没有后续的承接功法。
换句通俗易懂的说辞,就跟小孩上学一样,学完一年级课本,后边没了!
所有修炼《逆腹呼吸法》的人,达到圆满境界之后,就结束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到圆满境界已经足以应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就算有后续功法,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修习。
可对于那些想要以此为基础,继续深入探索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条死胡同。
没了!
耗费十几年心血,辛辛苦苦修炼到圆满境界,却因为没有后续功法,卡在那里一辈子。
面临这种情况,想要继续突破别无他法,只能推倒一切重新来过,换一门功法重修。
这不是危言耸听,个人臆断,而是李沉海通过各方打听,询问过京城回来的江白山,才确认的。
用他的话说,这门功法压根就没有后续,当初太祖皇帝命人创立的时候,刻意压制底层百姓,就怕出现“侠以武犯禁”的情况。
他深知,当底层掌握可以和朝廷对抗的力量后,屁股下的江山就会不稳。
与之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那些权贵门阀,宗门教派。
他们需要底层百姓的生产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可又不能让这些牛马牲畜存在崛起的机会。
这些人太清楚底层崛起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因为,他们的父辈祖先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所以,在登上顶峰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过拯救任何人,而是毫不犹豫的砍断那条能够登顶的阶梯。
只有这样,财富与权势才能在他们的手里永久停留!
得知事件真相的那一刻,李沉海倍感凄凉的同时,内心出现过些许的动摇。
王朝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顶尖人才编织的囚笼,就是为了囚禁这些底层蝼蚁。
面对这种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自己真的能够突破吗?
他不知道!
但他没得选!
逆腹呼吸法是目前唯一的途径,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没有退路!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紧闭双眼,沉声喝道。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四十年寿元!”
拼了,不管这次能不能成,他都要试一试。
随着寿元注入,他的识海当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场景,不断转换。
【第一年,你捡起好几年没有认真修炼的呼吸法,当体内那道微弱的气流开始在经脉内来回流转时,你那疲惫的精力得到迅速缓解。】
【第五年,靠着不懈努力,你的修炼进度十分顺畅,成功进入呼吸法圆满阶段,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五感灵识得到极大提升。】
【第十年,圆满意味着尽头,哪怕你仍旧一遍又一遍的运行功法,可却仍旧找不到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十八年,十几年光阴一闪即逝,你已经将这门功法推演到极致,体内气流再次壮大,此刻的你不禁想起那条三丈长的巨蟒,如果现在遇到的话,应该可以轻轻松松将它扛下山。】
第32章 江白山
【第二十三年,你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你开始反思,开始怀疑自我,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不该如此莽撞冲进这条死胡同。】
【第二十六年,整整三年时间,你没有运转过一次功法,每天只干一件事情,打坐净心,研究体内那股气到底是什么。】
【第二十八年,在你的执念催动下,不用刻意关注,呼吸法自动运行,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精血皮肉乃至筋骨髓液,全都被气占据,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却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强,变得越来越强。】
【第三十五年,气越来越多,已经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当第一次冲进脑海中时,你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欲仙,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与清明出现,在这一刻,你惊喜的发现,自己多了二十年寿元。】
【第四十年,这是你第一次推演这么长时间,甚至都快忘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四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突破这具肉体凡胎,增加的二十年寿元并没有让你多么开心,因为你知道,只要破不开这一重境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数十年光阴一闪而过,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跟他预想的一样,这条路走到尽头,再想往下突破难如登天。
如果仅仅只是依靠寿元推演,剩下的四十四年,恐怕很难捅开这层窗户纸。
“看来,还是要停一停,了解一下武道与修仙之间真正的关系才行。”
李沉海微微垂首,决定暂时放弃推演,找人打听打听这里边的门道才行。
不然的话,闷头硬闯只会浪费为数不多的寿元。
……
次日上午,李沉海跑到东街酒肆,买了两坛好酒,又弄些酱肉,烧鸡等硬菜,直奔江家。
别看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要说相熟的人,他还真没几个,牵扯到武道一类的,只有江白山能为他解惑一二。
因此,想要搞明白这里边的事,他只能寻求对方的帮助。
匆匆来到江家前院,刚一进门就见江白山一身白色短打衣袍,正站在树荫下练拳。
他的面前不远,江德明照葫芦画瓢也跟着一点点练习。
虽说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生活,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不听话可是要挨揍的。
“山哥,忙着呢。”
李沉海提着酒菜,笑吟吟来到跟前。
听到动静,江白山回过头来,注意到他的身影后,立刻停下动作,微微拱手:“李兄,还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着呢。”李沉海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头望向还在练拳的德明,夸赞道:“你家德明还真是勤奋,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嗨,有没有作为无所谓,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成就。”江白山欠身坐在石桌边,看到他带来的酒菜后,稍显疑惑的问道:“李兄这是想要喝点?”
“对,今天没什么事,想着咱哥俩好久没聚了,一块喝点呗,闲着也是闲着。”
李沉海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平日里喜好饮酒的江白山,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口中生津,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道:“好酒,既然你想喝,那咱们就小酌几杯。”
“爹,我练完了,能出去玩会吗?”打完拳的小德明,满怀期待的望着父亲。
“去吧去吧,但是不能打架。”江白山一心惦记着喝酒,懒得再去管这小子。
反正他也跑不远,就和附近的几个小孩玩,只要不打架,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话音落,里院跑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一身碧绿衣裙打扮的格外秀丽,笑眯眯的吆喝道:“哥,我也要出去玩!”
“别跟着我!”小德明皱着眉头,甩开膀子就往外跑。
江丽珊被他一吓唬,当即瘪着嘴角,眼窝中蓄起泪珠。
“爹,哥哥他不带我玩……”
“好好好,珊珊不哭,他是坏蛋,咱们不跟他玩。”练了大半辈子功夫的江白山,就喜欢家里的小丫头,立刻放下酒碗,将其抱起:“乖,咱们不哭,等晚上吃饭,爹揍他,给你出气。”
这一幕,看给李沉海羡慕坏了,他现在做梦都想有个女儿,想要体验贴心小棉袄的温暖,可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来丫头,吃个鸡腿。”李沉海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小家伙,摸摸她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笑道:“不跟他们玩,回头我让春霞婶婶给你绣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谢,谢谢大海叔……”珊珊抹着泪珠,还在小声哽咽着。
江家就这一男一女俩孩子,俩人相差一岁半,平日里争抢个小玩意,经常打的不可开交。
虽说丫头岁数小,打不过哥哥,但人家受宠呀,只要一哭,别管是谁的错,江德明都要挨揍。
因此,在他小小的心灵当中,妹妹就成了不讲道理的爱哭精。
“行了,去屋里玩吧。”江白山放下女儿,目送她回里院之后,才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这才俩孩子,天天就闹得鸡犬不宁,要是七八个,这日子可咋过。”
“真要是七八个,也就没有那么娇宠啦。”李沉海端起酒碗,十分豪迈的说道:“来,咱们先干一个!”
“干干干,我早就等不及了。”江白山举着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烧灼,令他肚子里的酒虫瞬间沸腾起来。
“过瘾,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江白山也不用筷子,随手捏起一块酱牛肉扔进嘴里,边吃边聊:“昨天,那小子一回家,嘴角淤青噙着血珠,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一问才知道,是和你家老大。”
“要我说,你们家丰收挺厉害,一天武没练过,就能和德明打个不分胜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可别了吧。”李沉海摆摆手,捏起两颗花生米,淡淡笑道:“他那性格不够沉稳,习武不见得是好事,说不定还会闯出大祸。”
第33章 武道与修仙的区别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对错,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爹娘的苦心。”
“你不能因为眼下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江白山的这番话,令李沉海倍感诧异,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在这个注重“忠孝礼仪”的世界里,极少有父母会以他这种方式看待问题。
大多数人,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考虑孩子们是何态度。
江白山能有这般心胸以及超前意识,当真是罕见至极。
“你说的对,习武也是一条路,可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辛苦了?”
李沉海顺着他的话题,趁机往下聊。
“而且,武道一途我也不懂,听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驾云腾空,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哈哈哈,哪有那么厉害。”江白山闻声大笑不止,就这个谣言,解释道:“武道深远,可也达不到驾云腾空的境界。”
“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真正习过武的随意胡诌。”
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边喝边娓娓道来。
“武道其实很简单,寻常人家练些基础功法,意在强身健体,这种初学者,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连入门都不算。”
“所谓行家,无非就两点,一要有传承,二要有资源供应。”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真正的武学世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注意,我说的这个,可不是外边那些烂大街的呼吸法能够比拟。”
江白山兴致高昂,说的很细致,李沉海像个好学的小徒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仔细聆听每一个字,企图通过今天这场谈话,找到新的突破点。
“简单来说,武道一途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重,炼体,也就是我说的初学者,多数为基础逆腹呼吸法修炼者。”
“这种人,只能接触到最为基础的功法,并且没有刀法,剑术秘籍辅助,常年累月之下,肉体力量会得到缓慢提升,但也仅限于此。”
“第二重,内劲,修炼功法的同时,再以各类秘籍辅助,一招一式间能够充分发挥体内劲气,造成强大破坏力。”
“第三重,气劲,劲气化形,能够以各种方式形成攻击,发挥更为犀利的杀伤力。”
说到这,江白山脚尖轻轻一挑,一粒指节大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
当着李沉海的面,就见他捏着石子轻轻一弹。
嘭!
刹那间,石子破空激射而出,完好无损嵌入三丈外的影壁墙当中。
“看到没有,内劲与气劲最为明显的区别。”
“气劲可以附于任何东西表面,形成强劲的杀伤力,如果刚才是以内劲方式催动,虽然也可以打出一个洞,但石子肯定会被撞成齑粉。”
为了能让他更为直观的了解这几重境界划分,江白山认真解释道。
“其实,这三重境界没有太大区别,能够拉开距离的,只有秘籍之间的差距。”
“最为出名的代表便是京城唐家霸王枪,刚猛犀利,擅长攻伐之战,甚至可以越级杀人!”
“因此,同一境界,谁的技法更强,谁就更厉害!”
“那第四重境界呢?”李沉海回想着自己的状况,发现他说的这些都不相符。
如果按照江白山的介绍,三年前斩杀那条巨蟒时,他就应该算是气劲高手了。
“第四重,宗师境,达到这个境界已经算是真正的高手,说明他已经在某个领域中成为翘楚,足以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提到宗师境,江白山眼神中尽是渴望与期待,连酒都顾不上喝了,神采奕奕的说个不停。
“当气劲形成雾状,洗刷全身五脏六腑,精血皮肉等等之后,成功冲开天门,便为宗师!”
“达到这个境界,不光大幅度提升实力,还能增寿二十载,哪怕是在京城,也算得上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当年我们江家先祖就是凭借宗师身份,取得的武状元头衔。”
“我这辈子要是能到宗师境,也就死而无憾啦。”
看着他那满脸痴迷的神态,李沉海暗自皱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结果。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境界划分,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算是宗师级高手。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增寿二十载又有何用,破不开修行之路,还不是要死。
“山哥,宗师境后边,是不是就能修仙啦?”
“啊?”江白山从臆想中缓过神来,十分诧异的望向他,嗤笑道:“想什么呢兄弟,武道和修仙根本不是一个体系。”
“他们之间虽有些关联,可却并不相通。”
“武道是在激发人体潜能,通过功法的运转不断壮大劲气。”
“修仙则是采集天地灵气藏于丹田,通过法术释放,发挥巨大威力,这两者之间并无直接关系。”
说到这里,江白山想起一些早年经历,忍不住唏嘘起来。
“当年,我也抱着修仙长生的念头想要尝试,结果却是因为灵根不行,无奈转修武道。”
“而且,修仙太费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起的,一枚灵石就要数千两银子,照这么花钱,等不到长生,就先把自己饿死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提这些糟心事。”江白山拎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豪情万丈大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咱哥俩喝个痛快。”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呵,山哥说的对,及时行乐方为快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算痛快!”
李沉海举着酒碗和他碰了碰,不再去想那些破烂事。
既然修仙条件如此苛刻,那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钻牛角尖。
能够推演成功自然是好事,可要是缺乏必要条件,实在完成不了,那就另寻他法,无需一条路走到黑。
他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只要能耐得住性子,以后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机遇。
第34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两坛酒喝完已经下午,李沉海带着些许醉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往家走。
至于江白山,更是完蛋,喜好喝酒的他,端起酒碗就要贪杯,直接喝的不省人事,被下人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回去路上,李沉海摇摇晃晃,只觉脑海无比昏沉,脚步变得愈加虚浮。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喝到这般状态。
“十两十两,说好了十两,你跟老子磨叽什么!”
对面巷子里,一阵吵闹声引起他的注意。
费力昂起脑袋,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在几个青年面前不停磕头哀求。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明媚皓齿,脸上挂着泪痕的二八少女。
“孙管家,刚开始说的十两,只是去到周家当两年丫鬟,这怎么就变成卖身契了呢!”
“十两银子买我闺女一个大活人,牲口也没有这么便宜的呀。”
被称作孙管家的青年,个子矮小,瘦的像只猴子,满是麻子的猪腰子脸带着一缕猥琐笑容,俯身看向老汉,威胁道:“老东西,十两银子已经不错了,就你家这闺女,卖到妓院顶多七八两。”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闺女还是要地,没了闺女你们一家子还能活命。”
“可要是没有那几亩地,那就都等着饿死吧!”
“可,可十两也太……”
老汉满脸无助的神情,干瘪的眼窝已经哭不出泪来。
作为外乡人,他们能在上山镇扎根,全靠租种周家的几亩地。
今年粮食收成不太好,又加上老太婆生病,他只能将原本属于周家的租子卖掉,给家人买药。
这么一来,交不够地租,周家就想拿他家闺女抵债。
原本谈好的十两银子做工两年,结果到了孙管家这里,硬生生变成十两银子卖身。
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你少跟老子废话,今天你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孙管家随手扔下十两银子,招呼手下狗腿子把人带走。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街对面的李沉海,眼睛里当即浮现一缕贪婪的光芒。
迈步跨过跪在地上的老汉,不去管女孩的哀嚎与无助,孙管家屁颠屁颠跑到李沉海面前,笑眯眯拱手问候道:“李掌柜,好久不见。”
“孙管家,确实好久不见,你最近挺忙呀。”李沉海注视着巷子里仰面痛哭的老汉,语气稍有不满。
对此,孙管家却是满脸的不在乎,甩甩衣袖继续笑道:“净跟这些刁民打交道,全是一些穷酸生意。”
“不像李掌柜,天天啥也不干,一年就有上百两的收入。”
“呵……”李沉海冷笑一声,不屑与他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继方二之后,这个姓孙的小子靠着一点点亲戚关系,成为了周府的管家。
与方二相比,他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什么缺德事都干,最喜欢的就是欺负那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
并且,自从李沉海接手陈家作坊以后,这小子借助收租的名号,每年都要多拿十两八两银子。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过分,只要遇上李沉海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个不停,非要扣个几两银子才算完事。
碍于周家的面子,李沉海不想惹事,虽然每次都给了,但对这小子的厌恶也是越来越深。
“哎哎哎,李掌柜,别急着走啊。”孙管家看他转身想要离开,立即上前挡住去路,嬉皮笑脸的搓着手指:“今天刚巧遇到,商量点事。”
“最近手头紧,你看看,能不能挪点银子先用着。”
“孙管家,我是做药丸的,不是炼银丸。”李沉海面色很是难看,借着酒劲,怒火蹭的一下窜出来,轻声喝道:“你缺钱去找钱庄,我该交的钱一分没少,以后少在这跟我扯没用的。”
“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周老爷收回上山镇,我这药丸不卖了都行。”
“呵呵呵,李掌柜,和气生财,干嘛这么大火气呢。”孙管家满是麻子的脸庞弥漫着淡淡笑意。
眼看要不到钱,他立即转变嘴脸,抬手理了理李沉海的衣襟,低声告诫道:“我是没有本事请动老爷,可你也要清楚,是人就有秘密。”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秘密。”李沉海甩开他的脏手,眯着微红的眼睛紧盯着对方。
同时,他也在暗自思量,尽力回忆俩人接触时发生过的情景。
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嚣张,拿出一副吃定自己的姿态。
“唉……说来也巧。”孙管家双手插进袖筒,轻叹一声漫不经心的嘀咕道:“前几天碰到个老乞丐,他说,那年冬天,亲眼目睹消失好几年的方二,临走之前去你家吃过饭。”
“当时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命人直接将他打个半死,必须好好修理修理这个满嘴胡咧咧的老东西。”
孙管家边说边打量他的神色,发现李沉海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仍旧说个不停。
“李掌柜是什么人,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年老爷亲自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接济方二,更不允许给钱给粮。”
“要是让他知道方二去你家吃过饭,然后就失踪了,肯定会认为是你给了他路费。”
“这么弄得话,误会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此刻的李沉海,看似波澜不惊,神色如常,实则内心已经杀意纵横,将其视为必杀的目标。
哪怕他无凭无据,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要把这话传出去,那就肯定会有人信。
因此,姓孙的必死,哪怕背后是周家也不行!
“孙管家,为俩钱你这么污蔑我,是不是有点太脏了。”
良久,李沉海摆出一副冷厉的姿态,辩解道。
“况且,你编瞎话也要想个合适的由头,我跟那方二没有一丁点交情,凭什么担这么大风险救他!”
“嘿嘿,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孙管家也不争辩,就这么乐呵呵的望着他。
其实他也不信那老乞丐的话,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是真是假谁又会在乎呢。
只要把这顶帽子扣在李沉海脑袋上,他就永远别想洗清。
届时,想要多少钱,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我心里很清楚,你就是栽赃陷害!”李沉海怒气冲冲,甩袖想要离去。
孙管家也不拦着,就那么自顾自的叨叨着:“哎呀,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你坏了他的规矩,以后这上山镇,可就没有姓李的啦。”
第35章 随便捏的软柿子
李沉海站在原地,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说实话,他并不怕周家的报复,只是向乞丐施舍了一碗饭而已,就算周家知道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坏就坏在,方二离开他家之后就死了,并且还留下元鼎门这个烂摊子。
倘若哪天有人顺着这条线索摸下来,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把他从中揪出来。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
“姓孙的,我没有要跟谁结仇的意思,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良久,李沉海表现出服软的苗头,开始说和。
“你利用这种卑鄙手段,无非就是想要钱,说吧,你要多少?”
“嘿嘿,李掌柜果然是聪明人。”孙管家露出令人憎恶的笑容,舔着脸往他跟前凑凑,伸出两根手指:“就二十两,我也不多要。”
“而且你放心,以后我会守口如瓶,绝对把这个秘密烂在心底,谁也不说。”
这混账,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敢要二十两,这是把李沉海当冤大头坑。
别看他嘴上说的好听,一旦李沉海真把钱给他,这畜生能利用这个把柄吃他一辈子。
“五两,多了没有!”
李沉海板着脸,面色铁青稍显暴躁的咒骂道。
“你这混蛋别太过分,真要是闹到周老爷那里,我也不怕你!”
“五两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十五两!”
孙管家抱着膀,活脱脱的地痞无赖做派。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就是磨也能把你磨得没有耐心。
“李掌柜,你不亏,十五两银子买个心安,实话告诉你,那个老乞丐已经被我打死,这事整个上山镇就我自己知道。”
“清肠丸一年能让你挣上百两银子,十五两而已,算钱吗?”
“行行行,碰上你这混蛋算老子倒霉。”李沉海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拿出怀里的钱袋,仔细清点之后,直言道:“只有十两,你要同意那就这么算了。”
“要是还不行,那咱们就去周府走一趟,我也不怕周老爷责罚!”
“你看你看,说着说着还急了。”孙管家嬉皮笑脸的看向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袋,在手心掂了掂:“十两就十两,谁让咱们是老朋友呢。”
说罢,他将银子装进怀里,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道:“马上要收租啦,今年准备七十两银子,多出的二十两,就当给我贺寿了!”
这畜生,三十岁就要贺寿,也不怕遭天谴!
望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被酒精朦胧的双眼瞬间清明几分,一缕令人胆寒的杀意迅速闪过。
……
当晚,孙管家带着一帮狗腿子在镇上的酒肆一顿大吃大喝。
席间,喝多的他,将敲诈李沉海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甚至还当着几名狗腿子的面,得意的炫耀道。
“就他那种怂货,随随便便几句话都能吓个半死。”
“十两银子就想把这事平了,真是做梦,以后就拿这事找他要钱,敢不给,立马就宣扬出去。”
几名已经喝高的狗腿子,闻声举着酒碗附和。
“没错大哥,碰到这种软柿子,不狠狠捏他一阵子,都对不起自己。”
“姓李的有钱,据说陈老怪死得时候,给他留了几千两银子,还有五十亩地,这些钱要是都能挤出来,足够咱们兄弟潇洒十几年。”
“先别这么说,我可记得那小子会功夫,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把这小子逼急喽,整不好会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孙管家趴在桌子上,语气十分嚣张,冷笑道:“会点三脚猫功夫算个屁。”
“周家能打的人多了,周老爷是我表姑父,他还能看我被外人欺负?”
越说越是来劲,孙管家当即拍案而起,大笑不已:“几千两银子,这可是笔不小的财富,必须想办法给他榨干净才行!”
“大哥,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咱就多找几个人半夜去抢。”
狗腿子当中不乏狠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欺行霸市后,欺负普通人已经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快感了。
如今,听说李沉海是个有钱,且人人都能捏的软柿子后,他们怎能不心动。
毕竟,几千两银子的诱惑,可比任何娘们都勾人。
“得,明天再说,明天再商议。”孙管家甩一甩衣袖,晃晃悠悠向外走去:“回家,回家睡觉,困了……”
三个狗腿子看他走后,也跟着起身,几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完全没有要结账的意思。
对此,掌柜的已经见怪不怪,内心万分痛恨的同时,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夜深了……
距离周府只有一路之隔的巷子里,孙管家脑袋抵着墙,匆忙解着裤带想要撒尿。
至于那三个狗腿子,则是结伴出去潇洒,找自己的相好去了。
“唔……”姓孙的越是着急越解不开,一阵干呕过后,裤子已经被浸湿大片。
靠着远房亲戚这层关系,他可以随意出入周府,甚至可以享受和周家人一样的权利,随便使唤院里的丫头。
也是因为这一缘故,才令他在几年时间内,养出这么多的臭毛病,管家干的不怎么样,少爷做派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咳咳……”吐了一墙根的孙管家,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感觉身子越来越飘,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娘的,早知道让那几个小子送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巷子口,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惨白的月光下,那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孙管家还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出来寻自己,当即摇摇晃晃傻笑起来:“行,你们这帮狗东西还算有眼力见,知道天黑了出来寻爷。”
就当他伸着胳膊,准备搭上对方的肩膀时,一股劲风迎面袭来,紧接着,他就觉得左臂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裤管往下流。
迷迷糊糊低头看去,昏暗夜色下,他看到左臂手肘以下失去了踪迹。
使劲揉揉眼睛,他发现,地上那只带着玉扳指的手掌,有些眼熟……
第36章 斩草除根
下一刻,剧烈疼痛感袭来,孙管家只觉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身子不断摇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止不住的哀嚎起来。
“谁,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沉海缓缓来到他面前,月光下,他那冰冷的面孔充斥着浓郁的戾气,每一步踏出,都会踩出一个血色脚印。
看到来人是谁后,孙管家连连后退,硬是忍着断臂之痛,靠在墙边不断求饶:“李掌柜,李兄,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必要动这么大火气,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钱我还你,这几年拿的钱,我都还给你!”
此刻,孙管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是万万没有没想到,十两银子而已,李沉海就敢砍自己一条胳膊。
看他现在这个模样似乎并不满足,若是因为这点钱,就把自己的命丢了,这他娘也太冤了吧。
想到这,孙管家哪里还顾得上身体上的伤痛,当即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认错。
“求你了李掌柜,不看僧面看佛面,求你看在我表姑父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我就是条蛆,就是个烂人,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好不好!”
面对孙管家狼狈不堪的姿态,李沉海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只见他蹲下身子,抓着对方的头发,轻声喝问道:“方二的事,到底还有谁知道?”
“你想清楚,如果不说实话,可就不止砍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说说说,我说实话……”孙管家带着哭腔,惨白的面孔布满豆大汗珠,颤颤巍巍的回应道:“驴毛,二赖,还有满仓,他们三个刚跟我喝完酒。”
“这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那个老乞丐因为欠赌债,已经被我打死了。”
“想清楚了吗,就你们四个?”李沉海注视着他的眼睛,右手缓缓抬起,凑到他的耳根轻轻一划。
劲气迸溅而出,比刀子都锋利,直接将整只耳朵切掉。
“嗷!!”孙管家发出痛苦的哀嚎,险些疼死过去。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说了实话,对方为什么还要这么整自己。
“闭嘴!”李沉海冷喝一声,掐着他的脖子再次威胁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还有谁知道!”
“就,就我们四个,真就我们四个!”孙管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即将被他掐死。
得到准确回复后,李沉海不再折磨他,双指并拢抵在他的眉心位置:“下辈子做个好人,知道太多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噗……
话音落,劲气穿透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涌而出,溅得遍地都是。
简单擦擦手上血迹,李沉海沿着巷子扬长而去。
今晚这事,只杀姓孙的可解决不了问题。
那三个狗腿子也不能放过,只有全部做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
次日一早,孙管家的尸体被人发现。
此事迅速传到周老爷耳朵里,引起不小轰动。
不光如此,他的那三个狗腿子也没能幸免,全部死在相好的床上,甚至就连身边的女人,都跟着遭了殃,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
针对这种情况,周老爷大为恼怒,虽说他这个远房侄子不怎么争气,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可这毕竟是周家的人。
在这上山镇,在周府对面的巷子里,他的侄子被人杀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挑衅!
这就是打他们周家的脸!
为了挽回家族颜面,更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周老爷派人去到县城,通过亲侄子的关系,找来县衙的捕快过来破案。
当看到孙管家身上的伤口时,领头的捕快眉头紧锁,久久不能平复激荡的心情。
胳膊与耳朵,伤口丝滑平缓,一气呵成。
眉心那个血窟窿更是相当的干净利索,看不到任何利器刺穿痕迹。
很明显,动手的人是个高手,最次也是个气劲巅峰,宗师境也不无可能。
这种级别的武道大家,放眼整个青河县也没有几个,孙管家这种小角色,也配人家出手?
带着种种疑问与困惑,捕快缓缓起身,看向另外几具尸体。
结果死因却是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头颅被贯穿,瞬间死亡。
从一点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一场蓄意谋杀。
毕竟,几人的案发现场相隔甚远,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就说明,人家动手之前已经瞄上他们。
“周老爷,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捕快望向身前的周老爷,十分客套的说道。
已经年近七十的周安福,满头银发,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听到捕快的诉求后,轻轻点头。
“请讲!”
“这位孙少爷,近些时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捕快指着地上的尸体,结合自己发现的情况,分析道。
“从这几人的伤势来看,出手的应该是一位气劲巅峰高手,也不排除宗师境的可能。”
“上山镇就这么大,有没有符合的人员,你应该清楚。”
“现在只需要调查一下,孙少爷近些日子是否与人结仇即可。”
“气劲高手?”周安福眉头紧锁,手掌握着拐杖上的兽首,沉思片刻后,摇摇头:“上山镇人口稀少,我家也仅有一名内劲护院而已,从未听闻气劲高手出现。”
说话间,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叹息道:“我这侄儿是有些顽劣,可也罪不至死。”
“况且,他只在镇子周边活动,平日里帮我收收租子,应该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好的周老爷,既然您这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就去镇子上先转转。”
捕快抱拳示意,随后带着几名手下离开周家。
他们在这多待一天就能多拿一天赏钱,至于所谓的凶手能不能抓到,那都不重要。
且不说宗师境,单单只是一个气劲高手就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如果不是碍于周鹏兴的面子,他们根本不会跋山涉水跑这么远,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37章 炼器师
孙管家一帮人的死,令小镇上诸多百姓拍手称快。
这几个畜生,仗着周家的名号为非作歹欺压乡邻,将整个镇子折腾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如今,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百姓们只觉得痛快,甚至还有人偷偷摸摸放了几挂鞭炮。
也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的缘故,捕快们在镇子上打听好几天,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终还是通过特殊手段,威逼利诱,从酒肆老板口中得知,这伙人想要敲诈李沉海。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几名捕快来到李家作坊,找到正在干活的李沉海,想要将他捉拿归案,应付了事。
幸好,李沉海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提前准备好三十两银子打点,这才成功洗脱嫌弃。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做的十分干净,这伙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但这里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只要有所怀疑,他们就能将人带走。
成功关进大牢后,不管你是不是真凶都不重要,要想出来只有花钱这一条路。
不然的话,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断案?
谁给你断案,没有银子上上下下打点,谁会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于那些官府的人来说,谁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这件事中捞到多少好处。
只要钱到位,谁都可以替你成为凶手。
三天后,经过衙门的多番查询,仔细排查之后给出结论。
孙管家几人的死,是由城外破庙,一个乞丐组织造成。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孙管家之前打死过一名老乞丐,因此遭到记恨。
随即趁着几人喝多不省人事,一夜之间群拥而上实施报复。
虽然这个结论,看似无比荒诞,甚至可以说好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他人反驳。
几个捕快抓到犯人后,连带回去审讯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当着周府众人的面,将那一伙乞丐斩首处死。
经过这么一闹腾,周老爷虽然内心极度不满,可还是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
他侄子虽然在县衙有些关系,可也达不到号令这帮捕快的地步。
人家能在这调查这么多天走走过场,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让他们去抓凶手,估计这伙人也不会同意。
毕竟,气劲高手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就是混口饭吃,谁会真的拿命去拼!
虽然事情已经了结,但周府还是派人来过几次李家,仔细询问那天的情况,企图通过李沉海的口中,寻找新的线索。
然而,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李沉海,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经过几次敷衍之后,周府终归还是放弃了搜寻,打算咽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通过这件事之后,李沉海已经被周老爷盯上,老家伙虽然目前没啥动静,可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就说不准啦。
……
几天后,李沉海孤身一人进城,来到三年前去过的那家铁匠铺。
这次他是打算采购一批铁矿,晶石,尝试修习元鼎门的炼器手册。
江白山说的很对,想要修仙就离不开灵石供应,他现在没有合适的功法修炼,只能想办法攒钱,先把灵石搞到手,尝试利用灵气突破。
“掌柜的,忙着呢。”店铺内,李沉海戴着一顶遮阳草帽,微微低头尽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他目前没有别的渠道采购矿石,只能先来这试一试。
“客官,你有什么需要?”掌柜的迎过来,笑着拱拱手问道。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能遇到,戴个草帽而已,不算啥。
“精铁矿石,渡岩晶石,赤铜矿石,这三种材料有吗?”
李沉海站在剑阁前,低着头问道。
掌柜的也是懂行之人,一听这三种材料,立刻露出恍然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客爷,精铁矿要多少有多少,赤铜矿石也有三百斤的库存,就这渡岩晶石有点麻烦,此物在青河县几乎用不到。”
“而且我们这里只是最基础的铁匠铺,所以没有库存。”
“知道哪能买到吗?”李沉海随手递给他一块碎银子,继续问道。
掌柜的倒挺讲究,推着他的手腕没有收钱,轻轻笑道:“客爷,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整个青河县,能有渡岩晶石的地方不多,天黑之后,你可以去城西的黑市看看,那边要是也没有的话,就真没了。”
“感谢掌柜的解惑,如果能找到渡岩晶石的话,我会在你这采购精铁矿。”
李沉海做出一副江湖中人姿态,双手抱拳,沉声感谢道。
“嘿嘿,那我就提前恭喜客爷,希望你能找到满意的材料。”
掌柜的满脸笑容,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时,一旁的伙计十分好奇的询问道:“掌柜的,刚才他给钱你怎么不要呢。”
“你懂个屁!”掌柜的瞪了他一眼,颇为自得的解释道:“精铁矿,赤铜矿,倒是常见,可这渡岩晶石不一样,此物乃是炼器的基础消耗品。”
“他既然想要这东西,那就说明具备这方面的能力,结识一个这样的客人,可比认识几个地主富商有用。”
“哦,你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名炼器师?”小伙计有些诧异的猜测道。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铺子里干活,闲暇之余,听到最多的三个字就是“炼器师”
每一名铁匠,都有一个成为炼器师的梦。
然而,这一行的要求实在太高,远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有机会接触的。
别说他们,放眼望去,就是整个青河县,也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
因此,听惯了各种传说与吹嘘之后,炼器师已经成为这帮铁匠眼里的神!
“莫要多问,休要打听!”掌柜的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呵斥道:“剑阁上的兵刃可都擦拭好了?还不快点干活,等着挨抽呢!”
第38章 进入黑市
夜晚,李沉海随便找个客栈,吃完晚饭直奔西城。
青河县是有宵禁的,天黑之后,街上基本看不到老百姓的身影。
偶尔碰见几个人,要么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凭借巡逻官兵的关系,可以四处溜达。
要么就是富家公子,根本没人敢管。
因此,能在天黑之后继续做买卖的地方寥寥无几,如果你看到有亮灯的地方,不用怀疑,一定是那些青楼妓馆。
沿着街道一路往西城去,路上遇到几波巡逻官兵,都被他轻易避了过去。
实力达到宗师境以后,李沉海的五感得到极大提升,相隔十几丈他就能听到隔壁街道的动静。
凭借这一能力,躲避那些打更巡逻队伍不要太轻松。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安静。
道路两旁,店铺开始逐渐减少,沿途的居民房屋,也开始越来越破。
按照掌柜的指引,李沉海穿过一条骚臭无比的小巷子,来到一座破败的客栈前。
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客栈和周围那些简陋民宅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屋内亮堂堂的灯光,在这片破败没落区域格外显眼。
迈步向前,来到客栈门口,不等李沉海敲门,旁边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此人胡子拉碴满脸凶光,盯着他喝问道。
“干什么的!”
“买东西。”换了一顶草帽的李沉海,放下帽檐缝制的黑纱,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汉子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其上上下下扫量一遍,闷声说道。
“进门五两银子,这里只管买卖,不管来路。”
“店内禁止打斗,出了这道门,谁死谁活跟我们没关系。”
“可以!”李沉海微微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扔过去。
汉子在手心掂了掂,确认没问题后,推开房门放行。
吱呀……
木门开启的这一刻,屋内场景一览无余。
站在门口的李沉海,望着亮堂堂的大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本以为这个所谓的黑市,就是一群人借助破败的客栈,进行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黑市背后的东家。
破烂客栈只是外表,进屋之后你会发现,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金碧辉煌的大厅顶端,悬挂八盏鎏金兽首烛台,烛火将朱漆梁柱上的云雷纹映得明暗不定。
地面铺设厚实织锦绒毯,每一步踏出靴底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空气中,混着不知名香料的甜腻香味萦绕在鼻尖,远比少女体香更加迷人。
此刻,大厅内摆放着约莫二十张桌椅,多数已经有人占据。
廊柱后,出现一名侍从,手中实木托盘搁着一张乌漆嘛黑的面具。
“贵客可选择遮面。”
“不用了,我有帽子。”李沉海摆摆手,目光转向空余桌椅,询问道:“这里有什么规矩吗,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回禀贵客,大厅所有席位需要交付二十两费用。”侍从微微躬身,解释道:“当然,您也可以去往散客区域,那边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就见大厅西侧,灯火稍暗的区域,也有一群戴着面具的家伙。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单独桌椅,只能三五成群,站在那片区域。
“一刻钟后,开始今晚的拍卖环节,拍卖过后进行自由交易。”
“好的,多谢。”李沉海点点头,转身去往西侧散客区域。
他是过来买东西的,不是为了装阔气,二十两买个座位,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就刚才的五两入场费,已经够他心疼好几天得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散客区域人也不少。
这些人虽然都戴着面具,但从衣着服饰上也能看出,应该都是一些不差钱的主。
不过想想也对,普通人可舍不得五两银子入场费。
能来这的,要么是和他一样,想要买点不常见的东西,要么就是富贵人家,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今晚有什么乐子嘛,前几天买了一匹烈马,没玩几天就死了,真是无趣。”
“天天晚上都有马,只要你愿意花钱,还能玩不过瘾?”
“烈马才有趣,普通的瘦马,没啥意思。”
一旁,几个相熟的散客,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刚开始,李沉海还以为他们是来购买马匹,听着听着他才明白,原来聊得是女人。
让他想不通的是,想买娘们至于来这种地方吗,大街上转一转,卖儿卖女多得是,什么样的找不到。
当当……
一刻钟过的很快,不多时,场内响起清脆的铜锣声。
站在角落里的李沉海靠在柱子边上,望向场中央。
彼时,一名戴着描金面具的男子,来到场中间,冲着四周众位贵客抱拳。
“欢迎各位老板,贵客到来。”
“今天这场拍卖会可就有点意思了,就连我本人都是无比的期待,有几件货物,可是少见的珍品。”
“山鬼,少扯没用的,抓紧时间开始!”场中央,最前排席位,有人着急的催促道。
面对贵客的急切,唤作山鬼的家伙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拱拱手,安抚道:“各位爷先别着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紧接着,就见他轻轻摆手,东侧幕帘之后,出现几名壮汉,拉着一辆鎏金雕花的金属囚笼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囚笼内的景象。
笼底铺着猩红绒毯,蜷卧着一名身披轻纱的女子。
面对众人邪异,淫靡的眼神,女子缓缓抬起头,雪肤上晕染着靛青色纹路,宛如神秘的图腾,琥珀色眼眸流转着盈盈水光,似藏着千言万语。
颈间赤金项圈,锁链垂落至腕间的镣铐,走动时便发出细碎的金鸣声。
半透明的衣衫,隐约透出腰间的暗纹银甲,异域风情与凌厉杀气交织。
“此女乃是与西夜国交战时抓获,是我家主人从庐州府高价买来,就为了能给贵客们一个新鲜感。”
山鬼站在金属笼子前负手而立,察觉到众人眼睛里的欲火与淫靡之意后,淡淡笑道。
“作为今晚第一件拍品,主人不想赚钱,只为能让大家高兴。”
“各位老板贵客请听好,起拍价为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
第39章 修仙功法
“太贵了!一个娘们敢卖五百两,她镶金边啦!”
“就是,五百两可以买十个娘们,你们可真是黑!”
“山鬼,哪怕她是西夜国的皇后,也不值五百两,赶紧下一件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场内,众多参与者接二连三发表意见,全都觉得这娘们不值这么多钱。
这伙人是有钱,可不是没脑子。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花点小钱消遣消遣可以,花上千两去竞拍,那可就不值得啦。
虽然这女人确实挺勾人,带回家耍一耍也能挺乐呵,可这价格属实不地道。
“各位,各位老板切莫着急,单单一个女人卖五百两确实不便宜,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有绝技在身的。”
山鬼安抚众人情绪的同时,朝着笼子外的壮汉摆摆手。
接着,就见一名汉子冲上前,抓住女人的右臂,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起。
众人不明白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一个个昂着脑袋,仔细端详起来。
这时,山鬼慢步到囚笼前,指着女人手腕处的黑色纹身图腾,介绍道。
“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西夜国皮肉生意做得十分不错,他们京城有一家特别出名的清苑歌馆,专门招揽一些能歌善舞的绝色佳人,用来侍奉那些达官显贵。”
“所有进入这家妓院的姑娘,手腕处都会纹上特有的标记。”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从清苑歌馆流出,被咱们的军队俘虏。”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五百两买一个娘们,确实不值。
可要是能买到一个伺候过朝堂大员,皇亲国戚的娘们,那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他们这些人看似体面,兜里有两个闲钱,可也仅仅只是在青河县有个人样罢了。
拿他们这点家产放到京城去,连个屁都算不上。
如今,待在家里就能享受到皇亲贵族一样的待遇,这份别样的感觉,谁不想要呢。
“山鬼,你说的好听,谁能证明她是清苑歌馆的女人。”
还是有人不信,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答复,不想真钱买个假货回去。
“各位老板,我家主人什么实力你们也清楚,他会为了这点钱耗费时间来诓大家吗?”
山鬼昂首扫视众人,不卑不亢有条不紊的回应道。
“说实话,五百两的起拍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之所以把这个女人放到青河县,还是因为我家主人念着各位,想给你们一个新奇的体验。”
“话说到这,时间差不多啦,如果有愿意买的老板现在就可以出价,真要是不喜欢也不要紧,咱们直接流拍,开始下一项。”
话音落,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出于对老板的信任,这些有钱人接二连三,争相出价。
“我出五百五十两!”
“六百!”
“七百!”
“一千两,老子今天也要享受享受王爷玩过的女人,有多爽!”
“一千零五十两!”
“一千一百两!”
场内叫价络绎不绝,这些有钱人一旦被激起胜负欲,便不管什么值不值的问题,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一千五百两!”
散客这边,先前那名喜欢玩“马”的客人,举手喊出全场最高价。
别人都是五十两五十两的加,他直接加四百两。
这股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价格出现的这一刻,现场立刻没了继续加价的客人。
“一千五百两第一次!”
山鬼将视线投向最高出价者,缓缓喊道。
“一千五百两第二次!”
“一千五百两成交!”
“嘿,希望这匹马能够玩得久一些。”确认成交之后,这小子开心的搓着手掌。
通过声音判断,也就二三十岁左右。
这让一旁的李沉海羡慕不已,他不是眼馋那个娘们,而是羡慕这小子出价时的豪气。
一千多两买个女人,真有钱!
……
半个多时辰后,又有四五件商品被人拍走。
看完全程的李沉海,也算是对于这个黑市,有了基本的了解。
在这里,所有东西全都可以成为拍品。
女人,药材,神兵利器,田产地契,甚至就连青河县以及周边县城的山林,湖泊,寺庙等税收,承包权都能拿出来拍卖。
只要你舍得花钱,就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件,满足你的需求。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的话,虽然令人震惊,但也称不上多么离奇。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李沉海才意识到山鬼口中的主人有多厉害。
“各位老板,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今晚的压轴拍品即将亮相。”
山鬼串场等待之际,一名身材婀娜多姿,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捧着一个木盒来到场中央。
众人对于这件压轴拍品很是期待,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跑过去亲自打开木盒一探究竟。
“原本这件拍品是要送到庐州府竞拍,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留在了青河县。”
山鬼向众人简单阐述原由,为这件压轴拍品再次增添一丝神秘。
众人被他吊起胃口,急忙催促道。
“到底是什么,抓紧时间亮相吧,老子憋着一泡尿愣是没舍得去。”
“呵呵呵,那咱们就不卖关子,揭露真相吧。”
山鬼来到木盒前方,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将其打开。
足有一尺长的盒子里,并没有出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书卷,映入众人眼帘。
山鬼小心翼翼捧起书卷,面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老板看看仔细,这本可不是什么武学秘籍,而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修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山鬼这句话宛如炸药一般,瞬间引爆全场。
不光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备受震惊,眼冒精光,就连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李沉海,都不禁为之动容,上前挤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
修仙功法!
这种级别的物品,还是头一回出现在黑市。
此刻,别说这些大老板,就连山鬼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捧着书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第40章 轰动全场
激动归激动,也有不少聪明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当即质问道。
“山鬼,修仙功法一直被朝廷与宗门掌控,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你手里的这本,该不会是偷的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情绪激动的老板们瞬间反应过来,额角不自觉出现几滴冷汗。
在武康国,不管是武道秘籍还是修仙功法,全部都被朝廷,宗门,权贵势力严格把控。
各方势力之间,都处于互相提防的状态,非亲信嫡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功法。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高级功法,就是一本最为基础的炼气功法,都被视为珍宝,决不允许泄露半分。
而今,在这黑市之中竟然出现修仙功法,其来路,难免让人生疑。
如果真是从别处偷来,那这东西所带来的麻烦可就大啦。
远远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够承担起的。
“呵呵呵……”
山鬼闻言轻声笑笑,转身将功法装回木盒,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诸位老板还请放心,此法乃是离幽剑宗不传之秘,当年朝廷出动大批量高手,对其进行剿灭。”
“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私自拓印功法继而转卖,朝廷当然也知道此事,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为了打消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山鬼当众承诺道。
“今日拍卖的只是一篇炼气功法,此法最起码被拓印了一百次,如果拍下后,因为此事招来麻烦,我家主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同时,今日拍下者,我们还将赠送测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三块!”
话音落,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别管是散客还是那些席位上的大户,一个个比吃了春药都上头。
买功法送灵石,这是什么神仙买卖,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诸位,好好想想吧。”
山鬼觉得现场还是不够炸裂,再次出言鼓动人心。
“这虽然只是一篇炼气功法,但来路却不用担心,买到家啥也不用管,埋头苦修即可。”
“咱不说什么青河县,就是整个庐州府,拥有修仙功法的家族,也不过两手之数,如果你们家要是能出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去他娘的,买!倾家荡产老子也要买!”
“妈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什么宅子,银子,全都不重要啦!”
“等一会,山鬼你先等一会,我这就命人回去取钱,此法我今天势在必得!”
经过一阵振奋人心的忽悠过后,在场所有大老板,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开始搜罗自己的家产,甚至卖房卖地,都要参与竞拍。
山鬼的这番话诱惑力太大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
一旦成功拍下,就有跻身庐州府顶级权贵的机会,这种百年难遇的良机,卖了老婆孩子都不能放过!
“各位老板,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山鬼冲众人抱抱拳,在他们紧迫的情绪状态下,开口说道。
“此法起拍价三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
看过全程的李沉海,在听到三万两起拍价的这一刻,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得,这物件算是跟他没关系了。
三万两,而且这还是起拍价,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想拿下这本功法,没有十万两根本不可能。
这笔钱别说他,就是让周家过来,估计也拿不起。
……
时间过得很快,修仙功法的出现令全场所有人沸腾不已。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角逐之后,最终成交价突破二十万两。
据说拍下此法的人,将家里的所有现银,家产全部变卖,就为了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由此可以看出,底层人对于修仙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今晚拍卖会到此结束,接下来将会进入自由交易环节。”
“如果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到二楼茶室来找我。”
“青河县黑市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各项需求,只要是客人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随着山鬼的退场,现场开始热闹起来。
拍到物品的老板们,没有心思继续交易,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去。
看了一晚上热闹,啥也没捞着的人,则是不着急离开,在大厅转悠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好玩意。
李沉海随着人群来到大厅,此刻,那些空着的桌椅成为摊位,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意。
兜兜转转溜达一圈,李沉海停在一处摊位前,看着桌上零零星星的各种矿石,开口问道。
“老板,有没有渡岩晶石?”
“你是干什么的?”摊主仰面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面对他的问询,李沉海稍有迟疑,随口胡诌道。
“炼器!”
“炼器?你会炼器!?”摊主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起身紧盯着帽子下的黑纱,试图穿透阻碍,看清他的相貌。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瞎溜达的客人们,听到“炼器”二字后,也都往这边挤,想要借机和这位神秘的炼器师搭上关系。
与那些高傲的修士相比,炼器师更像是传说中的职业。
在场所有人都听说过炼器师的厉害,可却没有一人真正接触过。
如果说修仙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长生路,那么炼器师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畅行者。
普通修士为了几块灵石资源打的狗血淋头,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险地。
可对于炼器师来说,灵石是他们手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需随手打造几柄法器,便可轻而易举换取大量修炼资源。
因此,在修仙界有着这么一句话,流传数万年之久。
不要房子不要地,借钱也要买法器!
越是底层修士越能明白法器的重要性。
一件普通的法器最起码增加六成以上战斗力,同级别对战,谁的法器等级高,谁的赢面就大。
也是因为这一点,炼器师在整个修仙界内地位奇高,不少家族,宗门势力愿意花大价钱,供养一尊炼器师,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法器。
第41章 黑市背后的主人
“敢问这位前辈出自哪座仙山?我愿意出一万两,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前辈,条件随便你提,只要能为我打造一件法器,什么代价我能接受!”
人群中顿时热闹起来,那些还未离去的老板挤破脑袋往前来,一个比一个开的价格高,都想趁此机缘,获得一件法器。
就算拿不到法器,能有一把顶尖神兵也行呀!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面色凝重不做任何回应,只是顺着人群缝隙,想要快速逃离。
他现在什么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炼气手册到手几年时间,看倒是看过,可要说有没有把握炼制,他还真不敢保证。
就算他有炼制法器的能力,也不会选择和这些人交易。
他现在最缺的是灵石,银子虽好,可却解不了眼前面临的困境。
“前辈,前辈还请留步!”
二楼,山鬼迈着急促的步伐,拦住李沉海的身影。
众人看到他出现后,热情立刻消散大半。
山鬼在这个时候出现,就代表着他也对此人感兴趣。
现场这些人,可没有能和他竞争的实力。
“前辈,我家主人有请,还请上楼一叙。”
山鬼俯身请礼,姿态放得很低。
本想快点离开的李沉海,昂首望向二楼,就见雕花围栏前,一名戴着龙首面具的白衣人影,正在冲自己举杯。
“带路吧。”犹豫片刻,李沉海决定上去看看。
他对于这个黑市背后的主人,还是比较的好奇。
毕竟,一般人可搞不懂修仙功法,就算侥幸拿到一两本也会选择自己修炼,绝不会拿出来当众拍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位背后的主人,应该不缺这类功法典籍。
……
跟着山鬼的身影缓缓上楼,行至最后一阶台阶,转角处镀金云纹烛台亮起。
接着,屋檐垂落九盏琉璃宫灯,烛火摇曳时,连廊下的冰裂纹地砖都泛起粼粼碧光。
面对这种奇异景象,李沉海虽有些惊叹,可也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一些小把戏罢了,糊弄糊弄没什么见识的土财主还凑合。
二人一前一后缓慢行走,待到房门前,山鬼负手而立,微微躬身。
“前辈,我家主人已在房中等候。”
“谢谢!”李沉海微微点头,推开面前雕花木门,迈步进屋。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幽香,四盏缠枝莲纹的青铜鹤灯立于房间四角。
中央圆桌下,一条吐着舌头的白毛小狗,抬头打量他一眼后,继续卧着睡觉。
稍稍抬头,屋顶悬着幅百鸟朝凤图,金银丝线在烛光里流转,恍若真有万千翎羽簌簌抖落。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就当李沉海暗暗打量四周情况之际,圆桌后,那名戴着龙首面具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
此刻,青年手中白玉酒壶早已消失不见,转而多了一对琥珀色的玉质小球。
“相逢就是缘分,我这刚好到了点新茶,可否赏脸,小坐片刻。”
“你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李沉海并未跟着他落座,望着他那白净纤细的手掌,心中泛起嘀咕。
从皮肤状态看,此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岁,如此年轻就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后台背景绝不一般。
“没错,我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青年坐在圆桌旁,拎着开水冲泡香茗。
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斥着阵阵馨香,哪怕是不怎么喝茶的李沉海,都被勾起了胃口。
欠身落座,李沉海望着他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试探性问道:“第一次见面,敢问老板如何怎么称呼?”
“先生客气了,鄙人姓吴。”青年起身亲自为他倒茶,腰间悬挂的赤金色圆牌,引起李沉海的注意。
鎏金纹路在烛火下流转,隐约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牌面边缘刻着篆体小字 “玄甲令”。
背面似乎还有一些别的花纹,但青年动作很快,没等他看清,便坐回原位。
“先生,请您上来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今日有缘能够相遇,我觉得……”
“吴老板!”李沉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相当直接的说道:“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像你这么忙的人,应该没有太多时间,结交新的朋友。”
“呵呵呵,先生还真是快言快语。”吴老板并没有因为他点破这层窗户纸生气,相反,眼神中莫名出现一丝欣赏。
“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刚才得知,先生想要采购渡岩晶石,那东西一般人可用不着,您应该是炼器方面的高人吧。”
吴老板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黑纱,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带着些许笑意,继续说道。
“我约您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交朋友而已。”
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山鬼端着一个托盘俯身进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李沉海这才看清,托盘上方那颗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正是自己要找的材料。
“不知吴老板这是何意?”李沉海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如果是交易的话,还请你开个价。”
他现在紧张的要死,看了一晚上的拍卖会,动辄就是几千上万两的拍品。
他兜里一共带了七百两银子,真怕这个时候,对方突然狮子大开口。
“不交易!”吴老板随手拿起那块晶石,把玩片刻后递到他面前,轻声笑道:“这东西其实不值什么钱,只不过青河县太小,不太好收集罢了。”
“东西我可以送给你,包括以后需要什么炼器的材料我都可以为你提供。”
“你是想让我归顺于你?”李沉海眉头紧皱,目光从那枚晶石上移开,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他没有给别人当小弟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不不,先生误会了,炼器师乃是最为尊贵的职业,我怎敢如此怠慢。”
吴老板连连摆手,匆忙解释道。
“材料我可以送给先生,也不用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以后炼制出的神兵亦或者法器,优先卖给我们即可。”
“价格方面你也可以放心,我会以市场价收购,绝对让你满意。”
第42章 大胆猜想
免费提供所有材料,且只要求获得优先采购权,并且还是以市场价格购买。
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
李沉海也是人,他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就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
如今,这种近乎白给一般的条件,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吴老板,你的条件我非常心动。”
最终,李沉海再三思量之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要想达成这桩交易,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先生请讲,莫说几个条件,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我也能答应!”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迫切,完全不像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第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
李沉海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二,我卖给你的东西,不可以出现在任何拍卖场,换句话说,你只能自己内部使用。”
说实话,提出第二个要求的时候,李沉海内心无比忐忑,觉得对方应该不会答应。
毕竟人家做的就是黑市生意,之所以愿意收购他的东西,无非就是想通过拍卖的方式,赚个差价。
如果不能转卖的话,那这事的意义就不大啦。
虽然明知道对方可能会拒绝,可他还是不得不提出这项要求,元鼎门具体来历,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如果黑市拿着他炼制的兵器出来拍卖,这事早晚会被对方知晓。
一旦查到青河县,那他迟早是要暴露的。
因此,为了能活的久一点,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可以,先生的两个要求,我都能答应!”
不成想,吴老板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的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幕倒是出乎李沉海的预料,使他猝不及防的同时,对于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又多了一重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常年收购神兵法器,难道他是某个大势力在外界的白手套?
那也不对呀,现如今,但凡能排上号的势力,哪家没有专属炼器师,何必在这穷乡僻壤,接待一个初次见面,连对方什么炼器水平都不知晓的陌生人?
想不通!
李沉海还真是有点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如此,我列个单子,你让人准备吧。”
事情已经谈妥,李沉海也不打算和对方客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墨,开始列取清单。
作为财大气粗的黑市掌权人,吴老板根本不怕他带着东西跑路。
在他看来,这点东西的价值连个屁都算不上,就算对方带着东西跑了,也无所谓。
可一旦赌赢,那意义就不一样啦。
能够和一位炼器师长期合作,并且拥有优先采购权,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白捡来的机缘。
“山鬼,你去准备这些材料,一定要挑选最好的。”吴老板看都没看单子上的东西,直接甩手交给旁边的下人。
“先生,你等会留个地址,我直接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下次交易,不用再来这里,直接去城东的忘川阁即可,我最近几个月都会在那边。”
“好的吴老板,东西我自己带走就行。”李沉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准备告辞。
刚要迈步,他不禁再次回头,轻声说道。
“我会尽快完成第一笔交易。”
“呵呵呵,那我就静候佳音,期待先生的驾临!”吴老板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他很期待,这位初次合作的家伙,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连渡岩晶石都搞不到的“炼器师”大概率是刚刚入门。
法器他是不敢想,能炼制几柄出色的神兵,已经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
次日,李沉海带着一大堆的炼器材料回到上山镇。
一回家,他便钻进后院杂物间,开始大刀阔斧打造属于他的锻造炉。
想要达到炼器标准,基础设施必不可少,现在的他还达不到使用灵气锻造的地步,只能先砌一个火炉,通过高温炼化材料中的杂质。
春霞看着被砸的到处都是窟窿的房间,满眼疑惑的同时,却没有上前询问。
她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朝三暮四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两天后,经过一系列的调整修复,李沉海望着屋里一应俱全的工具,露出满意笑容。
准备点炉子干活之前,他跑到家族空间内,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既然刀谱,功法都能通过寿元推演,那么炼器手册是否也能通过推演,来为自己增加炼制经验?
带着内心的疑问,李沉海盘坐在祠堂内,将那本炼器手册仔仔细细阅读一遍,然后静下心来,沉声喝道。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注入十年寿元!”
他现在只剩四十四年寿元,实在是不敢大肆挥霍。
轰……
当推演开始的那一刻,识海当中迸溅出炙热的火花。
一道人影站在火炉旁,拎着锤子不停重复着锻造动作。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一边熟悉各种材料之间的熔点以及锻造反应,一边反复练习锤炼技巧。】
【第三年,你已熟练掌握手册中的各种技巧,并且熟记每一种材料所需的锻造环境以及特性。】
【第四年,你开始点火上手实操,虽然刚开始时,你只能锻造一些简单的器具,但你坚信,只要沉得住气,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第八年,经过千万次锤炼磨合,你已成功掌握手册中的所有器具锻造方法,偶尔还能锻造一把精品出来。】
【第十年,经过岁月沉淀,你的技艺愈发精湛,几乎每一把出自你手的器具,都能达到神兵标准,这一刻,你意识到,自己要发财啦!】
第43章 购置家产
何为神兵?
上应天象,击磬之音!
百炼之后可绕指柔,复能斩金截铁!
从根本意义上来讲,神兵与法器之间在材料上没有什么差距。
唯一的区别就是,法器刻有铭文阵法,可迎合使用者的法术属性,增强法术威力,强化灵气输出。
换句话说,神兵是有机会成长为法器的,只要花费一些时间精力在上方篆刻铭文阵法,即可完成蜕变。
只不过,这项工作需要灵气加持方能完成。
也是因为这一点,神兵与法器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价格差距。
有了这十年的操作经验,李沉海胆子大了不少,立即展开实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日没夜闷在杂物间打铁。
那些干活的伙计,经常能在半夜听到丁零当啷的打铁声,这般奇异情景引得众人心生疑惑。
但碍于规矩,他们也不敢私自踏入后院,只能蒙着脑袋,尽量不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七天后,所有材料全部炼制结束,瘦了一圈的李沉海,面色蜡黄精神极度萎靡,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瘫坐在地面上。
望着已经打造完成的十三柄利器,他那疲惫的眼神中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兴奋。
七天时间,十几万次锤炼打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重铸后,这才剩下十三柄神兵利器。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兵刃,李沉海如同一名年迈的老父亲,挨个抚摸着眼前的孩子们,嘴角洋溢着欣慰的笑意。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丰收趴在门缝,探着脑袋往屋里瞄。
此刻,已经完成炼制的李沉海,看到小家伙出现时,不由淡淡笑道:“怎么了?”
“爹,娘让我过来看看,她说你几天没有出屋了,她很担心。”
小家伙站在门口,怯生生的说道。
“没事!”李沉海双手撑着对面,很是费力的爬起来,缓缓走到门口。
刺眼的阳光挥洒在他满是胡茬的脸庞,一阵酸痛感自双眼传来。
低头避免阳光直射,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握着他的小手问道。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跑出去打架,爹可就不高兴啦。”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都没有闯祸……”小家伙依偎在他的怀里,小鼻子皱成一团,摆手解释道。
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极其呛鼻子的酸臭味,小手赶忙捂住嘴巴,嘀咕道:“爹,你身上好臭!”
“哈哈哈……”李沉海闻声大笑,摸着他的小脑袋,调侃道:“你现在嫌老子臭,等爹把江山打下来,你就知道有多香啦!”
“什么江山,你胡说什么呢!”春霞听到外边有动静,抱着老二急匆匆跑出来。
看到爷俩站在院里有说有笑,玩的挺乐呵,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几天李沉海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饭都要他们放在门口,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春霞怕他一直这么下去,出现什么意外,这才让孩子过去问问。
“玩去吧,爹去洗个澡,省的你嫌我臭!”
李沉海照着小家伙屁股蛋子来一脚,将其撵走后,笑着来到媳妇面前。
“怎么着,有点担心啦?”
“好几天不出来,我能不担心吗。”春霞嘴角一撇,语气中夹杂着不满情绪,嘟囔道:“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我也不敢进去,只能让孩子过去瞧瞧。”
“呵呵呵……”李沉海傻笑两声,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悄咪咪地说道:“我在干一件大事,咱家马上就要发财啦!”
“发不发财我倒是不在乎,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春霞的反应很平静,她的眼力只有李沉海,有没有钱并不重要。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也不能把自己闷这么长时间。”
“行行行,都听你的!”李沉海摸摸她的脸蛋,刚想上去亲一口,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洗澡。
“我先去洗澡,今晚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一下!”
“知道了!”春霞望着他的背影,痴痴的笑道。
……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
丰收像个贪吃的小猫一样,左手抓一条鸡腿,右手握着一个鸡蛋,小嘴塞得满满登登,低着头一个劲吃。
他只知道今天都是好吃的,至于为什么,他才懒得管。
饭桌上,春霞边吃饭边向他聊一些家长里短琐事。
对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李沉海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反而认真的倾听着,有时还会跟着调侃几句。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春霞的世界很小,她能接触到的也就身边这些人。
作为一名有血有肉,富有独立思想的大活人,能让她说几句知心话的,只有眼前的丈夫。
因此,只要没有特别忙的事情,李沉海都会等她说完。
“最近这两天出了件怪事,我听曼茹姐说,周家正在卖地,甚至就连祖宅,都打算卖掉。”
说起这事,春霞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望向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俩人生活这么久,不用猜,李沉海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是,生活中的春霞特别节俭,除去李沉海主动给她买的首饰,胭脂水粉之外,她自己从来没在这方面花过钱。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添置家产,买房也好,买地也罢,只要是能流传下去的东西,她都喜欢。
“他们要什么价?”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打算先听听价格,判断一下周家的态度。
他们家族在上山镇横行百年之久,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突然间开始卖房卖地,这般举动任谁看见,恐怕都会犯嘀咕。
生怕是老家伙下的套,憋着坑人呢!
“周家传出来的是五十两一亩,如果谁能一口气要完一千五百亩,还能再便宜一些。”春霞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忙不迭的补充道。
“这个很便宜了,他们家全是好地,赶上几年大丰收,就能收回不少本钱。”
“啊?”正在吃饭的丰收,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向他们。
“没叫你,继续吃吧!”李沉海笑笑,没有去深究周家低价卖地的原因,而是继续问道:“你想要多少?”
“我,我想要五十亩!”春霞有些紧张的低着头,支支吾吾解释道:“这个价格太合适了,放在别人家,最少要八十两一亩。”
“五十亩就是两千五百两,咱家没有那么多现银呀。”李沉海面色复杂,搞不懂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一张嘴就是两千五百两的买卖,比自己都阔气。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春霞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声音变得比蚊子都小。
“你不是说……马上要发财了吗……”
第44章 有多少要多少
“这个……等过两天再说吧……”
李沉海犹豫片刻,没有给出准确答复。
一来,他现在手里没钱,就算那几柄神兵能卖出去,肯定也会优先兑换灵石。
第二,就算有钱,在没有成功炼气之前,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张扬,购置田产。
最主要的是,周家这次行为有违常理,他们这种一肚子心眼的地主老财,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低价抛售家产。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还是先观望两天为妙。
一夜无话,累了好几天的李沉海沾床就睡,呼噜打的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他便带着十几柄神兵进城,打算去找吴老板估个价。
这是他目前唯一且相对可靠的渠道,对于他来说,这一趟别管赚多赚少,只要能够达到吴老板的标准,能把东西卖出去就行。
骑上快马沿着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可以看到大量百姓已经早早起床,开始在地里干活。
对于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种地是他们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依靠。
因此,他们会像照顾孩子一样,尽心尽力打理自己的土地,期盼着能在收获的季节,获得令人心满意足的回报。
“驾!”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不等李沉海回头,就听耳旁响起熟悉的啸声。
“李兄,这么早是要进城吗?”
“山哥!”李沉海微微侧目,就见江白山挥着鞭子已经追上他的身影。
“你也是进城?”
“对,进城办点事。”江白山轻轻挽住马缰,减缓速度的同时,注意到他身后的木箱,好奇的问道:“你这里装的什么,看样子好像不轻。”
“呵呵,作坊里的工具,有几件坏了,我带去城里找铁匠铺重新打造。”李沉海张嘴就开始瞎编,防止他再问,紧跟着立即转移话题。
“我听春霞说,你们想买周府的地?”
“是有这个想法。”江白山笑着点点头。
他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只知道练武,说话办事非常直爽,不懂得什么是绕弯子。
“曼如觉得便宜,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买点,以后留给孩子。”
“我这么早进城就是想取点现银,抓紧时间把这事定下来。”
“好事,添置田产稳赚不赔,有闲钱是可以多买点。”李沉海不自觉放缓速度,就这事闲聊道。
“但周家为什么卖的这么便宜,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言,江白山摇摇头,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猜测道:“估摸着是遇上什么事啦,听说他们这一大家子全都要搬到县城去。”
“或许是想做什么生意,手头上差点钱,这才着急变卖家产。”
“也只有这种可能啦。”李沉海颇为赞同他的猜测。
如果不是遇到急事,谁会这么便宜贱卖田产,那些东西可都是摇钱树,只要租出去,每年旱涝保收,舒舒坦坦收租即可。
……
城东,忘川阁。
李沉海戴上斗笠,装扮和那晚如出一辙。
此刻,望着面前典雅别致的店铺,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听名字他以为忘川阁应该是家酒楼,当铺之类的店铺,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粮铺。
这个吴老板,还真是一位思路清奇之人。
彼时,粮铺门口的伙计注意到他的身影,以为是过来买粮食的,当即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客爷是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什么都有,小米,糙米,精米,白面样样俱全,绝对能让您满意。”
“我不买东西,我找你们吴老板!”李沉海背着大木箱,沉声说道。
这一箱子兵器足有四百多斤,这一路他倒是能挺住,马却累的够呛,险些吐白沫。
“请问您是?”伙计带着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怪人,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谁家来粮铺把自己遮这么严实,这人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稍等。”李沉海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没用完的渡岩晶石交到对方手里:“你把这个带给他,他就明白什么意思啦。”
“好的客爷,您请稍等!”伙计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照做,握着那块晶石直奔二楼。
不消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吴老板没有戴面具。
年轻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容,一双星目干净且纯粹,完全没有一丝生意人的老练与精明。
如果让黑市那帮人看到吴老板的真容,估计没几人敢相信,他这个屁大点的孩子,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先生,多日不见,吴某甚是想念,快请快请!”
吴老板十分的热情,亲自上前引路,给足李沉海面子。
穿过一楼大厅,李沉海注意到店里有不少正在买粮的顾客,这般情景,瞬间打消了他心中的猜疑。
看来,这个所谓的忘川阁,还真是个正儿八经的粮铺。
来到二楼,吴老板一如既往的客套,拿出珍藏的茶叶开始烧水煮茶。
趁着这个间隙,李沉海解下木箱,当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咚”的一声,吓了吴老板一跳。
“先生,这是?”吴老板顾不上泡茶,看向木箱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已经猜到里边是什么,但还是想通过李沉海确认一下。
“那些材料已经炼制完毕,共计炼制十三柄神兵。”李沉海也没卖关子,当着他的面打开木箱,介绍道:“根据我的经验,这十三柄利刃品质相差不大。”
“今天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希望吴老板能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收了去,如果你不要,我再去找别的买家。”
“要!”没有任何犹豫,吴老板带着开心的笑容,望向木箱里排列整齐的神兵,一个劲点头:“好东西,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傻子才不要呢。”
“先生,你且放心炼制,以后这种东西,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第45章 兑换灵石
“先生,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吴老板将所有神兵仔仔细细看一遍后,忍不住感叹道。
“我怎么也没想到您的手艺如此精湛,十三柄神兵大半都是上品。”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刻上铭文阵法,这就是法器!”
“呵呵呵,吴老板过奖啦,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李沉海轻轻一笑,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清楚,人家这番话里有多少水分。
之前自己是以炼器师的身份赢得人家关注,结果却拿了一大堆神兵过来。
虽说吴老板并未对此表现出不满,但这事终究是他办的不地道。
因此,他已经决定,只要能够突破炼气境,一定要炼制几柄真正的法器补偿人家。
“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些神兵我全要啦。”吴老板稍显急切的说道,并且不等他开口,主动给出价格。
“市场上,一柄上品神兵价格在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今天这些我全部都要了,就按两千两计算,您看怎么样?”
“不必,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李沉海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主,向来奉行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二人刚刚结识不久,吴老板就愿意免费拿出材料送与他,这份情谊他可一直没忘。
“既然市场价是一千五百两,那就按照这个价格计算就好。”
“先生,我不差钱,只要咱们以后能继续合作,这点事根本……”吴老板还在坚持想要多给一些,岂料,李沉海一个劲摇头,拒绝道:“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没有你的材料,我也炼不出这些东西。”
“说实话,一千五百两,我都已经占了你的便宜。”
“也罢也罢,就依先生!”吴老板眼看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笑笑,就此作罢。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一千五百两还是两千两,都不过是小钱罢了,远远没有这批神兵珍贵。
但李沉海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打消了继续“磨价”的念头。
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
既然人家拿他当朋友,那就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争执。
以后找机会补偿就是。
“吴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满足。”眼看价格已经谈妥,李沉海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笔钱,能不能以灵石来结算。”
“灵石……”听闻此言,吴老板微微皱眉,沉吟少许后,点点头:“可以,只是稍微费些手脚罢了,不碍事。”
他手里倒是有些灵石,但却早已安排好用处。
如果换给李沉海的话,就要派人抓紧时间去庐州府收,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一来一回却要耽误不少时间。
“感谢吴老板支持,如果太麻烦的话,换一半也行。”李沉海看出他的迟疑后,选择退让一步。
生意想做长久就要讲究互惠互利,况且这个吴老板人还不错,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为难。
“没关系,我这边有货。”吴老板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起身去往屏风后取钱。
不多时,再次折返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绣着荷花的小巧荷包。
“先生,按照一千五百两计算,此次交易款项一共一万九千五百两,下品灵石兑换比例为一比两千。”
“我手头上还剩九块灵石,这便全部交换与你。”
说话间,他将荷包递给李沉海,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一并交付与他。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李沉海沉寂的内心出现一丝波动。
期待这么久的灵石终于到手,能不能突破,就看这一把啦!
“吴老板,感谢你的帮助,这份情,我会还的。”李沉海面色庄重,冲其俯身行礼,感谢不已。
在青河县,灵石可比金子都珍贵,一般情况下,拿着现银都没地方兑换。
人家能够一次性拿出九块交付与他,已经是非常给面子啦。
“先生不必客气,咱们既是生意伙伴又是朋友,互相帮忙而已,用不着感谢。”
吴老板心情十分不错,白净的脸庞弥漫着灿烂的笑容。
“对了,我这还有一件东西,先生应该能用得到。”
这小子一拍脑门,从怀里取出一块莹白色石头。
“测灵石!”看到这玩意的李沉海,眉眼间不由浮现喜色,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吴老板,这东西确实对我有大用,谢谢,真是太谢谢啦。”
“哈哈哈,能用得上就好。”吴老板甩甩衣袖,心情极为畅快。
其实他也是猜的。
李沉海自称炼器师,却没能炼制出法器。
并且来交易时,强调兑换灵石,这就说明,他现在大概率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结合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以及他的穿着打扮行事风格来看,吴老板断定,他应该就是青河县附近的人且没有相应的宗门传承照应。
不然的话,作为一名初学者,宗门怎么可能不提供最为基础的渡岩晶石,绝对不可能让他自己出来购买。
当然,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李沉海有没有传承,更不想了解他是从哪获取的炼器法门。
只要对方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神兵或法器,他就能永远保密。
……
当晚,回到家的李沉海,连饭都没顾上吃,直接一头扎进杂物间,锁好门窗进入家族空间。
紧握刚刚获得的九块灵石,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呼吸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回头望一眼只剩三十四年的长生禄位,他决定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把。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直接一把梭哈,成功了,那就皆大欢喜,增福增寿。
如果失败,余下四年啥也不用干啦。
就一件事,研究生孩子!
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脑袋,李沉海摒弃杂念,将所有灵石攥在手心,全身心投入到推演当中。
【第一年,你还像往常一样每日打坐修炼,身体内的气正在一点点压缩。】
【第五年,冥冥之中,你察觉到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看着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灵石,你选择继续打坐,试图寻找通过这种方式,抓住那缕稍纵即逝的机会。】
第46章 玄黄秘典
【第十年,你体内的气开始躁动起来,一点点聚拢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手中紧握的灵石开始一点点飘溢灵气。】
【第十一年,你感应到灵气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微妙,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却能实打实的察觉到,你开始一点点尝试,试图将其吸收。】
【第十五年,雨幕之中,你原地盘坐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不断运行呼吸法尝试与灵气沟通,轰隆!天空一声惊雷,你看到一缕缕玄黄之气自乌云之中挥洒而下,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进入你的体内,在这一刻,你终于体会到了修仙的滋味。】
【第二十年,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引气成功的你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望着识海当中那本《玄黄秘典·炼气篇》,心中那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三十年,成功跨入炼气二层的你,看着手中最后一块灵石,没有选择继续吸收,你能感觉到,要想突破炼气三层,这点灵石远远不够,不如留下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家族空间内,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顺利踏入炼气二层的李沉海,周身散发微弱荧光,虽然相貌,体型并未得到改变,自身气质却是提升了一大截,隐约之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仙韵。
不仅如此,此次突破所带来的好处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肉身力量大幅度提升,同时,还为他成功增寿七十年。
这也从侧面证明,踏入修仙之路便可脱离肉体凡胎所带来的束缚,哪怕只是炼气期,仍旧可以比寻常凡人多出七十年寿元。
“万里长征第一步呀。”李沉海感受着体内不断流转的灵力,激动的心情已经沉淀下来。
没突破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想着这么点事,真到了突破的时候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功法的存在可以快速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经过多重凝炼化为自身灵力。
可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光有功法可不行,还需搜罗更多的法术,才能发挥出灵力的真实威力。
这对于刚刚踏入修炼的李沉海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只不过,这事不是特别着急,不用再想之前一样,到处问询,无头苍蝇似的实验各种方法。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着七十多年的寿元,完全有时间慢慢等。
况且,他们家老大已经快五岁了,马上就能开始修炼。
只要小家伙能够顺利踏入炼气期,他就能再次收获七十年寿元反馈。
有这么多寿元在手,他完全可以自行推演一门法术出来。
……
第二天,李沉海没有继续炼器,而是去到前院,检查工人们的干活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搞灵石,家里这些事也没顾上管,全都是春霞在照应着,可给她忙的够呛。
前院,堆积药草的窝棚下,一大早就有人开始排队,带着刚从地里收割的石青草过来售卖。
这东西以前根本没人种,自从陈老怪来了以后,教给大家播种方法,并且承诺一定会回收,这才算是开了头,慢慢出现大块地种植。
彼时,天才微微亮,春霞单薄的身影,一边帮药农过秤一边还要算账。
足有六七十斤的担子都快赶上她的体重了,每一次搬运都需要旁边的人帮忙。
“六叔,七十五斤,还是老价格两文钱一斤,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清楚,以后再有杂草,泥沙处理不干净,我可不要啦。”
春霞坐在小桌前,汗珠顺着侧脸滴落,她都没时间擦。
自从他们接手作坊之后,李沉海就放弃之前的结算方式,从每月一结改成每日结算。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缓解百姓们的经济状况,同时也能避免出现要账,提前预支等问题。
“来七十五斤,一百五十文,钱拿好,可别弄丢喽。”
春霞当着他们的面,直接现银结算。
过程虽然有点慢,但大家却是有序排队,脸上只有收获的喜悦,完全看不出一丝着急。
“来三婶,帮我抬一下。”
一家接一家过秤,春霞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抬着箩筐,担子十分吃力的往秤上挪。
“我来吧。”一旁看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从她手中接过箩筐,毫不费力抬起秤杆:“六十八斤半,算六十九斤!”
“呵呵……”看到自家男人出现,春霞不自觉笑笑,这才有空喝口水,擦擦汗。
“来吧,六十九斤谁家的,过来拿钱!”
两口子一个过秤一个算账,速度快了好几倍,这也使得排队的人群加快脚步,赶紧买完不耽误回家吃早饭。
一个时辰后,窝棚堆满刚收来的石青草,李沉海安排伙计们抓紧时间处理,莫要等到晒干,流失水分。
交代完一切回到后院,春霞已经做好早饭。
丰收推着小车陪弟弟玩,看到父亲出现,仰着头求表扬。
“爹,我昨天背会了两首诗,娘还夸我呢。”
“是吗,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爹给你个奖励怎么样?”李沉海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那块测灵石,递到他面前,说道:“把手放上来。”
“爹,这是啥呀?好漂亮!”丰收瞪着大眼睛,觉得这块会发光的石头比月亮都好看。
“你把手放上去,它就会变颜色,颜色越好看,爹给你的奖励就越好。”李沉海笑眯眯的忽悠道,像个拐骗幼童的人贩子。
“真的吗!谢谢爹!”听到有奖励,丰收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伸出小手放在测灵石上方,期待着父亲能给什么样的奖励。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那一刻,莹白色光芒立即出现变化。
刚开始只是淡黄色,随着时间加长,颜色一点点加深,这可让李沉海高兴坏了,盯着还在变化的测灵石,轻声说道:“别动,千万别动,再等等!”
不明所以的丰收,看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能保持原状,按着那块石头一动不动。
数个呼吸之间,淡黄色转变成黄色,再由黄色演变成淡金色。
本以为就此结束的李沉海,却发现颜色还在变化。
直至一分钟左右,最终颜色定格,金黄色!
按照老道的说辞,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色区分。
那么丰收的灵根远比自己要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这个金黄色判断,这小子的灵根最次也是个三等上品。
第47章 怪事
意外之喜,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李沉海不过是个四等下品灵根,在他看来,自家孩子的天赋大概率好不到哪去。
谁能想到,还真是世事难料,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爹,这个好好看,还会变颜色。”丰收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厉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奖励,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要什么东西了。
“咳,今天的事不能跟外人,就连德明都不行,知道了吗?”李沉海恢复严肃面孔,一板一眼的叮嘱道:“这是你和爹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嗯,我知道了爹,打死都不说!”丰收连连点头,答应的特别痛快。
“行,等过两天爹去县城,给你买好吃的糕点,还有糖葫芦。”李沉海摸摸他的脑袋,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家老大虽然平日里皮了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听话,爹娘嘱咐过的事他都能记住,除了贪玩,没别的大毛病。
“你们爷俩干啥呢,快来吃饭吧。”
爷俩悄咪咪测试灵根之际,春霞端着早饭出屋。
看到他手里的测灵石后,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大白天的会发光?”
“嘿,这可是好东西。”看到媳妇的身影,李沉海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的天赋这么差,丰收却能三等上品灵根,这是不是预示着,这小子遗传了他娘的基因?
这么说的话,春霞的天赋会不会更高!?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赶忙夺过她手里的饭碗,将测灵石递到跟前,催促道:“快快快,把手放上去看看。”
“什么呀,饭都不吃了,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这么贪玩呢。”春霞有些无奈的嗔怪道,但还是听话的将手放了上去。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着测灵石,想要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想。
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这一刻,测灵石立即爆发出赤红色光芒,大白天的,李沉海只觉眼前一花,眼睛被晃得有些模糊。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赤红色光芒消失不见,测灵石恢复正常状态,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傻愣在原地的李沉海,不停喃喃道:“红光,竟然是红光。”
“什么红光绿光的,你是魔怔了吧,快来洗手吃饭。”春霞不明白其中含义,随手端起饭碗进屋,让他自己一个人继续发神经。
“可为什么只有一瞬间?”思量好半天的李沉海,想不通这其中到底什么缘故。
按理说,别管是绿色,黄色,还是赤色,都应该持续性发光。
突然闪一下算怎么回事?
难道是天赋太高,把测灵石弄坏啦?
李沉海还是不信邪,抬手按在测灵石,想要测试一下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当绿色光芒浮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强烈。
测灵石也没毛病,那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想不通,还真是搞不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
看来只能等下次进城,找吴老板问一问,他应该懂得这里边的蹊跷。
……
晚上,临睡觉前,李沉海轻手轻脚来到东屋。
这会儿,春霞正抱着老二哄睡,看到他到来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了,丰收睡了吗?”
“他在屋里打把势呢,且等着吧,早着呢。”李沉海欠身坐在床头,俯身看看即将睡着的老二,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
“唔……”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小家伙,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水润清澈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爹娘,完全没了睡意。
这可给春霞气的够呛,狠狠剜了他一眼后,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全让你给搅和啦。”
“嘿,年轻大小伙子,睡这么早干啥。”李沉海咧嘴一笑,伸手抱过儿子,将其举到面前,看着他那双四处乱蹬的小脚,傻笑道:“真有劲,当初就不应该取名李仁心,叫李大力多好。”
“呸,什么破名字,你可别祸害我儿子。”春霞轻啐一口,感觉当爹的都不怎么靠谱。
“这怎么能是祸害呢,大力大力,这名字多好呀。”李沉海搂着怀里的儿子,迎向他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小东西,你娘带你这么辛苦,以后可要听话,不孝顺爹行,可不能不管娘。”
“哼,我看呀,谁也指望不上。”春霞起身将床尾洗好的衣服叠叠,有些感慨的自语道:“都说生儿子好,传宗接代,接替家里香火,可这儿子养到大也不少花钱。”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大出息,指望他们养老真够呛。”
“你就看江家,人家多聪明,就要一个儿子,以后也省的有人分家产。”
“怎么,你手里这点玩意,还不舍得交出去呀?”李沉海望着她的侧脸,玩笑道:“一两个儿子可能不孝顺,咱生十个八个,总不能都不孝顺吧。”
“要生你生去!”春霞拎起一块尿布砸向他,嗔怪道:“当我是牲口呀,还十个八个,这两个小玩意能养活大就不容易啦。”
“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钱嘛。”李沉海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有这些够不够?”
“哎,你这……”春霞只觉眼前一花,像是银票从面前扫过。
回过头去,就见李沉海攥着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冲着自己坏笑。
“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春霞一脸紧张的看向他,不敢伸手去接那笔钱。
前几天听他说要发财,春霞只当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把钱拿回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两千两,这事任谁看见都会犯嘀咕。
“放心吧,正道来的,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解释。”李沉海将钱交到她手里,瞧着她那傻愣愣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你不是想买地嘛,这笔钱再加上咱们家的银子,应该够买五十亩啦。”
“以后,你就专心做个地主婆子,舒舒服服在家数钱就行。”
第48章 一个比一个有钱
第二天清晨,春霞忙着带孩子,又加上是个女人,不太方便干这些抛头露面的事,只能让李沉海前往周家,办理购置田产一事。
沿着镇子上唯一的东西主街缓缓前行,途中,已经有几家做生意的铺子开门。
与城里相比,镇上的店家少得可怜,连个供人戏耍玩乐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跟休闲有关的就那两家酒肆,做的小菜也挺一般,没啥滋味可言。
“李掌柜,这么早干啥去,吃了吗?”刚出家门口不远,一名挑着担子的小贩,看到他的身影后,立即停下脚步,从面前担子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
“这几个包子您拿着,回家带给孩子吃也行。”
“不不不,你这太客气了。”李沉海赶忙低头找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几个包子而已,不值什么钱,您忙着,我先走!”小贩不给他推让的机会,挑起担子脚步如飞,向着对面巷子走去。
直到此时,李沉海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西街的马三香,去年冬天,他娘闹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眼瞅着快要不行了。
当时正值冬季,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更别提花钱买药。
正好当时李沉海回老宅取点东西,得知此事后,免费送他们两粒清肠丸,而且还给了几升小米救急。
没成想,过去这么久了,这小子还记着此事呢。
看着手中白面包子,李沉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别说,味还行,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各种口味,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不错的平民美食了。
边吃边走,途中遇见不少熟人街坊,全都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做生意比较有人情味,谁家要是遇到困难,实在拿不出来钱,他也会将药丸赊给人家。
遇见生活困难的老人,偶尔还会免费赠送几颗。
因此,他在镇子上的口碑非常不错,别管男女老少,只要碰上,基本都能聊几句。
“李掌柜早啊,你也是去买地?”途中,对面巷子里出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看到李沉海的那一刻,立即笑着上前打招呼。
“怎么,陈老大也是买地?”李沉海颇为诧异的反问道。
心中对于这个打渔的船老大,有了新的认识。
卖鱼这么赚钱吗?
要知道,他手里这条船买了还不到三年,在此之前,他可是连饭都吃不上。
短短三年就能买房买地,看来这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我不买地。”陈老大嘿嘿一笑,与他并肩而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我买碧波湖!”
“买湖!?”李沉海惊呼一声,难以掩饰眼神中的惊骇。
如果说买地尚且在他的承受范围,那么买湖可就不怎么好笑了。
你一个打渔的,才干两三年水产生意就要买湖,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这一行有那么暴利吗?
两三年时间就能能让一个穷困潦倒,欠一屁股债的中年落魄男成功翻身?
早知道这么赚钱,他还卖个屁的药丸。
砸锅卖铁也要弄两条船,跟着去打渔。
“嘿嘿,周家这不是要走吗,碧波湖也要出售,我就过来凑凑热闹,兴许能捡个便宜呢。”
陈老大只顾着笑,明知道李沉海好奇的是什么,可他就是不说。
“不错,有了这片湖,你那水产生意还不做到青河县去,以后肯定发大财。”
李沉海大口吃着包子,十分敷衍的回复道。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还是不相信这老小子有钱买湖。
要知道,普通草鱼鲢鱼,市场价也就七八文一斤,单靠打渔挣钱,他能顾住温饱就不错了。
真要是这么挣钱的话,这活还能轮到他?
“借李掌柜吉言,我先过去看看,可别让其他人买走喽。”陈老大笑着拱拱手,当即加快脚步向着周家奔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路上同行之人逐渐增多,仔细辨认就能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是上山镇的富贵人家。
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大老爷,可对比底层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
由此可以看出,周家此次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势必要将手中所有家产抛售干净。
吱嘎……
路过江家门口,正巧遇见江白山开门出来。
俩人相视一笑,李沉海上前两步,递给他一个包子,然后欠身坐在门口石阶上,开始闲聊。
“山哥,你们打算买多少亩,今天去的人可不少,别回头不够分。”
“蔓茹想要一千亩,但我觉得太多了没啥用。”江白山坐在他身边,三两口将包子吃完,拍着手说道:“以后孩子长大,说不定去什么地方安家。”
“买多了也难处理,所以我决定买五百亩,剩点钱攥在手里踏实。”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五百亩。”李沉海咂咂舌,这是他今早第二次震惊。
“就这还是家道中落呢,你家以前是不是特别有钱,住那种三进大院,顿顿吃十几个菜。”
“呵……”江白山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玩笑道:“兄弟,没听过一句话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我家太祖可是担任过从二品的武将,往后两三代人都在朝中做官,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这话倒是不假,当年,他们江家在京城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太祖时期官至从二品,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从那往后虽然一代不如一代,但家底却是越来越厚。
直到他们两口子搬离京城的时候,家里那座五进院子,还卖了不少钱呢。
因此,对于江白山来说,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考虑孩子,把整个周家买下来,也不叫事。
“得,这一早上净受打击了。”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有钱人姿态,瞬间被击碎一地:“一个五百亩,一个要买湖,你们是真能藏,一个比一个有钱。”
“谁要买湖,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江白山好奇的问道。
周家名下的碧波湖他去看过,面积可不小,真要买下没有个大几万两根本不可能。
“打渔的陈老大,卖鱼真那么赚钱吗?”李沉海挠挠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陈老大?是不是四十来岁,左眼有点毛病,说话歪着嘴的家伙?”江白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仔细描述一遍。
如果是这个人,那他还真知道点实情。
第49章 当众刁难
“对对对就是他,说话歪嘴,牙缝还挺大,都能过马车了。”李沉海连连点头,感觉江白山挺有一套。
最起码观察力这一块没得说,如果不是他提,自己都没注意陈老大有点歪嘴。
“这种人离他远一点,他那钱不是正道来的。”江白山压低嗓门,小声提醒道:“有段时间,我经常天不亮就去河边练功,不止一次看到那老小子偷偷运私盐。”
“这可是杀头的买卖,离他远点准没错。”
“好家伙,怪不得他这么大口气,张嘴就要买湖。”李沉海万万没想到,姓陈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面上打渔,暗地里贩卖私盐。
这要是被抓到,弄不好是要砍头的。
真是为了俩钱,命都不打算要啦。
“争名夺利之辈犹如过江之鲫,这年头,为了点银子,什么事都有人干,习惯就好。”
江白山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向周府。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周府大院内。
周老爷子在账房先生的陪同下,站在众人面前。
望着一张张熟悉面孔,老头眼神极度复杂,最终还是咬咬牙,忍痛放弃这片家业。
“诸位,大家都是老街坊老朋友,这些年来,周家能在上山镇立住脚,全靠各位的帮衬。”
周老爷深吸一口气,隐去眼神中的不舍,铿锵有力的说道。
“今天,我们打算搬走啦,搬到县城去,做点别的生意。”
“这些祖传的家业虽然意义重大,乃是我周家立足之根本,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不得不忍痛甩卖。”
话说到这,老家伙还整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身边家眷全都跟着掩面痛哭,弄得挺像那么回事。
待到擦干眼泪,老家伙将事先准备好的各种田契,地契全都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
“今天,周家祖宅,包括名下所有田产,地契,碧波湖承包权,以及田赋税务征收等权益,全部转让出售。”
“这些类目当中,田产以五十两每亩家的价格出售,十亩起售!”
周家名下的田产太多了,不光在上山镇,周边数个村庄以及别的镇子上都有。
林林总总加一块,绝对不低于五千亩。
因此,着急出手的老家伙,思前想后研究好几天,决定降低地价,增加出售数量。
这样一来,虽说价格便宜不少,但却能在短时间内,收拢大量银子,也方便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又想购买的老板们,可以去找楚先生交钱登记,形成契约之后,三日内,会联系各位前往县衙,进行交割。”
武康国针对田地管理较为严格,虽然不禁止老百姓交易,但却要他们到当地县衙进行改名交割。
只有在当地县衙进行过登记,这块地才算真正属于你。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官府也不会白忙活,他们会在每亩地加上二两银子费用,当做登记造册的辛苦费。
……
“恭喜王掌柜,购置良田三十亩!”
“恭喜于老板,购置良田九十亩!”
“恭喜江先生,购置良田五百亩!”
随着楚先生一声声吆喝,江白山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虽说江家搬回来已经有两年多时间,可江白山本人却是一直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
不曾想,这位腼腆的汉子出手如此不凡,直接就是五百亩,两万多两银子。
这笔钱对于现场的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因此,不少头脑灵活的家伙,立即凑上前套近乎,想要结识一下这位从京城回来的大少爷。
说不定哪天遇到困难,就能找他支援一手。
面对众人的恭维与客套,江白山表现的极为淡定,甚至连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眯着眼睛靠在柱子边上,就等李沉海交完钱离去。
桌案旁,排了半天队的李沉海,引起了周老爷的注意。
当看到这小子出现时,老家伙不由想起被人折磨致死的侄子,当即冷哼道:“李掌柜,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低也是三十亩。”
“你要是买十亩的话,可不能按照五十两计算,最低也要六十五两!”
一旁看热闹的街坊们,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起热闹。
前段时间的事他们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老家伙心眼如此之小。
人都死这么久了,况且跟人家李掌柜没有任何关系,人家捕快都帮着证明了,这种情况下,还要给人家使绊子。
真是不讲究!
感应到众人的注视后,李沉海也没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千五百两银票放在桌面:“我要五十亩!”
本想借机给他难看的老家伙,看到桌上的银票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面色铁青,目露凶光。
两千五百两现银,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清肠丸的生意他早就关注过,整个上山镇一年下来,顶多一百两的利润。
虽说陈老怪死后给他留了些钱,可他已经购置过几十亩田地。
这才三年时间,就算是天天有人吃药丸,他也挣不出来这么多钱呀!
“小子,你这钱哪来的?”
最终,老家伙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当众质问道:“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上山镇就这么大点,什么事都藏不住。”
“咳……”闻言,李沉海轻咳一声,当众人都以为他会服软解释之时,就见他不急不缓的反问道:“周老爷,你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着急抛售家产?”
“你……你这就是胡搅蛮缠!”老家伙没想到他敢当众反驳自己。
一时间,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怒声喝道:“我卖我自己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吗!”
“那我花自己的钱,也不需要向你汇报吧!”李沉海迎向他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回怼道。
第50章 大户云集
“你的钱想怎么花都行,但有一点,你要能证明那就是你的钱!”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道异常刺耳的回应声。
全场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一名三十岁左右青年,身穿锦袍腰间悬挂长刀,身后还跟着两名气势汹汹的兵卒。
此刻,青年一步步靠近,目光始终锁定在李沉海身上,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明显的不屑与嘲讽:“兄弟,钱是好东西,可要是来路不正,是会咬手的。”
看着眼前陌生面孔,李沉海能够觉察到,现场大部人都很怕他,当他出现的这一刻,不少人紧跟着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就连上一秒还气急败坏,快要憋死的老家伙,这会儿腰杆都硬了起来,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起了茶。
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从他身后那两名兵卒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县城有点关系。
再结合之前听说的种种传言,料想,此子应该就是周家的大侄子,在县城担任府兵掌案的周鹏兴。
所谓的府兵掌案,不过是青河县当地特设的职位,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官职。
换个更直白的称呼,他就是个没有编制的混子,通过银钱打点,勉强算是混进了官场。
这伙人不属于朝廷正式官兵,完全就是地方自发组织的治安兵。
平日里最大的任务就是巡逻,看守城门,收受点过路费,当做府兵的日常运营开销进账。
不过,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虽然没有官职,但人家确确实实管控着几十名兵卒,和那些县衙的官吏们更是称兄道弟,关系十分地融洽。
因此,周鹏兴在青河县混得相当不错,别管是官面上还是民间各种富商老板,谁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称一声“掌案大人!”
“想必您就是周鹏兴周公子吧。”面对咄咄逼人的周家人,李沉海面色如常,稍稍拱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你既然是从县城回来的大人物,想必肯定懂得一些我们寻常老百姓,不了解的方法。”
“刚才的问题还请周少爷帮忙作答一下,如何证明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如果你喊一声,这块银子能答应的话,那就说明李某的钱财确实来路不正。”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难以掩盖眼底的惊讶,打死他们都没想到,李沉海竟然敢这么不给周鹏兴面子。
寻常人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恶霸,立马自认倒霉不再纠讲,可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让对方下不了台阶。
什么喊一声让银子答应,那玩意就是个死物,就是喊破喉咙它也不会答应!
这不明摆着和他们唱反调吗!
此刻,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后退几步,十分默契地与李沉海拉开距离。
同时,他们已经认定,接下来李家要倒霉啦。
这个周鹏兴比老家伙更爱记仇。
今天李沉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找机会报复。
“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我看你是想到公堂交代实情。”周鹏兴板着脸,语气中尽显不满情绪,打算当场带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给他扔到牢房里长长记性。
这么些年了,他还是头一个敢和自己争论的普通人。
看来,长时间不在老家,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的手段啦。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送回县衙彻查!”
“是!”紧随其后的两名兵卒,立即上前打算动手。
这种抓人的套路他们早已习惯,尤其是这种有俩钱的小地主,更是他们最为喜欢的抓捕对象。
只要把人扔到牢房里,不把他们的家产榨干,绝对不可能放出来。
“哎哎哎,有完没完啦!”不等李沉海有所反应,大门口出现一队黑衣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怀里抱着一柄利剑的俊朗少年。
这小子看着顶多二十岁,步伐沉稳,中气十足,两侧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们是过来买地的,不是看你们周家多么有实力,真有能耐到县城使去。”少年郎顺着众人让开的道路,来到周鹏兴面前,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嗤笑道:“一本炼气功法就把你狂成这样,这么些年,你也没吃过什么好玩意。”
“孙昭北!”周鹏兴怒视着对方,双拳不自觉紧握,怒火不断飙升:“你来这里做甚,这是我周家祖宅,今日之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唉……”孙昭北轻叹一声,直接无视他的问题,转而一屁股坐在方桌旁,紧挨着老家伙,当众嘲讽道:“周老爷,怪不得你们周家一代不如一代,看看你这大侄子,哪有一点气量。”
“问我来干什么,我来就是买地呗!”
“哼!”老家伙冷哼一声,对这小子极其的不待见:“孙家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就是你爷爷过来,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大哥。”
“喊你大哥是因为你岁数大。”孙昭北端着茶碗,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要是这么算的话,我也要喊你大哥呢。”
“滚你妈的,你是不是找茬!”周家长孙从里院出来,抄起一把匕首就要动手。
最近这段时间,孙家异常活跃,为了抢码头,更是明里暗里跟他们家较劲。
姓孙的今天过来,明显是要砸场子,这口气,他们怎能忍受!
“来来来来,照我胸口扎!”孙昭北完全不惧匕首威胁,敞开胸口轻笑道:“今天我带了一百人过来,只要你能杀完,老子就愿意死在这!”
闻言,周鹏兴拦住侄子的身影,强压内心火气,想要一个体面的收场。
今天这事已经闹得十分难看,要是再被孙家搅和一手,那他们周家将会成为上山镇最大的笑话。
第51章 没有一个好东西
“姓孙的,你来买地我欢迎,可你要是存心捣乱,那咱们就走着瞧!”
周鹏兴紧咬牙关,尽量压抑内心怒火,不想在自家老宅闹出事端。
虽说这里即将卖掉,可祖宗的牌位还未带走,这就还是他家。
况且,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修炼,急需一大笔钱购买灵石,实在没空搭理这个小子。
等过些时日周家在县城稳定下来,凭他炼气期修士的手段,收拾这帮上不了台面的混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孙家这帮上蹿下跳的猴子,一个都别想跑!
“你当小爷真这么有闲心呢。”孙昭北也不愿意当众撕破脸皮,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扔到桌前:“给爷开票据,一千亩!”
“这么划算的事,我们怎能不参与。”
“以后你们要是想卖县城的家产,也可以找我,我们孙家照收不误!”
看着他那嚣张模样,周鹏兴只觉无比晦气,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转身就欲离去。
走到李沉海身边,他的脚步稍微一顿,冷厉的眼神充斥着威胁,小声说道。
“小子,民不与官斗,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罢,他便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离去。
对此,李沉海表现的极为淡定,瞧着他那匆忙离去的身影,不由淡淡笑道:“你也算个官?”
彼时,在他的内心当中,周鹏兴已经被视为死人。
他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天就要报。
更不喜欢被人惦记,所有威胁过他的人,都活不了多久。
上一个是孙管家,这一次就是他周鹏兴。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是闷不吭声的老好人,但是,苟不代表怂,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不敢反抗,那叫什么爷们。
况且,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三岁小孩,谁要是把他当软柿子,那就试试,看看自己的手够不够硬,能不能捏的动!
交易还在继续进行。
由于孙昭北的出现,导致周家一行人没了继续在场的兴致,将所有事项交给账房先生后,全都去往后院,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一走,现场再次热闹起来。
这些人三两成群,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八成是在预测李沉海的下场,准备接着看戏。
“兄弟,姓周的没有一个好鸟,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什么恶心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以后要小心啦。”孙昭北抱着膀来到近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要不这样,你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我保你半年之内不受骚扰。”
“谢了,我的命可不值一百两。”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转身将那五十亩票据收好,准备离开。
“你不要看不起周鹏兴,他刚花大价钱买了一本炼气功法,之所以变卖家产就是为了凑钱买灵石。”
孙昭北慢步来到人群中央,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当众开口说道。
“今天他能便宜卖地,过段时间修为提升上来,就有可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回来。”
“各位街坊邻居,我孙家也是从上山镇出来的,早就看不惯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所以才会把这则消息透露给大家。”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编织谎言,欺骗大家,那就随你们的便,看看这些便宜地,你们能在手里攥多久。”
话说到这,孙昭北此行目的已经达成,转身四顾冲周围的乡邻们抱拳行礼,临走之前,再次说道。
“如果,谁要是后悔了,不想惹这份麻烦,可以去孙家老宅找我,天黑之前,我一直在,你们手里的地,我会以四十五两每亩的价格收购!”
他的这番言论引起不小的轰动。
待到其离去,现场这些老板们,神色陡然间发生变化,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一个劲翻白眼。
四十五两!?
他奶奶的,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前几句话说的大义凛然,那叫一个局气。
结果呢,没说几句便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五十两一亩购置的良田,一天时间都不到,你就想以四十五两的价格收购。
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赚钱,真拿大家当傻子呢!
且不论周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他是修仙也好,成佛作祖也罢,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跟大家没关系。
今天在场几十人,花费十几万两,购置周家的田产,岂是他想收就能收回的?
真当这个世界没有王法啦!
因此,对于现场的人来说,孙昭北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吓唬胆子小的人,从中牟利。
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帮人,挣钱的事,岂是你三言两句就能吓唬住的。
……
“走吧李兄,咱们先回去。”
人群外,江白山可不管那么多,拉着李沉海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人怕什么孙家周家,他可不怕。
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个“义”字。
在这上山镇,李沉海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对方没有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那就永远是他的朋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他不想掺和,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李沉海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
“李兄,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周家是有点权势,可也达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走出周家大院,江白山看他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吓到了,赶忙宽慰道:“这种人物就是欺软怕硬,你但凡硬气一点,他都不敢龇牙咬人。”
“如果你真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春霞带着孩子去我家住几天,我陪你住在作坊,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汗毛!”
“呵呵呵,多谢山哥的好意,一点小事罢了,不必在意。”李沉海回过神来,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刚才一直在想孙昭北说的那番话,心中突然冒出一些别的猜测。
如果那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周鹏兴,很有可能就是那晚在黑市购买修炼功法的金主。
不然的话,这种隐秘之事绝对不可能传的那么快。
也只有这种可能,孙家才会继续肆无忌惮的与之抗衡。
倘若周鹏兴拜入仙门,身后有了师门靠山,借给孙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上门闹事。
要是这样的话,李沉海还真就不用怎么担心。
毕竟,拍卖会结束也就十天左右,周鹏兴就算天资聪颖,也顶多进入炼气一层。
炼气前期,灵力稀薄,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就算李沉海没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凭借宗师境实力,也能轻松击杀对方!
第52章 内部斗争
“太猖狂了!”周家后院,年近五十的周家老大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想起刚才的事他就觉得来气。
“爹,刚才就应该弄死那个孙昭北,这么多年了,他孙家一直被咱们压着,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家里闹事!”
“大哥说的对,刚才多好的机会,直接弄死那个小王八蛋,孙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院,周家祖孙三辈人聚在一起,就刚才的事情发表着各自的意见。
这伙人,胆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孙昭北在这闹事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出去,让下边的子侄出头撑场面,现在人家走啦,他们才开始扬言,真是不嫌丢人。
茶桌后,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无视老大老二的无能狂怒,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三,缓缓开口说道。
“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周家老三抬头一笑,扫过大哥二哥怒气冲冲的嘴脸,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回应道:“老四刚刚引气成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凑钱购买灵石要紧。”
“至于孙家,根本不足为虑,只要咱家能出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以后就算是在青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收拾孙家还叫事吗。”
“三叔,这事到底稳不稳妥。”长孙周子谦带着些许质疑,压低声音询问道:“今天就咱们一家人在,我也不藏着掖着啦。”
“四叔说是有修仙功法,可咱们谁也没看到,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周家上百年基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开始低价甩卖,万一这事出现差错,那可就全完啦!”
“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四叔吗?”周老太爷面色稍显不悦,就这个问题解释道:“他这人办事还算可以,但就一个毛病,只有自己吃饱了,才会想着往下分。”
“修仙功法的事确实是真的,但没有收到足够的灵石之前,他绝对不会把功法传下来。”
谈及此事,周老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子孙后辈,止不住的叹息道:“你们呀,要是再不争气,以后周家谁说的算可就不一定喽。”
“咋滴?老四还想当家主!?”老大瞪着眼珠子,难以抑制眼底的恼意,当众发起牢骚:“二叔死的早,他娘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这些年,要不是咱们家养着,他早就饿死个球了。”
“现在刚混出点名堂,他就想夺权当家主,真拿我们哥几个吃干饭的呢!”
“唉……”看着咋咋呼呼,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老大,周老头脸上再次多出几缕忧愁,长叹一声后,有些落寞的注视着家族祠堂:“也罢,都是周家血脉,谁当家主又能怎样。”
“只要能带着族人走向更好的未来,就算是死了,我也能瞑目啦。”
“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周子谦蹲在老头膝前,出言安慰道:“修行之事讲究的是天赋,四叔虽然捷足先登,但不一定就是走的最快的那一个。”
“况且,钱还在咱们手里,他要是不把功法拿出来,大不了就等一段时间再买灵石。”
“对啊!”老二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拍着大侄子的肩膀,夸赞道:“小子,你还真是有一套,你说的对,钱在咱手里,看不到东西,那就憋着,谁也别想拿走一分!”
“混账!”听到这几个孝子贤孙的种种言论后,老头子差点原地气死。
他虽然也想让自己家的孩子继任家主,可绝对不想看到后辈子孙互相算计,因为一些小事引发斗争。
虽说周鹏兴做事有些欠妥,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这些年来也为家族出过不少力,如果因为一本功法引发内部斗争,这才是真正的笑话,被外人所耻笑。
“此事万万不可再议,购置灵石乃是整个周家未来崛起之关键,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利益,影响家族发展!”
老头子浑浊的眼眸扫过每个人,老脸浮现说不尽的疲惫,再次叮嘱道。
“家族也好,朝堂也罢,向来是有能力者居之,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做出点事情来,让人信服。”
“别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用在自家人身上。”
“切记,一个家族,只有劲往一处使,所有人众志成城一条心才能走的更远!”
话说到这,老头子也懒得去管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起身拄着拐杖回房,不愿意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我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家和才能万事兴,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慎重!”
随着他的离开,余下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
周家老三清楚他们几个什么脾气秉性,也不愿多说什么,拎着自己的鸟笼子,悠哉悠哉去往后花园遛鸟。
外敌当前,希望他们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
镇子西头,那棵重新焕发枝丫的老槐树下方。
几个四五岁小孩聚在一起,玩耍嬉闹。
“哥哥,你看我的帽子好看吗?”
珊珊戴着刚刚编好的草帽,满心欢喜来到哥哥身边,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夸奖。
“起开,你上一边玩去!”
正忙着和泥烧砖的江德明,头也不抬,极其敷衍的回应道,完全没有空搭理她。
最近这段时间,这几个小子注意到西头老崔家砖窑挺好玩,弄点泥坯放进去,烧上一会儿就能变成砖块。
这般奇异情况,可给这帮孩子好奇坏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几个开始研究砖窑,打算自己也建一个,烧点别的玩意出来玩玩。
“德明,德明你那边弄好没有,我要点火啦!”
靠近槐树边,一座比小家伙个头还高的窑炉已经搭建完毕。
丰收举着刚刚点燃的火把,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是队伍里的大当家,就连德明都要听他的,相当威风。
“你先点,把窑烧热了才能进砖!”
德明显得很是专业,起身擦擦手上泥巴,浅浅的眉毛不自觉紧皱:“不对不对,柴火太少了,根本烧不起来!”
说着,他看向旁边几个流着鼻涕的熊孩子,命令道:“你们几个,再去弄点干柴来,一定要多弄点,不然窑烧不热,砖头就烧不熟。”
“是老大!”几个毛孩子一身泥灰,造的没个人样,但却十分听话。
接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四散跑开,收集干枯树枝。
他们这个小团伙,以德明为核心,丰收为大当家,展开行动。
所有的点子,命令都是他们俩下达,别的人都是跟着跑,充当办事的杂役,狗腿子。
第53章 难兄难弟
“爹!爹!不好了!!”
江家大院,珊珊惊慌失措跑回家门,白净粉嫩的小脸被熏得乌漆嘛黑,就连身上的纱裙都被火给燎了。
这会儿,正在练功的江白山,看到女儿如此狼狈还以为是被人欺负了,当即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她报仇。
“别急别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报仇。”
“不,不是的……”小丫头跑得一脑门汗,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手指着门外,喘息道:“爹,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谁把我们家孩子弄成这样!”
此刻,正在后院干活的郑蔓茹听到动静后跑出来。
看到自家闺女一脸黑灰,造的没个人样,那叫一个心疼。
“你别打岔!”江白山将妻子挤到一边,蹲下身子帮女儿擦擦眼泪,急忙询问道:“别急,慢慢说,爹在这呢,别怕!”
“呜呜呜……闯祸了。”小丫头瘪着小嘴,害怕的哭了起来:“哥哥在老槐树下边烧窑,结果火太大把树烧了。”
“还把旁边的房子给点着了……”
“爹你快救哥哥,我怕他会被烧死……”
“啥!?”闻言,江白山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混账东西,大白天的敢玩火,真是欠收拾!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孩子呀!”
郑蔓茹急忙推了他一把,才算将其唤醒。
反应过来的江白山,三步并作两步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家门,直奔镇子西头。
路过李家作坊,正巧看见李沉海在门口给马洗澡,赶忙招呼道。
“李兄,你家丰收在吗?”
“没呀,跟德明出去玩啦。”李沉海拎着毛刷,注意到他那急切的神情后,忙问道:“咋了这是,火烧屁股啦?”
“可不就是火烧屁股吗!”江白山撒丫子往西头跑,还不忘喊上他:“德明玩火把人家房子点了,整不好你们家丰收也在场,快走吧,过去看看。”
“啥玩意!”李沉海面色微变,撂下刷子就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了。
人越多胆子越大,尤其是和德明碰上,那更是无法无天,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嘚瑟。
因此,在听到失火的那一刻,他就断定,这里边肯定有丰收的功劳!
沿着街道一路狂奔。
还未到近前,就见那棵近百年的老槐树燃起熊熊大火,与之相近的两户民宅也惨遭牵连,屋顶铺设的茅草已经被烧空大半。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乡邻们全都拎着水桶水盆过来救火。
丰收与德明也没跑,而是费力端着水盆,加入这场救援当中。
他俩虽然调皮,但也知道事分轻急缓重。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跑了只会揍得更惨,而且还会被父亲吊起来抽,责怪没有担当。
因此,当火势燃起的那一刻,所有小孩全都跑光了,就剩他俩咬牙硬挺着救火。
“快快快,先把屋顶的火灭了,别烧到旁边的房子。”
此刻,李沉海和江白山没时间收拾这俩小子,立即加入到救火队伍当中。
俩人一手拎一个水桶,远比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头们麻利,瞄准还在不停燃烧的屋顶,随手一甩就能水源送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火势得到控制。
老槐树被烧的半死不活,哪怕明火已经熄灭,树干内仍旧有源源不断的青烟飘出。
至于那两家民宅,直接被烧成一堆废墟,屋里的家具连带着房顶全部被烧的一干二净。
所幸发现的及时,没有烧到人,不然的话,今天这祸可就闯大啦。
“狗子,事情我也了解的差不多啦,你看看该多少钱吱声,我来赔,包括盖房子这段时间,你们的衣食住行,我也包啦。”
李沉海拉着受害者,一个劲的道歉。
幸好这都是相熟的老邻居,否则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办。
“大海,钱的事好说,就是这几天没地方住,有点麻烦。”
狗子也是个老实人,没有那么些个歪心眼,他指着正在怀孕的媳妇,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要不这样,你给我找个地方住,房子不着急,回头我自己慢慢就能盖起来。”
“你放心,等会我去找房掌柜,你们这段时间就住他们店里,吃喝拉撒所有费用,全挂我的账上。”
李沉海看人家没说难听的话,心里更是觉得过意不去,赶忙许诺下来,让他们先搬到镇子上的客栈住。
只要他们能够平息怒火,不追究孩子的责任,花多少钱他都认啦。
“行,那就先这么说。”狗子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眼角噙着泪珠,一脸黑灰的小家伙,打趣道:“这俩孩子行,最起码没跑,你们回去说两句就得,可别吓唬他们。”
“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安抚好另外一家的江白山,满脸歉意来到近前,直接掏出十两银子,交到狗子手里。
“吃喝住的问题李兄已经解决,这点钱你拿着,给家里人做几身衣服,还有房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明天我就找人过来,保证以最短的时间,给你盖一座一模一样的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狗子看着手心里的十两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让起来。
他家那三间茅草屋,烧三遍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拿着吧,一家人老老少少,担惊受怕一场,就当是精神补偿。”李沉海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推让。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况且,这祸是孩子们闯出来的,他们作为家长应该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眼看问题已经解决,江白山撸起袖子,快步来到两个小家伙面前,伸手揪住德明的耳朵,边往家走边骂。
“混账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就敢玩火,还把人家房子点了,幸亏屋里没人,要是闹出人命,老子今天活剐了你!”
看着小伙伴被收拾的这么惨,丰收昂首瞧瞧近在咫尺的老父亲,沾满泥灰的小手直接抱住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别打,我知道错了!”
第54章 鞭打教育
出乎预料的是,李沉海没有动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起来,跟我回家!”
“嗯。”丰收耷拉着脑袋,连敢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赤着脚,弄得像个泥猴子一样,跟在他屁股后边。
一路上,爷俩没有说话,李沉海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丰收自知惹了多大祸,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老父亲可以大发慈悲,别揍得那么狠。
回到后院,照顾老二的春霞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脏了吧唧,没个人样的丰收,紧跟在李沉海身后,耷拉着脑袋。
就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是闯祸了。
默默起身,抽出门后藤条,春霞将老二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准备来个混合双打。
这混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每天跟他念叨无数遍要听话,就是记不住,非要狠狠收拾一顿,揍一顿狠得他才长记性。
“跪下!”
院子中央,李沉海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丰收当即打个激灵,十分听话的跪倒在他面前。
望着眼前的儿子,李沉海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他明白,一味的打骂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长记性,但却难以改变骨子里的东西。
今天这场火灾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家长陪伴与教育。
如今,丰收已经四岁,他已经有了最基础的认知能力,这个时候打骂只能当做辅助工具。
家长还需进行引导,让他明白所作所为利害关系。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丰收跪在他面前,眼窝含着泪珠,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刚才火势太大,生怕控制不住闯出更大的祸来,他只能硬挺着参与救援。
这会儿,火势已经扑灭,所有事情都被父亲解决完,他才开始后怕。
“说说,错哪了。”李沉海坐在他面前,也不打你也不骂你,就要你说一说,今天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说明白了,再提后边的事,要是说不明白,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不听话,还带着别的小孩玩火。”丰收抽噎着说道,烟熏火燎后的脸蛋,滑出两道泪痕,抽泣个不停。
“烧了人家的房子,爹还要赔钱。”
“还有呢!”李沉海板着脸,语气不自觉加重,吓得孩子猛一哆嗦。
说实话,他能说出这几点,已经算是比较聪慧的孩子。
换做一般小孩,这会儿早就吓得泣不成声,你就是打死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呜呜呜……我不听话,我玩火,我烧了人家房子。”
“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丰收哭的像个泪人,瘦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一个劲求饶。
这一幕,给一旁的春霞看的鼻尖一酸,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孩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闭嘴,不许哭!”李沉海怒喝一声,伸手夺过春霞手里的藤条,指着他的脑袋,继续问道。
“再想,还有哪里做错啦!”
“我,我……”丰收昂起头来,两只小手胡乱擦擦脸上的眼泪,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才四岁,小脑袋瓜只知道玩,哪能想到这么多的弯弯绕。
“说不出来是吧,那我告诉告诉你!”李沉海拎着藤条转到他身后,冷厉的眼神浮现一丝不忍,但还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藤条在脊背抽出一条血痕,小家伙疼得身子一颤,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玩火是其一,烧死你自己算是活该,周围那几个孩子要是也跟着遭殃被烧伤,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李沉海站他侧身,藤条指着小家伙的脸蛋,喝令道。
“重复一遍,大点声!”
“呜呜呜……”丰收咧嘴低声哭泣,可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烧死我活该,烧伤别的孩子,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后背,足有一尺长的鞭痕渗出点点血珠。
“你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因此受到惊吓出现意外,你赔得起吗!”
“呜呜呜……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出现意外,我赔不起……”
啪……
第三鞭,抽的孩子身影一晃,直接趴在地上。
春霞于心不忍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不要插手。
教育孩子最怕的就是一个说一个劝,不能帮忙就不要插手,看似是在为孩子好,实则是在添乱,不长记性,这顿揍也算是白挨啦。
“火势烧起来,已经达到控制不住的局面,别的孩子都知道跑,你为什么不跑,你要是真被烧死了,想没想过你娘会多么难过!”
“呜呜呜……爹我错了。”丰收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向春霞:“娘我错了,我不该玩火,我要是烧死了,娘会伤心的……”
本就已经快到临界点的春霞,看着儿子泪眼婆娑向自己道歉,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眼泪瞬间涌出。
但为了不影响李沉海,她还是强行转过头去,不让孩子看到自己心疼的一面。
“今天这三鞭子,我希望你能记住,牢牢记在心底!”
李沉海背过手去,将藤条扔出去老远,这也算变相告知他,不会再动手。
“以后做什么事的时候多想想,不要头脑一热就开始臭嘚瑟,逞英雄!”
“爹,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惹祸啦。”丰收哭哭啼啼的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结果一动弹,后背就会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
“自己起来,让你娘给你擦点药。”李沉海站在旁边干看着,完全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经过几次尝试后,小家伙还是凭借坚强的意识,自己爬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春霞急匆匆跑过去,抱着他忍不住小声哭泣:“乖孩子,爹说的话都要记心里,以后可不能再惹祸啦。”
第55章 天赋异禀
夜已深,李沉海看着趴在床上,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三道鞭痕,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
作为一名父亲,他不要求孩子以后能有多么大的作为,只希望他能明是非,懂对错,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就今天这事,他原本想着以男人的身份,对孩子进行一场促膝长谈,和他讲清楚里边的利害关系。
可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孩子还是太小,根本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
要想让他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太难了,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又有几个能够理解并且做到呢。
因此,为了能让儿子铭记这次火灾,他才不得不拿出严父姿态,狠狠揍他一顿。
有些话,只有蘸着鲜血才能使人一生铭记。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春霞带着一个一罐外敷药膏进屋。
看到李沉海低头观察儿子伤势,她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打的时候你最狠,现在知道心疼了。”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贪玩是天性,谁小时候不贪玩呢。”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放下床帘防止孩子被吵醒,随后慢步来到媳妇身边,轻声说道:“你不懂,现在不管教,以后再想管就难啦。”
“孩子就跟小树苗一样,需要时常观察调理,真到长歪的时候再动手,那就晚啦。”
“是,我认同你的说法,可也不能打这么狠,你看看那背后,都出血了。”春霞眼窝子浅,想起那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就想流泪。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实话跟你说吧。”眼看春霞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李沉海打算先给她交个底。
“前段时间,我进城的时候买了一本修仙功法。”
说着,他拿出那枚测灵石,一五一十解释道。
“这块石头可以检测普通人的天赋等级。”
“丰收的天赋不错,以后注定是要踏入修仙界的,如果现在不把他的脾气秉性调理好,以后踏入修行之路,只会闯出更大的祸端。”
“你……你这……”初闻此言,春霞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大的冲击。
刚才还在说孩子的问题,这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变成修仙了?
什么就进城的时候,买了本修仙功法!?
且不说这本功法是真是假,就这聊天内容,忽然之间跨度有点太大了吧。
他们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比普通老百姓强上一丝丝而已。
修仙,仙门,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春霞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出现这样的念头。
结果呢,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就好像是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一样自然。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话要问,但这事目前就咱们两口子知道,孩子我都没敢告诉。”
李沉海将抄录下来的《玄黄秘典·炼气篇》交给她,又将最后一块灵石放置在她的掌心,轻声叮嘱道。
“上边的内容记住以后立即烧掉,绝对不能给外人看见。”
“拿着这块灵石,你先练练试试,如果能够成功引气的话,就能增寿七十年。”
“不是,我我,我这……”春霞彻底懵了,看着手里的功法以及灵石,完全丧失说话的能力。
变化太快了,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完全跟不上李沉海的脑回路。
刚才不是说让儿子修仙吗,怎么聊着聊着就变成让她练啦?
“没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慢慢习惯就好。”李沉海笑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等你引气成功,咱们两个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等以后孩子们全都踏上修行道路,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绵延长生之路,岂不快哉。”
“大海……”春霞眼神中出现一丝向往,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小声嘀咕道:“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听说,只有那些权贵世家,皇亲贵族才有机会修仙,咱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机缘。”
“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李沉海深知此事无法解释,只有真正体验过才会知道真假。
虽然他也不清楚春霞有没有灵根,但这都不重要,大不了浪费一块灵石就是。
反正他现在已经掌握炼器技巧,并且成功进入炼气二层。
只要吴老板那边能够提供铭刻阵法的工具,他就能尝试炼制法器。
一旦炼制成功,李家就永远不会缺少灵石供应。
……
第二天早上,李沉海收完石青草,又在前院作坊转悠一圈,确认没有别的事后,转身去到后院西屋。
刚一进门,他就见丰收端坐在圆桌前,一笔一划认真的练着字。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微微一笑,心想昨天那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最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悔改了,还是在这演戏。
这时,东屋房门开启。
春霞急匆匆跑出门,四下寻找李沉海的身影。
此刻,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消瘦的脸庞多出一抹难以掩盖的兴奋。
“大海,大海!”
春霞兴冲冲跑进西屋,看到儿子正在写字时,立即止住脚步,一个劲向他招手。
李沉海搞不懂她为何这么兴奋,一脸狐疑的来到近前,询问道:“怎么了这是,眼睛都有血丝了,你是一夜没睡呀?”
“我成了!”春霞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早刚起床,我按照书上的方法试了试,没想到一下就成啦!”
“一下就成啦?”这下轮到李沉海震惊了,他有些不信邪的追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
“怎么能错呢,书上都说了,汲取灵气汇聚丹田,途经奇经八脉为一周天。”春霞记忆力相当不错,只看两遍就将书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我现在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缕灵气,正在缓慢流转。”
“嘶!”听完她的话,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抓住她的手腕默默感受一番。
当感应到那一缕游离的灵力时,他才相信,春霞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苦心推演几十年,耗费八块灵石,这才突破炼气二层。
可她呢,仅仅只是运行一个周天,吸收一块灵石而已,体内灵力却是无比充盈,眼看即将触碰二层门槛。
这他娘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第56章 谋取仙官职位
“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他人,就连孩子都不能说,知道吗。”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表情严肃的叮嘱道。
一个周天顺利引气,这份天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此事必须埋在心底,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春霞重重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笑容。
她并不觉得自己天赋有多么厉害,之所以这么高兴,纯粹是因为李沉海说过,进入炼气期就能增寿七十年。
一想到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多岁,又能多陪孩子们这么多年,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至于别的,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她只想做一个贤妻良母,照顾好家人孩子就是她此生最大的目标。
“最近这两天,你在家看着孩子,如果要是忙不过来,石青草就先别收了。”
李沉海握着她的小手,轻声交代道。
“我需要进城两天,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找山哥,蔓茹姐帮忙。”
“嗯。”春霞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像别的女人一般刨根问底,干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她知道李沉海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他是不会出去几天时间的。
“对了,我给你的那本书,处理了吗?”临走之前,李沉海回头问道。
玄黄秘典乃是他利用几十年寿元推演出来的功法,后辈子孙全指望它来引气。
万一泄露出去,麻烦可就大啦。
“烧了,我看完就处理掉了。”春霞笑吟吟的说道。
她这点特别好,只要是李沉海交代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执行。
“行,那我走啦,顶多两天时间,我就回来。”李沉海摆摆手,转身从后院侧门出去,骑上马直接出发。
随着他的离开,春霞恢复如常,侧耳听听东屋的动静,确认老二还没醒后,立即去往厨屋准备早饭。
……
当天下午,夕阳西下。
县城周家大门口,李沉海坐在对面茶馆,头戴斗笠默默关注门口情况的同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
与上山镇那边相比,县城周家大院可就有点寒酸啦。
虽说也是独门独户二进院子,可那狭窄的门房仅容两人错身而过,门口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苔藓像未擦净的霉斑,十分影响感官。
头进院子的影壁墙不过丈许高,砖雕的牡丹纹被风雨啃噬得只剩模糊轮廓,倒不如上山镇整面太湖石堆砌的屏风气派。
县城不比乡下,这里人多,眼睛也多。
在这武康国,什么人住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明确的要求及标准。
周家在乡下属于三不管地带,有钱就能盖座大院。
但在县城,想住大房子可没那么简单。
所有的豪宅别院,都有着明确的等级制度划分,如果没有官职在身,你就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没机会住五进大院子。
因此,别看他周鹏兴平日里吆五喝六很是威风,实则,没有官职在身,二进院子就是他这辈子的终点。
在这里,住什么样的房子就代表着你是哪个阶层,哪怕你将屋里装饰的金碧辉煌,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仍旧阻挡不了其他官员的藐视。
所以,现在的周家,疯狂变卖家产的原因就是想要借助炼气功法,实现家族阶级跨越。
只要他们家能出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立马就能得到庐州府的关注,获取青河县仙官一职。
虽说“仙官”并不担任官职,但在武康国却可以享受知县同级别待遇。
届时,周家便可瞬间完成阶级变迁,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家族。
如果走狗屎运,家里能出一个天资聪颖的后辈,并且成功达到筑基境界的话,他们便可顺利升迁到庐州府,成为知府大人门前贵客,享受更高级别待遇。
也是因为这一点,黑市那本炼气功法才会被人炒到天价,成为各个家族势力疯抢拍品。
毕竟,对于那些商贾之家来说,拥有修仙功法就等于掌握了成为权贵家族的钥匙。
他们做一辈子生意,挣再多的钱都逃脱不了“工农士商”的枷锁。
只有获取“仙官”职位,才能改变家族命运,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嗒嗒嗒嗒……
就当李沉海默默等待之际,周鹏兴骑马归来,门口站着的府兵赶忙迎上前牵马迎接。
直到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屋,李沉海开始掐算时间。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要么等天黑,直接潜入周家,弄死周鹏兴抢走功法。
但这种方式太过于招摇,且有一定的暴露风险,倘若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因此,他更倾向于第二种,等周鹏兴再次出门,找机会在半路埋伏,伺机动手。
“哎,今天晚上有戏看了。”
茶馆内,两名顾客围坐在桌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东昌码头的孙家,扣了周家的货,双方因为码头的事已经斗了挺长时间。”
“据说,今晚周鹏兴会带人去抢货,孙家那边已经集结两三百人守在码头,只要双方一露面,肯定会大打出手。”
“东昌码头不是崔家的吗,怎么和他们两家扯上了关系?”
“崔家老大前段时间死在了庐州府,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如果不是有县太爷说情,整个崔家都跑不掉。”
“嚯,那这就有意思啦,孙家虽然明面上没有周家势大,但他们人多呀,大手一挥县城周边的地痞流氓,谁不给几分薄面,真要打起来的话,周家不见得能赢。”
“谁输谁赢都不重要,能打起来才重要,这伙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死在码头才好呢。”
“嘘!小点声,周鹏兴最近一脸丧气,正在四处找关系,说不定就是想买官,万一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咱哥俩可要倒霉。”
听着耳旁逐渐减弱的聊天声,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如果真像他们俩说的那样,周鹏兴会去码头参与抢夺,那他就尾随其后,趁乱偷袭即可。
倘若周鹏兴不参与此事,那也不用着急,大不了在外边蹲守两天,总能抓住他落单的时候。
第57章 东昌码头
回到家的周鹏兴,谁也没见,一头扎进书房。
静谧的房间内,他将博古架最上方的瓶子轻轻转动。
吱……
一道轻微声响出现,紧接着,右侧墙壁出现一个密闭的暗格。
左右寻摸几圈,确认房间外没有驻足后,周鹏兴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与此同时,他把腰间悬挂的布袋摘下,打开木盒轻轻一抖,数十块晶莹剔透的灵石发出“丁零当啷”声响跌落盒子当中。
此刻,周鹏兴望着整整一盒子的灵石,双眼发光,手掌略微颤抖,难以掩饰眼底的激动。
这段时间,他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又从身边朋友手里借了不少银子,这才换得近百块灵石。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散发淡淡灵气的宝贝疙瘩,周鹏兴不由露出一丝痴迷,满心欢喜的抚摸个不停。
好东西啊,原来这才是人世间最令人着迷的存在。
与之相比,金银已然成为黄白俗物,没有丝毫吸引力可言。
近百块灵石,如果只供他一人使用的话,足以突破炼气三层,甚至有希望进入炼气中期。
一旦成功突破境界,他周鹏兴必将成为青河县最年轻的仙官。
届时,什么县太爷,什么孙家,王家,杨家全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度日。
不过,老话说得好,人的欲望会随着眼界的提升而提升。
就像现在的周鹏兴,他虽然还没有突破炼气中期,但心思却是无限膨胀,已经不满足青河县这种小地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庐州府。
如果他能够突破筑基境的话,必然可以带领周家入驻庐州府。
到那时候,凭借筑基境修士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老爷,老爷你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唤声,使得沉浸在美梦中的周鹏兴,猛然间惊醒。
赶忙将木盒放回暗格,周鹏兴收起笑意,稍显不满的喝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在书房的时候,谁都不要打搅吗!”
“老爷,是我呀!”门外,周鹏兴的媳妇一个劲敲门,明媚诱人的脸蛋上写满了急切:“出事了老爷,你快开门!”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周鹏兴打开房门,望着满脸愁容的妻子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忙的时候过来打搅。”
“出大事了老爷!”周夫人抓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诉说道:“子明听说孙家抢了咱们的货,偷偷带人前往码头,准备去把货抢回来。”
“你快去看看吧,我听说孙家预备了不少人,子明可千万不能出事!”
“混账,谁让他去的!”闻言,周鹏兴怒火飙升,额角暴起青筋气的痛骂不已:“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我说过多少次了,家里的事不需要他插手,就是不听!”
“越是忙越是给人添乱,直接让孙家打死这畜生好了,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气话呢!”周夫人泪如雨下,直接跪倒在他面前,不停哀求道:“子明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再有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打死吧!”
“唉……”周鹏兴一脸烦躁,长叹一声后,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一脚将她踢开,警告道:“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以后他要是再敢惹祸,哪怕死在我面前,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罢,他朝着院外大声喊道:“马老六,叫人,去东昌码头!”
“是大人!”门外候命的府兵,立即小跑着出去叫人。
紧接着,周鹏兴懒得去管哭哭啼啼的妻子,转身回屋,取下后墙上悬挂的长剑,准备亲自去一趟码头。
刚走两步,他的身影稍稍一顿,转头望向藏着灵石的暗格。
那可是他当下最为宝贵的财富,万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周鹏兴再次打开暗格,将那个木盒装进刚刚购置的储物袋当中,悬挂腰间。
这些宝贝疙瘩,只有带在身上,他才能安心。
……
天黑了,由于宵禁的缘故,茶馆即将打烊。
在窗口坐了一天的李沉海,准备去隔壁巷子找个角落,继续盯着周家。
谁料,他这边刚结完账,周鹏兴骑着马冲了出来,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几十名携带兵刃的府兵,直奔城外而去。
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李沉海立马来了精神,丢下一块碎银子匆忙追了出去。
夜幕下,空旷的街道上没有几道身影。
周鹏兴策马在前,那些兵卒们只能跟在后边依靠双腿追赶。
因此,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李沉海紧跟在人群后方,借助灵力辅助,在街道两旁房顶快速移动,飘逸的身影每一次落地,都宛如羽毛一般轻盈。
不多时,队伍来到城门前,周鹏兴作为府兵掌案,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文书证明,轻而易举便可出城。
为了不惊动目标,李沉海催动体内灵力,一个闪身飞跃足有五六丈之高的城墙,落在城外树梢之上。
看着周鹏兴等人策马扬鞭,直奔东昌码头,李沉海反而不怎么着急了,慢悠悠跟上队伍,打算到了地方趁乱动手。
这样一来,周鹏兴的死完全可以栽赃在孙家头上。
嗒嗒嗒嗒嗒……
马儿沿着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周鹏兴不断挥舞马鞭,也不管后边的府兵能不能追上,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码头。
说到底,周子明是他的亲儿子,辛辛苦苦养育十几年,平日里打归打骂归骂,可那毕竟是他周家血脉。
如果这孩子今天死在孙家人手里,那这仇可真是结大啦。
就算是县太爷过来说和,他周鹏兴也未必会给面子。
“驾!”
约莫一盏茶时间,周鹏兴远远望去已经能够看到东昌码头亮起的火光。
挂念儿子安危的他,没有时间等待大部队到来,当即扬起马鞭,孤身一人冲向码头。
唏律律……
码头前,卸货站。
奔袭许久的马儿被他猛一扯缰绳,发出异常刺耳的嘶鸣声。
此刻,整个码头静悄悄一片,货站中央搭起一个简易凉亭。
这会儿,孙昭北带着一伙人正在嘻嘻哈哈喝酒聊天。
酒桌下,一名满脸鲜血,被打的遍地鳞伤的少年郎,像条狗一样被拴在桌子腿上。
第58章 一个不留
“爹,救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周子明,看到父亲的身影后,立即挣扎着想要起身。
此刻,这位公子哥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与狂妄。
他本以为,自己带了几十人过来,就算抢不回货物也能全身而退。
万万没想到,孙昭北在这附近埋伏了两三百人。
双方刚一接触,他带的那点人就被冲散,自己更是成为对方的阶下囚,像条死狗一样遭到百般屈辱。
“闭嘴!”坐在他面前的孙昭北,拿起桌上的剑鞘抽在他的脸上,直接把这小子的牙砸掉几颗。
本就伤痕累累,受尽折磨的周子明,差点被他这一下抽昏过去,身子一晃再次瘫倒在地。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周鹏兴,满脸杀气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喘息道:“姓孙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哪怕已经快要被气炸了,周鹏兴还是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他心里清楚,孙家这个局就是为自己设的,如果不是生了一个蠢蛋,他绝对不会以身涉险,踏足东昌码头。
“周大人,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孙昭北抬脚踩在周子明背上,一脸戏谑的笑容,调侃道:“今天这个局面,换做是你,会放过我吗?”
“咱们两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最清楚,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想要你儿子,那就拿出点真正的实力,光靠嘴,可带不走人!”
当年,东昌码头初建之际,孙家出钱出力最多,本应占大头。
结果就是因为周鹏兴联手崔家暗中使绊子,令孙家损失不少钱财不说,还差点被挤出东家席位。
眼下,崔家倒台,码头只剩下孙周两个东家。
周鹏兴获得炼气功法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孙家这才接二连三的挑衅,就是想找机会引出周鹏兴,趁着他还未进入炼气三层,将其诛杀。
孙家人很清楚双方的关系,一旦周鹏兴崛起,必将第一个收拾他们。
所以,不管是为了生意还是家族兴亡,周鹏兴都必须死。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鹏兴试图通过谈判的方式,将儿子赎回来。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
一旦身陷重围,就有可能带来生死危机,他的命,可比儿子的命更重要。
“简单!”孙昭北解开桌腿上的绳子,随手一扯,周子明便被拽了出来:“拿十万两银子,退出东昌码头,这事就算完啦。”
“不可能!”闻言,周鹏兴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东昌码头可以退出,反正它就在这,孙家也搬不走,待到以后再抢回来就是。
可十万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周家太重要了。
上山镇所有的祖产全都卖个干净也才弄了三十多万两,并且钱还在陆陆续续回款当中,没有一次性到齐。
这笔钱,他不光要还一部分人情,还要继续采购灵石辅助修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浪费。
所以,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他都不会同意。
“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这个儿子我不要啦。”周鹏兴表现的十分绝情,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的儿子,转身就欲离开。
他心里明白,孙家的目标是自己。
只要他不死,孙家就会有所忌惮,绝不会贸然杀人!
“爹,爹救我呀!”被打的没个人样的周子明,眼看亲爹要把自己扔下,捂着漏风的嘴角,哭嚎着向前爬。
他不喊还好,一哭起来更让周鹏兴来气。
混账东西,好歹也是周家子弟,脖子上套着项圈,哭哭啼啼求饶,完全没有任何自尊可言。
这种废物东西,救回来也只会丢人现眼,败坏家族名声!
“孙昭北,我最后让一步,东昌码头给你们,把人放了。”最终,周鹏兴止住脚步,提出最后的条件。
这是他目前所能给出的最大让利,如果还是不行,那就算啦。
有能耐,你就把周子明杀了,反正他周鹏兴也才三十多岁,家里还有两个幼子,不差这一个废物。
哗啦啦……
与此同时,一队凌乱的人影从黑暗中冲进来。
那些从县城带出来的府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袭,一个个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援兵到达,周鹏兴的腰杆不自觉间又硬了几分。
“这样吧,我给你换个条件。”孙昭北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府兵,嘴角挂起淡淡笑意。
“东昌码头我不要了,你儿子也能放回去,你留下就行!”
妈的,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把这帮畜生凑齐了。
如果说周鹏兴算是周家的猛虎,那么这帮府兵就算是猛虎口中的獠牙。
从一开始,孙昭北就没打算做什么交易,之所以磨磨唧唧这么半天,就是想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去你妈的,真是一群疯子!”周鹏兴怒骂一声,翻身上马准备撤离。
然而,他这边刚刚勒住马缰,没等迈步呢,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大群黑衣壮汉。
这伙人手持刀剑棍棒,将退路彻底堵死,一步步向前逼近。
从那猩红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只要孙昭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来,撕咬自己的血肉。
“狗东西,你玩阴的!”周鹏兴回过头来,暴怒不已的同时,指着身边的府兵,吓唬道:“看清楚,这些人可是青河县组织的治安兵,少一个,县太爷都要治你们孙家的罪!”
“呵呵呵……当然不会少!”孙昭北靠在桌边,笑眯眯的说道:“少一个我给他补一个,要是都没了,我就重新再招揽一批,不就是人嘛,我有的是!”
话音落,孙昭北抽出长剑,一脚踏在周子明后背,将那小子踩得口吐鲜血,萎靡不振。
不等周鹏兴喊停,长剑自上而下,直接贯穿周子明的脑袋。
“杀,一个都别放过!”
第59章 赵太吉
“孙昭北,你杀我长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今天吾必斩你!”
眼看着亲生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周鹏兴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即纵身一跃,跨过四五丈距离,举剑刺向孙昭北。
作为青河县府兵掌案,周鹏兴早在多年前便踏入气劲高手行列。
哪怕此刻的他发挥不出炼气一层的实力,但凭借灵力催动武学功法,仍旧要比寻常气劲武者强横。
“杀!”
码头外围,又是一伙黑衣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几名中年人,各个手持利刃,迅速冲进包围圈,将已经下马的周鹏兴团团围住。
“好好好,孙家人这是来齐了!”周鹏兴环顾四周,看着身边的老老少少,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即将报仇雪恨的快感。
“少跟他废话,动手!”孙昭北身边,孙家第二任家主,孙海龙手持一柄铜锤,率先发动袭击。
今天他们发动全部力量,守了这么久就是想要铲除周鹏兴。
眼下时机已到,无需多言,拼杀即可!
“既然想要找死,老子就送你们上路!”周鹏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猩红血光。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随手一拍腰间布袋,一张散发淡淡灵气的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就见他将符纸贴在大腿内侧,紧接着,整个人变得无比轻盈飘逸,移动速度瞬间得到极大提升。
哪怕孙家几人全都拥有着气劲实力,可还是难以触碰到他的衣角。
“嘶……好东西呀。”彼时,站在不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看向周鹏兴的目光,变得异常火热。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腰间悬挂的应该就是储物袋。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内部自带空间,平日里弄点灵石,丹药之类的珍贵物品,都可以随身携带。
原本以为这种稀罕物,应该很少出现在市面。
没成想姓周的这么有实力,才刚刚引气成功,就能搞到这种高级货。
不错,今晚没白来,这个储物袋,他要啦!
叮叮叮……
兵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孙家六人围堵下,周鹏兴不但没有出现任何颓势,反而借助符箓的帮助越战越勇,丝毫不落下风。
“老二,攻他下盘!”战斗过程中,孙家老大出言调整战术,本想着利用下三路技法,逼对方出现破绽。
却不料,说句话的功夫被周鹏兴抓到机会,手中利剑穿过六人编织的劲气杀招,一剑刺中老大胸口。
“大哥!”其余几人当即大吼一声,放弃已经形成的包围圈,前去解救老大。
然而,六人对战时,他们都拿不下周鹏兴,攻势一旦出现颓势,只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老子今天要你们孙家,死无葬身之地!”周鹏兴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移动。
每一剑刺出,都会有人应声倒地。
虽说他们都是气劲武者,可面对速度惊人的周鹏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一切,主要归功于那张辅助符箓。
此物乃是由庐州府符箓大师左迁亲手炼制,灵力催动之后,可以在一盏茶功夫内,极大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
如果是同级别对战的话,有了这么一张符箓辅助,瞬间就将形成碾压局势,眨眼间即可分出胜负。
因此,此物售价十分昂贵,一张就要五块灵石。
这就是周鹏兴胆子小,害怕炼气三层之前遭到袭杀,这才高价买了几张,留作防身之用。
换做寻常修士,谁会舍得花这么多灵石,去换一张“跑得快”符箓。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灵力能够挥霍!”
肩头被刺穿的孙昭北,嘴里含着一口鲜血,抬手在肩膀位置点了几处穴位,防止持续性流血,持剑再次迎了上去。
打到现在,他们孙家已经底牌尽出,所有能打的人全部出战。
这一仗关系到家族命运,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所有人全部倒在周鹏兴剑下,明日一早,孙家全族必将遭到各种势力践踏。
届时,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景象,将会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来!”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周鹏兴,早已感应到符箓威力正在缓慢减弱,可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拼的就是耐力与意志力。
只有将对方全部击倒,打怕了,打疼了,他们才会收手。
叮叮叮……
两人混杂在双方队伍当中,招招奔向对方要害,完全没有任何防守招式,全都靠着一口气硬撑。
孙昭北虽说从小习武,经历过不少厮杀,可终究还是太年轻,缺少一定的实战经验。
对战过程中,全靠一股冲劲,不要命打法与之纠缠。
反观周鹏兴,他虽然有经验丰富,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可却因为灵力耗尽,无法发挥出最强实力,只能边打边退,防止被这条疯狗黏上。
两人互不相让,战况愈加胶着。
眼看周鹏兴已经逐渐落入下风,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取出顺来的弓箭,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唏律律……
就在这时,下方密林当中,冲出大批量人马。
领头那人勒住缰绳停在码头外围。
看着战在一团,尸横遍野的货站,那人面色尤为难看,举起马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暴躁的嘶吼声宛如一记重锤,砸在现场每个人心头,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已经落入下风的周鹏兴,闪身拉开五六丈距离,看向喊话之人,抱拳躬身行礼:“见过赵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青河县县令,赵太吉!
与一般的知县文官不同,赵太吉出身比较神秘,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隶属谁人门下。
只知道他是一名从军多年的武将,上任知县被调走之后,他就被委派下来接任职位。
这种情况在武康国还是极为少见的,除去开国时期,极个别战绩突出的武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上战场,从而被任命文官。
余下这几百年,能被破例任职的武将,还真是寥寥无几。
也是因为这一点,一直有人猜测赵太吉的身份,怀疑他有强大的背景支撑,不然的话,这个知县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
第60章 灵武双修
“见过赵大人!”嘴角染着鲜血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到来,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没敢表露出来,只能埋着头恭敬行礼。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两家休要继续争斗!”赵太吉一脸严肃,完全不管那些死去的府兵侍从们,强行压下双方怒火。
作为青河县知县,之所以插手这次斗争,他也是存有私心的。
周鹏兴担任掌案之后,每年都会向进贡一大笔银子,并且将县城内的治安问题,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些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大半夜出城,掺和此事。
主要还是因为,近年来武康国战事不断,边疆地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官兵士卒喋血沙场。
为了提升我军实力,抵抗他国入侵,朝廷连续几年提高仙官待遇,意欲招揽更多修士,加入前线战场。
因此,赵太吉贸然出手,平息这场斗争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周鹏兴已经成功引气,只要他能踏入炼气三层,就能填补今年的仙官空缺。
从而为赵太吉的政绩增添一笔不小的助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事,他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过来,掺和这种小混混之间的争斗。
“大人,事已至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看赵太吉偏向周鹏兴,孙昭北硬着头皮,不愿就此放弃。
今天这个局他们已经准备了挺久,家族核心成员全部出动,就是想要借机铲除周鹏兴。
倘若因为县太爷的一两句话,就要放弃这个绝佳时机,那他们的所有牺牲与准备,全都要付之东流。
并且,还要承受周家的疯狂报复。
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周家与孙家已经形成水火之势,今日我若放过周鹏兴,明天死的就是孙家人!”
“怎么?”赵太吉右手握住腰间剑柄,凶戾的眼神浮现一丝不耐烦:“我做出的决定,还需要你们孙家同意?”
“你怕周家报复,可有没有想过,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孙家所有人,谁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大人是要偏袒周家对吗!”孙昭北也是个不怕死的主,昂首迎向赵太吉的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问道。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县太爷的实力,但要想拿他们孙家当软柿子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晚开战之前,他们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真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刻,对手是谁还重要吗?
“我保的是仙官!”武将出身的赵太吉,挺欣赏这个孙家小子,语气不由松懈几分:“三年五个仙官名额已经完成四个,但凡有希望踏入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是我的保护对象!”
“至于你们之间的争斗,我不想管,也不想过问,但前提是不能牵连到我的仙官!”
话说到这,已经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赵太吉朝着周鹏兴招招手:“你跟我走!”
“是大人!”周鹏兴面露喜色,转而看向面色阴沉,满眼不服气的孙昭北:“小子,待我踏入炼气三层那一天,必将杀你满门,为我儿报仇!”
“呼……”面对他的威胁,孙昭北长出一口气,紧握手中长剑,内心充满万般不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出手。
如果今晚让对方成功撤离,今后再想找到如此良机,简直难如登天。
可赵太吉乃是武将出身,一身武道修为已经达到宗师境界。
想要当着他的面杀人,同样希望渺茫。
咻……
就当孙昭北万般挣扎之际,夜空当中,一支箭矢带着尖锐的呜咽声划破天际。
刚刚迈步的周鹏兴,只觉后颈寒毛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迎面袭来。
噗……
刹那间,不等他做出反应,箭矢贯穿他的胸膛,一抹鲜红的血珠抛洒在半空中,在周鹏兴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溅落一地。
嘭……
灵力催动下,箭头射进地面石缝当中,箭杆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炸裂成无数碎屑。
与此同时,李沉海自树梢飘落,脚尖轻点地面借力,眨眼间来到货站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提起周鹏兴的尸体,再次跃起准备撤离。
“好胆!”赵太吉面色铁青爆喝一声,扬起手中马鞭想要阻拦对方身影。
已经成功得手的李沉海,指尖夹着一片树叶,屈指一弹,磅礴灵力化作刀气,径直将马鞭斩为两截。
“不想死就滚远点!”
“灵武双修!宗师境高手!”赵太吉看着被斩成两截的马鞭,眼底闪过一丝惊骇,立即止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对方,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高手过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招式,一个眼神就能感应到对方在什么层次。
此人灵力充沛,劲气化形,很明显是一位宗师级高手转修灵力。
完美弥补了炼气前期武力过低的尴尬局面。
这种情况下,精纯的灵力远比真气更具杀伤力,哪怕是同为宗师境高手,遇上这样的敌人,他也是毫无胜算。
噗通……
一拳砸碎周鹏兴脑袋,成功夺取储物袋之后,李沉海将对方的尸体扔进河流当中,随后借助停泊在码头附近的船只,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这个老银币,干活真是仔细。
哪怕箭矢已经洞穿对方的心脏,他还是要补上一拳,打碎人家的脑袋,不留一丝生还机会。
“好,好的很。”良久,赵太吉回过神来,森冷的眼神锁定孙昭北身影:“孙家还真是厉害,此等高手都能请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赵大人,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眼睁睁看着仇敌死在面前,孙昭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眯眯的抱拳回应道。
“想必是周鹏兴坏事做尽,惹怒了某位前辈,这才愤然出手,替百姓们铲除这名祸害。”
“如果我孙家有这种高手的话,何必设下如此复杂局面,直接冲进周府将其诛杀,岂不是更省力。”
“哼,人已经死了,是非对错还不是你说的算!”赵太吉冷哼一声,心中纵有万般怒火,可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周鹏兴死了,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但人死不能复生,仙官之事只能另做打算。
“所有死伤的府兵,都由孙家出抚恤金。”赵太吉转身准备回城,临走之前再次喝令道:“最迟三天时间,要把府兵人数补充上来。”
“是大人!”孙昭北俯身行礼,嘴角扬起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恭送赵大人回城!”
第61章 替他人做嫁衣
城外三十里,一处杳无人烟的密林当中。
李沉海顺着小路不断转移方向,最终选择在此处落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赶路,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必须找地方抓紧时间恢复才行。
否则的话,一旦遇到追兵或者心怀不轨之人,他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寂静山林当中,李沉海选择一棵百年老树,藏身在枝干之上。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开始运转玄黄秘典,打坐恢复灵力。
虽说外界灵力无比稀薄,一天一夜时间也难以恢复圆满。
但眼下这种情况,能恢复一点算一点,先积攒一些自保逃跑的灵力再说。
咕咕咕……
夜晚,林间寄居飞禽发出轻微声响。
寂静密林当中,李沉海像是一尊石像,盘坐在树干之上静静吸收天地灵气。
两个时辰过后,灵力得到些许恢复。
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没钱是真不行,照这么修炼下去,一百年也难以突破炼气境。”
外界天地灵气稀薄,倘若没有修炼资源,全凭自然吸收,能保住日常消耗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灵气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传闻,一些大型家族,宗门势力会选择在某些深山大墟之中,建立修行圣地。
那里天地灵气汇聚,奇珍异宝无数,哪怕不用灵石修炼,充沛的灵气仍旧可以加速他们的修行进度。
有些顶尖势力,所拥有的的资源更是令人无法想象,他们动用大神通,搬运天地灵脉为己用,足不出户便可享受顶级资源。
与之相比,李沉海这种最为低级的野路子真是不够看,功法不行,天赋不行,还没有修炼资源。
看似踏入修仙界风光无限,实则,只不过是换个称呼,继续当贫民。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抢来的储物袋。
这种好玩意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希望周鹏兴留点好东西在里边,千万别让他失望。
紧握手中布袋,李沉海仔细感应片刻后,看出些许玄机。
材质一般,虽说要比普通材料好上不少,但在炼器行列当中,只能算是中等货色。
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袋底密密麻麻的铭文,一层又一层重叠往复,只是粗略扫量一眼,他便察觉出不凡之处。
普通法器铭刻阵法,顶多也就八到十六重铭文重复叠加。
可这个储物袋的铭文,明显要复杂许多,初步估算不会少于六十重。
要知道,炼器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铭刻阵法。
一般情况下,初阶炼器师能铭刻出十六重阵法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存在,只要往前在进一步,便可成为中阶炼器师。
而想要铭刻六十重阵法,最低也要高阶炼器师才能实现。
这种级别的高人,哪怕是在庐州府,那也是最为顶尖的人物,就算是知府大人遇见,也要执晚辈礼,给予一定的尊重。
“想不到一个储物袋竟然如此复杂,看来,周鹏兴这段时间没少花钱。”
仔细研究过后,李沉海打量着属于他的宝贝轻轻一抖,顷刻间,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都落入他的怀中。
随手扒拉一圈,除去几百两银子以及几张大额银票之外,只剩下几张符箓以及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
见识过符箓厉害的李沉海,拿起符纸仔细端详片刻,却发现还真是隔行如隔山。
储物袋的炼制方法,他还能勉强看懂几分。
可到了符箓绘制这一块,他就像是睁眼瞎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门道。
秉承着白捡就是好货的原则,李沉海将几张符箓收进储物袋当中,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看不懂那些符箓具体什么作用,但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周鹏兴绝对不会买一些自焚,雷劈的符纸来害自己。
清点完零散物件,他将目光放在木盒之上,带着激动的心情,想要看看这里边到底装着什么玩意。
啪嗒……
随手掀开盖子,满心期待的李沉海,见到里边的东西后,一双眼睛瞬间直了。
灵石!
一排排码放整齐,散发浓郁灵气的晶石,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险些晃瞎他的眼睛。
他奶奶的,自从开始修炼,他见过最多的灵石也就九块而已,还是将吴老板库存全部搜刮所得。
在他的意识里,这东西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普通人能得到一块已经算是走运。
就连他这个半吊子炼器师,也是废了好几天的劲,打造十三把神兵,才换来九块。
然而,到了周家手里,这玩意就跟批发的一样,随便一掏兜就是近百块。
周家这么有钱吗!?
此刻,李沉海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直接把周家一锅端了?
“算了算了。”最终,李沉海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邪恶的想法。
做人要讲道理,不能被利益冲昏头脑。
杀周鹏兴属于正当防卫,提前规避风险。
至于周家其他人,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如果只是为了灵石去杀人,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叮叮……
随手拿起两块灵石敲敲,李沉海乐得像个大傻子一样,憨笑道:“这次老子真是发财啦!”
一百块灵石,足够他踏入炼气中期。
届时,再去找吴老板换几本法术秘籍,完成新一轮蜕变之后,他将成为青河县顶尖高手。
到那时候,任何人都无法对他产生威胁。
“咦……”就当李沉海仔细清点灵石数量之时,他发现木盒底部还藏着别的东西。
匆忙将所有灵石取出,一本泛黄书册映入他的眼帘。
《离幽剑宗剑心诀·炼气篇》
望着手中的炼气功法,李沉海露出不哭不笑的神情,内心充满无尽感慨。
之前看别人花费十几万两白银将其拍走,他还觉得万般心疼,恨自己没钱。
不曾想,兜兜转转一圈,这东西还是到了他的手中。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周家花费这么多钱购置的功法,结果却是替他做了嫁衣。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恐怕会被当场气吐血。
第62章 斩尽杀绝
“爹,爹!”
后半夜,县城孙家灯火通明。
这会儿,别管男女老少,家族所有人全都围在议事厅,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等待最终结果降临。
随着院内一声急促呼唤声,躺在床上疗伤的孙海龙忍着胸口剧痛,强行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来到议事厅。
当看到孙昭北面无血色,但却难掩眼神里的喜色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赢了,应该是赢了……
“怎么回事,快说!”孙家老二,孙海风扶住侄子的胳膊,焦急的问询道。
这一晚上可把他们给急坏了,甚至已经开始商量失败后如何应对。
“死了,周鹏兴死了!”孙昭北迎着众人目光,不停喘息的同时,笑着说道。
不等众人继续询问,这小子身子一晃昏死过去,倒在众人面前。
也是在这一刻大家才发现,孙昭北的伤势同样不容忽视。
右侧肩头鲜血直流,贯穿伤口足有三寸长,他能挺到现在,将消息带回来,已经算是奇迹。
“快快快,大夫呢!”孙海龙来不及高兴,立即招呼人救治小儿子。
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孙昭北更是居功甚伟,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得到胜利消息的众人,慌忙抬起孙昭北,向着隔壁房间奔去。
这可是他们的大功臣,必须以最高礼仪相待。
“大哥,你也回去躺着吧。”孙家几兄弟,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大哥,一个个笑容满面,言语中尽是难以形容的轻松。
“周鹏兴一死,周家再无一战之力,咱们孙家也算了却一个心腹大患。”
“千万不可大意。”孙海龙躺在床上,思索片刻后,交代道:“从明天开始,围杀周家嫡系子孙,只要露面,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周鹏兴虽然死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万一周家出现天资聪颖之辈,短时间内进入炼气三层,咱们仍旧要面对下一个周鹏兴。”
“有理!”老三孙海林闻言轻轻点头,对于大哥的猜测表示认同:“斩草还需除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潜在威胁。”
“剩下的事你们别管了,我安排人去办,不过是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废物罢了,片刻之间即可斩杀干净。”
“切勿大意!”孙海龙看向老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却没有明说,而是指着身边的老二,命令道:“让你二哥跟着,现在就出发,如果出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是大哥!”老三微微俯身,脸上笑容在低头那一刻凝固。
反倒是没什么心眼的老二,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搂着老三的肩膀,大笑道:“走走走,二哥陪你跑一趟,咱们今天一定要踏平周府大门!”
“那就辛苦二哥啦!”老三随之一笑,哥俩表现的亲密无间,结伴出屋。
“你们也去歇着吧,这两天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孙海龙挥挥手,驱散屋里其他族人。
待到所有人全部离去,他的大儿子孙昭东端着一碗汤药来到近前。
“爹,刚熬好的药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我自己来就行。”孙海龙坐直身子接过药碗,目光在大儿子文质彬彬的侧脸停留片刻,自顾自说道。
“周鹏兴的死不会造成太大轰动,但县太爷的面子不能不顾及。”
“天亮之后,你去取一万两银子送过去,顺便把那些死伤府兵的问题解决掉。”
“父亲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去办。”孙昭东坐在床边,一脸温和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
作为孙家长子长孙,孙昭东从小就被给予厚望,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
然而,他的选择却让人意外,不喜练武,对于读书一事却是格外上心。
起初,孙老太爷对此尤为不满,多次强行逼其练功习武,希望他能扛起家族重担,以后接手第三任家主。
毕竟,孙家是以武力起家,到现在仍旧靠着赌坊,码头,青楼妓馆赚钱。
作为家主,没有绝对的武力值,怎么统治下边的家族子弟,帮派兄弟。
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孙家生意越做越大,孙昭东在武道上却是毫无起色,根本难以担当重任。
反倒是读书这一方面,十分得心应手。
年纪轻轻便顺利获得“秀才”头衔,成为孙家近百年来,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这般成就倒是让老太爷有了别样的心思,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敢打敢拼的后辈,反倒是缺少官面上的照应。
如果自家大孙子能够通过科举步入朝堂,这对于孙家以后的发展,有着无法想象的好处。
因此,在看到孙昭东有这方面的天赋后,诸位长辈便不再要求他继续习武,而是督促他用心读书,准备迎接不久后的秋闱。
当所有人都以为孙昭东只是个闷头看书的书呆子时,孙海龙却能感受到,他这个大儿子不简单,心思细腻,办事滴水不漏。
并且,这小子心机深沉,见谁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笑眯眯模样,永远看不到他着急发怒的一面。
倘若他要能踏入官场,孙家必将借助他的威势一飞冲天。
可要是中途出现意外,使其回归家族的话,三代子嗣当中,怕是会被他耍的团团转,无人可以匹敌。
“你三叔那边……”好一会儿,孙海龙放下药碗,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人跟着,您就别操心了。”孙昭东缓缓起身,扶着他的肩头轻声安抚道:“爹,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即可,别的事不用操心。”
“好。”孙海龙眼神复杂的望着儿子,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笑容越来越瘆人:“秋闱在即,你这段时间还需用些心思。”
“好的爹,我会的。”孙昭东轻轻点头,端起床边的药碗后退两步,转而离开房间。
望着他那消失的背影,孙海龙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财富迷人眼,刚才的老三已经表现出对于炼气功法的渴望。
之所以让老二跟着,就是不想给他私藏,犯错的机会。
却不料,他们家老大的心思更重,已经安排人暗中跟随。
希望这次秋闱,自家老大能顺利通过,不然的话,孙家往后也将出现各自为营的局面。
第63章 没本的买卖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孙家准备庆祝这次战役胜利之时,周家却是哀嚎不断,家族子嗣宛如被抽去脊柱一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堂叔死了!
周鹏兴死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周老爷子直接气血上涌险些当场气死。
那些筹划着搬进城享受花花世界的三代子嗣们,更是如遭雷击,感觉天要塌了。
从购买炼气功法再到大肆变卖家产,准备全力冲击炼气家族开始,周家所有人都带着美好的期盼与愿景,期待着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那一天到来。
谁曾想,世事无常,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短短一夜时间,变天了!
周鹏兴,周子明被人当场诛杀,最重要的是,炼气功法陷入下落不明的地步。
这一惨重打击,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直接将周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现在可好,家产低价卖个干净,就连这片祖宅也已经顺利出手,这两天就要搬出去。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孙家奇袭周鹏兴,将他们所有的希望一泡尿给浇灭。
彻底断绝了周家所有退路。
“咳咳咳……”后院,周老爷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如槁,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此刻,家族子嗣全都围拢在床前,期盼着老爷子能够挺过这一难关,重新带领周家走出困境。
“老大……”良久,老爷子声音极度虚弱,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掌,一字一句说道:“写信叫老五回来,要快!”
“哎,我这就去安排。”周家老大重重点头,起身前去准备。
老五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周家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敢自作主张把他喊回来。
“咳咳……”老爷子强压翻涌的气血,尽力控制气息,不耽误交代后续事宜:“家里的银子尽快转移,孙家一定会来斩草除根。”
“找,找老刘家求援,他们家有过仙缘,族内一直有一名高手守护,别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保住周家最后的香火。”
“是爹,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家老爷子,他们马上就到。”老二跪在床前,提前预料到这一步,已经做好准备。
此事并不难猜,换做他们是孙家的话,也会选择斩草除根,除之而后快。
眼下,他们最缺的是时间,只要能挡住孙家的袭击,等到老五回来,此事就会有新的转机出现。
“安,安排人进城……”老爷子死死抓着老二的手,一双老眼凸起,沙哑着嗓子吩咐道:“一,一定要把功法找回来。”
“只要功法在,周家就没有输,这一切的付出都还值得!”
“好,好好好,我去找,我亲自去找!”老二迎着老爹的目光,眼角含着泪珠,一个劲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找回功法,周家尚且还有一丝崛起希望。
如果找不回来,周家这百年基业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就算是老五回来,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刘老爷到!”
门外,下人高呼一声,使得众人匆忙起身,抬手去擦眼角的泪珠。
不大会儿,一名胡须花白,枯瘦干瘪的小老头,拄着拐杖慢步进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汉子。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膘肥体壮,满脸煞气,一双虎目远比凶兽更令人畏惧,只是无意间扫视一圈,就吓得众人连连转头,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老二作为临时主事人,哭丧脸来到近前,搀扶着刘老爷低声说道:“谢谢,谢谢伯父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呵呵呵,都是老朋友了,出这么大的事,理应过来看看。”刘老爷欠身坐在床前,轻轻拍拍周老爷的手背,问候道:“老周,可要挺住呀。”
“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你个老东西还活着。”
“苟延残喘罢了,今日之事让老哥哥见笑啦。”周老爷子喉结涌动,强撑着打起精神来,朝着一旁的子嗣摆摆手:“除了老二,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深知此事有多么重要,当即毫不犹豫转身,陆续撤出房间。
是死是活就看今晚,希望刘家不会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
第二天,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从林子里出来后,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搭乘农户的马车继续进城。
上次拜托吴老板收集的材料,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拿到这批炼器材料,他就可以尝试炼制法器。
一旦成功,今后再想搞灵石,就不用那么费劲啦。
“谢谢啊老哥!”城门口,李沉海跳下马车,十分讲究的扔下一串铜钱。
别管在哪,打车就要给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养。
一路溜溜达达进城,没用多久,他便再次来到忘川阁门前。
和上次来一样,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得宾客如云,购买粮食的百姓们络绎不绝,生意好的让人羡慕。
门口伙计长了个心眼,看到戴着斗笠面纱的他后,立即笑眯眯的上前迎接。
“客爷,我家主人已经在二楼等候,还请跟我来吧。”
“麻烦啦!”李沉海紧跟他的脚步,穿过比菜市场还要热闹的大厅。
刚上二楼,就见吴老板端着酒壶,一大早就喝了起来。
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吴老板立即上前迎接,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哈哈哈,先生,我可等了你好久啦。”
“看来,吴老板材料准备的十分顺利。”李沉海迈步进屋,这次倒是没有客套,主动坐在茶桌前,闲聊道:“你这粮铺生意为什么好,每次来都是人挤人,好的有点玄乎。”
“便宜呀。”吴老板拎着酒壶,趴在桌上为他斟满:“我这里要比市场便宜一成,老百姓们肯定愿意来。”
“便宜一成,你这是赔本赚吆喝呀。”李沉海有点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现在的粮价虽说要比前几年便宜一些,可也没有那么大的利润空间。
便宜一成低价甩卖,估计他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赔什么本!”吴老板没有要瞒他的意思,咧嘴一笑解释道:“又不是我的粮食,这都是没本的买卖,净赚!”
第64章 身份暴露
“呵呵,看来吴老板还真是神通广大,没本的买卖都能做的风生水起。”李沉海摇头失笑,对于这小子的来路更加好奇起来。
虽然他没有解释这批粮食的来源,但从楼下的销售情况以及忘川阁的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笔长久生意。
长期,稳定,且免费的粮食来源,能达到这种先天条件的势力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事,不足挂齿而已。”吴老板嘿嘿一笑,转而望向门口:“山鬼,把准备好的材料带过来。”
下一秒,仍旧戴着面具的山鬼,不知从何处出现,俯身进屋,双手捧着一个储物袋来到二人面前。
“这次的材料数量比较多,先生要求的一些工具也都在其中。”吴老板接过储物袋轻轻一拍,房间内掠过一道银光,紧接着,各种矿石晶石,以及新的锤炼工具等,一应俱全。
望着占据半个房间的炼器材料,李沉海暗暗咂舌的同时,对于吴老板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厉害,这小子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这些炼器材料当中,有不少都是违禁品,极少在市面上流通,全都被权贵阶级或宗门势力把控。
平日里,能见到一小撮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不曾想,吴老板仅用数日时间就收集了这么多现货,甚至就连朝廷把控的火耀石都能搞到。
这家伙不会是哪位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吧?
“对了,这个储物袋也赠予先生,以后出行带些杂物就不用那么麻烦啦。”吴老板将那个新的储物袋递交到李沉海手里,眼底不免划过一丝心疼。
储物袋这东西,在庐州府都算是稀罕货,能够炼制的只有那么一两位大师,每次出现在市面都会遭到万人疯抢。
单论价值,这东西不算多高,之所以心疼,完全是因为不好搞。
“谢谢吴老板的好意,但此物过于珍贵,而且我已经有了。”李沉海摘下腰间储物袋,当着二人的面随手一晃,地上堆积的材料眨眼间全都收走。
察觉到这般情况的吴老板,心中不免升起异样情绪,赶忙追问道:“莫非先生已经掌握炼制储物袋的方法?”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看得起我,哪怕是高阶炼器师,想要炼制储物袋也需要一定的经验积累,我这种半吊子选手,可没有这种本事。”
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感觉这小子还真是啥都敢想。
他要是真有炼制储物袋的本事,还有必要研究那些下品法器嘛。
专门卖储物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何必苦哈哈蹲在炉子前,天天打铁。
“会的,以先生的天赋,高阶炼器师也不过是起点罢了。”吴老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以他的角度来看,李沉海未来成就绝对要比那些所谓的大师强。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计算,不足半个月时间,他就从一个只能炼制神兵的凡俗炼器师,快速踏入炼气境。
并且已经具备篆刻铭文的能力。
如此恐怖的天赋,远比他见过的多数精英子弟要强。
照这么发展下去,不用一年时间,对方绝对有机会踏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届时,需要发愁的就是他了。
毕竟,中阶炼器师要用到的材料,将会更加难搞。
“借吴老板吉言,希望等我成为高阶炼器师的那一天,咱们还能一直合作。”李沉海抱拳起身,准备返程。
至于那本炼气功法以及春霞天赋问题,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段时间再说。
虽然双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这个吴老板心怀鬼胎,把这些事捅出去,那他可就麻烦啦。
“先生慢走,我送你。”吴老板起身准备亲自送行,却被李沉海摆摆手制止。
直到他离开二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山鬼,这才凑到近前,小声提醒道:“主人,要不要查查他的身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储物袋,应该就是前两天咱们刚刚卖出去的拍品。”
“哦?”吴老板闻言稍显诧异的问道:“卖给谁了?”
“庐州府拍卖会上售出,据记载购买人是周家,周鹏兴。”山鬼俯身汇报道:“巧合的是,周鹏兴昨晚与孙家发生争斗,过程中被一名神秘高手击杀。”
“当时赵太吉正在现场,据他所说,此人乃是一位灵武双修高手,初步估算,应该是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得知这一消息的吴老板,面色陡然一变,心中瞬间翻涌出无数念头。
按照山鬼给出的情报,那位斩杀周鹏兴的神秘高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先生。
可问题是,那九块灵石交到他手里,不过四五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冲击到炼气二层?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么此人的天赋,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夸张!
“主人,如果顺着这条线查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他的真实身份,我觉得……”
山鬼想要借机调查,摸清楚李沉海到底来自哪方势力。
不料,吴老板却是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用查,咱们就当不知道,保持合作即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执意去撕下那层伪装。”
“况且……”吴老板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知道他的来处。”
庐州府境内,所有黑市都是由他来操控管理。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什么宝贝,只要扫一眼他就能看出个大概。
之所以能够猜到李沉海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那十三柄神兵的炼制手法。
炼器之术,每家每户皆不相同。
所有的炼器宗门,家族,甚至朝廷的天工坊,都有一套独特的不传之秘。
外人可以通过个人技巧模仿出外形,但想要掌握其核心炼制手法,绝无可能。
因此,对于真正的行家来说,只需大致扫量一眼,就能看出面前法器的来历,有些精通这方面的高手,甚至可以看出是由何人炼制。
第65章 狼狈出走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主人所言。”
山鬼没有坚持调查,话锋一转,谈起别的事项。
“赵太吉想要一批灵石,准备从家族内部挑选一名天资聪颖者,冲击炼气境。”
“三年五个仙官名额,他还未凑齐,原本他打算将周鹏兴报上去,不曾想,那小子是个短命鬼,昨晚死了。”
“此事不急。”吴老板背着手来到屋外,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淡淡笑道:“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而已,还有半年时间呢,着什么急。”
“可他……”
山鬼还欲说些什么,结果却被他直接打断。
“仙官一事还不太明朗,朝廷始终没有给出准确去向,如果真要这伙人上战场,那意义可就不同啦。”
“届时,选自己人上去,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嘛。”
“再等等,再看看,如果到最后真的来不及了,大不了多花些钱,找人顶替就是。”
……
回到上山镇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街道上多了一大批来来往往的马车,每辆车上全都装着大量的家具,生活用品等物件。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出现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车队指指点点,言语间充满嬉笑与调侃。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有些好奇,牵着马去到相熟的酒肆门口,往人堆里凑了凑,随口问道:“怎么了这是,挺热闹啊。”
“嘿,李掌柜,你不知道这事啊?”酒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糙汉子,常年酿酒导致他一身的酒糟味。
眼看李沉海一脸茫然毫不知情,他算是有了展现的机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家这回栽啦,真是痛快!”
“昨晚周鹏兴死在城外东昌码头,后半夜孙家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准备一举铲除整个周家。”
或是为了释放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掌柜的聊起这事眉飞色舞,相当的开心。
“据说是刘家出面说和,这才保住周家这些人一条狗命。”
“今天一早,他们就开始搬家,准备跑到县城先躲一躲,毕竟,刘家护得了一时,可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那这事可够突然的。”李沉海装糊涂是一把好手,抱着膀闲扯道:“那我们买的地总要作数吧,他们跑了,这事怎么办?”
“他敢不认账!”掌柜的瞪着眼睛,哪怕对面不远就是周家的车队,他也不再顾忌,当众说道:“周鹏兴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作威作福。”
“能有一条命活着已经算是走运,还想像以前一样当爷,真拿咱们都当软柿子呢!”
“有道理,还是钱掌柜看的明白。”李沉海轻声笑笑,随后冲众人拱拱手,不再参与闲聊。
一刻钟后,回到作坊的李沉海,刚一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院子当中,张婶正在洗衣服。
自从有了老二之后,张婶就被聘请过来干些杂活,帮家里洗洗衣服,给前院工人做饭,全都是她的任务。
每个月二两银子,还管吃,每天早上来,做完晚饭就能回家。
这种待遇对于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来说,已经是相当优厚了。
此刻,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张婶露出些许笑容,小声夸赞道:“大海,你们家老大这两天挺用功的,起来也不出去玩了,不是读书就是写字。”
“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以后你们家能出个状元郎呢。”
“呵呵呵,状元郎我可不敢想,不调皮捣蛋,安安分分当个庄户人,我就满足啦。”
为了不影响儿子读书,李沉海放缓脚步,背着手去往东屋。
刚一进门,就见春霞轻声哼唱着儿歌,抱着老二来回转悠,准备哄睡工作。
看到相公回来,春霞不由露出些许喜色,快步来到近前,轻声问道:“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吧。”
“不用,我吃过了。”李沉海探着脑袋,看了看眼睛微闭,粉嫩嫩的老二:“这小子行,比老大好伺候。”
“那肯定的呀。”春霞闻言喜上眉梢,低头亲了一口小家伙的脑门,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他以后肯定比老大听话。”
“这孩子聪明,还不会说话呢,就能看懂脸色,我有时候一不高兴想要吓唬他,他立马就能改正过来。”
“那完了,机灵鬼最不好收拾。”李沉海指尖挑动小家伙的脚掌,刚想继续逗弄一会儿,春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腕,嗔怪道:“别弄我们,快睡着了。”
“行行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有了儿子忘了相公。”李沉海转身去到茶桌旁,拎着水壶转悠一圈,也没有找到茶叶。
这才想起来,自家常年没个客人,从来没有喝茶叶的习惯。
干活的时候,啥都没有大碗茶来的痛快,解渴还方便。
看来,这城里是不能常去,净培养一些坏习惯。
不大会儿,将孩子哄睡之后,春霞来到近前,看着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解的问道:“咋了,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这水有点苦。”李沉海撂下茶碗,咂咂嘴说道。
“你还金贵的不轻嘞,浅水井都这味。”春霞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哎,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李沉海起身关上房门,随后一拍储物袋,五匹鲜艳亮丽的细绸布出现在桌面。
这是他临回来之前,特意去布庄买的,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入秋了,刚好能做一些厚点的衣服,给她们娘几个穿。
“你,你这……”春霞看着桌上的布料,眼睛立刻就挪不开了,立马跑上前,轻抚面前细腻的绸缎,难以掩盖眼神中的喜色。
长这么大,还只有小时候,家里富裕那几年她才穿过细布衣服。
这几年跟着李沉海,虽然家庭条件一天比一天好,可她就想着攒钱置办家业,从来不舍得买这些东西。
今天猛一看到这么多昂贵的布匹,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要花不少钱,她又有些心疼。
“你怎么老是乱买东西,这又要不少钱吧。”
惊喜过后,春霞秀眉紧蹙,强忍着不舍拿起三匹。
“留两匹给孩子做点衣服算啦,这些还退回去。”
“哎,你这是干啥。”李沉海佯装不满,再次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看看这是多少钱!”
“多少钱也不能……”春霞习惯性回应,可看清眼前的万两银票之后,瞬间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6章 窘迫
晚上,李沉海以锻炼老大独立为借口,屁颠屁颠跑到东屋来睡。
春霞哄老二睡觉的同时,仍旧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摸着那三张一万两的银票,开始筹划着怎么花。
“大海,咱们把这边加盖一下吧,以后老大老二都要有个房间,咱家房子根本不够住。”
“行,但我觉得加盖太麻烦了。”李沉海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轻声笑道:“咱们直接把房子推倒,重新起一座二进的院子,盖十六间房,这样就不用担心不够住啦。”
“况且,现在只有老大老二,万一以后要有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呢。”
“呸,你想的倒挺美。”春霞面色微红,侧身啐他一口:“不害臊,这都两个儿子了,还要呀。”
“你这就不懂了吧。”李沉海乘胜追击,就这个问题展开探讨:“多生几个,等咱们老了,总会有一两个孝顺的。”
“就要这俩,万一他们联起手来把咱俩老东西赶走,这辈子才算白活了呢。”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哈……”春霞思量片刻后,对于他的说辞竟然有了几分认同。
这年头,但凡家庭条件好一点,谁家不是三五个,七八个孩子。
尤其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里,男孩就是最为重要的劳动力,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谁家要是爷们少,腰杆就不硬实,多多少少总会受到一些别样的歧视。
虽说现在的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修仙界,与那些凡夫俗子有了明显的不同。
但这么多年的凡尘俗礼,还是在左右他们的思想,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生改变。
“就算再生,也要过两年,等老二能松开手了再说。”
最终,春霞成功被他洗脑,打算再要两个,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他们两口子已经进入炼气境,寿元长达一百多年,只要不出意外,足以看到玄孙那一辈。
如果每一个孩子都能三五个,百年之后,李家六世同堂,后代子孙足有两三千人,那场面,还真是让人期待。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先熟悉熟悉。”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一双大手开始在被子下不安分的游动。
感应到异样情绪的春霞,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有些害羞的斥责道:“别闹,孩子还没睡呢。”
“你现在是只管儿子,不管相公啦……”李沉海轻叹一声,稍稍起身看了一眼毫无睡意的老二,吐槽道:“明天就把你扔到西屋,跟老大睡去。”
“爹!呜呜呜呜……”
“爹你在哪呀!我害怕……”
话音落,西屋传来老大的哭嚎声,不明所以的李沉海,掀开被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丰收光着腚坐在床沿嚎啕大哭。
看到父亲到来,小家伙立刻跑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哽咽不止。
“呜呜呜……爹,我害怕,你去哪了……”
“有鬼来抓我,他们要把我带走……”
这傻小子,睡着没有半个时辰就做了个噩梦。
醒来发现父亲不在身边,哭的那叫一个惨,声泪俱下,鼻涕直流,还以为老爹是被鬼给抓走了呢。
“行了行了别哭了,哪来的鬼,那都是骗小孩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抱起儿子,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珠,安慰道:“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坚强,独立。”
“爹可以陪你一时,可不能陪你一辈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呜呜呜……可是,可是它就在床边,舌头可长了……”丰收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这会儿,春霞一脸慌张赶过来,听到爷俩的对话后,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做个噩梦而已。
“这样吧,你今晚跟娘睡,咱们和弟弟睡一张床就没有鬼敢来抓你了。”
春霞上前将儿子接过来,抱着他就往东屋走。
“哎不是,那我呢?”李沉海呆愣愣站在原地,傻傻的挠挠头:“要不咱们一块挤挤呀!”
“你自己睡这吧,床太小挤不下!”春霞不给他继续作怪的机会,抱着儿子快步离去。
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李沉海愣了片刻后,轻声笑道:“弄了半天,我成孤家寡人啦!”
……
夜已深,毫无睡意的李沉海,起身插上房门,进入家族空间。
拿出刚从周鹏兴那里缴获的九十七块灵石,他开始原地打坐,疯狂吸收。
原本昏暗的空间内,随着灵石的出现,开始一点点亮堂起来。
此刻,李沉海集中精神,全力吸收空间内飘溢的灵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块巴掌大的灵田,也在快速发生变化。
一个时辰后,一块灵石吸收完毕,李沉海睁开双眼,默默感受片刻,吐息道:“丹田灵气寥寥无几,照这么修炼下去,半年内能突破炼气三层就不错啦。”
炼气境,一层一个坎。
他能那么快突破第二层,主要是因为参悟玄黄秘典时,借助那一缕灵光,增加了灵石吸收速度。
现如今,恢复日常状态之后,四等下品灵根的劣势,立马显现出来。
灵气吸收速度慢,想要吸收一块灵石,最起码要一个时辰。
当然,如果只是慢,他也能接受。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只要开始吸收,灵石内所储存的灵气,就跟着溢出,溶于天地之间。
对于那些天赋高的修士来说,这点损耗不算什么,毕竟他们的吸收速度异于常人,可能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吸收完整块灵石。
可对于李沉海这种下等灵根,吊车尾选手来说,这就是一笔难以接受的损耗。
据他估算,按照现在的速度吸收,一块灵石真正能被他炼化的灵气,顶多四成,余下六成,全在这一个时辰内溢出,消散在空间内。
就跟骑车抽烟一样,他抽一半风抽一半儿。
这损耗,让他不由想起三年前的老道。
怪不得他说四等下品灵根不适合修行,就这资源损耗速度,家里没有金山银山,根本耗不起。
第67章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也罢,慢就慢点吧。
谁让自己的天赋差呢,有机会修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大不了多花些灵石就是。
好一会儿,李沉海从失神中醒来,准备继续吸收灵石。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向木盒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看着满满一盒灵石,全都呈现灰白色之际,他有些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结果,哪怕是把眼睛抠出来,眼前的情景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灵石没了!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全部被吸收干净!
“谁!?”下一秒,李沉海捧起那堆灰烬,怒不可遏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九十七块灵石!
整整九十七块灵石,就这么屁大点功夫,全没了!
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就是神仙过来,也不可能吸收的这么快!
“小偷,偷灵石的贼,给老子滚出来!”怒火中烧的李沉海,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盒,像是一名被惹怒的泼妇,在这渺无人烟的空间内破口大骂,心态彻底爆炸!
要知道,这笔来之不易的财富,可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最为重要的修炼资源。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些灵石冲击炼气中期。
结果,还没等实施呢,就被“人”当着他的面偷走了!
这事换成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呼……呼……呼……”
骂了一盏茶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身子都在发抖。
太气人了,太可恶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九十多块灵石偷吃干净,一口都没给他留!
到底是谁干的!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瞪着眼睛开始转悠起来,非要找一找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吃了他这么多灵石,如果找不到真凶的话,那他妈可太憋屈啦。
顺着空间内还未完全消散的灵气一点点寻摸,李沉海猫着腰,像条狗一样,边感应灵气位置边找。
直到走出祠堂,来到门口位置,他才猛然间发现真凶。
此刻,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内出现一株只有指节大小的嫩芽。
空间内,尚未消散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向它靠拢汇聚。
随着嫩芽的每一次轻微摆动,汇聚而来的灵气尽皆被它吸收。
或是感应到了李沉海的注视,嫩芽立即停止晃动,周身散发的灵光也在这一刻悄然间熄灭。
“妈的,家贼难防,你真是给老子一个难以想象的惊喜。”
这会儿,李沉海撅着腚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嫩芽,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整整七年时间!
就在他早已放弃,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之时,这粒来自“仙庭”可以让人白日飞升的种子,终于发芽!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窝一酸,险些落泪。
娘的!
七年前骗了老子八十多两银子,害的他险些饿死。
七年后的今天,又是这粒破种子,将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灵石,全部偷吃个干净。
你他妈是上天派来跟我作对的吧!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掉链子!
早不发芽晚不发芽,偏偏赶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把他辛苦积攒的修炼资源吸了个干净。
这也就是粒种子,换成活人,李沉海非要跟他拼命不可。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哎,你到底想干啥。”良久,心态逐渐恢复平静的李沉海,俯身注视着面前的嫩芽,一个人嘀嘀咕咕的絮叨着。
“这么多年一直不发芽,是不是因为缺少灵气供应,没有机会发芽?”
“可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不对呀,上次我过来突破境界的时候,不也带了灵石吗,那时候你怎么不露头?”
“卧槽,那个缺德冒烟的货郎该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是从仙庭流落下来的种子?”
“白日飞升……要是真能白日飞升的话,偷吃灵石的事我就原谅你啦。”
“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刚才不还亮灯呢吗?”
“你丫是不是要反悔?吃干抹净不认账是吧!?”
“哎卧槽,老子一脚踩死你得了!”
……
两天后,灵石被“偷”的事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转而开始专心研究炼制法器。
有过炼制神兵经验之后,锻造铸型这一块已经难不倒他。
经过两天时间不断调整,一柄堪称上上之品的神兵呈现在眼前。
此刻,李沉海坐在桌案前,手中掐着的刻刀比头发丝都要细上半分。
所谓的篆刻铭文,其实就是在有限的空间内,尽最大可能叠加辅助阵法。
这其中,手持位置尤为重要。
一般情况下,炼器师会在这里篆刻六到八重聚灵阵,通过吸收,凝练等方式,将使用者输出的灵力进一步优化提纯。
要知道,修士所吸收的灵气中同样蕴含着或多或少的杂质。
如果没有聚灵阵的凝练,长久使用下来,法器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因此,这一步非常重要,处理不好聚灵阵,法器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从而降低品阶,甚至还会影响使用者的实力发挥。
虽说上次模拟推演已经将这些阵法的绘制了然于心,可真正摸到刻刀的这一瞬间,李沉海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干,谁还没有第一次!”经过短暂心理调整之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紧盯着剑柄位置开始下刀。
当灵气汇聚,通过刻刀开始一点点篆刻时,他的精神力开始疯狂消耗。
为了做到精益求精的地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每一次下刀都力求完美。
一刻钟过后,当第一重聚灵阵接近尾声,即将就要完工之际,李沉海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自体内传来。
咔嚓……
紧接着,刻刀断裂,即将成型的聚灵阵瞬间崩溃。
好不容易汇聚的灵气也跟着眨眼间消散。
“咕咚”一声,李沉海从椅子上跌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面色苍白,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太难啦!”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他,仰面朝天,忍着脑海中传来的剧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吐槽道。
“这哪是炼器,分明就是榨取脑细胞,稍有差错就会全面崩盘!”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第68章 开工大吉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上山镇东街,鞭炮齐鸣,李家作坊内大摆宴席。
随着“吉时已到”一声吆喝,这座存在了四五十年的老房子,在一众伙计的推动下,轰然倒塌。
经过李沉海的多次劝说,春霞咬咬牙采取了他的意见,决定将这座老房子推倒重建。
家里人多了,房间不够住。
再加上这座房子已经老掉牙啦,每到刮风下雨时节,还会有不同程度的漏水情况。
与其花费时间精力维修,不如来个痛快的,直接推倒重新建。
“感谢大家前来帮忙,今天都别走,我特意准备点酒席,希望大家能够吃好喝好。”
人群前方,李沉海喜滋滋的冲着众多邻居街坊抱拳感谢。
今天拆老房子过来不少帮忙的邻居,作为东家,除了感谢之外,他还准备了红包与酒席,一是图个喜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二来,人家愿意帮忙是给你面子,可你也不能光靠面子维系这层关系,该花点钱的时候,绝对不能寒酸。
要不要是他们的事,给不给可就是你的事了。
“李兄,恭喜啊,我看你这架势,怎么着也是个二进院子。”宴席现场,极少露面的江白山,带着一家老小全部到齐。
望着已经被推倒的宅院以及提前画好的白线,调侃道。
“早就应该翻盖,你也不是没钱,干嘛抠抠搜搜的,以后孩子大了都能住,盖起来你就知道大房子的好处啦。”
“呵呵呵,也不是不舍得花钱,以前就是觉得没必要,孩子还小。”李沉海笑吟吟的站在宅子外,看着已经被废墟掩埋的院子,唏嘘不已。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我在这里做长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时也命也,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江白山站在他身旁,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再说了,亲儿子也没有你孝顺,逢年过节烧纸上香,碰上你这么个徒弟,是他陈老怪走运。”
“嗨,什么走运不走运,其实陈伯人不错,就是一个人久了,性格有些孤僻。”想起那几年的事,就好像是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李沉海顺势望向老宅东侧不远处的坟包,喃喃道。
“陈伯,您老泉下有知,可要保佑咱这一家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这几年他虽然赚了点钱,可随着眼界的提高,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危险。
其实以他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搬到县城去,之所以还留在这,主要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不起眼,根本不会有大人物注意。
“爹,我饿了……”这时,江家小丫头从人堆里跑过来,拉着老父亲的手怯生生说道。
“哈哈哈……吃饭吃饭,这就吃。”江白山抱起女儿,拉着有些伤感的李沉海,劝说道:“走走走,别想那么多没用的,先吃饭,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可要好好喝点。”
正在帮忙干活的郑蔓茹,端着一盆肉馅路过,凑到江白山身边提醒道。
“今天人多还热闹,多跟乡亲们聊聊。”
很明显,她是想借助这次机会,让自家相公多和大家接触接触。
江家已经在上山镇扎根,以后肯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乡亲们捧个人场。
正好借着今天,提前结交一些朋友,以后用人帮忙的时候就好说啦。
“来来来,我帮你引荐引荐。”李沉海察觉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后,主动帮忙搭茬:“今天来的都是老实本分人,要是跟他们处不好,你真要找自己的原因啦。”
“能喝酒就能处的好。”江白山闷声说道,随手拎起酒坛子,打算以酒会友,喝个痛快。
习武之人就是这么纯粹,能喝能聊能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能成为朋友。
“那还说啥了,今天就是一个字,喝!”
李沉海也被他的性情所感染,有样学样抓起一个酒坛子,开始挨桌敬酒扯淡。
一时间,现场热闹不已,街坊邻居们也是特别给面子,不管到哪一桌,都是热情高涨,主动开口帮忙,钱财一事,只字不提。
面对这般情景,李沉海倍感荣幸的同时,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
男人们欢聚一堂喝得热闹,这些女人们也没闲着,全部一股脑挤到灶边,洗菜,洗碗,添火炒菜,每个人分工明确,一盘接一盘佳肴端上酒桌。
就连带孩子的春霞也没闲着,背着老二蹲在水井边麻利的洗着盘子。
“春霞,我看你这意思,是打算继续要孩子呀。”
郑蔓茹蹲在她身边,干活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闲扯。
“再要一个得了,最好是个姑娘,我家就一个德明都能把人吵死。”
“孩子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你就是京城大小姐,享福的命。”春霞擦擦额角汗珠,抬起头来玩笑道:“看看咱这乡下,谁家不是三五个孩子。”
“也就山哥见过世面,心疼你,换做别的男人,看到你这细腰,也要多忙活几天。”
“你那腰可比我的细!”郑蔓茹不甘示弱,当即展开反击:“而且我特意观察过,你能一直生儿子,肯定是屁股大的原因。”
“又大又翘,你这样的身材就算是在京城,也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这帮生过孩子的妇女,聊起天来可不比男人差。
尤其是男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聊得开。
“你俩都比我强!”这会儿,正在洗菜的董嫂凑过来,加入到这场探讨当中。
她是西边粮铺董掌柜新娶的媳妇,去年才嫁过来,闲着没啥事就被郑曼茹收编,成为上山镇“贵妇团”一员。
“蔓茹姐气质好,出身好,说话办事比男人都讲究。”
“春霞姐屁股大能生儿子,李掌柜人也老实,良善。”
“我就不行了,找个老头子,抠门不说,那方面也不行。”
“但是你骚啊!”郑蔓茹顺势接茬,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平日里经常在一块玩儿,闲着没事净聊家里事,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话又说回来,回头碰见你家董掌柜,我可要交代他几句。”
“那方面不行就老实点,老是抠门哪能行,谁家好老娘们能扛住这么整。”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娘们更是哄堂大笑,眼泪都跟着流出来了。
“哎你,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董嫂被她一句话弄得小脸通红,臊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69章 最后的希望
镇子上热闹欢庆之际,搬到县城里的周家一行人,却是度日如年,整天以泪洗面。
尤其是周鹏兴的妻子,三天两头就到老爷子面前哭一场,为自己的相公儿子喊冤。
认为他们是为周家死的,家族不能不管,必须要替他们报仇才行。
本就瘫倒在床上的老家伙,经她这么一闹腾,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全靠一堆补药强撑着才没有咽气。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在这闹腾也没错,周鹏兴父子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而且,他们的死也与家族的利益有关,如果不是去提那批货,难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一点,周家这些人才没有与之较劲,换做以前,早就把这个疯婆子扔出去了。
“爹,功法我找了半个月,完全没有一点音讯。”
床前,周家老二面色憔悴,短短半个月时间,足足老了十几岁。
这会儿,他趴在老爷子身边,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老四的尸首也没找到,我怀疑那本功法很有可能被他随身携带,冲到沧澜江啦。”
“咳咳咳……”闻听此言,周老爷子发出剧烈咳嗽声,蜡黄的老脸没有一丝生气,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别找了,命该如此,这就是周家的命。”
“经此一劫,我希望你们能够振作起来,争口气!”
“当年,你爷爷靠着一根扁担,打下这万贯家财,咱们现在的情景要比他当年强得多。”
“爹,我想好了!”老二紧握着他那干瘪的手掌,眼角噙着泪珠,低声说道:“等老五回来,让他挑两个后辈送到元鼎门去,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人送进去。”
“这年月,要想站住脚,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话是这么说,可,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周老爷子双目无神,靠在床头唉声叹息道。
前阵子找刘家帮忙,强行逼退孙家一帮凶徒,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姓刘的就要了十万两银子。
他也是能掐会算,十万两刚好是周家能够拿出来的极限。
那晚过后,周家虽然保全了家族子嗣的性命,可这资产却是快速缩水。
上山镇及周边的所有家产,全都卖了个干净。
算上卖祖宅的钱,加一块三十五万两左右。
期间,周鹏兴拿走五万两,给刘家十万两。
余下的二十万两还没捂热,就有一大帮债主找上门来。
所有人全都拿着周鹏兴签署的欠条,逼迫他们给钱还债。
仔细打听才知道,周家变卖家产之前,周鹏兴为了购买一批灵石,找身边朋友借了不少钱。
现在可好,人死了,功法没了,借钱买的灵石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摞擦屁股都嫌硬的欠条。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家现在能动的钱已经不足十万两。
倘若没有孙家的威胁,这些钱也够家里孩子们过一段时间,东山再起。
难就难在,如今的孙家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派人全天候守在家门口。
只要周家人敢出门,他们立即动手将人绑走,拉到无人角落,直接现场解决。
就这还是碍于县城内的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否则的话,这伙人早就冲进府院大开杀戒啦。
“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等着老五回来。”
老二扶着他缓缓躺下,正欲离开房间,就听院内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爹,爹我回来了!”
下一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浅灰色衣袍,带着一脸疲惫闯进房间。
当看到躺在床上,老态龙钟奄奄一息的老父亲时,周鹏举目瞪欲裂,一股肃杀之气乍现,惊得老二赶忙出声安抚。
“老五,爹现在身子骨弱,你小心一点!”
“二哥……”周鹏举面色微变,扶着他的肩膀来到老爷子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开始哭诉。
“爹,儿子不孝,五年未曾归家,却不想家族出现如此大的危机。”
“您老放心,周家不会倒下,那些沾过周家血的人,一个都不可能逃脱。”
“儿啊!”侧卧在床的周老爷子,看到小儿子回来,无比激动的同时,老泪纵横,也跟着低声哭诉,发泄近些时日挤压的不满情绪。
“你四哥被人杀了,就连子明也被人砍掉脑袋,死无全尸。”
“他们趁我周家关键时期偷袭,杀我家族子嗣,断我家族命脉,甚至还要将我周家连根拔起,彻底抹杀在这人世界。”
想起这段时间所有的屈辱,周老爷子拍着床沿,情绪异常激动的低吼道。
“士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
“老五啊,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咱家是怎么熬过来的。”老二跪在弟弟身侧,提着这些事,就忍不住落泪。
“到现在,咱家门口还有人全天把守,逼得所有人不敢露面,但凡敢踏出大门一步,就有可能面临身首异处的情况。”
“二哥莫急,这次我们新仇旧恨一块算!”周鹏举额角暴起青筋,紧咬牙关,语言间充斥着浓郁的杀气:“我这次还带了一个兄弟回来,他也是宗师境高手。”
“一个小小的孙家罢了,今晚我们就行动,一定将其斩杀干净,鸡犬不留!”
“万万不可冲动!”这个时候,周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急切的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孙家已经接替你四哥的位置,成为新的府兵掌案。”
“他们掌控着县城的近百位治安兵卒,手里还有县太爷赐予的令牌。”
“现在的周家已经不具备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实力,贸然行动,只会出现难以掌控的局面。”
“放心吧爹,此事我会和几位兄长仔细商议后再定。”周鹏举起身搀扶着老爷子,将他安置好后,看向身旁的老二。
“二哥,召集所有家族人员去往议事厅,既然回来了,那就必须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第70章 胸有成竹
周家议事厅内,家族成员齐聚。
看到五年没有回来的周鹏举后,哥几个喜上眉梢,拥上前嘘寒问暖的同时,开始诉说这段时间遭受的委屈。
面对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兄长们,周鹏举内心百感交集,不由想起当年的种种情景。
那年他才十七岁,周老爷子通过各种方式砸了不少钱,找到一位元鼎门的外门弟子,将他引荐进去。
本以为进入元鼎门以后,便可以实现阶级跨越,鱼跃龙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却不料,所谓的外门弟子,就是一群没有工钱的杂役罢了。
每日不光要起早练功,还要兼顾宗门安排的任务,淬炼提取材料,辅助内门弟子炼器修行。
稍有不顺,便会受到无妄之灾,打骂更是常态,被内门弟子打死的也不在少数。
这几年,他凭借一股机灵劲,在宗门内左右逢源,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勉强站稳脚跟。
本想着继续努力几年,找机会混一个内门弟子名额。
结果,一封家书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当得知家族遭遇劫难,堂兄侄子被人斩杀,老父亲因此大病不起,奄奄一息之际。
周鹏举不敢多做犹豫,请示宗门长老之后,带着结识的好兄弟匆忙下山,势要讨回这份公道。
“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手下有多少人,有没有宗师境高手?”
议事厅内,周鹏举端着茶碗,轻声问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已经成功迈入宗师境。
在元鼎门他只能算是一名杂役,但到了这凡人国度,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孙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网罗一大堆地痞流氓,甚至还成立一个帮会,粗略估计,总人数应该不低于五百人。”
周家老大操着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一切大小事宜都由他来打理,不光要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晚辈,还要兼顾家中安全问题,每晚安排人巡逻打更。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他汗毛倒立,误以为孙家杀上门来。
长此以往,精力极度疲惫的他,整个人极其萎靡,远比老二看着更憔悴。
“孙家二代兄弟六个,全部是气劲巅峰高手,家族三代当中,也有两名气劲巅峰。”
“至于宗师境,目前还不清楚,但从近些年的争斗情况来看,大概率没有。”
“没有宗师境就好说。”得到详细信息之后,周鹏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凡俗王朝,宗师境已经算是顶尖战力。
青河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而已,炼气家族寥寥无几,就算有那么三五家,也都是没有传承的底层修士。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遇到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基本没人能够对他造成伤害。
“至于那个所谓的掌案头衔,我也想好了办法。”
周鹏举轻轻一笑,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靠在太师椅上。
“三年前我让人捎回来的东西还在吧,这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个什么赵太吉,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县令而已,如果我把那样东西拿出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们这边。”
“三年前捎回来的东西!?”此刻,兄弟几人面面相觑,全都眉头紧锁,搞不清老五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听说他往家里捎过东西呀!
莫非……这事一直被老爷子隐藏着?
想到这,几人虽有疑问,但却习惯性的没有出声。
想来,这应该是老五和父亲之间的秘密。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察觉到几位兄长的疑惑后,周鹏举脸上笑意更盛,眼底隐隐流露出的喜悦与激动,已经掩盖不住。
“三年前,我与一名内门师兄喝酒,将其灌多之后套出宗门的炼器手册。”
“正巧,赶上方二去往宗门送钱,为了不暴露此事,我让他将手册带了回来。”
此事在他心底压了三年,愣是没敢提过一次,甚至就连喝醉酒的师兄事后问起,他也是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凭借高超的演技蒙混过关。
如今,好不容易从宗门出来,他自然想要看一看那本来之不易的珍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这种宝贝,送给赵太吉?”周家老大一脸震惊的望着弟弟,一时间难以消化这则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元鼎门可是方圆两千里内,最大的炼器宗门。
他们有着严格的宗门制度,从来不与个人交易,炼制的法器只在指定范围内流通。
这种高强度管理之下,往外流出一柄法器都是重罪,老五竟然胆大包天,把人家的炼器手册偷了出来。
偷出来也就罢了,他还想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小子怕是昏了头吧!
此事一旦暴露,可比孙家所带来的威胁大上一万倍。
届时,不光周家难逃一死,怕是接触过这本手册的人,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周鹏举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笑着解释道:“元鼎门虽然厉害,可还达不到威胁朝廷的地步。”
“就算他们知道官府手里掌握着炼气手册,也不会为了一本基础炼器术去找麻烦。”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找父亲,讨要手册!”憋了半天的老三,匆忙起身打算去找老爹讨要此术。
有了这东西,他们就能买通赵太吉倒向自己这边。
届时,没了官府的阻碍,收拾孙家就能轻松不少。
“咳……”
就当众人满心欢喜,期待着逆风翻盘之时,已经病入膏肓的周老爷子,在孙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到议事厅来。
见此情景,众人慌忙起身迎接,哥几个更是一个劲的劝说道。
“爹,这点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您老还是踏踏实实歇着吧。”
“是啊爹,你现在身子弱,贸然行动只会越来越糟,快回去歇着吧。”
“没事。”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满堂儿孙,枯瘦的老脸极为罕见的出现一抹笑容:“老五回来了,我感觉身体内那股气也回来了。”
“说不定扛过这次难关之后,我还能再活个几年。”
“爹,你肯定能长命百岁,再活个三五十年都没问题。”周鹏举扶着老爷子的胳膊,笑吟吟的安慰道。
唯有急性子的老三,心里藏不住事。
眼看老爷子这会儿状态挺好,赶忙追问道。
“爹,老五托人捎回来的东西呢?”
第71章 气绝身亡
“呵呵呵……”周老爷子刚端起茶碗,准备清一清肠胃,洗涮洗涮近些时日被汤药灌满的肚子。
结果,听到老三的问话后,动作一滞,脸上多出一丝疑惑,喃喃道。
“老五带回来的东西?”
“老五什么时候带东西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围在近前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在心底蔓延开来。
“爹,怎么没有呢!”周鹏举最为激动,蹲在老爷子面前,红着脸争论道:“三年前,方二去给我送钱,当时我让他捎回来一本小册子,你没见吗?”
“没有!”老爷子回应的十分果断,当着众人的面极力摇头:“什么小册子,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方二也没提过。”
“什么!?”闻言,周鹏举彻底炸毛,当即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自语道:“没有,爹竟然说没见过……”
“不可能没见过,我明明已经交给了方……”
念叨到方二的名字时,周鹏举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四处张望,企图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身影。
“方二呢?爹,方二去哪了?”
“三年前,我亲手将东西交给他,还用一块布包着,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到您老人家手里。”
“他在哪?这个狗奴才在哪?肯东是被他给私藏了!”
脾气愈加暴躁的周鹏举,双拳紧握怒气丛生,一双眼睛透露着猩红血光,面目极其狰狞的咒骂个不停。
“该死的东西,身为家奴,他竟然敢私藏主人的东西,我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自己费尽周折,拼着被宗门灭杀的可能,冒死套出这本炼器手册,就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哪怕最终成为不了内门弟子,也能凭借这些年掌握的炼器技巧,再加上手册上的内容,顺利归家养老。
千算万算,宗门内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全都被他躲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栽在了自家奴才手里!
此刻,他恨不得生吞了对方,将其乱棍打死,大卸八块方能解其心头之恨。
“方二……方二……好一个方二……”
了解完整个过程的周老爷子,在这一刻面如死灰。
就见他双目无神,一直念叨着方二的名字大口喘息,胸口不断起伏,像是有一口气憋着上不来。
“爹,爹你别激动!”
“我,我……”周老爷子面色涨红,握着儿子的手,整个人不停颤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噗……
不等众人去请大夫,老家伙一口鲜血吐出,脑袋一歪,急火攻心气绝身亡。
“爹!!”
哥几个扑到老爷子身前,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更没想到,老五的回归不但没有拯救周家于水火之中,反而令老爷子提前咽气,死不瞑目。
此刻,周家所有人跪倒在议事厅,望着已经彻底断气的老爷子,嚎啕大哭,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就连周鹏举也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
刚才他们还在商议如何报复孙家,眨眼间,局势发生转变,他们家率先挂起了孝带。
……
另一边,酒席还在继续。
李家大门口,街坊们喝的尽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沉海带着江白山,来回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陪着众多街坊邻居们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
街边,吃饱了的孩子们躲在树荫下,看着正在和泥干活的工人,无聊的聚在一堆,商讨着干点什么。
“丰收,咱们去抓鱼吧,东边那个河沟有不少白鲢,我见有人在那撒网,可多了。”
德明搓着草根,百无聊赖的提议道。
他今天也算沾了李家的光,不光好吃好喝的混了一桌,还因为这事放一天假,不用练功。
“我不去。”丰收摇摇头,直接拒绝他的建议。
上次烧房子的事还历历在目,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鞭打。
疼是真的疼,可爹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他现在长大了,要懂事才行。
“要不去掏鸟蛋吧!”另一个和他们同岁的孩子,流着鼻涕,挠挠头说道:“我知道几个新窝,里边肯定有蛋!”
“不去不去!”丰收想都不想,再次拒绝。
“那干什么去啊,待在这太无聊了。”珊珊蹲在这帮大孩子身后,托着下巴磕,抱怨道:“娘在干活,爹在喝酒,都没人跟我玩了。”
“我也干活去!”这时,丰收噌地起身,奔向那帮正在和泥的工人,跑到近前推起一旁的独轮车,打算去拉点细土回来和泥。
虽说这些活跟他没关系,爹娘也没有要求他参与其中。
但这小子总想找机会表现一下,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已经学乖了。
看着丰收义无反顾的身影,其余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片刻后,谁都没有吱声。
反倒是小德明够意思,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面向众人表情严肃的说道。
“丰收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大家以后要是还想跟我们兄弟在一块玩,就要一起去干活。”
“我去!”
“我也去!”
几个屁大点孩子,经他这么一鼓动,全都屁颠屁颠起身,跟着江德明的身影,抢着去拉车。
“我也去!”
落在最后边的珊珊,小脸洋溢着灿烂笑容,也跟着往前挤。
没办法,镇子就这么大,适龄儿童就这么几个。
她一个屁大点的丫头,要是不跟着这几个男孩,根本找不到人玩。
就这么,五个人加一块没有一车土重,愣是顶着大太阳,推着独轮车去到东头土坑,吭哧吭哧的干起活来。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也没去管,只要这群小子不犯浑,不去爬高上低往河边跑,其他的爱干啥干啥吧。
干点活也挺好,别管能不能帮上忙,哪怕是推着空车跑两趟,吃点这里边的苦,也能让他们体会到生活的不容易。
第72章 大麻烦
“别赖别赖,说好了一人三碗,谁不喝谁是乌龟王八蛋!”
“谁不喝谁孙子!”
“喝喝喝,我就不信了,今天还喝不赢你!”
半个时辰后,酒席进入到尾声。
只剩下两桌能喝的青壮年,还在端着酒碗较劲。
已经喝了一个多时辰的江白山,面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站都站不稳,需要借助李沉海的肩膀,才能勉强立住。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服输,非要跟这帮刚熟悉的朋友拼到底。
他这人就这毛病,喝起酒来就要尽兴,不喝倒不算完。
恰巧,这帮年轻人也是跟他一个性格,主打的就是以酒会友,捞着酒坛子比见到媳妇都开心,没有一个愿意撒手的。
“干了!”
“连干三碗,我就不信喝不倒你!”
看着咕嘟咕嘟喝个不停的江白山,李沉海咧着嘴,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都替他打颤。
这家伙是真能喝,从酒席开始到现在,足足一个多时辰,手里的酒碗就没空过。
五斤的酒坛,他干空三个,这还不算别人给他倒得酒。
粗略估计,这场酒喝下来,他一个人最起码喝二十斤!
二十斤!
这是什么量,换做一头老水牛过来也能撂倒!
“山哥,差不多了山哥,今天就这么着吧。”李沉海搀扶着他的胳膊,苦笑着劝说道:“再喝下去伤身子。”
“你要是没喝过瘾,晚上咱们继续,现在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吧。”
“不行不行……”江白山大着舌头,已经喝上头了,根本不听他的劝说。
费力睁开眼睛,寻摸半天后,看到桌角坐着的狗子,踉跄着奔到跟前,拎着坛子就开始倒酒。
“兄弟,对不住,前段时间把你们家烧了,真是对不住。”
“哥哥敬你一个,顺便代我向弟妹赔个不是。”
“回头孩子出生,一定要请哥哥喝碗喜酒,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你就看哥哥的表现吧。”
“我干了!”
话罢,江白山端着酒碗,扬脖喝个干净。
就这一套散嗑给你唠的,别提多硬了。
弄得狗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十分局促的端着酒碗,憋了半天傻笑道。
“江大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况且你也补偿给我不少钱,算下来,还是你吃亏了呢。”
“我酒量有限,等会还要干活,就不陪你多喝了。”
狗子是个老实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算是难为他了。
“啥也不用说,都在心里,有事你就吱声。”
江白山拍着胸口,江湖气十足,俨然一副结拜大哥派头。
拎着酒坛准备继续下一桌,李沉海趁着他喝得迷糊,方向一拐,顺势向着江家走去。
不能喝了,再这么喝下去,非把人喝傻不可。
嗒嗒嗒嗒……
二人刚走出去几步,就见珊珊神色匆匆,脸上挂着泪珠,惊魂未定来到他们面前。
“爹,爹,哥哥他……”
“哥哥他……”
小丫头一口气从外边跑回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处于醉酒状态的江白山,见此情景瞬间惊醒,想起前段时间的火烧房事件,心中顿时涌现一股不好的念头。
“哥哥他……死……死……”
珊珊指着东边方向,哭哭啼啼的说道。
轰隆!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致使江白山冷汗直流,大脑一片空白,发了疯似的往东边跑去。
就连李沉海也被小丫头的话所震惊,慌乱之余再也顾不上隐藏,催动灵气一个箭步冲出去,瞬间超越正在狂奔的江白山。
此刻,镇子东头干涸的小水沟里。
几个孩子推着独轮车疯狂逃窜,独留下小德明和丰收,拎着铁锹还在拼命挥土。
彼时,俩孩子脸上煞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闭着眼睛不停挥锹,想要以此掩盖“罪证”。
噔噔噔……
刹那间,李沉海第一个赶到水沟旁,当看到这几个孩子一个不少,全都毫发无伤时,这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江家那个小丫头真是要命。
什么就“哥哥……死”。
害的他以为这几个孩子调皮捣蛋,落水淹死了呢。
“爹……”这会儿,正撅着腚挥锹的丰收,看到面前的老父亲后,像是见到了救星,当即从沟里爬上来,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块被挖开的新土。
“爹,我没有惹祸,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们就是想帮家里干点活,不知道这里埋得有个人……”
“什,什么……”只顾着孩子安危的李沉海,瞬间惊醒。
顺着丰收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那具被土埋半截的腐烂尸体。
这一刻,他慌了……
不是看到腐尸恶心恐惧,而是他心里清楚,这里边埋得是谁!
三年!
三年时间一闪而逝,这件快被他遗忘的往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闯入他的世界。
“怎么回事,德明,德明你在哪!!”
不大会,江白山带着浓郁的酒气冲到近前,扯着脖子吆喝个不停。
小德明爬出水沟,带着哭腔奔向老爹。
“爹,我在这呢……”
“这里有个死人,不是我杀的……”
“好好好好,好孩子,你在就好,你还在就好……”意识尚处于模糊状态的江白山,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压根没听见他说啥,心里只剩下后怕和惊喜。
刚才丫头哭哭啼啼回来,还说什么“哥哥死了”可把他吓得够呛,酒都吓醒了。
别看他平日里没少收拾这小子,说到底,这是他的亲儿子,怎么能不疼爱呢。
“爹,我是不是挖到人家的坟了?”
丰收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立马低着脑袋,十分委屈的抹着汗珠。
他真没想惹祸,就想着干点活,让爹娘高兴高兴。
“怎么回事,谁出事啦,孩子都在哪呢?”
越来越多的街坊们,从镇子里跑出来。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间听到孩子出事,就跟着过来帮帮忙。
具体什么情况,他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眼看来人越来越多,李沉海深吸口气,脑海中不断出现各种信息与线索,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编织新的谎言,瞒骗众人。
方二的死已成定局,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具尸体还未完全化为腐朽,虽然肉身已经基本没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肌腱。
但如果有人报官的话,这事还是有可能被翻出来的。
第73章 半路来个搅屎棍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挖出来一个死人!”
“哈哈哈,可把这帮孩子吓坏了,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快快快,都回去吧孩子们,这事你们就别掺和啦,省的晚上做噩梦。”
经过简单了解之后,众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望着坑里那具只剩下一些骨头和头发的尸体,众人笑着将孩子们驱散,打算重新挖坑将其掩埋。
别管咋说,死者为大,把人家刨出来,就有义务把人家重新埋葬。
至于这人是谁,大家反倒是不怎么关心。
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如果是常住人口死亡,埋在哪大家都知道。
这种连个坟包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的家伙,八成是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死的过路客。
因此,大家不打算深究这人是谁,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就当发善心,埋一条路边的死狗呗。
眼看众人没有查探的意思,李沉海心中一喜,赶忙第一个跳下土坑,拎起一旁的铁锹就要动手。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找个时机偷偷过来,必须把这具尸体处理干净才行。
留在这只会是个祸害,唯有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他这颗心才能彻底落地。
“来,大家都帮个忙。”狗子站在人堆里,不停招呼身边的街坊们:“我去纸扎铺弄点纸钱过来烧烧。”
“别管他是谁,碰见这事都挺糟心,烧点纸钱安抚安抚,省的回头出来吓唬孩子们。”
“对对对,弄点纸钱贡品,也算让他吃顿饱饭,安安生生投胎去吧。”
众人连连点头,紧接着全都跳进土坑,帮忙干活。
就当他们准备将其重新掩埋,奋力挖坑之际,远处,一名中年汉子骑着马赶来。
人还未到,就听见他开始大声吆喝。
“都住手,谁都别动!”
马蹄溅起些许尘土,男人急匆匆翻身下马,径直跳进土坑当中,仔细看了两眼后,面向众人抱抱拳。
“各位乡邻,根据武康国律法规定,发现不明身份死者必须上报衙门。”
“此人葬身臭水沟之中,无名无姓连个坟包都没有,实在是可疑,因此,掩埋之事就此作罢,还是等衙门调查清楚再说吧。”
这货名为牛大胆,自从周家搬离上山镇之后,他就被调过来管理上山镇治安。
没有官衔没有名号,天天带着两个手下,沿街溜达,与寻常地痞流氓无异。
最大的作用就是敲诈敲诈沿街店铺老板,积攒点酒钱寻欢作乐。
据说他以前是县太爷府里的马夫,马养的好,人还会说话,因此获得老爷赏识,这才混了个所谓的职务。
他的到来并不稀奇,毕竟这家伙每天都在街上溜达,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老牛,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有什么事,可不能再找我们。”
街坊们拄着铁锹,笑着确认道。
不让埋正好,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出这膀子力气。
只要这个老小子说话算数,别把这个屎盆子扣到大家头上,那就随他去。
“能有什么事,只要你不是凶手,就找不到你头上。”
牛大胆心不在焉的回应道,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试图找寻一些有用的线索,确认对方身份。
他这一弄不要紧,可把旁边的李沉海吓坏了。
这狗东西来的真是时候,什么破事他都要插上一手。
“牛哥,臭烘烘的别翻腾了。”
“你留这玩意干啥呀,招苍蝇。”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牛大胆脸上挂着一丝得意,接过他手里的铁锹,有模有样的翻着死尸,还不忘向大家解释几句:“这人的尸体没有完全腐烂,这就说明死亡时间并不算长。”
“顶多也就两三年时间,换做衙门里的仵作过来,摸摸骨头,闻闻这堆臭肉,就能大概推断出他是多大年纪。”
“弄不好还能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利用铁锹将周围的骨头,破衣服等物件拢在一堆,牛大胆忍着鼻尖传来的臭味,喋喋不休的说道。
“如果他是一个流民,那就没啥好说的,扔水沟里喂鱼就行,可要是咱们上山镇的人,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那这事可就大啦。”
“你可别吹了。”一旁的街坊们闻言,开起了玩笑:“弄块臭猪肉挂几天,你能知道是公猪母猪吗?”
“再说了,镇子上就那么多人,谁家有点啥事,大家都知道,真要是谁被杀了,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么多人。”
“要我说,他就是前几年过来逃难的灾民,走不动死这了呗。”
“你说他是灾民,那这坑是谁挖的?”牛大胆来劲了,当面质问起众人,试图证明自己的猜测。
“哼,谁规定灾民只能单独出门?”大家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蹊跷,接二连三的争辩道:“同行之人挖个坑把他埋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你咋这么清楚呢!”牛大胆叉着腰,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现在严重怀疑,杀人凶手就在你们这群人当中。”
“等着吧,别让我抓到是谁,让我抓到那一天,有你们好果子吃!”
“妈的,脑袋有病!”江白山喝骂一声,甩袖离去:“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咱们也别掺和这事,省的惹一身骚。”
“对对对,走,都走,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随便他弄吧。”众人紧跟着附和,一个个挥着衣袖,满脸晦气的离去。
本想着做件好事,积点功德,结果还被这个臭虫恶心一下。
既然这样,让他查吧,看看他到底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待到众人离去,牛大胆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沉海,闷闷不乐的发着牢骚:“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我这么努力是为什么,不就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为上山镇的所有百姓着想吗。”
“真是不可理喻,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李掌柜,还是你有担当有觉悟,这事,还就你……”
不等把话说完,李沉海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铁锹,转身潇洒离去。
只剩下牛大胆独自一人,蹲在空无一人的土坑,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这帮混账孬孙子,老子回去就找老爷禀报,非要加征你们的税不可!”
第74章 纸包不住火
天黑了,李沉海在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最近这段时间他打算就这么凑合凑合算啦。
至于春霞和孩子们,原本他是想着送到镇上的客栈对付一段时间,可郑蔓茹说不行,客栈条件太差,硬是把她们娘几个全都接到江家,先住几天。
夏季夜晚,蝉鸣混杂在闷热的空气中,使人燥热的心情愈加难以忍受。
起身去院里打一桶凉水,李沉海坐在帐篷前光着膀子开始擦拭身体。
同时,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东边,心里还在盘算着下午的事。
方二的尸骨已经被牛大胆保护起来,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这家伙直接拎着一张草席,睡在水沟边安家。
并且,他已经派人前往县城报官,最迟明天上午,县衙的仵作应该就会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一时之间犯起难,他在犹豫,考虑要不要趁着天黑,过去把尸骨处理掉。
如果这么做的话,难免要与牛大胆发生正面争斗,不把对方弄死,恐怕很难有机会处理尸骨。
说实话,李沉海从始至终没想过做好人,这些年,无论干什么事,他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基础,在保证自身利益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凭借本心做事。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不管是牛大胆还是方二的尸骨,都对他的个人安全形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那具尸骨他自己也看到了,肉身基本全部腐烂,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和骨头,残存的一点肌肉加起来没有二斤重。
他不太相信,那些仵作能够凭借这些东西,看出死者的身份。
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弄死牛大胆,销毁尸骨,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重点调查此事也不一定。
所以,他在犹豫,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想这件事,应该如何破局。
“驾!”
“驾!!”
轰隆隆……
深夜街头,沉重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一群模糊的人影在夜幕中快速穿行,向着镇子东头疾驰而来。
这般情景,引得李沉海面色微变,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紧张。
官府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应该啊,牛大胆刚把人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况且这个时候城里应该关城门啦。
那帮官老爷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具无名死尸,大半夜折腾这么远。
带着种种疑惑起身,李沉海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带领这么多人,闯入上山镇。
“吁!!”
周家老宅前,马队停下脚步。
领头之人翻身下马,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声喊道:“给我一家一家的问,一家一家的搜,但凡谁有隐瞒不报的情况,立即把人带过来!”
“是!”那群黑衣手下齐声回应,紧接着迅速四散开来,径直奔向距离最近的百姓家门,开始暴力砸门。
这番举动,当真是把李沉海给看傻了。
昏暗的夜色下,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又看,这才勉强看清来人身份。
周家老大?
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大半夜的跑回上山镇,也不回自己家,反而挨家挨户的骚扰百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李沉海只觉心头被一团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楚当下的局势。
“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嘛!”
街边,已经熄灯打烊的酒肆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见掌柜的被几个人连拖带拽拉出房门。
面对这帮穷凶极恶的陌生人,掌柜的虽然满腔的怒火,可也没敢轻举妄动,直到看见道路中央站着的周家老大,他才满脸诧异的问询道。
“大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没得罪过您吧。”
“大晚上把我们一家老小折腾起来,到底是为何?”
“为何?”腰间系着孝带的周家老大,通红的眼睛好似一把尖刀,哪怕有着夜色掩饰,仍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愤怒。
“方二去哪了,知道吗?”
“别说不关你的事,当年他被打断腿在镇子上乞讨,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你这。”
“好好想,想清楚再说!”
“方二!?”酒馆掌柜的,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一愣,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大半夜把老子从床上拽下来,就为了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乞丐!?
你们周家人都有病吧!
当初是你们打断人家的腿,不给对方留一丝活路。
这都过去三年了,鬼知道方二在哪,这不是难为人吗!
面对周家老大咄咄逼人的气势,酒馆掌柜的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只能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大爷,我真不知道方二去哪,这人都没了三年啦,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再说了,当年我也没管过他,此事我是真不知情。”
“放屁!”周家老大爆喝一声,抢过手下腰间的长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面目狰狞,语气无比冰冷。
“当年他在你们这捡垃圾生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别逼老子动用酷刑,周家还没倒,杀你这种贱民,仍旧不费什么劲!”
“哎呦,大爷冤枉呀,我真是冤枉!”感受到脖颈冰凉的刀刃后,掌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带着哭腔一个劲磕头求饶。
“大爷,我就是个开酒馆的手艺人,当年方二得势的时候,没少在我这挂账赊欠,我恨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管他死活。”
“您真是冤枉我了,这人都没了三四年,谁知道他去哪啦,说不定冻死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有可能。”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周家老大克制内心杀意,低声询问道。
方二的下落对于此刻的周家来说十分重要。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连夜出城,连老爹的丧事都没顾上办。
如果找不到对方的下落,拿不到那本炼器手册,报仇之事将会难上加难,并且还要承担手册暴露所带来的风险。
届时,周家所要面临的情况,将会比现在困难一万倍!
第75章 赏银一千两
“我,我记不得了……”掌柜的趴在地上,泪珠滴落在地面,哆哆嗦嗦的说道。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况且,当时的他极度痛恨方二,看见那家伙比踩了狗屎都难受,根本不会关注他的动向。
“好好好,不记得是吧,那我就让你回忆回忆!”
周家老大持刀靠近他的右耳,毫不留情的警告道。
“我说三个数,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切你一只耳朵。”
“想!想想想想起来啦!”闻言,掌柜的猛地抬头,双手合十老泪纵横:“腊月二十三,那年腊月二十三,中午的时候我见过他。”
掌柜的指向身后的巷子口,有模有样的回忆道。
“他当时就缩在巷子口,像条野狗一样无人问津,在之后我就没见过啦。”
其实这些话都是他瞎编的,为了保住自己的耳朵,他只能这么说。
反正当时的方二,整天就在这附近转悠,缩在巷子口确实是真事。
但日子是他随口说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更没人指正。
能不挨刀就行呗。
“腊月二十三!继续找,挨家挨户的找,一定要找到当天见过方二的人!”
周家老大抛下手中兵刃,发出愤怒的咆哮。
此刻,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癫狂且暴虐。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李沉海,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千防万防,这事还是露了。
看周家这架势,大晚上带这么多人过来搜寻方二的下落,肯定是发现了炼器手册失踪一事。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看护的,过了三年才发现丢失。
这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出来出来,全都给我滚出来!”
宽敞的街道上,街边居民包括后边巷子里的百姓们,全部被喊了起来,叫到大街上一个个询问。
“滚!”
就当所有人一脸懵逼搞不懂这伙人意欲何为之际,江家爆出一声怒喝,下一秒,两名黑衣壮汉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地面,险些身死。
接着,江白山手持一柄类似苗刀,两侧刻有血槽的利器,气冲冲跑出院门。
当看到街边汇聚的街坊们时,他的脚步不由一缓,满眼诧异的望向人群中的周家老大。
“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私闯民宅,是要找死吗!”
“哼!”周家老大知晓此人的来历,冷哼一声后,并没有与之计较。
因为他清楚,江家回到上山镇才刚刚两年,根本就不认识方二。
这个时候搭理他,就是浪费时间。
“妈的,再敢踏进府门一步,老子剁了你们!”江白山朝着地上哀嚎的两人,啐出一口唾沫后,注意到路边的李沉海,快步去到近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家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
“找方二,他们以前的管家,后来犯事被周老爷打断腿驱逐出府。”李沉海抱着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人都失踪三年啦,他们这个时候回来寻找,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一帮子蠢货,净干一些没脑子的事!”江白山低声咒骂不已,随后劝说道:“看这样子今晚别想消停,你也来家里睡吧,反正有的是房间,随便收拾一间就能凑合凑合。”
“别了,孩子们都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过去会打扰大家。”李沉海轻轻一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刚才那俩人冲进院里,闹出不小的动静,说不定会吓到孩子们。”
听他这么一说,江白山便不再坚持,临走之前,叮嘱道:“有什么事吆喝一声我就能听到。”
“没事,你走吧。”李沉海笑着点头,心中涌现一抹久违的温暖。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江白山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虽说这家伙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办事不是太圆润,但不得不承认,在对待朋友这方面,人家是顶尖。
只要是他认可的人,只要你张口,除了老婆孩子,啥他都能给。
典型的江湖大哥性格,讲究,够意思。
“你,过来!”
江白山刚走,一名黑衣壮汉,指着李沉海命令道。
“快点别磨叽,耽误老子时间,少不了一顿收拾!”
“呵……”李沉海闻声笑笑,但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一步步向前移动,准备躲进大部队当中,继续观察一下局势。
却不料,他的身影早已进入周家老大视野当中。
要说上山镇让他们周家厌烦的人,他李沉海绝对能排进前三名。
细想一下,孙管家的死和他沾边。
周鹏兴的死,也和他有点关联。
似乎和他发生过摩擦的周家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并且很快就会遭殃。
这小子就像是有什么妖术一样,粘上就倒霉。
“姓李的,你有没有见过方二?”
出于谨慎,周家老大冷着脸问道。
“见过,在场的人谁没见过方二。”李沉海笑眯眯的说道。
“我说的是三年前,腊月二十三那几天。”周家老大拔高一个语调,咬着牙补充道。
妈的,不管这小子有没有问题都要弄死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阳奉阴违,答非所问,并且还在周家祖宅与老爷子发生过争吵。
这种难以调理的刁民,唯有面临死亡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没见过,我和他也没有交集。”李沉海轻轻摇头,一句话敷衍了过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三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长工,哪有闲工夫去管方二,能顾好自己家已经不容易了。
“别让我发现你说谎,否则的话,后果会很惨!”
周家老大瞪着他,一再威胁道。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走的时候,安排人把这小子掳走,直接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球。
就当是为前段时间的争吵出出气,让他下去陪陪自家老爷子和老四吧。
“大家都是老邻居老街坊,我这次回来也是事出有因,绝对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眼看半天没有问出线索,周家老大环顾一圈,冲着众人抱拳行礼,然后取出一张千两银票,开始发动金钱攻势。
“方二的去向对我们周家很重要,谁要是能提供准确信息,这一千两就当是谢礼。”
“谁在腊月二十三那几天见过方二,也可以站出来说说,只要你能站出来,就有十两银子赏钱!”
第7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谁?谁给十两银子,在哪领钱?”
午夜街头,众多百姓们抱团应对之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充满戏谑的吆喝声。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牛大胆上身老汉衫,下身一条大裤衩,趿拉着鞋子,手里还摇着蒲扇,笑眯眯挤过人群,直奔周家老大。
待到近前,这老小子厚着脸皮伸手。
“给钱,十两!”
“你知道方二去向?”周家老大皱着眉头,望着面前这个陌生面孔。
在镇子上生活这么多年,他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这几年逃难过来的灾民?
这么一想,心中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周家老大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钱袋中拿出十两纹银递交给对方,忙问道:“方二现在身处何处?”
拿到钱的牛大胆,将银锭放在嘴里咬一下,随后敷衍道:“谁是方二?”
“你不认识方二!?”闻言,周家老大眼底闪过一缕惊愕,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被对方耍了,火气蹭的一下涌上心头。
“老子的银子都敢骗,我看你是活腻歪啦!”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长长记性!”
“我看谁敢!”牛大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眼看对方人多,立马搬出身后靠山,拿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冷哼道。
“老子可是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专门负责上山镇治安管理。”
“你们这伙人,大半夜闯进镇子来,影响百姓们正常生活,且手段暴力,目无王法,已经触犯武康国律法,我……”
“我管你是什么治安官,给老子打!”正在气头上的周家老大,越听越是来气。
妈的,这混蛋还真是自寻死路。
周家没有搬走之前,一直是镇上的土皇帝,他不说自己是治安官还好,一提这事,周家老大就是一肚子火气。
周鹏兴刚死没几天,府兵掌案被人取代也就罢了,就连上山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安排了新人过来顶替。
真他娘的应了那句老话,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要踩他们周家一脚。
“哎哎哎,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县太爷的令牌在身,我是老爷的家奴……”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多打手,牛大胆开始犯怂,边往后退边扯虎皮,为自己叠加“称号”加成。
“我随时都能回府,你们想清楚,今天动了我,谁都别想好过!”
“我……”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脸上。
当感到头晕目眩,身子有点不受控制,想要往后倒的那一刻,牛大胆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面人多,不可与之正面对抗。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噗通……
眨眼间,想明白的牛大胆,直接跪倒在地,已经扬起拳头准备打第二拳的黑衣人,被他这么一晃,差点没一头栽个狗吃屎。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快服软。
“大哥,我刚才没睡醒,跟你开个玩笑。”牛大胆也算个能屈能伸的汉子,双手捧着那块带有牙印的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
“身为上山镇治安官,我怎能私自收受百姓们的财物。”
“还有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方二是吧?他有什么特征,家住什么地方,只要你能说个差不多,在这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算你识相!”周家老大面色稍有缓和,夺回十两银子后,心态逐渐恢复平稳,淡淡说道:“方二,周府以前的管家,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既然你这么诚意,那这事就交给你去调查!”
“行,我肯定能查个明明白白,不就是一个管家嘛,三年前失……”只想着平息对方怒火的牛大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直到听到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时,才猛然醒悟过来。
带着苦涩的笑容,很是无助的昂起头来。
“大哥,三年前失踪的人,这还怎么找,我刚来镇子上也就半个月左右,这,我这……”
“你他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周家老大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提着刀抵在他的胸口,威胁道:“这人,你找得到要找,找不到也要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明,明白,我明白……”面对死亡威胁,牛大胆傻愣愣的点点头,口中不停重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化成灰,也要找出来。”
“三年前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找,我这就去找……”
为了尽快逃离周家老大的魔爪,牛大胆慌忙爬起来,假装去找人,直愣愣往人群外跑。
实则,他是打算连夜回城,找老爷搬救兵去。
周家,好一个周家!
周鹏兴都死了,你们还敢这么张狂,连县太爷的面子都不给。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今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这个奴才,明天就敢提刀去砍县太爷的脑袋。
没错,就这么说,回去就跟老爷这么学,非要把周家这群混蛋,全都按死在县城不可。
找人?
找你奶奶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子把你祖宗坟刨出来,抖搂抖搂骨灰,你就满意啦!
三年前失踪的人还要找,脑子真是有病,早他妈干啥去了!
越想越是来气,牛大胆闷头向着家门走去,打算牵马连夜进城。
刚撂下蒲扇准备换衣服,他的脚步不由一顿,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表情。
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方二是死是活……
周家开出天价悬赏寻找此人,说明这里边肯定掺杂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嘶……”想到这,牛大胆倒吸一口凉气,蹲坐在家门口,思片刻后喃喃道:“妈的,找个死尸往他们面前一摆,就说这是方二,谁能认出来?”
“就说三年前人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堆骨头,这不就死无对证了嘛!”
“可这骨头去哪找呢?”
想到关键问题,牛大胆又开始作难。
这个季节天气正热,找猪骨头半天就臭了肯定不现实,可要是人骨头,也没那么容易。
总不能去掘人家的祖坟吧!?
“大哥,大哥!”关键时候,门外传来呼喊声。
紧接着,那名被派回城的小弟,顶着一脑门汗水,急匆匆回来报信。
“仵作说了,最近天太热,等过几天凉快了再来,咱们要是等不及,就把骨头扔了,也省的麻烦他跑一趟!”
第77章 宗门情谊
正坐在门口发呆的牛大胆,听到他的话后明显一愣,转而望向东边,脸上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啪!
下一秒,这货猛拍大腿,异常激动的大笑道。
“他娘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不是巧了吗!”
说罢,他便急匆匆出门,赶紧去找周家老大。
眼下,利用那具来历不明的死尸再合适不过,死亡时间足有三四年,而且没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这不正和他们要找的那个方二,情况基本吻合嘛!
至于这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就是一堆骨头,亲爹过来都认不出来,更何况这些外人。
而今,各方面条件都已经具备,只要稳住周家老大,让他们在这里待上一天。
然后伪装自己正在卖力寻找,再找一个人过来扮演人证,证明是自己把方二埋在那的即可。
这样一来,方方面面无可挑剔,人证物证俱在,别管那堆骨头到底是谁,他就是方二!
届时,拿到一千两赏金上供给老爷,他以后的仕途还不直接起飞,弄不好哪天走运,混个正式官职也说不一定呢。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称作老爷,端坐在高堂之上吆五喝六,牛大胆心里愈发激动,两条腿倒腾的比马蹄子都快,直奔周家老宅而去。
……
次日下午,镇上客栈内。
周家老大站在一名青年身边来回转圈,焦急地等待着。
余下那些人已经被他遣散回城,一是为了向家里报平安,解释解释这边的情况。
二则是,现在的周家正缺人手,他身边有个宗师境高手在,已经足够保证自身安全,其余人派回去,远比留在这的意义要大。
“周大哥,你能不能别晃了!”青年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从早上起来你就在我面前晃,给我眼睛都晃花了。”
他叫卢清,是周鹏举在宗门内结识的好兄弟。
俩人表面关系看似不错,实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
这次回家复仇,周鹏举深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特地把这个好兄弟请了过来。
付出的代价就是,将炼器手册给他抄录一份。
而今,方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最烦心的就是卢清,他甚至认为这是周鹏举下的套,以此来哄骗自己下山。
但出于兄弟情谊,这小子暂时不打算翻脸,准备等两天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兄弟,你不了解情况,这个方二太重要啦,找不到他,咱们所有人,谁都别想得到手册。”
周家老大一脸愁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整个人暴瘦几十斤,像是一具脱水干尸似的,没个人样。
昨晚,牛大胆主动找上门来,请求他们在此多待一天,势要发动全部力量寻找方二下落。
对此,周家老大仔细研究片刻,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牛大胆身上,是因为他知道上山镇是什么情况。
周家在这里作威作福几十年,早就将镇上的百姓得罪一遍。
就算有人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会站出来向他们汇报。
面对这种情况,不如让牛大胆去试试。
他刚来半个月时间,还没有形成太坏的名声,兴许有人为了巴结他,就会吐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我这次下山,只有一个月时间。”卢清坐在桌前,拿出一块细布擦拭着手中宝剑,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前还剩五天左右,到时候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要返回宗门。”
“至于你们和孙家的事,那就只能自己解决啦!”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其实还有一半隐藏的意思。
倘若你们能找到手册,那这事就算两清,谁也不欠谁。
可要是找不到手册,害他白跑一趟,那这梁子可就结大啦。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将此事上报给宗门长老。
届时,不光周鹏举要完蛋,周家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接受宗门的制裁。
“唉……”闻言,周家老大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长叹一声,忍着内心中挤压的憋屈。
他娘的,这帮所谓的宗门弟子,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刚来的时候称兄道弟热情的不行,得知利益受损的那一刻,立马变得寡淡了不少。
就这还是好几年的兄弟呢!
吱嘎……
房间气氛略显凝重之际,房门被人推开。
紧接着,就见牛大胆满头汗水,脸上洋溢着难以压制的笑容,急匆匆闯进屋内。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矮个子青年,贼眉鼠眼,畏畏缩缩的跟在他身后,见到陌生人,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周家老大第一时间迎过去,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还是没有一丁点线索,那就证明,那本手册与周家没有缘分。
“别,别急!”牛大胆叉着腰,不断喘粗气的同时,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嘟咕嘟猛灌几口。
直到喝痛快了,他才打个响亮的饱嗝,喘息道。
“有信了,这给我忙活的,从昨晚到现在,连觉都没睡上,可算是弄明白方二的去向!”
“当真!”一旁的卢清拍案而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啊,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方二,就相当于找到了手册的下落。
只要能拿到东西,他这趟就算没白跑。
“自然是真的。”牛大胆表情相当自然,随手将身后的矮个子青年拽过来,当着二人面介绍道:“这小子叫毛驴,三年前刚闹灾的时候从光山过来。”
“那时候刚过来,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整天缩在镇子东边的土地庙里,经常能在那看到方二的身影。”
听到他的解释,周家老大瞬间大喜过望。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抽出腰间匕首,抵住青年的腰窝,威胁道:“小子,我周家在上山镇是什么实力,你也应该听说过。”
“如果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想要过来骗取赏钱,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将你抓回来千刀万剐!”
第78章 天大的笑话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有任何欺瞒!”
矮个子青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慌张,举手发誓。
“大爷,小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家伙,演技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这哆哆嗦嗦,声泪俱下的场面,就连旁边的牛大胆,都差点信了。
他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装呢。
“行,那就快点说,方二到底在哪!”周家老大看他那副怂样,紧绷的心情当即舒缓几分。
或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他现在办事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被人设局,惹出麻烦。
“嘿嘿,大爷,这个吧……”
没等青年开口,牛大胆厚着脸皮凑过来,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憨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搓动着。
这般姿态,傻子都能看明白,这是想要钱。
事到如今,周家老大也管不了那么多啦,随手掏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说快说,耽误了我的事,要你的狗命!”
“是大爷,您跟我来吧。”牛大胆故意卖个关子,转身出屋为二人带路。
他的这般举动,致使卢清异常激动,提着兵刃立马追了上去。
试想一下,如果那个方二已经离开上山镇,远走他乡,那这个牛大胆直说便是,何必故弄玄虚将他们引出房间。
由此可以推断出,方二一定还在上山镇,弄不好就是被谁给藏了起来。
只有这样,牛大胆才会如此自信,讨要赏钱。
带着这般憧憬与期盼,众人脚步越来越快,顶着炙热的阳光,一路向镇子东头走去。
此时,刚过午饭时间不久,大多数百姓都躲在家里或者阴凉处避暑。
李沉海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拎着蒲扇摇啊摇的,看着几个孩子在旁边玩耍。
就当他准备回帐篷躺会时,猛然间发现,牛大胆带着周家老大,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直奔东边而去。
亲眼得见这一幕的李沉海,眼角狂跳,脑海中出现一抹糟糕的念头。
要坏事!
这个牛大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将周家人往那边引?
难道是找到了什么有利的证据,确认死者就是方二?
想到这,李沉海面色凝重,开始不断回忆那晚的过程。
他记得很清楚,埋方二之前,特意搜了身,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件全都收走,只留下一身破烂棉袄与之长眠。
这种情况下,还能认出对方身份,有点太扯了吧?
带着种种疑惑与困顿,李沉海稳住心神,重新坐回原位,打算继续观望一会儿。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姓牛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这都出镇子了,还有多远!”周家老大顶着大太阳,稍显急躁的问道。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如果不是身边有高手在,肯定不会继续跟着前行。
大中午的,荒郊遍野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正是打家劫舍的好时机。
这小子该不会要黑吃黑吧。
“快了大爷,前边就到!”
牛大胆拽着衣领来回扇动,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侧脸一颗颗滴落。
就当几人以为还要再走一会儿时,领头的牛大胆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笑道。
“到了大爷,就在这!”
“在这!?”周家老大楞在原地,转头四顾将周围扫量一遍,难以掩饰暴涨的怒火,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清楚,这就是你的坟地!”
“不不不,大爷你误会了!”牛大胆闻言没有丝毫生气,转身去到干涸的水沟边,笑道:“这不是我的坟地,是方二的坟地!”
“您且看清楚,这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正是方二!”
此话一出,不管是卢清还是周家老大,全都安静了。
正午当头,炙热的阳光堪比火炉一般,只是晒了这么一会儿,就令人察觉到火辣辣的烧灼感。
然而,此刻的周家老大,死死盯着坑里的白骨,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
没了,全都没了!
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彻底落空!
果然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呀!
曾几何时,周家在这上山镇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掌握全镇人的生杀夺于大权,谁见了周家不打哆嗦。
而今,短短半个多月时间过去,家族遭受惨痛打击不说,就连这帮地痞流氓泥腿子,都敢明目张胆的欺骗自己了。
好!
好得很!
好一个县太爷的马夫,真是该死呀!
希望破碎,家族复兴之火熄灭。
连日来重重打击之下,在这一刻形成强烈的情绪波动,致使周家老大一瞬间上头。
抽出腰间悬挂匕首,周家老大毫无预兆劈向身旁的牛大胆,势要弄死这个断绝家族希望的狗贼!
“哎,大爷,你疯了!”反应十分迅速的牛大胆,连连后退几步,望着宛如野兽一般,失去理智的周家老大,极力辩解道:“是你自己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尸体找到了,你竟然想杀人灭口,周家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干你娘,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诓骗老子!”周家老大拎着匕首,拖着孱弱的身躯,不断挥刀,非要弄死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真当周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疯子,你们周家没有一个正常人!”眼看对方步步紧逼,牛大胆转身就欲逃离,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叮!
关键时刻,卢清及时出手,持剑挡住他手中的匕首,救下牛大胆性命。
“卢兄弟,你也要阻我?”周家老大气喘如牛,猩红的眼眸充斥着浓郁的杀意。
“别急这一会儿,问清楚再说。”卢清虽然也很愤怒,但他不愿意就此罢休,打算问清楚实情再行定夺。
所有人都知道方二已经失踪三年,倘若在这期间,对方真的死了,那这事也算有情可原。
仔细想想,当初的周家打断了他两条腿,在这种生存条件下,没有家人亲朋帮助,不死反而是个奇迹。
第79章 杀鸡儆猴
艳阳高挂,热浪滚滚。
面对卢清的阻拦,周家老大心里清楚,再想杀人已经是奢望。
他可以接受方二的死,但绝对接受不了以这种方式蒙骗自己。
随便挖个坑,找几块骨头就能过来领赏钱,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越想越生气,周家老大转身离去,不愿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城里还有许多事需要筹办,他没有时间跟这几个地痞闲扯。
“呵呵,他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卢清轻轻一笑,掩去眼底的异色,故作轻松的邀请道:“要不这样,咱们换个凉快的地方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行行行,有理不再声高,我们有人证在这,在哪聊都行。”牛大胆一口咬死这就是方二,并不怕对方的询问。
一个失踪三年的人,还不是想怎么编排都行。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别说是死了,你就是说他成仙了,谁也没法去验证。
顶着烈日原路返回,卢清紧走两步追上还在生气的周家老大,小声劝说道:“周大哥,别管什么原因,先问清楚再说。”
“假如是真的,那手册的事就还有机会,如果是假的,那这俩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动手?”已经恢复冷静的周家老大,皱眉问道。
刚才他是情绪失控,一时间难以控制内心怒火,才会如此失态。
现在想想,如果就这么把牛大胆杀了,极有可能会引起赵太吉的不满。
倘若因为这点事致使对方在城内下绊子,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这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卢清神色平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可不管那么多,什么县太爷,治安官的,不过是芝麻小官罢了。
杀了就杀了,他还敢去元鼎门去找自己?
就这么,几人各怀鬼胎,一路上没有任何言语,重新回到镇上。
坐在路边一直观察动向的李沉海,敏锐察觉到周家老大的不满情绪,嘴角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巧合,周家老大刚要回头看看,无意间扫到路边纳凉的李沉海后,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将那份挤压许久的怒气全都转嫁到李沉海头上,当即小声要求道:“卢兄弟,还有个忙,需要你出手。”
“什么事?”卢清心不在焉的问道。
“杀个人,路边那个纳凉的年轻人,他与我周家发生过多次口角,实在是罪不可赦。”
“行,等会走的时候将人带出镇子外,我来动手。”
……
一刻钟后,几人没有回客栈,而是来到牛大胆的住处。
开门进屋,破落的小院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腥臭味,两条瘦骨嶙峋的土狗闻声赶来,吐着舌头在众人身边转来转去。
这般情景,使得患有洁癖的周家老大止住脚步,不愿意再往里走。
这也算是个家?
真是连个狗窝都称不上!
“嘿嘿嘿,二位屋里请,我这没有好茶,弄点水喝喝吧。”牛大胆打开房门,笑眯眯的邀请道。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到自己家来,但这都不重要。
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把这套破宅子给他们都行。
“不必了。”卢清插上院门,慢步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观察。
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后,笑吟吟的招招手,将二人叫到面前。
“二位兄弟,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方二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有几个人知道这事?”
“嗨,这还能怎么死,冻死的呗。”不等矮个子青年回答,牛大胆咧着嘴一边笑一边解释:“大冷天的,没等到过年,他就……”
“你埋得人?”卢清表情突变,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更具杀伤力,只是轻轻一瞥,便令牛大胆立即闭嘴,不敢多说一句话。
“说,给我仔仔细细,说个明明白白!”
“让你说话呢!”牛大胆踹了一脚身边青年,极其隐晦的递给他一个眼神:“说清楚,说仔细!”
“是,我,我说……”青年低着头,一脸苦瓜相,畏畏缩缩的思量片刻,开始按照编好的台词阐述:“那,那天应该是腊月二十四。”
“当时天都黑了,方二也没回来,我以为他是找到地方住了,就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出门讨饭时,看见他就躺在路中间,人已经冻硬了。”
“这事都有谁知道,是你一个人埋得吗?”卢清表情严肃,继续喝问道。
“就我自己知道。”青年目露思索之意,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当时就我们俩在土地庙里过夜,也是我一个人埋得。”
“何时埋得,有没有人看见?”卢清继续问道。
“没有!”青年顺着话茬,极为流畅的回应道:“当时发现就给埋了,冰天雪地的哪有人出来,就我自己埋的。”
“好好好……”得到肯定答复的卢清,突然笑了起来。
以为顺利过关的牛大胆,正想上前卖卖惨,说说自己的不容易,准备继续要点钱时,就见一道亮光自面前闪过。
不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矮个子青年的右臂,径直被切削落地。
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呲了牛大胆一脸。
如此突然的袭击,致使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
“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当掺杂着痛苦与哀嚎的嘶吼声在院内响起这一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望着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异常痛苦的青年,牛大胆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升起,直冲后脑勺。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小弟的生死,呆滞的眼神被恐惧完全占据,已经麻痹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任凭他如何拍打,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大,大哥……”
良久,牛大胆带着哭腔,止不住的求饶道。
“大哥,我们已经说了实话,你为什么还要伤人!”
“说实话?”卢清拎着宝剑逼近正在哀嚎的青年,冷笑道:“冰天雪地,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民,会去埋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况且,以当时的气温环境来说,他一个饥肠辘辘的灾民,哪来的力气挖冻土!”
为了弄清楚真相,卢清懒得再跟他们好脸色,直接将剑尖抵住青年的喉咙,威胁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一句假话,你们两个都要死!”
第80章 扭曲的人性
“啊,我说,我说大哥,我全都说……”
断臂之痛已经令其万分痛苦,难以忍受。
如今,死亡威胁就在眼前,青年甚至顾不上肉身上的疼痛,倒在血泊当中,将矛头指向牛大胆。
“大哥,都是他,都是他瞎编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方二,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为了能活下来,青年舔了舔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嘴唇,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前因后果。
从发现尸骨,再到镇上报官。
随后周家人过来找方二,以及为了赏钱,他们如何设计,怎么编造谎言等等过程,说的一清二楚。
待到来龙去脉全都讲述清楚之后,青年也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昏死过去。
周家老大充满怨气的眼睛锁定牛大胆身影,冷笑道:“为了点钱,你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你知道方二对我有多重要吗?”
“钱我给你,事也是我办的不对!”计谋被识破后,牛大胆赶忙拿出那张银票,十分卑微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县太爷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可好?”
啪啪啪……
说着说着,牛大胆开始自抽嘴巴,没几下,他便将自己打成猪头,俯身不停磕头认错。
小弟的惨状他可是看在眼里,地上流淌的鲜血可还没凉。
他虽然号称牛大胆,可不代表真的不怕死。
“饶你?你可知我为了此事,付出了整个家族吗!”周家老大一脚将其踹翻,抽出匕首准备解决了这个混蛋。
事已至此,皆为天意。
既然找不到方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别说你是县太爷的人,就是皇帝老子,他现在也敢杀!
“这么死太便宜他了,我来!”忍了好几天的卢清,拎着宝剑一步步逼近牛大胆。
“求,求求你饶……”
噗……
一剑刺出,牛大胆一个劲摇摆的手掌被削掉。
不等喊出第二句话,又是一剑袭来,斩断他的脚踝。
就这么,牛大胆每退一步,身上就会少个零件。
此刻的卢清,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就像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只会一下又一下挥剑劈砍。
……
天黑了,寂静无声的院子里,周家老大面色尤为难看。
最终,忍了好半天的他还是难以压制翻滚的肠胃,一转头吐在门口。
再看院子里,可谓是惨不忍睹。
牛大胆的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五脏六腑混杂着粘稠的血液涂满整个地面。
那名矮个子青年的下场也不怎么样,脑袋被割了下来,此刻正在经受两条恶犬的啃食。
反观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卢清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水井边清洗着手上的血渍。
他很生气!
所以,后果很严重!
常年遭受非人待遇的他,已经被宗门内的压抑与屈辱,扭曲了人性。
因此,对于他来说,杀人是个不错的解压方式。
“走吧。”好一会儿,清洗完毕的卢清,提着宝剑跨出院门。
他现在极度兴奋,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缓过来。
他想杀人,继续杀!
骑上快马一路往东,周家老大望着前方疾驰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卢清是如此的残暴嗜血。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将尸体大卸八块,分解个七零八落。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十分享受的,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那么一刻,周家老大能够清晰感应到,他对自己也起了杀意。
不过好在,这家伙还没疯魔到那一步,及时停止了脑海中的疯狂念头。
“驾!”
快马疾驰在昏暗街头,快要出镇子之时,卢清停下身影,目光锁定窝在帐篷里纳凉的李沉海。
翻身下马抽出宝剑就欲动手。
见识过他那残暴手段的周家老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即上前阻拦,劝说道:“别在这动手!”
周围几家还亮着灯,门口不乏纳凉的百姓。
倘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其大卸八块,影响实在太过恶劣。
锵!
宝剑入鞘,卢清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而翻身上马,临走之前说道:“我在镇子外等你!”
“好,你先走,我来处理!”周家老大闻言松口气,生怕控制不住这个杀神,将整个镇子的人都给屠了。
待到他离去,一直观察二人动静的李沉海从帐篷中走出。
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明白这俩人是想秋后算账,来找自己麻烦了。
正好,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从孙管家开始,再到周鹏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周家就是个祸患,只有将其铲除干净,才能不受其影响。
因此,他决定弄死这俩人,再找机会进城,把整个周家一锅端掉。
也省的一个个收拾,劳心劳力,麻烦不断。
有时候,太过于仁慈,反而会给自己增添烦恼,如果周鹏兴死那天就把周家斩草除根,哪还有今天的事。
“呦,还没走呢,大晚上的回来怀念祖宅?”李沉海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家老大,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说了。
反正已经是死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有啥用。
“出去聊聊?”周家老大故作轻松的邀请道。
“行啊。”李沉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反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骗这小子出来是一件难事,没想到他还挺狂,根本不怕自己。
这倒让他省了些口舌。
“请吧!”周家老大牵着马,一步步向镇子外走去。
李沉海也不磨叽,背着手溜溜达达跟上,途中还不忘闲聊几句。
“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过的不太如意,城里日子不怎么好混吧。”
“还行,周家有底蕴,到哪都能有口饭吃。”周家老大端着架子,还在玩瘦驴拉硬屎那一套。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周家或许还存有一定的威慑力。
可李沉海不同,他太知道现在的周家是什么情况了。
孙家虎视眈眈,一刻不曾放弃对他们的围杀。
家族中坚力量断层,二代没有一个能扛起大旗的,怎么和人家拼杀!
如今,重返上山镇寻找方二,就是周家衰败最好的证明。
一个人失踪了三年都没寻找,偏偏在这关键节骨眼大力搜寻,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家已经到了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但凡他们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派遣大量人力回来找本手册。
第81章 揭露真相
“你为什么一再跟我周家唱反调?”周家老大步伐轻缓,侧目看向他问道。
他想不通,这个从贫民侥幸站起来的长工,为何有底气直面周家。
他哪来的那份自信?
如果不是周家大发善心将清肠丸的生意保留至今,他现在还是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泥腿子。
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向周家摇尾乞怜,像陈老怪一样,做条听话的狗吗。
“不是我跟你唱反调,是你们周家人太霸道。”李沉海面不改色,一点点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压榨贫民,搜刮民脂民膏,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放着大把的粮食不卖,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饿死,只为了多涨一文钱的粮价。”
“还记得那年灾民收麦子的事吗,五升小米,只是五升小米而已,你们大开杀戒,不知道屠了多少人。”
“这是周家的问题吗?”周家老大倍感诧异的瞪着眼睛,就这个问题,争论道:“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哪里不是这种情况!”
“整个武康国,乃至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放着粮食不卖也有错了?照你这么说,那些贪污腐败,一句话就能决定万万人生死的权贵,算什么?”
“至于那些灾民,他们算人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周家站出来让他们帮忙收麦子,给他们提供一碗稀粥,光是那五天,就能饿死多少灾民!”
“去你妈的吧,当婊子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李沉海怒气飙升,迎向他的目光,再次喝问道:“西街老陈家,闺女被你家儿子糟蹋后,投河死了是不是事实!”
“克扣佃户粮食,每年增加租子,逼迫良家卖身是不是事实!”
“殴打唐家父子,抢人家的店铺,还把人家祖宗牌坊烧了,有没有这事!”
“自己干的什么腌臜事,心里没点数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周家老大仍旧没意识到错误,反而眯着眼睛质问道:“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规矩,你看不惯这些,就要和我周家作对?”
“没错,但谈不上作对。”李沉海轻叹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我没有那么伟大,那些人虽然可怜,但却与我无关。”
“至于你说的作对,我真是理解不了,一句反驳,我就是作对?”
“是不是见到你们周家人,立马卑躬屈膝,迎来送往全都跪着才算听话?”
“你!”周家老大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铁青色的脸庞凝聚着说不尽的恨意。
“那我问你,孙管家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知道!”昏暗夜色下,李沉海望着正前方那道孤傲的身影,决定不再隐瞒:“他就是我杀的,包括那几个狗腿子,全都是。”
“当真!?”周家老大眼角狂跳,双腿不自觉打颤。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衙门捕快亲自验尸,说杀人者是一名气劲巅峰高手。
如果真如李沉海所言,人是他杀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就是那名气劲高手?
一想到这,周家老大腿肚子开始抽筋,大脑出现短暂性空白。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承认!?
是觉得周家不行了,不能对他造成威胁,还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杀自己的准备,不怕泄露这个秘密!
“还有……”注意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庞时,李沉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缓缓说道:“周鹏兴也是我杀的,灵石在我手里,功法也在我手里!”
咕咚……
得知这个消息的周家老大,双腿一软,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颤抖的手指刚刚抬起,他的身子开始不停抽搐,整个人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口吐白沫,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太刺激了!
这个消息远比方二的死更为炸裂!
导致周家老大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精神冲击,诱发身体内的暗疾。
老四是他杀的!?
这话换谁说出来他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李沉海。
整个上山镇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个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碰见个乞丐都会客客气气的躬身行礼。
这种出了名的软蛋,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会是杀害老四的凶手。
“呵呵呵,是不是有点接受不了?”李沉海蹲下身子,俯视正在抽搐的周家老大,注视着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再次来了一剂猛药。
“方二也是我埋得,你今天见到的那具死尸就是他,包括那本炼器手册,都在我这里。”
“你们不是好奇,我哪来的钱买地吗,那笔钱就是炼制神兵换来的。”
“嗬……”
得知所有真相的周家老大,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
此刻的他面部表情呆滞,半边身子已经处于麻木状态完全动不了,只剩下一只右手,还能哆哆嗦嗦的举起来。
眼看追寻许久的幕后真凶就在面前,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身体。
“好了,你现在也算是个明白鬼,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下去陪陪自家兄弟吧。”
李沉海轻轻一笑,指尖点向他的脑门。
临动手之前,他还不忘继续刺激对方。
“对了,既然你们周家这么讨厌我,那咱们就来个痛快的,杀了你之后我会进城,把你们周家屠个干净。”
“一家人嘛,走的整整齐齐,也省的孤单!”
“别指望我会放过孩子,斩草除根的道理,你们比我懂!”
“嗬……”周家老大一双眼睛瞬间充血,歪掉的下巴极力想要说话,可却怎么也说不来。
他怂了,这次是真怂了!
他想求饶,想求李沉海放过家里的孩子们,可老天爷却给他开了个玩笑,关键时刻令他闭上了嘴。
“不用感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所有秘密倾泻一空后,李沉海感觉格外的轻松。
下一秒,指尖出现一缕灵气,直接刺穿周家老大的脑门。
就此,周家踏上灭亡之路,一代二代家主,全部身死!
第82章 实力悬殊
月色倒映下,官道上矗立的人影格外显眼。
李沉海背着手,一步步来到卢清面前,轻轻抽动鼻翼闻了闻,笑道:“手上沾血了,看来,牛大胆应该是死啦。”
“骗子不该死吗?”卢清抱着怀里的剑,不咸不淡的说道。
刚才的情况他早已尽收眼底,之所以没去救周家老大,是因为他就觉得周家人都是骗子,全死了也是活该。
“你不是周家的人吗?”李沉海有些好奇的问道。
昨晚他就关注到了这家伙,体内真气相当浓郁,不比之前见过的赵太吉差。
本以为这是周家的隐藏高手,现在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周家算个屁,他们也配做我的家人!”卢清冷笑一声,眼睛却是一直锁定面前的年轻人。
刚才距离有点远,他没有听清俩人聊些什么,但从此刻的表现来说,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杀完人之后还能保持风轻云淡的笑容,若无其事与人交谈,这就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怎么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沉海晃晃手腕,兴致满满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宗师境交手,内心早已躁动起来,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卢清眯着眼睛,指尖轻轻一弹,剑锋携裹着一缕银色光芒,眨眼间来到近前。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方式,李沉海脚尖轻点地面,身影拔地而起,倒飞出去三四丈远。
“不对,你不是武者!”没有察觉到真气波动的卢清,面色微变,略微感应片刻后,眼底爆发难以掩饰的惊喜:“灵武双修!”
“你是炼气境!”
“没错,你还算有点眼力见。”李沉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一拍储物袋,那柄被他刻了半个多月阵法,仍旧没有完工的神兵,出现在手中。
随着实力的提升,先前那把朴刀已经不能满足现阶段的对战。
他打算过段时间,能够稳定打造法器之后,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制一把。
“哈哈哈,老天爷还真是赏脸,本以为白跑了一趟,没想到临走之前,碰到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
卢清仰天大笑,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炼气二层,好一个炼气二层,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只要杀了这小子,不光可以得到炼气功法,还能拿到他腰间的储物袋,这种买一送一,堪称白给的买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
“你好像吃定我了。”李沉海无法理解,他是哪来的自信。
算了,爱笑就多笑一会儿吧。
下次想笑,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少废话,拿命来!”卢清按耐住内心的兴奋,体内真气快速涌动,身影比先前更快几分,挥手间,一缕剑气迎面劈来。
李沉海虽然没有学习正儿八经的法术,但胜在灵气远比真气精纯,调动起来更加迅速。
因此,在没有外力干扰之下,卢清想要胜他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李沉海灵气率先耗尽,否则的话,基本没戏。
叮叮叮……
荒野之中,兵器接连碰撞传出清脆声响。
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卢清,经过十几个回合交手之后,脸上笑容逐渐敛去。
本以为凭借元鼎门传授的剑法,可以轻松收拾掉眼前这位散修。
结果,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小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岁数不大刀法却是格外老练,一招一式间滴水不漏,根本找寻不到任何破绽。
并且,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气息绵长,经久不衰,比传习室沉浸几十年武道的长老一点不差。
照这么打下去,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咳……”半盏茶过后,李沉海轻咳一声,冷峻的脸庞再次出现笑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探,他已经将对方实力摸得差不多了。
由于没有和别的宗师交手经历,他也不好评判对方的实力等级。
硬要给个标准的话,这小子的综合实力,应该能达到他的六成功力左右。
这不是给自己贴金,贬低对手。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李沉海虽然没有修习过厉害的秘籍,但那本淬星刀法,他足足推演了几十年时间。
光是那段时间的磨砺与感悟,就不是这小子能追上的。
同级别对战,灵力占据优势,刀法占据优势,双重优势叠加之后,算他六成都有点多了。
“注意喽,我要开始认真啦。”李沉海轻笑一声,准备全力进攻,试试这小子有没有藏拙。
本就紧绷神经的卢清,闻言还以为他在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欲后退防守之际,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影变得模糊起来。
不待他看清楚正主在哪,一道刺眼的亮光自右侧闪出,直奔他的脖颈袭来。
意识到危险的卢清,仓皇间抬起长剑想要格挡,却没想到,双方兵刃接触瞬间,一股难以抵抗的灵力砸了过来。
叮……
下一秒,长剑承受不住冲击应声断裂,卢清瞳孔猛地一缩,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他手里的这把剑可是宗门内部配发的神兵,虽然品质不算太好,但也比凡俗间的兵刃强上数倍。
一刀斩断神兵!
他到底隐瞒了多少实力!?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刀光只是稍微迟疑一丝,便径直砍入左肩,狂暴的灵力顺着刀刃冲进他的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摧残五脏六腑。
嘭……
卢清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直接砸进旁边的水沟当中。
落地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
败了!
真正交手,对方仅用一刀就将他的所有骄傲与张狂,砍个稀碎。
除去同门那些师兄之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同级别对战一招干掉对手的猛人。
沙沙……
李沉海踩着地头荒草,一步步向前走来。
明知不敌的卢清,心中涌向无边的恐惧,窝在水沟里不断咳血的同时,抬起手想要求饶。
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不想死。
“我,我是元……”
噗……
话还说完,李沉海一刀削掉他的脑袋。
干净,利索,痛快!
爱谁谁!
你就是皇帝老子,打成这个鸟样,也不可能放你走!
第83章 分析的没毛病
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独属于胜利者。
李沉海快速翻过地上的尸体,将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摸了个遍。
通过这些零散的小玩意就可以看出,周家确实是没落了,堂堂第二代家主,身上居然只有三千多两银票,真是穷的有点可怜。
至于卢清,更是没啥值钱的玩意,零零散散摸出来三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类似药膏一样的东西,搞不懂有什么用。
唯一让李沉海动容的,只有他腰上挂着的那块铁牌。
上边明确标注着“元鼎门外门子弟”字样。
这一发现,使得他内心稍有触动,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收起这些不必要的杂念。
没什么好怕的,周家能搞到炼器手册就说明他们和元鼎门之间,有着一定的牵连。
眼下,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怕个锤子。
随手将二人的尸体扔到水沟里,李沉海十分不舍的将那两匹快马放生。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镇子走去。
回到家门口,刚想打点水洗澡的他,突然想起卢清那一身血腥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下午一直和牛大胆在一起,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姓牛的身影。
该不会是杀了吧!?
想到这,他赶忙向西街赶去,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周家老大把牛大胆给杀了, 那这事就有意思啦。
完全不需要他再出手,光是赵太吉那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别看牛大胆只是个马夫家奴,可他同样代表着县太爷的脸面。
在赵府,他当牛做马,被赵家人打死都不算什么。
可要是在外边,顶着治安官,以及赵府亲信的头衔被人打死,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夜幕下,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李沉海身影飘忽,没多久便来到牛大胆居住的宅院前。
还未靠近院门,他便闻到一股格外刺鼻的血腥味,从里边传出。
防止留下痕迹,李沉海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月光下,院子里一片狼藉,苍蝇满天飞,粘稠的血液已经出现干涸迹象。
各种内脏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爬满了蝇虫。
院子西侧角落当中,两只土狗身上全是血迹,一颗被啃食殆尽的头颅,就那么赤裸裸的成了它们的玩具。
“卧槽,周家人不是一般的变态……”
呆愣在墙头许久的李沉海,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慨不已。
他知道周家人挺狠,欺压百姓,手段残忍,什么缺德冒烟的事都干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伙人还有分尸的习惯。
杀了就杀了呗,干嘛还要这么折腾。
真是有病!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忙。
现场越是血腥越能激发赵太吉的怒火。
等着吧,最迟明天一早,院子里的事情就会被人发现。
届时,消息传到县城,周家一个都别想跑。
毕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牛大胆和周家老大在一起,现在人死了,他们肯定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
次日,天才蒙蒙亮,下地干活的农户,发现了水沟里的尸体。
当看到死者是周家老大时,这些人瞬间慌了,一个二个撒丫子往家跑,生怕遭受到牵连。
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家老大死在镇子外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好事的百姓,全都围过去看热闹,想要瞧一瞧威风了几十年的周家老大,是不是真死了。
人群中,牛大胆的另一位小弟,刚从隔壁镇子赌钱回来。
得知周家老大已死,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赶忙向牛家跑去,想要汇报这个消息。
当他来到门前,习惯性准备推门时,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传来,险些将其熏个跟头。
小伙捂着口鼻,心想肯定又是牛大胆弄了些臭肉喂狗。
大热天的,这味真是遭罪。
忍着鼻尖腥臭气息,小伙猛一推门,一团绿豆蝇迎面飞来。
“嗡嗡嗡”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边,令其无比的烦躁,不断挥袖驱赶的同时,迈步进院。
“汪!!”
“汪汪汪!”
此刻,早起的狗子正趴在那些散发腐臭气息的碎肉上进食,听到门口有动静后,接连叫唤起来。
当看到嘴角挂着碎肉,双眼血红,凝视着自己的狗子时,小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咔嚓……
一声脆响从屁股下传来,小伙神情呆滞,借助身体本能随手一拽。
那颗被狗子们啃食的脑袋,出现在他手中。
望着满是血肉模糊,脸部皮肉快被啃食完的脑袋,小伙惊叫一声,往后一倒吓晕过去。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使得周围邻居全都被吸引过来。
朝阳初升,正是一天初始之际。
西街所有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扶着墙根呕吐不已。
有些人不信邪,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踮着脚尖往里瞧。
结果就是,昨晚吃的东西,全部顺着嗓子眼一股脑吐出来。
一夜时间,接连出现命案。
这对于只有三四千人的上山镇来说,绝对算是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
闲着没事的百姓,一早上忙活的够呛,东头看看,西头瞧瞧。
自己看还不过瘾了,还要敲锣打鼓吆喝别人去看。
甚至有些损种,特意找那些刚吃过早饭的朋友,让他们去西街牛大胆家瞧瞧,说是官府发现银补贴。
等到地方,那些人才发现,哪来的什么现银,鲜血倒是有几坨。
“这下乐子大啦,一夜时间连死四个,这事肯定会引起大乱。”
李家门口,江白山坐在帐篷边上,跟几位相熟的邻居闲聊道。
“周老大的伤我看了,杀他的是个高手,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反倒是牛大胆的伤,有些出乎预料,大卸八块,比五马分尸都过瘾,虽然已经找不到什么明显的证据,但从伤痕以及切口来看,应该是那个抱着剑的小子干的。”
“不一定吧,用剑的多了,你咋知道就是他。”李沉海抱着一个西瓜过来,笑着问道。
“嗨,你这就外行了。”江白山也是个喜欢显摆的人,眼看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解释,立马来了兴致。
就见他抓起旁边的西瓜刀,又找一截胳膊粗的枯木,来到众人面前。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扯,他将刀递给旁边一名肌肉健硕的青年,嘱咐道:“砍这截木头,使最大的劲砍!”
“好嘞!”青年虽然不明白啥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简单蓄力少许,青年铆足劲一刀劈了下去。
嘭……
单薄的刀刃并没有斩断枯木,反而被卡在里边动弹不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没瞧懂江白山的用意。
这时,江白山笑眯眯的接过西瓜刀,轻而易举将其拔出。
当着所有人的面,笑道。
“看好了!”
话音落,就见他轻轻挥动刀片,动作比切西瓜都温柔。
当啷……
然而,结果却是让人大惊失色。
刀片在他手里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十分丝滑的斩断枯木,整个过程看不到一丢丢的顿挫感。
“好!厉害!!”
“卧槽,山哥厉害呀!”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乡邻们,感觉像是看戏法一样,拍手叫好。
江白山很喜欢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当即撂下刀片,压制嘴角笑意,解释道。
“人的骨头要比这截木头硬多了,牛大胆的伤口我看过,一刀切,整齐丝滑,没有任何碎渣,这就证明,动手之人实力强劲,绝对不在我之下。”
“咱们镇子上,除了我之外,只有昨天那个抱剑的小子能做到!”
“高手,不愧是名门之后!”李沉海一脸敬佩的神情,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分析的没毛病,有理有据,以后接着分析!
第84章 破釜沉舟
镇子上的事传的很快。
周家与县衙的人几乎同时到达。
身披孝带的周鹏举亲自带队,当看到自家大哥被人刺穿头颅,像条野狗一样扔到水沟里时。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到近前,抱着大哥的尸体嚎啕大哭。
本以为回到老家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为了保证大哥的安全,他甚至将卢清请了过来。
可结果,悲剧还是发生了。
此时,抱着怀里冰凉的尸体,周鹏举眼中的恨意宛如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步步紧逼,一步一个坎,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活了!
起身擦干眼泪,周鹏举抱着大哥的尸体上了马车,临走之前,他将心腹叫到面前小声交代几句。
紧接着,周家人迅速离开上山镇,没有任何的逗留。
反倒是县衙的人耽误了些许时间,他们先是清理牛大胆的住宅,搜集一些有利证据,然后走访附近百姓,尝试寻找凶手线索。
谁料,走访任务出奇的顺利,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周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并且还有人亲眼见到,牛大胆带着周家老大回家。
铁证如山,不容质疑!
带队捕快当即将所有证词抄录下来,带着众多手下迅速返程。
出来的时候县太爷交代过,一定要严查此案,必须找到凶手。
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接受律法的审判。
没曾想,案子破的如此之快,眨眼功夫证人证词齐全,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家老大也死了。
这事就有点不太好办。
总不能去把人家的尸体拉到菜市口,再砍一次吧?
当晚,宵禁之后。
周家灯火通明,院内灵堂摆放着两具棺椁,周家所有人全部披麻戴孝,跪倒在棺材前。
老二老三眼含热泪泣不成声,扶着大哥的棺材哭的像个泪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回趟老家而已,大哥竟会遭遇杀劫。
早知如此,何必再去寻那方二!
“爹,大哥!”
周鹏举跪在棺材前,血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举着手中供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后,周鹏举起身来到二人牌位前,轻声许诺道:“我会为你们报仇,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大哥的死已经被他算到孙家头上。
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躬身再次行礼,周鹏举缓缓后退两步,解开腰间孝带,露出那柄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过的宝剑。
此剑名为长虹,是他从一位内门弟子手里换回来的法器。
本想着留给家族后辈子嗣,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随着宝剑出鞘,四周出现近百名黑衣壮汉。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器,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一点点向前靠拢。
周鹏兴死了,但他留下的一些人还没散。
今日,周鹏举为报家仇,散尽家产,聚拢这百人队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与孙家碰一碰。
他知道只靠这些人,赢得希望十分渺茫,但他不想等了。
就在今晚,哪怕是死,他也要将孙家搅个天翻地覆!
“出发!”
没有任何气势磅礴的宣言,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周鹏举持剑走在队伍最前方,直奔孙府而去。
与此同时,周家所有嫡系子孙全都站起身来,摘掉身上孝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兵器跟了上去。
他们不比孙家后辈,大多数人都没有武术底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们还是去了!
两任家主全部死了,周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
与其等着被孙家踏破家门,羞辱致死,不如挺直腰杆,当一回爷们。
临出门之前,老二止住脚步,望向家里女眷。
“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尽吧!”
闻言,众家眷悲愤交加,泪珠扑簌簌滚落。
看着那些尚且几岁的幼童,老二唇角蠕动几分,终是有些不忍,改口道。
“逃命去吧!”
“周家,没了!”
一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淌。
老二挺胸抬头迈出家门,跟上大部队脚步。
……
乌云划过天空,遮挡微弱的月光。
街道上,人影越拉越长,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待到一处转角,几名吊儿郎当的巡逻兵,勾肩搭背相互调侃之时,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一大群披麻戴孝,满脸杀气的青年。
“哎!”其中一个领头的,察觉到不对劲后立马吆喝一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这才看清对面这些人到底是谁。
“周五爷,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哼……”周鹏举冷笑一声,一步跨过丈许,长虹剑一闪而过,切断了他的咽喉。
鲜红的血珠喷溅而出,吓得余下几人双腿打颤,慌忙逃窜。
然而,面对近百人的队伍,他们几个想要活着离开,怕是有点痴心妄想。
解决掉这几个杂兵之后,周鹏举带队继续前行。
约莫一盏茶时间,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孙府附近。
这会儿,门口尚有几名地痞闲聊,商议着等会去哪潇洒。
直到看见周鹏举带着一大批人赶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慌忙跑进院子,大声吆喝道:“抄家伙,有人来找茬!”
呼啦啦……
一句话喊完瞬间得到响应,孙府前后院迅速窜出数十名拎着家伙的家族子弟,急匆匆冲到大门口。
望着对面熟悉的面孔,一名孙家小子,十分张狂的大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过街老鼠,不在家哭丧跑过来找死是吧!”
锵!
周鹏举的回应十分干脆,真气催动下,长虹剑一闪而逝,眨眼间飞掠十几丈距离,穿透小伙胸膛,将其带飞四五丈远。
与此同时,周家老二站在队伍最前方,高举手中砍刀,发出最为壮烈的咆哮。
“杀!一个不留!”
“杀!”
近百人齐声呐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极具穿透力,将整条街的所有居民全都喝醒。
今晚,孙周两家,只能剩下一个!
第85章 家族之争,死战不退!
大战一触即发,喊杀声震天响,两家人马全都是嫡系,打起来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周鹏举借助宗师境实力,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虹剑吞吐赤红剑芒,剑锋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与他碰面的敌人,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招招直抵要害,鲜血浸透他的白色发带,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渗入眼眶。
此时,后院孙家主事之人,全部被惊动。
伤势尚未痊愈的孙海龙,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出房间,眉头紧锁忙不迭的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老爷,周鹏举带领大批人马杀来,已经快要攻进前院啦!”
一名帮派弟子面色慌张,俯身汇报道。
孙家虽然有不少手下,但那些人都在下边的场子里管事,府中大多是一些家族子弟,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可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子孙上前拼杀。
“叫人,快把南城赌坊的人马调回来!”
孙海龙捂着胸口,急切的命令道。
周鹏举拥有宗师境实力,现在的孙家根本没人能够应对。
倘若不能及时调集人马,恐怕很难挡住这尊杀神。
“是老爷,我这就去!”
手下回身奔向侧门,打算从那里出去,直奔南城。
然而,他这边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挪步,一缕赤色剑气自半空中出现。
精准命中他的上半身。
顷刻间,肉身一分两半,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人就死了。
“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饱含怒火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后院炸响。
紧接着,周鹏举持剑越过院中假山,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正主,血红的眼睛飘溢着浓郁的杀气。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周鹏举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孙海龙激射而去。
半空中,长虹剑挽出朵朵剑花,剑锋萦绕的赤色光芒,将空气烧灼的“啪啪”炸响。
身负重伤的孙海龙,自知无法抵挡这一剑,当即身影一转,试图冲进房间躲藏。
关键时刻,孙昭北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挥剑上前想要阻止周鹏举的攻势。
“叮”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真气冲击下,孙昭北堪堪抵挡一息,便被砸飞了出去。
别看气劲巅峰与宗师境之间只相差一线,真正到了这重境界才能发现,这里边的差距,宛如鸿沟一般,完全无法跨越。
“小北,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看到儿子替自己挡一剑后,孙海龙目瞪欲裂,径直冲出房间,准备拦住对方的脚步。
同一时间,孙海龙的几个兄弟,也从旁边的院子赶来。
几人迅速围住周鹏举,准备群攻。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只能通过人海战术,尽量拖延时间。
“好好好,都到齐了,也省的老子一个一个去找!”周鹏举望着周围的孙家人,嘴角扬起一缕邪异的笑容。
想起大哥的惨状,周鹏举眼底杀意更盛。
霎时间,体内真气暴涨,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虹剑划出诡异弧线。
“叮!叮!叮!”
剑芒与剑刃相撞,擦出耀眼的火花。
周鹏举以一敌六,完全不落下风,手腕一抖,剑势突变,直取为首的孙海风。
避无可避的孙海风,匆忙举剑格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脱手而出。
不待他反应过来,长虹剑再次闪烁赤色剑芒,一缕剑气激射而出,正中孙海风小腹。
殷红的血珠倾泻如注,战局顷刻间出现翻转。
“二叔!”孙昭北惊呼一声,当即忍着伤痛,冲上前顶替位置。
他很清楚,挡不住周鹏举,谁都活不了。
“杀!”
前院,周家老二胸前连中三刀,左脸血肉被人削掉一块,右手小臂一下露出森白的骨茬。
遭受如此重创,他仍旧没有退却,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手下众人硬生生冲进孙府。
他不敢倒,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一眼。
他怕看见后辈子孙倒地的情景,泄了胸中那口气。
“操你妈的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老三披头散发冲进大院,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曾停歇,手持一柄开山斧见人就砍,完全陷入癫狂。
此刻,孙家前院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不足三十人,面对超过己方两倍的人数,只有十九岁的孙昭南,眼底毫无惧意。
不去管脸上的剑伤,任凭鲜血染红衣襟,孙昭南从腰间撕下一缕布条,将剑柄牢牢缠在掌心。
“兄弟们,挡住这群畜生,援兵马上就到!”
“今晚所有战死的兄弟,安家费十倍,活着的二十倍!”
“给老子干!”
话音落,现场众人瞪着血红的眼睛,再次开始新一轮反冲锋。
快要到达体力极限的周家老二,带领手下兄弟继续前冲,完全不惧闪烁寒芒的刀剑,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孙家一块肉!”
刀光剑影之间,双方人马汇聚前院,再次发生激烈碰撞。
一时间,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一次次砍杀中,散落一地。
这一战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红了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拼的就是一口气,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操你妈的,孙家小崽子,给我弄死他!”
老三挥舞着笨重斧头,锁定孙昭南的身影,带领数人围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习过武,但却正值壮年,一膀子力气发挥到极致,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面对数人围攻,孙昭南毫不慌张,别看他岁数不大,但实战经验却是比一般人丰富。
眼下,自知已无退路的孙昭南,主动展开攻势,剑招翻转,身形飘逸,挥手间逼退几人的间隙,剑势陡然间反转,直指老三而去。
眼看此剑无处可躲,老三狞笑一声,毫无顾忌迎了上去。
当剑刃贯穿身躯,刺破他的脏器之时,孙昭南眼睛一亮,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老三不退反进,拖着残破的身躯顺势扑了过去,拼着最后的力气,扬起斧头重重砸下。
“混账!”孙昭南怒喝一声想要逃离,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又加上手中长剑被布条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头砸向自己的脑袋。
噗……
电光火石之间,孙昭南略微闪身,虽避过头部要害,但还是被削掉半个肩头。
连带着整条左臂,全部被砍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几人顺势扑上前,手中刀剑几乎同时扬起。
噗噗噗……
连续几次劈砍过后,孙昭南稚嫩的脸庞再无任何生机,瞪着眼睛当场战死。
第86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炷香时间过后,前院大门被人强行轰开。
数十名官差捕快,迅速冲进孙府。
人群当中,赵太吉行色匆匆,当看到遍地死尸的情景后,面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身后,及时跑出去搬救兵的孙昭东,看着地上堆积的死人,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老四!”
尤其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四弟后,他更是难掩心底的悲痛,跌跌撞撞跑过去,抱着他那遍体鳞伤,残缺的身体仰面痛哭。
“老四你醒醒,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醒醒,你快醒醒,我是大哥呀!”
孙昭东拼命抓着弟弟的衣领,不停摇晃着,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唤醒沉睡的弟弟。
“咳……”就在这时,死人堆里发出一声微弱声响。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被削去一层头皮的周家老二,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恶鬼,挣扎着从人堆里爬起来。
看着满地的死尸以及不断哭嚎呼喊的孙昭东,他那满是血污的脸庞出现些许畅快的笑意,喃喃道:“看着手足兄弟死在眼前不好受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老二发出放肆畅快的笑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侧脸,最终锁定在赵太吉身上。
“县太爷,别着急,我会在下边等你……”
“去你妈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孙昭东彻底暴怒,捡起一把利剑,血脉喷张怒火滔天:“还我弟弟命来!”
噗……
一剑穿心,腥臭的血水溅了他一脸,可却仍旧无法扑灭眼底的火光。
随着周家老二的逝去
周家近百人马全部陨落,无一生还。
赵太吉冷着脸,注视着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血腥现场,挥手命令道:“去后院看看!”
呼啦啦……
大部队越过死人堆,全部跟随他的脚步奔向后院。
穿过拱门,一缕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与前院惨烈情况相比,这里的血腥程度丝毫不差。
孙家二代三代精英齐聚院子中央,经过数轮拼杀之后,大半人马已经倒地。
孙家老三当场死亡,老四更是直接被削掉脑袋。
老二老五虽然还有口气在,但却被斩去双腿,以无再战之力。
独留下老六拖着即将倒下的身躯,带领几个小辈拼死挣扎。
此时,老六捂着小腹被贯穿的伤口,气喘如牛仍旧不愿意放弃。
反观场中的周鹏举,这会儿状态也不是太好。
虽成功斩杀多名孙家嫡系,但他也因此付出一些代价,体内真气消耗大半,右眼遭到暗器射伤,完全失明。
左侧半边身子遭遇暗算,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本想凭借冲天杀气吓退孙家众人,借机冲破穴位。
却不料这群人和他一样,全都是不怕死的疯子,完全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只顾着不要命的搏杀。
“够了吧!”赵太吉眯起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宵禁闯街,击杀巡逻府兵。
双方当街火拼,尸横遍野!
真是不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
“够了?”周鹏举缓缓起身,拄着手中长剑支撑身体,冷笑道:“我大哥的命,谁来偿还!”
“他们步步紧逼,要灭我周家之时,你怎么不说够了!”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同我叫嚣!”赵太吉怒喝一声,右手已然握上剑柄,警告道:“如果不是看在元鼎门的面子上,你觉得我会这么客气吗!”
“去你妈的面子,今天谁都没有面子!”周鹏举深知自己没有退路,卢清的死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
就算回到宗门也要面临责罚。
与其这样,不如来个痛快的,杀个高兴再说!
“杀!”
稍微恢复一些体力的周鹏举,再次持剑冲锋,磅礴气势好似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径直砸向孙家老六。
眼看这小子毫无悔改之意,赵太吉心中杀意肆起,不再顾及什么宗门脸面,向前一步踏出,跨过数丈距离。
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周鹏举身前,剑锋出鞘,院内响起一道十分细微的龙吟。
叮……
只一剑,周鹏举便被挑飞,砸落在假山之上,口吐鲜血瞬间萎靡。
不是赵太吉太强,实力碾压对方。
而是周鹏举消耗太大,已经呈现强弩之末的姿态,发挥不出三成实力。
倘若没有先前那一战,二人或许还能斗上几十回合。
至于现在,赵太吉挥手间便可取他性命。
“咳咳咳……”周鹏举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咳出血沫,俨然一副濒临死亡迹象。
但他不服,死都不肯低头!
“姓赵的,有种你就给我来个痛快!”
“真当本官不敢吗!”赵太吉注视着他那残破的身躯,手中剑锋悄然间染上一抹莹白色光芒。
牛大胆的事手下已经汇报,得知真相的他直接将书房砸个稀巴烂。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
就算牛大胆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也轮不到你周家越俎代庖,替他管教吧。
退一步来说,真要是打骂一顿,给点教训他也能忍。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杀了牛大胆。
那小子虽然是他的马夫不假,但也是他这个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
就这么堂而皇之给杀了,还把人肢解成碎块,连具全尸都没留下,这是什么,这就是打他赵太吉的脸!
因此,在得知周家今晚发动反攻之时,他才会赶来支援,谁输谁赢他并不在乎,但周家必须死!
“哈哈哈……”周鹏举拼着最后的力气爬起来,一步步向前移动。
同时,他开始催动体内剩余不多的真气,打算以此来终结自己的生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长老说的真对,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想活着,就要学会吃人,想活的体面有尊严,就要学着吃人上人!”
“今天,我输了!”周鹏举环顾四周,看向一双双仇视的眼神,继续笑道:“愿赌服输,周家已然成为你们的垫脚石。”
“但,这块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随着真气不断流转涌动,赵太吉瞬间意识到不妙,当即闪身后退,大声喝道:“不好,他要自爆!”
宗师级“满血”状态下自爆,浑厚的真气足以荡平这个小院。
虽说现在的周鹏举已经到达灯尽油枯状态,可还是不能小瞧他的实力。
“哈哈哈,孙家,你们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我带来的魔咒!”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周鹏举仰面大笑,肆意嘲讽的同时,肉身轰然间炸开。
一股强劲的气浪席卷整个院子,凌厉狂暴的真气不断肆虐蔓延。
距离过近的孙家人,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机会说,直接被真气撕成碎片。
院子当中那座假山也被卷入其中,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一块较大的碎石飞出四五丈远,直接将院墙砸出一个大窟窿。
刹那间,孙家后院一片狼藉。
不少族人遭受牵连,跟随周鹏举一起彻底泯灭。
第87章 精神力严重不足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秋收播种之后,上山镇重新恢复平静。
周家的灭亡,虽然牵连不少人身死,但在镇子上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没多久便被大家抛之脑后。
随着天气一点点转凉,清肠丸的生意也开始好了起来。
重新翻盖之后的李家,前院仍然是长工休息干活的地方,平日里收药草,熬药汤等工作,全部都在这里完成。
后院十六间房,完全满足他们日常居住,生活所需。
为了方便炼器,李沉海还特意挖了一间地下室,里边各种工具材料一应俱全,再也不用躲在狭窄密闭的杂物间内,像是做贼一样躲避他人。
此时,天微微亮,点着油灯的炼器室内,李沉海面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疲惫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盖的喜色。
历经两个半月时间,他终于完成了第八重阵法的篆刻。
虽然对于整件法器来说,这才只是一半的进度,可并不妨碍李沉海为此而欣喜。
太麻烦了!
神兵的成功炼制,为他增长了无穷的信心,使其变得盲目自信,觉得能炼制神兵,就能炼制法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顺带又踹一脚。
神兵炼制讲究温度把控,淬炼技巧。
法器篆刻铭文则是完全不同,跟他有多少灵力,具备多么娴熟的锻造技巧完全没有关系。
只有一条硬核标准,精神力是否充沛。
篆刻铭文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事情,需要时时刻刻全神贯注才行。
稍有松懈,刻刀出现一丝丝偏差,灵气便会涣散,从而导致整个阵法全面崩溃。
并且,损耗的精神力极难恢复,每次都需要七天时间,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李沉海由于技术不够娴熟,精神力有待提高等诸多因素,连续半个月时间,第一重阵法都没能篆刻成功。
后来,他一咬牙投入十年寿元,苦练篆刻熟练度,这才把成功率提升上来。
但是,精神力的问题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硬伤。
家族空间内的寿元只能进行推演,提升熟练度,催生灵药灵田等功效,无法直接改变肉身亦或者精神力亏损问题。
除非掌握这方面的功法,可以通过推演方式,尽快恢复。
否则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等七天,自然恢复。
“爹!”
门外,丰收稚嫩的呼喊声使其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开门。
推开沉重的石门,李沉海望着面前的儿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这小子最近一两月表现的很不错,虽然还会像以前一样疯玩,但却很少惹出祸端啦。
“外边有人找你。”丰收昂着脑袋说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炼器室里瞄一眼,对这里的一切很感兴趣。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李沉海点点头,看着小家伙离开后,这才关上石门,又在外边加了一道锁。
这里边的工具太多,而且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不把门锁上,他怕这小子偷偷跑进来搞事情。
万一碰到刻刀,锻造炉的话,那就危险啦。
沿着幽暗的通道一步步上行,李沉海很快回到书房当中。
炼器室的入口就在书房的书架后边,家里人都知道,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不会过去打搅。
走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
李沉海微微低头,一路奔向前院。
路上,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喊了声“东家”
她叫小花,是张婶家的丫头,没啥事的时候回过来帮她娘干点活。
也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穿过后院大门,一股熟悉的酸臭味袭来。
这会儿,右边锅炉房里正在熬炼药汤,两个汉子站在铁锅边,不停搅动手中铁铲,防止最后的时候粘锅。
再往后,一连排特意搭建的棚子下,数名长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自的工作。
李沉海给每个人做好分工,形成一条高效“流水线”每天的产量立马提升三成。
当然,他也不是没良心的老板,产量提升三成,工钱他也加了三成。
并且还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再次压缩,一天只干四个时辰,哪怕是忙的时候,也顶多五个时辰。
经他这么一弄,工人们是高兴了,清肠丸的利润也被挥霍的差不多了,一年到头算算账,基本和工人开支持平。
偶尔改善改善伙食,添点酒菜之类的,他还赔钱呢。
不过,对于李沉海来说,这都不叫事。
只要别赔的太狠,能维持住开支就行。
反正现在的李家已经不靠这点散碎银两过日子,之所以还保留清肠丸的生意,一来是念及旧情,这帮长工跟了他三四年,个个踏实肯干。
如果停掉生意不干了,这帮人再想找别的活,可挣不了这么多钱。
二来,也是在提醒自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来时的路。
没有陈老怪,没有清肠丸,他虽然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改善生活条件,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并且,这份生意不光为他带来原始资本,也为他的“黑钱”提供了洗白渠道。
倘若你只是一个长工,猎户,短短三年时间,可盖不起这座大房子。
然而,接手这间作坊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老怪有钱,但他们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钱。
因此,不管是买地也好,盖房也罢,这些人只会羡慕眼红李沉海运气好,得到了陈老怪的大笔遗产。
没人会去怀疑他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就是李掌柜吧!”
院子中央,一名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的汉子,闷声闷气的问道。
李沉海望着他的脸庞,眉头微皱,回忆好一会后,也没想起这人是谁,随即拱手抱拳,询问道:“没错,我就是李沉海,敢问这位兄弟找我何事?”
“我叫常虎,孙家的管事。”
汉子撸起袖子,毛茸茸的胳膊长满粗壮的汗毛,一双铁拳布满重重伤疤,看样子也是一位常年混迹街头的社会人。
“周家产业全部被我孙家接收,我家少爷仁慈念旧,不愿意伤害乡邻之间的感情。”
“所以,上山镇的清肠丸生意,还是你们来做,但每年需要向我们缴纳一百两银子。”
第88章 我不干了
“呵呵呵……兄弟怕是说笑呢吧。”李沉海面色不改,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一年一百两的费用,我根本挣不了那么多。”
“上山镇满打满算三四千人,碰上个灾年走走逃逃,常住人口也就两千多,我这小本买卖,一年到头顶多挣个三四十两。”
“你们想抽成我能理解,但周家也就要五十两而已,你这一下直接翻倍,我真拿不起。”
“周家?”常虎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步步向他走来,威胁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周家,为啥不跟他们一块去死!”
“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吗,现在是孙家说的算,一百两就是一百两!”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揍你一顿别干了,要么拿钱!”
“兄弟,不干就不干,你怎么还想打人呢!”李沉海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说道。
正在作坊里干活的伙计,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即抄起铁锹棒槌围过来,指着常虎的鼻子喝道。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李掌柜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你们凭啥要一百两银子!”
“滚滚滚,你们孙家家大业大,跑回来欺负街坊乡邻,还要点脸吗!”
“放肆!”面对众人的咒骂呵斥,常虎爆喝一声,充满戾气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帮子贱货,都想死了吗,孙家手下八百弟兄,别说你这个小作坊,就是整个镇子都能轻易踏平!”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个月二两银子,你还想给他卖命呀!”
“去你妈的,我们不像你这么没良心!”人群中,栓子举着铁锹就要动手:“李掌柜待我们不薄,豁出这条命又能怎样!”
“都给我住手!”李沉海拦住蠢蠢欲动的长工们,面色阴沉十分不悦的直面常虎:“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孙家势大,我们惹不起,但这一百两银子,我也给不起。”
“从今天开始,清肠丸的生意我们不做了!”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好好好!”常虎咬着牙,怒视着这群刁民,当众撂下狠话:“走着瞧,这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等你!”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说道。
随着常虎的离开,众多长工互相对视一眼没了主意。
反倒是直性子的栓子嚷嚷起来。
“孙家咋了,他还能把我们都杀喽!”
“掌柜的你别怕,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们要是真敢来闹事,看我不砸碎他们的狗脑袋。”
“行了!”李沉海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出大动静,转头看向还在燃烧的锅炉,吩咐道:“把手里这点活干完,停工!”
“从明天开始,石青草先不收啦。”
“你们大家先歇着,但是放心,工钱我照给!”
一听这话,众人又开始心疼他,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劝说道:“掌柜的,这些年你待我们不薄,歇着的时候就不算工钱了。”
“等什么时候开工,你喊一声,哥几个肯定不含糊!”
秋种刚刚结束,如果这个时候停工,那他们就没活干了,只能回家。
都是庄户人家老实人,待在李家停个一两天拿工钱还行,这要是回自己家闲个十天半月,那怎么好意思拿这笔钱。
“没事,就按我说的办!”
李沉海背着手转身回后院。
他不想跟孙家产生瓜葛,所以才选择停工,避避风头。
如果这群人还是不依不饶,继续搞事情的话,那他可就要进城,找他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
下午,闲着没事的李沉海,陪着江白山在院子里下棋。
他这段时间挺闲,说是感应到一点点突破的契机,每天功也不练了,四处溜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突破节点。
啪……
“将军!”李沉海一炮干掉他的老将,笑眯眯的说道:“山哥,这都三局了,你可欠我好几顿酒喽。”
“别急,我肯定能赢回来。”江白山挠挠头,还是不愿意认输。
这个所谓的“象棋”还是李沉海教他玩的,刚开始觉得没啥意思,玩着玩着,他发现这东西好像并不简单。
最近这两天,他像是入了魔一样,没事就跑过来下棋,有时候吃饭都不回家,就在李家待着,随便对付一口继续玩。
“我说,你就这么停下去,真不干啦?”江白山一边摆棋一边问道。
上午的事他听说了,孙家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张嘴就要一百两,真当别人家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原本他想着陪李沉海走一趟孙家,凭借气劲巅峰的面子,应该能把这事谈拢。
结果李沉海不同意,他不想让江白山掺和进来。
“先停呗,过段时间再说。”李沉海盯着棋盘,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们不是想要钱嘛,那就自己干干试试,看看这一百两银子好不好赚。”
“我这边还有点库存,有人买我就卖,没人买拉倒,就这么着吧。”
“唉,你这人呀,也是奇怪。”江白山轻叹一声,握着手里的“马”有些迟疑的研究着落哪:“碰见寻常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家里的长工,你也没有瞧不起他们,办什么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亏待人家。”
“可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老是犯糊涂呢。”
“孙家刚刚接手周家生意,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你低个头,找人说和说和,这事就有缓儿,何必在这硬挺着呢。”
“山哥,做人要讲良心,那帮长工跟着我这么多年,不能咱吃肉,人家连口汤都喝不上吧。”李沉海推动面前的小“卒”,轻声笑道:“陈伯跟周家有过约定,我作为继承人,于情于理,那五十两银子都应该给。”
“可孙家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过节,更没有约定,就因为他人多势众,我就要赔本掏这一百两?”
“啧……”江白山咂咂嘴,略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总不能谁来要钱都给吧。”
或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江白山嘿嘿一笑,许诺道:“别急,等我突破宗师境,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这事。”
“我不急,急也没用。”李沉海瞄着他的“车”再次开炮。
“哎哎哎,不是,我没看见!”江白山开始耍赖,抓着“车”不愿意放手:“给个机会,给个机会,我真没看见。”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动静,听着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下一秒,就听长工吆喝起来。
“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第89章 地痞无赖,目无王法
正在下棋的二人,听到吆喝声后,脸色陡然间一变,撂下棋盘急匆匆跑向前院。
刚出院门,就见左侧粮仓房顶已然烧起熊熊大火。
此时,几名长工提着水桶匆忙展开救援,想要阻止大火持续蔓延。
“怎么会突然着火,这也太奇怪了吧。”江白山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天气稍显干燥,但也不至于大白天的自燃吧。
“有人放火。”李沉海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酒坛碎片:“那里边很有可能装的是火油。”
“草,放火可是重罪,这帮人想死了吧!”江白山喝骂一声,发现火势越来越大之后,立马撸起袖子加入救援当中。
别管是人为的还是其他原因,先把火弄灭再说吧。
随着一阵阵浓烟飘出,周围邻居全都得知了此事,一个个拎着水桶木盆过来,加入到灭火队伍当中。
不多时,火势得到控制。
望着被烧黑的房顶,李沉海内心极度愤怒的同时,面向众多街坊邻居,抱拳感谢道:“多谢大家的帮忙,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在,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客气啥,没烧到人已经是万幸了。”
“幸好火势不大,不然的话,这一排粮仓真就糟蹋啦。”
众多邻居七嘴八舌回应道,探讨起火原因。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群陌生人影,领头的正是上午刚刚来过的常虎。
此时,这家伙背着手溜溜达达进院,完全不管众人诧异的眼神,带着一脸笑意望向刚刚烧过的粮仓,故作惊讶的说道:“呦,这是着火了。”
“好家伙,怪不得打更的天天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要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妈的,你就是常虎吧!”全身被打湿的江白山,一看他这个鸟样,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甩掉湿漉漉的外衣,挽起袖子就要收拾这混蛋。
就刚才那情况,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明白,是有人故意纵火。
结合上午发生的事,以及此刻他这嚣张跋扈的嘴脸,要说这事跟他没关系,傻子都不信。
“怎么,还想比划比划?”常虎打量着白白净净的江白山,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嗤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歇着吧,老子一拳屎都给你打出来!”
“你他妈……”江白山闻言大怒,抬手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屎给他打出来?
妈的,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没受过这种欺负,太他妈嚣张了!
“山哥,别冲动!”李沉海赶忙拦住他的身影,不想让他跟这些帮派组织扯上关系。
孙家就是一个大型社团帮派,手下净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混混,惹上他们,那算是碰上了狗皮膏药,想甩掉可挺难。
“常管事,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常虎背着手,笑眯眯的望向他:“每年一百两银子,清肠丸的生意还是你来做。”
“不过,现在是一百一十两啦,刚才我们哥几个喝了两坛酒,这钱算你的。”
“我也说的很明白了,没钱,你爱找谁谁做,这活我不干啦。”李沉海板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拒绝道:“你们觉得一百两好赚,那就自己来做,试试就知道了。”
“行,买卖自由,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常虎态度突然转变,一句废话没有多说,带着几个手下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这家伙停住脚步,回头意有所指的叮嘱道:“李掌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今天的火是扑灭了,明天说不定还会起火。”
“今天是粮仓,弄不好明天就会烧到后院,可要小心呐。”
“哈哈哈……”一帮混子听到这话,放肆大笑起来。
一副副嚣张嘴脸看的人牙根痒痒,恨不得弄死这帮混蛋。
这是什么!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很明显,这伙人已经盯上李沉海,将他视作一块肥肉,不咬下一口怎么都不会撒手。
反正他们一群人没有正事,天天游手好闲耗得起。
面对如此狂妄,无赖之徒,李沉海忍着胸中无尽怒火,面色不改回应道:“多谢常管事提醒!”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常虎冷哼一声,带着一帮小弟拂袖离去。
他就喜欢这种茅坑里的石头,看看到底是他硬,还是自己的手段硬。
等着吧,只要这小子不服软交钱,那就别想过踏实日子。
“掌柜的,刚才那把火分明就是他们放的,咱们就应该去报官!”
参与救火的长工,气的面色涨红,觉得李沉海太软蛋了,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放个屁。
老实人也不能这么任人欺负吧!
“你知道有屁用,有证据吗?”栓子一句话将他噎个半死,气冲冲的说道:“官府和这帮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报官有个鸟用。”
“就应该抄起家伙跟他们干,弄死一两个就老实啦!”
“都是人,我就不信还真有不怕死的!”
“好啦,你们都回去歇着吧,都别管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收拾这几个混蛋根本没用。
这就跟玩游戏一样,打了小的来老的,打完小怪来boss。
要想彻底解决,还是要从根源下手。
掌柜的都发话啦,这群伙计心里再憋屈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二个耷拉着脑袋,长吁短叹十分狼狈的各回各家。
“怎么搞,这群人就是赖子,完全不跟你讲道理,再拖下去,怕是麻烦会更大。”江白山拧着湿透的外衣,回头看一眼后院门口站着的春霞母子三人,建议道:“要不这两天,让她们娘几个,去我家住吧。”
“省的遇到什么事,出现意外。”
“没事,我来想办法。”李沉海摇摇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进城,去找孙家的主事人聊聊。
倘若他们也像这群地痞一样不识抬举,那就别在青河县混了,下去找周家作伴吧。
第90章 夜探孙府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后院吃晚饭。
春霞端着饭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忧虑,眼眶微红,劝说道:“大海,要不算了吧,给他们一百两就是。”
下午的情况她都看在眼里,瞧着李沉海被人当面羞辱,欺负到家门口,春霞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气都困难。
她虽然不清楚李沉海具体是什么境界,但也知道,如果真动手的话,收拾那几个货色,比杀条狗都容易。
之所以一忍再忍,就是不想招惹麻烦,不想让她们娘几个跟着担惊受怕。
“不给!”李沉海也是一个倔脾气,低头吃饭的同时,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越是这样我越不给,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可……”春霞话到嘴边,注意到身边的丰收后,又咽了回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杀了这几个人也没用。
孙家人多势众,杀完一批来一批,总不能天天就这么耗着吧。
“别担心。”李沉海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腕,安抚道:“我来解决,这都是小事,不用跟着上火。”
“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
撂下碗筷,他便匆忙起身准备进城。
临走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将春霞母子三人送到江家借宿一晚,防止这伙人杀个回马枪,再来搞事情。
这次的事算是给他敲个警钟,必须马上弄一两本法术秘籍才行。
他学不学倒是不着急,春霞空有一身灵力,没有地方施展倒是挺憋屈。
倘若她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再出门的时候,就不用为她们娘仨的安全担心了。
当晚,夜幕降临之后,李沉海借着夜色,径直飞掠城墙。
自打修为提高以后,光是进城费用他都省了不少。
从城门进收钱,飞过去可不要钱。
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路奔袭。
李沉海准备前往孙家,找当家人聊一聊。
至于要不要动手,那就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了。
如若他们识趣,不想因为此事结仇,那就好说好散,互不打搅。
要是纠缠不放,非要纠缠这点小事,那就一拍两散,开干!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李沉海飘忽不定的身影行进速度极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顺利来到孙府门前。
经过两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之后,孙家人留了个心眼,不光在家门口安排手下全天候把守,甚至还在附近设置几个暗哨,随时观察街面上的动静。
毕竟,那一战过后,孙家人损失惨重,二代叔伯辈总共六人,死了俩,残废三个,老大孙海龙一身伤势,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恢复。
三代当中,死了五六个,家主嫡系血脉孙昭南战死,孙昭北遭受重创,修养两个月才勉强恢复一些。
还有不少人受到周鹏举自爆牵连,当场被炸死的。
总的来说,这一战打下来,孙家损失惨重,嫡系子弟还留下三成左右。
幸运的是,孙昭东并没有受到牵连,而且因为此事受到县太爷赏识,被安排进县衙先从文职小吏干起。
假如他能顺利通过这一届秋闱,孙家瞬间便能实现阶级跨越,迎来家族第一位“举人”老爷。
一旦此事成真,孙家便可借机迅速发展,只要不遇到什么狠人,百年内家族基业将会出现爆发式增长。
因此,现在的孙家格外低调,举全族之力支持孙昭东科考,所有人都盼着他能乘风而起,展翅翱翔。
邦邦……
街边,更夫一手梆子一手铜锣,轻轻敲打的同时,吆喝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趴在房顶观察情况的李沉海,闻言一个劲翻白眼。
他娘的,这会儿真想把孙府的宅子给点喽。
约莫一炷香过后,确认周围所有暗哨位置后,李沉海准备潜入孙府找一找家主的房间。
就在这时,大门开启,右脸多了一道伤疤的孙昭北从中走出,带领数名手下翻身上马,直奔北城。
见此情景,李沉海犹豫片刻,放弃进院的想法,径直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孙昭北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宾客如云的酒楼前。
望着眼前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酒楼,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穷人受制于宵禁限制,出门撒个尿都要小心翼翼,防止被巡逻人员抓到。
这些人可倒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戏耍玩乐,视规则如狗屁,尽情享受漫漫长夜。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感叹之余,绕到酒楼后方,纵身一跃爬上二楼。
顺着窗户缝往里看,几个岁数不大的富家子孙,搂着怀里妩媚动人的美娇娘,调笑戏耍的同时举杯畅饮。
随着一杯杯黄汤下肚,屋里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出现。
素来不爱唱跳的李沉海,脚尖轻点瓦片,飘向别的房间,继续搜寻孙昭北的身影。
经过一间间搜寻摸索,李沉海最终锁定三楼最边上的房间,成功找到目标。
与那些公子哥不同的是,孙昭北没有整那些莺莺燕燕,花里胡哨的姑娘。
他的房间特别安静,只有一个极为富态的中年人陪在身边,喝酒闲聊。
“孙少,你想在青河县买炼气功法,怕是有些困难,这东西除了黑市那边,别的地方根本看不着。”
“我当然知道。”孙昭北端着酒盅,笑眯眯的望向他,直言道:“所以我才来找洪老大。”
“哦?孙少此话何意?”被称作洪老大的中年男人,一脸迷茫的问道。
他们两家虽然有不少合作,但自己这边的情况远远比不上孙家。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那我就直说了。”孙昭北起身亲自帮他斟酒,多了一道疤痕的脸庞显得成熟许多,远比之前更具威慑力。
“周家里里外外,包括院子里都被我挖地三尺找了个遍。”
“结果,周鹏举购买的那本炼气功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闻言,洪老大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孙昭北一巴掌拍在肩头,止住了后边的话。
“后来我想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既然周家没有,那就肯定在周鹏举身上,所以……”
“跟我没关系!”洪老大瞬间反应过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白混这么多年。
“孙少,我就是个船老大,手底下有几个兄弟而已,当时打捞周鹏举尸体时,你的人也在旁边,具体什么情况,他们看得很清楚。”
“你说的那本功法,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事你可不能冤枉人!”
第91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呵呵呵……”孙昭北轻声笑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洪老大,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今天之所以找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孙昭北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酒盅跟他碰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当时出现什么遗漏或者是被哪位兄弟捡到了,你跟他商量商量,我愿意花钱买。”
“当初周鹏举花十四万两拍来的,我也可以出十四万两收购!”
“只要他愿意拿出来,钱肯定不是问题!”
“孙少,你真是误会我了,功法什么的,我们根本就没见过!”洪老大面色十分难看,很是憋屈的苦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解释道:“那东西是普通人能练的吗。”
“说白了,你就是免费送给我,我都买不起灵石修炼!”
“呵呵呵,不要紧,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而已。”孙昭北保持温和的笑容,拿起筷子招呼道:“没有就算了,吃饭吃饭,咱们今晚只管吃喝,别的不谈啦。”
这家伙,几句话把人家的心情弄得七上八下,嘴上说着没事,但孙家人什么办事风格,谁不清楚。
这会儿,你就是把龙肝凤髓端上来,洪老大也咽不下去。
约莫一盏茶过后,实在扛不住压力的洪老大主动请辞。
孙昭北也没过多挽留,反而紧跟着起身,热情相送。
趁着房间没人,李沉海越过窗户跳了进来。
随手抓起一只类似鲍鱼的食物尝了尝,鲜美弹牙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感觉很是新奇。
好东西,真是不错。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美食荒漠,现在看来,还是他的层次太低,没见过什么好玩意。
嗒嗒嗒……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李沉海擦擦嘴角油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顶斗笠戴在头上。
孙昭北见过他,如果以本人身份谈判,怕是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从这一刻起,李沉海的身份已经完成新的转变。
吱嘎……
房门开启,孙昭北孤身一人进屋。
刚踏入房间一步,他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顺势望向右手边餐桌,就见一名戴着斗笠,面部被黑纱遮挡的人影,十分突兀的闯了进来。
也算经历过风浪的孙昭北,内心虽有些触动,但却并没有出现丝毫慌张。
轻易脚步来到餐桌前,孙昭北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不知这位朋友深夜到访,有何缘故?”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孙昭北表现的十分谦逊,抱拳问询的同时,取来一个新的酒杯,主动帮他斟满,很是客套的招呼道。
“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这口老酒味道醇厚,可以尝一尝。”
“喝酒的事就免了。”李沉海动用灵力,改变自己的嗓音,使其变得异常粗糙,甚至有点尖锐:“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孙少爷打个招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的人跑到我徒弟家,讹钱烧房,甚至还要草菅人命,这事,怕是有点过了吧。”
“你徒弟?谁啊?”孙昭北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说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孙家在县城站稳脚跟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了。
什么讹钱烧房,身为孙家嫡系,他也是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
“上山镇李家李沉海,卖清肠丸的那小子。”李沉海操着破锣嗓子,指尖把玩着一片绿叶,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有个叫常虎的过去要钱,每年一百两,不给钱就要杀人烧房。”
“你们孙家也算有点名号,怎么净干这种腌臜之事,有能耐你去找那些富商收保护费,欺负小孩算啥!”
“呵呵呵……”听到常虎的名字后,孙昭北笑了起来。
看样子,人家还真没冤枉孙家。
常虎确实是他手下的人,但这事,孙昭北却是毫不知情。
想来,应该是接手周家产业时,让这小子发现了漏洞,这才私自出面,想要弄点零花钱。
虽然这事干的不怎么干净,但好歹是自己人,孙昭北自然会选择维护。
这么多手下为啥愿意跟着孙家,不就是想混口饱饭的同时,弄俩小钱耍耍嘛。
“朋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上山镇属于孙家管辖地界,收点费用也是情理之中。”孙昭北虽然不满常虎的行为,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护犊子:“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的爱徒每年都向周家交钱。”
话说到这,孙昭北面色不改,语气却是充斥着浓浓的震慑与威胁:“这钱,能给周家,却不愿意给孙家,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
“呵,我需要看得起你吗!”李沉海冷笑一声,指间夹着的树叶,瞬间激射而出。
这种欺软怕硬的混蛋,就是欠收拾,打一顿过后,立马就能老实。
泛着碧绿色光芒的树叶,携裹着强大的灵力,径直撞向孙昭北胸口。
面对猝不及防的袭击,这小子双臂交叉于胸前,试图硬抗。
结果,强劲的灵力堪比滔天巨浪,直接将他拍飞出去,一头撞到后墙,这才稳住身形。
此刻,孙昭北只觉胸口发闷,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喉管逆流而上。
噗……
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这小子半跪在地面,满眼惊骇的望着对方。
炼气高手,灵武双修!
这一刻,他总算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那晚东昌码头,一箭射杀周鹏兴,仅凭一片树叶便将赵太吉吓退的高手,就是他!
怪不得刚进屋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眼熟。
那件事过后,他托了不少关系打听,想要找到这位前辈当面感谢。
结果,无论他付出多大努力,仍旧没有搜寻到一丁点线索。
本以为这辈子无缘再见面,没成想,还真就让他碰上了。
虽然过程不太光彩,但这都不要紧,能遇上就是好事!
第92章 聚灵阵
“前辈!”孙昭北捂着胸口,挣扎着起身。
相比较断裂的肋骨,他更想当面感谢一下对方。
那晚如果没有他的出手,周家与孙家的战斗结果,将会出现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毫不夸张的说,时至今日,灭亡的大概率会是孙家。
因此,对于孙昭北来说,这就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还望前辈见谅,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老人家。”
孙昭北嘴角染着鲜血,眼神里的傲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谦卑的躬身行礼。
“那晚在东昌码头,如果没有您的出手,孙家可能会因此遭遇大劫。”
“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找您,就是想当面感谢那晚的恩情。”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孙昭北单膝跪地,一脸庄重神情,再次感谢道。
“今日得以见面,晚辈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我孙家虽然草莽出身,但出来闯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前辈与我孙家有恩,日后如有需要,只管知会一声,我孙昭北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得得得,别给我叽叽歪歪整这些虚的。”李沉海以这种方式出场,就是想利用东昌码头的身份震慑一下对方。
同时,也能为“李沉海”这个身份,增加一重保险,告诉这些家族势力,这小子不是谁都能捏的,他身后有人罩着。
谁料,这个孙昭北还挺上道,一番慷慨激昂的谢词说的有模有样,别管真假,最起码态度还算不错。
“前辈还请放心,从今以后,李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会亲自登门道歉,家里所有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孙昭北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以后谁要是找我李兄的麻烦,就是跟孙家过不去,我孙昭北第一个不答应!”
“哼!”李沉海轻哼一声,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这些跑江湖的,嘴里根本没有几句实话。
“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话,倘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我就要去孙府,找你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前辈放心,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到李家闹事!”孙昭北一个劲点头保证,恨不得这就把常虎拽过来收拾一顿。
这个该死的混蛋,惹谁不好,怎么就这么蠢,惹到了前辈头上。
之前他还想着找到对方之后,准备拜师学艺,现在看来,这事怕是有点悬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那徒弟喜欢清静,为人忠厚老实,切勿打搅他的私生活!”李沉海起身去到窗户前,撂下这句话后,纵身一跃,快速隐入黑夜当中。
“哎,前……”孙昭北伸手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完全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望着空落落的房间,孙昭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使他一时间难以忍受,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滚落。
瞧着地上那片毫发无损的绿叶,孙昭北眼底涌现一抹难以自持的光芒。
“前辈真乃高人也,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就好了。”
举着那片树叶仔细端详好一会儿后,这小子脑海中闪过一缕灵光,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前辈神出鬼没不好找,李兄就在上山镇,找他可不费什么劲。”
“草他妈的常虎,老子非要活劈了你!”孙昭北捂着胸口,一步一趔趄,龇牙咧嘴往外走。
回家准备厚礼,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李兄!
……
李沉海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城北主街道,打算去往黑市转悠一圈,看看吴老板在不在那边。
精神力的问题不解决,法器炼制进度太慢了,照这么搞下去,没有修炼资源支撑,猴年马月能突破炼气三层。
宽敞的街道上,李沉海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当中。
看着街道两旁矗立的高门大院,家家户户挂着门匾,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青河县的富人区,全都集中在了城北。
之前蹲守周家的时候,他就觉得周鹏兴住的宅子有点寒酸,本以为城内基本都是这种格局,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光是刚才路过的一片大院,就有好几处三进四进院子,甚至还有一家占地超过三十亩的大型府邸。
由此可以看出,青河县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除去县衙内那几个固定官员以外,还有不少低调的大佬在此扎根。
“咦!”踩着房檐一路往西奔走的李沉海,注意到眼前这座院子当中,有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旋涡正在汇聚。
这般奇异景象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望着眼前这片气派的四进宅院,李沉海催动灵气跃上府门,站在房顶之上往后院眺望。
夜幕下,一缕缕散发微弱荧光的灵气笼罩整个后院,形成一道球形灵气护罩,完全覆盖主人居住区域。
李沉海坐在房顶仔细端详片刻后,十分惊讶的喃喃道:“这是个狗大户呀,家里搭建聚灵阵,除非有条小型灵脉支撑,否则的话,这要烧多少灵石!”
“娘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为了几块灵石,天天撅着腚篆刻铭文,人家可倒好,聚灵阵一开,躺着都能吸收灵气!”
“这龟孙子到底是谁!”
满眼羡慕的李沉海跳下房顶,抬头望一眼门口悬挂的牌匾。
“姜府”
“哪来的狠人,咋没听过这个姓呢?”
李沉海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狗大户的出处。
算了,看也是白看,人家有钱想怎么花都行,能搞起聚灵阵的家族,他也没资格接触,不知道也属于正常。
好好干吧,以后发达了也在家里搭建一座聚灵阵,茅房都给算在里边。
拉屎都要沾点灵气!
第93章 恢复精神力的三种方式
一路疾行,绕过两批巡逻府兵之后,成功到达西城黑市。
与上次来一样,门口的小子收了五两银子,才肯放行。
进屋之后,李沉海轻车熟路去到散客区域,猫在角落里,看看今天有什么好玩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他的个人资产已经接近四万两。
刨除盖房子买家具等花销,他手里还剩一万两不到,余下的钱全都交给春霞存着。
依照她的性格,肯定还会买地。
李沉海也不管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只要这钱花的高兴,就是全扔到河里打水漂,也无所谓。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下边,马上开始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山鬼戴着面具站在人群中央,笑着拱手。
刚准备呈上拍品,观察力出众的他,敏锐捕捉到角落里的李沉海,当即招招手,叫过一名侍从,简单交代几句。
不大会儿,一名侍从来到近前,躬身行礼邀请道:“不知先生到访,还望莫要见怪,山鬼大人说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好,不必参与拍卖。”
“没事,我就闲逛一会儿。”李沉海有些尴尬的笑笑,没想到藏在角落里也会被人发现。
既然这样,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你们家吴老板可在?”
“在的先生,请随我来!”侍从转身为他引路,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二楼而去。
这般举动,引得现场众人频频回头。
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李沉海压低帽檐,紧跟着侍从脚步,登上二楼。
同时,他在心底暗暗起誓,这种地方还是要少来,万一被哪位高手盯上,想要扒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一路来到吴老板专属房间,刚进屋,就见这小子盘坐在茶桌前发呆。
完全没注意有人到来。
侍从不敢轻易打搅他,只能将李沉海引到近前,快速转身离开。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李沉海欠身坐在他面前,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吴老板挂念?”
“嗯?”吴老板回过神来,抬头一瞧,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面对李沉海的调侃,这小子轻轻一笑,十分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事情多,闲一会就想放空一下自己,让先生见笑啦。”
起身取出刚刚送来的茶叶,吴老板一边烧水一边问道。
“先生今天来到这边,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路过来看一眼,顺便找你聊点事。”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李沉海不再那么拘谨,对这小子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
岁数虽然不大,但办事靠谱,讲究,隐约之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大将风范。
如果不做生意的话,就他这性格,从军也能混出一些名堂。
“行,先生且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老板坐直身子,态度摆的十分端正。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尊重李沉海。
“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恢复精神力的方法?”李沉海直奔重点,将近些日子遇到的难题,简单阐述给他。
“篆刻铭文倒是难不住我,可就是精神力不足的问题,实在难以应对。”
“每次精神力耗尽,都需要休息七天才能恢复圆满,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这事啊?”吴老板端着茶碗,稍微迟疑片刻后,解释道:“精力不足的问题,不光您一人头疼,所有的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都会有这方面的苦恼。”
可能是怕他听不明白,吴老板特意针对这个问题,多讲两句。
“精力就是您口中的精神力简称,炼气境称为精力,到达筑基境后,精力发生蜕变形成神识。”
“当然,叫什么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想要解决这个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怎么讲?”一听对方真有办法,李沉海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如果能把这个难题解决,法器炼制的速度将会成倍增加。
届时,他与炼气三层的距离也将无限缩短。
“目前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法。”吴老板仔细想了想后,给出较为中肯的建议。
“第一种,也是那些宗门势力,权贵家族常用的方法,他们掌握着提升精力的冥想功法,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个我也知道,但我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吗。”李沉海极为苦恼的叹息道。
他现在当真是一穷二白,一点沾边的功法都没有,不然的话,依靠寿元推演也能搞出点成绩。
“第二种,花费高价购买恢复精力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但这个不能作为日常补给,只能临时补给使用,吃多了丹药会对境界突破造成阻碍。”
“除非是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做到无副作用吸收,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选择常年服用丹药。”
“唉……”闻听此言,李沉海轻叹一声,直接摆手说道:“你直接说第三种吧。”
青河县就是个屁大点的地方,先不管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就算你愿意承担后果,也没地方买。
而且,听他这口气,那玩意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话,好不容易炼件法器,卖点灵石全都买丹药补充。
图个啥呀!
就剩下一具堆积大量丹毒的肉身等着变异是吧。
“啧……”眼看他如此急切,吴老板苦笑一声,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这第三种方法更难,我都没有接触过。”
“据说,一些大型势力当中,存在着秘不示人的辅助法宝,长时间使用可以温养神魂之力,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目前还没见过。”
“得,这么看来,还是搞一本功法靠谱。”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立马意识到,要想提升实力,唯有勤学苦练最实用。
什么丹药,天材地宝,辅助法宝。
你就听听这些名字,哪一样像是便宜货。
最主要的是,辅助法宝一类的东西,你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连吴老板这样的人物都没见过,现在的他就更不用想了。
第94章 祭月大典
“功法……”吴老板面露难色,迟疑好一会儿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咬咬牙说道:“行,这事我来想办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搞一本回来。”
“吴老板,我也看出来啦,这事应该让你挺为难的。”李沉海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两个就是合作关系,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
平日里鸡零狗碎,抹个零头啥的还行。
他来这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吴老板手里有这种东西,那就研究研究价格,交易一下。
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再想别的办法,不能因为这点事,把人家牵扯进来,费心费力,天南海北四处搜寻。
毕竟,人家也不欠他的,做人要有分寸,才能走的更长远。
“暂时先这么着,等回头碰到了再说,不用专门去找这东西。”
“没事的先生,顺带手而已。”吴老板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干这行的,就是四处搜寻稀罕物,赚个差价,就算你不要,碰到合适的功法,我们也会收。”
“那些东西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品,拿到手里就能赚钱,谁会嫌钱咬手呢。”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能说会道,眨眼间就把别人的困难,归集到自己头上。”李沉海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欣赏与赞许。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待人接物这方面,特别真诚。
行就是行,不行也会跟你说明白原因。
不像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比泥鳅都滑溜,说话永远是模棱两可,让你自己在猜一遍。
“嗨,朋友吗,就是要互相帮忙。”吴老板十分洒脱的说道。
在他看来,拥有一位交心的朋友,远比赚取多少利润更划算。
钱是赚不完的,朋友却不是想要就有的。
“对了先生,有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吴老板转身去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鎏金烫画请柬,递到他面前。
“你今天来的还真是巧,要是过两天来,我就走啦。”
“马上中秋节了,庐州府白家准备举办一场祭月大典,届时方圆五千里的势力都会前来参加观礼。”
“我这刚好有两张请柬,如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一同出发,就当是散散心。”
“我就算了吧。”李沉海掂量着手里的请柬,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这种权贵家族的盛会,去了也不自在,不如在家里歇着。”
“先生,你这话可不对。”吴老板很想和他一同前往,当即笑着劝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王公贵族,不都是靠着老祖宗余荫过日子嘛。”
“依照你的天赋,用不了多少时间,绝对可以成为举世闻名的炼器大家。”
“再说了,这次盛会参与人员众多,不光有家族宗门势力,还会有朝廷重臣前来,期间肯定要进行几场交易,咱不想处人脉,那就待在旁边捡漏呗。”
“说不定就能找到你想要的冥想图呢。”
这话算是说到李沉海的心坎里,令其坚定的内心出现一丝丝动摇。
吴老板说的没错,这么多势力齐聚,肯定能见到不少,平日里没机会接触的东西。
如果运气好,能从中捡漏一两件宝贝,那这趟就不亏。
反正也不花钱,就当出去长长见识呗。
“吴老板说的在理。”犹豫许久之后,李沉海拿着请柬询问道:“具体何时出发?”
“从这到庐州府六百里左右,后天一早出发,两三个时辰便可到达。”吴老板露出喜色,轻轻拍拍他的手腕,安慰道:“先生不必多虑,所有事务全部交予我来处理即可。”
“庐州府也有我们的产业,到那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那就麻烦吴老板啦!”李沉海躬身行礼,算是答应了此事。
“呵呵呵,谈不上麻烦,我们是朋友。”吴老板一个劲傻笑。
白净稚嫩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笑容。
“既然这样,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处理一些琐事,后天一早,忘川阁见!”
李沉海收起请柬准备先回家。
这一走没有三两天肯定回不来,春霞一个人带着孩子他有点不放心,必须提前回去做些准备才行。
“先生慢走!”吴老板冲着他的背影,笑眯眯抱拳。
等他离开房间之后,这小子一屁股倒在旁边的坐垫上,开始研究这次行程。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言行举止来看,先生应该没多大岁数,估计还没去过庐州府,这回到了他的地盘,必须好好招待招待才行。
……
朝阳缓缓升起,灰蒙蒙的荒野间,李沉海不惜催动灵力赶路。
翠绿的嫩草在他的脚尖轻点下微微俯身,每次借力,他那飘忽的身影都能滑出七八丈远。
为了能够更快速度回家,他连官道都没走,出城门一条直线奔向上山镇,抢在天亮之前到家。
主要是出来的时候没骑马,一大早从外边回去,被镇上的村民发现,怕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现在的“老实人”人设已经十分稳固,镇子上别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想要继续保持人设,那就必须低调才行。
等哪天突破筑基境,能在这方圆一两千里立住脚,他才能有机会堂而皇之的进入大众视野。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新的一天宣告开始的那一刻,李沉海飞跃墙头,回到后院当中。
春霞带着孩子们寄住在江家,那些长工们也都各回各家,等待开工消息。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李沉海独自一人,倒也轻松自在。
换掉穿了一夜的行头,李沉海光着膀子站在水井边,一桶接一桶的凉水,顺着头顶浇下来,洗刷熬夜的疲惫与汗臭。
明天就要出发去往庐州府,春霞娘仨的安全问题,成了他的心头大事。
如果孙昭北阳奉阴违,不对常虎等人的行为加以阻止。
这事可就有点麻烦了。
万一这伙人半夜闯进来,真把后院点了。
烧些房屋,损失点钱财还倒无所谓,可要是伤到她们娘仨,李沉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第95章 抽自己一百个耳光
他们和江家的关系是不错,但一直住别人家也不是那么回事。
况且,这次去庐州府乃是秘密行动,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想越是麻烦,李沉海心底不由浮现一丝烦躁。
昨晚就应该狠狠收拾一顿孙昭北,把那小子打个半残或者直接找他们家主才对。
不把这事解决掉,他哪敢轻易离开。
带着一肚子火气的李沉海,撂下水桶坐在井边开始翻腾储物袋。
之前杀周鹏兴的时候,弄了几张符箓,虽然不清楚具体什么作用,但对于现阶段的春霞来说,却是最好的护身符。
不需要修炼,拿起来就能用。
至于什么效果,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啦。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都给老子过来,千万别把人给吵醒喽。”
“你们几个,来门口,都来门口!”
此时,前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说话声,如果不是李沉海感知能力强,根本察觉不到这一情况。
听着门外鬼鬼祟祟,窃声窃语的交流声,李沉海面露怒色,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气冲冲奔向前院。
大清早就敢过来找麻烦,这帮孙子真当他是泥人,随便拿捏呢!
妈的,昨天放过他们已经把春霞气的够呛,今天还敢来搞事情,孙家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吱嘎……
怒气冲冲的李沉海,直接开启前院大门,抓起手臂粗的门栓就要动手。
然而,当看到院外的真实情况后,他不由愣在原地,一脸诧异的望着跪在门口的常虎等人。
与此同时,旁边还在整理衣服着装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出现后,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府门前,十分客套的问候道。
“李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呀。”
“还记得我吗,孙家孙昭北,以后你叫我小北就行!”
看着满脸堆笑,态度谦卑,毫无威慑力的孙昭北,李沉海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是昨晚的事情奏效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竟然如此的积极,天才刚亮,他就赶了回来。
从这一点来看,这小子认错态度还算不错。
“还请李兄莫怪,我们没有打搅你休息的意思,本来想着先在门口跪着,让这帮混小子长长记性,没曾想,你起来这么早,碰了个正着。”
孙昭北看着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心中对他的评价顿时拔升一个高度。
怪不得敢在周家老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怼周鹏兴,就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注定就不是一般人。
为了挽回在前辈面前的印象,孙昭北跑到常虎等人身前,十分严厉的命令道:“混账东西,李兄乃是我的至交好友,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到这来惹是生非。”
“每人一百个耳光,自己抽自己,抽到李兄解气为止!”
“是少爷!”
此时的常虎完全没了昨日的嚣张与张狂,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连犟嘴都不敢,第一个表态,开始疯狂抽自己嘴巴。
有了他的带头,余下几人也都不敢怠慢,一个比一个抽的狠,才刚开始,嘴角便开始出现血迹。
啪啪啪啪……
一时间,李家门前出现一幅极为怪异的场景。
数名彪形大汉跪倒在门口,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只知道一个劲抽自己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一些还未起床的百姓,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心中浮现百般滋味。
尤其是一些如狼似虎的小媳妇,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一脚踢在丈夫屁股上,满脸幽怨的嘀咕道:“你看人家,大早上都这么精神。”
然而,作为现场的监工,孙昭北对此还是不怎么满意,一个跨步来到常虎身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的右脸。
啪……
常虎直接被这一耳光抽倒,右脸当即出现一个鲜红的手印。
一口鲜血吐出,三颗后槽牙全都打碎,混杂着血丝落地。
“看清楚没有,就这么抽,给老子往死了抽!”
“混账王八蛋,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个没吃饭呀!”
孙昭北叉着腰,冷厉的眼神扫过每个人,极致的压迫感吓得那帮小子身子一颤,赶忙加大手上力道,一下接一下,继续猛抽。
这里的动静,引起不少人关注。
一些早起准备下地干活的百姓,路过时全都一脸震惊的表情,放缓脚步,看个不停。
怪事!
地上那几个家伙,不就是昨天来李家放火的人吗。
这才过去一夜时间,这群人就能老老实实跪在李家门前,自扇耳光。
没看出来呀,这个李掌柜有两把刷子,连孙家的人都能收拾。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孙家嫡系子孙,几乎不怎么回上山镇,这就导致,大多数百姓根本不认识孙昭北。
唯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老板,才对孙家人有一些了解,知道站在李家门口的人是谁。
看到孙昭北带着手下亲自过来认错,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镇子上的老板们对于李沉海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搞定的孙家,但可以确定一点,跪下求饶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得了!
今天这出戏,可不单单是对孙家的惩罚,同时也是在向别的家族示威。
孙家都奈何不了李沉海,这以后谁要是想碰他,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啦。
“行了,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都滚吧!”李沉海冷着脸,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他的初衷很简单,只要孙昭北能管住这帮手下,别在过来找麻烦就行。
谁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大清早的弄这么一出。
现在可倒好,周围街坊邻居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以后还怎么在一块愉快玩耍。
“听不到李兄的话嘛,都给老子滚!”孙昭北瞪着眼睛,一人一脚将那几个混混全都踹走。
紧接着,一行人从隔壁巷子里出来,抬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出现在李家门前。
望着眼前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以及各种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李沉海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心底却是泛起阵阵涟漪,痛骂不已。
狗东西,这帮百年家族真有钱!
随便一出手,就是近万两的礼物。
殊不知,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孙昭北一夜没睡,不光从账房支了大笔现银,还把家里的库房扫荡一遍。
与周家一战,已经将他们的家底掏空,光是安家费就付出了三十万两。
如果不是赌坊那边每天都有进账,孙家早就因为财务短缺趴下啦。
第96章 厚礼
“过来,都过来!”孙昭北朝着人群后方招招手。
紧接着,两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摞的账本,钥匙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问号,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在抽什么风。
送礼也就罢了,这俩老头啥意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是当宝贝送过来,让他养活呀?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正式的介绍道:“李兄,这二位是县城清肠丸店铺的掌柜与账房先生。”
“今天呢,我把地契与房契全都带了过来,从现在开始,这间铺子也归你了。”
“以后,整个青河县,清肠丸的生意只能是你李家来做!”
说话间,两个小老头捧着账本和钥匙,缓缓挪动脚步来到李沉海面前,躬身问候道:“东家好!”
“这是今年的账本以及库房钥匙,全都在这,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找我们。”
“不必了!”李沉海望着面前俩老头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摇摇头拒绝道:“常虎等人得到报应,这事就算结束。”
“所有的礼物,包括这间铺子都跟我没关系,以后也少整这些没用的,都走吧。”
“哎,这可不行!”孙昭北赶忙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道:“礼物和铺子必须收下,少收一件,我都不高兴。”
“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天天让常虎跪在门口,啥也不干就抽自己嘴巴子!”
“呵……”闻言,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无赖性格气笑了:“怪不得常虎敢这么嚣张跋扈,合着都是跟你学的呗。”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事,不收都不行。”
“对喽,不收都不行,不收我还不高兴呢!”孙昭北抱着膀龇牙一笑,却不料情绪过于激动,致使胸口部位伤势发作。
剧烈痛疼感传来,使他一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好家伙,乐极生悲呀!
“行,把铺子留下,别的礼物带走吧。”李沉海想了想,趁在他说话之前,直言道:“再说别的,我可一样不要!”
“得,你是哥哥你说的算!”孙昭北嬉笑着套着近乎。
不曾想,李沉海压根没想跟他发生牵连,收下那些账本与钥匙后,转身进院。
临关门之前,轻描淡写的嘱咐道:“全都走吧,以后少往上山镇凑。”
“哎哥哥!”孙昭北刚要开口,就听“梆”的一声,大门快速关闭。
望着空落落的大门口,这小子挠挠头,忍不住嘀咕道:“师徒俩还真一样,跑的真快!”
“少爷,咱回吧。”已经把自己抽成猪头的常虎,抬起袖子遮挡脸上伤痕,不愿意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
上山镇已经成为他的耻辱之地,除非碰见什么要紧的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啦!
“走走走,回家!”眼看搭讪无望,孙昭北有些失落的摆摆手,转身就欲离开。
瞧着常虎鼻青脸肿嘴角都被抽裂开后,孙昭北轻声问道:“能不能长点记性,以后少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幸好那位前辈不跟你计较,否则的话,你小子能活到现在?”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我改,我肯定改!”常虎不敢再有迟疑,一个劲的点头认错。
……
大清早的,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得到消息的长工们,全都兴冲冲的回到李家,不用别人安排,即刻开工干活。
本以为孙家势大,掌柜的肯定要停很长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局势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反转。
不光常虎等人跪在门前认错,就连孙家的少爷都跟着过来赔罪,甚至还将整个青河县的清肠丸生意让出来,交给他们独家销售。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完全就是端着聚宝盆,往你家里硬塞,不要还不行的那种。
对此,众人又高兴又激动,同时还有点小嫉妒。
本来,上山镇的清肠丸已经让不少人眼红羡慕,现在好了,整个青河县的市场都归了李家。
照这么看,用不了几年,李沉海有可能就会顶替周家的位置,成为上山镇第三大家族。
外界纷纷扰扰争论不休的时候,李家后院却是无比的安静。
春霞端着早饭来到院子里,将正在写字的丰收喊出来洗手吃饭。
随着这才注意到桌角堆放的那摞账本。
作为家里的大管家,她对于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亲切感,不等李沉海开口,便主动开始翻阅起来。
“怎么,这是着急当掌柜的啦?”李沉海从书房出来,看到春霞正在聚精会神查看账本时,开启了玩笑。
谁料,春霞却是傻傻的点点头,一脸震惊的喃喃道:“大海,你知道清肠丸一年能为周家赚多少钱吗?”
“多少?”李沉海擦擦手,回到餐桌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四万两!”春霞激动的脸色涨红,急忙将账本拎到他面前,一笔一笔核对:“一个月三千多两的净利,这就是一个聚宝盆呀!”
“嚯,还真不少。”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李沉海,也被这份收入小小震惊了一把。
他知道这玩意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一个小小的上山镇,在陈老怪手里,每年都有近百两的利润。
周家掌控整个青河县市场,并且价格还是他们的两三倍,能赚这么多钱,也算是理所应当。
“你喜欢那就留着吧。”眼看春霞这么高兴,李沉海也不在乎这点小玩意,当即笑着说道:“但有一点,价格要回调到十文钱,之前的价格太贵,完全就是压榨底层老百姓。”
“十文行,十文也能挣不少。”春霞抱紧账本连连点头,像个财迷一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挣钱的事她都喜欢,这辈子就喜欢亮晶晶白花花的银子。
第97章 龙鳞马
孙昭北的及时出现,了却李沉海心头大事。
只要没有孙家人的持续骚扰,家里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忧。
如今,前院正常开工,六七个长工在家,也能避免一些外人的窥视。
江家就在他们家对面不远,李沉海不在家的时候,有点啥事吆喝一嗓子,江白山立马就能出现,为春霞等人的安全,再次增添一份保险。
经过简单叮嘱交代之后,李沉海又将剩下的几张符箓,全都一股脑塞给春霞,并且当着她的面演示了使用方法。
只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随手挑了一张,竟然是烈火符,灵气催动之下,两条足有三丈长的火龙,凭空出现。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烧成灰烬,如果不是李沉海反应快,及时撤回灵力,怕是整个后院都会被烧个干净。
与之相比,常虎放得那点火,真不叫个事。
家里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沉海在第二天的清晨,再次赶往县城。
当到达忘川阁的时候,天还没亮。
此时,店铺门前,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正在门口静静等候着。
本想直接进屋的李沉海,走到车前立即就被眼前的马儿吸引。
与一般快马不同,眼前这两匹马不光体型大了一圈,赤红色毛发也是极为少见。
最令他惊讶的是,这两匹马好像是个混血,额头部位凸起,一片赤色鳞片出现在凸起部位,不仔细看,就像是第三只眼一样,格外怪异。
“先生还真是守时,这么早就来了。”吴老板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沉海的身影,立刻笑着问好。
“约定好了,自然要守信。”李沉海微微点头,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两匹马儿,好奇的问道:“吴老板,这两匹马是混血吧,怎么还有鳞片呢?”
“没错。”吴老板笑眯眯的点点头,慢步来到近前,轻轻拍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介绍道:“这个品种叫做龙鳞马,是由灵兽赤鬃马与天马杂交产生,耐力强,速度快,而且还不需要灵药喂养。”
“一般情况下,只有千户以上兵将,才有资格骑乘。”
“好家伙,那我还真是沾你的光啦,立马从平头老百姓,升级成了千户。”李沉海摸着龙鳞马健硕的身躯,玩笑道。
“哈哈哈,先生真能说笑。”吴老板开怀大笑的同时,邀请道:“时间差不多了,先生还请上车,咱们马上出发。”
“请!”李沉海十分客套的推让一番。
别管咋说,人家是主人,他一个蹭车的总要有点眼力见,分得清主次才行。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边的空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车厢内不光配备着茶桌,水果,点心,还余下不少空间铺设一张小床,供乘客旅途中歇息。
并且,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体验,车厢内还刻有隔绝阵法,可以将行驶过程中的杂音完全隔绝。
当然了,这项服务需要付费,只有在阵眼嵌入灵石才能启动。
……
龙鳞马的速度很快,而且它的体型要比一般的快马大上一圈,这就导致它的四肢更粗壮,脚掌更厚,跑起来也更平稳,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坐在车厢内喝茶的李沉海,眼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丝毫晃动,就连水面也只是出现轻微涟漪,当即笑着感慨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接触你们这些有钱人,谁能想到马车会如此的平稳。”
“呵呵呵,先生说笑了,我算什么有钱人。”吴老板端着茶碗盘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闲聊道:“等到了庐州府你会发现,那里才是真正的精彩。”
“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远比青河县热闹的多。”
“说到这事,我还正想问问,吴老板是哪的人啊?看你这么年轻,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想必也是名门之后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后,李沉海这才试探性询问。
主要是以前不熟,害怕问多了惹人嫌恶。
再说了,出来混的,谁都不想被人摸透老底,就跟他一样,到现在还戴着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家就是庐州府的,谈不上什么名门之后。”对于这个问题,吴老板倒是不怎么避讳,反而十分洒脱的回应道:“家里做点小生意,我不愿意跟着掺和,就自己跑出来瞎折腾。”
“行啊,你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在那些世家子弟当中,算是不错啦。”李沉海笑着说道,并没有追问太深。
等哪天他把斗笠摘了,再研究彻夜长谈吧。
否则的话,凭啥让人家先撂底。
“唉,也只有先生会这么夸我了。”吴老板露出苦涩的笑容。
听他这意思,似乎并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
看来,这小子的家世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想到这,李沉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那面令牌。
玄甲令!
这东西他查过,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记载,哪怕是从京城回来的江白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倒是给出一个较为靠谱的说法。
据说,某些大家族会有一些直系子弟组成的家族军团。
这些私人势力,建立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家族子嗣,防止出现大范围的败家子,败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通过各种任务,获取功勋以及更高的职务,从而置换更多的修炼资源,加强自身实力。
并且,他们还会时不时的举办各种试炼,利用年轻人的攀比心实现家族式养蛊,从中挑选最为优秀的人才,着重培养。
当然,以上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能组建家族军团的势力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京城,有这般实力的家族也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外边能见到的,多数是某些皇亲国戚的私兵,也只有他们,可以不受约束,堂而皇之的搞这些东西。
第98章 山鬼的面子
“主人,前边就要到三岔沟了!”正在前边驾车的山鬼,顺着窗户提醒道。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个所谓的三岔沟,有什么奇异之处吗,还需要提前禀报。”
“先生有所不知。”吴老板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当着他的面打开,露出五块闪闪发光的灵石:“这个三岔沟紧靠飞云山,山上有一伙强盗,常年把持三岔沟,在飞云山这一带专门打劫路过的商客。”
“要想平安无事路过,那就必须交出五块灵石的过路费,如果不交这笔钱,那就要面临他们的袭击了。”
吴老板将钱袋扔给外边的山鬼,补充道:“这伙强盗足有七八百人,其中不乏炼气境修士。”
“据说,他们的几个头目修为高深,杀人不眨眼,但具体什么境界却是没人知道。”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官府难道不管吗?”李沉海颇为诧异的询问道。
好家伙,大白天拦路打劫,封锁前往庐州府主要路线,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私营“收费站”吗!
“谁管?知府大人也才炼气五层而已。”吴老板笑眯眯的端着茶碗,闻着鼻尖传来的茶香,轻声说道:“况且,这五块灵石到底有几个人分,谁又知道呢。”
“啧……”一听这话,李沉海才算反应过来。
感情这里边有朝廷官员的干股呀,这么一说,五块灵石挺合理,不算贵。
交不起?
交不起你瞎溜达啥,庐州府是穷鬼去的地方吗!
下辈子注意吧!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当中。
沿着铺设的官道继续往前走,李沉海撩开布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常年在这条路上穿行的吴老板,指着周围群山向他介绍道:“这一圈,包括往南一千里,都属于飞云山。”
“当年修这条官道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朝廷动用大量修士参与其中,硬生生将这条路炸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吴老板指着右侧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阶,冲他努努嘴:“看,那里有人看守,不交钱谁都别想过去。”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李沉海这才发现,离地面三丈多高的崖壁上,被人造出一个十几平米的平台。
这会儿,三名青年围坐在方桌前,有说有笑的喝着酒。
山鬼路过时压根没停,随手一甩,钱袋便被他扔上平台。
其中一名青年顺手接过,在手心掂量一下后,手背轻轻一推,桌上那坛还未开封的好酒顺势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入山鬼怀里。
“下次弄点好东西过来,这酒太寡淡!”
“你他妈不舍得花钱,屁事还挺多!”山鬼仰头笑骂一句,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挺熟,可能还有合作关系。
“咳……”吴老板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即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解释道:“这里的人不太方便出去,所以,会通过我们的手采购一些日常吃喝。”
“理解,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李沉海默默点头,对这帮家伙的好感不减反增。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只做买卖,不问其他。
哪怕是山匪,他们也能平等对待。
……
离开三岔沟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开始一点点减速。
山鬼抱着怀里的酒坛,边喝边提醒道:“主人,快要进城了。”
正在闲聊的二人闻言立马精神起来。
作为庐州府东道主,吴老板掀开窗户上的布帘,指着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介绍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庐州府,这里的一些规矩可要了解一下。”
“咱们现在走的是南门,所有的过路商客,寻常百姓都可以通行,如果是个人的话,需要交费一两银子,马车则是二两银子过路费。”
“过路费就要二两?”李沉海望着足有二十丈高的城墙,万万没想到只是过路费而已,就敢要二两。
要知道,镇子上那些长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有时候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大城市消费就是高,换做是他一个人过来,听到要这么多钱,肯定立马转头打道回府。
“这已经算低的啦!”吴老板摇头笑笑,继续说道:“如果是修士的话,就需要从北门进入,那边的过路费更贵,足足二十两!”
“至于东门和西门,则是常年关闭状态,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启用。”
“那我……”李沉海联想到自己的境界,刚想表明,却被吴老板打断:“没事不要紧,他们不查咱们的马车,山鬼跟那伙官兵很熟,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闻听此言,李沉海也没有继续观望的心思,赶忙放下布帘,防止被人看到。
万一被抓到,修士“偷渡”可是要罚款的。
不大会儿,马车来到城门前。
果然和吴老板说的一样,山鬼在那帮官兵跟前挺有面子,连马车都不用下,随手扔过去一块银锭,直接进城。
直到这一刻,李沉海才算放下心来,同时,对于吴老板的身份更加好奇几分。
从这一路的言行举止以及山匪官兵们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在这庐州府似乎很有面子。
黑白两道只要遇见,全部都是笑脸相迎,十分熟络的打着招呼。
包括刚才的官兵,不光查都不查直接放行,甚至还一脸谄媚的笑容向车里望一眼。
“吁!”
没过多久,山鬼勒住马缰,停在一家同为“忘川阁”的店铺门前。
与青河县那边相比,这里的店铺面积更大,闹市之中占地足有七八亩。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都城,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家业,足以证明,吴老板的身价远超他的想象。
“先生,到家了!”吴老板带着他走下马车。
刚一露面,几名精壮汉子站在门前,一脸喜悦的笑容,问候道:“欢迎主人回家。”
“怎么样,还凑合吧。”吴老板站在气派的店铺门前,像是渴望得到夸奖的小孩一样,显摆道。
“你怕是对凑合二字有什么误会。”已经逐渐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的李沉海,背着手观察一圈后,随口问道:“这里也是卖粮食吗?”
对此,吴老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他的胳膊,神秘一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第99章 这小子脑袋有病吧!
踏入店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酒香味,使得李沉海不由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个个千斤大酒缸,排列整齐,布满整个一楼大厅。
只是粗略扫量一眼,李沉海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年份窖藏,空气中飘荡的浓香气息,连他这个没有酒瘾的人都被勾起了馋虫。
“吴老板真是会做生意,谁能想到这么气派的店铺内,会是一家酒馆。”
“看这样子,你这里的存酒怕是有几十万斤吧。”
“不止!”山鬼站在旁边笑笑,指着店铺内陈列的酒缸说道:“一楼大厅共计四百七十坛,分为二十三个种类,每坛酒一千两百斤。”
“后院还有一些窖藏不轻易示人,应该在五十万斤左右。”
“还有二楼三楼,也有不……”
“行了行了。”吴老板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有些不满的纠正道:“咱也不是专业卖酒的,你在这显摆什么。”
“这还不专业?”李沉海有些诧异的问道。
林林总总加一块一百多万斤了,这要是不专业,别人家还怎么活。
“嗨,之所以酿酒,就是因为粮食太多,实在是卖不完。”吴老板满眼无奈,提起这事就觉得头疼。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才不会费心费力搞这种东西。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不算太亏。
毕竟,他们自己人也挺喜欢喝酒的,这点库存就算不卖也没事,顶多三五年时间,自己人也就喝完了。
就当是给手下兄弟们发点奖励呗。
……
秋老虎对比三伏天丝毫不差。
正午时分,李家门口树荫下,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牛皮缝制的皮球踢来踢去,哪怕热的满脑袋汗珠,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坐在对面的孙昭北,嘴角叼根草根,就那么直愣愣的看了半天。
望着这群幼稚,单纯的孩子,他在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干嘛呢?
好像,除了练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自由自在,放肆的生活。
嘭!
丰收一脚将球踢出老远,正好滚到孙昭北面前。
随手拿起皮球扫视一眼,还没等看仔细呢,几个小家伙急匆匆跑过来,找他讨要。
“叔叔,把球还给我!”
丰收顶着一脑门汗珠,伸着小手要求道。
“你爹是不是李沉海?”孙昭北拿着球,尽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
然而,配合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再温和的笑容都会显得无比诡异。
丰收看看他,又看看球,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你谁啊,昨天我就看到你了,今天怎么又来啦?”
“我,我是你爹的朋友。”孙昭北没有为难这帮孩子,将球扔给他们后,叮嘱道:“以后见面叫孙叔,知道不!”
“凭啥呀!”德明皱着鼻梁,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质问道:“你咋不叫我叔!”
“嘿,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胆子倒是不小!”孙昭北闻言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打算跟这几个小子比试比试。
证明一下,当叔是要有压倒性实力的!
就当他准备大展身手,给这帮小子开开眼时,江白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警惕的眼神锁定这小子的背影,轻声喝问道:“孙少,差不多行了吧,几个孩子而已,你还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孙昭北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他的样子,迟疑许久也没想来叫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这人绝对见过,就是没有过交流罢了。
“我叫江白山,刚从外地回来,你们孙家常年不在镇子上,不认识也正常。”
江白山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充满疑惑,询问道:“昨天你来道歉,我能理解,今天一早就跑过来,在这坐了大半天啥也不干,你到底想干啥?”
“我等李兄呀!”闲着没啥事的孙昭北,索性跟他聊一会儿。
他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姓江的,身上应该是带点功夫。
正好,他最近陷入瓶颈,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不如一块交流交流,或许就能有新的启发。
“你找他为何不去家里?”江白山被他给整懵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
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进去。
这样找人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不懂,李兄对我这种江湖之人不太待见,我要是去家里很有可能会被他赶出来。”
孙昭北还算知趣,能看出来人家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所以我就在门口等,啥时候等他出来,简单聊上几句就行。”
“那他要一直不出来呢?”江白山瞪着眼睛问道。
这种堪比二傻子一般的做事风格,还真不多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子也算是个稀罕物。
“那我就一直等呗!”孙昭北倒是能豁的出去。
反正他已经搬回老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为此,他还调回来几个丫鬟下人,做好饭就送过来。
总之,现在的他就俩字“死等”
就不信堵不到李沉海出来。
“不是,我有点不明白,你到底啥事,至于这么耗下去吗!”江白山越听越是迷糊,完全理解不了这小子的思路。
李沉海就是个卖药丸的小老板,能有啥事值得孙家少爷在这死等。
你有这耐心,干点啥不比在这等他强!
“咋滴,他手里有你的命脉把柄,拿不回来你会死?”
“那倒没有。”孙昭北摇摇头,随后侧目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小声说道:“我看你跟李兄关系不错,这才跟你说的,可别往外传。”
“嗯嗯嗯,我不说,我这人就嘴严!”江白山侧耳倾听,一脸认真的表情许诺道。
他已经被这小子吊起胃口,要是听不到答案,心里就跟猫爪一样刺挠,今晚都别想睡觉。
“你别看李兄平日里不争不抢,挺老实的,其实他有个厉害的师父,神出鬼没,修为高深。”
孙昭北拉着他坐在树荫下,一脸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我呢,跟这位前辈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没能搭上话。”
“所以,我就想借李兄的口,帮忙牵个线,如果能拜师成功的话,那可就太好啦!”
第100章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你等会,你先等会!”听他说了这么多,江白山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
就见他连连摆手,打断孙昭北的话语,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指着李家门口,确认道:“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李沉海和我认识的李沉海是一个人不?”
“那当然啦!”孙昭北梗着脖,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不然我像个傻子一样蹲在这等啥呢!”
“嘶……”闻言,江白山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还是不太相信这小子的话。
从搬回老家算起,将近三年时间过去,他可从来没见过李沉海练功。
现在这小子却说,他有个特别厉害的师父,想要借助李沉海美言几句,拜师!
这,这不是扯呢吗!
李沉海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师父,常虎来闹事的时候,早就动手反抗了,何必窝在家里装怂呢?
有事,这里边肯定还有事!
带着种种猜疑与好奇,江白山往前凑凑,结合刚才听到的消息,尝试分析道:“你说李沉海的师父特别厉害,想拜他为师。”
“我呢,跟大海认识好几年了,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师父,而且可以确定,他也不会武功。”
“那你说他这个师父到底干啥的呢,收人家为徒却啥也不教。”
“那我管不着。”谁料,孙昭北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他们俩研究炒菜也行,干裁缝也罢,跟我没有关系。”
“我就一个目的,拜师学艺,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
“哎我……”江白山彻底被他的脑回路打败,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犟种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信,非要继续在这僵持下去。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
“你别不信,我有证据!”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同时也是为了打一打这个犟种的脸,孙昭北当着他的面解开外衣。
江白山望着他那长满胸毛的心口,刚要骂他有病,就见这小子使劲一拽衬衣,露出左侧胸口。
青紫色淤血占据半边身子,一直蔓延到小腹位置才一点点淡化。
孙昭北喘着粗气,一脸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显摆道:“看看,看清楚。”
“知道这是怎么弄得吗。”
“别人打的呗,还能是睡觉睡出来的毛病呀!”江白山一翻白眼,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丝怜悯。
这傻小子脑子肯定不正常,被人揍了怎么还有脸显摆呢。
这事挺光荣呗?
“答对了。”孙昭北穿上衣服,从怀里掏出那片树叶,向他介绍道:“就是它,一片树叶打断我三根肋骨。”
“切,这有啥稀罕的,我也能用它打断你……”江白山嘴角扬起一缕不屑的笑意,话说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他确实没有吹牛,换做普通人站在面前,他也能用一片树叶对其造成重创。
但他才想起一个重要前置条件。
孙昭北可不是普通人。
据他观察,这小子应该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同属于气劲巅峰。
能够使用一片树叶,重创气劲巅峰的高手,最次也要是宗师境。
“别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孙昭北望着他那紧锁的眉头,直接揭晓谜底:“就是李兄的师父干的,他老人家可不是普通的宗师境。”
“人家兼修灵气,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灵武双修高手。”
“灵武双修!?”江白山眼底浮现复杂情绪,不停念叨着这几个字。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诸多平日里没怎么关注过的情景。
怪不得,怪不得李兄对于习武之事不怎么看重。
有这么一位师父在,谁会选择习武呢!
回想起前段时间,几个孩子挖出死人那一天,李沉海奔跑的速度比自己都快。
当时他还没怎么在意,觉得事出突然,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常人也能爆发出十倍百倍的潜力。
现在看来,这事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此刻,江白山像是傻了一样,坐在树荫下仔细回想这两年多发生的事情。
越想他越的不对劲,一些寻常没有注意过的小细节,在此刻放大来看,好像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难道,李兄真是一名隐藏在凡俗间的高人?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与困顿,江白山呆呆起身,有些失落的向着自家走去。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消化这段难以接受的信息。
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重新定义俩人之间的关系。
望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孙昭北十分困惑的嘀咕道:“咋回事啊,刚才不还聊得挺好吗?”
……
夜幕降临,庐州府城内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商铺门口的灯笼接连亮起,朱红纱笼罩着的烛火随风轻晃,将青石板路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酒肆门前挑着缀铜铃的酒旗,叮当声引得往来商贾驻足。
戴着毡帽,穿着粗布短打的行商,攥着酒葫芦仰头灌酒,腰间挂着的算盘珠子随动作轻晃。
夜市尽头,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推车老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靛蓝粗布裤褂,铜锣声穿透蒸腾热气。
说书棚里挤满人,年轻伙计踮着脚扒在门框上,发髻用麻绳随意束着,裹着灰布头巾的农妇抱着孩子坐在角落,身上粗麻襦裙沾着草屑,却在怀中揣着刚买的糖画逗孩子。
醒木拍案的脆响惊起檐角夜枭,扑棱棱掠过瓦当,惊散了檐下悬挂的鲤鱼灯阵,也惊得戴着银脚镯的卖花姑娘提着竹篮躲闪,鬓边绢花随动作轻颤。
与青河县不同,庐州府作为武康国九大都城之一,从来没有过宵禁条例。
所有城内百姓,不论身份地位,尊卑长幼,全都可以在天黑之后自由活动。
并且,为了保障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以及买卖经营,城内有专门的兵卒,全天候巡逻。
一旦出现闹事,打砸等事件,第一时间便可到达现场,先拿人,后审案,以此来确保周边商贩可以正常经营。
第101章 夜游庐州府
夜晚街头,李沉海等人没有搭乘马车,而是沿着热闹的街道,一步步向着白家走去。
途中,看着来来回回络绎不绝的商贩行人,李沉海只觉眼花缭乱,完全被面前的花花世界所吸引。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人呐,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见见世面。”
“呵呵呵,先生说的极是。”吴老板一身锦缎白衣,表面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以银丝绣出缠枝莲纹,莲花瓣上缀着细碎的东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配上他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尊贵气息陡然间攀升,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武康国地大物博,共分为东西南北十三路,六域八荒七十二洲,庐州府作为境内九大都城之一,不光是庆王殿下的封地,同时也是京南路核心区域。”
“在这里,时常汇聚十几个洲的商贩走卒,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只要你有钱有时间,几乎什么样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好玩是好玩,但也仅仅只是好玩而已。”李沉海背着手缓缓前行,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对于我这种喜欢安静的人来说,还是乡下更安逸一些。”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吴老板握着一把折扇,清澈的眼眸扫过路边花枝招展的姬妾,感叹道:“繁华只是表象,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环境下扮演着不同角色。”
“撕下这层伪装你会发现,有些事情不过如此,有些人也只是披着一层人皮罢了。”
李沉海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少许,点点头:“这话在乡下也适用!”
“哈哈哈哈,还是先生看的透彻!”吴老板放声大笑,毫不在乎路人投来的目光。
他现在真是有点好奇,斗笠后边的先生,应该是个比较有趣的人吧。
最起码很坦荡,有什么说什么,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这一点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街头,来到庐州府核心内城。
像这种大型城池,基本都会有内外城之分。
寻常百姓以及守城兵卒,多数时间都在外城生活。
唯有一些条件中上,身份地位较为尊贵的人家才有资格搬进内城。
当然,资格是一方面,能不能买得起房子更是重点。
与外城相比,内城的地皮价格足足翻了上百倍。
有些比较好的位置,有钱都买不到,必须托人找关系,花费海量银钱打通关系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忘川阁开在外城的原因。
他们的酒价格便宜,迎合普通大众口味,主打一个走量。
倘若开在内城的话,按照那个价格和质量,怕是一辈子都卖不够购置房产的本钱。
“先生,你看这内城,与外边完全没法比。”吴老板指着街道两旁正在营业的店铺,摇头叹息道:“死气沉沉,感受不到一丝人间烟火气。”
“要是让我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怕是会被闷死。”
“位置不同,所代表的意义自然不同。”李沉海对此倒是有一些揣测,瞧着街道上稀疏的人影,以及酒楼当中,窃窃私语,端着架子的富贵少爷们,分析道。
“内城就是脸面,就像你身上这件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华贵衣衫一般,舒不舒服不重要,出门在外,肯定要把它穿上,以此来彰显身份地位。”
“到了外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
“没有人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这话有点道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吴老板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一圈,嬉笑道:“我就不一样,有人没人,都能做自己。”
“所以你能成功,你能成为吴老板!”李沉海笑着调侃道。
“哈哈哈哈!”吴老板笑的像个大鹅一样,豪迈的笑声传出半条街。
所有路过的少爷小姐们,全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条没有见识的土狗,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与鄙夷。
对此,吴老板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摇着手里的扇子面不改色,无视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
单从这一点来说,李沉海不如他。
二人一路闲聊,距离内城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当街道两旁的商铺开始逐渐减少,高墙大院庄严肃穆的府邸渐渐出现时,他们这才算到达真正的富人区。
此刻,吴老板像个专业贴心的导游,指着正前方不远处那座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豪宅,介绍道。
“这就是白府,武康历一百三十二年发家,距今已经三百多年。”
“那年,白家先祖高中状元步入朝堂,五年时间升任礼部侍郎官职正四品,后感叹人生苦短,转而开始修行之路。”
吴老板带着众人去到白府对面茶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极为细心的说个不停。
“要不说厉害的人,干啥都能混出个人样,白家先祖凭借聪明过人的头脑,仅用二十年时间便成功突破筑基境。”
“之后为了突破金丹境,追求长生大道,主动辞官回到庐州府,闭关一百二十年,参悟出《逐月星辰诀》,成功突破金丹境。”
“嚯!”闻言,李沉海不由有些震惊,望着对面那座磅礴大气的宅院,突然觉得有点配不上金丹境大能的身份。
“按照时间推算,这位前辈应该还活着,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白家怎么还窝在这种小地方?”
“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吴老板端着茶碗,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一百五十年前,武康国爆发内乱,诸多亲王联手造反,企图推翻皇位,重整朝纲。”
“这位白前辈虽没有参与这场暴乱,但还是遭到了秋后算账。”
“战事平息之后,皇室不光处理了那些叛逃之辈,这些观望者也没能逃脱责罚。”
“白家先祖被赐死,《逐月星辰诀》也被收缴,只留下炼气境与筑基境半部功法。”
“从此之后,白家开始衰败,家族内部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当代家主才堪堪步入筑基境,别说京城了,就在这庐州府内,也只能勉强排在一线家族末流。”
“因此,他们才会在每年的中秋时节,举办祭月大典,看似是在祭拜祷告,实则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维护老祖宗留下的人脉关系。”
“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只能维系身边的圈子,只要还有人认可支持,白家就能在庐州府一线家族中多待几年。”
第102章 家族等级划分
“何为一线家族?”李沉海敏锐捕捉到这一关键信息,倍感疑惑的询问道。
家族还能划分等级?
这里边难道还有一定的标准区分?
“所谓的一线家族,其实理解起来很简单。”吴老板端坐在窗前,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白府,举例说道:“百年内,家族出现过金丹期修士的家族势力,就有机会参与评选。”
“但这事评判过程略微复杂,简单来说,有两个必要的条件无法省略。”
“一,家族中必须有一位隶属于朝廷的仙官。”
“二,要想成功,必须获得一级势力一半以上的赞成票!”
吴老板指着近在咫尺的白府,微微笑道。
“这下,你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辞辛苦的筹办祭月大典了吧。”
“白家先祖已经死去一百五十年,且家族功法遭到朝廷收缴,后辈子孙若没有别的奇遇,注定无缘金丹。”
“他们想要维持一线家族身份,就必须巴结拉拢别的势力为其投票。”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沉海露出一丝恍然神色,紧跟着追问道:“他们大费周章争取这个名额,图啥呀?朝廷每年给钱吗?”
“不给钱!”吴老板摇摇头,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缓缓说道:“每年给予一万块下品灵石俸禄,并且还有一定的特权,可以低价购买朝廷的特供丹药。”
“一万块!?”闻言,李沉海瞬间不淡定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只要拿到这个身份,就能得到一万块灵石俸禄?”
“这不跟白捡一样吗!”
这他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老话讲,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合着整个家族,只要出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能一直白嫖朝廷的俸禄。
怪不得白家费尽心机,想要保留这个名额,这事换到他头上,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死乞白赖留下来。
白给的灵石,不要才是傻子呢!
“理论上来讲,就是白给。”吴老板仔细想想后,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继续说道:“但到了一定层次后,这点灵石就挺鸡肋。”
“家里有金丹期修士的,不差这点资源,人家随便找个深山老林转一圈,采点灵药灵草回来,就能换不少灵石。”
“像白家这种,没有老祖依托,指望别的势力投票,一万块灵石能留下三成就不错了,而且还要受制于朝廷管辖,万一碰到紧急战事,前线全面告急的时候,弄不好还要上战场。”
“因此,对于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家族来说,成为仙官不算什么好事,他们躲还来不及呢,能自由自在活着,谁愿意给自己套上一条狗链子。”
“照你这么说,这些一线家族就是高级点的炮灰,碰到家国存亡关键时刻,必须要顶上去冲锋陷阵。”李沉海语气放缓,心中那点妒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上层社会的羊毛,更不好薅。
你想要灵石,他想要你的命!
这玩意就是赌,赌国运,赌一个文韬武略,心系天下的明君。
要是碰到一个昏庸无道,毫无作为的昏君,三天两头跟人打仗,那这笔钱拿的就不划算啦。
从目前的苗头来看,已经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倘若边关再次告急,出现不可抵抗的攻势。
这帮享受顶级资源的仙官,怕是要被迫上场喽。
“所以,白家这般行为,在真正的实力家族眼里,就是自寻死路。”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惋惜,稍显无奈的说道。
倘若白家先祖没死,他们坐住这个名额倒是无所谓。
毕竟,金丹期大能几乎不需要参战,只需坐镇各个洲府监控全局即可。
然而,现如今的白家已经没有金丹期大能关照,一旦朝廷圣旨下达,家族全部筑基境都要奔赴战场。
运气不好碰到大战,很有可能全军覆灭。
自此,整个家族将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之前没有仇家还好,如果存在生死之敌。
怕是一夜之间,就会面临灭族惨剧。
到那时候,不要指望朝廷为你助阵撑腰,没有利用价值的家族,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嗒嗒嗒……
窗外,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一辆飞驰的马车快速向着白府驶来,车辆后方,还跟着十几骑身披铠甲的兵卒跟随。
看样子,应该是城内某位大人,应邀前来赴约。
眼看吴老板没有起身赴宴的准备,李沉海也不着急,靠在窗旁默默打量着对面情况。
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门口,已经准备多时的下人们,立即搬着脚踏迎上前。
掀开锦绣布帘,赵太吉一身锦玉华服,腰间悬挂三尺宝剑,缓缓下车。
“恭迎青河县知县赵大人,前来观礼!”
门口,管家扯着脖子吆喝的同时,白家后人立即从府内跑出来,亲自迎接赵太吉的身影。
虽说,他只是一个宗师境武者,但七品县官的官职,仍旧值得白家人扫榻相迎。
“赵太吉都来了,他一个青河县的知县过来凑什么热闹?”李沉海有些意外的嘀咕道。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白身都有机会参与,赵太吉身为庐州府管辖下的知县,能过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嗨,花花轿子人人抬。”吴老板倒是看的透彻,直接揭露上层社会之中的虚伪社交:“这种露个面就能搏人情的机会,只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基本都会参加。”
“呵呵,看来,吴老板应该是没少参与,这都有经验了。”李沉海端着茶碗,打趣道。
“可不嘛,不参加哪能认识那么多人,从哪搞那些拍品,好东西。”吴老板嘿嘿一笑,目光锁定窗外络绎不绝的来客,调侃道:“别看这些家伙人模狗样的,其实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像咱俩,过来就是为了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沉海咧嘴一笑,纠正道:“咱不也是奔着冥想图来的吗。”
“哈哈哈,有道理!”吴老板笑个不停,端起茶碗跟他碰了碰。
望着他那从容淡定的笑脸,李沉海内心再次泛起嘀咕。
瞧这小子的架势,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赵太吉都进去了,他还坐这喝茶闲聊。
照这么推算的话,这小子的身份恐怕要比县太爷更尊贵。
他到底什么来头?
第103章 元鼎门到来
“恭迎百汇县知县房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桥县知县牧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古森县知县郑大人,前来观礼!”
随着祭月大典时间越来越近,白府门前可谓是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庐州府下属十几个县城的知县大人,包括名门望族接二连三出现,使得这场宴会规格直线飙升。
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李沉海二人,续上第二壶茶水后,仍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望着车水马龙,有些拥挤的街道,李沉海来回扫视,打量着前来赴宴的这些达官显贵。
此刻,白府门前,一驾马车稳稳停下,四匹骏马毛发亮丽,神骏非凡,在下人的牵制下,打着响鼻。
与此同时,马车内,一名俊秀青年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白府管家看到此人的出现,立刻迎上前笑眯眯的躬身行礼。
“恭迎青河县姜府姜大少,前来观礼!”
“姜家??”李沉海听到喊声转头望去,目露思索之意,喃喃道:“青河县姜府?”
“没错。”吴老板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习惯性回应道:“整个庐州府,姓姜的只有他们一家,算不上尊贵。”
“最近三五年内崛起,现任家主乃是一位八品仙官,炼气五层,在庐州府不算什么,但在青河县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仙官还有品级?”李沉海一脸惊讶的说道。
一直听仙官仙官的叫着,谁知道这里边还有品级划分。
“当然有,但只在仙官内部沿用,与朝堂官职并没有直接联系。”吴老板仰躺在椅子上,一脸慵懒的笑意,讲解道。
“炼气一到三层为九品,四到六层为八品,七到九层为七品。”
“筑基初期六品,中期五品,后期四品。”
“金丹境初期三品,中期二品,后期一品。”
“一品视为极限,在这之上只有一个空缺,那就是国师!”
“好家伙,朝廷还是会玩。”李沉海有些唏嘘的感叹道:“把这些傲慢的修士们划分三六九等,利用品级之间的差距互相制衡,修士管修士,也省的给地方衙门惹事生非。”
“你当那帮上了岁数的老东西吃干饭的。”吴老板瞥了他一眼,毫无顾忌的吐槽道:“人老成精,那帮老骨头肚子里全是心眼,整天没别的事干,就研究人性了。”
“能在朝堂混迹几十上百年的老家伙,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
戌时三刻,宾客来的差不多了。
在对面闲聊半天的二人,望着白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猜测着知府大人何时到访。
就在这时,数道飘忽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府门前。
领头之人须发花白,一身白色宽体衣袍遮挡消瘦体型,身后背负着的宝剑闪烁微弱荧光,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灵气。
“中品法器,这帮人有点来头!”李沉海眯着眼睛,一直盯着老者身后的法器,有些眼馋的说道。
谁料,他这边话音刚落,老家伙心有所感,突然回头,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茶楼中的二人。
“感知能力不错。”吴老板微微一笑,端起面前茶杯朝老家伙拱拱手。
“恭迎乾元宗蓝阳波长老,前来观礼!”
这时,白府众多嫡系子孙跑上前迎接,蓝阳波瞧了一眼戴着斗笠的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进入府门。
“老东西,还挺能装!”待到他离去,吴老板小声蛐蛐道。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将凌乱的衣衫稍作整理,起身准备赴宴。
“先生,差不多了,咱们也去吧。”
“好!”李沉海点点头,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子,当做茶钱。
刚出店铺,一阵微风袭来,清凉舒适的感觉令人顿感心旷神怡。
不等二人向前迈步,夜空中出现一阵灵气波动,紧接着一艘泛着乌光的飞行法宝,出现在白府上空。
这般奇异景象,瞬间引起不小的轰动,来往宾客无不啧啧称奇,驻足观望。
李沉海瞪着眼珠子,目光锁定那艘长约三丈,载着四五人的小船,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他奶奶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费心费力,研究几个月才勉强篆刻出八重阵法。
眼前这艘三丈长的飞行法宝,先不说材料有多珍贵,光是船体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铭文阵法,就看的他头皮发麻,眼花缭乱。
与之相比,他弄的那点玩意,真不叫个东西。
简直跟臭水沟里的粑粑,没什么区别。
此刻,法宝一点点降落,船首站立之人约莫五十岁左右,黝黑的皮肤略微有些发红,满是皱纹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意。
当法宝距离只有地面只有一丈左右时,几人身影晃动,出现在白府门前。
那人轻轻挥手,领口长袖间铭文闪烁灵气涌动,足有三丈长的轻舟,闪烁光芒,眨眼间化作巴掌大小,飞进他的袖口。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更酸了。
娘的,真能装逼,这是哪来的狗大户,有件飞行法宝嘚瑟嘚瑟就行呗,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法宝。
你可真能显摆!
“恭迎元鼎门张肃长老,前来观礼!”
门口,一名白衣青年替代管家位置,满脸堆笑当众躬身行礼,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唤作张肃的家伙,昂着脑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迎着众人羡慕的眼神,昂首挺胸进入白府。
看的出来,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狗东西,真能显摆!”一旁,吴老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握着手里的扇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无心响应,呆愣愣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元鼎门张肃长老!
这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得他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
搞什么!
这他娘也太寸了吧,头一回来庐州府就遇到生死冤家,这未免太扯淡了吧!
对天发誓,如果知道元鼎门会来,打死李沉海,他也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卢清,周鹏举的尸体还没凉几天呢,炼器手册还在家族空间里躺着。
这两件事但凡露出一件,那可都是杀身之祸。
此刻,李沉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吴老板。
第104章 家族底蕴
“怎么了?”吴老板注意到他那迟疑的身影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没有……”李沉海尴尬笑笑,如果不是有这顶斗笠挡着,他都想掉头跑路了。
稳住稳住,没什么好怕的。
人都已经死了,也没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干的,怕什么!
元鼎门怎么了,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连续深吸几口气后,李沉海激荡的心情得以平复,随即紧跟吴老板的步伐,向着白府走去。
此时,门口那位俊朗青年,正在与一旁的宾客闲聊打招呼。
注意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眼底爆发一缕喜悦光芒,忙不迭迎了过来。
“哈哈哈,五公子,真是许久不见,想死我了!”
青年表现的极为熟络,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抱住吴老板,止不住的笑道。
对于这种场面,吴老板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意思几句。
“白少爷,你天天忙着修炼也不出门,当然是许久不见,哪天有时间,咱们约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一定!”青年喜滋滋的应承下来,转而将目光投向戴着斗笠的李沉海,抱拳问候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李!”李沉海言辞简洁,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呵呵呵,欢迎,欢迎李先生大驾光临,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臣的朋友,屋里请!”白臣一脸笑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
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在他看来,五公子身份尊贵,能跟他玩到一块的人,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凡有能耐的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存在。
“恭迎五公子……”
“行了行了,别弄这一套,怪累的。”吴老板打断一旁的管家,不想让他吵吵把火的喊这一嗓子。
他这次过来,纯粹是陪着李沉海瞎溜达,被他这么一嚷嚷,弄得人尽皆知,反而不自在。
“白少,你忙着,我们先进去!”吴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带着李沉海直奔白府。
跨过门槛,他这才有时间解释。
“这小子叫白臣,白家当代家主的小儿子,炼气五层,实力还算中规中矩。”
“我在家排行老五,外边这帮人就喊我五公子。”
说到这,他瞄了一眼身侧的李沉海,小声问道:“先生真姓李?”
“对,我确实姓李。”李沉海点点头,没有在这种小事上隐瞒。
天底下姓李的人多了,谁要是仅凭姓氏就能锁定他的身份,那只能说明人家有本事。
“啧,又得到一个关键信息。”吴老板咂咂嘴,玩笑道:“我现在就等你主动摘下斗笠那一天。”
“那你有的等啦。”李沉海唇角勾起笑意,戏说道。
其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最为便利,自在。
你别管我是谁,我也不用管你是什么身份。
大家一起合作,互帮互助,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挺好。
如果揭开这层面纱,各自公布身份,出现难以弥补的阶级差距后,反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
……
随着下人的一路指引,二人穿堂而入。
这时,李沉海才真正感受到豪门贵族的奢靡之处。
中庭以金砖铺地,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回廊立柱覆赤金漆,柱头雕着缠枝牡丹纹,每片花瓣都镶着黄豆大小的珍珠。
穿过垂花门,可见九曲游廊蜿蜒,廊下悬挂着珐琅宫灯,灯罩上绘着《宫廷仕女图》,灯穗以孔雀羽与金线交织而成,微风拂过流光溢彩。
一路走马观花式来到后园,眼前呈现的景象更是精妙绝伦。
一池碧水倒映着六角攒尖亭,亭顶铺着黛色琉璃瓦。
鸱吻吞脊处嵌着红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曲桥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栏杆上的石狮子或戏球或抱崽,神态栩栩如生。
水边遍植玉兰、海棠,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上,紫藤垂挂如紫色瀑布,其间还点缀着金丝雀笼,鸣声清脆悦耳,与潺潺流水声相映成趣。
这一奢靡景观,引得李沉海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也是在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世家底蕴。
别看白家在庐州府已经呈现衰败之势,但就家族底蕴而言,仍旧不是一些新兴势力可以比拟。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什么叫底蕴?
先祖逝去一百五十年,白家还能维系一线家族头衔,保留如此奢靡的生活习惯,这就叫底蕴。
只有经历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与沉淀,才能铸造出此等盛世。
相比较而言,前两天见到的姜府大院,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啵……
哗啦啦……
路过后院荷花池时,一群鳞甲艳丽,堪比小猪仔似的锦鲤,争相冒泡,吞食水面上漂浮的各色花瓣。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才发现,人家金鱼池种的根本不是什么观赏花草。
而是一株株摇曳着淡淡荧光的灵药。
“这东西叫玉颈白莲,可以净化灵气中的杂质,有聚灵阵的地方,基本都会种植一些。”
吴老板缓慢前行的途中,一样一样向他介绍着所见之物的用途。
“但效果也挺一般,聊胜于无,指望它办大事有点不现实。”
“总比没有强!”李沉海随口应道,心中暗暗记下此物。
等回头发达那一天,必须在家里种满这玩意。
管不管用另说,就图个好看。
“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吴老板驻足在一株果树前,随手摘下两枚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果子递给他一枚。
“流心果,甜的发腻口感还行,没有啥特别功效,就是图个解馋。”
说话间,他将果子在袖间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一股浓郁的清甜馨香占据整个口腔。
“不错,就是有点小,不是特别甜。”
“回禀五公子,大果已经采摘,等会宴席上能看到。”一旁的下人,嘴角憋笑,轻声提醒道。
闻言,吴老板有些尴尬的擦擦嘴角,随手将果子扔出去,翻起白眼抱怨道。
“不早说!”
第105章 柳壮壮
“五公子,这里是您的观礼席位。”
侍女将二人带来一张长案前,面带笑意转身离去。
吴老板已然习惯这种场面,拉着李沉海直接落座。
直到这时李沉海才发现,他们的座位有些不太一般。
白家准备的观礼席位分为左右两排,根据武康国的习俗规矩来说,越是接近主人位置的席位,身份越是尊贵。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赵太吉,姜家,以及乾元宗等人全都排在了他们后边。
就连元鼎门也没能赶上吴老板的座次,稍微差了一席。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元鼎门的长老压在了后排。
这要是换成他爹过来,岂不是要骑在白家家主头顶?
就当李沉海陷入惊讶之中无法自拔之时,对面席位跑来一名二十岁左右,胖乎乎圆滚滚的大胖小子。
这家伙,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如同波浪一般,上下翻涌,白胖白胖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笑容,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
当然,如果只是胖的话,虽然也很吸睛,但却称不上稀罕。
让李沉海驻目停留的主要原因是,这家伙身上披着的外衣,随着身影抖动,散发阵阵醒目荧光。
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项圈,随着每一步迈出,都会与那块半个巴掌大的精致玉牌发生碰撞,传出丁零当啷声响。
十根手指头戴满戒指,上方镶嵌着各色宝石,烛火映照下,都有点晃眼睛。
“嘿嘿嘿,五哥,你来啦!”小胖子提着衣摆,肥嘟嘟的脸蛋弥漫着灿烂笑容,“咕咚”一下坐在吴老板身边,险些将他撞个跟头。
听这动静就能判断出,这小子最起码三百斤往上,加上那身行头,拇指粗的金项圈,三百五也有可能。
“壮壮,你下回能不能轻一点。”吴老板揉着肩膀,一脸痛苦的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无奈的叹息道:“五哥身子骨弱,禁不住你折腾。”
“我知道了五哥!”壮壮眯着眼睛傻笑的同时,一个劲点头。
与此同时,他将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拿出来,从里边掏出一枚馨香四溢的丹药。
“五哥,这是我爹刚给我买的丹药,你不是胳膊疼吗,吃一个就好了。”
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的宾客,瞧见丹药的这一刻起,鼻息不自觉加重,眼底浮现难以掩饰的贪婪。
“哎卧槽!”一向以温文尔雅姿态示人的吴老板,也被他这一手操作惊到,赶忙将丹药塞回储物袋。
紧接着猛地回头,以狠厉的目光扫视众人。
上一秒还处于瞪眼状态的众人,立即装作很忙的样子,各自闲聊起来。
“咋了五哥,你不喜欢呀,我这还有别的。”壮壮像个憨憨似的,伸手又要去扒拉储物袋。
幸好吴老板眼疾手快,立马按住他的手腕,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没事,我不吃,我不爱吃那玩意。”
“以后可别把你爹给的东西,胡乱拿出来给别人看。”
“好的五哥!”壮壮嘿嘿一笑,十分听话的点点头。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此刻心底充满疑惑,对于这个憨憨的小胖子充满了好奇。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那枚丹药具备什么样的功效,但从众人炙热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肯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小子看着傻呵呵的,穿金戴银俗不可耐,但那张单纯可爱的笑脸,却是透露着独属于孩童的童真。
憨态可掬的模样极具感染力,跟他待在一块,心情也会跟着不自觉的愉悦几分。
“那个,壮壮,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叫李哥!”吴老板拍拍正在吃东西的小胖子,向他介绍身边的李沉海。
“李哥好,我叫壮壮,柳壮壮!”小胖子拿着一个粉色桃子,吃的满嘴汁水,笑眯眯的说道。
借着这个机会,吴老板往旁边挪挪,压低嗓门轻声嘀咕道:“这小子是柳家的大少爷,跟我们家是世交,我俩从小在一块玩,感情挺好。”
“他们家经营木材生意,掌控着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渠道,虽谈不上富可敌国,但也远比那些所谓的权贵家族富有。”
“明白了。”李沉海露出恍然神色,总算明白这个胖乎乎的傻小子,为啥能坐在对面靠前席位。
人家虽然没有那么高深的修为,但却是个凭“亿”近人的大富翁。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当钱财积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亦可通神。
“五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壮壮很快啃完手里的桃子,又端起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吃的满嘴碎屑,闷声问道:“我爹刚给我抓一只碧水青龙,可好玩啦。”
“它还会喷水呢,天热了还能给我洗澡,嘿嘿……”
“好,等有时间我就去。”吴老板望着他那圆嘟嘟的脸蛋,眼神中出现一抹极为罕见的宠爱。
其实小时候的壮壮并不像现在这样憨憨的,七岁那年,他爹在外边抢林场,惹了不少仇家。
这伙人联手偷袭柳家,想要以此断绝他爹的退路。
当晚众多高手齐聚柳府杀得天昏地暗,虽然最终还是被柳家击退。
但却在战斗的过程中,将壮壮扔到观赏湖中险些淹死。
自那以后,他就变得傻傻憨憨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七岁。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着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一本正经的劝说道:“这个可甜了,很好吃。”
“我不吃,我不喜欢甜的。”吴老板摇摇头,目光扫向对面观礼席,仔细搜寻片刻后,问道:“壮壮,你跟谁来的呀?”
“钱伯呀!”壮壮头也不抬的说道。
下一秒,一阵微风扫过桌面。
几人身后突然出现一名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仙韵飘飘的中年男人。
“五公子好!”钱伯微微躬身,对于吴老板表现的极为尊重。
“钱伯,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吴老板紧跟着起身,拱手笑迎。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自打进院以来,什么家族,宗门,知县,仙官等,没有一个值得吴老板认真对待,甚至连跟他们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钱伯一出现,他立马起身还礼,不论是态度还是语气,全都以晚辈姿态呈现。
并且,不光吴老板以礼相待,就连那几位宗门长老,也变得有些拘束,不敢再以任何异样眼神打量壮壮。
这般震慑力,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具备的。
第106章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恭迎洪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公羊大师,前来观礼!”
众人等待之际,院外接连响起两道喊声。
闻言,现场众人立即起身,开始整理衣衫,就连那几个宗门势力也跟着起身,收敛脸上笑意,恭敬等候着。
不多时,白臣出现在队伍前列,亲自为几人引路。
他的身后,两名岁数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并肩前行。
左侧那人,身形枯瘦尖嘴猴腮,面颊颧骨凸起,仅从面相上来看,端的是一副尖酸刻薄之相。
与之相比,右侧那人则显得富态不少。
油光锃亮的圆脸挂着淡淡笑容,一身朴素灰袍,虽显得有些简单甚至是寒酸,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以及谈笑间散发的上位者气息,无不证明,此人绝非看到的那么简单。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观礼席上的众人,齐刷刷俯身行礼。
“参见洪大人!”
“见过公羊大师!”
“呵呵呵,诸位莫要多礼。”一身灰袍的洪大人环顾四周,笑吟吟拱手还礼:“这里不是朝堂,私下聚会,不必如此多礼。”
“一年多没见,洪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光彩照人呐!”元鼎门张肃主动寒暄起来。
在场这些人中,他们算是为数不多,能与洪大人地位持平的势力。
余下那些人,要么是下级官员,要么是当地家族,需要仰仗知府大人鼻息度日。
真正能平起平坐的,寥寥无几。
“哈哈哈,张肃长老还是这么会说话,等会大典结束之后,咱们可要好好喝两杯!”洪大人有些敷衍的笑笑,转身去往属于他的席位。
路过吴老板桌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几人身上,嘴角扬起笑意:“五公子,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真是稀客。”
“洪大人说笑了,您这么忙都有时间过来,我就是一个闲人,还不是想去哪去哪。”吴老板稍显懒散的拱拱手,言语间尽显散漫之意。
索性,洪大人也不在乎,转而将视线投向正在吃东西的壮壮,如同哄孩子一般,笑问道:“壮壮,你爹最近在家吗?”
“洪伯父!”壮壮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面前之人后,赶忙起身,两只小胖手交叠抱拳,异常恭敬俯身:“我爹出去办事啦,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呵呵呵,好,那你在这玩吧,改天我带你出去钓鱼。”洪大人拍拍他的脑袋,随后冲着站立在后方的钱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随着他的离去,吴老板又开始背后蛐蛐人家。
“这位就是庐州府的知府大人,洪思全,由于都城高一级的缘故,他现在领从三品官职。”
“至于那个与他同席的干尸,叫公羊北泉,是整个庐州府唯一一个符箓大师。”
介绍完二人,吴老板沉吟片刻后,给出一个他比较认同的评价。
“这俩人凑一块,正印证了一个成语,狼狈为奸!”
“怎么,这里边还有事?”李沉海被他的话吊起胃口,小声问道。
“多了去啦,回头我抽个时间跟你慢慢道来。”吴老板察觉到白家人的身影后,露出鸡贼的笑容,坐直身子不再语言。
不大会儿,观礼席位基本已经全部坐满。
众人轻声交谈,相互叙旧之际,白臣领着一位须发花白,气度极为不凡的老者来到主人席位前。
“欢迎诸位道友,大人前来参加白府祭月大典。”
老头中气十足,消瘦的脸庞挂着谦逊温和的笑容,朝着众人微微躬身,以示感谢。
“想我白家先祖文官出身,凭借大毅力舍弃凡俗间功名利禄,悟道一百二十年,终成金丹境大能。”
“而今,先祖虽已仙逝,但我白家万万不敢忘记当年之艰辛。”
说到此处,老头眼眶微红,一脸追忆思念之情,仰望浩瀚星空,沉声说道。
“因此,每年的祭月大典,既是对先祖的怀念,也是告诫白家诸多子孙后代,切勿忘记皓月之恩情。”
洋洋洒洒一大篇,听的吴老板直打哈欠。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壮壮,他从落座开始就一直吃。
别人一桌宴席几乎没怎么动,他们这都上了两轮啦。
本想着带点水果糕点回家的李沉海,看着他那吭哧吭哧怎么也吃不饱的肚皮,无奈选择放弃。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老头可算说的差不多了。
抬起衣袖擦擦脸上未曾出现的泪珠,再次冲众人抱拳示意。
“这些年来,白家还能屹立庐州府不倒,全仰仗诸位的支持与信赖。”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在祭月大典现场,看到诸位道友,大人的身影。”
“现在,我宣布,祭月大典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下一秒,对面花园之中响起沉重鼓声。
紧接着,一束亮光自半空中投射下来,宛如九天之上流淌的银河般光彩夺目,引人入胜。
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祭台显现在众人眼前,数百名白家嫡系子弟,身披白色云纹大氅,银丝绣就的月华纹自袍角攀至肩头,在光束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此刻,祭台下方,身披白袍祭祀手持鎏金祭月杖,上方镶嵌的玄月形宝石流转着幽蓝光芒。
踏过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袍角掠过台阶两侧燃烧的八角铜灯,带起几缕跳跃的火苗。
台阶尽头,祭台上铺着整张雪白狐裘,十二尊琉璃灯按星位排布,点燃后升腾起淡紫色烟雾,在空中凝成弯月形状。
咚咚咚……
随着第二通鼓声,白家子弟齐声吟唱祭文,声音整齐划一,惊起园中栖息的白鹭。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手中玉盏,盏中盛满琥珀色的桂花酿,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似要将人间佳酿敬献给月宫仙子。
一直默默观察仪式的李沉海,注意到大多数祭祀人员全是女性,这一情况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武康国祭祀习俗来说,这种场合下,很少会有女性登场。
“这怎么全是女的?”最终,他还是没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凑到吴老板身边小声问道。
“正常。”吴老板趴在他耳边,解释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第107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嚯,这有点左右脑互搏的意思。”李沉海憋着嘴角的笑意,小声吐槽道:“先祖领悟《逐月星辰诀》,结果后辈子孙却以此为噱头,年年召开祭月大典。”
“还搞出什么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奇葩事。”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嗨,大家心里清楚就行呗。”吴老板往后一靠,倒在壮壮肩膀上,慵懒的打着哈欠。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起一块糕点,直接塞到他嘴里,嘿嘿傻笑道:“可甜啦!”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伸着胳膊往李沉海这边递。
“李哥你也吃,好吃呢。”
“谢谢。”李沉海接过糕点,望着他那小山一般的体型,终是没忍住提醒道:“壮壮,少吃点吧,太胖了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饿呀……”壮壮抱着怀里的盘子,闷声说道:“爹说了,吃饭了才有力气修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可……”
李沉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吴老板挥手打断。
“别管他,柳家专门花高价为他弄了一套修炼功法,吃饭就是他的修炼过程,吃得越多,修为增长越快。”
“还有这种功法?”李沉海闻言大为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法。
光吃饭就能增长修为,这未免太逆天了吧。
“光吃肯定不行。”吴老板摇着手里的扇子,慢悠悠说道:“他爹聘请多位炼丹师,采用天材地宝炼制了一批灵丹,可以加快功法运行,同时也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
“知道刚才那枚丹药为什么这么多人眼馋吗,因为光是造价就不低于一千块灵石,并且还可以快速补充灵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一千块灵石一枚,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李沉海轻叹一声,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已经被这帮狗大户,蹂躏的一塌糊涂。
待在上山镇多好,一百块灵石能把他乐得冒泡好几天睡不着觉。
哪像这边,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块灵石,说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地里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
“那都是他的零嘴,天天当糖丸吃。”吴老板已经习惯柳家的阔气。
与之相比,他那点家业真不叫玩意,连壮壮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这年头,还是要有个好爹,投胎能力远比个人天赋更重要。
……
半个时辰过去,经过各种繁琐,祭奠仪式之后,白家这场所谓的祭月大典才算结束。
虽说过程中较为枯燥乏味,但对于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来说,这都不叫事。
权当累了一天,看场杂耍娱乐娱乐心情啦。
至于这场仪式究竟能为白家带来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家人清楚。
“哈哈哈,感谢,感谢各位道友,大人大驾光临。”
随着仪式结束,白家家主白佳庆这才有时间来到观礼席,面见诸位贵宾。
作为筑基境修士,他的出现,使得现场众人起身相迎,给足了面子。
别管咋说,在这庐州府境内,筑基境已经算是中等偏上战力。
刨除那几名常年闭关的老家伙之外,他们就是活跃在修行界的前辈。
因此,别管是知府大人还是宗门长老,都会给予筑基修士一定的尊重。
“白兄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收到邀约自然要来观礼。”
“白老弟,就等你来上好酒呢!”
“白兄最近精神头不错,是不是又纳了小妾,准备为白家开枝散叶?”
众人表现的极为熟络,接连出言调侃。
对于这种情况,白佳庆也不在意,迅速回到观礼席前的主人席位,大手一挥,微笑道:“大家等了这么久,早该口渴难耐,腹中饥饿了吧。”
“来人呐,快上酒宴!”
话音落,十二名身着茜色襦裙的侍女鱼贯而出,腕间金铃轻响,托着的青铜食案上覆着织金锦帕,隐隐透出佳肴香气。
首道登场的冰雕蟠龙盅,以整块玄玉雕成,龙目镶嵌红玛瑙,口中衔着九转玲珑冰球。
盅内漂浮着拇指大小的珍珠,浸润在琥珀色的琼浆里,每颗珍珠都裹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
紧随其后的侍女们捧出鎏金食盒,掀开锦帕,玉盘里的牡丹燕菜层层叠叠,用胭脂熬制的酱汁在白玉盘上勾勒出缠枝纹样,燕菜堆砌的牡丹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点缀着金丝蜜饯。
更有翡翠银丝羹令人称绝,青玉碗里漂浮着银丝般的鱼翅,汤底澄澈如琥珀,碗沿镶嵌的碎钻在热气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身为主人,白佳庆轻挽衣袖,端起面前酒盏,脸上弥漫着浓郁的笑意,面向众多来宾,举杯感谢道。
“今日盛宴,一来祭奠先祖创业之艰辛,二来则是要感谢诸位道友,大人们的支持。”
“为表谢意,我亲自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诸位道友笑纳。”
最后一行侍女出现,婀娜曼妙的身影,只披着一层轻薄纱衣,白皙水嫩的肌肤与脖颈间悬挂的赤色项链,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这让一直默默观察的李沉海,心中不由升起别样念头。
如此庄重的宴席,难道还需姬妾陪侍!?
就当他怀揣异样心情,犹豫着要不要接受时,侍女端着托盘来到近前,一股清爽,迷人的淡淡香味萦绕在鼻尖,令人感觉到无比的舒爽自在。
紧接着,一尊青铜铸就炉鼎,冒着一缕缕芬香扑鼻的青烟出现在众多宾客面前。
众侍女未做任何停留,呈上此物后,迅速离开席位。
这一幕,倒是让李沉海松了口气。
幸好没搞什么陪侍,不然他怕自己真忍不住。
虽说在这个世界,女人只是达官显贵之间的玩物,甚至连件喜爱的物件都比不上。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真要与一名素不相识的女人,坦诚相见共赴良宵的话,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第108章 上亿的买卖
贪吃的壮壮闻着鼻尖传来的香味,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赶忙拎起炉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一股淡青色烟雾升腾,壮壮抓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这果子表皮泛着奇异的莹润光泽,仿佛裹着层流动的月光,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雕琢的星轨,顶端还缀着抹艳红,像是被朝霞染透的云翳。
心急的壮壮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口,果酸甜交织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果肉里迸发,在他口中化作璀璨星河。
“好吃,五哥你也吃呀!”
壮壮捧着果子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全然不顾他人诧异的眼光。
“哈哈哈……”白佳庆见此情景,不由放声大笑,抬手示意众人:“诸位道友莫要客气,经过银羽砂烘烤的半月果,口味独特别具一番风味。”
“并且,它还具备一定的药用功效,食用之后可以快速入定,参悟功法,突破境界之时,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一听这话,众人望向面前灵果,几乎同时挥动衣袖,将其收入储物袋当中。
此等宝贝,就这么吃了真是浪费。
不如留着突破之时食用,增加一丝成功几率也好。
“啊呜……”全场,唯有壮壮吃的开心,他可不管什么功效,能吃到肚子里就是好东西。
眼看吴老板压根没动,壮壮眼疾手快,将他的那份也拿过去,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这可给李沉海吓得够呛,赶忙将自己那份收入储物袋,省的被这小子囫囵吞枣,也给造了。
这些名门望族拿这些东西当零食吃也就算啦,他可没有那么厚的家底。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推演功法时使用。
“呵呵呵,多谢白兄盛情款待。”元鼎门的张肃长老,捧着炉鼎满脸笑意:“恰巧近期有突破的苗头,有了这枚半月果的辅助,必将成功跨入炼气八层。”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道友啦。”白佳庆妙语连珠,顺势捧起对方:“按照你现在的年龄推算,怕是用不到八十岁便能突破筑基境,真是可喜可贺,天资聪颖!”
“哎,谈不上什么天资,纯粹就是硬熬。”张肃摆摆手,话说到挺客气,但脸上那缕得意的笑容,却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今年刚满六十岁,倘若能够成功突破炼气八层的话,余下六十年光阴,极有可能跨入筑基境门槛。
如果真能成功突破,寿元增至两百年光景,往后余生岂不快哉。
“哎对了,来之前我听说,元鼎门有要入驻凡尘的想法,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洪大人端着酒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现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头,将目光投向张肃,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要知道,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一共只有三个炼器势力。
其中,元鼎门势力最大,掌控着超过一半的法器销售渠道,并且从不在凡俗世间出售,只和一线家族,宗门势力合作。
而今,他们想要进驻凡俗都城,这对于多数势力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
毕竟,凡人世界不比修仙界闲散,别管你想干什么事,基本都绕不开家族势力。
别的不说,就拿青河县而言,要想在那售卖法器神兵,不给赵太吉分点干股,你能干起来才叫怪事。
因此,在多数人眼中,此刻的元鼎门就是刚刚出炉的香饽饽,谁都想在第一时间拿到当地的售卖渠道。
哪怕不卖法器,光卖神兵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年月根本不缺有钱人,只要你能拿出令人满意的兵刃,再加上元鼎门的名头,随随便便就能卖出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就这,弄不好都要预订疯抢!
此刻,感应到众人炙热的目光后,张肃嘴角笑意更盛,不自觉挺了挺腰杆,故作深沉的说道:“确有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肃这句话引得众人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在桌下掐算其中利润,开始研究如何分成,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毕竟,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下辖近百府城,七百多个县城,常住人口足足有三亿多。
刨除大批量穷苦百姓,真正习武修炼之人,也绝对不会低于五十万。
五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吃饭都有困难的时代里,具备习武条件的人,家里基本都有一些底蕴。
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一家老小肯定是吃穿不愁,尚有富裕。
这种情况下,一把价值两千两的神兵,虽然不算便宜,但绝对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五十万人,每人一把神兵!
这就是十亿两白银!
哪怕只能拿三成,这也是好几个亿的买卖。
况且,这还只是粗略估算,具体售卖时,完全可以采用拍卖的方式细水长流,以此来抬高市价。
但那时间,想赚多少,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前辈,我姜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在青河县尚有一些威望。”
众人仔细盘算之际,姜家那位大少爷没忍住心底的激动,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拿下青河县的售卖渠道。
“如果您能把青河县的生意交给姜家,我愿意拿出八成的利润交付元鼎门!”
“呵呵呵,不急,此事还需慢慢商讨,暂且不急。”张肃笑着摇摇头,嘴上说着商讨,实则是没看上他。
什么姜家,他压根就没听过。
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元鼎门在炼器领域绝对算的上一流宗门,虽说不一定非要找一线家族合作。
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往前凑的。
眼看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答应,姜大少面色出现细微变化,但也没敢表露出来。
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姜家席位,心中盘算着,该以什么方式继续商谈。
殊不知,他的这般莽撞行为,已经将现场的家族势力得罪个遍。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当中,拿出七成利润交付元鼎门已经足够。
这个傻蛋,冒冒失失站出来,张嘴就是八成,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已经被别的家族记恨。
你他娘调子起这么高,还让后边的人怎么谈!?
第109章 吃完了还要打包
宴会还在继续,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后,现场众人总是有意无意往张肃身边靠。
对于众人的吹捧和恭维,这家伙是照单全收,但只要牵扯到售卖渠道一事,他就开始打太极,相互推诿。
以自己身份低微,做不了主为由,不停推辞。
对此,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相视一笑后,心中盘算着,给这老东西送点什么东西。
看他这架势就能明白,老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不到好处根本不松口。
相比较张肃那边,吴老板几人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他们对于神兵售卖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主要是那玩意李沉海也能炼,并且价格公道亲民,完全可以供应吴老板所需。
虽然不能出现在拍卖场,但也称不上什么损失。
现在看利润挺大,等真到售卖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需求。
气劲以下武者,自身实力受限,有没有神兵差距根本不大。
气劲以上武者数量稀少,且都有一定的名气,手里不差钱,早就购置过心仪的兵刃,没有特殊情况下,基本不会更换。
毕竟,在那帮习武之人眼里,兵刃几乎与左膀右臂等同,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更换。
因此,刨除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真正有需求的群体寥寥无几。
指望卖神兵赚点小钱还行,想要发家致富,怕是有点痴心妄想啦。
至于法器,想着吧!
元鼎门光是订单都接不完,哪还有多余的往外售卖。
“这个好,这个又脆又甜,还爽口,可以多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也行,软糯香甜,适合上岁数的人吃。”
就当别人还在研究着如何攻略张肃之时,吴老板这边的画风,却是有点不同。
只见他撑着李沉海的储物袋,将桌上那些瓜果点心,甜品糕点一个劲往里边塞。
这一晚上时间,壮壮自己吃了三桌,到最后,他又开始打包。
合着他们几个人啥也没干,真是过来吃席的。
“哎,那个谁!”
桌上东西收拾干净后,吴老板还觉得不过瘾,朝着不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大咧咧喊道:“再来一桌,弄点好的过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此刻,哪怕有着斗笠遮挡,李沉海仍旧觉得老脸通红,抓着储物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活两辈子,他就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当着这么多家族势力的面,打包也就算了,结果还嫌不够,让人家再上一桌。
这哪是过来观礼,分明就是白嫖吃大席。
一分钱礼没随,愣是造了四五桌酒菜。
如果不是壮壮等人在身边陪着,他恐怕已经站起来跑路啦。
“愣着干什么,五公子的话听不到吗!”白佳庆注意到他们那边的情况后,转而望向侍女,冷着脸呵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丢人现眼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戴着斗笠那人是何身份,但能跟五公子玩到一块,肯定不是凡俗之辈。
带着这种想法,白佳庆主动端起酒盏,望向快要把脑袋插进裤裆里的李沉海,十分客套的说道。
“这位道友,感谢你能远道而来参加今晚的祭月大典,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白前辈说笑啦,今日我也算长了眼界。”李沉海顺势端起酒盏,忍着心底的羞涩,应和道:“感谢您的款待!”
“哈哈哈,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家的朋友,以后有时间,道友可以随时过来,白某必定扫榻相迎!”白佳庆笑呵呵的模样极具亲和力,别管这话是真是假,最起码说的挺让人舒服。
“白前辈莫要多想。”吴老板紧跟着开口,笑嘻嘻的解释道:“主要是白府的东西确实美味,我们哥几个胃口又大。”
“说起来,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
“五公子这才是说笑呢。”白佳庆嘴角含笑,面向几人抱拳行礼:“白家别的没有,吃喝肯定管够。”
“再说了,您和柳少能来观礼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这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来人呐!”白佳庆表现的极为大方,喊过一旁的下人,交代道:“将府里所有的灵果糕点,全都呈上来,供众位宾客品尝。”
“白前辈真敞亮!”吴老板为他竖起一个拇指,看到有新菜上桌后,拽过李沉海的储物袋,继续往里边装。
不要白不要,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胜在稀罕,青河县不怎么常见。
出来一趟,也不能白来,怎么着也要给家里人带点吃喝回去。
“五哥,这还有个好的呢!”跑到旁边玩的壮壮,一把从池子里捞出一只泛着青光的王八,兴冲冲跑到近前,就要往储物袋里装。
“这个好,这个我吃过……”
小胖子抱着足有木桶大的王八,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可给白佳庆心疼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青冥鳌被他抓起来打包,愣是咬碎牙没敢吱声。
原本他是留着补充气血用的,现在看来,怕是要端上别人的餐桌啦。
哥几个嘻嘻哈哈玩的乐呵,旁边看戏的众人,也是笑的眯着眼睛,感觉十分有趣。
柳家大少爷心智不全,喜好吃喝玩乐。
五公子随心自在,脸皮也够厚,完全不在乎他人看法。
这俩碰一块,不把白府薅一遍,就已经算是庆幸了。
……
一个时辰后,众人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翻腾储物袋,互相置换各自所需之物。
趁着大家聚在一堆,互相把玩器物之际,张肃端着酒盏来到吴老板等人面前。
“五公子,可否赏脸浅谈几句?”
吴老板仰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张前辈可是元鼎门的内门长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呵呵呵,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您绕弯子。”张肃欠身落座,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开口就是王炸。
“来之前,副宗主特意叮嘱,如果售卖神兵法器之事,五公子感兴趣的话,可以详细聊一聊。”
闻言,距离最近的李沉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老东西是要抢他的生意呀!
第110章 有点感动
“庐州府包括下边的县城基本都有您的黑市拍卖场,如果咱们双方合作的话,远比跟他们更便利。”
张肃面带笑意,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恭维与尊重,不停劝说道。
“并且,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定数量的法器进行拍卖,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黑市拍卖场的名声扩大好几倍。”
“既能赚钱又能扬名,这种一箭双雕的买卖,可不多呀。”
一旁听了半天的李沉海,一颗心瞬间沉入到谷底。
说实话,就张肃的这番言论以及条件,别说吴老板,他听了都心动。
独家售卖,先不说这里边存在多大的利润,光是拍卖法器这个噱头就能吸引不少人前去观望。
做买卖需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客流量吗。
人多了,生意自然就会好起来。
张肃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吴老板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打响黑市拍卖场的名气。
元鼎门则可以利用拍卖方式,获得远高于市价的利润。
并且还可以提前占据市场,打造品牌效应,为以后的品牌溢价做准备。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挺聪明。
营销手段一点不比前世的商业精英差。
如果他是吴老板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这桩买卖。
可问题是,他不是吴老板,相反,他是元鼎门的竞争对手。
这帮乌龟王八蛋,正在当着他的面,截取他唯一的赚钱途径!
恨呀!
李沉海望着还未回复的吴老板,心中五味杂陈,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实在想不出,吴老板会有拒绝的理由。
送上门的银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往外推呢。
“行啊!”吴老板微微一笑,十分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啦,完啦!
元鼎门下场,他这点微末道行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反观张肃,则是一脸满意的笑容,举起手中酒盏,开口道:“五公子果然是快人快……”
“等等,你先别急!”就在这时,吴老板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眼底弥漫着戏谑的笑意:“合作可以,但分成比例我要改一改,二八分成!”
“可以!”一听这话,张肃更高兴了,当即一拍大腿乐的都能看到后槽牙,忙不迭的点点头:“五公子不光为人爽快,做生意更是如此的讲究,原本我们是打算三七分成的,既然您愿意自降一成,那我就……”
“哎哎哎,你是不是搞错了!”吴老板再次抬手,将他后半句话噎了回去:“我的意思是,我要八成!”
“你,你,你要八成?”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迟疑好一会儿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道:“五公子,你的意思是,售卖法器所获利润,你要八成?”
“没错!”吴老板晃了晃脖子,一本正经的向他解释原由:“地盘是我的,客流是我的,就连拍卖的人员也是我的。”
“你们就出点材料,点个炉子烧两天,拿两成不少啦!”
“而且,炼器这种事我也懂一点,两成利润你们还能赚一半呢。”
“不是,你,你这……”此刻,张肃面色尤为难看,已经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耍自己。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又不敢当面闹翻,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老脸通红,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主要是,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些关于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替换,只能硬憋着不得罪对方。
谁让人家势大呢!
“别急,你回去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再聊。”吴老板冲他挥挥手,一脸贱嗖嗖的笑容,别提多欠揍了。
就连一旁的李沉海都被这个结果所震惊。
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要拒绝这桩送上门的买卖。
“我想,应该不用考虑了。”张肃面色铁青,气的双拳紧握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愤然离席。
八成利润,还真是敢想,不想合作就直说,何必以这种方式羞辱他们。
叫你一声五公子,真当自己是爷了!
等着吧,等到你爹死那天,看看整个京南路,谁还拿你当人看!
随着张肃的离去,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沉海,故作轻松的问道。
“这么划算的生意,为什么要拒绝?”
“我刚才都想替你答应下来啦!”
“切~~”吴老板摇着手中折扇,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不缺这点生意,也不想掺和这种破事。”
端起面前酒盏,吴老板和他碰了碰,慵懒的语气却让李沉海无比感动:“当着我的合作伙伴挖墙脚,我很不喜欢。”
李沉海被他这番话感动的不行,但还是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劝说道:“其实我们之间并不冲突,他们的货可以出现在拍卖场。”
“我相信你也行的!”吴老板目光坚毅的说道:“一起成长的伙伴远比那些外人更可靠。”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定会!”李沉海斟满酒杯,迎向他的目光,喃喃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信任”
吴老板带给他的东西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起初时,他觉得商人逐利,人家能客客气气的满足自己的所有要求,就是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而已。
直到庐州府一行,他才发现,吴老板的身份地位以及所掌控的资源,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恐怖。
这般情况下,人家还能对他以礼相待,视为朋友。
此间情谊,已经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当然,作为一个老银币,感动归感动,他还是不会放下最后一重堤防。
不为别的,大家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凭啥对我这么好?
搞不清楚这一点前,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第111章 砍价
随着晚宴接近尾声,观礼席上的众人开始自由活动起来。
处于下方席位的近百人,全都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物件摆上桌面,供人挑选。
一时间,整个现场画风突变,虽然不像菜市场一般吵吵嚷嚷,但众人的讨论声,还价声却是响个不停。
这般突然转变使得李沉海一时间有些懵逼。
刚才还宾客尽欢,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怎么说话间就开始撂地摊交易,忙活着看宝贝了。
“习惯就好,这些宗门长老,各府县大人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聚在一起,有些人等会就要折返回去,所以时间上才会紧凑一些。”
吴老板摇着折扇,起身开始在周围转悠起来。
顺带着向李沉海介绍,讲解这些物品的来历。
“能拿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不需要或者急着脱手的。”
“至于来路,那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收来的贿赂,有的是从别的地方捡漏。”
“还有一部分则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抢劫,甚至是灭门。”
“合着这就是一场销赃大会呗。”李沉海背着手,四处查看查看观望的同时,吐槽道:“这事弄得挺坑人,万一买到赃物可是要受牵连的。”
“呵……”吴老板轻笑一声,指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言道:“你看看这一头头一块块的,哪个是省油的灯,麻烦?他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只要能赚钱,什么东西他们都敢要。”
“真要是碰到不方便示人的东西,大不了收藏几年,避避风头再出手。”
“你挺有经验呀。”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调侃道:“黑市出现的货,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山鬼整天戴着面具,是不是没少干黑吃黑的事?”
“瞎扯!”吴老板脸上闪过一缕无奈,止不住的翻白眼:“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黑吃黑的事可不能常干。”
“偶尔一两次还行!”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李沉海并没有继续闲扯,转身来到乾元宗蓝阳波长老面前,低头扒拉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
注意到吴老板到来后,蓝长老顾不上再和旁边的人闲聊,赶忙起身行礼,问候道:“五公子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全都八折处理给你。”
“呦,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吴老板俯身观察一圈,从一众丹药符箓中,拿起一柄三尺长剑。
仔细掂量两下后,只见他随手弹了弹剑锋,然后递给旁边的李沉海,问道:“李兄,这把剑怎么样,能值多少钱?”
掌心接触剑柄那一刻,李沉海注入一缕稀薄的灵力。
剑身篆刻的铭文阵法出现微弱荧光。
细细感应片刻后,李沉海把剑扔给他,相当专业的说道。
“中品法器,但内部聚灵阵出现损坏,灵力运行不畅,顶多能发挥出七成力量,勉强算是下品中的精品。”
“一百二十块灵石差不多。”
元鼎门那本炼器手册已经被他完全吃透,看些复杂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困难。
一般的法器,基本扫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哎呦,先生真是好眼力。”蓝长老拱手行礼,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道友,表现出一丝敬意。
随便打量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问题所在,说明人家是有一定炼器经验,对这行门清。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物,可比普通修士吃香多了。
怪不得五公子会让他来掌眼,人家是有真本事。
其实,真是他想多了。
现如今的李沉海,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不多。
全身上下,能拿出手的只有那几十年的推演经验。
你让他炼一把法器出来,肯定是老费劲了。
但要是研究研究内部构造,看看门道什么的,那是手拿把掐问题不大。
“怎么样蓝长老,一百二十块,能行不?”
吴老板轻抚着剑身,随口问道。
“呵呵呵,五公子开口了,自然没问题。”蓝阳波咧嘴一笑,还想借此卖个人情:“原本我打算卖一百五的,但五公子感兴趣,那就便宜点处理吧。”
“别忘了打八折!”就在这时,李沉海好死不死提醒一句。
使得蓝阳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底噌的一下窜出火苗。
打八折就是说说而已,他还真当真了!
别管咋说,这也是一柄下品法器,虽然有点瑕疵,可也不止九十六灵石。
这要是换到元鼎门手里,稍微费些心神修复一下,最起码卖五百块灵石!
这混蛋也太没分寸了吧,这拿别人当棒槌呢!
“五公子,八折真卖不了。”好一会儿,蓝阳波满脸苦涩的笑容,十分为难的推辞道:“这么好的东西,八折才九十六块灵石,这不跟扔水里没区别吗。”
“再说了,这东西我是帮朋友寄卖,他说了,最少一百一十五块灵石,再少他就不卖啦。”
“行,既然这样,你就收着吧,什么时候用不着了,想出手,咱们再谈。”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豁达,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过错,揪着不放。
他做生意就这样,能成就成,不能成说明缘分不够,以后再说。
反观李沉海却是不同,他能感觉到蓝阳波很想卖,但又舍不得价钱,内心正在不停挣扎,犹豫着要不要喊住他们。
“蓝长老,差不多行了。”李沉海往前凑凑,帮他添了把火:“这东西不处理掉,永远是块心病。”
“里边藏着的东西,指不定哪天……”
“卖!”不等他把话说完,蓝阳波猛地抬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抹惧意,不敢再与李沉海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高手!
这绝对是个高手!
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这二十多块灵石折的不冤!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吴老板,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李沉海到底看出了什么,竟然能让蓝阳波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刚才还口口声声咬死不卖,一句话就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看来,这柄法器的来路,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脏。
不过不要紧,赃物他倒是不怕,只要便宜,他就敢收。
“壮壮!”
“哎五哥!”拎着一根竹竿祸祸金鱼池的壮壮,听到喊声后,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吃什么五哥?”
“不吃东西,借我点灵石。”吴老板伸手说道。
“好嘞!”壮壮答应的相当干脆,随手摘下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地面出现一座闪烁着晶莹亮光的灵石山。
第112章 赃物的来历
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地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得众人精神猛震,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距离最近的李沉海,瞧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灵石,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呆愣在原地。
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虽然这笔钱不是他的,但这种畅游在灵气当中不能自拔的感觉,却令他无比的痴迷。
如果这个时候问他,什么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眼前这堆灵石绝对排在首位!
之前从周鹏兴那里搞到一百块灵石,已经让他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
面前这一堆灵石,最起码上万块!
别说给他,就是站在旁边吸收两个时辰,都能让他乐的冒泡,找不着北。
先前,吴老板介绍壮壮的富二代身份时,他虽然羡慕震惊,甚至是眼红那枚价值一千块灵石的丹药。
可当这一堆灵石出现在面前时,心中最后一丝妒忌心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豪了!
这种级别的富豪已经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比拟,追赶的。
就好比前世遇到千万富豪一样,普通人可能会酸一酸,眼红嫉妒。
可当看见那些百亿千亿的富豪,心中却是毫无波澜,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当财富差距出现难以想象的鸿沟之后,双方几乎等同于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时候,反而能让多数普通人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清楚,哪怕是穷极一生,他都没有赶上别人的可能。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盯着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虽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占为己有。
但对于壮壮的态度已经出现明显改观。
“用不了这么多,我借一半就行。”吴老板抚袖扫过那堆灵石,收起其中一半:“这段时间手头紧,过段时间还你。”
“我还有呢!”壮壮当着众人的面,掀开右侧外衣,露出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傻笑个不停。
这般举动,看的李沉海眼角狂跳,再次为自己的目光短浅叹了口气。
好吧,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体会不到。
本以为,随身携带一万块灵石,已经算是豪出天际。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京南路首富的威名。
随随便便出趟门,腰上挂着四个储物袋。
知道的早已习以为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庐州府买下来呢!
“蓝长老,九十六灵石拿好,这把剑归我啦!”吴老板随手甩出一连串灵石落在桌面,拿起那柄长剑,也没继续打量。
“……”:还想说些什么的蓝阳波,目光扫到李沉海的那一刻,选择了闭嘴。
人家能看出来里边的门道,那就说明根本不在乎这点麻烦。
他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待着吧。
沿着摊位继续溜达。
走出数十丈远后,吴老板十分隐晦的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关注他们后,悄咪咪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李沉海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那柄法器里藏着一道熟悉的气息。”
“跟洪大人身上的很像!”
闻言,吴老板借着回身间隙,装作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洪思全,嘀咕道:“没听说洪家近期死人呀,再说了,以蓝阳波的胆子,就算他敢杀洪家人,可也不敢当着洪思全的面,把东西拿出来售卖。”
“那不是找死吗!”
“再想想,换个别的思路……”李沉海抱着膀,将那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详细描述道:“有没有可能,他杀的是官府的人。”
“咳……”听他这么一提醒,吴老板转身背对众人,将那柄剑从储物袋里取出,借助月光的映照,仔细观察起来。
不大会儿,他便肯定了李沉海的推测。
只因他在剑柄尾端,发现一个快被磨没了的印记。
虽然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但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怎么看都像是东平府福家的族徽。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这样,那这事就对上了。
“怎么样?”李沉海小声催促道,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出错。
“八九不离十。”吴老板拉着他去到旁边角落,有些意外的夸赞道:“李兄,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如此细微的气息都能感应到,这就足以说明,你在炼器一途是有着强大天赋的。”
“哪有什么天赋,我就是笨鸟先飞,没事的时候研究多了而已。”李沉海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着牛。
他研究个屁!
不过是用大量寿元堆出来的经验罢了。
任何行业,只要研究的够久,都能做到细致入微的地步。
现在的他虽说修为境界没有元鼎门那些长老高,但在法器锤炼技巧以及经验上,不见得比他们少。
别看那些老东西动不动研究几十年,实则,刨除每天的修炼时间,真正用到炼器上少得可怜。
他不一样,两眼一闭,张嘴注入十年寿元,就能获得全天候不停歇,整整十年的经验。
也就是精神力跟不上,无法实现大批量产。
否则的话,现在的他分分钟就能跨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据我观察,这柄法器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东平府福家的人。”吴老板长出一口气,面露难色:“福家五代从军,现任家主乃是赤麟军主将,官至从三品。”
“怪不得蓝阳波着急出手,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被福家追查到,肯定是要大开杀戒的。”
“看来,咱们想要赚一笔的计划怕是要落空啦。”
“先藏着避避风头,过几年再说。”
“不着急,一柄法器而已。”李沉海信誓旦旦的许诺道:“等我把手头这件搞定,腾出空来想办法修复一下,抹除里边的气息就行啦。”
“得,那就你拿着吧。”吴老板随手扔给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柄价值近百块灵石的法器,交给了他。
“我……”
“诸位道友!”
就当李沉海想要推脱一下时,场内一道尖锐嘶哑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一块碎瓷片划过青石板似的,听的人头皮发麻,不自觉起鸡皮疙瘩。
第113章 一盒传三代
循着声音尽头望去,就见一直久未吭声的公羊北泉,拨开人群踏入中央。
枯瘦的手指拂过储物袋表面,掌心腾起一缕青烟,再抽出时已攥着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盒子。
此物表面流转着幽沉的乌光,像是将千年寒潭的水波凝在铁壁之中,目光触及盒身都会被吸进那深邃的色泽里,再也抽不出来。
盒子顶盖的纹路并非寻常雕刻,而是用某种暗红物质填充而成,在烛火下泛着类似凝血的光泽。
纹路将盒面切割成无数不规则小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就像是一幅毫无规则的拼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公羊北泉操着沙哑的嗓音,开始郑重其事的介绍道:“此物是我从一位二品仙官手里换得,据他所说,这里藏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然而,拿到手近二十年时间,我却未能打开这个盒子。”
公羊北泉注入一缕灵气,使其漂浮在半空中,便于众人观察。
“大家也可以看到,此物看着是个盒子,实则没有锁扣铰链,就像是一体铸成似的,唯有勘破外部这些繁琐的线索才有可能开启。”
“我也曾试着拼凑,怎奈何碎片数量过于复杂,且毫无关联可言,实在是费时费力,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开。”
“因此,今日我打算出手此物,以竞拍的方式价高者得!”
“众位道友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等会可以参与竞拍。”
此刻,全场所有宾客加上白府子弟,林林总总三四百人,全都被半空中漂浮的金属盒子所吸引。
能被二品仙官留意的物件,必然不是凡品。
要知道,公羊北泉可是整个庐州府唯一的符箓大师,此物能被他研究二十余年未能开启,足以说明其神异之处。
“公羊大师,能不能砸开,不一定非要破解吧!”
人群中,赵太吉像个显眼包似的,踮着脚尖问道。
他这个武将出身的莽夫,哪有心情去研究那些碎片,能动手的事,在他看来,尽量少动点脑子吧。
“呵呵,你可以试试。”公羊北泉枯瘦的脸庞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品仙官都没能破开,我想,以蛮力破局怕是不太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顿时没了竞拍的想法。
二品仙官都搞不开,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就别凑热闹了。
如果价格便宜,倒是可以顺势喊喊价,帮大师抬抬轿子,多卖点钱。
可要是价格昂贵,远非常人能够承受,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谁爱买谁买。
“此物确实不一般,竟然可以隔绝神识的窥探!”吴老板拿出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物件,仔细观察好半天后,倍感惊讶的说道。
“就是上边的纹路太过于复杂,密密麻麻覆盖整个盒子,粗略数一下,绝对不低于十万块。”
“怪不得公羊北泉愿意出手,就这复杂程度,白给我都不要。”
“其实吧,解倒是能解,就是不太划算。”端详许久的李沉海,内心权衡许久之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一百年时间,别想解开此局。”
“一百年?”吴老板瞪着眼睛,感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避讳的吐槽道:“有这一百年时间,我不如好好修炼突破金丹境,谁去摆弄这个破盒子!”
“买这盒子,不光要付出不菲的价格,还要耗费一百年时间,真是金钱与生命的双重摧残!”
一心想要捣乱的吴老板,回过头来面向众多宾客,贱兮兮的提醒道。
“诸位,我建议竞拍之前,先比比谁的寿元最长,口袋里的灵石最多!”
“免得买回家一盒传三代,人走盒还在!”
好家伙!
站在跟前的李沉海直呼好家伙!
虽然不知道他和公羊北泉存在什么样的仇恨。
但就这番发言来说,完全就是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拉完还要卫生纸。
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吴老板的“攻击力”如此凶猛。
此刻,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先是看看吴老板,随后又瞧瞧面色铁青,眼底酝酿着愤怒火焰的公羊北泉。
吴家五少爷与庐州府唯一符箓大师的碰撞!?
这可真是热闹了!
早就听说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
本以为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会给白家一些面子,相互凑合凑合就这么算了。
谁成想,眼瞅着马上结束了,这位五公子还是没能管住那张嘴,愣是几句话把人家憋个半死。
怎么弄?
反击吧,公羊北泉觉得没面子,他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大师,虽然比不上吴家的权势,但辈分在这摆着。
当众跟一个小孩较真发生口角,事后丢人的还是他。
可要是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他又觉得憋屈,还会有可能遭到别人嘲讽。
变成连个小孩都不敢反驳的软蛋!
“咳……”就当所有人一言不发,围着准备看戏时,洪思全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作为公羊北泉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个关键时候出面解围。
“诸位道友,五公子说的不无道理,这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公羊大师换回来就是当个乐子,闲暇之余摆弄一会解解闷。”
“如果你们有兴趣,想要拿回去把玩嬉耍,那就尽管开价参与竞拍即可,倘若是想获取什么宝贝,借此发家致富,那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得不说,洪思全的这番言论可谓是妙到了极点。
既缓解了现场的尴尬,帮公羊北泉解围,同时又保住了吴老板的面子,没有当众反驳他的言论。
最重要的是,他还将公羊北泉摘了出来,表明这就是个小玩意,当个乐子耍耍就好。
如果买回家解不开,或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之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也不能怪罪到公羊北泉头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愿打愿挨的生意,你想捧大师的臭脚,那就不要计较得失,权当花费的灵石打水漂啦。
第114章 仇恨原由
“五公子,五公子,给我个面子!”这时,白臣从角落里跑出来,扶着吴老板的肩膀,一个劲赔笑:“今天是我们白家的祭月大典,现场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朋友。”
“咱们别聊那些不开心的事!”
“嘿,看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故意找事一样。”吴老板斜着眼,带着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阴阳道:“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
“买吧买吧,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他这一句话不当紧,使得现场众人全都心底一颤,开始盘算起来,到底买还是不买。
可别因为这点小事,掺和进俩人之间的斗争。
他们细胳膊细腿的,可禁不住公羊北泉以及吴家折腾。
“壮壮!”眼瞅现场被搅合的有点沉闷,白臣朝着还在池水边玩耍的壮壮吆喝一声:“对面凉亭有好吃的,你快带着五公子过去看看。”
“真的吗?”壮壮一听到吃立马来了精神,撂下手里竹竿,傻笑着跑回来,拉着吴老板的手就往凉亭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身后的李沉海,当即折返回来,一手牵一个,很是开心的笑道:“五哥李哥,那边有好吃的,咱们一起去。”
直到几人离开现场,众人这才算松了口气。
白臣抬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感觉刚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好今天有壮壮,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不去管白府后续事宜,吴老板带着二人直接出门右拐,自己玩去啦。
原本他也没打算怎么着对方,能趁机恶心几句,就已经达到他的预期要求了。
至于会不会对彼此造成形象上的影响,这他可不在乎。
反正这些年,他的名声已经越来越臭,也不差今晚这场乱子。
“五哥,咱们不是去吃好吃的吗?”壮壮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都饿了……”
这小子,刚吃完三桌酒席没多久,又开始饿了。
他这一身肥膘真是不冤。
照这么吃下去,估计体重还是会持续性上涨。
“五哥带你吃点别的去。”吴老板牵着他的手,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就跟带个孩子一样。
眼瞅哥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挺开心,李沉海跟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
虽然说得尽是一些吃喝,但这并不影响俩人愉快的心情。
夜幕下,人影稀疏的街道上,三人并肩前行,身影越来越长。
在他们身后不远,钱伯立于半空中,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独属于庐州府的夜生活已经宣告结束。
外城某处比较知名的酒楼内,吴老板三人伸着懒腰,并肩站在大门口一个劲打哈欠。
昨晚离开白府之后,他们来到此处愣是喝了大半夜的酒。
这个过程中,头一回接触壮壮的李沉海,再次被震惊。
之前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吃货,贪吃嘴馋而已。
结果摸到酒坛子后他才发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真理。
能喝的人不一定能吃,但能吃的人一定能喝。
整整一夜时间!
壮壮一个人挑战他们俩,也不用聊天,也不用搞什么行酒令,就是一个字“喝”
端起碗就碰,踩着坛子就是一个劲往肚里灌。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着江白山已经算是比较能喝的存在。
现在看来,跟壮壮的酒量相比,他就跟个小孩似的,完全无法比拟。
喝到后期,李沉海都已经醉的不行了,差点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透透气。
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催动灵气解酒,这才挽回局面,勉强能坐住。
“嗝……”街头,吴老板揉着肚子打了个酒嗝,微红的脸庞浮现些许醉意。
这小子更贼,一开始就动用灵力耍赖,不然的话早躺下啦。
“壮壮,我跟你李哥回去啦,改天有时间再玩。”
“啊?”壮壮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说话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不吃早饭吗?”
“别了别了,五哥快要撑死啦!”吴老板连连摆手,哪还有吃东西的心思。
一肚子酒水,不用灵力往外催,尿都尿都不出来。
可给他憋得够呛!
“那好吧……”壮壮有些失望的捧着肚子,转头看到自家马车已经到来,恋恋不舍的向二人挥手告别:“五哥李哥,我要回家了,娘还等着我吃饭呢。”
“咱们晚上再出来吃别的好不好?”
“好,晚上见!”吴老板咧着嘴角,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敷衍道。
直到壮壮上车离去,李沉海这才问道:“咱们不是回去吗,你干嘛还要答应壮壮?”
“嗨,他是小孩子性格,睡一觉醒来就忘得差不多啦,先让他这会乐呵就行。”吴老板揉着有些发酸的腰杆,微微抬头瞅一眼正在一点点爬升的太阳:“现在走,还是睡醒再走?”
“现在走吧。”李沉海不想在这多待,还是回到家,心里才踏实。
“那行,走吧!”吴老板招招手,不远处的山鬼,驾着马车及时赶来。
二人爬上车之后,靠在柔软宽敞的马车内,懒洋洋的吩咐道:“出发,回青河县!”
“好的主人!”山鬼挥动鞭子,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正在烧水泡茶的吴老板,眯着眼睛自顾自说道。
“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多嘴,或许还能再逛一会儿,兴许就能找到李兄心仪的冥想图。”
“这种事纯看运气,与你无关。”李沉海轻轻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有七情六欲,遇到不开心的事或人,总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负面情绪。
虽然不知道吴老板和公羊北泉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
能让吴老板当众摆脸色,甚至不顾个人形象去攻击的对手,应该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外人看来,我俩之间那点过节真不叫事。”吴老板摇摇昏沉的脑袋,体内灵力开始运转,缓慢排解堆积的酒液。
“他杀了我一个手下。”
“一个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
第115章 飞云山大战
“他父亲是我爹的手下,跟着老爷子南征北战一辈子。”
“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他救过我两次。”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下人,死了就死了,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兄弟!”
吴老板仰面望着车内棚顶,眼眶微红唏嘘不已。
“山鬼,我,还有他,我们三个历经磨难,一步一个脚丫杀出来,这才有了五公子!”
“公羊北泉必须死,他必须死!”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使得吴老板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脖颈涨得通红,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到现在还记得公羊北泉冷漠的眼神,还记着那天站出来阻拦他的所有人。
那天,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帮愿意拿出生命托举他的兄弟。
公羊北泉必须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其实吧,你早应该弄死他。”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沉海,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是人就有落单的时候,有仇不报非君子,管他什么狗屁后果,先弄死,心里舒坦了再说!”
“这世界离了谁不转呀,有时候,想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都过不痛快,还管别人干嘛!”
嘭!
吴老板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本就躁动难耐的心情显然已经被李沉海的言行打动。
“山鬼!”
“在主人!”山鬼当即停下马车,掀开布帘回应。
刚才两人的谈话,他一直都能听到。
此时此刻,他比吴老板的心情更加激动。
“安排人,全天候盯着公羊北泉,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要他死!”
吴老板冷厉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快意,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到,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却又在胸腔里腾起一股嗜血的热流。
李沉海说的没错,管那么干什么,先杀了再说。
这么多年以来,他发现自己的地位越高,顾忌越多。
办什么事磨磨蹭蹭犹豫不决,总是要考虑别人的态度与反应,瞻前顾后,娘们唧唧。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狗奴才吗!
杀了就杀了!
他就不信,杀一个公羊北泉,能为庐州府带来多大损失!
“是主人,此事我会亲自操办!”山鬼面具下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车都不赶了,立马掏出传讯符开始安排人手。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如果不是顾及主人的身份,他可能早就动手了。
“先生,请受我一拜!”吴老板朝着李沉海深深鞠上一躬:“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变得不再纯粹。”
“如果没有您的这番话,或许,我还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犹豫不决的过下去。”
“之前我还自诩洒脱自在,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您说的很对,这世界离了谁都不会发生任何影响,一个公羊北泉而已,杀了就杀了!”
“别谢我!”李沉海可不敢担这份情,赶忙解释道:“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要考虑的问题比较多,有些别的担忧也很正常。”
“刚才那番说辞,只代表我的个人行事风格,你可别瞎学。”
“万一折腾出承担不了的后果,以后我的法器卖给谁去。”
“哈哈哈……”吴老板闻言大笑不已,当即许诺道:“从今天开始,李兄就是我们忘川阁的唯一合作伙伴。”
“只要你还活着,还能继续炼制神兵法器,我就绝对不会和第二股势力合作!”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涨价呢。”李沉海顺势开个玩笑,缓解残余的悲伤气氛。
“也不是不行,如果李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一些灵石。”吴老板对于他的情况,不说完全了解,也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不是缺灵石,他怎会如此急切的跟着自己去庐州府寻找冥想图。
之前他手头紧,十几个黑市以及忘川阁店铺,都需要钱来周转,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的灵石,因此才没有夸下海口。
而今,刚从壮壮手里借了五千灵石,如果李沉海有需要的话,他愿意借出一部分应应急。
“不用,我现在还不是太着急。”李沉海硬着头皮说道。
他就是这么个人,人倒架不倒,瘦驴拉硬屎。
哪怕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愿意张这个嘴。
在他看来,凡事都有个度,借钱就是在消耗人情。
一旦将人情消耗殆尽,往后再想办一些钱办不了的事,可就不好开口啦。
……
哒哒哒哒哒……
阳光照耀下,龙鳞马化作一道赤红色虚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在官道上。
庐州府到青河县,直线距离六百里左右。
全力驰骋下,两个时辰左右,龙鳞马就能到达目的地。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可以凭借超强的耐力,持续性奔袭,不需要任何的休息。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决定一早返程,争取午饭前回到镇子上。
庐州府虽好,但他待不习惯。
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里,已经成为他的根。
不管未来出现什么样的变故,上山镇永远是他的家。
轰……
马车行驶到三岔沟附近,一道响彻天际的爆炸声,惊得几人猛地抬头。
唏律律……
两匹龙鳞马受到惊吓,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幸好山鬼反应快,第一时间勒住马缰,防止马儿失控,四处奔袭躲藏。
“怎么回事?”吴老板掀开布帘,望着正前方布满烟尘的山头,皱紧眉头。
大白天的,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那群土匪?
“主人,我过去看看!”山鬼安抚好受惊的龙鳞马,身影晃动,眨眼间攀上面前险峰,灵活的身躯借助凸起石块,每一次都能跃起七八丈高。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对面山谷内,扬起大片尘烟,山上觅食的野兽,瞬间慌作一团,四散逃命。
“怕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不然的话,怎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可问题是,飞云山那伙土匪也不是善茬,据说大当家的还是一名筑基境修士。
面对如此强敌,谁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第116章 两千块灵石赎金
三岔沟道路当中,一辆马车被炸得稀巴烂,两名清秀靓丽的姑娘,搀扶着一名青年的身影四处躲藏。
随行的护卫在数名土匪的进攻下,接连被杀。
鲜血的血珠洒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此刻,被逼到角落里的姜大少,惊慌失措间,掏出十几张符箓,向着土匪队伍拼命砸去。
泛黄的符纸凌空翻转,骤然间爆发刺眼的金芒。
朱砂绘制的雷纹 “噼啪” 炸开,距离最近的土匪一个躲闪不及,遭受到雷霆重创,半边身子被劈的焦黑一片,当即没了气息。
“狗东西,还敢杀我的人!”领头的匪徒看到惨死的手下后,胸中怒火飙升,紧接着,一柄约莫尺许法器自他身后飞出。
强劲灵力催动下,法器化作一道虚影,锁定姜大少脖颈,疾驰而去。
途中,刺耳的破空声,惊得几人连连尖叫。
怕死的姜大少,一把拉过旁边的侍女,将其挡在身前。
噗……
法器在侍女惊恐的目光中,洞穿她的头颅,滚烫的鲜血溅了姜大少一脸,使得他彻底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击溃。
“诸位大哥,我乃青河县姜家大少爷,我爹是炼气五层修士,朝廷册封八品仙官!”
姜大少面色苍白,拉着最后一名侍女挡在身前,颤颤巍巍的求饶道。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舞刀动枪,大动干戈!”
“你们如果要钱尽管开口,只要我有,绝对不会推辞!”
“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领头的劫匪,催动法器悬浮在他面前,威胁道:“想活命可以,但你杀了我一个兄弟,没有两千块灵石,别想走!”
“两千块!?”听到这话的姜大少,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姜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八品仙官,每年朝廷给予的俸禄不过一千块灵石而已。
刨除一家老小日常开销,再加上修炼所需要的资源,能剩下的根本不多。
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这哪是抢劫,分明比抄家更过分!
“两千块,少一块老子剁你一条大腿!”
土匪头目恶狠狠的目光中,尽是凶狠与戾气。
挥手将其扣押后,他将视线投向唯一存活下来的侍女,叮嘱道。
“最多两天时间,灵石送不来,你们家大少爷就没命了!”
“救我!小双,回家找我爹,一定要救我!”被锁上链子的姜大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十分狼狈的嚎叫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这帮土匪就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绑架。
哪怕是面对朝廷册封的仙官,他们仍旧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赎金。
简直狂的没边!
“闭上你的臭嘴!”土匪头目一巴掌抽在他的侧脸,随手摘下他的储物袋掂了掂后,命令道:“把人押回山寨,两天后没人来赎,直接剁了喂狗!”
“小双,快走,快回去找我爹,一定要救我!”
此刻,姜大少拼命嘶吼,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侍女身上。
倘若他爹不能过来交付赎金,这帮土匪真有可能把他拆吧拆吧,剁了喂狗。
随着侍女的离开,山谷内再次恢复平静。
劫匪头目扒拉着姜大少的储物袋,将里边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望着地上那个黑不溜秋,像是骨灰盒一样的物件,嘀咕道:“这什么破玩意?”
“口口声声喊什么仙官,结果兜里就几十块灵石,真是穷疯了!”
“出门给自己备个骨灰盒,也他娘的是个人才!”
“驾!”
就在这时,山鬼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入山谷当中。
注意到蹲在路边的土匪头目,这小子抛出手里的过路费,好奇的问道:“刚才跟谁交手呢?”
“我还以为官府过来剿匪呢,差点绕路。”
“嗨,一个倒霉蛋,交个路费磨磨唧唧不愿意花钱。”劫匪头目捧着那个黑盒子起身,慢步来到山鬼面前:“说是什么姜家大少爷,结果穷的叮当响,储物袋里只有几十块灵石。”
“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值钱不?”
坐在车厢里的吴老板,掀开布帘瞅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眼底闪过一缕意外。
“姓姜的,是不是青河县的姜家?”
“哎呦,五爷好!”土匪头目闻声望去,看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立马俯身行礼,随后这才回应道:“好像是青河县的,说他爹是八品仙官。”
“我把人扣了,两天内拿不来两千块灵石赎金,老子就把他剁碎了送回去。”
“嘿,你也够缺德的,八品仙官你要两千块灵石,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山鬼捧着盒子笑个不停。
这帮家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张嘴就跟抄家没什么区别,直接往人家大动脉上吸。
两千块灵石赎一个儿子回来,姜星海弄不好都要犹豫一下,想想值不值。
毕竟,再生一个可花不了这么多钱。
“这玩意不值钱,留在你们手里也打不开。”
吴老板扫了一眼那个黑匣子,随手抛出十块灵石:“给我吧,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开。”
“得嘞,五爷说话,白送您都行!”土匪头目十分给面子,直接将黑匣子转手卖了。
多少钱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有成本。
在他看来,能换一块灵石,都是净赚。
殊不知,姜大少为捧公羊北泉的臭脚,足足花费六百多块灵石竞拍,将老父亲给的“社交”资金,全都花在了这玩意上边。
结果可倒好,还没走到家呢,就被人半路截胡。
不光东西没了,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鳖,苦哈哈的蹲守在山寨牢房里,等待亲爹救援。
“走了!”山鬼扬起马鞭,沿着宽敞的路面,扬尘而去。
吴老板捧着盒子打量一圈后,嗤笑道:“真有傻子花钱买这玩意。”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奴才吗,也值得跪舔?”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身居高位,不缺资源。”李沉海接过盒子,摸着一块块不规则纹路,眼底涌向一抹兴致:“买下这个盒子就能跟符箓大师结缘,谁都想蹭蹭这层关系。”
“只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公羊北泉命不久矣,这钱算是白花啦。”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吴老板闻言放声大笑,瞥了一眼黑盒子:“这玩意我没兴趣玩,你回去研究吧。”
“说不定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呢!”
“一百年才能解开,我估摸着,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李沉海摇摇头调侃道。
但还是将盒子收进储物袋,准备研究一段时间试试。
万一解开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惊喜!
第117章 瓜分地盘
中午时分,内城一处较为隐秘的酒楼内。
张肃带着几名手下,组织了一场饭局。
此刻,众宾客还未到来,张肃坐在茶台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
他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谈神兵售卖问题。
按照宗门给出的数量来看,短时间足以开设十几家店铺,覆盖整个庐州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昨晚之所以没有敲定此事,一来是因为,宗门内部确实有意向和五公子合作,想要借助他的拍卖场提高售价,为以后的批量出售做准备。
二来也能借用这层关系,和吴府搭上关系,如果能赌赢,或许,未来百年内,他们元鼎门会成为京南路乃至京栈路范围内,最大的宗门。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目前势力最差的五公子,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合作。
这一情况属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因此,在经过几轮的传讯商议之后,他们决定退而求其次,选择各个县城的知县合作。
虽然从长远考虑来看,这种选择远远不如和吴府合作,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选择官员还是要比家族势力强上一些。
眼下,武康国内忧外患不断加剧,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爆发更为强烈的战役。
倘若这个时候选择家族势力合作,万一几年时间内,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
那他们辛辛苦苦铺这么大的摊子,可就全完蛋啦。
与之相比,和政务知县合作就显得稳定许多,哪怕是发生大的战役,也轮不到这伙人上战场。
就算有谁高升了,这门生意仍旧可以和下一任官员继续合作。
只要他们管辖的县城还属于武康国,基本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带着这种想法,张肃将那些前来赴宴的知县们全都拦了下来,邀请他们今日过来一聚,共同商讨赚钱大计。
只要这个合作顺利达成,元鼎门就能借助这一笔稳定收入,实现新的飞跃。
届时,以庐州府为基点,迅速辐射整个京南路。
不出几年时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到那时候,供养几个金丹境的大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尊!”
茶台前,一名二十岁左右青年,俯身来到近前,递上一张传讯符,汇报道。
“外门崔长老传来消息,说他们有两名外门弟子,两个月前告假外出,时至今日仍未返回宗门,如果时间上方便的话,希望我们可以协助调查一下。”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也好记录在册,免得因此出现纰漏。”
“呵……”张肃闻言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张传讯符,端着茶碗自顾自说道:“两个杂役而已,也值得去调查?”
“从什么时候开始,元鼎门开始管这些人的死活了?”
“这……”青年面露难色,有些迟疑的说道:“师尊,那崔长老出了名的执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产生口角吧。”
“要不,弟子走一趟,过去看看。”
“人在哪?”张肃想了想,问道。
“青河县!”青年应道。
“那还去什么。”听到这个地名,张肃摆摆手,轻声笑道:“等会赵太吉过来,找他一问便可知晓。”
“宗门内弟子众多,内门亲传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去管那些杂役。”
“要我说,就应该取消外门的行事权,把那帮人统统打入低等杂役行列,这样既便于管理,也不用操这么多闲心。”
“师尊所言极是!”青年俯身在前,趁机拍起马屁:“现如今的元鼎门,根本不缺人手,养那些废物纯粹是浪费资源。”
“没错,包括那些外门长老也是一样。”张肃一时间有些管不住嘴,趁着没有外人,开始胡咧咧:“岁数一大把,对于宗门没有任何贡献,趁早撤销,把资源回拢,分给有需要的人才合适。”
“要我说,宗主有些时候就是过于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
笃笃笃……
就当张肃慷慨激昂,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之时,房门被人敲响。
紧接着,就听门外弟子汇报道。
“师尊,各位大人已经全部到达!”
“知道了!”青年回头知会了一句,随后十分殷勤的跑到衣架旁,将张肃的外衣拿过来。
“师尊,时辰差不多了。”
“走吧!”张肃张开双臂,在他的服侍下穿上外衣。
此次出行,他带着宗主的命令,可谓是手握大权,风头正盛。
因此,他才敢坐到最后出场,摆足了宗门长老架子。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那些县官服不服,只要他们想赚钱,那就必须要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
一刻钟后,隔壁包厢内。
庐州府境下十一座县城的知县全部到位。
所有人围坐在圆桌前,轻声交谈的同时,怀里全都捧着一个尺寸大小,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帮人也不傻,他们深知此次合作的重要性,更明白张肃约谈大家的目的。
因此,在来之前,这些人已经通过气,商议好了红包的具体数额,免得出现谁多谁少的尴尬局面。
也只有这样,所有人处于统一战线共进退,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实现利益最大化。
吱嘎……
静谧的房间内,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顺势回头望去,就见张肃大步进屋,满是褶子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哈哈哈,感谢各位大人赏脸,能来参加今天的宴席。”
“刚才有些事情耽误了,让诸位大人久等啦,实在是抱歉!”
“张长老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在意那些繁缛礼节。”百汇县的房川房大人,算是这群人的代表,就见他一脸恭维的笑容,十分虚伪的说道。
“再说了,今日之事,大家都略有耳闻,倘若没有张长老的推举,或许,这门生意还落不到大家的头上。”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肃感受到众人谄媚讨好的眼神后,腰杆不自觉硬了几分。
转身去到桌子里侧的主位,朝着众人摆摆手。
“坐坐坐,大家不用客气拘谨,今天能来到这的,基本都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咱们今天就一个目的,吃好喝好聊好,吃着喝着就把银子赚了!”
第118章 抢夺市场
“张兄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别客气,抓紧落座吧。”
房川将属于自己的角色,扮演的非常好。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便第一个拿出装有灵石的盒子,摆在桌面。
“张兄远道而来,又费心费力的操持着生意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东西,就当是些茶钱,还望张兄不要嫌弃。”
话音落,桌上其余人紧跟着拿出木盒,摆在各自面前,一同说道。
“还望张兄莫要嫌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张肃板着脸,指着众人很是不满的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谈钱真是俗气!”
“师尊!”这时,青年站出来,围着桌子挨个将那些木盒收起来:“这些东西可跟金钱无关,全是诸位大人的心意,表达对您的敬仰之情!”
“唉……”张肃长叹一声,一脸极其为难的神色:“也罢,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肯定下不为例!”房川紧跟着附和,算是将这事揭了过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陪他演一场戏罢了。
出门在外,手里握着这种重要的渠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白花花亮晶晶的灵石吗。
“来来来喝酒,今天能坐在这的都是好朋友,大家随意,千万不要拘谨!”
收了十一份厚礼之后,张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端起酒杯望向众人,直言道。
“张某此次出行,身负重任。”
“我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和诸位大人形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发财!”
“全凭张兄调配!”众人齐齐举杯,贪婪的眼眸中绽放精光。
……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众人围坐在茶台前,放松了不少,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张肃坐在人群当中,为每一位大人斟满茶水后,开始聊起正事。
“这次合作,宗门拿出极大的诚意,每个月可以为诸位大人提供三百柄神兵!”
“你们想卖多少钱,我们不管,卖给谁我们也不会过问。”
张肃低沉的语气回荡在静悄悄的房间内。
所有人屏气凝神,静静聆听的同时,内心开始盘算三百柄神兵能够带来多大收益。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灵石结算,每把神兵两千两,你们卖多少,跟我们没关系,你就是一万两一把卖出去,我也不眼红。”
“每个月月初,会有宗门长老集中分发,大家准备好相应的灵石即可!”
“两千两,怕是有点高了吧。”人群前方,房川眉头紧皱,替大家道出了心声。
“现在的神兵,市场价也就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张兄,你这两千两的价格,就算是我们不加价,也不一定能卖的出去。”
“没错,太贵了,很难往外卖!”赵太吉是个急性子,当着众人的面,扯着嗓子喊道:“每个月三百块灵石的成本,如果不能赚个两三成,真是没什么意思。”
“可要是按照两成利润计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两,远比市场最高价超出六百两,这价格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是啊,张兄,这个价格确实超出太多。”
“张兄,还请你和宗门商量商量,适当降些价格才行,不然的话,很难有销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着各自看法,对于元鼎门的定价,充满了不满和牢骚。
他娘的,真把别人都当傻子。
同样的东西,市场上卖一千八百两已经顶天了。
你这出货价就要两千两,完全把他们的利润吃个干净。
这么一搞,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接盘。
元鼎门怎么了,同样的东西,就因为是元鼎门出来的,就要贵上几成?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捧你几句,真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炼器宗门啦!?
“咳……”面对众人的牢骚与埋怨,张肃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就见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生气或解释,而是面向众人,抛出一个新问题。
“各位大人,你们说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现在,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目前京南路所有的神兵,是从哪来的?”
“一成来自庐州府天工坊,三成来自过往商会,余下六成基本全是铁炉山和锻剑阁!”房川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他好像猜到张肃要说什么了。
如果真能实现的话,以后市场格局,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如此,此事还能不好解决吗?”张肃微红的眼眸扫过众人,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摆在众人面前:“天工坊隶属朝廷,且只占一成,留着也无伤大雅。”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杯子,在众人眼前晃晃,直接丢进旁边的木桶中:“过往商会占据三成市场,这一点众位大人就能轻松解决。”
“从即日起,所有携带兵刃的商队,全部禁止入城,没有外部流通进入,那些习武之人就不用兵器啦?”
“所以……铁炉山和锻剑阁呢?”赵太吉抱着膀,斜眼望向张肃:“我们有能力拦住商队,可没有实力控制两个宗门。”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张肃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最后一个茶杯,握在掌心:“元鼎门想要吞下整个京南路,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自然会收拾掉!”
“只要市面上存货减少,神兵价格马上就会出现水涨船高的局面。”
“届时,想卖多少钱,还不是诸位大人说的算!”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再次盘算起来。
倘若事件的发展真和张肃说的一样,那这事确实有搞头。
别说一柄神兵卖两千四百两,就是三千两,也照样有人卖。
可问题是,铁炉山和锻剑阁存在多年。
他们虽然没有元鼎门势力大,也不具备炼制法器的能力,但要想明目张胆的除掉他们。
怕是不太容易吧。
别到时候,事没有办成,害得他们压一堆神兵卖又卖不掉,那可就麻烦啦。
第119章 人是我杀的
“张兄,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事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
房川面露难色,硬着头皮说道。
“铁炉山和锻剑阁那边,常年以出售神兵获利,如果不把他们搞掉,到时候怕是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张肃已经收到宗门传来的消息,因此才敢对他们许诺:“最多半个月时间,市面上不会再有他们的货出现。”
“甚好甚好!!”闻言,房川松了口气。
如果真能如他们所说,可以铲除这两方势力的话,以两千两的价格收购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多等一段时间,等市面上的神兵销售一空后,他们再出手。
届时,加个三四成出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算的话,此事还是有些赚头的。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那么此事就以今日商议的价格推行!”
张肃面向众人,端起茶杯十分客套的笑笑。
“希望此次合作,可以为大家带来不菲的利益,也希望咱们能够一直合作下去,共同将这份生意,做大做强!”
“哈哈哈,感谢张兄的关照,你放心,兄弟们赚了钱,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房川笑的很是开心,带领众人感谢个不停。
一年白得一百多万两银子,这生意如果能一直做下去的话,确实很合算。
正事聊完,众人准备散去,回到各自所属县城。
身为父母官,朝廷对于他们有着严格的要求,在没有上级召见,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不得离开属地。
前来白府观礼已经属于违规,倘若接连几日不在公署县衙出现,难免会落人口舌。
“赵大人还请留步!”落在人群后方的赵太吉,被张肃喊停脚步。
回头望去,就见老家伙带着笑眯眯的喝着茶水,直愣愣盯着自己。
带着一肚子疑惑的赵太吉,移步来到茶桌前,好奇的问道。
“不知张兄还有何事?”
“一点小事。”张肃起身在屋里缓缓踱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沉吟道:“前些时日,有两名青河县外门弟子告假回家。”
“今日外门长老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超过一个月期限,仍未返回宗门。”
“因此,我想托赵大人帮忙找找,看看这二人是否还在青河县。”
闻言,赵太吉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周鹏举的死讯还没传回宗门,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会把这事委托给自己。
不过,对于赵太吉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杀了就杀了。
“张兄所问之人,可是周家周鹏举?”
张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弟子,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这种小事,他几乎不怎么关注,如果不是外门长老托付,他连问一嘴的兴趣都没有。
“没错,就是周家周鹏举!”青年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如果赵大人能找到此人的话,麻烦带句话,元鼎门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希望他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呵呵呵……”赵太吉突然笑了起来,随即起身去到张肃面前,坦言道:“这话,我怕是带不到了。”
“周鹏举和他那位朋友,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
“死了?”张肃微微一愣,有些费解的追问道:“怎么回事?元鼎门的人也有人敢动?”
“人就是我杀的!”赵太吉丝毫不慌,当着二人的面,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其中,周家当街杀人,破坏县城治安,与他人火拼等等。
当然,在这其中,他还是小小改编了一截,将周鹏举的罪行放大几分,伪装成不得不动手,将其诛杀的局面。
“唉……”听完他的解释,张肃负手而立,轻叹一声,喃喃道:“时也命也,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一个外门弟子,惹出如此大的祸端,就算是回到宗门,他也免不了一死!”
“多谢张兄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赵太吉拱手行礼,转而准备离开:“既然没什么事,我且先行离去,县衙公务繁忙,不可再行拖延。”
“赵大人请便!”张肃轻轻点头,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一旁的青年,盯着赵太吉腰间悬挂的宝剑,轻声提醒道。
“师尊,这里边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赵太吉所用的神兵,正是出自元鼎门秘法炼制!”
“怎么?你觉得他一个知县,会为了一把神兵杀人?”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道。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想笑。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方父母官,一年到头各种收入叠加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会为了一把神兵与人动手结仇。
“这,这……”青年迟疑片刻,也没想出别的可能。
按理说,赵太吉杀了周鹏举,缴获一把元鼎门炼制的神兵,也属于正常。
可问题是,这事未免有些太突兀了吧。
明知张肃是元鼎门长老,还在他面前佩一把杀人夺来的神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干。
“不用再说了,两个杂役而已,不值得深思。”
张肃没有心情研究这点破事,直接交代道。
“就按赵太吉的说辞转达给崔长老,后续怎么处理就跟咱们没关系啦。”
“切记,不要小看这个赵太吉,他的背后是五公子,也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他才敢面不改色承认此事。”
“说到底,咱们想在京南路做生意,就绕不开吴家,跟他们结怨,没什么好处。”
“除非哪一天,吴家顶梁柱倒了,否则的话,在这京南路,他们永远掌握话语权!”
“是师尊!”青年俯身行礼,不再深究此事。
本来他们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就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
之所以点出赵太吉佩剑问题,纯粹是因为他觉得不符合常理。
既然师尊都发话了,那就没有继续关注的必要。
两个杂役而已,死就死吧!
第120章 财迷心窍
次日清晨,美美睡了一觉的李沉海,精神格外饱满。
一大早,几个长工还没开始干活,他便打开院门,开始收购石青草。
这两天,县城那边的店铺账本什么的全都已经被春霞理清,正式开始开门营业。
由于周家的所有资产全部被孙家接收,又加上他们之前将所有田产全都卖了个干净。
这就导致,石青草的需求量飙升,每天都要收购大批量新鲜药草,才能满足日常所需。
针对这个问题,春霞昨晚还跟他谈过,如果以后县城那边可以常年开门营业,那他们就准备多买点地,自己种石青草。
这样一来,不光可以降低清肠丸的成本,同时也能实现自给自足,不必在为从哪收药草而担心。
对于这事,李沉海倒是没什么意见,全权交给春霞去处理。
她既然感兴趣,那就折腾呗。
反正买地也不是什么亏本的生意,就算以后不种石青草也能租给别人,年年收租。
“陈三爷,一百二十斤,家里还有吗?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们谁家里种的多,可以一直往我这送,送的越多价钱越高!”
人群前,李沉海提着装有石青草的箩筐,边干活边吆喝道。
虽然他们家门前已经排起长队,但针对目前的使用量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毕竟,之前的他们需求量并不多,石青草又是比较冷门的药材,城里药铺基本不怎么收购。
这就导致种植的农户很少,只够供应整个上山镇的日常所需。
现如今,周家大片田地卖出去,所有人都改种粮食,致使城里的店铺缺少石青草供应,哪怕开着门,仍旧面临没货出售的局面。
这就弄得有点尴尬,眼看大把银钱从面前飘过,就是抓不着。
可给春霞个财迷急坏了,跺着脚的懊恼,为啥不提前种点石青草。
现在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乡亲们,还有谁家没有秋种的,可以来我这报名登记!”正在忙着算账的春霞,踮着脚尖吆喝道:“一亩地我给一两银子!”
“石青草你们都种过,三个月就能成熟,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一季我给一两银子,这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正在过秤的李沉海听闻此言,顿时无奈到了极点。
好家伙,为了挣俩钱,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都播种多少天了,她还想找人种石青草。
甚至开出高价来诱惑农户,这不是胡闹嘛!
原本每年冬天就难熬,不少人交完税银,家里连口吃的都剩不下。
她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去种石青草,到开春的时候,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咳……”眼看有不少老乡报名,李沉海轻咳一声,快步去到桌案前,拦住眼冒精光一心想要赚钱的春霞。
“开了春再包地,现在种子已经入土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哪开玩笑了,三个月一亩地就能赚一两银子,这像是开玩笑吗!”春霞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在她现在的意识当中,这是带着村民们赚钱,做的是好事,完全没有想到,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吃什么。
到那时候,一两银子根本换不了多少粮食,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听话,明年再种!”李沉海板着脸,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她。
不明所以的春霞,脸色涨红想要反驳,但注意到周围这么多人后,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冲动,有些憋屈的点点头。
“好吧,那就开春再种!”
正在排队的乡亲们,看他们两口子意见不合,不再包地后,立马散去,各回各家,准备简单垫补一口后,继续下地干活。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这时,丰收从后院跑出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心里有气的春霞,懒得搭理他,只顾着低头算账,给乡亲们结钱。
“爹,娘咋啦?她好像不太高兴。”丰收凑到李沉海身边,拽着他的裤腿小声问道。
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观察力格外细致,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懂得察颜观色。
李沉海回头看一眼闷闷不乐的春霞,摸着儿子的脑袋瓜笑道:“你娘掉钱眼里了,咱们出去吃吧。”
“好呀!”一听可以出去吃饭,丰收乐得一蹦多高。
巷子里挑担子的包子可香了,他一口气能吃四五个。
还有中街的老扁家肉汤,想起来他就流口水。
“栓子,你过来搭把手,我出去一会儿!”李沉海撂下秤杆,将这点活交给长工。
转身带着儿子准备出门。
小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临走之前跑到春霞面前,小声说道:“娘,等会我给你带包子回来,不用做饭啦。”
“嗯!”春霞低着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包地的事。
现在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城里店铺一天天的没有货售卖,这要亏多少钱!
一想到这,她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周围几个村子的地都买下来,全种上石青草。
清晨,朝阳映红天边,一缕缕温热的阳光透过云层,挥洒而下。
李沉海抱着儿子,刚出前院,就见对面树荫下,孙昭北趴在一张小方桌上,吭哧吭哧吃着早饭。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拎着食盒的婢女正在一盘一盘的上菜。
再往后看,一个简易的窝棚内还缩着一个丫鬟,此时正在收拾着床铺。
“爹,就是他,这两天一直在咱家门口,晚上都不走。”丰收指着孙昭北的身影,开始告状:“他还让我喊叔叔,我没喊。”
“别搭理他,脑子有病!”李沉海瞟了一眼后,懒得去问他想干什么,抱着儿子就往西走。
正巧,孙昭北端着碗喝粥,无意间瞥到了他的身影,当即撂下碗筷,开心的像条野狗一般,屁颠屁颠追了过去。
他在李家门口蹲了两天,甚至将床铺搬了过来,吃饭拉屎都在这守着,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谁成想,这才两天时间,他出来了。
第121章 他偷我包子
“李兄李兄,早上好李兄!”孙昭北像条哈巴狗一样,在李沉海面前来回转圈,满是胡须的下巴堆积着谄媚的笑容。
这两天他想明白了,想要获得前辈青睐,那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兴许,人家就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他心诚不诚。
自古以来,传业授道都是一件极其讲究的事,有些老师傅带学徒,十几年时间都不一定会把绝活传出去。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才哪到哪。
孙昭北有信心,也有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前辈的认可,成功拜师!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得到李沉海的帮助,时不时帮忙美言几句,那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因此,展现诚意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师兄的存在,必须把他伺候舒服了才行。
“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沉海止住脚步,清冷的眼神望着他:“清肠丸的生意是你主动让出来的。”
“结果呢,这才两天时间,你就开始在我家门口打地铺,赖着不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误会!绝对是误会李兄!”孙昭北闻言赶忙摆手,解释道:“清肠丸的生意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我这两天守在你家门口,就是想等你出来,商量点别的事。”
“别的事?咱俩还有什么事能在一块商量吗?”李沉海眉头紧皱,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这个孙昭北了,疯疯癫癫不像个正常人。
谁家大少爷会像他一样,不修边幅不务正业,天天蹲在别人家门口守株待兔。
谈事?
有什么可谈的!
他们孙家是开赌场妓院的,李沉海就是个臭种地的小老板。
怎么看这两家也掺和不到一块去。
“包子,又大又香的肉包子!”
“热包子嘞,又大又香的热包子!”
往前走没多远,挑着担子的小贩出现在巷子口。
丰收听到吆喝声之后,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叔,我要买包子!”
“哎好嘞,要几个?”小贩停住脚步,掀开担子上的屉布,白嫩嫩宣呼呼的大包子还冒着热气。
新鲜的肉馅经过秘制香料调和之后,光是闻一闻就引得人口水直流,忍不住想要多来几个。
“叔,我要十个!”丰收搓着掌心,站在担子前不停咽口水。
“行,马上好!”马三香笑笑,弯腰间隙看到旁边的李沉海,又回头看看身边的丰收,确认道:“小子,李掌柜是你什么人?”
“我爹!”丰收眨眼睛,如实回应道。
“哎老马!”这时,李沉海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当即快步来到近前,从钱袋里拿出一串铜钱:“上回吃你的包子就没给钱。”
“小本买卖,可别大手大脚的随便请客。”
“嗨,李掌柜,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马三香有些腼腆的笑笑,拿出一张牛皮纸快速捡出十个包子:“这都是自己家做的,又不值什么钱。”
“你救我娘一命,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得了吧,白面包子在这个时候还能卖钱,再过两个月都能换条人命。”李沉海数出五十个铜板,径直撂进旁边的箩筐:“加上上回吃的,多少就这些钱,你也别嫌弃。”
“嘿,李掌柜,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马三香赶忙弯腰去捡钱,想要还给他。
说到底,李沉海也没吃过他几个包子,给的钱翻了一番都不止。
本来他是打算请客的,现在可好,还多收了钱。
“都不容易,趁着现在还有生意,多攒点钱,说话天就要冷啦,不攒点柴米油盐,日子可没法过。”
李沉海按着他的手腕,认真叮嘱道。
他心里清楚,别看这小子是卖包子的,实际上,他们一家人忙活半天,都不一定舍得吃一个。
在这个家家户户七八口人的社会里,普通人别说顿顿吃白面,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肉之类的更是别想,除非家里有猎户,偶尔能改善一下伙食,见点油水。
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油星子,就连柴火都不舍得多烧。
常常是一大早煮一锅棒子面粥,中午吃点,晚上吃点,就这么算了。
碰上不干活的时候,晚上都不吃,勒紧裤腰带睡觉,再睁眼就是第二天。
因此,他能体会到这些底层老百姓的不容易,也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
几个铜板而已,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到了这些小贩手里,就能多换一升小米,赶上寒冬腊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多活两天。
“李兄,李兄,我真有事!”孙昭北像个跟屁虫一样,盯在爷俩屁股后边,刚要开口说正事,突然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从李沉海手里里传出。
定睛一看,那个足有拳头大的肉包子,香味扑鼻,汤水顺着包子褶往下流。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伸手就向丰收怀里摸去,想要拿一个尝尝。
“哎,爹,他偷我包子!”丰收嗷的一嗓子,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抱紧怀里的纸袋,回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孙昭北。
他现在正是护食的年纪,偷他包子,简直比揍他一顿都难受。
李沉海瞧瞧满脸尴尬的孙昭北,又看看气喘如牛的丰收,扒拉着小家伙的脑袋,去往对面的老扁家肉汤。
“真是丢人呐!”孙昭北老脸通红,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想吃个包子,结果还被孩子当场抓包。
“那个谁!”为了解这口馋,孙昭北回头喊停马三香的身影,招招手示意道:“包子我全要了,送到对面老扁家肉汤!”
“得嘞爷,这就来!”马三香可不认识孙昭北。
见他一路跟着李沉海,还以为俩人是朋友。
一想到自己刚出门,就碰见这么个豪爽的客人,他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也幸好他不认识孙昭北,不然的话,听到这话腿都能吓突突。
孙家少爷要他的包子,那还能给钱吗!
第122章 难言之隐
“客爷,您的包子,一共一百二十八个!”
马三香挑着担子来到肉汤摊子前,笑眯眯的躬身说道。
李沉海瞥了一眼孙昭北,对于这小子的疯癫行为十分不解。
谁家好人,一大早吃一百多个包子,啥牲口也没有这么大的胃。
“行行行,别给我废话!”孙昭北不耐烦的摆摆手,随手摸出一两银子扔过去:“拿着赶紧走,别耽误我吃饭!”
“哎呦,谢谢客爷,谢谢,太谢谢啦!”马三香接过银子,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
一个肉包子两文钱而已,人家随手一扔就是一两银子,顶他几天的买卖,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带着喜滋滋的笑容,马三香抽出扁担,连挑子都不要了,屁颠屁颠奔向西街回家。
这种痛快的客人,以后每天都能碰到就好了。
“嘿,吃包子吃包子,有没有吃包子的,随便拿随便吃!”孙昭北捡出两个后,剩下的直接不要了。
招呼周围路过的百姓或食客,自行拿取。
闻言,众人稍作迟疑片刻,看看担子里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白面包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但却没敢伸手。
“吃啊,我让拿就拿,给完钱了!”孙昭北踩着长凳,侧脸的刀疤随着面部表情微微蠕动,显得有些狰狞。
旁边,有个脏兮兮的小孩,没忍住腹中饥饿,尝识性往前凑凑,伸出乌漆嘛黑的小手,拿了个包子。
随着他的出现,众人这才确认孙昭北不是开玩笑。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蜂拥而上,一边吃一边拿,甚至掀起衣服当布袋,使劲往里边装。
这年头,白面多稀罕,种点地刨去地租,根本打不了多少白面。
有些人家为了能打些粮食果腹,甚至都不种麦子,地里全是高粱小米。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两文钱一个的肉包子,那就是奢侈品。
别说卖了,他们基本不会多看一眼,生怕一个忍不住,花光口袋里的几个铜板。
肉摊前,两箩筐包子几乎眨眼间被分个干净。
有些动作快的青年人,连吃带拿一口气弄走二三十个,乐呵呵的跑回家,分享这份喜悦。
手慢的虽然没有抢到太多,但也好歹尝尝味。
唯有几个岁数小的孩子,实在是抢不过大人,只能等到他们散去,趴在箩筐边上,捡一些碎屑,争抢时掉出来的肉馅吃吃,时不时还会舔舔手指头上的荤油。
“去去去,一边吃去,别在这儿碍眼!”不大会儿,端着肉汤过来的老扁,挥挥手里的汗巾,驱赶那帮小孩。
客人坐在外边喝汤,他们在旁边舔手指头,这场面未免太过于恶心,影响他做生意。
“给我来一碗!”孙昭北看着对面爷俩吸溜吸溜喝着羊汤,也跟着馋的咽口水,赶忙给自己叫一碗。
眼看这小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李沉海擦擦嘴角,语气平静的问道:“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孙昭北闻言傻笑一声,蹭地一下跑到他们爷俩那一桌,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想拜师,我想突破宗师境!”
“拜师?拜谁?”李沉海更懵了,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到底抽什么风。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拜师的念头?
拜谁!?
“还能拜谁,拜你师父呗。”孙昭北往前凑凑,压低嗓门继续说道:“前辈乃是一名灵武双修的高手,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肯定受益匪浅,收获良多。”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找不到他老人家,那就只能来找你啦。”
“呵……”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嘴角浮现一缕无比荒唐的笑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千算万算,他是万万没有算到,自己冒充自己,还惹出这么个乱子。
本想着借助高人的名头吓唬吓唬这帮地痞流氓,谁成想,目的是达到了,结果又引来这么个狗皮膏药。
想要拜师,想要当高人的弟子!?
这不是扯呢吗!
哪来的什么高人,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事你就别想了,师父他老人家自由自在惯了,平日里我都找不到他,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我才能见到。”
李沉海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想着怎么忽悠这小子,最好是能一次就击溃他的信心,将其直接撵走。
“还有,你们孙家世代习武,一个宗师境而已,又不是不能破,何必在这死守着,丢人现眼,给家族蒙羞。”
“当别人徒弟哪有这么舒服,就像我,每年的收入都要上缴六成,这你能接受吗?”
“能啊!”谁料,孙昭北个愣种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点钱嘛,我一年也就一万两的家族分红,全部交给师父都行!”
“哎你,你……”这下好了,李沉海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更是恼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你说说你,聊点啥不好,为啥非要给他提条件。
本以为这种帮派出身的小子,会把钱看的很重,喊个大点的数目能吓唬吓唬他。
谁料,这孙子就是个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别说要钱,就现在这个情况,要他媳妇都没问题!
“李兄,你就行行好帮帮忙,见到师父的时候美言几句,替我说几句好话行不。”
孙昭北坐直身子,十分郑重的嘱托道。
“我们孙家压根就没有突破宗师境的功法,虽说以现在的权势,想要买一两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不想当一辈子的武夫。”
“我想成为修士,我想当仙官!”
“买去啊!”李沉海斜眼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炼气功法想想办法也能买到,你们孙家不差钱,何必在这死乞白赖的耗着。”
“就算买不到,也可以去一些宗门拜师学艺,刘家不是有个小子,花费三万两银子,买了个名额吗!”
“唉……”提到这事,孙昭北当即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李兄,我也不怕你笑话,刘家之所以能花三万两银子把人送去,主要还是人家相中了他家孩子。”
“我吧,情况有点特殊,只是个四等灵根,他们不要我……”
第123章 进入匪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黑线。
有被冒犯到!
好一个四等灵根,人家不要!
这说谁呢,搁这说谁呢!
这不就是指桑骂槐,点他呢吗!
“我不管你什么天赋灵根,这事我管不着,也不想问。”
良久,李沉海面色涨红,再次拒绝道。
“以后少在我家门口转悠,想拜师去找老东西去,别在我脸前晃悠!”
说罢,他拉着儿子起身,不想再和这个混小子多说一句话。
什么玩意!
大早上就来给人添堵,可干点正事吧!
“我就不走,就在你脸前晃悠。”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孙昭北一脸不服气的表情,自顾自嘀咕道。
当看到桌上那两个空碗时,他才反应过来,指着老板问道:“哎,他们爷俩是不是没给钱?”
“我可不认识他们,这钱我不给嗷!”
“给过啦!”老扁从炉火后探出头来,回应道。
这家伙岁数不大,也就四十岁左右,可能是小时候睡偏了的缘故,脑袋像根楔子似的,看上去格外的怪异,因此才被人取名老扁。
久而久之,年头一长,还真就没几个人记得他叫啥了,别管大人小孩都管他叫老扁。
索性,整个摊子直接改名,老扁肉汤。
“那还差不多!”孙昭北吃着碗里的羊汤,越咂摸越觉得好吃,当即一招手吆喝道:“再来一碗!”
“得嘞,您稍等!”老扁从案板后边转过来,伸手端碗间隙,被孙昭北注意到他的脑袋。
这孙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还不忘调侃道。
“老板,你这脑袋挺别致,怪不得叫老扁。”
“嘿,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这是我的特色。”老扁咧嘴一笑,压根不在乎他的调侃。
就跟他说的一样,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
比孙昭北说话难听的多了去啦,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啦。
……
傍晚时分,飞云山中段,一座较为平缓的山峰之上。
已经五十来岁的姜星海,面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与疲惫,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在两名土匪的带领下,一步步接近土匪山寨。
昨天,儿子的侍女惊慌失措回到家里,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当得知儿子被飞云山的土匪绑架,并且索要两千块灵石赎金时,姜星海呆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唯一的儿子被土匪绑架,令他急火攻心难以自持的同时,又被两千块灵石赎金所压倒。
姜家发迹不过四五年时间,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些底蕴,但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族。
再加上家族内部修炼者众多,资源早已出现短缺的情况。
一年到头挣几个钱,除去日常开销以及修炼所需之外,根本剩不下多少。
而今,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
这哪是要赎金,分明就是要他的命,趴在脖子上疯狂吸血呀!
除去给儿子带走的八百块灵石之外,家里所有积蓄加一块也就不到两千块。
为了救人,姜星海顾不上悲伤,连夜找几个朋友抵押家产,高价兑换灵石。
甚至不惜以家里的房契为抵押。
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凑够所需的赎金。
不管怎么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哪一天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他就指望这小子为姜家传宗接代呢。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试一试。
“干什么的!”快到山顶之际,旁边树林之中,突然出现两名持刀壮汉身影。
凶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姜星海,如同野兽一般,令人望而生寒。
“过来赎人的!”后边,同行的土匪立马打了个招呼,并且扔出自己的身份牌,供对方验证。
整座飞云山,绵延曲折近千里,山寨内部登记在册的土匪就有八九百人。
有些人时常在外驻扎,看守各个通行隘道,几乎很少在山寨内露面。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身份牌就是唯一的证明。
拿不出来这东西,那就别想活着下山。
“去吧,最近押回来的人都关在三号牢房。”壮汉将身份牌扔回去,还不忘提醒道。
“得嘞,我们先上去!”二人笑着点头,带着眉头紧皱的姜星海继续上行。
此刻,他的眼底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惊骇,久久不能消散。
虽说来之前,他就听说过飞云山土匪的厉害,可到了真正接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
刚才那名土匪验证身份牌的时候,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灵力。
感知能力比较敏锐的姜星海,几乎瞬间感应到对方的修为。
炼气五层!
放哨守山门的都是炼气五层!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这个炼气五层,八品仙官,可是足足耗费了七八年时间,日夜修炼辛辛苦苦,硬熬出来的。
可结果呢,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包括所谓的八品仙官头衔。
到人家这边就是个看门的小兵!
这般强烈反差,瞬间击溃姜星海心中最后一丝丝骄傲,使他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修为,放在青河县算是顶尖存在,哪怕是到了庐州府,也不见得籍籍无名。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不叫个玩意。
哪怕是放在土匪团伙,都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看门小兵。
“快点走,今晚还打算在这过夜呀!”同行土匪,注意到姜星海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骂骂咧咧的说道:“就烦你们这种软蛋,天天吹自己多厉害,出门在外干什么都要报个号!”
“见真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屁用没有!”
“行了行了,你跟朝廷的走狗废话什么!”另一人带着不耐烦的情绪,随手从储物袋里拎出一个酒壶,边走边喝:“怂不怂跟咱有啥关系,交钱走人,就这么简单,不用磨叽。”
听着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姜星海脑袋埋得更低,每一步迈出,都觉得重俞万钧,难以承受此等奇耻大辱。
姜家好歹也是青河县的名门望族,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遭受此等羞辱。
真是丢先人!
第124章 筑基境强者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总算来到土匪山寨当中。
与想象中的情景不同,这里没有凶神恶煞的巡视队伍,也没有虐杀肉票的凄厉景象。
放眼望去,木材搭建的居所排列整齐,中心主干道竟挤满了做买卖的小贩,活像个热闹的山中集市。
路东头瘸腿老汉的货摊上,摆着香喷喷的烤野兔,油滋滋地冒着热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斜对面卖炊饼的阿婶,面团里裹着甜滋滋的红豆沙,刚出锅的炊饼还冒着腾腾白雾。
更有趣的是卖香料的货郎,竹筐里飘出清新的艾草香,凑近细看,原来是晒干的香草和野花,混着几串小巧的香囊在竹筛里轻轻晃动。
夕阳映红云朵,挥洒山巅。
一张张温和的笑脸映入姜星海眼底,使得他呆愣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这,这是土匪山寨?
不可思议,简直难以想象!
上山之前,他有过无数次考量与设想,甚至已经做好对方会撕票,扣押他们爷俩的打算。
然而,眼前这般情景,却是让他忘了此刻身处的境地。
这是土匪窝?
瞧着街道两边玩耍嬉闹,带着纯真笑容的孩童们,姜星海使劲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身后有人跟着,一路被催促着上山,他还以为自己来到某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呢。
“爹!”
就在这时,右边巷子里跑出来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嘴角粘着糖渣,手里拎着一根糖葫芦,看到土匪的身影后,惊呼不已。
紧接着,这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家伙,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光着屁股兴冲冲跑过来,扑进一名土匪怀里。
他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土匪嘴边,奶声奶气的说道:“爹,你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这是文姐姐送我的糖葫芦,你也吃呀!”
“哈哈哈,爹不吃,你自己吃吧。”土匪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与之前那副凶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去玩吧,爹还要干活呢!”与儿子简单聊两句后,土匪将其放下,推搡着姜星海的肩膀,催促道:“走,看什么看,看的越多,死的越快!”
被惊醒的姜星海瞬间明白话里的威胁,赶忙低下头,在他们的带领下,默默往前走。
“爹,我跟娘说你回来啦,晚上就有好吃的喽!”
小家伙抓着糖葫芦,眯着眼睛嘿嘿笑个不停。
这个岁数的孩子,没别的事,不是吃就是玩。
他特别喜欢爹在家的日子,因为娘会经常做好吃的。
“去吧,爹等会就回去!”土匪朝着小娃子摆摆手,扬起的嘴角挂着浓郁的笑意。
土匪是他的名号,打劫是他的工作,唯有回到山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才是他的生活。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他们和那些体力劳动者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掌握了自主定价权,要多少赎金,自己说的算。
……
一刻钟后,姜星海跟着两名土匪,踩着覆满青苔的石阶下行。
转过最后一道弯,一座巍峨如山的精铁闸门轰然撞入眼帘。
门板上交错着暗红与墨黑的纹路,像是远古巨兽凝固的血脉。
姜星海望着这道足有两人高的闸门,心中暗暗估算,少说也有五千斤重。
晚风吹拂,腐肉混着铁锈的气味突然汹涌而来,姜星海下意识捂住口鼻。
抬眼望去,洞口右侧搭着间歪斜的小木屋,歪斜的窗框里垂着半截褪色的蓝布帘,被穿堂风掀起时,露出屋内摆满陶坛的酒架。
邦邦邦……
其中一名土匪来到窗户前,抄起刀柄使劲敲敲门边。
“哎,六叔!醒醒!”
屋内鼾声戛然而止,窗后的身影晃了晃。
戴着破毡帽的小老头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花白胡须上还沾着几星酒渍,浑浊的眼珠在来人身上转了转,随即挠挠鸡窝头,开始翻面前的小册子。
干枯的手指头在舌尖舔了舔,老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叫什么名字?哪的人?”
“什么?”姜星海倍感诧异的望着几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问你赎谁,叫什么名字,听不懂吗!”旁边那名土匪,有点不耐烦的拔高一个语调。
“姜明轩,青河县人!”姜星海赶忙凑过去,再次重复道:“他是我儿子,昨天清早被抓,赎金……”
“赎金两千块灵石,拿钱提人!”不等他说完,老头已经找到对方的信息,抬头催促道:“快点,再过一刻钟我就要回家吃饭啦,想赎人只能等明天!”
“好好好……”姜星海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将腰上悬挂的储物袋递过去,一脸卑微的神色:“您点点,两千块灵石一块不少!”
本以为赎人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弄不好还会遭到对方的刁难。
谁能想到,飞云山这边竟然如此的简单便捷,直接将你领到牢房门口,交钱就能把人领走。
这种快捷便利的赎人方式,还真是不多见。
窗户边,老头撑开储物袋,探出一缕神识,瞬间完成清点。
只见他随手将储物袋扔进旁边柜子里,唇角微动。
“四十三号姜明轩,带出来交人!”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万斤巨锤一般,狠狠砸在姜星海心头,使得他面色煞白,连连后退好几步,这才勉强止住脚步。
神识传音!
筑基境强者!!
此刻,姜星海心底还在回荡着刚才的传音,说不尽的震撼与惊恐占据他的双眼,始终无法想象眼前的事实。
放眼整个庐州府,筑基境修士绝对算的上顶尖强者,不论在哪个势力当中,都是顶级战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甚至,一些偏僻山林里的宗门门主,都不见得能有筑基境修为。
然而,今天飞云上的情景,属实让他开了眼。
先有炼气五层守护山门,紧接着,便是筑基境强者看守牢房。
虽说外界却有传言,说飞云山上存在筑基境修士。
可任谁也想不到,如此顶尖高手,只能当个看守牢房的小头目吧。
第125章 谁有灵石我抢谁
“吱嘎……”
锈蚀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声音像生锈的铁锯在姜星海耳膜上来回拉扯。
烟尘裹挟着铁锈簌簌坠落,两名铁塔般的身影从闸门后缓缓显现。
他们裸露的臂膀布满蚯蚓状的青筋,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如活物般隆起,脖颈处暴起的血管几乎要刺破皮肤。
姜星海瞳孔猛地收缩,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情景。
精铁闸门在巨力下缓缓上升,两名壮汉们将布满老茧的肩头当做支撑点,毫不费力扛着数千斤重的闸门,稳稳立住。
紧接着,已经从牢房里提出来的姜明轩被人提着脖领带出来。
此刻,不可一世的姜大少,披头散发,表情呆滞,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贴身的衬衣,沾满各种杂草污渍。
经过一天一夜的囚禁,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彻底崩溃。
哪怕没有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他仍旧无法从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醒过来。
这一天时间,绝对算是他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牢房内无时无刻不在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喊声。
他曾亲眼看见,这些土匪提着一名又一名肉票从他的牢房前走过。
地面拖过的血迹在那幽暗潮湿的环境下,远比任何刑具更有冲击力。
当那些人进入牢房,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衣服全都扒光,当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摸到墙角稻草下,那截腐烂腥臭的手臂时,姜明轩彻底崩溃。
整个人直接被吓傻!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之辈。
直到见识这些土匪的手段,看到他们一双双冷漠,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早就没有了生杀夺予时的快感,各种刑具施加之下,杀人可能还没有杀头猪费劲。
“钱货两清,你们可以走啦!”姜明轩被扔在老父亲身前,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姜星海俯身抱住儿子,悲愤交加之下,怒视着周围土匪。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在要求的时间付了赎金,为什么要折磨我儿子!”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名负责提人的土匪止住脚步,冷漠的眼神扫向父子二人:“这小子可没有受过刑。”
“是他自己承受能力差,被吓得失了神。”
“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一下,他身上压根没有伤!”
“胡说八道!”姜星海抱着软趴趴没有生气的儿子,伸手去掀他的衣服,结果发现,真就和那人说的一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皮外伤,压根找不到任何用刑的痕迹。
“别他妈在这废话,跟土匪讲道理,你他娘真是好胆!”六叔抱着装有灵石的箱子,锁上身后木屋,冷笑道:“把他们扔下山,少在这哭哭啼啼的惹人烦。”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姜家的过路费涨到二十块灵石,付不起钱就永远在青河县憋着!”
……
一刻钟后,六叔抱着箱子,踏着铺满青苔的鹅卵石小径,来到一处爬满紫藤花的院落。
风掠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声与假山流水的哗啦声交织成曲。
绕过那座嶙峋假山,池水倒映着斑驳树影,几片飘落的紫藤花瓣随波打着旋儿,缓缓沉入池底。
推开后院正屋雕花木门,一股陈年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静谧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余韵,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窗棂漏进的细碎阳光,在青砖地上织就明暗交错的网。
房间中央,一座丈许见方的巨大沙盘巍然伫立,深褐色的桐木边框打磨得油光水滑,飞云山以染绿的陶土堆砌,层峦叠嶂间沟壑纵横,仿若真有云雾缭绕。
庐州府城,青河县,百汇县,桥县等城池,皆以微缩城楼模型呈现,周边家族势力的旗帜,宗门势力令牌错落有致地插在沙盘各处,连山间小道,隐秘关隘都标注得纤毫毕现。
六叔将箱子放在沙盘旁的木桌上,退后一步,俯身行礼。
“大当家的,今天共计收缴赎金四千九百块整,牢房里的肉票放得差不多啦。”
“一个时辰前,百汇县那边传来消息,妙音商行将会在明天走一趟货,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当然!”沙盘后竖立雕花屏风,夕阳照射下,一道人影出现在屏风上。
从声音判断,这个所谓的大当家,岁数应该不大。
“赎金派发下去,有些孩子已经到达引气门槛,不能因为缺少灵石,耽误修行。”
“妙音商行那边让老三盯着,这一次可不是收过路费那么简单,我要全部!”
“这……这怕是不妥吧。”六叔面露迟疑之色,稍事犹豫过后,劝说道。
“妙音商行背后情况复杂,不仅有公羊北泉,还有吴府的三公子,如果把他们的货给劫了,怕是会惹上大麻烦。”
“怕麻烦当什么土匪!”声音越来越近,六叔抬头望去,一袭玄色劲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蒙着面的青年,站在沙盘前来回踱步,低声语言道。
“这几年,周围已经被咱们祸害的差不多了,小门小户绑个遍,家里那点钱财全都榨的一干二净。”
“不挑这些大户下手,兄弟们怎么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这么干的话……”六叔还是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只能尽力向他讲述利害关系。
“单单一个公羊北泉倒是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三公子不太好惹,他手里的墨羽军足有三千多人,倘若惹怒了他,咱们怕是会遭到灭顶之灾。”
“六叔!”青年回过身来,深邃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老了,从上山那天起,咱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
“我不管他是谁,谁有灵石我抢谁!”
第126章 赌狗不得好死!
五天后,夜晚时分。
炼器室内,李沉海精神萎靡,瘫坐在太师椅里,注视着面前的法器。
经过一个时辰的篆刻后,第九重阵法这才勉强完成。
最后关头,精神力即将耗尽之时,他愣是咬牙硬挺着没有放弃,否则的话,这把刻了几个月的法器,顷刻间就会因为灵力紊乱的因素,直接爆炸。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篆刻这些阵法越往后越难,不光要保持精神力高度集中,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出现操作失误,触碰到下边一层的阵法。
一旦刻刀偏移,灵力流转到下层阵法,极有可能出现运行不畅,所有阵法全部报废的局面。
到那时候,轻则几个月努力打水漂,所有阵法全部报废。
重则,有可能引发爆炸,直接连成型的神兵炸成灰烬。
“嘶……”精神力完全耗尽的李沉海,捂着不断传来阵痛的脑袋,吸着凉气。
这种感觉接近于偏头疼,但远比它更强烈,一波一波的疼痛感如同海浪一般冲击着识海,令其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无声的哀嚎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疼痛感逐渐减轻。
李沉海扶着椅子缓缓起身,苍白的侧脸挂着浅浅的汗珠,不由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挺过来了,刚才那一会,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照这么下去,能不能炼成法器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一点,他自己肯定扛不住。
意念一动,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家族空间内。
好长时间没进来了,他想看看那枚种子有没有继续发芽。
吃了近百块灵石,这要是不结出个灵果,仙果,他可就亏大啦。
熟悉的空间内,属于李沉海的长生禄位下方,只剩下六十四年。
上次推演铭文熟练度耗费十年光景,本以为可以凭借熟练的手法开始发财大计,靠着炼制法器赚钱。
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怎么也没想到,会折在精神力的问题上。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带着期许的目光望向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
黑色地块当中,那枚伸长着嫩芽的种子,经历两个多月的生长,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它就是个吞金兽,只有灵气的灌溉才能使其持续性生长。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陷入死循环,没有灵石就无法提升修为,提升不了修为,精神力就不能实现增长。
精神力不能增长,那就意味着炼制法器的时间还在无限期延长,乃至于后边几重阵法的铭刻,都有可能完成不了。
炼不出法器也就拿不到灵石,从而导致修为无法提升!
这一套下来,简直就是完美闭环。
想要打破这一僵局,除非能够得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亦或者重新找寻赚钱的方式。
除此之外,在没别的办法!
“唉……”犯了难的李沉海,坐在门槛上长吁短叹,感觉眼前的困境如果不解决,自己怕是会被永远卡死在这里。
“赚钱真是难呀!”良久,他再次长叹一声,转而取下腰里的储物袋,打算研究一下从蓝阳波手里弄来的残缺法器。
如果能把这东西修复的话,或许也能换点灵石回来。
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要么找别的出路赚钱,要么找吴老板借点灵石,先突破炼气三层,再研究炼器的事。
然而,他这人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款,尤其是借钱,更是死活张不开嘴。
冰凉的剑锋从指尖划过,李沉海紧握剑柄,分出一缕灵气进入聚灵阵,开始一点点的深入探索,找寻阵法缺失的位置到底在哪。
这是一件细活,不能着急,必须一点一点的探寻。
过程中需要记录下出问题的位置,还需具备专业的炼器基础。
修补残缺铭文远比重新刻一重更为复杂,每一位炼器师的技法都略有不同,修补他人的铭文,需要提前模仿一下,研究研究才行。
一个时辰过后,李沉海捧着手里的法器看了又看,呆滞的眼神没有任何光亮可言。
最终,就见他随手一甩,将其扔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修不了!
三十二重阵法环环相扣,从剑柄至剑刃,一环扣一环不说,受损的位置还都在中间那几重铭文上。
要想修复,就必须避开上面几重铭文间隙,利用比发丝还要细好几圈的刻刀,一点点修补。
按照他现在的能力来说,没有三五年,根本无法完成。
比重新炼制一把都费劲,还修个蛋!
除非他能晋升中阶炼器师,否则的话,这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再次被现实击倒的李沉海,已经无力去想那些麻烦事。
随手拿起那个一尺见方,黑不溜秋的铁盒子,他的脑海中不由想起公羊北泉说的那些话。
从二品仙官手里换来的宝贝。
里边藏着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此刻,李沉海打量着盒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停质问自己。
什么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功法?法宝?
灵石!
几乎瞬间,他便锁定了心中的答案!
在整个修仙界,灵石不光是修炼资源,同时也是硬通货,交易买卖都是以它为货币单位,甚至就连娶媳妇,都是以灵石做聘礼嫁妆!
因此,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灵石就是最需要,最想要的东西。
“这要是装灵石的话,也装不了几颗呀!”李沉海抱着盒子,仔细打量好几圈后,怀疑公羊北泉是不是在吹牛,编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好趁机抬价。
就跟前世那些卖古董的一样,货真不真不重要,一定要有一个非常牛逼的故事才行。
东西值二十,故事值二十万!
“妈的,我竟然相信一个靠卖符发家的狗东西!”
好一会儿,李沉海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这个堪称扯淡的盒子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如果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他怎么可能舍得卖,花高价找元婴期大能破开,也不可能便宜这帮泥腿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撂下箱子,闪身离开家族空间。
幸好没研究,不然的话,又要浪费好几年寿元。
盒子落地,压在那枚种子旁边。
安静的空间内,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不大会儿,一道亮光闪过,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再次端详一番后,咬咬牙喊道:“黑匣子,注入一年寿元!”
赌狗不得好死!
第127章 误入画卷
【第一年,你盯着盒子上方横七竖八的纹路,只觉得头皮发麻,毫无头绪可言,但为了那一丝丝希望所在,你还是硬着头皮尝试拼凑。】
【经过一年时间的无数次崩溃,你总算找到一丁点思绪,仔细换算后你发现,想要解开这个盒子不需要一百年,八十多年也行!】
一年时间匆匆过去,李沉海睁开眼睛,望着怀里的盒子,又开始犯难。
他现在就剩六十多年寿元,全部梭哈也不够解密,这他娘的又是一条死路。
“拼!”思考良久的李沉海,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他将白府宴席上打包的半月果拿出来,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据说这东西可以提高专注力,参悟功法,突破境界时食用最佳。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不如梭哈一把,试试这唯一的希望。
当年穷困潦倒,耗干老爹留下的所有积蓄,买了一枚种子。
大不了今天再拼一次,耗费六十年寿元,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元鼎门已经开始布局,准备在凡俗售卖神兵。
如果他再不能炼制出法器抢占市场,证明自己的能力。
以后再想跟吴老板合作赚钱,可就难啦。
半月果吞入腹中的瞬间,他就觉得头脑清明,整个人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明朗。
顿时有一种,仙人抚我顶,更换cpu的感觉。
“来来来,有能耐你就耗死我!”感受到强劲药效之后,李沉海放弃稳健风格,捧着盒子继续喊道。
“黑匣子,注入十五年寿元!”
轰隆……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李沉海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第一年,沿着先前留下的痕迹,你开始破解起来,此刻,在你的眼中,这些杂乱无章的纹路碎块,就像是以前玩过的积木拼图一般,开始不断放大,自行组合!】
【第五年,凭借半月果的加持,你的拼凑速度很快,远比之前预测的时间快上三四倍!】
【第八年,望着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拼图,你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了,完全感觉不到疲惫,没日没夜测试推演,尝试不同碎块,这些年时间内,八万多块碎片已经被你摸了无数遍。】
【第十二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成一半的拼图,开始显露端倪,你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是一幅画,一幅关于海洋的夜景图。】
【第十五年,越往后拼,你的手速越快,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碎块,你那颗沉寂十几年的心,开始激动起来。】
随着十五年时间即将耗尽,已经看到希望的李沉海不敢停下,当即再次注入五年寿元。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现在还剩下四十四年寿元,如果盒子里开不出来好东西,他这次可真就亏大啦!
【第二十年,你望着即将顺利完成的拼图怔怔出神,夜幕下,平静的海面之上明月高悬,云雾缭绕之间,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岛出现在你的视线当中!】
时间到!
二十年寿元耗尽,李沉海猛地惊醒,低头看一眼杂乱无章的盒子,那些不规则碎块,在他的视线当中,自动浮现属于自己的编号。
整整八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块,历时二十年时间,没日没夜拼凑,李沉海终于掌握了正确的拼凑顺序。
趁着半月果药效还没过,他赶忙顺着记忆里的画面展开拼凑。
安静的空间内,只听一阵“嘁哩喀喳”的碎块碰撞声接连出现。
此时,李沉海两只手化为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每一块碎片,滑到属于它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半月果的效果在一点点消退。
必须赶在药效褪去前完成拼图才行,否则的话,那么多碎片,他可记不住。
两个时辰过去,药效消退,李沉海浑身脱力,勉强把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凹槽。
指尖刚触到碎片,盒子突然剧烈摇晃。
“咔” 的一声脆响,碎片缝隙里亮起莹白色光芒,照亮整个家族空间。
原本小巧的盒子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缓缓舒展成一张九尺长卷。
卷首隐约浮现出月影暗纹,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
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画卷上,海面开始翻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上的月亮洒下月光,在海面上映出一条皎洁的银色光带。
云雾中,岛屿若隐若现,岛上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这竟然真是一幅画?”李沉海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内心中涌向一股别样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破解之前他已经做好双重准备,最坏最坏就跟自己设想的一样,公羊北泉编织谎言,想要卖高价,这里边什么都没有。
当然,他还抱着另外一种幻想,希望真的像公羊北泉说的一样,这里边藏着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哪怕只只有几百块灵石,他也能欣然接受。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盒子破解的这一刻,他所预料的两种情况都没出现。
东西是真的,故事也不像是编的。
但是,灵石呢!?
宝贝呢!!?
李沉海搓着疲惫麻木的脸庞,准备仔细看看这幅画里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值得搞出如此复杂的打开方式。
就当他刚刚起身,准备往前仔细观察时。
突然,画卷中的岛屿转动起来,岛顶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李沉海下意识后退,脚步撞上门槛,一个没稳住直接倒在地上。
下一刻,金光锁定他的身影,一股强大的吸力撕扯着他的身影,直接将其吸入画卷当中。
李沉海在失重感中翻滚,金光裹着他的躯体穿过层层云雾。
当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站在画卷中那座岛屿的沙滩上。
潮水漫过脚踝,冰凉的海水里漂浮着发光的细碎鳞片,随着浪涌不断拍打着海岸。
李沉海低头查看,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换成了素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刻着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远处,被霞光笼罩的宫殿巍峨耸立,大门两侧,十丈高的石俑手持长戟,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火焰。
“这,这是画卷里边的情景?”
李沉海迟疑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未免有点太扯淡了吧。
一幅画而已,还能把大活人吸进来?
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
“殿外来人,止步!”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石俑同时挥动长戟指向李沉海,喝令道。
“擅闯者杀!”
第128章 海鸿真人
“不是,我,我这……”李沉海望着两尊石俑,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他想说自己是无意间闯进来的,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两尊石俑根本没有意识。
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任何对话都不会得到回应。
这可让他犯了难,回头望望波澜壮阔的海面,倘若被一直困在这,可就坏啦。
“哥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李沉海有些心烦意乱的挠挠头,试探性问道。
他现在对于这座宫殿,包括这幅画一点研究的兴趣都没有,只想着抓紧时间出去,远离这个怪异的场景。
宫殿前,两尊石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保持戒备状态,手持长戟锁定他的身影。
眼看这就是两个没有思维的傀儡,李沉海真是没了招,踩着地面松软的沙地,准备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指望他俩,肯定是没戏了!
沿着宫殿外围缓缓前行,他开始扫量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出去的办法。
嗡……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刚走出十几米远,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结界,拦住他的去路。
身心俱疲的李沉海,尝试推了推面前光幕,结果却发现,结界强度远比他想象的更厉害。
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旧不能移动半分。
完了!
此刻,他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出不去了!
刚才结界亮起的时候,他已经锁定大致范围,宫殿后方,包括海滩附近,正是中心点。
也就是说,他想游出去都是奢望,海里都有结界阻拦。
“我真是日了狗啦,什么倒霉事都能碰上!”
气急败坏的李沉海,一脚踹向结界,想要发泄内心中的不满情绪。
结果,一个不慎被弹了回来,直接飞掠十几米距离,落在石俑攻击范围之内。
“擅闯者杀!”
两尊石俑动作快如闪电,挥动手中长戟,猛地刺出。
察觉到生死危机的李沉海,就地一个翻滚,向后躲去。
嗤……
长戟喷吐出的湛蓝色光芒,停在他的眉心位置,堪堪刺破皮肉,出现几滴鲜红的血珠。
差一丢丢!
就差那么一丢丢,他的脑袋就会被无情贯穿。
咕嘟……
冷汗顺着额角不停滑落,李沉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不断加速狂飙。
妈的好险!
就差一丝,再往前一点点,他的小命可就拜拜啦!
沙沙沙……
好一会儿,缓过劲来的李沉海,撑着胳膊在沙滩上缓慢移动,逃离石俑的攻击范围。
太危险了,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必须尽快想办法撤离才行。
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出去之时,按在地上的手掌,摸到一块刻着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李沉海捡起令牌仔细观察片刻,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甚至连一重铭文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身份令牌。
“这是,出去的钥匙?”
李沉海低头观察的同时,抬手擦擦上边的沙粒。
就在这时,眉心伤口处,一滴血珠顺势滑落,滴在青铜令牌之上。
血珠刚触及青铜令牌,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注意到令牌表面的海浪纹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干涸的纹路中渗出幽蓝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呜~~~”
低沉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远古巨兽的苏醒。
李沉海只觉识海轰然震颤,紧接着,海水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条晶莹的锁链缠绕在他周身。
令牌悬浮至半空,绽放出璀璨的青光,将整片天空染成深海的颜色。
锁链一点点紧固,致使李沉海呼吸越来越困难。
当他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青光消散,令牌恢复如常,静静漂浮在他的面前。
翻涌的海面瞬间平息,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李沉海跪在沙滩大口喘息。
此刻,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和这块令牌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恭迎主人!”
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两尊石俑突然齐刷刷转身,手中长戟重重杵地。
“弄了半天,这才是钥匙!”李沉海紧握令牌,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当他与令牌产生联系之后,已经间接性的掌握了两尊石俑控制权。
并且,他也得到了自由出入的权限,此刻,只需表现出想要出去的念头,随时可以出现在空间内。
不过,这会儿的他反倒是不着急了。
生死危机已经解除,眼前这座豪华宫殿如果不进去看看的话,岂不是白来啦!
万一这里的上任主人,是位修为高深,富可敌国的大能,在宫殿内部遗留了大量财产,等待有缘人继承,那不就妥了吗。
真要是和他想的一样,以后还炼什么器,种什么地,全家啥也不干,闭着眼就是修炼。
反正有的是灵石!
不差钱!
带着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还没来到大殿门前,已经快要乐疯啦。
现在,他就期望着公羊北泉没有说谎,希望这座大殿里堆积着数不清的法宝灵石,天材地宝!
搓着发烫的手心,李沉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红大门前。
还未等他伸手触碰,两扇大门竟 “轰隆” 一声自动向两侧滑开,扬起的灰尘里隐隐透出青玉地砖的冷光。
一股夹杂着龙脑香与药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李沉海眯起眼睛,只见大殿穹顶垂落九条金鳞雕琢的蟠龙,龙珠在黑暗中散发幽幽荧光,将下方场景勾勒得影影绰绰。
正前方的玉阶尽头,一座镶嵌着夜明珠的宝座泛着温润光芒,而宝座后方的暗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他快步奔入暗室,眼前的景象让呼吸几乎停滞。
灵脉石床上整齐排列着数以百计的玉匣,每一个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灵光,堆积如山的灵石,五彩光芒交织成霞,将整间石室映照得如同仙境。
灵石堆里,一株开着九片枝叶的仙草,散发着柔和光晕,每片叶子上流转的星辰纹路,闪烁着点点星光。
“发了!真的发了!” 李沉海颤抖着伸出双手,朝着最近的玉匣抓去。
然而,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指尖直接洞穿玉匣,从中穿了过去。
不信邪的李沉海换个方向继续去抓,结果面临的情况还是一样。
并且,不光玉匣如此,后方堆积的大量灵石包括那株仙草,都是一样的状况。
只能看,却是摸不到!
“都是假的?”经过几次尝试后,李沉海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转到大殿当中。
看了看泛着温润光芒的宝座,他迈步上前,伸手想要摸摸上方的夜明珠。
结果,还是和密室里的东西一样,就是一处投影而已,根本摸不着。
“后辈小子!”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那颗散发幽光的龙珠当中,出现一道白衣人影。
“吾乃海鸿真人,欢迎你来到我的道场!”
第129章 天生一对
“我不知道你以什么方式获得的观海图,但能解开上方的谜题,那就说明你我之间有缘!”
龙珠内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只听得一阵阵低沉的声音不断响起。
通过观察,李沉海发现对方应该不是真人,大概率是一缕留在这里的神念。
“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要想拿到,必须前往海渊深处,潜龙岛才行。”
“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险阻重重,海族大军早已盯上潜龙岛的宝藏,倘若你现在修为尚浅,切勿着急动身。”
“令牌是进入宫殿的钥匙,殿前两尊石俑亦可随你调用。”
“观海图乃是由我亲手炼制,攻防一体屏蔽天机,其中妙用,日后你可自行探索。”
“后来者,修行一途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观海图,早日开启潜龙岛宝藏,那里,存在着世间最为珍贵的天地灵宝。”
“期待你能早日抵达,拿到属于自己的道果!”
话音落,宫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紧接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以极快的方式消散。
数个呼吸间,宫殿,暗室,包括屋里那些玉匣,灵石,仙草等等珍宝投影,全部消失不见。
独留下两名手持长戟的石俑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李沉海望着空荡荡的岛屿,内心中不断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海鸿真人,海渊深处,潜龙岛宝藏?
这三个名字,他可一个都没听过。
而且,就刚才的情况而言,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完全不符合常人逻辑。
宫殿,包括那些宝物虚影算什么?
到底是真的宝藏还是鱼饵?
弄一堆好东西,看到摸不到,勾起他人的贪欲,然后再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神念,又是自报家门,又是提供宝藏地址。
你要是真有心,就把那些宝贝放在观海图里不行吗,何必让人家再跑一趟所谓的潜龙岛自己去找呢?
摆明了就是没憋好屁,想着招的阴人。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所谓的海鸿真人,看上去也不像小卡拉米,他弄一番目的是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骗一个小修士过去?
这不合理呀!
李沉海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后,愣是没明白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绕这么大圈子,搞这么大动静,只为了骗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后辈仔。
这就有点大费周章,得不偿失啦!
“想不通,或许,他就是一个闲的无聊,有着怪癖的老古董!”
李沉海站在原地摇摇头,只能将这一切归咎到个人性格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
转身看向那两尊石俑,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好奇的神色。
这玩意表面没有阵法铭文,怎么就会说话,攻击呢?
带着心底的疑惑,李沉海凑到近前,仔细打量着石俑的具体细节。
愣是围着转了好几圈,他才发现这里边的蹊跷所在。
石俑胸口位置,有一个暗门,推开之后里边是一个较为精密的组合阵法。
阵法最上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凹槽,只要装上灵石,就能成功启动石俑。
作为主人,他可以随意下令,要求他们完成各种任务。
简单来说,这就一个靠着灵石催动的傀儡,只要你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灵石,它就能给你打一辈子工。
“啧……”看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感叹道:“这玩意要是能量产,肯定能大赚一笔。”
“别的不说,卖给那些权贵家族,看门护院绝对没有问题。”
“再加一个定制造型,什么狮子,老虎,乌龟王八的,肯定能卖爆!”
想归想,现在的他可没有这个实力。
别的不说,就那个微缩组合阵法,他连看都看不明白,要想炼制成功,最起码也要达到大师级才有那么一丢丢可能。
……
将两尊石俑带出来放在祠堂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等哪天赚到灵石了,就把这俩玩意挪到家门口,一左一右当个镇宅吉祥物。
也能防止心怀不轨之人,悄咪咪潜入。
侧目望向眼前的观海图,潮汐海浪声还在继续。
明月高悬海面之上,一缕缕银白色月光挥洒而下,顺着波澜壮阔的海面,一阵阵摇晃。
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而来,使得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默默感受着浪花拍打海岸时发出的白噪音。
随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平缓,观海图自动飘向他的头顶,银白色月光透过画卷挥洒而下,照射在他的颅顶。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涌入识海当中,已经被榨干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的速度恢复着。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等到李沉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还增长了一些。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宝藏没有拿到,心心念念的冥想图却是意外得到了!
“乖乖,怪不得老话总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普通人心心念念的玩意,在真正的实力高手面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法宝。”
李沉海炙热的眼神注视着头顶的观海图,嘴角都快笑烂了。
本以为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没成想,这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
观海图的出现,完美解决了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精神力一旦得到快速补充,眼前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并且,随着这次观想,他还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情况。
观海图不仅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还能实现持续性增长。
这对于常年动用精神力的职业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把观海图拿出去拍卖,光是增长精神力这一项功能,就能遭到无数人疯抢。
尤其是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等职业,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卖房卖地卖孩子都要参与抢购。
“攻防一体,屏蔽天机,还能辅修精神力,这简直就是一件全能型宝贝!”
李沉海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痴痴的望着观海图,感觉这东西和他就是绝配。
名字都带个“海”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第130章 圆满完成
接下来三天时间,李沉海一直闷在炼器室里没有出屋,吃饭都靠人送到门口。
虽说已经有了观海图的加持,不用再为精神力短缺的问题担忧。
但篆刻铭文越往后越难,不仅需要连接已经刻好的阵法,还要在现有阵法的基础上继续叠加。
这就导致,余下七重阵法异常难刻,哪怕半个时辰就能将精神力恢复到全盛状态,李沉海还是刻了整整三天时间没有停歇。
晨光冉冉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的时候,李沉海握着手中剑柄,细细打量着剑身繁密精美的铭文,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法器分三等,下品,中品,上品。
下品法器最低限制需要篆刻八重阵法,最高至十六重。
理论上来讲,每多一重阵法加持,威力就会出现翻倍式的增加。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具体使用过程中,还要考虑到使用者的修为境界等因素。
一般来说,筑基境以下,有把中品法器已经足够日常斗法使用。
就算给你一把上品法器,也几乎没人能发挥全部威力。
因此,在当下修行界,法器的销量绝对是一骑绝尘,独一份的存在。
有条件的购置一把中品法器,只要使用得当,性格沉稳不经常斗法,基本都能用到筑基中期。
条件差一点的也没关系,采购一把下品法器同样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足以应对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难题。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会如此冒进,拼着耗尽寿元也要解开盒子里的秘密。
现如今的法器市场几乎已经被元鼎门垄断,倘若等他们将神兵销售渠道铺开,凡俗间的生意也将被他们吃个干净。
他如果不能抢在元鼎门之前炼出法器,等人家抢占完市场,再想吃这碗饭可就难啦。
……
晨风徐徐吹来,连日来的劳累并未影响李沉海的精神头。
有了观海图的补充后,他现在精力十足,完全不需要休息,就跟美美睡了一觉才起床一样,精神百倍。
推开书房大门,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
张婶端着一盆刚刚剁好的肉馅,从他面前走过。
“呦,今天吃饺子呀?”李沉海揉揉眼睛,猜测道。
“对,春霞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多包点饺子吃。”
张婶笑吟吟的说道。
看得出来,吃饺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平时在家里,可不舍得吃,逢年过节包几个,一家人算计着谁多谁少,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已经没了。
不像在东家这,随便吃,吃饱为止。
“行,多包点,让大家可劲吃。”李沉海轻轻点头,笑着叮嘱道。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挺忙,给工人改善伙食,这是应该的。
在吃喝这方面他从来不抠。
主要是他也贪吃,有事没事喜欢来点荤腥。
“对了,圈里的鸡在杀四只,一块炖了,让大家吃个过瘾!”
心情不错的李沉海,喊停张婶的脚步,交代道。
法器炼制成功,使他的心情比过年都高兴。
今天就当是庆祝了,吃点好的。
“哎好!”张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朝着厨屋里吆喝道:“小花,你去抓四只鸡来,要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帮忙,小花成功得到春霞的认可,也被收入李家干些杂活。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帮忙抱抱孩子,能让春霞腾出空来忙事业。
她现在真是一门心思研究清肠丸的生意,不光要管着家里这一摊子,还要照顾县城里的店铺。
每天做出来的药丸,清点完毕后安排人送到县城售卖,然后再将前一天的账本带回来,盘点记录,防止那些人不老实,黑她的钱。
每天看着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春霞美的觉都不想睡,经常熬到半夜,想办法增加产量,赚更多的钱。
如果不是李沉海再三要求,开春之后再包地,她可能已经花高价找人种植了。
“爹,你出来啦!”隔壁屋,已经习惯一个人睡的丰收,推开看到老父亲的身影后,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
最近这几天,都是他过去送饭,每次敲敲石门就走。
虽然很好奇爹在里边到底干什么,但他还是没敢往里看,生怕惹出祸来,再挨揍。
之前那三鞭子挺管用,这么久过去了,他也没有再干那些调皮捣蛋的事。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三字经都背熟了吗?”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微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情,询问道。
“会了会了,我已经背会了!”丰收连连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大清早扯着脖子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幼童稚嫩清脆读书声,远比晨光更暖人心。
李沉海望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出时间陪过他了。
“爹,我背完啦!”一口气背完整篇三字经的丰收,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夸奖。
“真厉害,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背呢。”李沉海一脸慈爱的笑容,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作为奖励,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写字啦。”
“爹带你出去打猎怎么样?”
“真的吗!?”丰收惊讶的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确认道:“爹,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是真的!”李沉海将他放下,挥挥手安排道:“快去洗脸换衣服,咱们等会就出发!”
“耶!谢谢爹!”丰收跳着脚欢呼不已,稚嫩的脸蛋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刀枪棍棒打打闹闹的。
到了狩猎的季节,这帮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山脚下,瞪着眼珠子盯着那些收获满满的猎人。
看到体型庞大的野猪,野牛之类的猎物时,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羡慕之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做梦都想上山,体验体验打猎的快乐。
第131章 大财迷
吱嘎……
丰收刚跑走,隔壁房门开启,睡眼惺忪的春霞,打着哈欠出门。
看到他的身影后,忍不住抱怨道。
“刚睡着没多久,让你们爷俩吵醒了。”
“你这大财迷还用睡觉啊?”李沉海带着三分调侃,阴阳怪气地说道:“最近没少赚钱吧,屋里灯能亮到后半夜,有这么多银子要算吗?”
“呸!”春霞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白嫩的脸庞浮现一抹疲态:“你整天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交给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弄能行吗,孩子一天天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赚不完的钱,人也是要学会适当放松的。”
李沉海迈步去到近前,捏着她那日渐消瘦的下巴,一脸认真的叮嘱道:“家里这点事能干就干,实在忙不过来就歇着。”
“你男人已经找到别的赚钱方法,这点生意要不要无所谓。”
注意到春霞黑色眼眶后,他有些心疼的将其拥入怀中。
“以后多跟蔓茹姐学学,没事出去转转,想买点什么就买,实在不行,我给你订一辆豪华马车,以后天天没事就进城玩。”
“可别了吧。”春霞搂着他的腰,下巴垫在肩膀,叹息道:“蔓茹姐出身名门,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人家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
“你让我天天溜达着玩,天天研究着花钱,我这心里还不自在呢。”
“有点事忙着挺好,最起码时间过得会很快,反倒是你才要注意,天天闷在小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出来,会把身体熬坏的。”
“我没事。”李沉海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快到炼气三层了,几天几夜不睡觉完全没问题。”
“对了,还有个事!”
说到这,他想起刚刚获得的观海图,牵着春霞的手就往屋里走。
进入房间,李沉海神秘兮兮的关上房门,还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偷听后,才放下心来。
不明所以的春霞,看他这般做派,还以为是想干点别的,当即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不能晚上再说嘛,怎么就那么着急!”
“啥呀?”李沉海倍感诧异的望向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咳……”知道自己想歪了的春霞,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与慌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问道:“没什么,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有事你就说呗。”
“嘘……”李沉海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右手掐诀指向桌案后的墙壁。
咻……
下一秒,一道莹白色光芒自他丹田内部飞出,化作一卷九尺画卷,悬挂在后墙上。
“这……这是什么?”春霞拧着绣眉,痴痴的望着观海图,有点搞不懂它是怎么进入李沉海丹田里的。
“这是冥想图,可以快速恢复损耗的精神力。”李沉海牵着她的手来到近前,指着墙上的画卷,详细介绍道:“此画名为观海图,每日观想打坐休息,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
“这么神奇吗?”春霞紧紧盯着画卷,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结果,这才刚看一眼,悬挂在海面上的月光,便已经透过画卷将其笼罩其中。
紧接着,春霞只觉得识海当中传来一阵极其舒适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干涸的精神力快速得到补充。
“啧……”眼看她一秒入定,瞬间进入观想状态,李沉海羡慕的直流哈喇子。
果然,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同样的东西,交到天才手里,所发挥的作用远比普通人强上百倍。
一刻钟左右,春霞从入定中醒来,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萎靡不振的精神重新回到巅峰。
现在的她只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哪怕是再熬两夜都不要紧。
“大海,这,这东西太神奇了。”春霞紧握着他的手,高兴之余,转身就要去摘墙上的画:“还是挂在书房吧,你用着也方便。”
“我没别的事,账目问题睡一觉就能解决,用这东西太浪费啦。”
“没事,你就挂着吧,我还有!”李沉海按住她的手腕,丹田位置再次出现荧光,约莫一尺左右,缩小版的观海图漂浮在他头顶。
“这才是观海图本体,你那一张就是从这里分化出来的。”
“等以后孩子们都能修炼之后,一人再给他们分一张。”
“理论上来说,只要主体没有受到损伤,可以分化无数张出来。”
“这么厉害?你从哪弄得?”春霞伸出手,将飘在他头顶的观海图拿到手里。
细心观察,这才发现此物的神奇之处,明明只是一张画,但画里的山山水水却都会流动。
仔细倾听,甚至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真是神异,这可比墙上那张好玩多了。
“猜谜语猜来的。”李沉海嘿嘿一笑没有细说,而是耐心的为她讲解着各种功能。
虽然分化出来的画卷,并不具备其他功能,只能当做冥想图使用。
但真正的观海图,还是有着诸多妙用的。
有了这东西,以后再出远门,就可以考虑将它放在家里,开启防御阵法,护佑一家老小。
“爹!”着急打猎的丰收,拍打着房门:“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太阳都老高啦!”
这小子,一听说出去玩,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背着一个小背篓,就等着出发呢。
“来啦,这就走!”李沉海转头喊了一声,随后继续叮嘱道:“这幅画就挂在这,普通人看到没事,可千万注意,不能让修士发现。”
“嗯,我知道啦。”春霞重重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就收起来,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也省的整天挂在这,提心吊胆的。
殊不知,这东西谁也别想带走,就算是丢了都没事。
只需李沉海一个念头,它就会彻底泯灭消散。
从某些层面来讲,它和岛上那些投影差不多。
都是只能看不能摸。
第132章 风水轮流转
推开后院大门,李沉海向外望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什么人后,带着儿子赶紧出门。
原本他以为孙昭北会找人盯着这边,现在看来,这个孙少爷跟棒槌没什么区别。
光看前门不看后门,他能堵到人才怪!
清晨,清静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影。
马上就要立冬,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
这个时候的村民,要么找点别的活干,挣点零花,要么趴在地里刨一刨还没弄干净的土豆红薯,为冬储粮做准备。
如果是在乡下村子里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差一些,想找点活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村子就那么一两个地主,他们家里也没什么活能用那么多人。
因此,这个时候,想弄点银子,赚点小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年轻人还好,交点银子上山,砍砍柴打打猎,一天也能赚点钱。
岁数大的就只能提前做准备,收集点野菜,草籽提前炒熟晒干磨成粉,为难捱的冬季做准备。
“丰收,去哪啊,等会咱们去找德明玩呀?”街头,棺材铺老板的儿子,也才五六岁。
看到爷俩的身影后,急忙招手呼唤自己的小伙伴。
还没有桑木弓高的丰收,昂着小脑袋,一脸兴奋笑容拒绝道:“今天不玩啦,我要跟我爹上山打猎去!”
“那好吧……”小家伙带着羡慕的眼神,有些气馁的耷拉着脑袋。
他也想去打猎,但他知道老爹肯定不同意。
除非是专业猎户,一般人上山,挣不回二两猎税不说,还有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每年都会有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上山,时常会出现凶物伤人事件。
运气好的还能留条命,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可能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
山脚下,早起的猎人们已经顺利上山。
丰收踩着石阶,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吃力。
哪怕满头汗珠,一个劲喘粗气,他还是努力坚持着,没有向父亲求援。
“爹,娘说你以前经常上山打猎,家里吃的肉,都是你打的。”
“她还说,你是附近最厉害的猎人,每次都能打到很多猎物,可赚钱啦!”
“呵呵,你以后肯定比爹厉害。”李沉海笑笑,将背上的桑木弓取下,换掉小家伙手里的朴刀。
这把刀他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刀刃都已经有了锈迹。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没有这把刀没什么区别。
这座山里,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猎物了。
“爹,那我以后也能学打猎吗?”丰收抱着怀里的桑木弓,迫不及待的问道。
“咱不学打猎,学这没什么用。”李沉海放慢脚步,等着他一点点跟上自己。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吃穿,不必在这些生存技巧上浪费时间。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孩子十岁左右,能有独立的思维意识后,就开始修行。
他的天赋要比自己强一些,或许,未来也能走的更远一些。
“呦,李掌柜,你可是稀客呀!”
山脚下,刘家账房管事朱先生,看到李沉海爷俩的身影后,笑眯眯的抱拳问候道。
前些日子常虎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虽然不知道李沉海和孙家有什么关系,但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孙昭北还是比较尊重他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守在李家门口这么多天。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李沉海已经今非昔比,远远不是他这个账房先生能够轻视,比较的。
“带孩子出来玩,随便逛逛,来个猎牌吧。”李沉海随手抛出一块五两的银锭,淡淡笑道。
今天出门着急,没带零钱。
自从条件好了以后,他的身上就没带过戥子,寻常买东西,估摸个差不多就行,宁愿多给点,也不想费那个劲。
碰上花大钱的时候,基本都是拿银票,戥子更是用不上。
“得嘞李掌柜,您拿好!”朱先生笑眯眯的签上一个猎牌,双手递到面前。
“谢啦!”李沉海接过牌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前行。
望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朱先生掂量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心中顿时感慨万分,直呼造化弄人。
几年前,李沉海还是一个啥也没有的穷酸泥腿子,交猎税的时候,规矩都不懂,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
谁曾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年的功夫,人家成了镇子上的大户,家里养着七八个长工。
城里的孙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还真是风光,阔气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丰收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豆大汗珠顺着他的侧脸不停滴落。
沉重的脚步,不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半分。
“爹……”好半天,丰收望着父亲的背影,带着哭腔求助:“我走不动了……脚好疼!”
“没事,别哭!”李沉海回过头,蹲下身子帮他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努力过就好,你现在还小,能走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他压根没想到这小子能坚持到现在。
从山脚下开始,石阶一路往上,越来越陡越来越高。
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爬的都很艰辛。
但不得不说,这孩子挺能坚持,愣是咬着牙,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才开口求助。
“爹……”丰收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哭啼啼的说道:“你以前太辛苦了,每天要走这么远上山打猎!”
“不辛苦……”李沉海摸着他的脑袋,目光中尽是欣喜与温情。
心中更是涌现一缕难以言表的感动。
他真是没想到,小家伙能说出这番话来。
挺好,这儿子没白养!
“走,爹背你上去!”眼看距离狩猎区已经不远,李沉海摘下背篓,将儿子放进去,开始加速攀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背一个三四十斤的小屁孩,简直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爹,你走的好快呀!”擦干净眼泪的丰收,只觉得耳旁逐渐出现风声,爬行速度更是肉眼可见的不断加快。
“这才刚开始,以后你会比爹更厉害的!”李沉海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催动灵力,还在不停加速。
山间小路,他那飘逸的身影越来越快,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过七八层台阶。
衣襟带起的劲风,卷起路边落叶,不等枯叶落地。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当中。
第133章 我憋不住啦!
“爹,咱们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林子深处,一棵足有七八丈高的参天大树之上,李沉海抱着儿子站在枝干上,默默观察着下边的陷阱。
此刻,丰收颤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衣领,有些害怕的不敢往下看。
刚来这的时候,李沉海就打了一只山羊,这可给小家伙高兴坏啦,念叨着要带回给娘吃。
结果,李沉海却将山羊整个肢解,伪造一个猎杀现场当做诱饵,准备捕猎别的大型食肉猎物。
好不容易上一趟山,弄点野鸡野鸭的多没意思。
既然来了,肯定要弄点稀罕物回去。
“别急,打猎最忌讳心急,要有耐心,要能守得住寂寞。”
李沉海放开五感,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片林子他以前搜过,确实有一些厉害的家伙存在。
前年他还见人打过熊,那玩意可值钱啦。
熊皮熊掌熊胆,都是好东西。
如果能打个熊回去,这趟才算没白来。
“爹……我想尿尿!”丰收面色微红,夹着裤裆小声说道。
从刚才爬山的时候他就想说,愣是又憋了这么久,实在扛不住啦,才敢开口。
“站这儿就能尿!”李沉海随手扒下他的裤子,任由小鸡儿暴露在空气中。
“不行爹,太高了,我害怕……”努力好一会儿的丰收,明明憋得快要爆炸了,愣是没尿出来。
“行吧,我带你下去!”李沉海收起弓箭朴刀,拎着小家伙的脖领,准备跳下树梢。
“咕噜噜……”
就在这时,树下出现一阵骚动,不远处草丛里,一道低沉的“哼哼”声响起。
“爹,有东西来了,快打它,快打它!”丰收表现的尤为激动,指着晃动的草丛,也不想尿尿了。
李沉海取出桑木弓,弯弓搭箭视线随着晃动的草丛一点点拉近。
不多时,一头成年野猪,披着粗硬的鬃毛从草丛里钻出来。
坚实厚重的身躯呈桶状,发达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嘴边两根锋利的獠牙,极具攻击力。
只是粗略打量一眼,李沉海就可以断定,这头猪绝对不低于三百斤。
虽然比不上熊,但也算是个大家伙。
“爹,咱们能打过它吗?”丰收搂着李沉海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还没近距离看过野猪,很明显已经被这个庞然大物吓到。
“没事,打得过!”李沉海屏气凝神,等待野猪靠近山羊躯体。
林子里的野猪属于杂食动物,只要能填饱肚子,没有什么是它不吃的。
嗅着空气中越来越近的血腥味,这头举目四望,很快便看到那具山羊的尸体。
如此新鲜的猎物对于饿了一天的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哼哼哼……”
野猪轻哼几声,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查看附近的情况,防止遇到人族设置的陷阱。
经过一盏茶功夫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的野猪,开始一点点接近目标。
随着它的靠近,李沉海手中桑木弓已经绷到极致。
丰收靠在父亲怀里,捂着嘴巴不敢吭声,生怕在这紧要关头,影响到他的发挥。
“哼哼哼……”
野猪靠近山羊尸体,开始疯狂啃食。
“咻” 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扎进野猪后颈要害。
然而,伤害并未停止,仅仅只是一瞬间,箭矢便轻易穿过野猪厚实的肉身,径直没入草地之中。
“射中了,射中了,爹你真厉害!”丰收激动的大喊大叫,眼底尽是说不尽的崇拜与兴奋。
“嗷!!”就在这时,野猪发出沉闷的咆哮声,撒开丫子就往林子深处跑。
刚才那支箭虽然射穿了它的身体,但却不能令其直接死亡。
受到惊吓的野猪开始慌不择路,疯狂逃窜,企图逃离刚才那片危险区域。
直到现在,它都没有感应到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爹,它要跑啦!”丰收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满脸急切的喊道。
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他已经想象到,带着这头野猪下山时,会有多威风。
“没事,跑不了!”李沉海背上桑木弓,抱紧怀里的小家伙,闪身跨过四五丈距离,即将落地时,脚尖轻点树梢继续腾跃而起。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丰收,再次被父亲的实力所震惊,小家伙瞪着眼睛,注视着周围快速倒退的林木,惊呼不已:“爹,飞了,我们起飞啦!”
李沉海并没有控制他的嚎叫,目光紧盯着地面上滴落的血迹,追寻野猪的身影。
好不容易搞到一头大货,可不能就这么让它跑了,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腐烂。
“爹,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飞!”还沉浸在飞驰状态当中的丰收,张开双臂,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傻笑个不停。
他从来没有想过,爹竟然这么厉害,比鸟飞的都快。
数个呼吸间,李沉海还在加速,直到飞掠三四里地后,才在溪流边,找到野猪的身影。
这家伙,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身子都被打穿了,还能跑出来这么远。
幸好那一箭命中了内脏,不然的话,它再跑几十丈,过了这条河再想找就难啦。
“爹,它死了吗?”丰收看着躺在地上,身子还在微微起伏的野猪,不敢上前靠近。
生怕它突然爬起来,咬自己一口。
“马上就死!”李沉海指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向他解释道:“我刚才那一箭,从后颈穿过,换做一般的小型猎物,基本当场就会毙命。”
“像这种大型猎物,就算咱们不追,等血流干了,它也会死!”
“那咱们能带回家吃肉吗?”丰收咬着手指头,傻呵呵的问道。
他还没吃过野猪肉呢,娘说不太好吃,但他不信!
“可以,你想吃的话,咱们就带回去。”李沉海笑着点点头,准备上前彻底解决这个大家伙。
刚迈一步,他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外衣往里渗透。
“哎哎哎,你干啥呢?”
李沉海带着诧异的眼神看向儿子。
“对不起爹!”丰收红着脸,此刻的他已经失去小鸡儿控制权:“我憋不住啦!”
第134章 霸王咬鸡儿
溪水哗啦啦流淌,距离河岸边不远,光着屁股的丰收,在老父亲的注视下,在水里玩的很是开心。
虽然尿了裤子,还尿了老爹一身,但这并不影响此刻欢快的心情。
“爹,爹这里还有鱼呢!”
丰收指着清澈的溪水,异常兴奋的呐喊道。
光着膀子,正在晾衣服的李沉海,听到动静后,抄起桑木弓锁定正在溜达的鱼儿。
“咻……”箭矢破空而出,没入还不到膝盖深的水流当中。
丰收赶忙跑过去,抓着箭杆提起一看,那条足有他小臂长的青鱼被射中脑袋,再也不能蹦跶。
“爹你好厉害,咱们可以吃鱼啦!”
小家伙带着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岸边的老父亲。
他今天很开心,简直比过年都高兴。
“行,想吃咱们就烤。”李沉海接过青鱼,指尖轻轻一划剖开鱼腹,蹲在溪水边开始清洗。
抬头望一眼树梢上的艳阳,李沉海不由催促道:“差不多行了,快上来吧,山里水太凉,玩一会儿就好。”
“知道了爹!”丰收听话的点点头,淌着溪水往岸边靠。
刚走两步,他就觉得脚底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不等弯腰去看,一只巴掌大的王八从水里探出头来。
或是感觉到了威胁,这玩意往水里一钻,就准备跑。
“有王八,爹我看到一只王八!”丰收很是兴奋的大喊大叫,小手开始在水下乱摸。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
“啊,救命啊爹,它咬我!”
丰收发出痛苦的哀嚎,光着腚嗷嗷叫的往岸上跑。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正在收拾鱼的李沉海,匆忙起身迎过去,瞧着他那赤裸裸的屁股蛋子,忙问道:“咬哪啦,没有伤口呀!?”
“在这,在这呢爹,疼死我啦!”
丰收指着裤裆,疼得眼泪直流,一个劲跳脚。
这时李沉海才发现,这王八是真会挑地方。
一口正中目标,这会儿正耷拉在大腿之间,还不松口呢。
“妈的,你这是想断老子香火!”气急了的李沉海,挥手一缕灵力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劈中王八的脑袋。
下一刻,鲜血迸溅而出,悬在半空中的王八落地,只剩下半只脑袋还在咬着鸡儿。
所幸,只剩下一个脑袋后,丰收所感受到的疼痛感大大减轻。
李沉海赶忙俯下身检查,小心翼翼帮他解除危机。
幸好,小孩子发育的慢,又加上王八嘴下留情,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咬破了一层皮。
“爹,这么疼,我可咋尿尿呀?”丰收哽咽着问道。
“没事没事,爹给你想招。”李沉海瞧着已经被咬破皮的伤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些创伤药。
这点小伤,不算啥事,基本一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老实待着吧,马上就不疼啦,等会吃了鱼,咱们就回家!”处理完儿子的伤势,李沉海捡起那条青鱼继续刮磷。
半个时辰后,林子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从来没有吃过烤鱼的丰收,早已忘记刚才的疼痛,利用树叶当盘子,吭哧吭哧的啃着清香,水嫩的鱼腹。
“爹,真好吃,咱们以后还能来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只会一直惦记着下一次。
“可以,但你要答应爹一个条件!”李沉海没有吃鱼,而是挑着二人的衣服,架在火堆上烤。
“行行行,我答应,我肯定答应!”丰收嘴角尽是黑灰,忙不迭的点着头。
“今天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要是知道爹会飞,会杀了我们的!”
李沉海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他怕这孩子嘴不严,回家一顿显摆说漏嘴。
所以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告诫他,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不说,我肯定不说爹会飞,爹是神仙!”丰收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谁都不说。
就连德明和娘,他都不告诉!
“爹,我以后也能成为神仙吗?”
好一会儿,这小子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嘴。
“可以,但你要好好读书认字,等你十岁的时候,爹就教你怎么飞!”
李沉海轻轻点头,算是为他提前做个规划,设置一个努力的目标。
“我肯定好好读书,我要成为神仙,我也要会飞!”
丰收捧着烤鱼,一边吃一边叨叨个不停,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
刚过正午,爷俩扛着那头超过三百斤的大野猪,缓缓下山。
正躺在山脚下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朱先生,远远看见有人下山,不停打着哈欠抱怨道:“哪个倒霉催得运气这么好,这才半天就打了头野猪。”
说话间,他将旁边的下人叫醒,准备过秤。
老规矩,所有猎物必须卖给刘家,带下山的肉食不能超过五斤。
“朱先生!”
待到近前,背后扛着野猪,胸前挂着儿子的李沉海,开口说道。
“这头猪我就带下去啦,分给亲戚朋友尝尝。”
没等对方开口,他从袖间甩出十两银子,算是给对方一个面子。
“呵呵呵……”沉甸甸银锭到手,朱先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赶忙让开道路,很是客套的说道:“没事没事,一头猪而已,不叫事。”
“李掌柜,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扛下去?”
“不用,你们忙着,我一个人就行!”李沉海笑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三百斤根本不叫事。
眼看着爷俩越走越远,朱先生掂量着手里的银锭,赶忙塞到嘴里咬一口。
看到清晰的牙印后,他那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忍不住喃喃道:“李掌柜还真是大方,都像他这样,老子想不发财都难。”
“哎朱兄,这,这十两银子,是不是……”
一旁,两名持刀护卫,眼巴巴的望着那块银锭,眼睛里开始冒绿光。
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五两银子。
朱先生只是说句话的事,就赚了十两。
他们怎能不眼馋。
“晚上再说,晚上再说!”朱先生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直接将银子装进自己口袋。
第135章 它就是个骚货
“野猪,是野猪!”
“这么大的野猪,丰收他爹真厉害!”
“李掌柜这是打了一头野猪呀,真厉害!”
“乖乖,这头猪怕是有三百斤吧,李掌柜一个人就能扛下山,力气可真不小!”
回去路上,镇上百姓对于李沉海爷俩投去羡慕的眼神。
丰收背着桑木弓,怀里抱着朴刀,虽然走得有点吃力,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始终没有停过。
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他真是太喜欢啦。
“晚上没事都来,尝尝野猪肉,在喝上两大碗老酒,别提多舒坦啦!”
李沉海碰到相识的街坊,都会打个招呼,邀请到家里吃肉。
这么大一头猪,他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大家分一分,都跟着尝尝。
“行嘞,晚上肯定去,我再带两坛好酒!”西街的董掌柜,点头应承下来。
他新娶的小媳妇跟春霞几人玩的不错,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混熟了。
又加上李沉海,江白山等人比较和善,忠厚老实讲义气,大家都挺喜欢跟他们玩。
“丰收,我能去吃吗?”
街边,棺材铺老板的儿子,流着鼻涕怯生生问道。
“当然可以啦,我们是好朋友!”丰收正愁没人显摆呢,一听有好朋友要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谢谢丰收,谢谢大海叔,我让我爹也去,带着好酒去!”
小家伙开心的蹦出一个鼻涕泡,转头就往家里跑,通知这个喜讯。
扛着野猪一路往东,爷俩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接受众多街坊们的夸赞与吹捧。
还没到家门口,丰收就开始扯着脖子吆喝。
“娘,娘我们回来啦,爹打了一头大野猪,咱们晚上吃肉!”
正在前院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全都一窝蜂涌向门口。
当看到李沉海瘦小的身子,扛着一头成年野猪时,惊叹之余赶忙迎上去,帮他接了下来。
“就扔在前院,等会我来收拾,大家晚上也别走,咱们一块喝点!”
李沉海朝着众人交代道。
“得嘞,谢谢东家!”
众人笑眯眯的感谢个不停。
在李家干活真是舒坦,工钱比外边多,吃的也比外边好。
中午刚吃完饺子炖鸡,晚上又有野猪肉吃。
就这生活条件,乡下的小地主也是拍马不及。
“李兄,带我一个呗……”
还蹲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厚着脸皮往前凑凑。
“我不白吃,我出二十坛酒行不?”
“一边玩去!”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前院。
这小子总蹲在家门口也不是个事,必须想招给他弄走才行。
一直这么耗下去,肯定是个大麻烦。
……
傍晚时分,长工们提前半个时辰放工。
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点火的点火,抬桌子的抬桌子。
忙活半天的李沉海,将猪皮,猪头,内脏等物件随便扔在门口,谁想要可以随便拿取。
至于剩下的净猪肉,他也做好了打算。
对半劈开,炖半扇,烤半扇,为大家提供一些别的口味。
同时,展示一下自己的烤肉技术。
“呦,还没开始呢,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门口,董掌柜拎着两坛老酒,身后跟着小媳妇,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就等你媳妇来点火呢!”
早就过来帮忙的郑蔓茹,就喜欢热闹劲,赶忙上前拉过她的好姐妹,往女人堆里凑。
董掌柜放下酒坛子,来到案板前,跟几个邻居全神贯注盯着正在切肉的李沉海,边看边聊。
“这个猪肉吧,吃倒是能吃,就是有一点,太骚。”
“别管是养的猪,还是野猪,身上那股骚味,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我有个招,你可以试试!”李沉海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的看向众人:“保证养出来的肉,又香又胖,上膘快,还不骚。”
“说说,说说让我们听听。”董掌柜带着一脸的好奇,往案板跟前凑凑,想要听听他的高见。
猪肉腥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么些年都没能解决,倘若他真有办法,那可就发财啦。
“这事特别简单!”李沉海拎着剔骨刀,在野猪胯下转悠一圈,找到那根“数据线”轻轻一剁:“猪仔小时候就给煽了,长大之后肉就不骚。”
“你你你,你这净扯……”董掌柜看着滚落在案板上的“玩意”只觉得裤裆一紧,后背有点冒凉汗:“骚不骚跟煽猪有什么关系。”
“它就是天生的骚货,把那玩意煽了,骚气出不去,可不就更骚吗!”
“你这招不行,在哪听人瞎说的?”
“你试试,回头你弄个小猪仔试试。”李沉海也不争辩,只是笑笑算是逗闷子,让大家一乐。
“行,改明我养一头试试,如果真不骚的话,猪肉肯定要涨价。”董掌柜还是比较有生意头脑的。
虽然不信,但试错成本不高,完全可以玩玩。
万一是真的,那这事可就能赚大钱。
“劳驾,帮我抬一下,这半扇可以烤啦!”李沉海抬着已经腌制好一会儿的半扇野猪,往旁边的烧烤架转去。
这还是他临时用木头拼凑的,用个一次两次,没啥问题。
“东家,这能烤熟吗?”
栓子抱着一捆柴火过来,瞧着被片了几百上千刀的野猪,有些怀疑的嘀咕道:“玩意烤糊了,这么多肉白瞎啦。”
“没事,你相信我,绝对没有问题!”
李沉海将肉绑在架子上,随后去到一旁的把手处,交代道:“等会火别太旺,你就在这一直摇,让它两面翻转,一直烤就行。”
“保证出锅的时候,焦香酥脆,好吃到流口水!”
“行,那我就试试。”栓子喜滋滋的点头,牢记自己的使命。
手头活忙完,李沉海去到旁边的大锅前,看了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炖肉。
闻着鼻尖传来的香料味,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确实挺骚。”
哪怕他已经尽力搜寻辛辣刺鼻的香料,来掩盖骚味,仍旧无法做到完全遮盖。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着他没发现的香料,不然的话,马三香的肉包子,为啥没有这么骚呢?
第136章 公布修为
院子里,孩子们相互打闹玩乐,丰收的几个好兄弟全都来了,几个人凑在一块,玩的很是开心。
李沉海转头扫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江白山的身影。
随即看向一旁的郑蔓茹,询问道:“蔓茹姐,山哥呢,我可是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最近也不过来找我下棋啦!”
“他呀,跟抽风似的,在家练功呢。”郑蔓茹坐在木桶边上,清洗盘子的同时,有些不满的埋怨道:“这两天也不知道咋了,没日没夜的练。”
“呵呵,可能是感应到突破的迹象了吧,我过去看看,这么热闹的日子,咋能不来喝两杯呢。”
李沉海擦擦手上的油渍,打算亲自上门请人。
自从庐州府回来,他没见过江白山呢。
平日里他不在家的时候,人家没少关照春霞母子几人。
这种真心实意的朋友,可不能玩着玩着玩丢喽。
迈步出院,躺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笑眯眯的冲他点点头。
哪怕李沉海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也不在乎。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拜不了师,他就死守在这。
针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李沉海也是没招,只能当做看不见,过几天再想办法研究这小子。
来到江家,敞开的大门口坐着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婶子。
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奴仆,跟着江家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家人,索性就一块回来,在这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权当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养老。
“林婶,山哥在家吗?”
“李掌柜啊,少爷在家呢,你直接去前院就行。”林婶笑吟吟的回应道。
李沉海迈步进院,穿过门口的影壁墙,一眼就扫到坐在树下喝茶的江白山。
“山哥,今天这么热闹,一块去我家喝点啊!”
“我……”江白山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他后,面色微变,有些迟疑的回应道:“我这两天有点突破的迹象,思绪有点乱。”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沉海。
自从那天和孙昭北聊过之后,他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仔细研究发现,李沉海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是一名修士。
当然,修士也没什么,他在京城混这么多年,别说是炼气修士,就是筑基境的修士也在一块吃过饭喝过酒。
包括前些年江家还未衰败之际,他们家也是有炼气功法的。
之所以内心发生转变,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回到上山镇之后,李沉海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两家相处极为融洽的朋友。
他这人吧,没什么心眼,向来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跟朋友搞什么算计。
因此,李家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只要知道,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甚至还会主动提出帮忙。
他觉得李沉海是个忠厚老实人,可以真心换真心,值得结交。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之时,他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有些事,他明明可以解决,却从来不开口,不解释,让自己跟着瞎担心。
同时他也在怀疑,李沉海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兄弟,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
难道“修士”的身份,就那么丢人吗?
还是说,他修为高深,是一名隐世高手,有生死仇家追杀?
“乱就更应该喝点,喝多了念头通达,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就都想清楚啦!”
李沉海笑着上前,拉着他的手腕就要走。
“等,稍微等会……”江白山心里藏不住事,眼看他这么着急,当即连连摆手:“你先坐,我跟你聊点事。”
“什么事到我那再说,吃着喝着,大家一块聊着,多开心。”李沉海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是要说什么琐事。
“别别别,就在这,就咱俩!”江白山止住脚步,将他按在对面石凳上,眼底出现一抹紧张。
“怎么了山哥,真有事啊?”李沉海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立马收起笑意,追问道:“什么事你直说,咱两家的关系跟亲哥俩似的。”
“那行!”江白山咬咬牙,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人吧,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也别介意。”
“行哥,你说吧,咱们之间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李沉海露出淡淡笑意,不想给他继续增加压力。
虽然他不知道江白山想说什么,但从他那紧张的情绪中可以看出,这事应该不小。
“大海,你有没有真正的把我当做朋友!”江白山沉吟片刻后,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坐直身子目不斜视,直面回应道:“你跟蔓茹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这份情谊我们两口子永远都不会忘。”
“你是我在上山镇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呼……”得到肯定答案的江白山,立马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缓解。
“你是不是修士?”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紧接着,江白山就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孙昭北说你有个师父,是一位灵武双修的高手。”
“是!”下一秒,不等他说完,李沉海抢先回应,人生第一次向外人公布自己的身份。
“我是修士,目前炼气二层。”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那个所谓的师父,并不经常出现,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依靠,我这点修为根本保护不了家人。”
“所以我才一直隐藏着,不敢公布。”
“你也知道,炼气功法有多么重要,如果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就会有无数家族势力,过来抢夺功法。”
他还是说谎了,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得不说谎。
不然的话怎么说,说他有个家族空间,可以获得寿元推演?
还是说压根没有师父,全是他一人扮演?
这两个消息,哪一个漏出去,都是杀身之祸,远比一本炼气功法更致命!
尤其是第二个,一旦让孙昭北知道被骗,弄不好又要惹上这个狗皮膏药,不得安宁。
第137章 神兵阁
“那,那……”江白山张了张嘴,犹豫好半天,可就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没想到李沉海会回答的这么利索。
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
炼气二层,确实算是修士。
但在江白山这位见过世面的富家少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沉海说的很对,炼气二层确实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倘若没有法术和法器的加持,他恐怕连个气劲巅峰都打不过。
因此,人家有这方面的担忧很正常。
“山哥,你和蔓茹姐对我们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李沉海起身面向江白山,取出那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炼气功法,递到他面前。
《离幽剑宗剑心诀·炼气篇》
“这本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但却是我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
“我知道你见过大世面,见识过更高等级的功法,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或许,这能成为孩子们的另外一种选择!”
“你,你这……”江白山心情极度复杂的望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将如此珍贵的功法,拿出来分享。
“山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觉得朋友远比这些东西珍贵。”
李沉海轻声笑笑,端起茶杯敬向他。
“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未来一直都是!”
“唉……”江白山轻叹一声,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喃喃道:“兄弟,是我心胸狭隘,钻进了牛角尖。”
“呵呵呵,有什么事,说开不就行了嘛。”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邀请道:“走走走,去我家喝酒,好多街坊邻居都在,就等你啦。”
“且慢!”江白山打断他的话语,拿起桌上那本功法,交还给他:“这功法你收回去吧。”
“第一,我问你这些问题,不是想要逼迫你拿出功法。”
“第二,这东西我们家以前也有过,说实话,在我眼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生短短几十载,就算能靠它延长寿命,但却会因此丧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修仙界远比凡俗更残酷,我不想孩子们重走老一辈的弯路!”
当年,江家鼎盛时期,家里也是出过筑基境修士的。
结果就是因为争抢资源,被硬生生排挤出朝堂,家族核心成员惨遭屠杀。
从此一蹶不振!
现如今,当这东西再出现时,他不想在看到后代子孙受其困扰,沉迷于长生梦境当中,无法自拔。
这东西,能让人长生,但却极少有人能活到寿终正寝!
……
昨晚的酒宴喝到了后半夜。
解开心结的江白山,带领众人喝了一轮又一轮,完全停不下来。
途中,经过李沉海秘制配方烤制的野猪,更是得到大家一致好评,郑蔓茹直接将方子要过去,准备过段时间闲下来,开个小饭庄玩玩。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才微微亮,李沉海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吴老板交差。
顺便研究研究售卖法器的生意。
这事必须抢在元鼎门前边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被他们提前占据市场,再想竞争可就难啦。
清晨,浓雾笼罩不远处的大山。
晨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吹来。
马上就要入冬啦,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天不亮就会起床,拎着箩筐四处刨食,找活干,为冬储粮做准备。
张婶娘俩来的特别早,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前院留下的锅碗瓢盆。
瞧着小丫头瘦弱的身子,李沉海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小花,厨屋里还剩点野猪肉,晚上带回家你们一家人尝尝。”
“谢谢东家!”小花甜甜一笑,青涩的脸庞尽是感激之情。
她很感谢李沉海一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收留,每个月开点工钱,她可能已经被爹娘嫁出去了。
毕竟,不能赚钱的姑娘,多留一天就要多吃一口粮。
她不想这么早出嫁,那就只能卖力气,希望能在李家多干几年,为自己攒点私房钱。
这样以后就算是嫁人,也能为自己的小家庭出点力。
顺手推开后门,李沉海牵着棚里那匹老马,朝着县城方向奔去。
躺在大门口的孙昭北,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清脆的马蹄声愣是没能将他吵醒。
一个时辰后,艳阳高照,李沉海牵着马来到县城清肠丸店铺。
去忘川阁一直都是以蒙面人的方式出现,马就只能寄存在店铺里,找个伙计看着。
“呦,东家来啦!”店铺掌柜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
大家都习惯叫他赵掌柜,具体叫什么,李沉海也懒得打听。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城里随便转转。”
李沉海撂下一句话后,沿着拥挤的街道,消失在人群中。
赵掌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拧着眉头返回店铺。
“老马,把账本归拢一下,说不定东家等会就要看。”
“还看呐?”坐在柜台里的账房先生,有些诧异的问道:“每一天的账目全都誊抄了回去,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你是不想活了吧!”赵掌柜瞪着眼睛,小声呵斥道:“能从孙家手里把铺子抢回来,你觉得东家好糊弄吗?”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活了大半辈子,非要黄土埋到脖子,挨板子才痛快是吗!”
“行行行,我知道啦!”账房先生不敢多言,赶忙翻找最近这段时间的账目,再次清算起来。
殊不知,李沉海压根不在乎这些生意,你就是把账本扔到他面前,他也是懒得看。
一刻钟后,忘川阁附近,重新戴上斗笠的李沉海,正慢悠悠的闲逛着。
嘭嘭嘭……
突然间,正前方出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得来往百姓身子一颤,回头就是一阵关乎家族女性的问候。
被吓了一跳的李沉海,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店铺前来往宾客。
谁料,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看到了熟人。
赵太吉!
他一个县太爷往这凑什么热闹?
难道这是他赵家新开的铺子?
带着种种疑惑,李沉海挤进人群中,想要看个清楚。
耳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在继续。
拥挤的店铺门前,站着不少青河县富商老板以及家族子弟,过来凑热闹。
县太爷的场子,总是要捧一捧的!
众人当中,赵太吉与一名青年并肩而立,时不时还会贴耳交谈几句。
“吉时已到,揭匾!”
随着礼仪人员的一声吆喝,赵太吉与青年站在牌匾下方,同时扯动手里的红绸。
艳红色细绸布随之滑落,三个醒目的大字,映入众人眼帘。
《神兵阁》
第138章 你怕了?
好家伙!
好一个神兵阁,开到家门口来啦!
这间铺子距离忘川阁不超过二十丈,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吗。
元鼎门的人胆子真是不小,这是要直接与吴老板硬碰硬。
有意思,还真是有点意思!
看完热闹的李沉海,挤出人群向对面店铺走去。
由于来过好几次的缘故,楼下伙计已经认识他这身打扮,几乎不用通报,便能直接上楼。
刚到二楼,就见吴老板端着茶碗站在窗户前,观望着对面的情况。
清秀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但李沉海能感受到,他这会儿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来了李兄,乱糟糟的让你见笑啦!”
吴老板回身看到他的到来后,去到茶桌前开始烧水。
已经了解大概情况的李沉海,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拿出那柄完成炼制的法器,摆到桌上。
“不叫事,不就是卖点神兵吗,从明天开始,咱们开始拍卖法器!”
“你……”拎着水壶的吴老板楞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法器,又瞧了瞧面前的李沉海,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俩人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李沉海特意叮嘱过,他所出售的所有兵器,都只能内部流通使用,不可出售,拍卖。
今天这是怎么了,没等自己主动开口协商,他竟然先提出这个想法。
缺钱啦?
那也不应该啊,拍卖法器并不会增加多少收入,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要求,继续合作下去,该拿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做生意嘛,不能只顾自己,也要顾及一下身边的朋友。”
李沉海看出他的疑惑后,不动声色的笑笑。
“人家都把店开在咱脸上了,倘若不提前抢占法器市场,以后咱们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说白了,我就是个臭炼器师,有吴老板这个渠道我才能一直赚钱,依靠你们内部流通,早晚有饱和的一天。”
“提前布局,既能帮你减轻压力,还能提高售价,何乐而不为!”
听他这么一说,吴老板面色稍有复杂,内心受到极大触动。
虽说神兵,法器并不是黑市拍卖场的主要盈利收入,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神兵的价格已经紧跟着水涨船高。
神兵阁在这个时候开门,就是想要第一时间抢占这片市场,然后以此为起点,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遍地开花,鲸吞整条京南路。
从表面上看,两家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碰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存在,确确实实影响了黑市的客流量。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会有一大部分客流被其截走。
这对于长远发展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吴老板还在为此事犯愁,打算过段时间改变经营策略,找一些比较吸引眼球,较为猎奇的物件回来,拉一拉人流量。
却没想到,李沉海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新的决定,抛弃之前的约定,拉他一把。
对于宗门势力,一线家族来说,几件法器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凡俗世界,那些散修,小家族而言,这就是提升战力的唯一途径。
倘若黑市每月可以开启几场法器拍卖会,赚钱多少倒是次要,客流量绝对会出现飙升迹象。
这对于未来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兄想好了吗?”沉默好一会儿的吴老板,将那柄法器推到他面前,直言道:“我知道你的炼器技法出自元鼎门,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之前你不愿意往外卖,八成就是不想惹麻烦。”
“你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黑市不做这方面的生意也饿不死。”
“所以……”李沉海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你是怕了元鼎门,怕他们找你麻烦?”
对于炼器技法之事,暴露了他也不觉得意外,干这行之后,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里边的道道,碰见懂行的人,想要看出谁家的手艺,根本不费事。
之所以愿意拍卖,一是为了自己能够赚更多的灵石。
二才是拉吴老板一把,大家共同合作,扛住这一轮冲击。
“我怕他?”吴老板嘴角微微扬起,拎着茶壶为他满上:“我怕打死他!”
话说到这,双方基本已经达成一致,既然李沉海都不怕惹麻烦,那他忘川阁更不怕这些破烂事。
吴老板搓着掌心的夜明珠,十分果断的答应下来。
“既然李兄愿意一试,那我肯定奉陪到底。”
“法器来源问题你不用担心,黑市拍卖会只卖东西,不论来历,就算是元鼎门宗主过来,也别想我这得到任何消息。”
“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您经常戴着斗笠出现在忘川阁,时间久了,怕是会被人盯上,万一哪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有办法!”李沉海催动体内灵力,位于丹田当中的观海图开始运转起来。
顷刻间,李沉海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哪怕是有神识扫过,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可让坐在对面的吴老板来了兴趣,赶忙拿出储物袋里的单筒望远镜,近距离看了看眼前的人影。
结果,镜片里空无一人,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痕迹。
“厉害,李兄真是好手段!”吴老板举着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感叹道:“我这法宝,查探能力极强,一般修士或者法宝,轻而易举便能洞察透彻。”
“没成想,今天却是栽在了李兄身上。”
“哈哈哈,运气,运气好得了一些机遇。”李沉海轻声笑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观海图的存在是个秘密,黑匣子更是提都不能提。
刚说过一百年才能解开,你转头就给弄开,还得了一件如此强力的法宝,这事很容易引起人的妒忌心。
虽然他觉得吴老板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一个人知道,那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就跟他现在的身份一样,早晚都会被拆穿。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足够多的灵石突破境界。
等到筑基境那一天,手握观海图的他,完全不用在意他人的窥探!
第139章 对天发誓!
“十六层阵法重叠,李兄一出手就不是凡品。”
吴老板把玩着桌上的法器,仔细观察片刻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这手艺,放到元鼎门,那也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相信用不了十年,你就能突破中阶炼器师。”
“什么品阶无所谓,能赚钱就行。”李沉海倒是看得开,名号,名头都不重要。
他最喜欢的就是闷声发大财。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卡拉米才好呢。
“赚钱是肯定没问题的。”吴老板简单思量片刻,直接给出他的想法:“按照市场价,这种级别的下品法器,价格在一百二到一百八左右浮动,但最近这段时间价格出现持续性上涨。”
“我就给你两百块灵石保底。”
“低于两百块灵石卖出,我给你补齐,超出两百块的部分,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要不说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呢,这格局,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开出保底价格之后,还会有超出部分的利润分账。
照这么一算,黑市哪还有什么利润。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这人特简单,就按你说的两百块结算!”李沉海不想占他太多便宜,当即拍板决定:“买亏了算你倒霉,卖到一千块灵石,我也不眼馋,那是你的本事!”
“李兄,你这不是让我占便宜吗!”吴老板捧着那柄法器,向他详细介绍最近的情况:“这些天发生不少事,你可能不了解神兵和法器的市场。”
端起面前茶杯轻饮一口,吴老板趴在桌前,小声嘀咕道。
“最近这段时间,过路商队遭到官府严查,所有外来的神兵,严令禁止流入青河县。”
“不光如此,铁炉山和锻剑阁也遭到神秘组织袭击,一夜时之间,全部灭门!”
“这就导致,整个京南路,神兵市场直接断裂,再也没有别的势力可以锻造出售。”
听到这个消息,李沉海想都不想,相当肯定的说道。
“这都不用猜,肯定是元鼎门干的!”
“这帮狗东西,为了赚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灭人满门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大家都这么想的,都认为是元鼎门,但就是没有证据。”吴老板面露惋惜之色,叹息道:“铁炉山和锻剑阁,虽然是小门小派,他们却是撑起了整个神兵市场。”
“现如今,他们的消亡,对于那些习武之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以后再想买到便宜神兵,怕是难啦。”
“元鼎门也是早晚的事,他们作恶多端,早晚有人收拾他们!”李沉海眯着眼睛,想起隔壁的神兵阁,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赵太吉好歹也是青河县的人,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吗,把店铺开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打擂台呀?”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赵太吉就是吴老板的人。
说来也怪,当初这件事做得挺隐蔽,知道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可庐州府那帮人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现如今,不少势力都知道此事,反倒是李沉海傻愣愣的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不在这,三天前出了一场意外,他们以为是我干的,可能是心里有怨气,这才搬到了对面。”
吴老板端着茶碗,想起这事就笑个不停。
“四天前,元鼎门一位长老,带着近三百件神兵到青河县来,准备为新铺子填补库存。”
“结果走到飞云山的时候,被那帮土匪给劫了。”
“他们知道黑市和飞云山有联系,所以就怀疑是我指使那帮土匪动的手。”
“哈哈哈哈……”得知这个消息后,李沉海笑得格外开心,胸口那股闷气总算得到释放。
三百柄神兵被抢,真是活该呀!
抢的好,真是解气!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不是!”吴老板一本正经的举起三根手指,当着他的面发誓:“如果是我指使的,天打五雷轰!”
“行行行,不用发这么毒……”
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当真。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吴老板掏出一个储物袋抖了抖。
下一秒,一道亮光闪过。
哗啦啦……
数百柄崭新的神兵,堆积在空旷的客厅内。
险些将木质楼板压塌……
“你,你这……”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举手发誓的是他吧?
合着你这誓言一会一个,发着玩的?
“哎,别误会!”吴老板挥动衣袖,将那些神兵再次收起,解释道:“抢劫的事我确实没有参与,但销赃的事,肯定少不了我。”
“嘿嘿,整整三百柄神兵,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要白不要。”
“人家怀疑你,真是一点都不冤。”李沉海翻了翻白眼,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子也不是特别实诚。
属于蔫坏蔫坏那种!
谁要是惹了他,真是倒霉啦。
“李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吴老板将储物袋扔给他,提议道:“咱也别自己炼啦,就拿这批神兵刻铭文,来一出野鸡变凤凰。”
“这要是成功了,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嘶……”听他一言,李沉海茅塞顿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不说你能挣大钱呢,什么歪主意都能想到。”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有的搞,如果只刻铭文的话,一个月我可以出七八件,应该够你拍卖使用。”
“越多越好!”吴老板已经被元鼎门激起斗志,准备全方位狙击对方:“从明天开始,忘川阁将会在整个京南路开设店铺。”
“京南路下辖七百多个县城,就算一个月开一场拍卖会,那也要七百多件法器,李兄,你有的忙啦!”
“你整死我得了!”李沉海往椅子上一躺,觉得他这个点子不太成熟:“府城开设拍卖会还差不多,七百多个县城,这东西就不值钱啦。”
“到什么时候都是物以稀为贵,咱可不能把这东西变成烂大街的玩意。”
“再议,再议,我就是开个玩笑。”吴老板龇着牙,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这点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就算真有那么多法器往外卖,也没有那么多修士有购买需求。
京南路看着挺大,实际上,刨除那些宗门势力之后,修仙家族也就几百家,而且九成九以上都是炼气家族,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灵石。
就算把法器送到他们面前,也不见得能买起。
第140章 奇耻大辱!
“以后每个月,我给你送七到八件法器过来,至于你怎么卖,我可就不管啦!”
正事聊完,李沉海起身准备回去。
吴老板匆忙取出储物袋,将两百灵石交付与他。
“李兄,别的事你不用担心,只管把货送来就行,只要我不倒,就永远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呵呵呵,这都不重要,未来某一天,我也会出现在阳光下。”
李沉海微微点头,收起桌上的灵石,潇洒离去。
当他的身影离开房间之后,屏风后边,山鬼缓缓走出。
看着桌上崭新的法器,这小子迟疑片刻,轻声说道。
“主人,这位李先生不过炼气二层,以他的神识强度,怎么可能篆刻出十六重阵法?”
“是人都有秘密,别人就不能有点奇遇吗。”
吴老板对此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李沉海算个讲究人。
虽然修为低一些,但为人处事方面有分寸,与那些贪得无厌之辈不同。
这样的合作伙伴,虽然比不上那些宗门势力,但胜在安心稳定,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
“那这把法器我先带走,明晚开始第一场拍卖会,先给元鼎门的人一点惊喜。”
山鬼上前拿起那柄法器,刚要离开,身后响起吴老板的提醒声。
“注意保密,李兄的身份千万不能漏,没了他,再想找第二个如此干净的炼器师,可不容易。”
“是主人!”
山鬼俯身行礼,将此事记在心底。
一个时辰后,在街上逛了两圈,给春霞和孩子们买些东西之后,李沉海回到清肠丸店铺。
看到他的身影后,赵掌柜带着账房先生,急忙从柜台里出来,沏茶倒水忙活一通。
“东家,这是最近几天的账簿,您看看!”
赵掌柜捧着账本,手里还握着一个钱袋子。
“共计售出四千三百八十五粒清肠丸,刨除工钱,日常花费后,还剩下三十六两七钱。”
“这个东西,你们跟春霞交接即可,我没有时间过目。”
李沉海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前往后院,四下打量片刻一圈,指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间,还有学徒,伙计们的住所,交代道。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房间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伙食费用翻倍,隔三差五也要让大家吃顿肉。”
“东家,这,这怕是不妥吧。”赵掌柜面露难色,干瘪的手掌握着钱袋子,劝说道:“现在石青草不够用,大家基本都在闲着,您愿意养着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吃喝一事,大家也不在乎,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还是要有些结余的。”
“按我说的做,吃喝能花几个钱。”李沉海背着手,活像个土财主,说话那叫一个阔气:“大家都不容易,没活干是我的原因,与他们无关。”
“出来都是想挣几个钱的,真要是想谢谢我,来年生意忙的时候,多卖卖力气比啥都强。”
“哎,东家说的是。”眼看拗不过他,赵掌柜转头看向周围伙计,带头说道:“东家说了,从今天开始,伙食费翻倍,隔三差五让大家吃炖肉,如此心善的东家,上哪找去。”
“还不快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伙计加上学徒,约莫十几个人,带着感激之情,全都齐刷刷躬身行礼。
人群当中,有几个学徒看着也就十一二岁左右,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瘦的跟小鸡仔似的,没个人样。
像他们这种,基本上都是闹灾时被卖到这来为奴,一辈子都要跟着东家走。
瞧见这样的孩子,李沉海顿时心生怜悯,转头交代道。
“去到布行,给每人定制四套衣服,春夏两套,秋冬两套。”
“投胎一回,总要活的像个人。”
之前还心怀忐忑,生怕被新东家厌恶的赵掌柜,听到这话后,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颤,目光不自觉转向那几个孩子,眼眶稍稍湿润。
这几个孩子基本都是由他经手买来的。
周家管账的时候,可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别管是寒冬腊月,还是夏季三伏,哪怕是光着屁股也要干活。
冻死热死算你倒霉活该!
反正年年都闹灾,最不缺的就是人,等到灾情严重的时候,几升小米就能换个活人回来。
因此,压根没人在意这帮小崽子的死活。
毕竟,一匹粗布的价格,可比这些说人话的牲口贵上不少。
……
庐州府,妙音商行。
公羊北泉跟着下人的指引,进入议事厅。
这会儿,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随着他的到来,众人赶忙起身问候,唯有左侧主人位的青年没有动身,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相当的淡然自在。
“诸位不必多礼!”公羊北泉朝众人抱拳还礼,转而在青年旁边落座。
眼看人已到齐,距离最近的张肃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第一个站了出来,面向那名青年开始诉苦。
“三公子,公羊大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飞云山那帮土匪实在是欺人太甚,公然抢劫我元鼎门长老,更是将三百柄神兵劫掠一空。”
“导致我们损失几千块灵石,还因此丢了脸面。”
提起前几天的事情,张肃就觉得血脉喷张,怒火不断上涌。
原本他们已经筹备好开业时间,命人加急赶制出的这批神兵。
结果,负责运送的长老路过飞云山时,遭到那伙土匪拦路,明知是元鼎门的货,他们还是没给面子,抢了个干净。
并且要求他们拿五千块灵石赎人。
顾及到对方人数众多,且有筑基境高手压阵,元鼎门宗主不想和他们产生纠纷,便捏着鼻子吃下这个亏。
可当五千块灵石交到他们手里后,这帮土匪却是出尔反尔,只把人放了,神兵一件没给。
并且还传话,想要神兵,再交一千块灵石。
此事传回宗门内,诸多长老连同副宗主,全都被气炸了,当场召集众多弟子准备和那帮土匪拼了。
欺人太甚!
他们元鼎门横行京南路四百多年,虽然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但凭借一手炼器术,仍旧稳压同级别宗门一头。
几千块灵石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可这出尔反尔的态度,着实惹恼了这帮人,完全就是没把他们当人看。
这份耻辱要是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当晚,副宗主组织一帮人就要去报仇,说什么也要把这份脸面挣回来。
让外人看看,他们元鼎门不止会炼器,杀人的手段也是一流。
关键时候,宗主出面压制众人,好说歹说,才算是勉强控制住他们。
不是他怂不敢打,主要还是打不过,打起来损失太大。
据不完全统计,飞云山上光是筑基境的修士就不低于五位。
大当家的更是神秘至极,平日里几乎不露面。
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在三年前。
当时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他只用了一招,便将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神魂俱灭。
至今,三岔沟往东三十里,还留着那个足有十几丈深的坑洞。
如果不是顾及此人,元鼎门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恶气。
就当他们带着一肚子委屈,第二次前去交易时。
飞云山那伙土匪,笑眯眯的收下一千块灵石,直接就将来人打发走,并且告知他们,赎金交的太慢,神兵已经卖了。
要想赎回来,还要再交两千块灵石,他们可以想办法买回来。
当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饶是性情沉稳的宗主也被气个半死。
随即命令张肃带人前往庐州府,找一同被抢的妙音商行,一块出手,灭掉这伙毒瘤。
第141章 吴家老三
“现如今,我们位于青河县的神兵阁已经开业,但可笑的是,店铺内却只有临时赶制出的几十把神兵出售!”
“当真是可怜至极!”
“三公子,公羊大师,我听闻妙音商行的货也被抢了,此等狂徒定然不能放过!”
张肃面向二人,额角暴起青筋,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此行,宗门内派遣出三百位炼气三层以上修士,还有近十位长老跟随,两名筑基境前辈压阵。”
“只希望三公子能够派遣几位高手跟随压阵,歼灭这伙恶匪,为民除害!”
议事厅内,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将视线投向三公子,等待他的定夺。
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三公子消瘦的脸庞毫无情绪变化,放下手里的茶碗,迟疑片刻问道。
“这伙土匪什么来路,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这两年基本都在闭关修炼,偶尔出来几天也是四处转转,陪陪家人长辈,极少过问生意上的事。
这次也是巧了,他昨天刚出关,就碰上公羊北泉求见,得知了商队被劫的消息。
没等有所行动呢,元鼎门的人就已经找上来了。
“霸占飞云山有段时间了。”右侧一名商行执事,开口介绍道:“具体时间应该能追溯到五年前。”
“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五六百之多。”
“据说……”话说到这,这名执事稍稍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据说这伙人跟五公子有联系。”
“但具体什么关系,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之间有合作。”
“合作?”三公子面露疑惑之色,越听越是迷糊。
他记得老五刚出来没几年,哪来的什么合作,他也开始做生意啦?
“对,就是合作!”这时,公羊北泉接过话茬,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不满:“三年前,他搞了一个什么忘川阁,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做,有忘川阁的地方就会有黑市存在,弄点什么猎奇的物件拍卖。”
“之前我杀了他一个手下,还因为这点事跟我结下仇怨。”
“呵呵呵,有意思!”三公子轻声笑笑,无意识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揶揄道:“小孩子都长大了,一晃好几年没见过五弟喽。”
“这么看来,飞云山上那伙土匪,极有可能就是老五的人。”
“他是想借助土匪的名号,来供养这群手下!”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公羊北泉十分认同他这套说辞,趁机开始添油加醋:“五公子这几年虽然发展缓慢,但势头很不错,照这么下去,再过十年八年,必将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好,很好!”老三脸上弥漫着淡淡笑意,眼睛里却是升起点点红光:“自家亲弟弟,不管怎么说都要帮扶一下。”
“既然是他的人,我就替他磨砺磨砺,加快成长!”
“通知林白饭,领一千墨羽军,出发飞云山!”
“是主人!”
门外,飘忽的人影一闪而过。
……
夜幕如墨,群山寂静。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鸣划破夜空,千余道黑影自庐州府北门鱼贯而出。
将士们身披玄黑色软甲,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棱角分明,边缘泛着幽幽冷光,远比凶兽獠牙更具破坏力。
甲胄表面暗刻着繁复的铭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似有神秘力量流转。
腰间悬挂的佩刀,刀鞘以深海玄铁打造,镶嵌着暗红色宝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上千名墨羽军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戮机器。
墨羽军统领林白饭,位于队伍前方,他按了按额间的墨玉令牌,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胯下龙鳞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发出阵阵低鸣。
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悄然前行。
所过之处,草木为之颤栗,飞鸟为之惊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飞云山爆发。
夜空中,张肃等人驾驭飞行法宝紧紧跟随着下方队伍。
其余筑基境高手,则是驾驭着法宝飞剑,提前奔向飞云山观察那边的局势。
飞舟之上,张肃亲传弟子,眯着眼睛细细观察下方队伍,十分惊讶的嘀咕道:“师尊,这些人可比庐州府的驻军要强。”
“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就发现所有人都是炼气三层以上,而且个个配有法器。”
“就凭这一千人,足以扫平京南路九成以上的宗门。”
“老三底蕴还是强,人家毕竟是名门贵族之后。”张肃扫了一眼下方的队伍,有些羡慕的感叹道:“单纯从身份而言,也只有老大能跟他比。”
“他娘乃是当朝太师之女,老太师虽然已经得到恩赐,告老还乡,但经营这么多年的班底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墨羽军便是陛下给予的赏赐,光是这三千套法器,甲胄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
“最重要的是,这三千人吃的可是皇粮,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老三的位置有多重要。”
“真是人比人得死……”青年趴在飞舟边缘,注视着下方快速移动的队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果然,跟这些权贵子弟相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宗门天之骄子,根本不算个啥。
第142章 夜探飞云山
夜风凛凛,昏暗夜幕下,墨羽军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飞云山地带。
山脚下,林白饭抬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龙鳞马暴躁的刨着地面砂石,溅起一阵尘烟。
“楚副将,你带大部队留守,我先上去看看!”
林白饭凝视着毫无声息的山岭,决定先上去和元鼎门的人会合,看看什么情况。
“是统领!”
副将仰望山巅,拱手道。
虽说这批土匪的底线已经被他们摸得差不多了,但面对眼前这种地形,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墨羽军只有三千人马,这是三公子的根基,一旦出现意外,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没有人能承担的起。
冷风中,林白饭双瞳泛起幽蓝光芒,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腰间佩剑 “铮” 地一声出鞘,剑身震颤着悬浮于半空,亮起刺目寒芒。
此刻,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剑脊之上,身后披风被劲风掀起,露出内衬暗纹在冷光下若隐若现。
飞剑骤然加速,划破长空的锐响惊起林间宿鸟。
剑刃嗡鸣着喷出数道青色剑芒,将沿途阻挡的云雾瞬间劈开。
呼啸的风声中,墨甲上的鳞片相互撞击,发出细密的金铁之音,仿佛在奏响战歌前奏。
不过瞬息,远处山头腾起的火光已清晰可见。
彼时,元鼎门诸位长老,包括张肃等人已经提前到达。
所有人紧皱眉头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一座座空无一人的木屋,沉默不语。
跑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山寨近千名土匪以及数千名家眷,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空气一般,人间蒸发啦!
这对于一心想要报仇的元鼎门众人来说,无异于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收获不说,心里更是憋屈的要死。
连续被敲诈哄骗两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报仇,低三下四跑出去求人找盟友,结果跑上来一看,仇人跑了。
偌大的山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一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结果,属实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使得众人挤压许久的怒火,硬生生爆发不出来,险些将自己憋死。
轰……
山寨边缘,一名长老憋得面红耳赤,不停释放法术,轰击面前的木屋。
刹那间,一栋栋木屋被轰的四分五散,碎裂的木屑到处飞溅,平整的路面在强劲的法术轰击下,出现一条条坑洞沟壑,持续向四周扩散。
“行啦!”
眼看情况已经这样,带队的长老轻喝一声,制止这种无能狂怒行为。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他们自己,如果不交第二次赎金,直接带人攻伐,怎么可能会让这帮人跑了。
优柔寡断,造就今日之耻!
怪不得他人!
“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存在。”
林白饭自半空中落地,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来回扫视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丝丝痕迹,来追寻这帮人的下落。
来之前三公子特意嘱咐过,这伙人极有可能是五公子的后手,务必将其全部诛灭,不留一丝后患。
现在看来,对方也算到了这一步,提前做出撤离准备,保留有生力量,继续潜伏。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转移数千人,而不被发现。
想不通!
林白饭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一盏茶时间过去,半空中出现一缕淡黄色亮光,自远处飞掠而来。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公羊北泉驾驭着飞舟,悬停在半空中。
原本他并不打算过来,接到张肃等人的传讯符后,他还是不死心,想要过来看个清楚,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统领,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带走几千人吗?”
公羊北泉落地后,面色阴沉的询问道。
当得知这是五公子的人后,他就惦记着将其全部诛灭。
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极为顺利的反击战。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小看了对方的能耐。
“有是有,但我不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林白饭立于众人身前,俊朗的脸庞尽是诧异之色:“最基础的传送阵,也需要大师级别的高手才能布置,他们要是有这方面的人才,就没必要干这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啦。”
“除此之外,整个武康国,只有炎龙旗可以实现近距离传送,但那件顶级法宝,在三军主帅卫将军手里,平日里视若珍宝,根本不可能流落到外界。”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公羊北泉沙哑的嗓音夹杂着难以压制的怒火,势要趁此时机,诛灭这伙势力。
他深知自己和老五的仇恨不可能化解,与其等着对方一天天壮大,不如抓住时机,一把将其按死。
平日里,他还要顾忌一些颜面,但今天不同,三公子亲自下令,墨羽军在前方打头阵。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的话,以后再想针对老五可就难啦。
话音落,一名元鼎门弟子从对面牢房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骨瘦如柴,遍体鳞伤的男人,来到众人面前。
“诸位长老,此人自称妙音商行领队,他是这座山寨内唯一的活人。”
闻言,林白饭一步迈出,跨越十几丈距离来到近前。
提着男人的衣领,将其强行拖拽起来,逼问道:“人呢,飞云山的土匪呢?”
“咳咳咳……”快被折磨致死的男人,经他这么一折腾,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血水顺着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滴落,呆滞的眼神毫无色彩可言。
“死了,全死了,他们都死了……”
“杀我,他们还要杀我!!”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
“我只是一个领队,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已经被这几天的经历逼疯。
整个商队近百人,全部被这伙土匪杀个干净,有不少人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折磨致死。
如此重压之下,他的精神早已崩溃,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废物!”林白饭一脚将其踢飞十几丈远,破烂不堪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元鼎门弟子,内心万分恐惧的同时,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块白色绢布。
“将,将军,这是在那人身上发现的……”
正在气头上的林白饭,接过白绢扫了一眼,发现上边乱七八糟的画着几十道线条。
所有线条蜿蜒曲折,毫无规则可言,但最终却是汇总在一个圆圈内。
什么意思?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林白饭,面对这种毫无踪迹可循的图纸,也是一脸懵逼。
此刻,公羊北泉往前凑凑,低头尽览白绢内容之后,转而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一座座小山头,喃喃道:“莫非,这是什么阵法?”
第143章 灵气暴走
轰隆隆……
就当众人陷入沉思,试图解开谜团之时,周围小山头接连发生爆炸,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公羊北泉猛地后退半步,腰间罗盘指针开始不受控地疯转,表面八卦图纹渗出金色血渍。
“不好!这是灵气暴走!” 公羊北泉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莹白色灵气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原本寂静的小山头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发光的脉络,像是大地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林白饭被灵气冲击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那些从白绢上剥离的线条在空中交织成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寸寸崩裂。
远处古松突然通体发亮,树冠上凝结出巨大灵气旋涡,树干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随着旋涡旋转,符文不断变大,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
浓郁的灵气在空中汇聚成实体,化作一只只透明的巨手,朝着林白饭与公羊北泉等人抓来。
每只巨手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所触之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公羊北泉急忙掏出一叠符箓,符箓刚一出手,便自动燃烧起来,释放出的金光与灵气巨手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林白饭握紧手中的兵器,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容多想,墨甲爆发强烈光芒,一连串铭文迅速流转,形成一道碧青色光幕,将其笼罩其中,腾空飞起。
此地不可久留!
林白饭挥剑斩向那只抓来的巨手,企图赶在山寨崩塌之前逃离。
碧青色剑芒迎风暴涨,所过之处,映出一道淡青色光影,大有斩破这片天地的威势。
相反,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当公羊北泉释放的符箓与巨手碰撞,发生爆炸时。
正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们,受到了第一轮冲击。
不等展开灵力护罩防御,头顶巨手已经来到眼前。
匆忙间,这些老家伙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宝,抵挡第二轮致命袭击。
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这帮土匪的后手,由数千枚灵石作为引线,山体内部灵脉作为爆炸源头所制造的杀局,岂是这么容易破的。
一只只灵力构建的巨手,携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尚未到达近前,狂暴的灵力便压的几人抬不起头来。
只听得“咯吱咯吱”脆响声不断,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连惨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一轮袭击压爆,化为漫天血雾。
就连同为长老的张肃,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全身骨头不断碎裂,充血的双眸快要被挤爆。
“救,救我……”
此时此刻,张肃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大口喘息着向身边同门长老求援。
他不想死,他还有数十年光阴可活,不想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噗……
一句话没说完,巨手落下,飞舟法宝连带着张肃的身子,眨眼间化为碎屑,连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同一时间,不断有人承受不住重压,惨死在巨手之下。
狂暴的灵气不断侵蚀山寨周边的山峰。
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压成齑粉。
随着山体内部小型灵脉的彻底爆发,天空中的巨手愈加凝实,方圆百里之内的云层,全都被这一轮灵气爆炸轰散。
现场,元鼎门两位筑基境长老,终究还是扛不住如此大的压力,自爆本命法宝之后,带着种种不甘与屈辱,死在巨手之下。
唯有公羊北泉和林白饭,凭借数之不尽的符箓与法宝,还在硬抗巨手的一轮轮轰击。
不幸的是,随着一名名同伴陨落,他们已经成为现场唯二的存活目标。
越来越多的巨手,向着他们抓来,重压之下山体崩塌,无数飞石滚落。
原本足有三百多丈高的山头,顷刻间土崩瓦解,灵脉爆炸所引发的强大冲击波,连带着山脚下的墨羽军,跟着遭殃。
一时间,山体崩塌道路塌陷,受惊的战马开始四散奔逃,冲击波荡平方圆二十里山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生灵涂炭。
“林统领,这么下去大家都要死!”
公羊北泉不断抛出护身符箓,加强自身防御护罩的同时,朝着不远处的林白饭喊道。
“你来护佑我片刻,待我稍作调整,炸出一条生路!”
“可有把握!”正在拼死抵抗冲击的林白饭,身上墨甲已经出现不同程度损毁,嘴角更是染着血珠,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其实他还有秘法可以逃脱保命,但使用之后,损失实在太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很有可能丹田气旋尽毁。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轻易释放。
“只需十息时间,定能轰出一条生路!”公羊北泉咬紧牙关,脖颈处暴起青筋,拼尽全力抵抗着。
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却因常年炼制符箓的缘故,疏于夯实基础。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可以凭借符箓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可一旦碰到这种局面,根基不稳,底蕴不足的缺点就会暴露出来。
如果林白饭不过来支援,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好,那就搏一把!”
林白饭不愿施展秘法,只能听信他的方法赌上一把。
就见他趁着巨手叠加,准备下压之际,收起灵气护罩,闪身飞向不远处的公羊北泉。
与此同时,被他视若珍宝的佩剑,在这个紧要关头,爆发刺眼的青光,硬顶数重巨手的轰击。
嘭……
强压之下,失去灵力供给的佩剑,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抗住,当场爆裂开来。
气浪顺势扩散,正中林白饭后背,将他轰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林白饭面色苍白,后背出现一道足有尺需长的裂痕,五脏六腑受到严重创伤,一股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喉管继续上涌。
“我只能撑十五息左右,能不能活下来,看你啦!”
强忍着体内暴走的气血,林白饭全力撑起灵力护罩,将生还的希望寄托在公羊北泉身上。
如果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离,他俩的下场,不会比张肃等人强多少。
第14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别急,别急,马上好!”得到喘息时间的公羊北泉,屈指间取出上百张灵符,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排列拼凑。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这些灵符组装一个更为强劲的爆炸物。
轰开巨手的束缚,搏那一线生机。
嗡……
二人合体之后,周围七八只灵力巨手接跟着重叠在一起,向着唯一的灵力护罩猛砸而来。
周遭空间受到如此重压,顿时泛起一连串涟漪,不断四散开来,崩碎切割高耸入云的山头。
“好了没有!”压力倍增的林白饭,硬扛一轮轰击后,全身骨头节节爆碎,体内灵气旋涡更是面临枯竭。
五息,最多五息时间,倘若还不能逃走,他就不得不启用秘法啦。
“来啦!”就在这时,公羊北泉已经完成准备,就见他抓着林白饭的衣领,将全身所有法宝祭出,准备等一个逃亡的间隙。
嗡……
又一轮轰击到来,八重巨手叠加,真就如同一只巨人手掌般,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沉重的威压宛若天倾,压的二人抬不起头来。
“准备好!”公羊北泉轻喝一声,掐准时间祭出法宝。
嘭……
数件本命法宝与巨手正面碰撞,仅仅一息之间便被压成齑粉。
趁着巨手停滞间隙,公羊北泉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携裹着二人的身躯,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影,向外冲去。
当离开巨手范围的那一刻,二人身影不断拔高,向着闪烁的星空加速攀升。
“嗤……”周遭空间被挤压的出现些许波纹,巨手拔地而起,瞬间跨越四五里距离,抓向半空中的人影。
“就在一次,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公羊北泉提着林白饭的身躯,瞳孔中尽是决绝之意,毫不犹豫抛出手中灵符。
一百多张各式灵符同时爆炸,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轰鸣声震耳欲聋,方圆三十里的山头在气浪冲击下纷纷崩塌,落叶与碎石被卷上半空,形成巨大的风暴漩涡。
巨手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灵气寸寸崩裂,刺眼的亮光顺着裂痕不断向外扩张。
嘭……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巨手瞬间崩塌,化为一片片光影消失在漫天星辰之下。
身处爆炸中心的二人,直接被强劲的气浪吹出去十几里远。
受伤最严重的林白饭,全身骨头被搅成碎块,如同破麻袋一般,瘫在地上,四肢扭曲没个人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公羊北泉的下场也不比他强到哪去,枯瘦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体内九处气旋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这辈子再无凝丹的机会。
“咳咳咳……”连续咳出好几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后,公羊北泉尝试着起身,折返庐州府疗伤。
“呵,老东西还真是难杀。”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戏谑的笑声回响在他耳旁。
本就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公羊北泉,听到这道声音后,面露惊恐之色。
紧接着,就见四名筑基境强者悬浮于半空中,将其围的严严实实,毫无退路可言。
领头那人戴着一副狰狞的鬼怪面具,白衣领口绣着的“忘川阁”三字,使得公羊北泉面如死灰,自知已无生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局面,转头来,仍旧难逃一死。
早知如此,不如死在灵脉爆炸当中,不给老五报仇雪恨的机会。
“主人说了,要让你体验体验剥皮抽筋,生不如死的感觉。”
山鬼悬浮于半空中,面对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公羊北泉,心中蓄积已久的恨意,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满足。
夜风呼啸,山鬼手中鞭子如灵蛇般延伸十几丈距离,缠住已经毫无反抗力的公羊北泉,好似拖着一条死狗,随意蹂躏。
他现在不着急,一定要将其带回去,好好的折磨一段时间才行。
“你们先走,我去斩了林白饭!”山鬼身旁,一名白衣青年,脸上蒙了一层轻纱,望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林白饭,就要动手。
“莫文!”山鬼轻喝一声,拦住她的去路:“墨羽军上来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经此一役,林白饭已经废了,没有十年二十年绝对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多好的机会,我早就想弄死他啦!”莫文心有不甘的咬着牙,但还是听从了山鬼的建议,没有贸然动手。
“机会以后有的是,走吧!”山鬼随手一甩,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公羊北泉,隐入夜幕当中。
待到四人离去不久,一队墨羽军来到此处,仔细查探片刻后,没有找到公羊北泉的踪迹,立即调转方向,继续搜寻。
……
暮色浸染青瓦时,妙音商行后院的铜铃突然叮咚齐鸣。
老三站在九曲回廊尽头,望着池中锦鲤衔着花瓣打旋,袖摆上银丝绣的曼陀罗花纹在灯笼下泛着微光。
檐角垂落的风铎传来细碎声响,与隔壁戏楼的琵琶声绞在一起,倒像是他闭关时听的《破阵子》残谱。
突然,琴弦震颤,抱琵琶的盲女指尖滑过最后一个音符,檐角灯笼应声而灭。
“阿月,还是你最懂我!”老三语气平淡,指尖划过那片凋零的花瓣,心神早已随着刚才的曲子飘向远方。
盲女抱着怀里的琵琶,身姿如羽毛般轻盈,顺着戏楼窗台,飘到他的身边。
晚风徐徐,檐角几串风铃紧跟着跳动起来,盲女纤细的指尖,轻抚琴弦,淡淡笑道:“公子这次可有突破?”
“原本是有的。”老三牵着她的手,动作轻缓,去向隔壁茶案。
二人相对而坐,老三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水壶,确认水温正好之后,开始洗茶净杯。
“但我觉得现在突破为时过早,还是再等等吧。”
盲女神色平静,空洞的双眸看似无神,实则内蕴乾坤,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诱使人不自觉想要与之对视。
“公子向来深谋远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二公子和四公子已经在上半年同时突破,他二人一奶同胞,倘若联手,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145章 庆王府
“不打紧,有老大在上边压着,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
老三握着茶杯,目光投向旁边的锦鲤池,瞧着水面出现的阵阵涟漪,轻声言语道:“下雨啦,不知道下次出关,能不能赶上过年。”
他已经连续闭关四年,很久没有和母亲一起过年了。
想想这些年过的还真是快,如果父亲还在的话,可能,他现在还是一个只想着读书的孩子。
夜空中,雨势加剧,顺着房檐噼里啪啦的坠入锦鲤池中。
鱼儿们欢快的游离在水面,时不时冒泡感受一下外边的新鲜空气。
这一刻,老三觉得自己和这群鱼很像。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永远被困在池水中,只能偶尔露面稍作喘息。
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转变,要么乘风而起越过龙门,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要么永远沉寂下去,成为池底的一滩腐肉,遭受同族吞食。
“公子,你的心似乎并不是太平静。”盲女扶着怀里的琵琶,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未来大势早已注定,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在这场洪流中顺势崛起。”
“你能看懂,别人也不是傻子。”老三起身去到屋檐下,随手摄过一团花瓣,均匀的洒在水面,供锦鲤们进食:“我今天突然发现,老五的变化,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他现在反倒成了最轻松的人,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阿月,你说,他会参与最终的争斗吗?”
“五公子生性淡然,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常人难以比肩的狠厉。”阿月轻轻一笑,娇嫩的脸庞远比水面的花瓣更加鲜艳诱人:“他能从试炼之地杀出来,就已经具备了入局的资格。”
“他现在所表现的轻松淡定,不过是伪装罢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入局,必须拿出一定的筹码才行。”
“是啊……”老三轻叹一声,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心中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趁这次机会,踢出老五。
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倘若现在心慈手软,未来一定还会有再碰上的时候。
但,他答应过父亲,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
老五虽然有野心,也展现出一些苗头,可还远远威胁不到他。
如果因为这点事斩尽杀绝,怕是会遭到一众叔伯的声讨,落下不好的名声。
哗啦啦……
雨势加大,密集的雨点砸进池水中,使得水面如同滚水一般,沸腾起来。
一道刺眼的亮光,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从那模糊的水面划过。
老三习惯性抬头,就见亮光直奔他而来。
抬手接过光影,老三的手心里,多出一张黄符。
上方仅有寥寥数字,却令他眉头微蹙,心情出现一丝波动。
【墨羽军亡一百,林统领重伤垂死,公羊北泉下落不明!】
“怎么了?”阿月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后,疑惑的问道。
老三回身落座,掌心燃起火苗,将传讯符烧个干净。
“老五主动出手,林白饭重伤垂死,公羊北泉应该是被他杀了。”
“他与公羊北泉有仇不假,但我觉得以五公子的性情,不太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阿月微微摇头,觉得这里边有蹊跷。
现如今的老五,根本不具备跟老三摊牌,正面交锋的资格。
出于全局考虑,以及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事。
“或许,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挑动我们双方动手。”
“再说吧……”老三恢复平静,端起茶碗再次回到锦鲤池边。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最着急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慢慢等,会有人主动跳出来的。
……
飞云山的事根本就藏不住,没用一夜时间,整个京南路大为震动。
尤其是元鼎门方向,更是被这则消息闹得鸡飞狗跳。
诸多长老连夜去往议事厅,寻求宗主手令,追杀飞云山土匪,势要讨回这个颜面。
虽说这一战,并未伤及到众多弟子,可那三位长老以及十几名内门弟子的性命,已经足够他们肉疼。
尤其是那两位筑基境长老,不光是宗门内的顶级战力,同时也是两位高阶炼器师,直逼大师级。
他们的死亡对于整个宗门来说,都算是巨大的损失。
以长远眼光来算,损失何止百万灵石。
议事厅内,正在参悟功法的宗主,被众多长老联名请出来。
面对众人难以遏制的怒火,高元勋一脸疲态,靠在椅子上颇为头疼的轻抚着额头。
消息他也看了,飞云山那帮土匪提前做好准备,引发灵气暴走。
这种情况下,人家早就跑的没影子了,去哪找?
总不能整个宗门什么也不干了,专门去找这伙人报仇吧?
“宗主,吴家老三那边传来消息,称那伙土匪与老五关系密切,大概率是一伙的。”
“既然抓不到土匪,那就拿老五开刀,不说弄死他,最起码也要让他长长记性,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人群前,一位性格火爆的长老,出面提议道。
“元鼎门建立数百年,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这仇要是不报,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你当老五是泥捏的!”不等高元勋开口,一旁的副宗主冷眼望向众人:“人家背后是庆王府,是武康皇族!”
“他们兄弟内斗,谁打死谁算活该,旁人敢动一下试试,不出一天时间,京南路驻军就能踏平元鼎门!”
“庆王,皇族又怎么了,现在的京南路乱成这个鸟样,不就是他们一家闹腾的吗!”
那名长老还是不愿意低头,当着众人的面,口吐莲花,骂得极脏。
“老五就是个庶出畜生,他娘连个侧妃名号都没有,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亲王庶子名号,就吓得我们不敢动弹,以后元鼎门在京南路,还有什么威严可谈!”
第146章 发布悬赏令
“行啦!”高元勋一巴掌拍碎面前椅子扶手,眼底尽是烦躁之意,指着那位长老的鼻子,怒斥道:“你这么厉害就自己去找老五!”
“老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说人是老五的,就是老五的吗?”
“活了一百多年,连最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碰到点事就知道吵吵吵!”
“你有证据能证明土匪和老五有直接关系吗?”
“你知不知道,贸然动老五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高元勋,经过这帮老家伙的吵嚷逼迫后,心里的怒火更是难以压制。
瞧着眼前这帮自恃清高,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他就按耐不住暴躁的心情。
都是活了一两百年的人了,平日里在宗门内吆五喝六也就算了。
真当外边的人都会惯着你!
张嘴闭嘴庶出子弟,庆王府的庶出子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惹起的!
他们兄弟几个怎么内斗,都不会有人插手,皇室那边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别闹的太过分就行。
可外人要觉得老五不行,要想踩他一脚,想借助他来立威,那就大错特错!
不信可以试试,只要有人敢开这个头,敢动这个手。
就算庆王府不管,京都的皇帝陛下,也绝对不允许元鼎门存活。
别管怎么说,老五体内流着皇族血脉,他的父亲更是和当朝陛下同为手足兄弟。
出于皇室体面,动手之人连带背后势力,一个都别想活!
这种几乎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这帮老东西就是想不明白!
“都别吵了,宗主说的确实在理,咱们大家还是先散了吧。”
眼看几位长老面色酱紫,仍旧不愿意低头。
副宗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带着些许笑意,安抚那些老资历前辈。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你要通缉那帮土匪,这肯定没问题。
可要是凭借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去寻老五的麻烦,那不就是被人当枪使了,纯纯的出头鸟吗。
“大家先回去,此事我会和宗主慢慢商议,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副宗主拍拍几位长老的肩膀,连哄带骗将他们请出议事厅。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元鼎门的中流砥柱,意见不合吵两句嘴属于正常。
万万不能因此伤了和气!
带着一肚子不甘与怒火,众多长老气愤离去,心中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过问宗门事宜。
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好意,却还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
都是活一两百年的老江湖了,谁没点尊严和底线。
既然你高元勋能耐大,那这烂摊子就你自己收拾吧。
直到众人离去,议事厅内恢复安静。
副宗主折返回来,望着面色阴沉,还在生气的高元勋,劝解道。
“这帮人虽然有些自大迂腐,但心却不坏,也是一门心思为了整个元鼎门着想。”
“倘若没有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元鼎门也走不到现在。”
“惯的毛病!”高元勋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闪过一缕暴戾气息:“从明天开始,逐渐消减这些长老的议事权,相比较议事厅,炼器室才是他们的地盘。”
“老了就老了,现如今的天下早已被朝廷掌握,宗门势力还能苟延残喘留口气已经不容易,他们还想着踩皇室血脉立威,真是不知死活!”
“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晚了。”副宗主轻叹一声,就刚才的问题继续说道:“损失咱们能担,可这事,总要又有点反应吧。”
“最起码,要拿出态度,给外界看看。”
“发布悬赏令,追击捉拿飞云山土匪,能够提供准确位置者,赏一千块灵石!”
高元勋倍感无力地说道。
眼下这个局面,他只能出此下策。
公羊北泉都遭了黑手,他也不想惹恼老五。
“对了,青河县那边,赵太吉是老五的人吧,找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们明白,谁都不是傻子。”
“敬你五公子,是因为你背后有庆王府,可是人都有脾气,如果一再再而三的搞事情,那就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副宗主俯身行礼,转身离开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内,高元勋看了一眼被拍碎的椅子扶手,当场拂袖离去,决定闭关一段时间,躲躲清净。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突破金丹境。
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元鼎门能有一名金丹境大能坐镇,还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吗?
就算那帮土匪有老五撑腰,他们动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金丹期大能的追击。
毕竟,命只有一条,以卵击石的事,没有人会去做。
……
飞云山的事不光惊动了诸多家族宗门势力。
就连普通老百姓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方圆几十里内的山头因为这次灵气暴走,被炸的四分五裂,不少通行道路被碎石掩埋,严重影响商队通行,百姓们的日常出行。
为此,洪思全组织不少民夫,大批量征调徭役,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方圆几十里重新打通。
这么一弄不要紧,可把下边的百姓们坑惨了。
有钱的还好说,开路增加赋税,无非就是掏点银子的事。
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自家冬储粮都不够,哪有多余钱粮来应对此次税收。
但面对来势汹汹毫不讲情面的官差,他们也没有拒绝说“不”的机会。
条件就摆在眼前,要么补足这次税粮,要么出一名成年男劳力,前往飞云山清理碎石道路。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选,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直接强行拿人,一家人都要跟着加入徭役队伍。
经过这么一折腾,庐州府下辖数个县城,一百多万平民百姓,可被坑惨了。
家里本就不多的钱粮被搜刮个干净,实在没钱的只能卷着铺盖,自己带着丁点口粮,前去充当力役。
这天,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雪。
此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没得选!
甚至就连抗拒的念头,都不敢有!
第147章 拍卖法器
街道上,相比较平日里少了很多人影。
元鼎门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吴老板压根没在乎那伙人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反倒是三哥的沉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飞云山爆炸事件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墨羽军出现三百人伤亡,统领林白饭更是被炸得奄奄一息。
按理说吃了这么大的亏,老三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然而,这都几天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听说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此事,还真是有点蹊跷。
“主人,拍卖会今晚正常进行,售卖法器的事经过三天时间预热,已经达到我们想要的预期。”
山鬼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忘川阁二楼,俯身汇报道。
他这几天可忙了,既要照顾黑市那边的生意,又要加班加点折腾公羊北泉。
他现在有着足够的耐心,一边折磨一边喂养灵药,生怕一不小心把那老东西给玩死。
“正常进行吧,今晚肯定会有元鼎门的人在。”
吴老板站在二楼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轻叹口气。
“东西让他们看到不要紧,但消息一定不能泄露。”
“放心吧主人,李先生的事,只有你我知晓。”山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聊完琐事,吴老板回过身,淡淡吩咐道。
“告诉莫文,这段时间尽量不要露面,全力消化妙音商行那批物资,资源的事情她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
当晚,青河县黑市内挤满了客人。
其中,有不少都是从隔壁县城慕名而来。
拍卖法器!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
自从元鼎门崛起,逐渐占领整个京南路法器法宝出售渠道后,这种级别的物件,几乎没有向外流出过。
虽然朝廷的天工坊每年也能炼制不少法器法宝出来,但那点玩意对于朝廷诸公来说,还不够自己人分呢,怎么可能放到外边拍卖。
因此,黑市这边刚传出来拍卖法器的消息,就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有人认为,他们就是玩个噱头,想要以此方式来提升客流量。
也有不少熟客,知道黑市老板的实力,觉得这次拍卖法器,意义重大。
铁炉山和锻剑阁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在这种严密封控下,神兵阁已经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黑市这边并不是依仗贩卖神兵,法器赚钱,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来这里的客人,多数都是基层武者。
倘若他们一直拿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商品出来,客流量必将被神兵阁一点点蚕食。
因此,在当下这个节点,黑市需要噱头,需要拿出一些能让人持续性关注,感兴趣的东西。
相比较之下,法器肯定是不二之选。
毕竟,凡俗世界当中,具备消费能力的,大部分都是炼气家族。
他们或是走运获得功法,或是家族传承出现断层,致使家族整体实力,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去庐州府吧,这点实力不够看,就算去了,也很难混出个人样。
待在县城,日子是挺舒服,可就是拿不到资源。
不论是灵药灵草,还是灵符法器,都与他们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就算他们花钱想买,也很难找到购置渠道。
找天工坊,人家正眼都不瞅你。
去元鼎门订购,炼气二层,三层的实力,连大门都进不去,就算带着灵石,也不可能卖给你。
因此,对于这些人来说,最难提升的并不是修为,而是战力。
自身实力低微,又没有人脉资源,拿着灵石,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这时,青河县黑市传出拍卖法器的消息,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使得方圆数个县城的十几个底层炼气家族,纷纷前来,想要一睹真假。
如果他们真能拿出来质量上乘,品质有保障的法器,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将会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让他们再一次认识到黑市的厉害之处。
时间过得很快,黑市门前的马车越来越多。
哪怕已经时间过半,仍旧有客人从别处赶来,甚至不惜以灵力赶路。
场内,三百多人将整个一楼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就连内场二十个席位都被炒过了三百两银子。
随着前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山鬼站在内场中央,冲着四周众人抱拳行礼。
“诸位客爷,老板,感谢你们能过来捧场,相信大家都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今天能来的老板,基本上都对修行之事颇有研究,因此,法器的鉴别问题我就不多说,大家都懂。”
内场右侧席位,听着山鬼絮絮叨叨好半天,仍旧没有进入正题。
专程从元鼎门赶来的一位长老,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嘲弄道。
“一件下品法器而已,让他在这拖来拖去,弄得比法宝出场都隆重。”
“这帮泥腿子,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嗨,指不定从哪捡来的破烂呢。”旁边,那名和赵太吉一块揭牌的青年,嘴角尽是讥讽之意:“我就不信他们舍得将天工坊的货拿出来卖。”
“看看吧,如果真是损坏过的法器,黑市的名头可就彻底臭啦。”
现场,山鬼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后,将大家的好奇与期待感全都吊了起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内场,都想看一看,这件法器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为了不耽误诸位老板的时间,咱们这就开始法器拍卖环节。”
山鬼大手一挥,一名侍从捧着剑匣缓缓登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跟着他的手势,望向剑匣,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立刻松懈不少。
好,是把剑真是太好了。
开始之前,有不少人担忧,怕他们拿出一些冷门法器,不适合自己使用。
当剑匣出现的这一刻,大家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诸位老板,下品法器的甄别方法大家都知道,最低八重阵法,最高不过十六重。”
山鬼也不磨叽,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剑匣,取出那柄崭新的长剑,置于众人视线当中。
“这柄法器,经由大师亲手炼制,十六重阵法环环相扣,能够最大程度释放灵气威力。”
“并且,最后一重五行庚金破煞阵,极大程度提升剑刃锋利度,提高破甲能力!”
“相同级别法器碰撞,绝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148章 山鬼的实力
“放屁!”
就当众人望着山鬼手里的法器眼馋不已,准备参与拍卖时,右侧那名元鼎门长老,当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乃是我元鼎门秘法,你这小贼胆敢窃我宗门法器,还敢当众拍卖,你是不想活了吧!”
也不怪老家伙生气,原本他以为黑市这边压根拿不出什么好玩意,就算想要赔钱赚人气,也只能选择天工坊的法器拿出来售卖。
除非他们不远万里,离开京南路去别的府城收购,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出现第二种情况。
然而,当法器亮相的那一刻,老家伙眼睛都直了,只觉心跳不停加速,怒火顺着奔涌的气血直奔天灵盖。
混账,真是一群恬不知耻的混账东西!
眼前这柄法器,不论是炼制手法还是铭文篆刻,排列方式,都是出自他们元鼎门之手。
这些东西,可都是宗门至宝,不传之秘,怎么会流落到这帮小人手里。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山鬼在台前侃侃而谈,将其吹得天花乱坠,甚至还点名道姓指出阵法名称,以此来抬高这件法器的售价。
这可让老家伙气坏了,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非要砸了这个场子,狠狠打打这帮混账的脸不可。
拿着元鼎门秘法,在这吆五喝六,混淆视听。
真当他们都是软蛋呢!
“这位老板,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山鬼面对老家伙的呵斥完全不慌,转而就他提出的问题,辩解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万多年前,我不管你是哪方势力的人,但请你不要在这闹事。”
“胡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老家伙愤怒至极,一脚踹翻面前桌椅,竟想冲到近前动手。
眼看他如此不识抬举,山鬼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抬手间,独属于筑基境实力暴露,随手一巴掌将他按在地上,如同海浪一般沉重的威压,席卷全场。
惊得现场众人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山鬼。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天天嘻嘻哈哈,极为客套的家伙,竟然是一名筑基境强者。
这可真是打破他们的认知,对山鬼有了新的了解。
怪不得他们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还敢硬刚元鼎门的人。
就这一身修为,整个京南路都能横着走,换谁来都不怕。
“我再说一遍,不管你是谁,隶属哪方势力,说话办事要讲证据,讲道理,黑市买卖物品不讲来路,客人只要愿意出钱,我们就能帮忙寄售!”
山鬼收起一身威压,冷眼注视着快被压碎的老家伙,最后警告道。
“如果你还想在这里闹事,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包括你背后的势力,都将面临同样的结果。”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好好,你给我等着!”老家伙忍着肉身上的疼痛,带着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山鬼:“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说法,你这个黑市也别想干啦!”
“偷窃元鼎门秘法,所有牵扯到这件事里的人,都要死!”
“滚!”山鬼懒得跟他废话,甩袖将其轰飞出去。
什么破玩意都敢在这叫嚣,真当他是软柿子呢,是个人都能捏一手。
这也就是现场人多,不然的话,非弄死这个老王八不可!
……
一场闹剧迅速收场。
经过元鼎门的人指认,现场众多老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苍蝇不叮无缝蛋!
人家既然敢站出来指认,那就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鉴定方式,并且有了十足把握。
而今,山鬼凭借高超实力,将人赶了出去。
看似将事件平息,但却给场内这些老板们,留下不小隐患。
元鼎门是什么势力,他们很清楚。
如果因为一件来路不明的法器,得罪元鼎门,花钱买个大麻烦回去,恐怕没几个人乐意。
想明白这一点的老板们,顿时心生怯意,虽然眼馋,但还是安耐住了心底的冲动,打算观望一会儿,看看再说。
如果山鬼不能给出合理的说辞和保证,这东西,怕是没人敢要。
“诸位老板,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对于这件法器的来历充满疑惑。”
早就想到这一步的山鬼,恢复常态,面向众人耐心讲解道。
“世间万法皆有迹可循,刚才那位老板一张嘴就将出现三万多年的五行庚金破煞阵,归类为元鼎门秘法,这种说辞是站不住脚的。”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件法器绝对跟元鼎门没有关系,更不存在什么偷窃之类的说辞。”
“如果大家不放心,害怕买了这件法器后惹祸上身,人财两空,那么我山鬼可以在这里保证,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可以随时来找我寻求庇护,并且购置这柄法器所花费的灵石,十倍奉还!”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山鬼许下重利的同时,再次透露一个新的消息。
“今天这场拍卖会只是第一次而已,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法器拍卖会。”
“下品法器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中品,上品法器,我们手里有的是!”
“这是一个长久买卖,我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想明白里边的利害关系。”
“如果这东西是通过偷窃等手段获取,我哪来的源源不断渠道!”
随着他的讲解,现场众人冷静下来,仔细思量片刻后,觉得山鬼的说辞不无道理。
倘若真跟他说的一样,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拍卖会进行,这就足以证明,他们身后有着稳定的供应渠道,甚至是自己的炼器师。
这种情况下,断然不可能是元鼎门的货源。
大家都清楚,元鼎门收徒方式极为苛刻,对于宗门内部核心成员的管控极为严格。
只要入了元鼎门,成为精英子弟,核心成员后,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支配的命运。
宗门内的炼器资源你可以随便用,每个月的灵石配额也可以优先供给。
唯独法器,法宝以及宗门秘法管控方面,可谓滴水不漏,严防死守。
平日里,连一块矿石原料都不可能流出宗门,更何况这种成品法器。
因此,综上所述,偷窃元鼎门法器的说辞,确实有点过于牵强。
根本就站不住脚!
第149章 超乎预料
“山鬼,别废话了,你就开价吧,都他妈戴着面具,他知道我是谁呀!”
前排席位,一名熟客半开玩笑式的催促道。
接触时间久了,熟客们对于山鬼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在黑市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如今,山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保证,甚至开出十倍返还的条件,那就足以说明,他心里有底。
既然人家敢卖,他们还有什么不敢买的。
大家都在城里生活,平日里除去修炼时间,也就是陪朋友喝喝酒,随便逛逛玩玩,几乎很少有斗法的情况出现。
元鼎门是厉害,但他们也不可能监视所有人,去找买家报复吧。
你们觉得法器有问题,理应去找黑市的麻烦,转过头来欺负普通修士算什么本事。
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他们的招牌也算烂透啦。
“呵呵,感谢老板的支持和信任!”山鬼恢复常态,向着四周众多老板俯身行礼。
“既然这样,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起拍价一百八十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块灵石!”
“一百九!”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老板立马加价。
他跟别人想的不一样,倘若这些法器真有问题,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场。
黑市不卖这些东西仍旧可以正常营业,可他要是不抢这柄法器,以后再想买,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啦。
“两百!”
下一秒,后方再次响起加价声音。
随着两轮加价,现场众人心里都活泛起来。
能来到这的没有一个傻子,尤其是踏足修行界之后,他们更明白一个道理,风险与收获并存!
山鬼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啦,人家既能保证你的安危,又愿意提供十倍退钱保障。
如此便利的条件,去别的地方想都别想。
“二百一!”
“二百二十五!”
“二百三!”
现场,加价声不断,仅仅数个呼吸间,价格已经飙升到两百三十块灵石。
就当大多数人还在权衡利弊,准备观望一会儿时,山鬼再次抛出一个便利条件。
“凡是在我这购买的法器,全都可以提供维修服务。”
“当然,肯定不能免费维修,但我可以保证一点,只要你的法器没有化成碎片,断成无数截,我的维修费用,绝对比你买第二把便宜。”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那些观望的老板们,惊叹之余,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三百!”不等其他人开口,前排的老板们直接举手,将价格喊到顶,势必要一举拿下眼前这柄法器。
不为别的,就图山鬼最后这句话。
法器是什么,是修士的贴身伴侣,称之为手足都不过分。
但这东西同样也是消耗品。
经常与人发生斗法,出现崩裂磨损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今晚之前,多数人面临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凑合着继续用,虽然威力受到影响,但却能省一大笔灵石。
只有小部分不差钱还有购买渠道的权贵,才会选择直接扔掉,当破烂处理。
而今,山鬼开出维修法器的策略,完美覆盖普通修士,炼气家族的软肋,瞬间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虽然并不是免费维修,但人家也说的很明白,费用方面肯定比买第二把便宜。
仅凭这一个优势,难道还不值得购买吗?
此刻,全场所有人,面具下的眼眸变得炙热起来,紧跟着加入竞拍行列当中。
“三百零五!”
“三百一!”
“三百一十五!”
“三百二!”
……
场内,加价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每一个都是贴着限额往上叠加,但通过喊话声可以判断出,每一次都不是同一个人加价。
这就证明什么,证明法器市场的空缺,远比吴老板等人想象的还要大。
哪怕已经出现两到三倍的价格,仍旧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与需求。
“五百三十五!”
半盏茶过后,场内加价声开始减弱,前排最先喊价的老板,举着手掌,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
“我出五百三十五,谁要是还能加价,我就退出!”
“五百三十五一次!”
场内,山鬼扫过众人脸庞,心中都快要乐开花了。
谁能想到,一把下品法器,竟然拍到了五百三十五块灵石。
整整三百多块的净利润,这可比卖娘们卖功法赚的钱多。
原本他们计划着,三百五以内应该可以轻松卖出。
现在看来,经过天工坊与元鼎门的多年压制后,法器市场的溢价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激烈。
“五百三十五第二次!”
伴随着第二道确认声响起。
现场诸多老板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按耐住心底的冲动,没有继续出价。
五百多块灵石买一把下品法器,这已经来到众人心目中的价格极限。
往上再加点,他们也能出起。
但没必要,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何必跟人一直抬价哄抢呢。
反正山鬼也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五场拍卖会进行,等这波行情过后,价格肯定会迅速降温。
到那时候再出手,肯定要比现在划算。
“五百三十五块,第三次!”
山鬼沉闷的声音回响在大厅内。
当完成第三次确认后,转头看向出价老板,恭喜道。
“五百三十五块,成交!”
“恭喜老板,再添一件强力法器,未来修行道路上,必将一帆风顺,直达元婴!”
“哈哈哈哈……”成功拍下法器的老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起身朝着周围几人,连连抱拳。
“感谢,感谢诸位道友礼让,他日若有机会相识,必将好好答谢一番。”
说话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山鬼身边,十分麻利的交割灵石。
待到一切交易完成后,他有些紧张的搓搓手,轻轻握着剑柄,渡入一缕微弱的灵气。
铮!
低沉的剑鸣声出现在大厅内,灵气化作一缕金色光芒,自剑柄开始,顺着阵法纹路蔓延至剑锋位置。
金色光芒爬满剑锋的刹那,大厅穹顶的夜明珠突然集体炸裂。
眼看一缕剑芒竟有如此威力,竞拍得手的老板,顿时喜上眉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虽然五百多块灵石让他有点肉疼。
但法器威力也是出乎预料的强悍。
如此看来,也算不上亏。
第150章 炼气三层
半个月后,李家,炼器室内。
李沉海盘坐在蒲团上,掌心紧握一枚灵石快速吸收着。
此刻,精纯的灵气在其体内快速流转凝练,当达到一定阈值之后。
只听“嗡”的一声,炼器室内飘散的灵气,快速汇聚成小型灵气旋涡,向着他的丹田位置涌去。
不消多时,手中灵石化为灰烬,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自其眸中闪过。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他的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整整半个月,刨除篆刻铭文时间,他一直在全力吸收灵石。
最终,耗费二十块灵石之后,总算突破了炼气三层。
虽然过程较为曲折,但好在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看着地上散落的灰白色灵石碎屑,李沉海轻轻挥动衣袖,将其顺着窗口吹出房间。
细细品味一番自身变化后,他的心情紧跟着轻松不少。
肉身力量提升不大,灵力提升一倍,精神力的提升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足有两倍之多。
照这么算的话,以后两天时间就能成功炼制一柄法器。
按照一件两百块灵石计算,一个月轻轻松松三千块灵石!
这赚钱速度,怪不得元鼎门能那么拽,看来那帮老小子手里,富得流油呀。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起身离开炼器室,打算休息一天缓缓。
反正以后的时间长着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修行最讲究心境,一直紧绷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离开书房,步入后院这才发现,短短半个月时间,外界已经发生不小的变化。
随着严寒一步步逼近,院子内的花花草草,开始发黄枯萎,一片片枯叶自头顶飘落,使得小花每天都要清扫好几遍。
晨风迎面而来,丝丝凉意顺着衣领往怀里钻,好似一双冰凉的小手,顺着脖颈往下摸。
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却是在提醒他,抓紧时间做准备,今年的冬天或许要比往年难熬。
“爹!”
隔壁房间,丰收趴在门旁探着脑袋,瞧见他的身影后,满心欢喜的喊道:“爹,你可出来了,娘都打算让我去叫你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沉海来到儿子面前,俯身将其抱起,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分量,玩笑道:“你小子越来越重啦,以后爹都要抱不动你啦!”
“嘿嘿嘿……”丰收搂着他的脖子憨笑连连:“娘担心你,她说好久没有出来了,害怕出什么事。”
“没事的,爹有分寸!”闻言,李沉海倍感温暖,转头开始在后院寻摸起来,却始终没有看到春霞的身影:“你娘呢?”
“娘这些天可忙了,她在买地,饭都没时间给我做。”丰收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有些闷闷不乐的抱怨道:“二弟她也不看,整天让小花姐姐抱着……”
小孩不懂大人每天都在干什么,他就知道一点,娘天天带着一堆银子到处忙着买地,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可开心了。
虽然他也希望娘能每天都这么开心,但长工们的饭确实不好吃,他有点受不了。
“不许对娘有意见,知道吗。”看出老大有些不乐意后,李沉海点点他的脑袋,教训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想要多赚点钱,为你和二弟多留点家底。”
“这里的一切,以后可都是你们的。”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以后你就知道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有多舒服啦。”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丰收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的嘀咕道。
“好啦,你去玩吧,我到前院看看!”放下怀里的儿子,李沉海径直奔向前院。
路过装粮食的仓房时,他发现最外边那两间,竟然敞着门。
带着些许疑惑往前凑两步,空荡荡的仓房映入眼帘,里边七八千斤的粮食,竟然被搬得一干二净。
这般情景令其倍感疑惑的同时,眉头微皱。
不用想,肯定是春霞干的!
看来,丰收说的没错,她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连家里的粮食都开始往外倒腾啦。
彼时,张婶端着木盆从旁边路过,李沉海立即喊停她的脚步,问道。
“张婶,这怎么回事,咱们家的粮食呢?”
“东家,这,这都是春霞卖的。”张婶面色有些紧张,端着木盆赶忙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知府大人增加赋税,交不起钱的就要去飞云山那边开山搬石头。”
“有些人家实在凑不够税银,就只能卖地。”
“有人要钱,有人要粮,所以这两个仓房就空了!”
“胡闹!”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面色微变,语气中尽是不满。
他没想到春霞竟然会干这种事。
真是什么钱她都想赚。
飞云山的事他略有耳闻,也听说了增加五成税银的事。
但当时突破在即,他也没无心去管这些琐事,便没有过多询问。
谁曾想,春霞倒是会钻空子,赶在这个节骨眼买地收地。
这干的叫什么事!
官府压榨底层的百姓也就算了,她还趁乱赚钱。
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是吧!
带着一肚子火气,李沉海直奔前院,四处找寻春霞的身影。
他不是圣母心可怜那些不相干的人。
赚钱可以理解,他也支持。
但钱不是这么赚的!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这些鸡毛蒜皮的散碎银两,何必趁着官府增加赋税的时候,赚这种投机倒把,昧良心的钱呢。
这几年,李家在上山镇的风评相当不错,邻里邻居相处的更是十分融洽。
干嘛非要为了点银子,去打破这层平衡,丢那份脸呢。
非要成为第二个周家,才肯罢休是吧!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面色阴沉,左右看了一圈后,朝着旁边的长工喝问道:“看见春霞了吗?”
正在干活的众人,被他这么一吆喝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那怒气冲冲的神情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老实回道。
“她带着孙少爷出去收地了,估摸也快回来啦。”
“谁?她跟谁出去啦?”李沉海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少爷?
哪个孙少爷?孙昭北?
快步离开前院,李沉海看向对面窝棚。
果然,孙昭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栓子等人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跟着春霞出去收地了。
本就怒气飙升的李沉海,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恼的牙根痒痒。
好好好好,现在都学会狐假虎威了,带着孙家少爷出去收地。
非要逼死那帮老百姓,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油才痛快是吧!
这么做跟那些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官差,还有什么区别!
第151章 争吵
“咋了这是,气鼓鼓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正巧,郑蔓茹领着闺女从他家门前经过,瞧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模样,调侃道。
“蔓茹姐,你知道春霞去哪收地了吗?”
李沉海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
但一想到孙家人那副做派,胸口的火气就开始噌噌噌地往上涨。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像听她说过,最近这几天都在东边几个村子,那边卖地的多。”
郑蔓茹不太确定的回应道。
注意到这家伙阴晴不定的神色后,她意识到这是真生气了,赶忙追问道:“怎么了这是,到底出啥事啦?”
“没,没什么事,你们娘俩玩吧,我先回去。”
李沉海心神不宁的摆摆手,转身回到前院。
瞧着他那心不在焉的模样,郑蔓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结合他刚才的问话以及表情变化,这娘们一拍大腿,喃喃道:“坏了,这两口子可能要干架。”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每次要和江白山吵架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瞧谁都不顺眼。
“走走走闺女,咱们先回家,赶紧找你爹去。”郑蔓茹不敢耽搁,牵着闺女就往家走。
赶紧去找江白山过来盯着,万一这两口子打起来,他也能拉拉架。
……
一刻钟后,院外响起马蹄声。
接着,就听春霞清脆的笑声传来。
“谢了孙少,要是没有你的帮忙,肯定不能这么顺利。”
“嘿嘿嘿,嫂子真是太客气了,以后有事你吱声,我肯定不含糊!”
“行嘞,你先待着,我回家看看!”
短暂交流过后,春霞牵着马回到前院。
刚一进院,就见李沉海搬条凳子坐在院中间,严肃的眼神紧盯着自己,连个笑脸都没有。
这可给春霞整懵了,摘下肩膀上的褡裢,将马送回棚里,小声嘀咕道:“谁又惹上这个祖宗了。”
“你干嘛去了!”下一秒,李沉海忍着心底的不满,打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今天这事,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在院里解决,谁愿意看就看,他也不嫌丢人。
“我能干嘛,出去收地啦。”春霞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提着褡裢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有些炫耀的说道:“你不知道最近收地有多容易。”
“根本就收不完,到处都有卖地的人家,甚至有些人将价格压得极低,就跟白捡一样,我都眼馋。”
“早知道这样,咱们就应该多留点现银,这么好的机会真是不……”
“放屁!”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沉海冷着脸暴喝一声,直接将她视若珍宝的褡裢,扔到地上,使劲踩上几脚!
这一嗓子,不仅将春霞吓了一跳,就连旁边干活的长工们,也是一激灵,满眼惊恐的望向两口子。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李沉海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还是对自己媳妇,这有点不合理呀。
镇子上谁不知道,他是最疼媳妇的,平日里两口子连吵架红脸的时候都没有。
今天这是咋啦!?
“你……”春霞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弯下身子,捡起被踩脏的褡裢,一脸请求的轻声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屋说行不,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也不好。”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你早干什么去啦!”
李沉海并未有理会她的请求,望向她的眼神中尽是失望与无奈,还有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心疼。
“跟你说过多少次,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在家带好孩子就行。”
“可你非是不听,总想着掺和掺和!”
此刻,李沉海当着众人的面,痛心疾首的数落着春霞的种种作为。
完全不管她的颜面以及别人审视的目光。
“行,你想干清肠丸的生意可以,只要别随意涨价,能让大家吃得起就好。”
“你能收拾明白这一摊子,能把家里照顾好,我从心底而言,对你是有感激之情的。”
“可你现在倒好,一头扎进钱眼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我怎……”低着脑袋面红耳赤的春霞,哪怕心里有着万般委屈,愣是忍着没有反驳。
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门口还有旁边的街坊邻居,她到现在还惦记着李沉海的脸面,害怕自己一喊,让他丢人。
她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李沉海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忙着收地,疏忽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这才导致这场矛盾的产生。
仔细想想,这顿骂挨得不冤,她这几天确实忙昏头了。
老大老二全都扔给张婶小花带着,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好好说,喊什么呢!”
这时,江白山从人堆里挤进来,瞧着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憋气,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赶忙跑到李沉海身边,小声劝说道。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你们关起门来在屋里说不行吗,干嘛在这吵吵巴火的,引得一堆人看笑话。”
“山哥你别管这事,我今天非要跟她掰扯清楚。”
正在气头上的李沉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话说清楚,让春霞长长记性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官府增加五成赋税,已经把老百姓们兜里的钱粮搜刮干净。”
“为什么这么多人卖地,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命根子吗,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会把祖辈几代人的希望卖了?”
“别人怎么干我不管,我也管不住,可你不能这么干!”
李沉海指着眼眶含泪,一声不吭的春霞,语气变得愈加严厉。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自己一个人做主,出去收地。”
“还带着孙昭北一块去,是怕价格压不到底,压不死那些老百姓是吧!”
“这么些年,我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啦,为什么还要去挣这份昧良心的钱!”
“你知不知道,咱们没有这些地,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那些老百姓卖完地之后,这辈子可就再没别的念想啦!”
第152章 争吵(2)
“哎李兄,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陪嫂子出去走一趟,啥都没干!”
门口,一直偷听着的孙昭北,立马举手证明自己的清白,防止他不信,还找旁边的居民作证。
“他们都可以证实,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改邪归正,没有再欺负过人啦!”
“你行啦,一边玩去吧!”
眼看越说越严重,江白山不想弄得太难看,赶忙跑过去关上院门,不让那帮吃瓜群众继续看热闹。
这时,憋了半天的春霞,可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啊,原来问题在这,根源是在买地上。
要是这么说的,她还真有话要讲。
“大海,你觉得我没有看好孩子,没有照顾好这个家,我都认。”
“你说我财迷,掉进钱眼里,我也能接受!”
“可你要说我昧着良心收地,欺负老百姓,那我可就说两句啦!”
春霞昂起头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又去把院门打开。
然后一把薅住孙昭北的衣领,将他拖进院里。
紧接着,她又把收来的地契,包括交易时的字据全都拿出来,展示给周围街坊邻居们过目。
“大家都看清楚,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作证。”
“我这段时间确实出去收了不少地,但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乡邻百姓。”
憋了半天火气的春霞,脸上挂着泪珠,倍感委屈的同时,看向李沉海,一字一句说道。
“这几天,我总共收了四百八十三亩地,别管是水田,还是良田,我给出的价格都是最高的。”
“甚至比咱们买周家的地都高!”
“要钱我给钱,要粮我给粮!”
“现在粮食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要是真想挣这份钱,完全可以银票现银结算,等到粮价高的时候,一次就能把这些买地钱在赚回来!”
此刻,听着她那喋喋不休的言论,李沉海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讨对错问题,反而是满眼诧异的望着春霞,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吵。
当然,他也不是搞什么大男子主义,家庭内部一言堂。
只是单纯觉得,春霞这些年的变化有点大。
已经渐渐脱离世俗的束缚,和那些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完全不同了。
“是,这个我可以作证,嫂子出的价最高,良田没有低于六十五两的!”
孙昭北像个小孩一样,举着手附和道。
门外诸多邻里,闻言也是一个劲点头。
觉得春霞此举已经算得上仁义了。
按照现如今的地价,一亩地良田也就四十到五十两之间。
可一斤白面的价格却是来到了十七文左右。
如果她真想赚这笔差价,怎么可能会以粮食价格结算。
毕竟,现在还没下雪,各家各户还有点余粮。
在等一个月,粮价必将迎来翻倍,届时她把粮食往外一放,岂不是更划算。
要知道,外边收地的可不止她一家,别人出什么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三十两,三十五两贱卖土地的事也不稀罕。
能拿出钱来的,还算讲信用。
有些黑了心的人,买完地只给个十两八两,让你先活命,余下的全都欠着。
万一你们一家挺不过这个冬天,剩下的银子,他也就不用给啦。
相比较下来,春霞高价收地,现银结算,还能额外兑换一些粮食出去。
完全就是行善事。
毕竟,对于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积蓄,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掏不出来的百姓来说,卖地虽然是件极为肉疼的事。
可要是在这个时节,能卖出高价,拿到应得的银子,也算是一件幸事。
有多少人卖完地仍旧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与那些人相比,他们的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啦。
“刚好,我也借着今天的机会,跟大家说个清楚。”
春霞抹抹眼泪,转身面向门口的诸多乡邻百姓,邻里街坊。
“这些天,收了不少地,家里的存银包括粮食,也被我卖的差不多啦。”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收了,你们谁要是想卖地,去找别人看看,就别等我们李家啦。”
说罢,她也不想继续闹下去,让外边这帮人看热闹,抓着手里的褡裢,直奔后院。
随着她的离开,院门口众人,心情却是被搅动的无比复杂。
尤其是一些走投无路,准备卖地的百姓,更是陷入进退两难地步,彻底没了主意。
原本他们还想着将地卖给李家,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现在好啦,也不用再思来想去的折磨自己。
人家不收啦!
李家不收,这就意味着地价还要继续往下掉。
现如今的市面上,只有两批人在收地。
春霞一人坚持高价,愿意按照近些年的日常平均价格收购。
另外一些黑心地商,可不管那么多,张嘴就是打对折,碰上一些地形不好,位置较差的地段,更是折上折,狠砍一刀。
之前这些百姓们不卖,是想趁着李家的价格,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涨点价。
现在可好,李家不收啦。
卖不上高价不说,剩下那帮黑心地商,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往下杀一笔价格。
此刻,聪明人已经开始活动,趁着消息还没散出去,抓紧时间交易。
否则的话,等这边消息扩散,价格肯定还会一跌再跌。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围在这了,都回去忙活去吧。”
眼看众人还没有离去,江白山带着一脸笑意,匆忙去门口赶人。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今天让大家看个笑话,都散了吧。”
“走吧走吧,这谁家孩子,别忘了带走,弄不好一转眼就丢!”
待在院里的孙昭北,偷偷瞄一眼愣在原地的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想解释两句。
“那个,李兄,这事吧,我真没掺和,我已经学好了,早也不干那些欺负普通人的事。”
“你就看我表……”
“一边玩蛋去,别在这碍眼!”江白山扒拉着他的脑袋,一脚踹在这家伙屁股上,将他撵出院子。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俩玩的还行,平日里也切磋过几次,每回都是江白山胜利。
久而久之,也算有了点交情。
转头看向呆坐在板凳上的好兄弟,江白山轻声笑笑,劝慰道。
“你也别绷着脸啦,回去好好说说,没啥解不开的结,春霞挺不错的,性格方面比蔓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蔓茹身上,她非把院子点了不可!”
“去吧,回后院去,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接着,他回头望向院里的几个长工,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都该干嘛干嘛,没事的时候别扯些有的没的,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干活干活!”栓子咧嘴一笑,带着几人折返回工棚,继续忙活。
刚才他们几个都已经做好劝架准备。
生怕李沉海一个没忍住,再把春霞揍了。
毕竟,打媳妇不是什么稀罕事。
成亲之后没挨过揍的女人,才真是罕见。
第153章 开始话聊
刚回后院,就见丰收撅着腚,趴在他娘房门口偷听。
见此情景,李沉海也没敢吭声,蹑手蹑脚去到近前,悄咪咪问道。
“咋样啊?你娘干嘛呢?”
“不知道,回来就关着门。”丰收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后,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哭了!”
小家伙昂着脑袋看向老父亲,满脸疑惑的问道:“爹,我娘咋哭了?”
“不该你问的别问,出去玩去!”李沉海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那好吧。”不知道咋回事的丰收,一听说可以出去玩,立刻屁颠屁颠点点头。
刚跑两步,这还在还不忘回头问:“爹,娘还做午饭不,我饿了?”
“去前院吃去!”李沉海摆摆手,直接将这小子撵滚蛋。
直到看见他走远,李沉海整理一下衣服,又连着深吸两口气,调整好自身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当触碰到房门的那一刻,他却是停住了进屋的脚步。
为啥要道歉?
我也没错呀!
这时,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从始至终自己都没错。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错的都是春霞。
为啥到头来,却要自己去向她道歉?
“唉……”好一会儿,就听他轻叹一声,还是没有选择进屋,而是转身奔向厨房。
算了,自己媳妇自己哄,都是一家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
这个时候再去争得面红耳赤,只会继续激化矛盾。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
四个小菜,一壶老酒。
道歉分很多种方式,他觉得两口子之间不用那么正式,微醺两口,把话说清楚就行。
没必要揪着对方的过错,非要按着脑袋下跪才行。
吱嘎……
轻轻推开房门,李沉海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进入房间。
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春霞,听到动静后,赶忙抬手擦擦脸上的泪珠,继续装睡。
别忘了,她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
刚才爷俩在门口的谈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门,就等着李沉海过来道歉呢。
“咳……”进屋之后的李沉海,眼看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随后将饭菜摆在圆桌上,迟疑片刻后,舔着脸喊道。
“媳妇,起来吃饭啦!”
这会儿,躺在床上的春霞侧身面向墙壁,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今天这事闹的太丢人了。
事后这么久,她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凭啥呀?
别人都能去收地,为什么就她不行?
而且,在收地这帮人里,就她出的价最高,给的价格最良心。
结果呢,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回到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事放在谁身上不憋气!
当然,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李沉海有错,她也有错,她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顾及老爷们的面子。
当时院里院外这么多人,她一个妇道人家哭天抹泪的跟自己家男人掰扯,确实欠考虑。
哪怕这事再委屈,心里再难过,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家男人吵架。
这事是她占理不假,但处理的方式确实有点不太妥当,让李沉海没了面子。
今天这事过后,怕是又要有不少人在背后笑话他怕媳妇,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那什么……差不多行了呗。”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挪步来到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捅媳妇后背:“屋里也没外人,给台阶就下,也没人笑话你!”
还在生气的春霞,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在理,当即“咕咚”一下翻过身来。
“哎你,你……”李沉海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接连后退两步,还以为她要起来报仇,跟自己比划两下呢。
“瞧你那点出息!”春霞没忍住嘴角笑意,带着些许怨气白了他一眼。
随后翻身起床,穿上鞋子直奔餐桌,问也不问,拿着筷子就吃。
“嗨,我以为你要换个方向面壁呢。”李沉海给自己找个台阶,讪笑着来到桌前。
瞧着吃的正香,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媳妇,踌躇一会儿后,试着坐在她面前。
“慢点吃,都是给你做的。”
说话间,他拎起酒壶,给彼此倒了一杯后,尝试开始“话聊”
“其实吧,今天这事也怪我一时冲动,没有问清楚。”
“你想想看,我这刚出关就看见家里粮仓空了,又听说你带着孙家那小子出去收地,可不就生气吗。”
“按理说,只要我能冷静片刻,把这事仔细研究研究就不能错怪你,说到底,这事还是赖我,我就……”
“行了,别难为自己啦。”春霞放下筷子,略显红肿的眼睛浮现一抹温情,直视着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事是我欠考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
“但我也是为他们好呀,如果我不收,别人也会收,而且价格更低,还换不到粮食。”
“是,这么做确实有点趁人之危,影响家族名声,但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或许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就是个财迷,见到便宜就上。”
瞧着面前既可爱又懂事理的媳妇,李沉海不由露出淡淡笑意。
但为了能把这事说清楚,他还是决定再讲两句。
“你说的不错,也有自己的道理,但你始终没有看明白,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伸手帮她夹一个鸡腿放在碗里,李沉海目光深沉,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伐冰之家,不蓄牛羊!”
“咱们家虽然达不到士族门阀,皇亲国戚那种地步,但对比那些普通穷苦百姓,已经算是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层面。”
“你觉得收来的那几百亩地,能够为整个李家带来多大的收益?”
“每年播种,收割,晾晒,屯粮都是费心费力的活计,你可以花钱找人干活,但这些事,是不是要惦念着。”
“并且,你觉得那些卖了地的老百姓真会感谢你吗?他们不会记着你的好,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这些地主财阀,发穷人财,剥削,压榨他们的血汗,甚至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收走了。”
“可我确确实实帮了他们呀,我出的价钱是最高的,而且我还……”
春霞急着解释,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压榨那些百姓。
李沉海摆摆手,打断她的言语,断言道。
“你帮他们什么了?在这些人眼里,手里的银子和粮食是拿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换来的!”
“他们不认为在你这占了便宜,相反,他们还会恨你,恨你为什么比他们有钱,恨你为什么收到一半停了,让他们少赚一多半的银子!”
第154章 话聊(2)
“我说这话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而是人性就是如此,可能换到我们自己身上,也会这么想。”
李沉海望着她呆滞,困惑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不反对你做生意,但有些时候,做事还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后果的。”
“买了那些地又能如何,等到那帮人饿的不行,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照样把你地里的青苗吃个一干二净。”
“有时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要把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更不要觉得你是在帮谁。”
“没有人会去念你的好,你花这么多钱粮去收地,还不如饿死人的时候,开两天粥棚管用。”
“我不信!”春霞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觉得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
“我买了四百多亩地,救了这么多家庭,难道还换不来一个好名声?”
“呵……”看着她那天真的表情,李沉海冷笑一声,没有继续与她争执:“你看着吧,最多一天时间,就会有人上门,是好是坏,你自己看。”
“看就看,我还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懂得感恩的人了。”
春霞一脸不服气模样,倔强的昂着脑袋。
她承认,李沉海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她不相信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往后少去管外边那些杂事,回头我看看,把那些事全都交给栓子,让他当个管事的吧。”
问题聊完,李沉海开始说正事。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两个孩子,没事的时候勤加修炼,我给你的灵石都用完了吗?”
“没有……”春霞鼓着小嘴,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只用了二十几块,这几天忙着收地就没怎么修炼。”
“正事你是一点不干!”李沉海有些不满的剜了她一眼,心中暗骂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换做别家女人,拿着大把的灵石,肯定废寝忘食的修炼,突破境界。
种地?
狗都不干!
修为提升上来后,眼界自然会跟着上涨。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他现在已经看不上种地,清肠丸那点盈利了。
甚至就连白花花的银子,他都没什么兴趣。
那玩意哪有灵石摸着带劲,一块就能抵两千两银子,还能不断提升修为。
“知道了,我以后肯定努力修炼,争取快点突破炼气四层。”春霞被他训得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答应道。
“对喽,你能这么想,才是听话的好媳……”李沉海笑眯眯的点点头,话说一半,他突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炼气四层!?
她刚才说炼气四层!?
满眼不可置信的李沉海,使劲揉揉自己的耳朵,带着期待的眼神紧盯着春霞,追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炼气四层?”
“这么说的话,你已经成功突破炼气三层啦!?”
“对啊,你不是吗?”春霞皱着眉头,搞不懂他为啥这么激动。
炼气三层,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她都没怎么修炼,每天晚上睡觉前,抽出半个时辰吸收两枚灵石,直接就睡觉了。
就连突破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完全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突破了。
“你用二十多块灵石,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李沉海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险些跌出眼眶。
“是啊!”春霞点点头,防止他不信,转身去到床头,从首饰盒里取出六块灵石,拿到他面前:“你给了我三十块,突破后还剩六块,都在这了。”
“呵……”事实摆在眼前,李沉海呆滞的脸庞出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没别的意思,他不是冲春霞,而是实打实的笑话自己。
虽然有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但他还是不得不再提一嘴。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
人家二十四块灵石,直接从炼气一层冲到炼气三层。
他一个达到炼气三层门槛的人,只是破个门槛,就用了二十块灵石,还浪费十几天时间。
这他妈还咋比!
拿啥跟人家比!
人家连吃带玩,天天跑出去收地,还比他提前几天突破。
这以后,咋还有脸说人家不用功,不努力。
“大海,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春霞看他面无表情呆愣原地,还以为是闭关出了什么问题。
匆忙起身,摸摸他的脑门,试探体温。
“没事,我好着呢,就是有点心累,受到打击了。”李沉海轻叹一声,旋即不停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春霞是自己人。
她有这么好的天赋,对于整个家族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大喜事。
……
“还有那个孙昭北,你以后不要搭理他,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经历过天赋打击后,李沉海迅速调整好心态,叮嘱着身边的媳妇。
“孙家干什么的你也知道,他们在这青河县就跟臭狗屎一样,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这不是情况有点着急,我没别的办法吗。”
提起这事,春霞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撂下筷子开始抱怨。
“知道我早上为啥这么生气吗,不光是你误会了我,还因为你压根就没为我着想,没明白我带孙少爷的真正意图。”
“啥意图呀?”李沉海还真不明白她带孙昭北出去干嘛,难道不是压价吗?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身上还带这么多银子,身边没个人保护能行吗!”
春霞瞧着他那傻呵呵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红肿的眼眶又有点起雾的意思。
“我虽然有点修为在身上,可又没跟人打过架,也没学过什么招式,真要是碰上几个老爷们劫道,肯定要吃亏!”
“所以,我才请孙少爷跟着一块去,就是怕金钱迷人眼,出什么意外。”
“怪我!”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立马起身认错,态度相当的诚恳。
春霞说的没毛病!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不应该误解她的真实意图。
千算万算,他怎么就忘了,春霞是个女人家呢。
第155章 你就是个铁匠
“你这倒是给我提了醒。”
李沉海一拍脑袋,摘下储物袋轻轻晃了晃。
咚……
下一秒,一尊缩小版的石俑出现在房间内。
沉重的石俑宛如一座小山峰,将地面青石砸出数道裂痕。
“你,你这说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弄出一个石像?”春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看到被砸出裂痕的地砖后,更是心疼的不行,挥着手催促道。
“快弄走,把我屋里地都给砸坏啦。”
“别喊,我教你怎么用这东西。”李沉海不理会她的埋怨,取出一枚灵石放在石俑暗格里。
然后拉着春霞的手,在其指尖取出一滴精血,滴在石俑眉心。
当血珠融入石俑的那一刻,春霞心神一震,突然感觉到,自己与这东西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现在它归你了,只需要一枚灵石就能启动。”
李沉海对着石俑,轻轻打了个响指,向她演示石俑的具体功能。
嗡……
刹那间,石俑眼眸出现幽蓝色光影。
一道淡蓝色灵气护罩迅速扩张开来,笼罩整个房间。
“这是灵气护罩,一枚灵石可以支撑半盏茶的功夫,在这期间内,筑基境以下修士,破不开这道防御。”
“你可以通过意念下达攻击亦或者防御指令!”
说话间,李沉海转变念头,灵力护罩紧跟着消失,石俑形态出现转变,手中长戟附上一缕幽蓝色锋芒。
“攻击状态下,持续时间较为持久,大概一盏茶左右,在这期间,石俑可以根据你的指令,自动展开猎杀,炼气八层以下应该没人是它的对手。”
“这么厉害!?”春霞十分惊讶的拍了拍石俑,没想到这么个玩意,竟然能和炼气八层的修士对战。
这么说的话,它岂不是比孙昭北厉害多了。
“还有个问题!”仔细端详好一会儿的春霞,小脸顿时一垮,带着困惑的眼神望向他:“这东西我怎么带走呢?”
“你,你就……”李沉海支支吾吾,这时才反应过来,春霞没有储物袋。
“你等我明天进城再弄一个储物袋回来,肯定不能让你扛着它。”
“傻样吧!”春霞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抓紧把这破玩意弄走,赔我的地板!”
“你看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李沉海嘴上叨叨着,但还是听话的将石俑收进储物袋。
……
傍晚时分,累了一天的长工们,正在清理石磨等工具,准备收工。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家就是镇上的,放了工直接回去。
还有几个家里在乡下,路途稍微有点远,就在前院住下,等什么时候不忙了,再抽空回去两天。
此时,磨坊旁边的小屋内,李沉海检查着面前的成品清肠丸,偶尔还会吃上一颗,尝尝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这东西说是秘方,其实里边就两味药,一个主药石青草,另一个则是十分常见的药材,土话叫狗腚帘。
作坊内的这些长工都知道这两味药,包括熬炼方法等等步骤也都是他们来完成。
真正的技巧就是剂量和勾兑时间,这个东西一直被李沉海掌握着。
哪怕他闭关修炼的时候,也没有交给外人,由春霞全权处理。
其中的剂量,包括火候问题,一般人想要分辨出来,几乎不可能。
除非碰上一些专业的炼丹师,他们兴许能搞明白里边的弯弯绕。
但话又说回来,谁家炼丹师闲的蛋疼,去研究这种破烂玩意。
“怎么样,我感觉没什么变化。”春霞凑到他面前,带着期许的小表情,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当然,比陈伯的手法肯定还差点,但跟你比,应该是差不多了。”
“不错,我觉得你现在火候掌握的比我好。”细细品味一番后,李沉海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实际上,这玩意有个差不多就行。
对于火候的把控没啥特别要求。
再说了,李沉海可是正儿八经的炼器师,如果要是认真研究这点活,谁能跟他比。
“我现在就盼望着,丰收能早点长大,把这份家业全都传给他,咱们也能轻松不少。”春霞靠在门口的水缸前,笑吟吟的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
谁料,李沉海听到这话,直接急眼了。
“你可别祸害我儿子,继承什么家业,他以后是要认真修行的。”
“我就算是让他炼器,也不可能搞这东西。”
“炼器有什么好的,天天跟你闷在密室里烧炉子?”春霞贼看不上他那点小秘密,觉得那就不是人干的活:“什么炼器,说的好听,不就是铁匠吗。”
“铁匠!?”李沉海撂下手里的大马勺,正儿八经的向她展开科普:“你知道一块灵石,能换多少银子嘛?”
“多少?”春霞看出他那不服输的劲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事她还真没问过。
甚至就连李沉海炼制的那些法器,她都没怎么关注。
反正就知道他天天在里边丁零当啷的干活,打铁,具体做什么东西,赚多少钱,压根就没问过。
李沉海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晃。
“二十两?有这么贵吗?”春霞表情出现细微变化,想起自己前几天吸收的二十块灵石,有些心疼起来。
那可是四百两银子呀!
早知道这么贵,还不如省下来,以后留给儿子用呢。
反正她已经成功引气了,能增加寿元就行呗,干嘛还要继续吸收。
“两千!”李沉海一脸认真的神情,晃动手指头:“一块灵石等于两千两白银!”
当啷……
靠在水缸边上的春霞,听到“两千”时,只觉两腿一软,脚下打滑,险些坐进缸里。
一块灵石等于两千两纹银!!!
这这这这……
这未免太奢侈了吧!
凭啥呀,它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怎么就值两千两银子呢!?
此刻,春霞失神的倚在水缸边,两手死死抓着缸沿,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不是没有出息被吓到了。
纯粹是因为心疼钱,心疼自己吸收的二十块灵石。
如果真像李沉海说的那样,那可就是四万两白银!
整整四万两呀!!
这能买多少地……
第156章 孙家来人
“我两天时间就能炼制一把法器,而一把法器的售价在两百块灵石左右。”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铁匠吗?”
李沉海抱着膀,带着些许得意的语气,调侃道。
“你真以为我天天钻在密室里,搁里边睡觉呢!”
“呼呼呼……”这会儿,春霞已经没有时间搭理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心态的同时,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两天时间炼制一柄法器!
一柄法器能卖二百块灵石!
一块灵石能换两千两白银!
这也就是说,自家相公,两天时间就能赚四十万两!!
整整四十万两白银!!
“大海!”刹那间,春霞眼冒绿光,紧紧抓住李沉海的胳膊,又开始她的发财大计:“儿子太小,他哪懂赚钱,你教我,我跟你学行不。”
“以后咱俩啥也不干,天天就在家里当铁……呸,炼器!咱就天天炼器,一天赚四十万两!”
“这钱赚的多痛快!”
“哈哈哈……”李沉海真是被她这般财迷模样逗笑了。
原本以为她就是个小富心态,赚点银子够吃够花就行。
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春霞的野心,一天四十万两银子她都敢想。
“这活你学不会,回头有时间我再教你。”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了学习炼器付出多大代价。
光是推演寿元就用了几十年时间。
现实世界中,想要达到他现在的水平,没有六十到八十年的磨砺,根本不可能。
真当这钱谁来都能赚呢!
“行行行,教我,一定要教我!”春霞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很是认真的请求道:“等我学会了,咱就不干这些杂活了,专门炼器,开个炼器的作坊,把老大老二都教会,咱们可就要发大财啦!”
“等以后再生两个,让老三老四也学!”
“老大的孩子也能学,子子孙孙都干这个,咱们现在能活一百多年,这还不赚一座金山银山出来!”
“好啦好啦,金山银山,全都是你的行吧。”李沉海真是有点受不了她这财迷模样。
一提钱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像是上了油一样,贼亮!
“去去去,做饭去,我都饿了。”推着她的肩膀,将其撵出房间,李沉海转身去向院外:“我去找丰收,这孩子,出去玩一天都没回来,指不定又去哪猫着呢。”
“今晚我给你做几个硬菜,多吃点好好补一补!”春霞喜滋滋的笑个不停。
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活这么大,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原本以为城里的清肠丸铺子,一年能赚两万两银子已经算是暴富了。
现在看来,那点钱算个屁。
还没她男人一天赚得多呢。
怪不得他总让自己歇着,当个啥也不管的地主婆。
家里有这么多钱,哪还用得上努力挣钱。
她想好了,往后就一个任务,带着俩孩子使劲花钱,使劲败家就行!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徐徐吹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走动,就连沿街做生意的铺子,都关门的很早。
往年这个时候,酒肆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喝酒的闲人。
看今年这情况,怕是再难见到这般情景。
胡同巷子里,隐约间有人影晃动。
仔细端详片刻后才发现,竟然一个老花子,窝在草席里,缩在墙角。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底不由一沉,眼神中多了一缕凝重。
这还没下雪就已经有人开始沿街乞讨。
照这个发展来看,今年的百姓怕是更难熬。
“你走不走!”
就当他望着巷子里的乞丐,默默发呆时,耳畔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声。
顺着声音瞧去,对面树荫下,一名身披锦袍,颇具威严的中年汉子,像是个病恹恹似的面色蜡黄,怒视着躺在窝棚里的孙昭北。
周围,还有几个奴仆,提着棍棒,驾着马车默默等候着。
“身为孙家嫡系子弟,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什么是脸面,懂不懂什么叫做羞耻!”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一样,在这供人观赏嘲笑,你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丢尽,心里才舒坦是吧!”
孙海龙看着不修边幅,没个人样的儿子,越看越是来气。
怪不得他一连好长时间没看见这小子。
原本以为他在外边照看生意,忙着没时间回家。
今天一问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跑回老家,趴在人家门口,像条狗一样看门护院,充当起了奴仆杂役。
甚至还当着不少人的面表示,要在这死守一辈子。
这是干什么,这不就是打孙家的脸吗!
身为孙家大房的少爷,不顾家族脸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大街上,连条野狗都不如。
简直将祖辈们的脸丢尽!
今天,他说啥也要把这混账东西带回去,哪怕是打断他的腿,绑都要绑回去!
“爹,我都这么大人啦,你就别管我了行不!”
孙昭北歪在窝棚里,不愿意跟他争吵,只能耐着性子,小声解释道。
“李家有一位灵武双修的前辈,我想拜他为师,所以才在这守着,准备用坚持不懈的诚意打动他老人家。”
“你呢,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可别耽误我的正事。”
“什么正事,你这也叫正事!”孙海龙一听更生气了,夺过下人手里的棍棒,指着他的脑门轻喝道:“你知不知道,昭东已经获得举人身份,等过完年,参加完春闱之后,就有机会步入朝堂。”
“到那时候,想弄一本炼气功法,还能有什么难度吗!”
“说的好听,朝廷能白给你功法?”孙昭北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况且,武康国有规定,官员家族出现修仙者,必须选拔一名仙官出来。”
“除非你能成为金丹境高手,不然的话,这辈子都难以脱离朝廷的掌控。”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与江白山的接触,这小子知道了不少朝廷内部的潜规则。
明白了当仙官不是什么好事,看似风光,实则各种规矩束缚着,一辈子难以脱身。
因此,他这才坚定了拜师的想法,果断放弃仙官梦想。
为啥要修仙,不就是图个长生自在。
当了仙官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一重狗链子,放个屁都要向朝廷汇报,并且还要时刻做好准备,接受他们的调遣。
这种狗屁日子,谁愿意过谁过,他不是不想沾边。
第157章 父子决裂
“你,你这混账东西!”孙海龙紧握手里的棍子,想要给这小子点教训,可终究还是没舍得动手。
他这一辈子共有四个儿子,老大从文,虽有些成就,但从心底而言,他并不是太喜欢。
老二天赋一般不求上进,整日花天酒地已然成了废物,压根指望不上。
最小的老四,原本被他寄予厚望,准备大力培养。
结果那孩子时运不济,死在与周家的火拼中。
而今,孙家大房一脉,就剩孙昭北还像那么回事。
本想着让他多接管一些家族生意,日后与老大双剑合璧,一文一武带领孙家走上巅峰。
谁料,这小子如此不知廉耻,竟为了突破境界,死皮赖脸趴在人家门口拜师。
还口出狂言,要在待一辈子,死也不走!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想要气死他吗!
现场气氛愈加凝重,孙昭北仍旧是那副懒洋洋姿态,无视老父亲的怒火与恼怒。
孙海龙想要强行把他带回去,可一想到自己的伤还没好,真要是动起手来,不一定能擒下这小子。
最终,实在没了办法的他,斟酌片刻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商谈的方式跟这小子聊聊。
“儿啊,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炼气功法吗?”
孙海龙蹲在儿子面前,态度极其卑微,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思,劝说道。
“听话,你跟爹回去,我给你收去还不行吗。”
“咱家现在不缺钱,什么样的功法买不到,何必在这忍受屈辱,承受他人指指点点。”
“行啊,等你买到了我就回去!”孙昭北半躺在小窝里,完全没个富家公子做派,披头散发,满脸放荡不羁的笑容:“反正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掌事人了,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别在管我啦。”
“说不定明天前辈就会出现,被我的这份诚心感动,收我为徒呢!”
“嘿,我他妈跟你商量不明白是吧!”孙海龙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很是气恼的瞪着他,威胁道:“老子明告诉你,今天说啥你都要跟我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边的事,真把我惹急了,立马踏平狗屁李家。”
正在旁边吃瓜看戏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一脸懵逼的表情。
感觉自己还真是无辜躺枪。
孙昭北个龟孙子,自己愿意在这躺着,跟他们家有鸡毛关系。
怪不得都说孙家没一个好人,全是黑社会流氓犯罪团伙。
有这不分青红皂白,瞎几把指挥的家主,下边人能学好才怪。
“去吧,你要是动一下李家,我马上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让你永远找不着我!”
孙昭北也是倔驴脾气,噌地一下从窝棚里窜出来,梗着脖跟亲爹抬杠。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你别管,是不是非要我退出孙家,你才满意!”
“好!”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海龙,听到他这话后,一下子上头了,饱含怒火与痛惜的眼神死死瞪着他:“老子今天就听你的,回去就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剔除!”
“妈了个巴子,好好的人你不当,非要在这给人家当狗!”
“孙家没有你这样的软骨头,从今以后,你和孙家没有一丁点关系,也别想在得到任何的资源供应!”
“你吓唬我呢!”孙昭北跟他爹一样的性格,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旦上了头,根本不管你是谁,都敢跟着吵吵。
“不要就不要,不就是点银子嘛,没有那点钱我还不活啦!”
“等我拜师成功那一天,你就等着后悔吧!”
“行行行,我后悔,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谁后悔!”孙海龙气的面色铁青,手里的棍子都被他捏出一重浅浅的手印。
“走,都走,从今以后,谁都不要理他!”
“把他的东西从老宅里扔出来,打今天开始,他不是孙家少爷!”
老家伙转身气冲冲离去,将带来的一些东西,全都装回马车。
甚至还命人将老宅子清出来,不让这小子住。
这次,他真是气得不轻。
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却是一个白眼狼。
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竟然要与家族,与自己的亲爹决裂。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就是养条狗,也比他强,最起码狗会冲自己摇摇尾巴。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夕阳下,空荡荡的街头,孙家马车行驶速度很快,不大会儿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随着老父亲的离去,孙昭北有些失落的呆坐在窝棚里,愤愤不平的小声叨叨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动不动踢出族谱,当自己家是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呢。”
“不认就不认,下次见面我就喊他大哥,气死老头子!”
“啥也不懂,碰到点事就知道嚷嚷,这么多年白活了。”
“等着吧,等我踏入炼气境,成为真正的高手后,非要你们八抬大轿请我回去!”
就当他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之际,李沉海从旁边巷子里出来,慢步来到窝棚前。
刚才的情景,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对于孙昭北的执着有了一丢丢认可。
但他还是不打算收这小子为徒。
不为别的,性格太冲动,跟自己亲爹都能干起来,以后修为高了,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别的麻烦。
跟他牵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人,还是尽快远离为妙。
“孙少爷,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说过很多次了,老头子压根不在。”
“你干嘛非要在我这耗着呢!”
“谁让你是他徒弟,我找不到前辈,自然要在你家门口守着。”孙昭北恢复嬉皮笑脸神态,故作轻松的调笑道:“反正我是赖上你啦,什么时候遇到前辈,什么时候拜师成功,我再走!”
“好好好,既然你愿意在这待着,那就继续卧着吧。”李沉海被这小子缠的有点烦了,起身就走,不愿意跟他多扯一句。
这他娘比狗皮膏药都难弄,不吵不闹也不影响你吃喝拉撒,就往门口一躺,给你心里添堵。
亲爹拿他都没招,外人就更别想了。
算啦,爱咋咋地!
愿意待你就待,反正马上就要下雪了,就不信这小子能把自己冻死在这。
第158章 饥民遍地
法器拍卖的事引起不小轰动。
经过半个月多的发酵,青河县黑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晚上大厅里都挤满了客人。
虽然迟迟没有等到第二次法器拍卖会,但也见到了不少好玩意。
使得众人宾客老板大为震惊的同时,豪掷千金,大肆挥洒灵石。
眼看他这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元鼎门那边却是气的火冒三丈,愣是没有半点办法。
尤其是法器的问题,更是让他们无比头疼,前前后后将整个宗门彻查一遍,想要找出到底是谁与老五等人做交易。
然而,经过一番严密彻查过后,他们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炼器室内的所有成品法器,全部记录在册一件没少。
哪怕是已经交付出去的,也都能找到购买者的相关信息,查明没有流入市场的情况。
这么一弄,众多长老包括高元勋本人都懵了。
法器没有丢,之前卖出去的,也没有转手出售。
这他妈老五到底从哪弄来的法器?
带着种种困惑与恼怒,高元勋重新下令,彻查两百年内所有死亡,退出,亦或者失踪的弟子。
既然不是法器被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宗门炼气秘法被人窃了去。
否则的话,老五怎么敢当众夸下海口,每个月都会举办几场拍卖会。
只有掌握了稳定的供货渠道,他才能有如此底气。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宁愿得罪元鼎门,也要跟老五合作?
最近一两百年内,宗门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更没有欺辱打压过任何弟子。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乱子!
为了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元鼎门已经暗中布置人手,天天盯着黑市那边的情况,准备下次拍卖的时候,买下一把法器,仔细研究研究。
如果炼制之人是从元鼎门出去的,那么他的手法与技巧肯定瞒不过那帮火眼金睛的长老。
只要能确定目标是谁,后边的事那就轻松多了。
……
外界因为法器的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李沉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牵着老马在县城里悠哉悠哉的溜达着。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街道上做小生意的商贩,一天比一天少。
反倒是端着破碗要饭的乞丐日渐增多。
街边,巷子口,甚至是店铺门前,随处可见要饭的花子。
有些没有存粮,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家庭,甚至已经开始卖孩子。
街头随处可见脑袋别跟草的小丫头,跪在路边接受过往行人观看挑选。
卖孩子这事,也有点讲究,岁数小的三五岁没人要,买回家也不能干活,反而多了张吃饭的嘴,到哪都惹人嫌弃。
七八岁的也不好卖,运气好碰到大户人家,家里有同龄孩子的,或许会买回去当个玩伴婢女。
唯有十一二岁的丫头相对于来说好卖一点,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跟成年女性没什么区别,洗衣做饭简单杂活都能干。
买回去之后,做做家务,做做饭还能有点用处。
也有一些人家,会选择机灵漂亮的丫头买回去当童养媳。
先养两年干干活,等到了岁数就跟家里孩子成亲。
当然,以上这些都属于运气好的。
再往后没粮吃的时候,一些妓院,青楼就该出来挑人啦。
说是给里边的姑娘找婢女,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到了那时候,饿急眼的老百姓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要么一家老小全都饿死,要么把孩子卖到青楼。
丢人归丢人,但好歹能换点粮食,能让家里其他人多活几天。
至于被卖的孩子会面临怎样的折磨,他们已经无心去管。
但可以确定,这辈子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啦。
嗒嗒嗒……
马蹄敲着生硬青石板地面,传出清脆声响。
李沉海沿着街面,缓缓前行。
路旁,布庄,饭庄几乎没什么生意,有些店铺什么都没开门。
唯独粮铺生意好的出奇,年年到这时候,都是人挤人,队伍能排出二里地。
而且,越是这个时候,粮食越是涨价。
一天一个价!
直到临近年关,拿着钱满大街转悠,你都找不到开门的粮铺。
没穿越之前,看到古装剧里出现这个情况,李沉海还觉得编剧脑残,把人都给演傻了。
既然一到冬天粮食就贵,这些百姓们为啥不提前屯粮,趁着粮价便宜的时候多买点。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贫苦百姓,老老少少一家七八口,一年到头租七八亩地,没灾没难,能够正常收获的情况下,一亩地也就一两百斤的产量。
就算运气好,风调雨顺,勤加调理,顶破天一亩地两百斤多一点。
一年两季,中间在穿插着重点土豆,红薯之类的产物,再刨除四成地租。
真正能落到他们手里的也就两千多斤粮食。
这两千多斤,还要交税粮,还要应对洲府的赋税,有些地方,县里还要收税。
经过一层层剥削过后,能剩下一千斤已经算是走运。
再碰上一些天灾,操蛋事,就好比飞云山事件,洲府那边一句话,你就要出钱出粮。
拿不出来?
那就出人服徭役。
这种情况下,九成以上家庭压根就没有隔夜的粮食。
镇子上,县城里的百姓还好点,他们农闲时能找点活干干,贴补家用。
真正的基层百姓,一年到头,唯一的指望就是在地里刨食,根本没有别的赚钱渠道。
他们不知道提前存粮,应对寒冬吗?
他们比谁都清楚。
但是兜里没钱,知道又能怎样!
因此,真正体会到,感受到的李沉海,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悲哀和绝望。
一年一个劫,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春暖花开那一天。
因此,他特别庆幸自己是个男孩,且原主爹娘比较理智,没有生那么多孩子。
不然的话,他的开局,可能也和那些贫民一样,每天惦记着去哪混口饱饭。
第159章 菜人铺子
锵!
路边,破破烂烂的店面前,一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抽出一把杀猪刀,啐了口唾沫后,蹲在门口磨个不停。
寒铁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汉子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随着动作起伏。
暗红色三角旗在腐木屋檐下翻飞,“菜人” 二字被血色浸透,笔画间还凝结着黑色的痂块,风掠过布料发出沙沙的撕裂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李沉海呆呆站在街边,直到喉间泛起铁锈味,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嘴唇。
无法想象!
更无法接受!
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亲眼见证这些只存在历史课本当中的血腥场面。
更没想过,眼前的世界,已经烂到了如此程度。
前几年,虽然年年都会冻死饿死不少人,也有一些饿到不行的百姓,会在半夜偷偷吃一些死尸果腹。
但这些事基本都在背地里进行,从来没人明目张胆的食用。
今年这是怎么了,这才刚开始,天还没下雪呢,菜人铺子就出现了。
什么是菜人!
字面意思,就是把人当做一道菜!
可以剥皮抽筋,开膛破肚,挂在肉架上,如同猪狗牛羊一般,任意切割贩卖的荤菜!
他也杀过人,脑袋滚落,热血喷涌而出的血腥场面,他也经历过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菜人铺子里,发生过的种种行径,他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想一想都觉得肠胃翻滚,难以自持。
当人可以成为食物,供同类果腹,端上餐桌时,这个国家,可真就烂透了。
“吁!”
“起开,站在路中间,找死啊!”
怒喝声喊醒发呆的李沉海,回头望去,一名举着鞭子的马夫,横眉怒指,眼神里尽是凶戾气息。
李沉海没有与他争论,牵着老马往路边靠靠,十分友善的让出道路。
“下次长点眼,真当这是你自己家!”
马夫扬着鞭子,再次瞪了他一眼后,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车里的人都没露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
李沉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去看街边随处可见的三角旗子,直奔忘川阁而去。
他不是冷血的人,但他心里清楚,世道如此,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能在这个时候顾全一家老小,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其他人,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
忘川阁的生意很好,当所有粮铺都在涨价时,唯独他们没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吴老板也是个心善之人,不予饥民之中,摄取钱财。
顺着足有二里长的队伍一路往店铺里走,此刻,门口位置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别说过人,连只脚都插不进去。
门口的伙计观察力特别好,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李沉海,当即凭借瘦弱的身躯就要往外挤。
“来让一让,让条路出来,大家都让让!”
小伙计扒拉着店铺前的百姓,试图开辟一条路出来,让李沉海上楼。
然而,此刻的饥民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们眼中只有面前一桶又一桶的粮食,以及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
“别费劲了,我有办法!”
李沉海冲伙计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外挤。
随后,就见他按着旁边人的肩膀借力,轻盈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二楼。
此刻,吴老板和山鬼正在茶台前聊天,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山鬼立马绷紧精神准备动手。
“别慌!”幸好,吴老板反应很快,认出李沉海的气息后,立马按着山鬼的胳膊,防止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人。
“你这生意是真好,连店门都挤不进来,逼得我只能翻窗户。”李沉海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早知道山鬼也在,他就在下边慢慢挤了。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树立的高人风范,这一跳,最少损失一半。
“呵呵呵,这些日子,粮铺生意确实好的过分。”吴老板轻轻一笑,坐在他对面的山鬼,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房间。
“李兄快来尝尝,我这边到了点新茶,还有一些庐州府那边带回来的点心,等会你可以带回去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沉海慢步来到茶台前,打量着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孔,好奇的问道:“最近粮价疯涨,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我感觉今年的价格比前几年涨的都快,怕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李兄还真说对了,但跟咱们的关系不大。”吴老板换了个杯子,斟茶的同时,缓缓开口道:“最近这些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再次征调三十万开拔。”
“三十万人,人吃马嚼都是费用,虽然没有从老百姓身上出,但却导致市面上的粮食遭到大量收购。”
“眼下,东边那边也在闹腾,几个顶级宗门纠结在一起,准备向武康国宣战,照这么发展下去,别说普通人,底层修士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啧,连年战事不断,我看呀,武康也快到头啦。”得知此消息的李沉海,摇头叹息不止。
对这个世道充满厌恶!
“这话咱们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到外边瞎说。”吴老板面色不改,为他奉上一杯清茶,叮咛道:“现在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别管是一线家族,还是炼气家族,全都绷着一根弦。”
“生怕一纸调令下来,让他们上战场。”
“但就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最多一年,这伙人谁都跑不了。”
“听你这意思,北边的战事有点悬呀。”李沉海皱紧眉头,追问道。
虽然他对武康皇室没什么好感。
但他并不希望边境那边吃败仗。
一旦战败,留给武康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和谈纳贡,要么继续派遣兵力增援。
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边的战事还好说,与蒙阳国的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啦,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提及此事,吴老板眼底出现一抹难以化解的忧虑,颇为惆怅的皱眉道:“反倒是东边,那几个顶级宗门,有不少金丹境战力,部分宗门中,还有元婴期老祖坐镇。”
“他们看上东芝路的灵石矿脉,趁着武康展露疲态,想要据为己有。”
“虽说眼下双方还在商谈,但我估计,能谈妥的几率不大。”
“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是明抢吗?”李沉海有些火大的喝骂道:“这帮大宗门,净不干人事,完全不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差不多,但比明抢稍微好听点。”吴老板对这些事比较了解,眼看他感兴趣,便多聊两句:“早年间那座矿脉是由武康国先发现,当时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关系密切,而且矿脉位置也在人家附近。”
“因此,高祖皇帝出于多方面考虑,就把矿脉让出一半,给他们开采。”
“现如今,三百多年过去,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全都仙逝,后辈族人对于矿脉,也就有了别的想法。”
第160章 我帮你去抢
“恰逢这些年战事不断,武康国力不断减弱,新任雷音城城主,便纠集数个宗门,想要鲸吞整个矿脉。”
“开采三百多年还没挖干净,这到底是个什么矿,能禁得住这么挖!”
李沉海十分震惊的喃喃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矿山能挖三百多年。
就算现在的人工挖掘不如前世机械化快捷,可也架不住时间长呀。
三百多年,就算用手抠,也能抠平一座山头吧。
“这么说吧,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灵石,有三成都是从那边挖的!”吴老板轻轻一笑,细细斟酌片刻后,给出个大概数字:“据朝廷那边所言,东芝路矿脉,每年可以开采八千万到一个亿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一百万左右,上品灵石也能有个七八万。”
“至于极品灵石和灵髓有多少,那就不知道啦。”
“好家伙,这哪是灵石矿,简直比聚宝盆都厉害!”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万万没想到,每年有这么大的产量。
不仅能挖出一个亿下品灵石,还有价值不菲的中品,上品灵石。
要知道,这三者之间的兑换比例可是一比一百。
且不论极品灵石和灵髓怎么算,光是下品,中品,上品灵石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怪不得能让这么多大势力关注。
要是他有这本事,肯定也想掺和一手。
一年十几个亿灵石,这玩意谁看了不眼馋!
“所以,这帮人才会单方面撕毁协议,想要独占这份资源。”
吴老板一直关注着此事,他还知道一些别的内幕,但现在时机不到,不能往外透露。
但他清楚知道一点,一旦东芝路灵脉被雷音城等势力抢走。
武康国也算是走到尽头啦。
届时,他们这些皇亲国戚的逍遥日子,可就要掰着手指头过喽。
“别聊这些了,太刺激,听得我热血沸腾,马上都不想炼器啦。”
李沉海喝口茶,赶忙转移话题。
就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新炼制的法器,摆到茶台上,介绍道。
“这是用你给的神兵炼制的,不得不说,元鼎门的手艺真挺次,神兵炼制的就跟闹着玩一样,粗制滥造。”
“就这玩意,一千两卖给我,我都不要。”
“嗨,都是一些内门弟子随手炼制,哪来的品质可言。”吴老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前,他就仔细打量过。
单从炼制技法工艺而已,这些内门弟子没有一个能和李沉海比,哪怕是宗门长老过来,也不见得能比他强。
这些年,元鼎门一家独大,吃着京南路的顶级资源,干出来的活却是越来越潦草,宗门工艺非但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越来越不像话。
这就导致,有不少宗门和他们停止了合作,转而远赴万里之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其实这些事,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心里都有数。
但他们没办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与沉寂,想要短时间内提升炼器技巧,根本不现实。
就算他们有心想要改变,也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磨砺,阵痛才行。
也是因为这事,他们才会选择开辟凡俗市场,一来可以为宗门继续聚拢金钱,资源。
二来也可以通过打造基础神兵,提升门内弟子铸造熟练度,从而一点点加强基础功,争取恢复往日荣光,重铸金字招牌。
“如果都是这种品质的话,可能会砸招牌,要我说,还是换成咱们自己打造吧。”
李沉海忧心忡忡的劝说道。
他怕因为这点垃圾货影响黑市客流量,影响口碑。
反正重新炼制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去冒这个险。
“没事,这些法器可以留着,回头我拿去别的地方卖。”
吴老板对此并不在意,在他这里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是没找对客人而已。
正好他这段时间接触到一伙西域商队,他们对于武康这边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出价也很痛快。
等这三百柄神兵全都炼制完,一股脑全卖给那帮家伙,既赚钱又不影响口碑,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对了,还有点事需要麻烦你。”正事聊完,李沉海想起一些琐事,轻声问道:“你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储物袋,我可以出钱买。”
“身法类的秘籍,如果有的话,我也想要两本。”
闻言,吴老板毫不犹豫起身,去到对面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白色绣着荷花的储物袋,来到近前。
“这是之前收货时剩的,空间挺大,应该足够你使用。”
“行行行,这个好,这个正适合女孩。”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接过来,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春霞就喜欢荷花,这个储物袋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多少灵石,我买啦!”
“嗨,一个储物袋而已,拿什么钱,送你了。”吴老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压根没打算要钱。
这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不太好弄,所以才显得珍贵。
“身法类的秘籍,我倒是有几本,但都不适合你。”
“那些秘籍辨识度极高,一旦施展肯定会被人认出来,你学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倒是不假,庆王府藏经阁内,有的是功法秘籍,但大部分都是从皇宫宝库里拓印出来的,皇室子弟学了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外人要死还碰了,抓住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这样,回头我给你收几本。”
思量许久后,吴老板郑重承诺道。
“秘籍要比功夫好弄,回头好好研究研究,我就是抢,也要帮你搞到。”
“别别别,咱尽量通过合法渠道行不。”李沉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忙交代道:“抢的问题更多,你们家大业大,身边有高手。”
“我可不想惹那么多麻烦,万一被人抓住,可就完喽。”
第161章 日行一善
“哈哈哈,李兄还是如此谨慎。”吴老板大笑不已,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有些遗憾的说道:“前段时间买那件法器,让我们赚了三百多块灵石。”
“我还特意在城里置办一套宅子想要送给你,现在看来,不如送你一些灵石。”
“可别!”李沉海赶忙拒绝道:“我之前就说过,你卖多少是你的本事,我绝对不眼红。”
“至于房子更是用不着,我现在待得地方挺好,也没有搬家的意思。”
他这话倒是不假,上山镇挺好,平静,不受打扰,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离开那里。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将镇子打造成一座世外桃园,一家人乐乐呵呵待在一起,岂不比窝在城里自在。
“唉,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吴老板苦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头一回遇见,送不出去灵石的情况。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不等他开口,便主动索要啦。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卖到一万块灵石都行,我只拿自己该拿的。”
李沉海十分认真的说道。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对于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就是一个不愿意露面的“小偷”拿着别人家的技术,偷偷换钱。
吴老板能卖出高价,一是因为黑市有着雄厚的底蕴,不缺舍得花钱的客户。
二来,他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看似一件法器赚了几百块灵石,实则,这背后的风险远比收益高多了。
他只拿二百块,别的事就跟他没关系。
但要是拿分成,意义可就完全不同。
不说共同抵御风险,最起码不能躲在背后干看着。
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白让你拿走一半的利润,还帮你扛这么大的雷。
“李兄之境界,远非常人能够比拟。”吴老板一脸钦佩的神情,挥袖间拿出四百块灵石,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老规矩结账。”
“额……”李沉海看着桌上亮晶晶的灵石,有些犹豫地说道:“要不这批按照一百五算吧,质量有点差,你怕是卖不出多少钱。”
“李兄,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说好两百灵石一把,可不能变!”
吴老板十分执拗的坚持道。
“我有办法卖出去,肯定亏不了钱,你就放心吧。”
“行,那我就不矫情啦。”李沉海挥手将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而奔向窗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啦,身法秘籍的事,还要劳烦你多上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吴老板笑吟吟的点点头。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后,这才摇头感慨不已。
“都说金钱迷人眼,这位李兄真乃奇人也。”
想想他就觉得好笑,俩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客套的不像话。
一个想多给,一个不多要。
这种情况,怕是亲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仔细想想也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遵守原则底线,他们之间的合作才能更长久。
……
翻身从二楼跃下之后,李沉海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催动观海图隐匿身形。
他头上的斗笠太扎眼,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法器的事肯定藏不住,按照元鼎门的尿性。
最终还是会将源头锁定吴老板身上。
因此,李沉海留了个心眼,进去出来的时候,都会催动观海图隐匿身影。
有了法宝遮掩,就算是筑基境强者想要锁定他的身影都难。
沿着街道快速穿行。
待到一处行人稀少的巷子口,李沉海闪身钻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恢复正常打扮,祛除了身上的伪装。
“大爷,赏点吃的吧!”
路边,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泥灰的妇人,带着三个四五岁的孩子跪在他面前,伸着破碗祈求道。
“孩子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
瞧着跪在妇人身边的三个丫头,全都无精打采,像是蔫吧了一样面黄肌肉,没个人样,李沉海止住脚步,心生怜悯之意,开口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妇人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眶蓄积着泪光,哭戚戚回应道。
“孩子他爹被抓去服徭役,长辈前年的时候就饿死了。”
“家里能吃的全都被官差搜了去,就差二十个铜板没交够税银,他们就把孩子他爹抓走了。”
想起这事,她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带着三个孩子出来乞讨。
“你……”李沉海刚要抬手拿钱,敏锐的观察力突然注意到,周围十几个乞丐都在望着自己。
这个时候,但凡他敢拿钱出来,瞬间就会被这帮叫花子围个水泄不通。
很明显,他不想成为这群人眼里的香饽饽。
“起来,跟我走!”李沉海撂下这么句话后,牵着马径直离开。
至于对方会不会跟着,那就看她饿不饿了。
果然,在饥饿的逼迫下,妇人根本没有过多犹豫,起身牵着三个孩子,步履蹒跚,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但她压根没得选。
况且,她们娘几个就是一伙狗都嫌弃的叫花子而已,全身上下摸不出一枚铜板,有什么好怕的。
路边,那些乞丐看到李沉海没有掏钱后,眼神里的光芒顿时暗淡几分。
但也有些不信邪的,准备上前试试。
“大爷,给点吃的吧,好几天没有吃到饱饭了,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近前,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牵着个半大男孩,来到他面前,一个劲摇着手里的破碗。
“一家老少死的死,抓的抓,家里实在是没有余粮了,大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可怜我这小孙子吧。”
李沉海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眼神格外清澈的小男孩,毫不客气的斥责道:“滚开!”
“大爷,我……”老太婆没想到他的脾气这么暴,刚想继续卖惨,就见李沉海森冷的眼神中,闪烁出一缕杀意。
“再废话,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饥荒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批人专门带着孩子扮演乞丐,通过卖惨,哭诉等方式骗钱。
这时候的城里人,家里多少还有点余粮,总有一些心善的会上钩。
不要以为这群人只乞讨要钱,那点银子他们可看不上。
乞讨就是在筛选目标,碰到愿意给钱的普通人,他们会通过尾随,感谢等方式一直追到家里。
待到天黑之后,会有人在城里四处乱逛,看到门口有标记的人家,直接翻墙进去抢劫。
碰见好说话的,给钱就能了事。
万一遇见不讲究的团伙,抢完钱还要杀人。
眼前这个老太婆,八成就是团伙里的一员。
不为别的,她领着的孩子,压根不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那些饿几天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她手里的孩子可倒好,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眼神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像个小乞丐。
喝退老太婆之后,李沉海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一刻钟后,他来到清肠丸店铺。
瞧见屋里忙活着的赵掌柜后,吩咐道。
“老赵,给她们几个弄碗饭吃!”
“是东家!”赵掌柜赶忙跑出店铺,俯身邀请道:“你到屋里喝会茶,这点事我来办就行。”
“不用了,你忙吧,我回去。”
李沉海摇摇头,牵着马直奔城门而去。
全程都没看一眼身后那几个乞丐。
直到此时,妇人才明白他的心意,当即牵着几个孩子跪倒在地,朝着他的背影磕头。
“谢谢大爷,您的恩情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第162章 麻烦来了
看似温暖的阳光裹着寒气洒落,李沉海缩了缩脖子,防止寒风顺着领口往怀里钻。
老马垂着头,呼出的白雾在鬃毛上凝成细微水雾,铁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 “嗒嗒” 声,惊起几团卷着枯草的旋风。
目之所及,土地干裂得如同老农布满皱纹的脸,播下的种子不知是被旱死还是成了田鼠的口粮,连个嫩芽的影子都不见。
道边那几簇发黄的野草,茎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时不时有干枯的草叶被风卷上半空,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老马不安地嘶鸣一声,前蹄刨动地面。
李沉海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前方官道上有个黑影在晃动。
待走近些,才发现是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正拄着树枝,一步一挪地走着。
老汉身上披着的破麻布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
“老伯,可是要去哪?” 李沉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老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去找我儿子,他被抓去服徭役……家……”
话音未落,老汉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李沉海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心中不禁一紧。
此时,天空飘来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寒风更急,裹挟着零星的雪粒,预示着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驮着老汉一路前行,经过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时,他停下老马,将老汉搀扶下来。
四处漏风的土地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破个大洞的房顶,时不时还会飘来几颗晶莹的雪粒。
李沉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干粮糕点,又拿了一件棉袍披在老汉肩上,望着他那干瘪枯槁的脸庞,安慰道:“你且在这歇歇,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会好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却不明白为什么能说出口。
老汉抓着他的胳膊,干裂起皮的唇角忍不住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眸蓄起点点泪花,颤颤巍巍的低声哭了起来。
李沉海不愿看到这般情景,轻轻拍拍老汉肩头,起身离开破庙。
灰暗的天空下,一颗颗黄豆大的小冰球倾泻而下。
寂静无人的官道上,李沉海骑着老马,仍旧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
回到镇上时,冰雹已经停了。
湿漉漉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居民,换上摞着补丁的棉袄,各自低头前行。
与县城相比,这里的情况相对平静一些,但李沉海清楚的知道,雪花落地的那一刻,就会有不少人面临饿死的窘迫。
“东家,出去啦?”
路边,栓子挑着两捆柴,看到他的身影后,笑着问道。
“对,刚回来,马上天冷了,多屯点柴,吃饭取暖全靠它呢!”
李沉海翻身下马,边走边说道。
这里的冬天真能冻死人,家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炭火,日子肯定不好熬。
“哎,什么都涨价,柳木一担都要二十文了,照这么下去,日子还怎么过。”
栓子挑着木柴,一脸忧愁的叹息道。
每年一到冬天,木炭,干柴都会随着涨价。
这其中,以松木,栎木较为耐烧,火旺,价格也是最高,平日里一担二十文左右,到了冬天,涨到六七十文也正常。
其次,便是杨木,柳木易燃但不耐烧,但胜在价格便宜,一担只需十文左右,冬季的时候会贵一点,三十文左右。
至于木炭,价格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起的。
普通木炭一斤在五到十文左右,好一些的无烟炭价格更高,通常能卖到二十文,甚至是三十文一斤。
这两年,一到冬天,李家就要囤个一两千斤,光是这方面的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能有的买就不错啦,你看吧,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花钱都买不到。”
李沉海刚从城里回来,对于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眼看栓子不是外人,他便准备多说几句。
“趁着现在价钱不算太贵,抓紧时间多买点,最好是把这一冬的需求都备好,还有粮食也是一样,抓紧时间多囤点。”
“闹不好,以后都买不到。”
“有这么严重吗?”栓子眯着眼睛,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知道今年不太好熬,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李沉海止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语气低沉,面色凝重
“城里,菜人铺子都准备开门了,你说严不严重。”
“这……”闻言,栓子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意识到东家不是在开玩笑。
菜人铺子是干什么的,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逼到一定地步,谁会将自己的家人送到那种地方。
“东家,我先把柴送回去,今明两天就不去上工了,抓紧时间囤货才行。”
栓子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挑着担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幸好,这一年他在李家赚了不少钱,刨去日常吃喝等各种税银,还能剩下一些。
眼下这个节点,根本不是省钱的时候,必须尽快把过冬的物资准备好才行。
他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胡言乱语,喜欢吹牛的人。
能让他重视的事,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街道上,李沉海缓步前行,途中遇到不少相识的邻居,全都神色凝重,心不在焉的闷头行走。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紧迫感。
冷风中,天色越来越暗。
快到家门口时,李沉海恍惚间看到前院门前,似乎跪了一群人影。
不等他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一阵哭嚎声紧跟着传来。
“李掌柜,您就发发慈悲收了我们的地吧。”
“是啊李掌柜,家家户户全都断了粮,官差把存下的种子都给收走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收了我们的地吧!”
数名村民跪在门口痛哭不已,周围还聚集着十几个观望的乡邻百姓,似乎在等李家的人出门。
见此情景,李沉海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还是来了。
从春霞高价收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第163章 积德行善?
“李掌柜,是李掌柜!”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李沉海的身影。
随着他的一声吆喝,站在冷风中的李沉海,立马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这些人一窝蜂似的涌过来,将他围的寸步难行。
各种请求声,哭嚎声,接二连三响起,吵得他脑仁生疼,甚是烦躁。
“李掌柜,家里真是揭不开锅啦,求求你,收了我们的地吧。”
“李掌柜,官差下了最后通牒,天黑前交不够税银就要把我儿子押走服徭役,您就行行好,收了地吧。”
“李掌柜,方圆几十里,谁都知道您是镇子上的大善人,您不差这点银子,稍稍抬抬手,就能给我们一条活路,行行好吧。”
“救命啊李掌柜,我给您跪下了,官府逼得太紧,今天要是拿不着钱,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被那群畜生打死!”
街道上,沥沥拉拉足有十几人围在周边,抓着他的衣角死都不愿意撒手,祈求李家发发善心,收了他们的地。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心如止水,早就有了预料。
人心就是如此,压根禁不起考验。
他们真的卖不出去地吗?
他们只是想卖高价,想要钱,想要粮而已!
前几天,春霞亲自下乡,每个村子跑了个遍,那时候没人愿意卖,心里都想着让这帮地主老财多等等,或许还会再涨价。
结果呢,涨价没等来,官府的催缴接踵而来。
本以为卖了家里的几亩薄地能换来几百两银子,免除服徭役的同时,落一笔钱远走他乡,再寻别的出路。
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人家不收了。
随着李家停止收地,余下的那帮商人便开始持续性的杀价。
一天一个价!
三天前,一亩良田能卖三十五两。
昨天就是二十两!
今天一早八两!
那些收地的人还说了,今天不卖的,明天能不能给四两,那都是未知数。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帮准备卖地的人彻底傻眼。
不少人窝在家里拼命扇嘴巴子,痛斥自己贪心不足,非要等涨价。
现在可好,一亩地八两银子,这价钱,简直跟扔了白给没什么区别。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幡然醒悟,又转过头来,求李家收地。
没人是傻子,虽然不确定李家还会不会收,但有枣没枣总要打上几杆子。
万一李掌柜的心软,愿意收他们的地呢。
要知道,李家出的价格可比那些地商高出几十倍。
这里边的差价,足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年。
“各位乡邻,我已经说过了,李家不再收地,我们也没有钱和粮食收地。”
李沉海面色不是太好看,但还是客客气气的朝众人抱拳行礼,十分谦和的解释道。
“今年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别的门路吧。”
“实在不行就往县城走走,兴许能碰到别的老板愿意出价。”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心凉半截。
这些人来自周围十几个村庄,早就将附近的价格打听的清清楚楚。
有能力收地的就那么几个人,现如今,李家停止收购。
余下那几个全都抱成一团拼命压价。
这帮没有关系人脉的老百姓,明知道人家是在故意压价,可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而今,李沉海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倘若在这里都卖不出去,那他们已然没有别的退路。
“李掌柜,你家大业大,随便漏点银子都够我们活一冬。”人群中,一名瘦的跟麻杆一样,左边脸上带着一块胎记的中年,从地上爬起来,不断请求道。
“今天来的没多少人,你就当发发慈悲,还按照七十两的价格把地收了,反正也就几十亩地,对于您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您就当是花钱积德行善了,给我们这帮贱民一条活路行吗。”
“是啊李掌柜,您就当是积德行善,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其余人紧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嚷嚷个不停。
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同时默不作声的堵住去路,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跑了。
“各位兄弟,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家里真是没钱了,我也收不起这么多地。”
李沉海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压着脾气,安抚道。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立个字据,先给五两银子让你们应应急,剩下的银子明年收了庄稼再给,行吗?”
“那不行!”胎记男第一个不乐意了,当着众人的面,吵吵把火的吆喝道:“五两银子根本不够大家用,况且,有些人卖了地就要远走他乡,谁能等到明年收庄稼。”
“你们家这么有钱,何必跟我们这些贱民计较,清肠丸一年能赚多少钱,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说没钱,谁信呀!”
“人家一亩地才给几两银子,我不仅按照六十五两的价格收,还给你们五两的订金,这样都不满意,你们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啦?”
李沉海耐心逐渐被耗尽,眼神内敛,语气开始加重。
“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做人做事总要讲理,我自己的钱,不买还不行是吗?”
“李掌柜,话可不能说!”胎记男挺直腰杆,仗着身后有几个乡邻,开始跟他讲条件:“没有我们这么多乡邻,你的清肠丸卖给谁去?”
“说白了,你现在的家业,不都是从我们这些泥腿子身上搜刮的吗。”
“别吃了两年饱饭,忘了自己是谁,换做三四年前,你也是跟我们一样!”
“呵,你说的对,我就是卖清肠丸发家的。”李沉海冷峻的脸庞尽是怒意,当着众人的面反问道:“那你别买呀,我有求着任何人来买了吗?”
“记住一点,没有清肠丸,我李沉海饿不死,但你们能不能活着,可就不一定啦!”
“是我在救你们,不是你们成就了我!”
“放屁,你就是吃饱骂厨子,发财了不把我们这些乡亲当人!”胎记男憋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姓李的,这地,你今天要也的要,不要也得要!”
“凭啥收别人的,不要我们的!”
第16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咣当!
就当街面上形势愈加严峻之际,李家大门开启。
春霞带着四五个长工,拎着棒槌,扁担,怒气冲冲跑了出来。
当看到被围在人群里的李沉海后,众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死这帮刁民。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还讲不讲理!”
春霞冲到近前,拎着棒槌将那些围在李沉海身边的人驱散,气的小脸通红,娇声呵斥不已。
“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这几年,哪一年冬天最难熬的时候,我们李家没有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收地的时候,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走,挨家挨户的问,那时候你们干嘛呢,你们为什么不卖!”
“现在跑到我们家门前耍狠,真当别人都是泥捏的是吧!”
“春霞嫂子,大家这不是难在这了吗。”胎记男仍旧不愿意退步,带领诸多乡邻,试图说服他们。
“如果不是洲府新增五成税额,大家也不至于这样。”
“还是那句话,你们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
“没钱!”李沉海已经不想再跟这帮人磨叽。
他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且不论花钱多少,这个口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否则的话,不出一天时间,他们家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牵着老马的李沉海,拉着媳妇就要挤出人群,不想再跟他们在这耽误时间。
谁料,这群狗皮膏药一个劲的往前挤,就是不愿意让他们离开。
“李掌柜,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滚开,别他妈找事!”长工挥舞着扁担,试图驱散这帮刁民。
这时,周围出来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些关系不错,受过李家恩惠的人,紧跟着开腔劝说。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李掌柜也有一家老小要过日子,你们难过,人家也要吃饭的,差不多行了,抓紧去别处寻找活路吧。”
“都是没多远的人,别不要脸,谁还没几个朋友,李掌柜好脾气,可不代表别人能忍。”
“赶紧走吧,眼瞅着马上要下雪,不想着去找粮食,在这耽误什么时间!”
眼看帮腔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旁边几个长工更是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胎记男率先发难,一边往里挤,一边吆喝:“李家是要逼死人吗,我们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脸面。”
“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地收了,不然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死等!”
“就你他妈能叫唤,给老子滚!”一名长工发现胎记男的身影后,薅住他的脖领往外一推。
挤成一团的乡民们,随着他的连连后退,一时间转不开身子,全都如同叠罗汉一般,撞倒在地。
“哎呀,李家打人啦!”
“李家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贱民,全都逼死才算完!”
胎记男倒地之后便开始哀嚎,起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他也不傻,知道这些大户人家都要脸。
尤其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饥民数量眼瞅着日渐增多。
所有大户人家,干什么事都要考虑影响,生怕落个不好的名头,成为饥民群起攻之的对象。
因此,胎记男掐准他们的命脉,想要以此方式,要挟李沉海,高价收他们的地。
“你别不要脸,谁打你了,哪个看见啦?”
几名长工往后退几步,不敢再往前凑,生怕被这伙人赖上。
面对这样的无赖青皮,春霞焦躁不安,万分急切的同时,准备出面平息此事。
哪怕花点钱他也认了。
就当她准备开口安抚几人时,李沉海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一脸严肃的命令道:“别管!”
“让他们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把自己累死在这!”
“可,可这么做对咱们的影响很不好,我怕……”春霞眉宇间尽显愁容,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如果不是她贪心,也不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早知如此,收地的时候,就应该提前和家人商量商量。
“没事,就让他们叫唤,我就不信下雪了他们还不走。”
李沉海拉着春霞的手,面向旁边的长工们吩咐道:“都回去,别管他们!”
“哎呀,李家是要杀人呀!”
胎记男还在不停嚎叫,当察觉到对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准备进院时,扑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还想继续纠缠。
“打了人还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们的地全都收了,谁都别想跑!”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这孙子上前两步,直视着李沉海的眼睛,威胁道。
“我们要是报官的话,等那些衙役来了,你也要花不少钱平事。”
“与其那么麻烦,将钱给那帮畜生,不如咱们好说好商量,你把地收了,大家皆大欢喜,多好。”
“哼!”听着他这无耻且卑鄙的言论,李沉海冷笑连连,直言道:“我情愿给官府一千两银子,都不会施舍你这种败类一文钱!”
“报官嘛,去吧,我看看你能喊来多少衙役。”
“抓紧时间去,城门马上就关啦!”
“你!”胎记男没想到他会这么倔,阴毒的眼神注视着他的侧脸,还是不愿意让路。
“给老子滚!”李沉海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其抽飞两米多远。
这还是控制着力道,不想闹出人命,不然的话,他这一下能把对方的脑袋拍爆。
噗通……
胎记男被扇飞出去,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鲜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流淌,张嘴喘息的同时,两颗后槽牙染着血丝,崩了出来。
“哎这……”春霞看他发这么大脾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有了胎记男的前车之鉴,拦路的百姓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全部默不作声往后退去。
直到李家众人全都进屋,躺在地上的胎记男这才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
“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李家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李沉海,你命人当街行凶,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县衙告你!”
胎记男打定主意,就要在李家门口撒泼耍无赖,这一巴掌不能白挨。
必须讹点银子才行!
这时,对面走来一道懒散的人影。
挤过人群,径直来到近前,一把薅住胎记男的头发,强行将其从地上抓起来。
紧跟着便是一拳砸出,正中胎记男面门。
咔嚓……
鼻梁骨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脸。
“妈了个巴子,叫叫叫!”
“耽误老子睡觉,真是给你脸啦!”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一拳接一拳的砸在胎记男脸上,凶戾的眼神吓得周围众人一哄而散,立马躲得远远的,害怕惹祸上身。
“再叫,再叫啊!”
“别,别打了,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要不说恶人还需人磨。
经过孙昭北这么一顿提神醒脑小拳法过后,胎记男瞬间清醒,脸也不疼了。
“滚,再敢过来,老子弄死你!”
孙昭北随手一甩,将他扔出去一丈多远。
随后转头看向那些一同过来找事的村民,暴喝道。
“再不走,腿给你掰折插皮炎里!”
第165章 犟种
轰隆隆……
灰蒙蒙的天空,猛然间出现一阵惊雷。
刚回到院内的李沉海,微微抬头,看向半空中再次出现的乌云。
此刻,已经认识到错误的春霞,满心忧虑的道着歉。
“对不起大海,前几天的事确实是我太莽撞了,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会和你商量的。”
“没事,这其实不怪你。”李沉海不在意的摇摇头,转而开始安慰她:“眼下这个世道,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
“等着吧,乱子才刚开始,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愈加难以控制。”
说到这,李沉海转身看向还在干活的长工们,催促道。
“大家这两天换着班干,没事都回家看看,瞧瞧缺什么东西抓紧时间买,往后东西会越来越贵。”
“我会让春霞多给你们发一个月工钱,就当是最近这段时间延长工期的奖励,切记一点,别当什么好人,也别有什么善心,顾好自己一家已经不容易啦!”
多一个月工钱,就是二两多银子。
在这个节点,只要动手快,抢时间买东西,应该够一家人熬过这个冬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按照今天的价格来算,明天什么价可就说不定了。
叮叮叮……
小冰雹再次从天而降,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声响。
几个长工相视一笑,齐刷刷躬身感谢。
“谢谢东家,谢谢嫂子!”
“没事就早点回吧,留一两个人在这儿就行。”李沉海摆摆手,转而去往后院。
当走到粮仓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目光不自觉望向房门,思考好一会儿后,挥手间取出另外一尊石俑。
咚……
石俑落地,置身于冰冷的冰雹当中。
李沉海取出一块灵石放置在暗格,但却并未启动。
世风日下不得不防,这尊石俑的作用就是看好剩下的几间粮仓。
以后,这些东西可比金银更值钱。
……
三天后,第一场大雪降临。
天亮了,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撑破肚皮。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世界已变成一整块没边际的白棉絮。
李沉海用木锨铲开房门积雪,木板与冰雪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檐下倒挂的冰凌有小臂粗,尖端凝着血珠似的冰晶,在微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街道早被没膝深的积雪掩埋,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碎冰响。
几个饥民裹着草绳捆扎的破袄,正用竹筐往家背雪,这是此刻唯一的水源。
清理出门口积雪之后,李沉海站在门口观望片刻,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对面树下的窝棚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雪下得这么大,孙昭北个混球竟然还没走。
这王八蛋还真是跟他杠上了。
踩着积雪一步步向前,“咯吱咯吱”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刺耳。
窝棚边缘,出现一小圈融化的雪水,经过寒风一吹立马结成了冰。
再往里看,两床被子下,人影缩成一团,只剩下一个鼻尖在外,时不时冒点热气出来,证明他还活着。
这小子,好好的孙家少爷不当,非要在这儿受罪。
别管咋说,你也是个气劲高手,到哪也算有些颜面,咋就不知道丢人呢。
“哎,死了没有?”李沉海踢了踢支撑窝棚的横杠,开口问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费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和他爹决裂之后,这小子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习武之人新陈代谢要比常人快上数倍,因此,几天累积下来,他身上这味,别提多难闻了。
馊中带着臭,活像是屎坏了一样,不仅仅是难闻,都他妈辣眼睛。
“睡觉呢,别叫我。”看到来人是李沉海后,孙昭北迷迷糊糊应一声,倒头还要睡。
他现在就想当一头冬眠的熊,只有睡着了才能感觉不到饿。
别问他为啥不吃,问就是没钱!
他也没想到老头子来的这么及时,决定的如此果断。
当他硬气的喊完与孙家决裂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存银子。
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这几天已经花光。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虽然很饿,虽然也挺冷。
但咱孙少爷就是硬气,冻死也不去祖宅,哪怕明知道回去就有饭吃,他就是不去。
“你能不能当个人,大冷天的别给我添堵行不。”
李沉海真是怕了他啦,蹲在窝棚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他妈要是冻死在这,你爹肯定找我的麻烦,赶紧回家吧,我求你了行不。”
他真是没招了,这小子不哭不闹也不跟你磨叽了,就往这一躺,吃没吃喝没喝,冻得像条狗一样不挪窝。
虽然他可以切换“大号”请出自己的师父把人赶走,甚至是杀了都行。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虽然有点烦人,但罪不至死。
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一心想要拜求名师,认真修行罢了。
按理说,影视剧当中,发展到这种剧情的时候,收徒的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啦。
可李沉海也是个倔驴,做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更不能逼着我给。
因此,他情愿多耗费一些口舌,也不想就这么把功法教给对方。
“你别管我,我爹都管不了我,你凭啥指挥我!”
又冷又饿的孙昭北来脾气了,两条腿不停乱蹬,将被窝里攒了一夜的臭气,全都倒腾出去。
“咳咳咳……呕……”蹲在窝棚口子的李沉海,被他这么一折腾,猝不及防之间,险些被熏死。
不停咳嗽干呕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开始迷糊了。
好家伙,这孙子也太毒了吧。
身上这股味,简直比蒙汗药都管用,只是闻一口就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当场去世。
“奶奶个球的,你扛吧,我看你能蹲几天,冻死了可别赖老子!”
李沉海彻底服了,揉着泪汪汪的眼睛,赶忙逃离现场。
他现在需要收回刚才的评价,这小子的臭味,拿蒙汗药对比真是屈才。
后劲真他妈刺激!
第166章 雪雕
临近中午,雪花再次洋洋洒洒飘落。
前院内,作坊里的活计已经停了。
所有长工都被遣散回家,躲避严寒。
这段时间,一直到过年,清肠丸全都免费相送。
只要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找上门来,李沉海就会免费送上几颗。
赚不赚钱不重要,就是图个心安,帮帮邻里街坊而已。
“爹,爹你看我堆的雪人!”
宽敞的前院,裹着棉衣棉帽的丰收,像条撒了欢的野狗,也不嫌冷,在院里闹腾个不停。
他的面前,一个歪七扭八,松松散散的雪人,活像是刚拉出来的粑粑,又被人踩了一脚。
已经不能用难看和丑形容了,简直就是对雪的亵渎。
坐在棚子底下嗑瓜子的李沉海,笑眯眯的瞧着小家伙,找出一块红布条往雪人脖子上系,一边忙活,一边问道:“爹,你看像不像娘?她也有件红袄子。”
“哈哈哈……”李沉海低头看了看,当即大笑不已,随手弹出一个花生壳,细微的灵力没入其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雪人近前。
下一秒,当花生壳射进雪人当中时,就听“嘭”的一声,丰收堆了半天的“亲娘”直接炸的稀碎。
“喔!”距离最近的丰收,被老爹这一手绝技惊得张着小嘴,哪怕冰凉的雪渣糊在脸上,这小子都没在意。
“爹,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能学吗?”
“可以!”李沉海拍拍手起身,冒着雪来到院子中央,挽起袖子准备陪儿子玩会。
“看我给你堆个娘出来!”
“我来帮你!”丰收闻言,屁颠屁颠的抓着木掀准备铲雪。
“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李沉海轻轻一笑,挥手间灵力搅动地面积雪,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小旋涡。
银白色的雪旋涡在李沉海掌心飞速旋转,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将丰收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家伙攥着木掀站在三步开外,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
只见那些雪花经过灵力的一重重凝练挤压,迅速形成一块一人多高,长方形雪砖立在院子中央。
这时,李沉海拍拍储物袋取出一把类似唐刀的神兵。
唐刀状神兵甫一出鞘,刃身便腾起凛冽寒气,与周遭的冰雪气息相互呼应。
李沉海手腕轻转,刀锋如灵蛇游走,在雪砖表面刻下第一道纹路。
顿时,细碎的雪沫如银蝶纷飞,每一片都折射着奇异的光芒,在半空悬浮片刻后,散做漫天晶莹光点。
丰收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满是崇拜:“爹,你好厉害!这刀怎么那么听话?”
他忍不住向前凑了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凇,沾在睫毛上。
李沉海专注于雕刻,嘴角却噙着温柔笑意。
随着刀锋不断深入,雪砖逐渐显现出女子的轮廓,飘逸的长发、精致的裙裾一一成型。
当他刻到面容时,动作愈发轻柔,刀尖在雪面上轻轻点过,那双眉眼便仿佛有了生命,盈盈含情。
不消多时,当最后一刀离开雪人之时。
院内顿时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丰收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雪人,激动的手舞足蹈,跳着脚喊道:“娘,这就是我娘!”
“爹你又多了一个媳妇!”
“滚一边去!”李沉海一脚将他踹倒在雪地里,笑骂道:“整天就会瞎咧咧,你又欠收拾啦!”
“嘿嘿嘿……”丰收傻笑着爬起来,顾不上去拍身上的雪渍,屁颠颠奔向后院,边跑边喊:“娘,你快来看呀!”
正在后院做饭的春霞,听他这么一嚷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即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刚到前院,就见儿子拉着她的手,兴冲冲的喊道:“娘,爹堆了雪人,可像你了,快来看!”
“你这孩子,不就是堆个雪人吗,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要做饭呢,你自己玩去吧。”
眼看没什么事,春霞有些不在意的笑笑,转身就要回厨屋。
“来呀来呀,可像了,你看看!”丰收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往那边拽。
拗不过他的春霞,只能无奈笑笑,跟着他的脚步上前。
当看到那尊雪人的背影时,春霞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真人一比一的雪雕。
以往下雪的时候,孩子们自己瞎玩,能堆个圆球出来,都算不错了。
没想到,李沉海还有这手艺,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娘你看,像不像你自己。”
丰收带着她转到正面。
本就处于惊讶中的春霞,看到雪人正面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水润的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尊雪人和自己的相貌如此之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照镜子都清晰。
“你,你这……”愣了好一会儿的春霞,眼眶微红,看向旁边嗑瓜子的李沉海,一时间难以把控内心情绪,又哭又笑的埋怨道:“你有这本事我以前咋不知道?”
“瞒了我这么多年,真是个坏种!”
“嘿,我还成坏种了!”李沉海举起旁边的木掀,当着她的面威胁道:“信不信我给它铲喽!”
“你敢!”春霞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一步跑到雪雕前,挥手间将其收进储物袋。
这个雪雕,她要一直保留下去,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娘,我还没看够呢。”丰收噘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让你爹再刻一个!”春霞满心欢喜的笑着,转身直奔后院做饭去了。
今天很开心,她决定给这爷俩加餐,炒点肉菜吃吃。
“爹,还能再……”
丰收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父亲,话还没说完,就听院门外传来喊声。
“李兄,开门!”
“来啦!”听到动静的李沉海,起身奔向院门。
院外,江白山带着一家老小,肩膀上还扛着一只刚剥完皮的羊羔。
“呦,山哥,大冷天的,你这是干啥?”
李沉海看到他带来的东西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天冷了,蔓茹想吃涮肉,我就杀了一只,带过来大家一块吃。”
“好好好,这感情好,大冷天的涮锅子正合适,来来来,快进来!”
李沉海闻言一笑,赶忙让出身影,欢迎江家几口人进院。
看到两个最要好的小伙伴到来,丰收回头望了望空落落的院子,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差一点,他们就能见识到爹的厉害了。
第167章 武康国局势
两家人大大小小七八口,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挺好。
后院正在做饭的春霞,得知他们到来后,将已经炒好的菜送到前院烤火的炉灶上热着。
紧接着便加入到片肉,准备配菜的队伍当中。
江白山拎着一把剔骨刀,动作十分娴熟的将整只羊羔肢解,各个部位剔除的相当干净,骨肉分离,十分的利索。
李沉海则是围坐在火炉边与之闲聊,不是他不干活,实在是站不下。
这边摆放着大量的干活工具,就连案板都是临时找块木板搭起来的,根本站不了那么多人。
“李兄,烧水烧水,拿这骨头吊汤,可鲜了。”
“得嘞,这就来!”李沉海笑着起身,拎着铁锅去到院子里,找个干净的地方,直接挖了几捧雪充当水源。
待到回身时,就见三个孩子也不嫌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雪仗,玩的挺高兴。
“你们家老二呢?”郑蔓茹挽起袖子,挑点肥瘦相间的羊肉开始剁馅。
反正今天也没事,多搞点花样,给孩子们包顿饺子吃。
“屋里睡觉呢,估计也快醒了。”春霞将家里准备的过冬的青菜拿出来,弄了一盆温水蹲在旁边清洗。
看到几个孩子淋得一脑袋雪花,皱眉喊道。
“你们几个,太冷了,回来吧。”
“不用管,让他们玩吧,小孩子压根不懂什么冷热,能玩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江白山找个碗底,刷刷刷磨刀的同时,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感慨道:“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吧。”
“确实是早,最起码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多月。”李沉海也没闲着,去到后院将茶具搬来,为众人烧水泡茶。
“照这样子看,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希望别下那么久,不然的话,指不定冻死多少人呢。”
“年年都有的事……”快速将羊腰子之类的物件处理好,江白山找了个铁钎将其串起,架在火炉上开烤。
水嫩细腻的腰子,接触到明火的刹那,开始快速缩水,随着快速翻动,不大会儿,一阵焦香充斥在整个前院。
江白山凑近闻了闻,感觉味道还行,便没有继续加盐,而是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以前,碰到大灾之年,朝廷还会发点救济粮。”
“这些年打仗打的国库早已空虚,四面八方虎视眈眈,都在盯着武康国,上边那些大人物,也就没时间管下边这帮人啦。”
“谁说不是呢。”李沉海取了点自己配的烧烤料过来,轻轻撒在滋滋冒油的腰子上,紧跟着说道:“前些日子,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紧急增援三十万大军。”
“那个蒙阳国也是够硬,打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到底为啥打这么久呀?”
“嘿……”一提这事,江白山咧嘴一笑,像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就见他快速翻动手里的烤串,拿着小刀又在上边划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这才解释道:“蒙阳那边属于草原游牧民族,地界大,人员数量稀少,且部族之间规矩,风俗都不相同。”
“因此,早在一百多年前,那边的各个部族一直处于各自为营的状态,互不打搅。”
“后来蒙阳那边出现一个号称草原雄鹰的男人,仅用十年时间便统一了所有部族,建立蒙阳天国。”
“自那以后,北方算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紧接着,两国便开始最为基础的贸易。”
“直到五十多年前,两国关系越来越好,蒙阳国便提出结亲的想法,嫁过来一个公主。”
“这是好事啊,都成亲家了,怎么还打仗呢?”李沉海坐上热水准备温酒,紧跟着问道:“该不会是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那倒不是,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挺怪。”江白山摇摇头,将火炉上的腰子取下,递给他一串,二人边吃边聊。
“那位公主嫁过来不到一年便死了,传闻是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殴打折磨致死。”
“这事一出,蒙阳国那边肯定不愿意,非要缉拿太子拷问清楚。”
“这边一听你要抓我们太子,那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双方就这么拉拉扯扯两三年,愣是没商量出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蒙阳国主不愿意受这鸟气,当即发动大军开始犯边,然后就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停。”
“好家伙,那他气性可够大的,愣是打了四五十年!”李沉海有些惊讶的感慨道。
这种事,如果不是江白山解释一道,寻常老百姓压根不知道内幕。
谁能想到,这场打了几十年的仗,竟然是因为当朝陛下引起。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怪人家发脾气,好好的一个闺女嫁过来,还没一年就被你打死了。
换做普通老百姓,肯定也会要个说法。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江白山拎着温热的酒壶,给彼此斟满一杯后,就着腰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蒙阳国那边虽然人口少,但因为生长环境等因素,个个膘肥体壮远比咱们这边的人强壮,这么多年战役打下来,双方虽然互有损失。”
“但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这边损失大。”
“并且,西边的西夜国,眼看武康国力不断衰退,也跟着进来捣乱,连续十几年发动袭击,骚扰京溪路,大肆劫掠。”
“据说京溪路那边已经有部分城池丢失,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二十年,武康怕是要完。”
“我感觉二十年都多了。”听完周围局势之后,李沉海苦笑一声,将刚得到的消息,与他展开浅谈:“东芝路那边也要打,雷音城联合几个顶级宗门,想要东芝路的灵矿。”
“现在,武康国还真是风雨飘摇,东西北三方都不安生,所有人都将其视为一块肥肉,准备扑上去咬一口。”
“你以为南边好啊!”江白山冷笑一声,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叹息道:“东芝路的事早就有了苗头,直到现在才爆发已经超出不少人的预料。”
“那几个宗门之所以敢动,敢有这个想法,就是因为南边不太平,万妖国那边出现了一位新王,内部战乱得到平息后,自然会把矛头瞄准人族。”
“从京城回来之前,听说皇室派遣十九位元婴期前辈,前去巩固南疆防御大阵,严防死守,禁止妖族入境。”
第168章 这雪,要埋人
“这他奶奶的,哪整一个万妖国,拍电视剧呢?”李沉海端着酒碗习惯性吐槽。
来了这么几年,他可是头回听说,万妖国这个名字。
陆地上还有妖怪,这还让人活不。
“电视剧?什么是电视剧?”江白山皱着眉头,不解的望向他。
“没什么,嘴瓢了。”李沉海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万妖国由来已久,据说已经有了一万多年的历史。”江白山搓着掌心,围在炉前烤火,慢慢讲道:“传闻,第一任国王乃是一条修行两千多年的蛟龙,修为通天彻地,占据千万里疆土,建立国度。”
“那时候,人族就是他们的口粮,就跟咱们现在吃羊一样,剥了皮变着花样的吃。”
“啊?”旁边正在包饺子的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转而看着案板上遗留的羊骨头,傻傻的问道:“这要是在万妖国的话,桌上躺着的是不是人骨头?”
“你就别跟着掺和,老实听着得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断。
再说了,吃人这种事还用去万妖国吗,去一趟县城,到菜人铺子里逛逛,男女老幼随便挑,啥样的都能让你吃到。
“后来蛟龙渡劫失败,死在劫雷之中,万妖国瞬间瓦解,以前愿意臣服的大妖们,全都各立门户,自立为王,混乱了好几千年。”
“也是在这个期间,人族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经过三千多年的快速发展,逐渐出现各种宗门,一点点将地盘抢了回来。”
“本以为人族可以凭借现有优势,持续压缩万妖国的生存空间。”
“没成想,它们那边出了一个新王,就跟当年的老蛟龙一样,迅速镇压诸多大妖,并且成功将矛头指向人族,想要重回往日之辉煌。”
“这个万妖国距离咱这有多远,只有武康国一方在防守吗?”
李沉海听完他的介绍,皱眉询问道。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种族之战,肯定是要所有人族参与其中的,不可能只让武康国自己扛。
“京南路往南一万七千里,走到尽头的群山之处就是万妖国。”
江白山揉着肚子起身,开始片羊肉,手中菜刀使用的极其灵巧,每一片肉都被他切得薄如蝉翼。
“听说那边成立了一个什么联盟,不止武康一方势力。”
“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能够搞懂的了。”
“唉……”听了这么半天的李沉海,长叹一声,感觉这个世界真是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本以为观海图里听闻的海族就已经够扯淡的,谁能想到,南边还有个万妖国。
一万七千里,听着挺远,可对于那些金丹元婴大能来说,不过喝杯茶的功夫罢了。
不敢想象,哪天结界被攻破,人族将会面临何等惨烈情景。
到那时候,或许火炉上烤的就是人腰子啦。
想到这,李沉海看了一眼手里的腰子,犹豫片刻后,还是吃了个干净。
爱咋咋地,天塌了个高的顶着,怕个鸟!
……
一个月后,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
整整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
外边什么情况,李沉海不太清楚,但他知道一点,如果再这么一直下,他家里肯定是没地方堆雪啦。
清晨,李沉海踏碎结在窗沿的冰壳跃上屋顶,布鞋底下的灵力纹路与青瓦共鸣,发出
轻响。
随后就见他将掌心按在积雪表面,衣袖扫过之处,半尺厚的雪层突然化作银色流体,顺着飞檐滑落时凝成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断剑般的冷芒。
清理完屋顶的积雪后,他开始清扫院子。
之前,他还会清扫整个院子,把积雪堆在角落里。
现在,天天下雪,弄得他也没耐心了,每天起来只扫出一条路供自家人通行便可。
别的地方看都不看一眼,愿意下就下吧。
有能耐你把整个院子都埋了,他也不在乎。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前院后院清出一条道路后,李沉海打开院门想要看看外边什么情况。
当房门开启的那一刻,漫到腰窝的积雪映入眼帘,令他沉寂许久的内心,猛然一震,暗道不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两三天没开门,街上雪就堆了这么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那些上了岁数,家里没有儿女在的老人。
面对这种极端天气,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路,等死!
此刻,李沉海看着堆积如山的积雪,犹豫片刻后,再次插上房门。
转而将院子里的石俑启动,开启防御阵法。
当淡蓝色波纹笼罩整个院子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纵身一跃跳过足有一丈高的墙头,准备去西街老院看看。
那边虽然只有三间茅草屋,且这么多年没人住。
但终究是他李家的祖宅,哪怕没人住,也可以当做一个念想,绝不能就这么被雪给压塌。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平整光洁的积雪漫到各家各户门前,有些房子矮的,甚至已经将整个门口完全堵死。
李沉海踩在足有一米多深的积雪上,轻盈的身躯移动速度极快,每次借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完全不受积雪的影响。
越往西走,街道越显得荒凉,胡同巷子里,积雪堆得更高。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搞不清楚屋里到底是什么状态,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继续前行,李沉海敏锐的注意到,街上多了一些他人行走过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雪覆盖。
但不难看出,每天仍旧有不少人出门,寻求生路。
越往西走房子越破。
快到李家老宅之际,周围低矮的茅草屋,已经出现被雪压塌的情况。
李沉海朝着最近的茅草屋靠近,脚尖轻点地面,飘到坍塌的屋顶向里看去。
昏暗杂乱的屋内,房梁积雪,泥渣草屑到处都是。
一缕缕青烟自屋内飘出,虽看不到人影,但可以确定,应该还有活人。
这种天气,只要有点炉火,能不被冻死,就有活着的希望。
第169章 抗击雪灾
沿着积雪一路往巷子里走。
当看到老宅的那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见白茫茫一片积雪,将三间茅草屋压塌,就连外墙都没抗住雪水的侵蚀,塌成一片废墟,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多想,塌了就塌了,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收拾吧。
带着沉闷心情,李沉海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里最后一户人家映入他的眼帘。
篱笆院墙被积雪撑开,就连简陋的院门都倒在了雪堆里。
两间茅草屋耸立在积雪当中,屋顶出现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住着的应该是一个老太太,年前他过来看祖宅的时候,还见过一次。
以前两家人虽然没有走动,但也没有什么恩怨隔阂。
沿着积雪缓缓向前,李沉海踩着门口的一棵枯树,跃上屋顶。
顺着房顶的窟窿往里看,昏暗的房间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楚。
恍惚间,他在积雪下看到一具干瘪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床破破烂烂,已经被掏空棉絮的被子。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看不断蓄积的雪花,心中突然出现别样的念头。
离开老太太所在的院子,他奔着记忆中的胡同,疾驰而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一家被积雪掩盖的房门前,使劲敲了敲。
“栓子,在家吗栓子?”
“谁啊?”屋内传来一声回应,听声音应该是在睡觉,迷迷糊糊的。
“我,李沉海!”
“东家?你怎么来了?”栓子倍感意外的惊呼道,随后匆忙起身打开房门。
此刻,由于地势较矮,积雪过高的缘故,他的视野仅有三寸多宽,非要踮着脚尖,才能看清楚外边的情况。
“栓子,有个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李沉海站在雪面上,迟疑片刻,继续说道:“眼下积雪情况越来越严重,马上快要把整个镇子埋啦。”
“我想组织些人清雪,把镇子里的主干道,包括巷子里的路都给清出来,这么一弄,大家出门也方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天天只能窝在家里。”
“当然,我不会让大家白清,咱们组织一百个人,清一次,每人五升小米,怎么样?”
“好事啊东家!”栓子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清雪是大家的事,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就是不给小米我也干。”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门也出不去,天天快把我憋死啦!”
“那行,就从今天开始,马上开干!”李沉海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再次交代一句:“你等会带着木掀,先从自己家门口开始。”
“我去找别的人,争取一天时间,把大路清出来。”
“行东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这就开始干!”栓子是个痛快人,并且一直对李家心存感激。
对于李沉海本人,更是言听计从,从来不磨叽。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将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几个老板大户全都叫出来,由他来牵头,组织这场清雪行动。
之所以想要这么干,一来,积雪已经严重阻碍大家的日常出行,并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
二来,西街老太太的死,让他极为触动,想要借助这个除雪的机会,接济一下街坊邻居。
他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可又不能免费让人家干活,只能出此下策,采用除雪的方式,分大家点粮食。
“山哥,我的想法就是出一百个人,把这些雪都清干净,每人我出五升小米,大家帮帮忙,帮我吆喝吆喝找找人就行。”
“行,这是好事,但这粮食不能让你一个人,咱俩家一人一半吧。”
江白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并且主动开口,要替他承担一半。
作为一名习武之人且极具江湖气息的老大哥,江白山为人格外讲究。
对于这种造福大众的善事,更是积极响应,愿意掏这份钱。
反正他们家人少,每年几百亩地的粮食,全都堆在仓房,根本吃不完。
拿出来一些救济穷人,也没啥损失,就当做好事了呗。
“别介,你俩都包了,我干啥呀,让我也出点吧,都是朋朋友友老街坊,该帮就帮一手!”
这个时候,董掌柜也跟着开口,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们家在镇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家底还算厚实,又加上这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机会可不多。
他以后还要继续在这做买卖,怎么可能错过呢。
“这样这样,大家都别争,我出个主意!”
江白山看另外几位朋友也想参与,当即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吭声。
“我出一百人,李兄出一百人,你们几个凑一百人,咱直接找三百人除雪,这样不仅快,还能全都顾及到。”
“整个镇子也就三四百户人,一家出一个,又快又方便,多省事!”
“得嘞,我没意见!”闻言,李沉海第一个表态,同意他提的这个方案。
人多力量大,还能照顾到大部分家庭,这事有的干。
其余几位老板对此更没有意见,他们三四个人凑五百升小米,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花钱小,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干!”
江白山眼看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当即拍板定下此事。
然后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
“老哥几个都别闲着,抓紧时间找人找工具。”
“我前两天就看啦,西边有个水塘,咱直接将雪堆到那边,肯定没啥问题。”
“东边就给倒地里!”这时,李沉海接过话茬,向众人交代道:“我那边有十亩地,就倒地里,庄稼死了也不要紧,来年我能补种石青草!”
“齐活,开干!”初步计划已经完成,江白山乐呵呵的点点头,转而迫不及待跃上最近的房顶,动用真气大声吆喝起来。
“镇子上的老少爷们,每家每户出一个男劳力除雪,所有参与除雪的人,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每人都能分到五升小米!”
“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与,清除道路积雪,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170章 孩子们的任务
一场大雪持续不停,为整个镇子带来不小的影响。
压塌的房子,冻死的老人,还有一些被困家里,断粮断柴,眼看快要饿死的贫困居民。
好在,李沉海几人组织起来的清雪队伍,如同及时雨一般,拯救了不少饥饿的百姓。
原本计划一天的清雪任务,随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不得不再次延迟。
当街道上蓄积的雪渍全部清除那一刻,李沉海位于东头的十亩地里,出现了一座足有四五丈高的小雪山。
虽然因此毁坏了一些庄稼,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从某些层面而言,他压根不用这么做,这些不相干的普通百姓,就算全都饿死,冻死在家里也跟他没关系。
但出于人性,或者说怜悯更合适,他还是做了。
不过就是付出一些无足轻重的粮食罢了,看似是在亏钱,实则他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整整两天半时间,镇子里的积雪全部被清理干净。
虽说天空中还在继续不断的落雪,但这两天的付出,最起码能顶三五七八天作用。
将所有人应得的小米全部发放完毕后,李沉海又找了熟悉的青壮年,挨家挨户查看,把那些饿死,冻死的老人,全都抬出来找地方掩埋。
眼下天气冷,放在屋里没什么事,等来年开春要是还没人管的话,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病毒。
到时候搞出一堆传染病,可就难收拾啦。
掩埋的时候,他还留了个心眼,特意命人将坑挖的深一些,说是怕被野狗野狼刨了。
其实,防的是一些乡下的饥民,半夜跑出来挖坟。
连续一个多月的大雪,早就使得一些人变得没了人性。
这种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刚刚下葬的死人,转过天就被人挖出来吃了。
因此,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每一个墓坑,李沉海都命人挖深一点,接近一丈时,才堪堪停止。
虽然这么搞效率有点慢,但却可以堵死那些人的后路。
毕竟,这大冷天的,可没人能挖一丈深偷尸体。
……
时间一晃,又是七八天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没有在下雪,艳阳高挂穹顶,虽然无法彻底驱离严寒,但却给人一种看得见的希望。
沥沥拉拉的雪水顺着房檐往下滴,经过寒风一刮,结成薄薄一层冰面,人走上去“咔嚓咔嚓”想。
江家李家,作为镇子上比较有名的大户,也是在这个时候扛起了大户的责任。
两家人联合几个朋友,合力撑起一间粥棚,每天熬煮一千多碗稠粥,接济百姓。
虽然他们没有能力救更多的人,但就今年的情况而言,能救一个算一个,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饿死,他们心里也不怎么舒坦。
清晨,第一缕阳光挥洒大地。
呜咽的寒风贴着地面掠过,那些刚刚冻上的小水洼,发出“叮铃叮铃”声响,紧接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随之出现。
李家大门口,宽敞的街道已经排满了等待施粥的队伍。
虽然每天中午时分才开始发放,但仍旧有一些怕排不上的百姓,一大早便开始排队。
粥棚内,四口大锅连成一排。
早早赶来帮忙的栓子等人,拎着麻袋,将里边的糙米倒出来,淘洗干净。
原本按照江白山的意思,是要用精米熬粥。
还是李沉海及时阻拦,才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熬不出来黏粥,这帮人连糙米都吃不上。
不是他心狠,伪善,不舍得花钱。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都沦落到快要饿死的地步了,还讲究什么精米糙米。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哗啦啦……
随着一桶桶清水入锅,灶台下开始点火冒烟。
一捆捆劈好的干柴被人挑到炉灶后,丰收,德明,还有珊珊小丫头,开始他们的工作。
添柴烧火!
这是李沉海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每人一个小板凳,每天老老实实完成烧火,才能吃饭。
这么做倒不是想让他们体验,或者感悟什么道理。
纯粹是因为这几天大人都忙,没时间管他们几个,与其放任在家里玩,不如丢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
如果他们能从这乱糟糟的现场,感受到一点人情味,从而牢记心底的话,也算这活没白干。
至于别的,李沉海不指望,也不希望他们感受太多。
更不打算让他们跟这帮饥民共情,虽然这一点,有时候他自己都做不到。
但他深刻明白,这东西的危害在哪。
“爹,我的火灭了?”抱着竹筒吹了一会儿的丰收,看着德明那边烧的那么旺,有些心急的催促道:“快来呀爹,我都要撵不上德明啦!”
这仨孩子天天玩的挺开心,烧火都有比赛,一二三名。
谁烧的好,烧的快,吃饭的时候就有鸡腿奖励。
“来啦来啦!”李沉海闻声从柴堆里挤过去,看着儿子因为着急,连吹气的竹筒都给用反了,小嘴上染了一圈黑灰,当即笑道:“别着急,烧火做饭不能急,越急越不着。”
说着,他从旁边拎起一把蒲扇,蹲在灶边用根棍子将干柴挑起,慢悠悠的扇着。
“大海叔,我借你一根柴吧!”旁边,珊珊坐在板凳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脚丫都碰不到地,费力的伸着胳膊,想要从灶火里抽一根烧着的木柴给他引火。
“珊珊真乖,大海叔不用,马上就点着啦!”李沉海很喜欢这丫头,白白嫩嫩的,说话时奶声奶气,还很贴心。
“大海,柴可不多啦,今天要找人上山砍柴!”
郑蔓茹从院里出来,拎着一个加长的勺子提醒道。
最近这几天柴火消耗的特别厉害,李家存的那点玩意已经快要见底。
“行,我知道啦!”李沉海点点头,眼看火苗已经升起,随即将扇子交到儿子手里,向几人交代道:“注意点,可别烧到自己!”
“尤其是你们两个男孩子,看着点妹妹,火势大的时候,让她往后退退。”
“知道了爹!”
“知道了大海叔!”
“谢谢大海叔!”
三个孩子一人守一个灶门,齐刷刷点头。
第171章 半夜敲砖声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边缘蒸腾起的热气混着谷物清香,在冰天雪地中织就一层朦胧的纱幕。
排队的人群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眉睫凝成霜花,却都伸长脖颈,眼巴巴望着灶台方向。
不知是谁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引得队伍里响起几声低笑,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卷走。
“让让!让让!”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三五个外乡人跌跌撞撞挤进队伍。
为首的老汉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幼童,冻得通红的手指不住颤抖:“行行好,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队伍前方的妇人回头看了眼,默默往旁挪了半步,用冻得开裂的嘴唇挤出句:“快站着吧,马上就能喝上热乎的。”
随着日头西斜,大锅里的热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浓稠的米浆顶起铁勺,又 “啪嗒” 一声跌回粥面。
掌勺的栓子挽起衣袖,露出臂上狰狞的旧疤,扯着嗓子喊道:“都排好!两千碗粥,发完就没!”
话音未落,队伍末尾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流民模样的人推搡着往前挤,其中一人喊道:“凭啥他们刚来就能插队?”
“别吵!” 栓子抄起铁勺敲了敲锅沿,金属撞击声在寒风中格外清亮,“谁先来谁后到,敢闹事的一碗都不给!”
他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老汉,目光柔和几分。
“你带着娃站到最前头,喝完赶紧找地方暖和去。”
当第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递到幼童手中时,孩子冻僵的手指险些握不住陶碗。
老汉捧着碗的手却稳得惊人,小心翼翼吹凉米粥,再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香甜的米香混着木柴烟火气弥漫开来,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有人捧着碗蹲在墙角,边吃边抹眼泪,有人舍不得一口喝完,就着热气暖手,小口小口地抿着。
粥棚前方,李沉海漫无目的扫视一圈,察觉到对面窝棚里,没有动静之后,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好事,可算把这个孙大少熬走啦。
这个犟种,愣是蹲了几个月时间,昨天还见他在粥棚旁边晃悠,可能是想喝上一碗。
但看到李沉海在旁边后,终是没好意思开口,转了一圈又走啦。
虽然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没食饿了好长时间啦,但李沉海就是不喊他。
哪怕锅里还有粥,他也当看不见,就不给这小子,势要把他熬走。
现在看来,这场持久战打的还算不错。
总算是这小子耗走啦。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清洗完四口大锅,又找人买了一批干柴过后,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忙碌一天的众人,已经没有力气闲聊,早早钻进温暖的被窝,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后院炼器室内,刻完最后一重阵法的李沉海,将近期炼制好的法器收起来,准备年前再去交一次货。
经过这两个月的勤加打造,他手里的灵石已经达到三千多块。
他准备过完年,开春之后,就开始闭关修炼。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推到炼气四层。
之前,他打算在家族空间内修炼,利用寿元加速吸收,应该可以快速突破境界。
可一想到那颗发芽的种子,他立马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娘的,那玩意就是无底洞,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吃多少灵石才能开花结果。
好不容易攒着点修炼资源,他可不想再跟上次一样,被它偷吃个干净。
出于这个考虑,李沉海斟酌许久后,决定稳一手,就在外边慢慢吸收吧。
速度虽然慢点,但好在稳妥,不会出现丢“钱”情况。
整理好屋里的杂物,李沉海离开密室,准备睡上一会儿。
明天一早还要接着施粥,虽然不用他干什么活,但身为东家,总要在场看着点。
万一有什么闹事,他也好维持一下秩序。
黑漆漆的夜晚,他也没有点灯,仅凭视力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二还小,他现在已经被春霞“赶”出房间,落了个孤枕难眠的下场。
这对于老三老四的出厂时间,造成严重影响。
也让仅剩二十多年寿元的他,开始有点着急。
不过好在春霞说了,从明年开始,让小花住进家里照看孩子,顺便再养点牛羊,不为赚钱,产点奶够孩子喝就行。
但那时间,他们老两口也就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咚……咚……
轻微声响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当即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前院。
咚……
声音还在继续,像是钝器敲击时发出的动静。
这段时间,长工们都不在家,前院压根就没人,哪来的声音?
想到这,李沉海心中涌现不好的念头,当即迈着轻盈的步伐,直奔前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在他的耳旁不断放大。
顺着声源一步步靠近,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粮仓位置。
彼时,昏暗的夜色下,一阵阵敲打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踩着旁边的水缸,身影拔地而起,宛如鸿毛一般,落在房顶之上。
借着夜幕的遮掩,他的出现并没有墙外那些人的注意。
“快一点,别他妈耽误时间,我都看好了,家里只有一男一女,压根没有别人。”
“发现了也不要紧,咱们四个人呢,还能打不过他们俩?”
“别催,墙根冻上了,真他妈难砸!”
“这天真是能把人冻死,等会看仔细了,别捡些小米,糙米,既然要拿,咱就拿好的,顺便去后院看看,说不定还有酒肉呢。”
粮仓墙根处,四道人影抡着两把大锤,接连不断的砸着砖墙,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盗窃。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内心反倒松了口气。
不过是几个饥民罢了,他还以为遇到成伙的强盗了呢。
眼看后墙马上快被凿穿,李沉海纵身跃下房顶,轻声问道
“哥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这是想干点坏事呀!”
第172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谁!”
几人猛地一惊,齐刷刷回头望去。
微弱的月光下,李沉海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到主人出现后,这几人顿时紧张不已,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要求饶。
“你,你你……”
“你什么你!”人群中,一名披头散发,面黄肌瘦的老汉,推搡着身边的年轻人,转而望向面前的李沉海,起身抱拳问候道。
“这位大爷,兄弟们也是难在这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想要弄点粮食吃吃。”
“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大家都挺不容易,你也不缺这点玩意,不如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李沉海打量着老汉布满皱纹的老脸,迟疑片刻后,反问道:“你抱的那个孩子呢?”
他记得很清楚,这人中午的时候抱个快要咽气的孩子过来,插队领了碗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天刚接受过他的恩惠,这帮外乡人晚上就来砸墙偷粮。
还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前半夜刚咽气,冻死了!”老汉没有丝毫悲伤之色,十分平淡的说道。
“大爷,你这大家大户的不差这一点,兄弟们来一趟,费了这么大的劲,你就赏我们点粮食吧。”
“你放心,拿了你的粮,我们马上就走,上路去别的地方,绝对不会在你的面前继续出现。”
“呵……”李沉海轻笑一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杀意。
“确实是要上路,我送你们去陪那孩子吧,反正早晚都是一样的结局。”
“什么,你什么意思!”老汉闻言大为震惊,举起旁边的锤子就想动手。
然而,不等他迈步,李沉海猛地甩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雪球激射而出。
“噗”地一声贯穿他的头颅。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偷盗之徒。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的原则和底线。
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余下三人,眼睁睁看着老汉死在面前,只觉一股寒意涌向心头,抓着手里的家伙,连连后退,试图与这名杀人狂魔拉开距离。
刚才对方怎么动手的,他们都没看清楚。
怪不得他敢不留任何护卫,一家几口稳居乱世。
原来人家是有真功夫,压根不怕这些宵小之辈。
“下去陪他吧,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李沉海脚步丝毫未动,指尖弹出三道灵力,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贯穿他们的头颅。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三人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喷溅的鲜血染红墙面,带着一丝丝不甘与惧意,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望着面前四具尸体,李沉海有些烦躁的四处寻摸着,研究将他们埋哪。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使他倍感诧异的抬头望去。
夜幕下,春霞披着棉衣,身影摇摇晃晃站在房顶,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眼神稍显复杂。
不等李沉海开口,她转身跳下屋顶。
不大会儿从后门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面露笑意,内心无比感慨。
找个春霞这样的媳妇真是值了。
你杀人,她挖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看什么看,大冷天的不知道搭把手吗?”春霞瞧着他那呆愣的身影,没好气的小声说道。
李沉海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随后一手一个,拉着地上的尸体,往跟前凑。
两口子忙活着埋尸之际,对面墙角,探着脑袋目睹整个全程的孙昭北,眼冒精光龇着牙嘀咕道:“灵武双修,师徒俩手法都差不多。”
“而且,李兄的灵力似乎更加精纯雄厚一些。”
“乖乖,真是厉害,真要是交手,我怕是抗不过一个回合。”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的李沉海虽然只是杀了几个灾民,但对于灵力的操控以及凝练程度,算的上相当出彩。
虽然孙昭北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修士,但就以师父出手时的招式来对比,李沉海这个当徒弟的,已经不比对方差啦。
当然,这只是单方面对比,并不能证明,李沉海的综合实力已经可以比拟师父。
或许,人家杀周鹏兴的时候,只用了半成功力,压根就没在意。
……
夜里的寒风堪比刀子,吹在人脸上,刮得骨头缝都冷。
春霞紧紧身上的棉衣,蹲在土坑边,看着李沉海一锹一锹往外挖土,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明天还开粥棚吗?”
“开呀!”李沉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手里的铁锹越挥越快,完全没有被这事影响到心情。
对此,春霞脸上凝聚着浓郁的怒火,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吃了咱们的饭,还要抢咱们的粮,都是一群白眼狼,干嘛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你不能一棒子都打死!”李沉海停下动作,站在坑里咧嘴一笑:“你行你的善,他做他的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咱们做好事,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他们做坏事,迎来的肯定是恶果。”
说着,他踢了踢旁边的尸体,玩笑道:“就比如现在,不就等来恶果了吗。”
“可,可我还是生气。”春霞抱着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真心,全被这帮人糟蹋了。
他们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劈柴烧火,连家里的孩子都给派上阵了。
每天熬四大锅稠粥,救济这些灾民。
结果呢,这帮人吃了他们的粮食还不满足,竟然想把粮仓打穿,过来偷盗。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这么多天的粮食,别说给人吃,就是养一群狗,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吧。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李沉海瞧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揶揄道:“要不这样,你骂他们几句,有我在这,他们肯定不敢还嘴。”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春霞带着一肚子怨气,狠狠剜了他一眼:“人都死了怎么还嘴!”
第173章 面临难题
次日,粥棚继续开启。
昨晚的事李沉海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寒风呼啸,天空中再次飘起晶莹的雪花。
院子外,排队领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乡下村庄里跑来的,天还没亮就在院子外等着,就为了吃上一碗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几人聚在一块,再次商议起对策。
灾民越来越多,但他们的粮食是有限的。
就算全放出去,也救不了大家。
况且,他们的本意是救镇子上的人,外边来三五个,他们可以当做看不见,反正也不差这几碗,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每天都是几百人几百人的增加,再这么下去,本镇人吃不上,还会引来越来越多的灾民,为镇子带来麻烦。
毕竟,有些人拖家带口的往这边赶,为了能够领到粥,甚至已经开始找地方,准备在这过夜等待。
照这么下去,镇子上的治安问题可就得不到保障啦。
谁也不知道这里边都是一些什么人,万一出现打砸抢劫事件,到时候这口锅,弄不好还要他们几个背。
因此,针对这个事,李沉海也是犯了难,只能将几人全都叫过来,仔细研究研究应该怎么办。
“现在呢,人越来越多,估摸着还有外乡人往这边跑,再这么下去,吃点粮食倒是问题不大。”
“就怕外来人一多,他们开始闹事。”
“闹什么闹,不就是吃碗粥吗。”江白山端着茶碗,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来就来吧,距离过年没多少天啦,再管他们一段时间,过完年就各自寻求活路吧。”
“我家还有不少存粮,大不了全都拿出来就是。”
“哎老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是没明白李掌柜的意思。”董掌柜是个老生意油子,察言观色心思缜密,听话听音的本领更是一绝。
“吃粮食倒是无所谓,李掌柜的意思是,外乡人越来越多,你就没法控制啦。”
“现在他们只有一百人,你一天一顿饭,没人有什么意见,可等到他们有一千人的时候,那就开始乱套啦,弄不好让你一天三顿饭供着。”
“吃饱了还想找个娘们玩玩呢!”
“他敢!”江白山闻言大怒,瞪着眼睛直拍桌子:“反了天啦,能管他们一顿饭已经是天恩,上山镇不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乡人说话!”
“你看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董掌柜双手插在袖筒,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有些为难,叹息道:“这要是暂停几天不发了,倒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可就怕突然一停,引起民众不满,届时再有人煽风点火,从中捣乱,一样的不好收场。”
“所以啊,这才找老哥几个过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李沉海拎着茶壶,给面前几位斟满茶水,有些犯愁的说道。
眼下这个档口不说别的,光是上山镇周边的村庄就有十几个。
沥沥拉拉加一块儿最起码六七千人。
这要是一窝蜂的全都吸引过来,那可就完啦。
咚……嗒嗒……
众人犯难之际,一只皮球从前院滚过来,落在李沉海脚边。
接着,就见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急冲冲过来,跑的一脑门汗。
“大海叔,球给我!”
“你瞧瞧你,大冷天的跑一头汗,再给冻着。”董掌柜起身,抬起袖子给小儿子擦擦汗,很是心疼的叮嘱道。
“没事爹,跑跑暖和。”小家伙抱着球,乐呵呵的去向前院,董掌柜很不放心的吆喝道:“你们几个就在院里玩,可千万别出去。”
“知道啦!”小孩头都没回,屁颠屁颠奔向前院。
“不如这样吧,组织镇子上的青壮年,直接封镇,不让那些外乡人进来,咱们现在只能自保,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人。”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当着几人的面,提议道。
这个办法虽然听上去有点残忍,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点子。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同时又能使他们压力倍减,不必为粮食担心。
毕竟,只养一个镇子的人,他们几家还是能支撑的。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不怎么局气,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似乎,在没有别的点子啦。”
董掌柜迟疑片刻,算是同意了此事。
什么事都讲究个远近,在有限资源面前,任谁都会选择自己的同族本源,最亲近的人给。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这么做没啥毛病。
“行,那就这么干,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集体利益。”
另外两个朋友也跟着点头,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眼下,只有江白山还有些犹豫,他扶着茶碗犹豫了很久后,最终咬咬牙,点头应道:“那就这么干吧。”
“老董说的对,人心叵测,咱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里边。”
“好,既然大家一致通过,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随着他的同意,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倒不是没了他干不成事,主要是哥几个干啥都是一块,他们也是一个小型利益团体。
大家乐乐呵呵在一块,劲往一处使,别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自己人之间意见要统一。
因此,每次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将人聚在一起,大家商量着来,尊重每个人的态度和看法,不至于让谁出钱出力,心里还有小疙瘩。
……
“哎呦……”前院,德明踩在结冰的地面,脚下一滑跪倒在地。
皮球也被这一脚踢偏方向,径直冲出院门。
“哈哈哈……”眼看好朋友摔个狗吃屎,几个小家伙全都跟着哄堂大笑。
唯有小丰收急忙跑到近前,很是贴心的将小哥们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球呢?”德明抹了一把鼻涕,袖子上擦得锃亮。
这几天大人都忙,压根没时间管他们,这就导致,小少爷们一个个造的跟野孩子一样,没个人样。
“我去捡,你们等着吧!”丰收转头奔向院外,跑出院门左右寻摸几圈,寻找着皮球的身影。
“你找谁呢?外边这么冷,还不回家去!”春霞看到他的身影后,皱眉呵斥道。
“马上回去,拿我的球!”丰收看到皮球后,甩开膀子往对面巷子口跑去。
那边有点积雪,皮球正好卡在那个位置,没被人捡走。
正在忙活着的春霞,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确认他没有跑远后,便不再关注。
第174章 孙大少拾荒记
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如同一片片晶莹的花瓣,闪烁着点点光芒飘落天地间。
荒野之中,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整片大地,看不到一丝杂色。
镇子西头,一处较为隐秘的林子当中,阵阵青烟迎着坠落的雪花飘摇直上。
火堆旁,披头散发,饿的快要脱了相的孙昭北,搓着通红的双手,不断哈气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火堆上那只剥了皮的野兔。
这小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纯纯是自己赌气,脾气倔造成的。
明明孙家祖宅就在镇上,家里有着充足的粮食和佣人,他就是不回去。
哪怕是饿的不行了,出来自己找吃的,他也不往祖宅瞅一眼。
今天一早,饿的实在受不了的他,将窝棚翻个遍,找到一串铜钱,准备去镇子上的酒肆弄点吃的。
结果,连续多日的大雪,早就使得酒肆关门闭店,压根不再做生意。
这可让他犯了难,拿着钱买不到吃的,总不能盯着手里那串铜板把自己饿死吧?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孙大少,决定上山看看,瞧瞧能不能掏个熊窝,弄个野猪之类的吃吃。
实在不行,搞只野鸡尝尝也能解解馋。
谁料,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了这只在野地里挖洞的兔子。
好家伙,饿了好久的孙昭北,看到这玩意的那一刻,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踩着雪地“嗖”的一声窜出去,愣是撵着兔子跑了十几里,差点把那小玩意累死。
估计这只兔子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能跑。
所性,跑死也是死,被抓了也是死,与其累够呛,不如认命得了。
就这么,孙大少耗费大半体力,拖着疲惫空虚的身子,总算得偿所愿,得到了近二十天来的第一份肉食。
啪……
湿漉漉的柴火堆里,时不时出现一声炸响,望着光冒烟不怎么起火的柴堆,孙昭北有些着急的趴在雪地里,不停吹气。
“呼呼呼呼……”连续几口气过后,这小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扎进雪壳子里。
饿了这么多天,猛一使劲,确实有点受不了。
但为了吃到嘴边的这块肉,孙昭北也顾不上那么多啦,咬咬牙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将最后一口烈酒,极为不舍的倒向火堆。
噗……
当酒液与那微弱的火苗接触之时,轰的一下,潮湿的柴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赶忙将已经串好的兔子,架在火堆上来回翻烤。
虽然之前没干过这活,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口味,只要能搞熟吃到肚子里就算胜利。
“啪……”燃烧的柴堆噼啪作响,刚刚剥完皮,还没冻上的兔子,经过这么一烤,鲜红的血肉迅速变色。
虽然烤的有点黑,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真挺香,看着就挺好吃。
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孙昭北,来回转着兔子的同时,不由轻声哼哼起来:“性儿们是天生的贱材,爱风流,爱俏倈,爱那随身的行货子……”
这小子,也是没学过什么正经玩意儿,张嘴就是窑曲。
咯吱咯吱……
静悄悄的荒野之中,急促而又密集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正在哼哼着荤调子的孙昭北,还以为来了什么猛兽,匆忙回头望去,就见林子外的官道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慌慌张张左右环顾。
扛着一个麻袋,沿着官道一路飞奔。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孙昭北,只是瞥一眼便没有继续关注,转而继续转动火堆上的兔子,等待着品味美食的那一刻。
大灾之年,干啥的都有,偷鸡摸狗等事宜更是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大事。
刚才那俩人,慌慌张张扛着麻袋,不用想也知道,袋子里八成是个大活人。
要么是穷的不行了,卖自己家婆娘闺女,要么就是偷鸡摸狗,抓了个不认识的人,准备送到城内菜人铺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把人送上门,菜人铺子就敢收。
他们可不管这人什么来路,这伙人背后都有势力支撑,就算你是偷来的,抓来的人,他们也敢要。
他们心里清楚,这帮穷鬼只会欺负不如自己的人。
碰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绑。
因此,菜人铺子的老板,非常愿意做这样的生意,不光可以拼命压价,还能用官府的名头,吓唬这帮泥腿子。
到最后,只需要花费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把买卖谈下来,何乐而不为呢。
……
咣当……
李家门口,怒火飙升的李沉海,一脚踹塌还在燃着柴火的灶台。
刚刚熬好的一锅稠粥,当着现场上千灾民的面,洒在雪堆里,滚烫的白粥迅速融化周围积雪,升腾起大片蒸汽。
“找!”
“谁要是能找到我儿子,赏银五千两,精米一千斤!”
“同样,如果让我知道谁知情不报,或者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我肯定将你全族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李沉海,面对眼前无数张呆滞,麻木的脸庞,发出此生最为愤怒的咆哮。
就在半个多时辰前,正在外边忙着干活的春霞,回到院里照看老二时,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老大丰收的身影。
当看到德明几个小孩聚在前院,忙活着堆雪人,唯独少了自家老大的影子,春霞就觉得不对劲,赶忙到门外,四处张望寻找孩子的身影。
然而,面对一两千灾民,想要找一个小孩的身影,绝非易事。
这时,她才想起儿子之前出来找皮球,随后便再无见过。
怀揣紧迫的心情,春霞挤过人群跑到对面巷子,本以为能找到孩子的身影。
结果,巷子口雪堆里,那只已经结了层冰壳的皮球,使得她心凉了半截。
瞬间意识到坏啦!
反应迅速的春霞,匆忙去到灾民队伍前方,挨个询问,找寻儿子的踪迹。
然而,一心只想着白粥的灾民,哪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小孩。
接连询问多人,都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后,春霞知道依靠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随即赶忙去到后院,找到正在商议事情的几人,哭着将儿子失踪的事告诉他们。
得知这一消息的李沉海,只觉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血丝,带领一众人出去找寻。
结果显而易见,李家江家,包括周围相熟的邻居街坊全都参与其中,不到半个时辰时间,便将整个镇子翻了一遍。
却始终没有找到丰收的任何痕迹。
心急如焚的李沉海,只想着找儿子,转头回到自家门前,踹翻粥棚,发出悬赏,势要找到儿子的下落。
第175章 乱作一团
“呜呜呜,我当时,我当时就看见他在对面巷子口捡球,就没注意……”
“早知道儿子会丢,我肯定不敢大意……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呜呜呜,儿子要是找不到,我也不活了,我没脸再活在世上……”
“求求你们了,谁看到我儿子去哪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院子门前,春霞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跪在那群灾民面前,不停祈求众人。
她把这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如果当时上点心,多看两眼,或许丰收就不会丢。
那孩子特别懂事,而且镇子上什么地方他都熟,自己一个人肯定不会走丢的。
眼下这个局面,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有人把孩子拐走了。
春霞不求这些灾民可以帮忙救人,只希望他们能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就行。
毕竟,现在的世道太乱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回孩子,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晚啦。
“春霞,你现在哭也没有用,振作一点,大家都在帮忙找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郑蔓茹红着眼眶,一脸心疼的扶着好姐妹。
话说回来,谁家摊上这事,心里都会不好受。
丰收那孩子挺好,聪明懂事,如果要是真找不回来,她都不敢想象,这两口子会发什么疯。
“我再说一遍,只要能找到孩子,只要能提供消息,哪怕只是看见了什么,只要你愿意站出来告诉我,就有一百斤精米!”
李沉海站在众多灾民面前,饱含怒火的双眸,扫过每一张迷茫的脸庞,不断开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我看到了!”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
人群最后方,两名衣衫褴褛,满脸冻疮的妇人接连举手。
或是怕被人抢先一步,二人全都挤着往前赶,迫不及待的喊道。
“那孩子捡球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两个大人往他跟前凑,好像拿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嘴!”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俩人抱着孩子就往西跑!”
另一人指着西边,紧跟着补充道。
“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了吗?”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急忙追问道。
他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绑他的儿子。
真是活腻歪啦!
“没有,俩人披头散发的还戴着帽子,反正都挺瘦。”
第二个妇人摇摇头,黯淡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忙问道。
“大爷,我这应该算有用的消息吧,那一百斤精米,是不是能给我?”
“我,还有我,我先说的,应该先给我!”
另一人赶忙往前挤,生怕只有一份精米,被别人抢了先。
“你俩在这等着,如果消息是真的,每人一百斤!”
李沉海急的脑门直冒汗,也顾不得再去院里牵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催动灵力拔地而起,踩着灾民的肩头,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可给现场所有人看傻眼了。
尤其是镇子上的众多街坊邻居,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死他们都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木讷,为人谦和的李沉海,竟然会是一名武林高手。
怪不得他敢像江家一样,不需要任何护院,当着这么多灾民的面放粮施粥。
原来,他才是镇子上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唏律律……
就当众人陷入震惊之中,无法自拔之际,院门口,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惊得他们连连后退。
就见春霞翻身上马,扬起手里的鞭子怒喝道。
“都闪开!”
众人连连后退之际,老马踏着铁蹄,随着她的一记鞭打,直奔西边跑去。
好家伙,为了找孩子,他们两口子家都不要了。
站在门口的郑蔓茹,一拳砸向身边的江白山,怒气冲冲的咒骂道:“你个死人,还在这看什么,不会过去帮忙找找吗!”
“哎好好……”江白山习惯性点头,正欲追赶李沉海等人的身影时,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连连摇头。
“不行,这里人太多了,我不能走,我要留下看家。”
说着,他回头望向媳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交代道。
“你去屋里看看老二,丢一个就够人着急的啦,那一个可别再出事。”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个小的呢!”
郑蔓茹一拍脑门,着急忙慌往院里跑。
幸亏有他们两口子在这看着,不然的话,李家不被那帮灾民搬空扫净才怪。
……
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李沉海一身灵力快速流转,飘忽的身影远比鬼魅更难以捕捉。
每一步跨出就是十几丈距离,短短几十息时间便已经冲出镇子,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双眸沿着地上的积雪一路搜寻,看着地面上已经快要被大雪掩埋的脚印,他可以确信那两个女人没有说谎。
这条路上虽然有着大量脚印遗留,但出镇子的却只有几个而已。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一个多时辰前,确实有人出来。
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肯定能找到儿子的踪迹。
现在,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条路直通县城,万一这俩王八蛋,把他儿子卖到县城。
那可就不好找啦。
他现在就希望这是两个灾民所为,可千万别是认识的人。
毕竟,粥棚就在眼前,灾民饿了可以去领粥,这种情况拐孩子八成是为了换几个钱,断然不会害他的命。
可要是认识的人,那就不一定啦。
虽然他自诩为人谦逊,没什么仇家,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好呢。
万一镇子上谁看他不顺眼,趁乱挑你家孩子下手,这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一个多时辰过去,儿子真有可能凶多吉少啦!
带着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李沉海步伐越来越快,行进途中,来回扫视周围情况,生怕看到令自己难以接受的画面。
第176章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荒野之中,一缕青烟在这漫天大雪之中格外显眼。
正在行进途中的李沉海,看到烟雾的这一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旋即转身直奔密林当中。
此刻,他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断闪烁城里菜人铺子里的情景。
“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李沉海不停深呼吸,为自己调整心态的同时,脚步速度更快。
转瞬间,他看到一道人影蹲在雪地里,低头啃着什么东西,吃的似乎很香。
从空气飘荡的味道来看,大概率是肉食。
这就使得本就急切万分的李沉海,更加沉不住气,脚底灵力喷涌而出,将地面崩出一个浅坑,径直飞掠到那人面前。
“哎哎哎哎!”正在吃东西的孙昭北,看到从天而降的李沉海后,赶忙护住怀里的烤兔子,生怕被他溅上雪水,不能吃了。
“不是,我就在外边吃只兔子,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孙昭北瞪着眼睛,很是不满的擦了擦甩在脸上的雪花。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好不容易弄只兔子,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受到打扰,这他娘上哪说理去。
“你在这多久了,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李沉海冷着脸,急切的询问道。
这个位置距离官道不远,以孙昭北的功力,绝对可以观察到路面的情况。
“你儿子?你儿子屁大一点,雪都能埋到脖子,跑这来干什么?”孙昭北一脸迷茫的反问道。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有两个人,把他劫走了,据附近的灾民说,往西边跑啦,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李沉海没时间跟他废话,语气不由加重。
“没看见!”孙昭北看他面色很不好看,也是一肚子火气的回怼道。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怀里的兔子,哪有心思去管什么儿子孙子。
唏律律……
荒野之中,老马的哀嚎声顺着呼啸的寒风传出老远。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向官道,就见春霞骑着马,被困在积雪当中,寸步难行。
越急越是添乱!
虽然对于她的出现,李沉海很是不满,但还是闪身去往官道,准备救援。
随着他的离开,孙昭北眉开眼笑的掏出兔子,一口咬下去,焦香四溢口齿留香,肠胃得到了极大满足。
“嘿,还是肉好吃。”这小子大口啃着兔肉,时不时抓把雪塞嘴里解渴,眼睛却是盯着官道上的夫妻二人,一副看戏姿态:“这俩人,大冷天出来找儿子,还真是……”
“耶……”话说一半,这小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是油渍的爪子挠挠头,细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俩人……把他儿子绑走了……”
“我尼玛,不就是那俩孙子吗!”
孙昭北一下子想起来,一个时辰前,从他面前路过的二人。
从他们慌慌张张的神态,以及扛着的麻袋来看,里边八成就是李家的小崽子。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想到这,孙昭北扔掉手里的兔子,起身就往官道跑。
他虽然有点彪,但也不是傻子。
孩子被劫走了可不是小事,这个时候不能开玩笑。
再说了,他还要求李沉海办事呢,如果能帮他找到儿子,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青睐,从而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
那还不原地起飞,直接进入修仙时代!
越想越是来劲,孙昭北不由加快脚步往官道跑。
快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随即立马转身,又跑回刚才的位置,将那只兔子从雪地里捡起来,塞进怀里。
万一自己猜错了,这只兔子就是未来几天的重要伙食。
可不能把宝全押在李沉海身上,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家里还有老二呢,快回去吧!”
李沉海望着骑在马背上,不停痛哭的春霞,没好气的呵斥道。
这已经够乱的,她还跟着跑出来了。
找一个儿子还不够,非要把自己走散了,再添点累赘才舒坦是吧。
“回什么回,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此刻,春霞面对他的呵斥,红着眼睛嘶吼道。
“今天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也不活啦!”
“我要跟我儿子一块死!”
“你……你他妈!!”李沉海真是快被她气死了,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时间在这耽误。
只能快步上前,将其从马背上抱下来,带着她一块追。
“李兄李兄,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往西跑,看那架势,好像是要进城!”
这时,孙昭北从林子里跑出来,指着官道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我看的很清楚,是两个男的,二三十岁左右,跑过去有一个多时辰啦!”
“妈的!”得到确切消息后,李沉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心中盘算着路程以及这俩人的行进路线。
一个多时辰前从这路过,现如今大雪封路,就算是有马车,也不好走。
单靠步行,他们应该到不了县城。
有机会,还有机会!
“上来,我背着你!”李沉海稍稍蹲下身子,背着春霞消瘦的身躯,叮嘱道:“抱紧我,跑起来会很冷!”
“别废话啦,快追!”春霞急切的催促道。
她好歹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体内奔涌的灵力足以抵抗风雪所带来的寒冷。
无需多言,李沉海两口子放弃骑行,沿着官道再次出发。
孙昭北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掖了掖脏兮兮的棉袄,催动真气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数十里外的县城,拼命狂奔。
一刻钟后,孙昭北感觉到真气正在快速流失,逐渐追不上李沉海的脚步。
可一想到拜师的事,他还是硬着头皮,铆足劲往前冲。
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帮忙找到小崽子,李沉海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全力奔袭的李沉海,也快要到达临界点。
他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而已,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全力奔袭顶多跑个二三十里。
如今,背上春霞之后,压力倍增,体内灵力已经出现枯竭的局面,怕是很难撑到县城。
“稳住稳住,别慌!”冷静下来的春霞,虽然还是控制不住眼角的泪珠,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越慌越容易出错。
察觉到李沉海速度开始下降后,春霞立马将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体内精纯的灵力,顺着脉络不断涌向他的丹田。
感应到灵力补充的李沉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当即再次加速,顺着地面尚未覆盖的脚印,继续追寻。
第177章 翻遍整个县城
一盏茶时间过后,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左右。
情况突变,脚印消失了!
准确的说,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大群除雪的灾民给清除了。
望着面前由衙门组织的灾民除雪队伍,李沉海倍感头疼的同时,闪身去到距离最近的衙役身边。
“兄弟,打听个事,有没有看到两个大人,扛着一个麻袋去哪?”
李沉海抛给衙役五两银锭,急切的问道。
眼下这是个十字路口,往前是县城,往后是上山镇,左右两边也是两个镇子。
如果找不到那俩人具体方向的话,他们要耽误不少时间。
“老兄,这里到处都是人,我哪能看的过来。”衙役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虽然没有给出准确消息,但还是笑着提醒道:“这方圆组织了一千多个灾民除雪,你想找两个人,怕是有点困难。”
“呼……”闻言,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转头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都是裹着破棉袄,神情呆滞的灾民。
这些人推着独轮车,艰难的行走在雪地里,麻木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怕是没什么希望。
“哎,等等我,等我,真是跑不动了!”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孙昭北,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脸上,头发上凝结的冰晶在他的喘息下一点点融化,被风吹立起来的长发,已经被冻得绑梆硬。
“孙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找回我儿子,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李沉海回头望向匆匆赶来的孙昭北,承诺道。
“你们孙家在城里手下众多,而且跟那帮拍花子,人贩子组织都熟,足以在短时间内翻遍整个县城,只要我儿子完好无缺的找回来,一切都好说!”
“草,有你这话,我今天就是跑死都愿意!”
刚停下来喘口气的孙昭北,闻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甩开膀子就往县城方向跑。
奶奶个熊的,不就是十几里路吗,这段官道已经被灾民清理出来,跑起来更加省力。
他就不信能把自己累死!
随着他的离去,李沉海站在原地,望着左右两个方向,迟疑片刻后,一个都没选,再次加速奔向县城。
“大海,如,如果咱们选错了方向,孩子被,被害了怎么办?”
春霞趴在他的后背上,哭的眼眶红肿,泣不成声的喃喃道。
“怪不得别人,这是他的命,咱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命够不够硬!”
李沉海眯着眼睛,淡淡说道。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或者通往别的方向的足迹。
这就能够证明,那俩人八成是想把孩子带到县城,进行处理。
如果他们在这个去往别的镇子找寻,很有可能会错过营救孩子的时间。
当然,如果跟春霞想的那样,选错了,那也没办法。
只能说明,这孩子命不好。
李沉海能做的,就是找到幕后凶手,然后杀光他的全族,为儿子报仇!
……
城南,距离城门最近的巷子里,隐藏着一家清冷的赌坊。
近些时日,大雪纷飞,城内也不怎么安生,致使本就不多的富裕家庭,根本不敢轻易出门。
这就导致,赌坊内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年只有那么几个瘾大的烂赌鬼,揣着仨瓜俩枣的铜钱,过过手瘾。
虽然也能撑起日常支出,但对于花钱大手大脚的帮派子弟来说,那点钱真不叫个玩意,甚至不够塞牙缝。
当当当……
温暖的房间内,敲门声响起,使得那几名正在打盹的小弟,猛地惊醒,揉着眼眶骂骂咧咧的喊道:“妈的,哪个狗娘养的在这敲敲敲,耽误老子睡觉,信不信弄死你!”
“操你妈的,开门!”
门外,暴躁的叫骂声紧跟着响起。
“哎我,还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小弟皱着眉头,随手抓起门口的砍刀,踉踉跄跄来到房门前,卸下门栓。
咣当……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人踹开。
门边撞在小弟鼻尖,鲜红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
“操你妈的,敢打老子,你他妈……”
捂着鼻子的小弟,低声咒骂的同时,就觉得衣领一紧,被人薅着脖领提了起来。
这时,另外几人迅速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人过来砸场子,匆忙抄起旁边的家伙就要动手。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紧赶慢赶刚刚进城的孙昭北,暴喝一声镇住众人。
几个小弟瞪大眼睛,瞧着面前头发倒立,一脸冰凌,寒霜的面孔,仔仔细细端详好一会儿,愣是没敢认。
这时,里屋的账房先生,听到动静后赶紧出来查看情况,但看到狼狈不堪,没个人样的孙昭北时,瞳孔猛地一缩,颤颤巍巍的喊道:“少爷?”
“是少爷吗?”
“废话,不是我是谁!”
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孙昭北随手将那名小弟扔到一边,甩开袖子就往火炉边靠。
账房先生看这架势,立马端着一盏热茶凑过去,满眼心疼的问候道:“少爷,你这是怎么弄的,我还寻思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呢,怎么弄成现在这样子。”
“别问,屁事太多说不清楚!”孙昭北接过茶碗也不嫌烫,咕嘟咕嘟干了好几口。
直到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体内流转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活了过来。
妈的,这一路跑的,喝一肚子凉风,临进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肠子肚子都快冻上了。
幸好城门不远就有他们的场子,不然这小子还真不一定能撑到孙家。
“叫人叫人,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快快快!”
刚歇口气的孙昭北,赶忙摆摆手,说正事。
“都出来,别他妈睡啦!”
账房先生是他们家的老人了,当年跟着孙海龙一起混,岁数大了之后才开始管账。
在这帮小年轻里非常有威望,一句话就将里边,包括旁边屋的小弟们全都叫了过来。
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孙昭北靠在火炉边,靠着青紫麻木的双手,快速命令道:“通知咱们家所有的场子,发动所有兄弟,全城搜寻一个四五岁小男孩。”
“按照脚程来说,他们应该也是刚刚进城,两个男人带个小男孩,拍花子的苗老五,还有人贩子魏九龙那边,全都派人搜,一点点搜,必须把人找到!”
“还有城内的菜人铺子,别管他们背后是谁,给我闯!”
“总之就是一句话,哪怕把整个清河县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在半个时辰内,把人找到!”
第178章 孩子被卖了
孙家作为县城内最大的帮派组织。
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干的也竟是一些被人诟病的生意。
但不得不承认一点,这帮小子虽然混账,无赖一些,可对于孙家人的命令,却是从来不含糊。
当孙昭北将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青河县所有的混子,包括孙家嫡系帮派弟子全都动了起来。
近千人分散在各个街道,对于那些叫花子聚集地,人贩子老窝,包括菜人铺子,甚至是青楼“培训”地点都给摸一遍。
完美贯彻孙昭北要求,恨不得把老鼠窝都给掀开找一找。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关注。
尤其是正在家里歇着的孙海龙,得到帮派内所有弟子,连场子都不看了,全被儿子调出去找人时,气的愣是砸了好几个茶碗。
这个混账东西,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找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没点数吗。
城里的灾民比雪花都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没地方撒呢。
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引起灾民暴动,这事就是县太爷也压不住。
“妈了个巴子,这混账到底想干什么!”
孙海龙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转圈,痛斥儿子的同时,将身后的帮派管事人骂的狗血淋头。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孙昭北已经不是孙家人,早就将他踢出了族谱!”
“为什么他一句话还能调动这么多人!”
“老爷,这,这我也没办法……”管事的老潘,感觉自己特别的冤枉,可一看到老爷饱含怒火的眼神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少爷在兄弟们心中位置很重。”
“他发话比我好使……”
“废物!”孙海龙听到这话更气了,抓起手边的茶壶,砸在他的脑门上。
霎时间,茶壶在老潘脑门破碎,鲜血顺着额角染红棉袄衣领。
老潘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愣是没敢吭一声,耷拉着脑袋,将憋屈全都咽在肚子里。
“滚滚滚,别在我这碍眼!”最终,孙海龙没有继续惩罚,也没有喊停那些手下的任务。
这个老东西,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瘦驴拉硬屎。
明明心里惦记着儿子,可就是强装淡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实际上,他比谁都担心孙昭北的情况。
尤其是刚下雪那几天,他就安排人偷偷看过好几回,并且安排老宅那些下人,准备好棉袄吃喝,等着少爷回家。
他已经做好打算,只要儿子回老宅,那之前的事也就算了。
爷俩谁都不提,就当没有那回事。
结果,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回去,反被这小子干的丢人事,气个半死。
得知那小子情愿饿肚子,找人借钱,都不愿意回老宅后,孙海龙气的眼冒金星,差点没一口憋死过去。
自那之后,他彻底狠下心来,不去管那小子的死活,甚至将镇子上的眼线都给撤了回来,想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明白外边没有那么好混。
然而,这才几天时间,小混蛋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虽然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很多人不满。
可对于孙海龙来说,生气归生气,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在他看来,儿子能回来,比啥都强。
……
城西,靠近贫民区的街道,一辆牛车在众多灾民饥渴的目光中,停在最近的菜人铺子前。
两名汉子下了车之后,鬼鬼祟祟的打量着四周,随后扛着一个麻袋,急匆匆冲进店铺。
此刻,昏暗的店铺内,面积并没有多大。
足有一丈多长的案板横在店门口,旁边有个狭窄的过道用木板挡着,供人通行。
这会儿,案板上方,悬挂着十几个散发寒光的铁钩,各种冲刷干净的内脏,心肝肺大小不一,滴着淡红色水珠,随风摇摆。
再往后看,一名留着络腮胡,左眼空洞的汉子,一身粗布棉袄上尽是暗红色血渍,布满油渍的双手,按在案板上,分切这一块剥完皮的肋排。
看到有人靠近后,壮汉稍稍回头,拎着手里的斩骨刀,猩红的右眼盯着二人,扯着嗓子问道:“干啥的?”
“卖货!”
领头的男人,拍了拍肩膀上麻袋,笑眯眯说道。
“超过二十岁的不要,不管男女老少!”
壮汉没有第一掀开木板放行,而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最近菜人铺子生意十分火爆,天天收不完的货。
刚开始,他们什么样的货都收。
后来灾民越来越多,收的货也是越来越多,慢慢出现供大于求的局面。
城内具备购买能力的人就那么多,且大多数客人都喜欢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或者岁数小的孩子。
这种肉吃着嫩,口感好,卖五百文一斤,都有人抢着买。
反观那些老家伙,皮包骨头肉还柴,五十文一斤都没人要。
久而久之,各个铺子之间便开始挑人,岁数大的,贵贱不要。
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省的在他们这碍眼。
“小孩,看着也就四五岁,还是个男孩!”
领头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后,解开麻袋口子,将已经迷晕的丰收露出来。
壮汉探头看了一眼,瞧见小家伙脸红扑扑的,白白胖胖,连个冻疮都没有,当即皱着眉,喝问道:“你们别他妈给我找麻烦,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乡下镇子里来的,你等会血一放剥了皮,亲爹娘站在这也认不出来,怕个啥!”
男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轻声笑道。
“这种细皮嫩肉的货可不多见,我来的时候打听过,有不少人都喜欢吃这样的肉,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找别人啦!”
“现在这个时候,好货可不愁买家,你不敢要,有的是人抢着要!”
听他这么一说,壮汉歪头又看了一眼处于昏迷中的丰收,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一百文一斤!”
“二百!”男人咧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知道,这种肉最起码能卖五六百文一斤,就算刨除内脏跟屎尿,你也有得赚!”
“最多一百五,不然的话你就问别家吧!”壮汉没跟他多磨叽,直接开出自己的底价。
如果不是有个老客户提前找他订过这种嫩货,他肯定不会收这孩子。
风险太大,万一人家父母找过来,就是件麻烦事。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人,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闹的太大,上边也会很难做。
“成交,就一百五!”男人不想在耽误时间,果断点头同意。
壮汉放下菜刀,迎二人进屋。
半盏茶功夫过去,俩人拿着六两银子,笑眯眯离开铺子。
回头望一眼街边的牛车,领头那人嘿嘿一笑。
“等会找个地方,把王地主的牛卖了。”
“哥,这不好吧,咱以后还要在村子里混呢,得罪了地主可怎么行?”
另一人很是担忧的说道。
“怕个鸟,他也不知道是咱们偷得,放回去才是真的麻烦!”
领头的家伙,搂着朋友的肩膀,笑的很是开心。
转头之际,脸上横着的胎记,十分显眼!
第179章 准备宰杀
寒风呼啸,破落的院子里,雪花不断飘落,将那片尚未凝结的血迹覆盖。
草棚下,数名被捆绑着的少年,满眼惊恐的注视着对面正在磨刀的壮汉。
锋利的刀刃擦着磨刀石,发出令他们战栗的丧钟。
作为一家生意特别好的菜人铺子,壮汉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挑选今天的幸运儿,准备宰杀放血,等待顾客上门。
按照当前的生意来说,一天下来,卖个一百多斤肉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那些只有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更是富人们的首选,肉质鲜嫩,饱含汁水,口感最佳,最受人喜欢。
内脏也是极为抢手的热门货,有些富人痴迷于吃啥补啥的意识当中,常常为一颗新鲜宰杀的心脏给出天价。
他们认为,孩子的内脏拥有滋补作用,可以弥补成年人某方面的缺失。
此外,不光男人痴迷滋补,一些有钱人家的夫人,也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只不过,她们的要求更加挑剔,只吃那些几个月的婴儿,喜欢那种咀嚼嫩肉,入口即化的感觉。
锵!
随着最后一点刀刃划过磨刀石,壮汉站起身来,指腹摸了摸锋利的刃尖,慢步走向对面草棚。
此刻,四五个孩子,被捆绑着躺在草堆里,恐惧的眼神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恶魔,不断挣扎着往后靠,拼命摇头试图阻止这场血腥的杀戮。
虽然他们被卖来时已经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可到动真章的时候,这些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呜呜呜……”
全身上下遍布冻疮的孩子们,嘴里被塞着破布条子,冻裂的嘴角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不时出现鲜红的血珠。
眼看壮汉已经来到面前,几个孩子拼命蹬腿,将身下的稻草,踢向汉子,试图阻止他的脚步。
最终,壮汉止住脚步,并没有去动那几个大孩子,而是伸手捞起地上的麻袋,解开绳子,将丰收从里边提溜出来。
经过冷风吹拂多时的丰收,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脖领一紧,像是被人挂在门框上,完全动弹不得。
随着药效一点点退却,这小子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
面前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邋遢大汉,拎着手里的放血刀,正在打量着他的脖子,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
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丰收,内心无比恐惧的同时,又加上冷风这么一吹,当即尿了裤子。
“呜呜呜……”嘴被塞上,无法求救的他,只能使劲摇晃脑袋,泪花顺着红彤彤的脸蛋,滴落在雪地上。
此刻,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坨类似猪油一样的膏状物。
就见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随后抓着丰收的脖子,在其咽喉处抹了一下。
“小子,别怪我,你是被人卖来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屠夫,买人也好,买羊也罢,都是为了杀了卖肉。”
“你要是心有不甘,死了之后可以去找那两个抓你的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已经收了别人的订金,他肯定不会冒着风险收这小子。
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皮肤肉色,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杀了之后,任谁也找不到。
可万一卖人的那俩货被抓了,他们这边也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虽然他们背后有撑腰的势力,但为了几两银子,得罪富贵家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这年头能搞到钱的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呜呜呜……”感受着脖子传来的凉意,丰收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缓。
壮汉在他脖子上抹得东西,像是一种涂抹式麻醉剂,可以在放血的过程中,让人感受不到疼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么做,也算是积德行善啦。
最起码,被他杀了的人,基本上都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邦邦邦!!
就当壮汉掐算着时间,准备动手之际。
前院店门被人暴力砸响,紧接着,就听一阵极其刺耳的咒骂声,透过门缝传进后院。
“你妈的人呢,再不开门,老子马上烧了这个破店!”
“老板呢,滚出来,草你奶奶个大冬瓜,滚出来!”
这群帮派弟子,大冷天的出来找人,也他妈挺遭罪。
不敢对少爷发火的他们,只能通过打砸咒骂的方式,欺负欺负这帮底层垃圾。
反正他们也清楚,这群干菜人铺子的没有一个好玩意,骂几句也不算欺负人。
听着外边的动静,壮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将视线望向,耷拉着脑袋已经昏迷中的丰收。
他有种预感,这伙人应该是来找这小子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这边刚收完货,就有人过来砸门。
怎么办?
壮汉攥着手里的刀子,有些迟疑的愣在原地。
如果现在动手捅死这小子,肯定会惹上麻烦。
并且,从这伙人砸门的动静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耐心,破门而入。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够他剥皮处理尸体。
要是被人抓个正着,今天这个梁子,可就不好解啦。
“你妈了个巴子的,聋了吗,快开门,老子再给你十息时间,要是还不开,马上点了这间铺子!”
外边,那些帮派弟子,骂骂咧咧的喊个不停。
眼瞅着马上就要破门。
此刻,壮汉不敢再犹豫,咬咬牙挥动手里的放血刀,准备先把孩子捅死,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已经收了订金,再想找这么合适的孩子可不容易。
只要先把人弄死,等会再把外边的人打发了,处理一具尸体对于他来说,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届时,皮都剥了,就算再有人找过来,他也不怕。
“呜呜呜……”草棚里,另外几个孩子,眼睁睁看着壮汉举起放血刀,准备扎进丰收的脖子。
当啷啷……
关键时刻,一把砍刀从侧面飞来。
壮汉一个闪身躲过,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裹着棉袄的帮派子弟,骑在墙头上,咒骂道:“你妈的狗东西,找死是吧!”
眼看已经有人闯了进来,壮汉不敢在动手,转身直奔后门准备逃跑。
眼下这个时候被人抓了现行,要是不跑,肯定会挨收拾。
只要躲过这一劫,到时候请身后老板出面,定能保自己一条生路。
第180章 除去目标,灭其全族!
一刻钟后,孙昭北带领大片帮派子弟,将整条街道封锁的严严实实。
李沉海两口子,看到处于昏睡中的儿子,静静地躺在草棚里,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可算是得到了舒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得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春霞哭哭啼啼跑到近前,抱起儿子哭个不停。
这一路,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明明只有几十里的距离,她愣是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生怕儿子遭受到非人的待遇,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甚至,她已经做好打算,倘若儿子真的出了意外或是被人卖到外地。
她就是散尽家产,这辈子啥也不干,也要把儿子找回来。
“别哭了,再把他吵醒,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儿子没事后,李沉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指着外边的马车,吩咐道:“去车上待会,别把孩子冻着。”
闻言,春霞抹抹眼泪,抱着怀里的儿子刚要迈步。
眼神扫到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壮汉时,俏脸凝聚着浓郁的杀气。
“大海,这些年我没要求过你什么,但今天,所有碰过我儿子的人,都要死!”
“你别管了,去吧!”李沉海点点头,目送他们娘俩上车后。
这才回过身来,蹲在壮汉面前,开口问道。
“兄弟,你们干这行的什么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就问你一件事,谁把孩子卖来的,只要你能说出来那俩人的样貌,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敢!”被按在地上的壮汉,瞪着仅剩的右眼,强装淡定怒吼道:“我是岳家的人,你杀了我,也是要摊上麻烦的!”
“你今天就是县太爷家,县太爷的爹,我都要杀!”李沉海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冰凉的手掌按了按壮汉的左手,再次逼问道:“说,谁把孩子卖给你的,想清楚,如果我不满意,你这只手别要啦!”
“哎哎哎,李兄!”这时,孙昭北凑到他跟前,小声提醒道:“岳家是下半年新晋的九品仙官,家里有个炼气三层的家伙。”
“虽然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但既然咱家孩子没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也不是没心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沉海有靠山,有师父在,收拾一个九品仙官肯定不费什么劲。
可他们孙家不行,他们家没有那么大的靠山。
除非李沉海能把岳家那个炼气三层弄死,不然的话,那人以后肯定会找孙家的麻烦。
他自己闯祸也就罢了,可不想把整个家族牵连进来。
“我说了,就是县太爷过来,不把这事说清楚,我也照杀不误!”憋了半天火气的李沉海,压根不在乎什么岳家。
炼气三层又能怎样,他也是炼气三层。
而且,他还有观海图在身上,真到了搏命的时候,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今天这事,不管谁来,他都必须为儿子讨一个公道。
是人就有底线和逆鳞,他的底线就是家人!
谁敢动他的孩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已经派人去找老板,我劝你赶紧滚蛋,否则的话,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壮汉还在嘴硬,企图通过老板的身份去压对方。
既然说了也是死,不说还是死,不如多拖延一点时间等老板过来,或许还能赌出一条活路。
“好好好!嘴硬是吧,我就喜欢对付嘴硬的人!”李沉海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插在草棚木桩上的放血刀被他吸了过去。
尖刀入手,他将壮汉的手按在冰凉的地面,紧握刀柄,对着他的手指头,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嗷……”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壮汉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猪一般,右眼凝聚着细密的血丝,哪怕有三个人按在他身上,仍旧难以控制他那疯狂扭动的身子。
看着地上染血的小拇指,李沉海并没有停下动作,转而换了一种玩法,将刀尖贴近第二根手指,开始一点点的切,让疼痛持续在其体内蔓延。
“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切完手指头,还有脚指头。”
“手筋,脚筋,包括你身上的每一块肉,我都会一点点片下来。”
说话间隙,李沉海起身去到对面草棚,将炉子上烧好的热水提过来。
原本,那是壮汉烧的,方便洗手洗脸。
现在看来,这东西要用到他身上啦。
“你既然是开菜人铺子的,肯定没少吃人肉。”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自己的肉!”
李沉海当着他的面,将那根砍下来的手指头,扔进沸腾的水壶里,轻声笑道:“一刻钟,你就能尝尝自己的肉了。”
“妈的,疯子!”一旁,孙昭北低着头,悄咪咪骂道。
砍人杀人的事他没少干,但这么折腾的活,他还真没干过。
谁能想到,这个一脸忠厚的家伙,动起手来,比他都狠。
“呜呜……”壮汉被捂着嘴,随着第二根,第三根手指头扔进水壶里,他那涨红的脸庞已经没了继续嘶吼的力气。
李沉海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弟,松开他的嘴。
“说,我说,别切了,我说……”
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后,壮汉不愿意再硬扛。
与其被他一刀一刀切片,不如来个痛快的,一刀囊死得了。
“俩人里边,有个小子脸上有胎记。”
“看着也就三四十岁,胎记特别明显,就在左脸。”
话音落,坐在马车里的春霞,猛地掀起窗口布帘,冷着脸说道:“朱家庄的人,前阵子来家里闹事,求咱们收地的那个畜生!”
“嗯?”孙昭北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壮汉,又瞧了瞧马车上的春霞,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好家伙,这距离最起码二十多丈,离这么远,还坐在马车里,这都能听到?
“孙少,让你的兄弟去一趟朱家庄,把人带到镇子上,至于他的族人,全杀了!”
得到准确消息的李沉海,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说过,不管是谁,必将灭他全族!
“没问题!”孙昭北咧嘴一笑,朝着身边的小弟,命令道:“雷贯,你带五十个兄弟出发朱家庄,找到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家伙,还有那个同伙。”
“除了他俩,余下其他族人,全杀了!”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李沉海使唤自己,用的越多,拜师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第181章 扒皮抽筋!
“爷,求你了爷,给我一个痛快吧……”
趴在地上的壮汉,看着还在不停冒热气的水壶,撑着已经被冻在地上的手掌,不停祈求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等老板来了,而是一心求死,不想吃自己的手指头。
然而,一向信守承诺的李沉海,却在今天食言啦。
就见他缓缓起身,望着趴在地上不停小声哀嚎的壮汉,面色不改,沉声喊道:“把他挂在木桩上,我要让他也体验体验,剥皮抽筋是什么感觉。”
闻言,壮汉面如死灰,满眼惊恐的拼死摇头。
“不要,不要大爷,爷爷!”
“求你了爷爷,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该死,我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求你了,让了我吧!”
“让我死吧,求求你吧,杀了我吧!!”
面对他那无比凄厉的求饶声,孙家那帮人毫不手软,提着他的衣领,将其扒个溜干净,绑在旁边的木桩上。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李沉海当着所有人的面,并没有一刀捅向壮汉的脖子,而是在他后颈位置,划开一条口子,准备活剥了这畜生。
别怪他心狠,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当感应到脖子处传来的火辣辣烧灼感后,壮汉的表现并不比丰收强多少,当即吓得尿了一地,瞳孔呈现灰白色,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饶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李沉海拎着尖刀,沿着他的后背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随后亲自上手,撑着皮肉开始一点点往下撕。
随着撕裂感一阵阵传来,壮汉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剧烈的痛疼感使他的身子不断颤抖,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不停滴落。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孙昭北,皱着眉头感觉有些恶心。
可出于内心的好奇,他又忍不住想看。
说实话,活着扒人皮他是真没见过,但不得不说一点,李沉海的手艺真次。
揭下来的净是大块血肉,完全没有做到皮肉分离。
“好胆!”就当剥皮进行到一半,壮汉已经疼昏过去之后,前院冲进来一名披着裘皮大衣的青年。
此人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平,气质也挺一般。
一身打扮,穿金戴银俗气的不行,全身上下,唯一能入眼的也就腰间挂着的那柄法器宝剑。
此刻,他身后跑出四五名手持刀剑的家奴,匆忙冲上前,围在李沉海身边。
虎视眈眈的望着对方,只要主子一句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静悄悄的院落内,雪花飘在半空中,盘旋许久缓缓飘落。
李沉海看都没看青年一眼,沾满鲜血的双手,再次撕下一块人皮,随手扔进身后的水壶里。
眼看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丝毫关注,青年只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怒喝一声,命令道。
“给我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从他当上九品仙官那一刻起,整个青河县还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哪怕是与县太爷碰面,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完全不敢托大。
眼前这个无名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的警告,简直就是没把他岳轻狂放在眼里。
此等狂徒,必须死!
得到许可的众多家奴,持剑前刺,准备给面前这个杀人狂魔一个透心凉。
一直待在旁边观察局势的孙昭北,闪身去到近前,真气震荡之间,数名家奴齐刷刷倒飞出去,倒在冰凉的地面,痛苦哀嚎。
“孙昭北,你也想掺和进来?”岳轻狂冷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带着满腔怒火,质问道。
如果是在半年前,他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孙家,毕竟那时候的岳家连个屁都不算。
根本没法跟孙家比,不管是财力,人力这一块,都无法抗衡。
眼下,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跨入炼气三层,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是孙家可以比拟。
这个时候,别说是孙昭北,就是孙海龙过来,他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了你面子,没有找孙家的麻烦,我希望你也识趣一些,别找不痛快!”
“哼!”孙昭北闻言冷哼一声,心里那股从未熄灭的傲气瞬间蹿了上来。
随手拽过旁边的木凳,孙昭北就这么赤裸裸的挡在李沉海身前,扬着下巴磕,迎向他的目光。
“什么叫不痛快,这么多年,我孙昭北可就没有不痛快过。”
“别以为得了点奇遇,就天老大你老二。”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这话倒是不假。
岳轻狂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某处隐秘之地,得到了一些奇遇和传承。
有了这份机遇,才使得他鱼跃龙门,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达成了炼气三层的成就。
在此之前,他不过是青河县末流家族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旁系子弟罢了。
孙昭北从小习武,虽没有灵力加持,但他坚信,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不见得斗不过对方。
毕竟,岳轻狂满打满算才修行一年时间而已,在这之前,他可没有任何的武学基础。
除非他能像李沉海一样,体内灵力凝练的极其精纯,并且具备十分精细的操控能力。
否则的话,想要轻而易举搞定孙昭北,怕是不大可能。
菜人铺子的事,已经引起周围居民,包括门口灾民的注意。
这会儿,前院后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踮着脚尖,望着院里的情景,麻木的眼神终于产生一丝情绪变化。
这种情况下,岳轻狂脸色憋得涨红,自知已无退路。
如果他因为孙昭北的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以后还怎么在青河县混!
他这九品仙官的名号,还要不要啦!
第182章 炼气三层,杀!
“自寻死路!”感觉丢了面子的岳轻狂,眼神中凝聚着浓郁的杀气,周身腾起幽紫色气焰,腰间法器剑迸发刺目血光,剑尖直指孙昭北咽喉。
剑未及身,凛冽剑气已将地面积雪震成齑粉。
“既然你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剑光如电,竟在空中分裂出九道虚影,从不同方位攻来。
孙昭北没想到他会如此出手,慌乱之间,运转真气准备阻挡迎面而来的剑影。
千钧一发之际,李沉海抚过储物袋甩出一道玄铁链,链身缠绕间,将九道剑光尽数荡开。
“看来孙少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奇遇!” 李沉海目光如炬,指尖灵力凝成一缕精纯的光影,朝着岳轻狂疾射而去。
“呵呵呵,好玩的在后边呢!”
岳轻狂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一道血色护盾,激射而来的灵气光影触及护盾,瞬间湮灭。
双方交手的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李沉海的境界。
同时,通过这一回合的碰撞,他已经意识到,对面这小子没什么真本事,徒有修为,很难发挥出灵力的真正力量。
遇见这样的对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完全碾压对方。
“希望你有点真本事,不然的话,可走不出这个院子!”
岳轻狂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裂开数道血口,伸出猩红的触手,朝着李沉海缠去。
孙昭北见状,提剑准备迎战,却被李沉海抬手拦住。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上去也是白给。
眼前这小子应该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看来,不拿出杀手锏,今天怕是走不了啦!
只见李沉海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触手的同时,头顶已然出现一幅古朴画卷。
观海图展开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弥漫开来,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变得寂静。
岳轻狂脸色骤变,那些猩红触手在观海图的气息下,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快速消退。
“这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宝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仍不甘心,拼尽全力祭出传承中的最强杀招,
血口之中,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猛然跃出,朝着李沉海劈砍而下。
李沉海神色淡然,手中观海图轻轻一挥,画卷中顿时翻涌滔天巨浪,浪涛裹挟着磅礴灵力,迎向血色战斧。
“轰” 的一声巨响,战斧寸寸碎裂,岳轻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草草草!!”作为场内最佳观影位置,孙昭北看到李沉海轻而易举就将对方击败后,眼神中的羡慕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李沉海厉害,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厉害。
那幅画是什么玩意,竟然给人一种面对苍茫大海时的重重威压。
如果是他对上李沉海,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画里的海浪压碎啦
院内外,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看他们二人斗法。
此时,李沉海乘势追击,观海图化作一座仙山,将岳轻狂牢牢罩住。
重俞万钧的山体镇压下,岳轻狂周身灵力却如泥牛入海,被观海图尽数吸收。
随着最后一丝反抗消失,这小子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李沉海收起观海图,缓步上前,手中多出一柄长剑,指着他的脖领冷笑道。
“开设菜人铺子,荼毒受灾百姓,你,罪该万死!”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青河县仙官,我受朝廷保护的!”
此刻的岳轻狂,再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虽然他对于这场对决的结果仍有些不服,但眼下,他已经失去再战之力,只能放弃尊严,选择隐忍。
“兄弟,这些菜人铺子也不光我一个人干,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家,我只是最小的那一份而已。”
“你应该找姜家,找陆家,他们才是青河县最大的毒瘤,他们才应该死!”
“够啦!”饱含怒火的低吼声从前院传来,人群之中,赵太吉带领大批人马来到院中。
当看到岳轻狂那副狼狈模样时,赵太吉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都想上去给这小子几耳光。
废物东西!
修为不怎么样,敛财倒是有一手,才刚刚成为仙官,就学着姜家,陆家大肆敛财,连菜人铺子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都敢掺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肆意狂徒!
“不知这位道友出自哪座仙山?”人群前,赵太吉十分给面子,主动俯身行礼,请求道:“此人乃是我青河县仙官。”
“还望道友高抬贵手,给些教训罢了,饶他一命可好?”
“哼!”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嘲弄的笑意:“不好!”
说话间,剑锋在岳轻狂恐惧的眼神中放大,“噗”地一声,剑尖贯穿头颅。
灵力肆虐之下,“嘭”的一声,岳轻狂的脑袋,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炸成无数碎片。
“你混账!”赵太吉目瞪欲裂,眼睁睁看着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当即心疼的快要不能呼吸。
三年期限马上就要到达,他好不容易才凑够五个仙官名额。
结果可倒好,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就将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第五位仙官诛杀。
此举可比往他胸口捅几刀都狠,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来人,给我扣押此獠,押入大牢!”
气急败坏的赵太吉,立刻招呼身后衙役,想要将李沉海扣押,进行审判。
袭杀朝廷册封的仙官,就算他背后有筑基境修士当靠山,也无济于事。
要知道,每一名仙官,从申报到审批,其过程之复杂,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县说的算。
每一名仙官的信息都是要汇总到无极宫,记录到国师大人的手册才行。
哪怕就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是与人斗法死了,那都是要上报无极宫,说明缘由,经他们定夺之后,才能尘埃落定。
而今,李沉海当着他的面斩杀一名仙官,简直就是将他火堆上炙烤。
这对于只想劝架的赵太吉来说,无异于祸从天降。
“赵大人,这事另有隐情,还望您能酌情处理,莫要伤了和气。”
孙昭北在这时站出来,想要帮忙说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但态度肯定要拿出来的。
“和气?人都死了,你跟我扯什么和气!”已经被气个半死的赵太吉,指着孙昭北的脑门,愤怒的吼道:“如果不是看在孙昭东的面子上,我今天连你一块拿!”
孙家老大已经获得举人身份,就算来年殿试没有拿到好成绩,步入仕途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此事,他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
第183章 我要见五公子
“姓赵的,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孙昭北也来了脾气,指着赵太吉的鼻子就要开骂。
他是在外边混这么多年,那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可从来没抱过谁的大腿。
“行啦!”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主动去到众多差役面前,任由他们扣押。
此时,待在马车里的春霞也坐不住了,匆忙下车来到院内,泪眼汪汪的望着赵太吉,请求道。
“知县大人,他们绑架我儿子,还要把他杀了卖肉,这就合理合法吗?”
“你作为全县的父母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总要讲究一个公道,能让大家服气吧!”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眼看周围全是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赵太吉也不好强行扣押他们夫妻二人。
只能就眼下的问题,简单讲述一二。
“别人绑你家孩子,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报官?”
“岳轻狂搞这种菜人铺子确实不合礼法,但他身为朝廷册封的仙官,哪怕做的再不对,也会有无极宫来审判,轮不到你们来动手行刑!”
“当众斩杀朝廷仙官,这个罪名还不够拘捕吗!”
凭心而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太吉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态过来的。
他心里清楚,青河县屁大点的地方,炼气境修士就那么几个。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能够拥有此等修为,身后绝对有着宗门势力支撑。
如果他能放过岳轻狂一条生路,今天这事大家和和气气简单一聊,让岳家赔点钱财也就算啦。
谁料,这小子如此嚣张,竟敢当着他的面,将朝廷册封的九品仙官斩杀。
这一突然情况,已经超出赵太吉的管辖范围。
如果不把李沉海抓捕归案,这个窟窿他一个人根本就扛不住。
“可是,如果他不……”春霞还欲辩解几分,李沉海却是拉着她的胳膊往旁边拽一拽,交代道:“你先回去,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在家等我就好!”
他心底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料定赵太吉不能怎么样自己。
“带走!”占据礼法上风的赵太吉大手一挥,当着众人的面,折返县衙。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马上书信一封,上报无极宫才行。
虽然这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要是隐瞒不报,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无极宫由国师大人统领,内部高手林立,光是金丹境就有七八名。
倘若一个处理不当,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啦。
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官差带走,春霞急的眼泪直流,转头看向孙昭北,祈求道:“孙少,这次你可要帮帮大海,不管你要什么,只要能把他救出来,我都能做主答应你!”
“这……嫂子,我,我试试吧……”孙昭北硬着头皮,极为勉强的答应下来。
这次事闹得有点大,恐怕赵太吉都遮不住。
他们孙家不过是个小家族而已,在这青河县内都算不上厉害,跟赵太吉一比,更算不得什么。
想要插手此事,怕是没有什么希望!
……
一刻钟后,李沉海被几名衙役带到县衙。
出于对炼气修士的尊重,他们一路上并没有使用手铐脚链。
毕竟那些玩意,针对普通人有用,面对炼气境修士,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况且,李沉海全程相当的配合,既然人家这么给面子,这帮衙役也不想把事做的太难看。
“赵大人,我想跟你聊聊!”
进入县衙之后,李沉海喊停赵太吉的脚步,准备测试一下自己的猜想,到底有没有可能。
正想着如何上报撰写文书的赵太吉,闻言一脸狐疑的望着他,反问道:“怎么,现在开始怕啦?”
“你说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弄死心里才痛快。”
赵太吉随着衙役的脚步,向一旁的牢房走去,边走边絮叨个不停。
“现在可要,你要面临无极宫的审判,我也比你强不到哪去,死一名仙官所带来的影响,足以让我这两年的政绩清空,弄不好还要受到责罚!”
“人已经杀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李沉海紧跟衙役脚步,进入大牢当中。
望着眼前昏暗,潮湿的环境,以及一排排牢房中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犯人,缓缓开口说道。
“眼下这情况,我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你还想出去?”赵太吉被他这话气的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牢房中央的小方桌前。
这里是差役们用刑后歇息的地方。
桌上到底都是各种刑具磕碰出来的痕迹,甚至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渍,看上去黑乎乎的,有些恶心。
此刻,赵太吉坐在桌边,摘掉头顶的官帽轻叹一声,直言道:“除非你有金丹境修士作保,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再见外边的太阳。”
“也有机会,砍你脑袋的那天,不是阴天就行。”
“五公子也不行吗?”李沉海望着他那布满忧虑的侧脸,轻声问道。
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赵太吉,听到五公子的名号时,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困惑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惊骇。
五公子!?
他怎么知道的五公子!?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五公子!?
一连串问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赵太吉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跟五公子有联系!
“你到底是谁?”良久,没有搜寻到相关记忆的赵太吉,打量着他的神情,沉声问道。
面对问询,李沉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摸向储物袋。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赵太吉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稍显慌张,一个劲警告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要冲动,多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
这家伙,他可是亲眼看到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
人家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死了,他一个宗师境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这要是动起手来,恐怕眨眼间,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啦。
“别紧张,我给你看样东西,或许就能想起来我是谁。”
李沉海轻轻一笑,当着他的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顶缀着黑纱的斗笠。
本就一脑袋问号的赵太吉,看到他这番诡异的举动后,更是困惑到了极点,带着一肚子的不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搞什么鬼东西,你跟五公子是什么关系,没必要在这装神弄鬼,直说就行。”
“看来,赵大人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李沉海戴着斗笠,再次提醒道:“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现场!”
“可还记得五公子与谁同席?”
“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赵太吉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仔细回忆片刻后,喃喃道:“五公子,柳壮壮……”
当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烁时,赵太吉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旋即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确认道。
“你是那个戴着斗笠的前辈!?”
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公子身边那位前辈,乃是一位炼器高手,仅凭几句话便将乾元宗蓝阳波的底细摸了个遍。
并且,五公子对待此人格外的尊重。
这种情况,他可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本以为此等高人,必然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前辈。
没曾想,竟然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虾米。
这他妈多少有点扯淡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我不相信你会是那位前辈!”
最终,赵太吉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总觉得这事未免太过于荒谬。
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怎么可能值得五公子放下身段,与之同席。
“这个东西你拿着,派人去一趟忘川阁,山鬼或者五公子都认识。”
没了办法的李沉海,将自己炼制的法器随便拿出来一柄,交代道。
“就说我被困在这了,他们会来的!”
他坚信,吴老板能认出他的炼器手法。
并且,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牢狱之灾。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安排人去!”
事关五公子,赵太吉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将东西交到亲信手里,抓紧时间送去忘川阁,验证真伪。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此事由五公子接手的话,眼前的难题,还真就不算什么大事啦。
第184章 得见真容
牢房内,赵太吉抱着膀坐在李沉海对面,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他那沉稳,淡定的侧脸。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小子就是跟在五公子身边的炼器前辈。
可问题是,他要不是那位前辈,又怎么可能知道庐州府的事,还认识山鬼呢?
要知道,山鬼可是五公子身边的亲信,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这小子能这么自信喊出山鬼的名字,这就说明,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能请来对方。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李沉海瞟了一眼对面的赵太吉,随口问道:“你和五公子是什么关系?”
“你这都不知道,怎么确定我和他有关系的?”赵太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倍感诧异的反问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
他连自己和五公子什么关系都不知道,怎么就敢笃定,自己一定会卖对方面子?
这混蛋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在这硬装吧!
“我确实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但你腰上的那把剑,是我炼制的。”李沉海指向他腰间悬挂的神兵,目露思索之色:“你这把,应该是我们刚开始合作时交的第一批货。”
“当时我有要求,不能售卖,只能内部自己人使用。”
“而你,能够得到这把剑,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啧……”闻言,赵太吉搓着下巴,略微思索片刻后,脸色陡然间一变,赶忙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这么说的话,拍卖场那些法器,也是你炼制的?”
“元鼎门一直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的人跟疯了一样,为了找出黑市背后的炼器师,天天盯着忘川阁和山鬼等人。
势要揪出为他们供货的炼器师,非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窃取了他们的宗门秘法。
每天跟着看热闹的赵太吉,瞧着那帮家伙上蹿下跳急的直挠头,还觉得挺有意思。
万万没有想到,眨个眼的功夫,这人让他碰上了。
此刻,他这颗心呐,一会快一会慢,感觉比第一次上战场都刺激。
好家伙,五公子的秘密炼器师,元鼎门追踪许久,连根毛都没找到的眼中钉,肉中刺。
结果,却是被他大手一挥,直接扣押了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元鼎门是什么反应,光是五公子那边,就能将他大卸八块,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毕竟,现在的黑市,就靠着拍卖法器来和神兵阁竞争。
如果没了眼前这小子,那以后,他们还怎么抢占市场,赚钱养私军!
“咳……”面对问询,李沉海轻咳一声没有回应,但从刚才的谈话以及他现在的反应来说。
这就跟默认了差不多。
一想到五公子和元鼎门急切的嘴脸,赵太吉只觉得天都要塌啦。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今天这事闹这么大,已经有不少人注意。
倘若五公子这个时候过来把人领走,一定会被元鼎门追查到。
结合岳轻狂的死以及五公子的态度,想要查清楚李沉海的信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炼器的事再被扒出来,就凭这小子炼气三层的实力,不被元鼎门锤烂才怪。
一想到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系,赵太吉一张老脸比唱戏的脸谱都精彩,一会红一会绿,顿时觉得人生已经没了指望。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内部人员可是非常了解五公子的手段。
倘若这事真被人揪住线索扯出来,从而导致这小子出现意外。
五公子不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都算行善积德!
嗒嗒嗒嗒……
就当赵太吉陷入无尽的担忧之中时,通道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不等他回头,就见一张陌生面孔来到近前。
此人看面相也就二十岁左右,面色黝黑,个子倒是不矮。
身着忘川阁服饰,微微皱紧的眉头透露着些许急切。
“人呢,李兄在哪?”没等二人搞清楚什么状况,吴老板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出。
待在一旁愣了半天的赵太吉闻声往前凑两步,带着惊异的眼神仔细打量着青年面孔。
察觉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青年抬手沿着下颚轻轻一撕,露出真容。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敢!”见到真容之后,赵太吉赶忙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端坐在方桌旁的李沉海,紧跟着起身,第一次以真容面见合作伙伴。
“吴老板,麻烦你了!”
“李兄!”吴老板直勾勾的打量着李沉海的身影,望着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不由摇头失笑:“没想到啊,咱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可急坏了,生怕赵太吉个蠢货认不出你,再给用刑。”
“没有没有,赵大人还是十分客气的。”李沉海注意到赵太吉沮丧的神情后,忙着替他解释一句。
别管怎么说,他没有难为春霞和孙昭北,这也算是变相给了面子。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干落井下石的事。
“没事就好!”吴老板看他精神状态不错,随手扔出一个阵盘,将周围一切隔离,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特意做了伪装,就是怕被人跟踪,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李沉海的身份。
毕竟,岳轻狂的死不是小事,他得到消息的瞬间,便意识到此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一连串反应。
因此,他这才装扮一番,连个下人都没带。
不过幸好,赵太吉还不算太蠢,把人放在牢房,远比丢在公衙更隐秘,安全。
“吴老板,此事你应该也知道了,眼下斩杀仙官之事,不知可好解决?”
李沉海直入主题,打算先听听他的想法,看看好不好脱身。
如果真要是不好弄的话,他只能动用观海图遮掩行踪,带着一家人离开上山镇,再找别的地方藏身。
“无妨,我有办法!”谁料,吴老板答应的极为痛快,平静的面孔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产生。
好像在他眼里,这根本都不算事。
与之对比,赵太吉的表现,真叫个拉垮,嚎叫着像是天塌了一样,看他那意思,就跟判了满门抄斩没什么区别。
“赵太吉,你去安排人,封锁出事的那条街,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想办法封住嘴,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县城,随便找个地方先安置!”
“是,我这就去!”此刻,赵太吉再也不是青河县的知县父母官,在他的眼中,五公子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第185章 知情者,全部杀了!
“上边的人我来打点,无极宫的也不用怕,我能找到人处理。”
吴老板面不改色,接连安排道。
“等会,李兄简单伪装一番直接走就行,回到家以后短时间内不要露面。”
“等过了这个风头,也就没人追查啦!”
“稳妥吗?”李沉海有些不太放心地追问道:“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嗨,一个九品仙官而已,连个屁都算不上,哪来的影响!”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轻松,压根不在意这点事。
想想他在庐州府的表现,以及那些一线家族表现出的敬畏,李沉海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舒缓,旋即起身俯身行礼,感谢道:“感谢吴老板施以援手,这次真的麻烦你啦。”
“可别,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吴老板靠在桌边,习惯性去拎水壶,当摸到粗制陶壶时,这才反应过来,此地是牢房。
但这也难不倒他,挥手间,一套崭新的茶具出现在桌面。
甚至连煮茶的炭火都给带来了。
“本来没有这事,我也打算跟你说呢,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一直在追查法器源头。”
“以后再交货,尽量不要去忘川阁,咱们商议个地方,我安排人去取便可。”
“只要你的身份不露,他们这辈子都奈何不了我!”
“此事倒是好办!”李沉海指尖出现一缕火苗,引燃炭火的同时,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后我就以普通人的身份,每个月过去买点粮食就是,反正你们店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平民出现,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查。”
“不妥,尽量不要以本人身份去送。”吴老板摇摇头,面色凝重的叮嘱道:“元鼎门因为这点事已经快疯了,他们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全天候安排人蹲在忘川阁门口,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县衙。”
“咱们现在的拍卖频次在增加,已经让他们感应到了危机感,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身份。”
“如果漏了,你可要面临那群疯狗的无限追杀啦!”
“放心,我有办法,你就不用担心啦!”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
观海图的威力他心里清楚,能不能骗过金丹境他不清楚,但要想骗过筑基境,完全不在话下。
偌大的县城,就算是元鼎门,想要追踪他的痕迹,也绝非易事。
“好吧,既然你有把握,我就不提啦。”吴老板冲洗茶碗间隙,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本秘籍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最近刚收来的,筑基境以下使用,足够啦!”
“等哪天你晋升筑基境了,我再给你找别的!”
看着桌上排列整齐的三本秘籍,李沉海面色一喜,怎么也没想到,吴老板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一下子弄到了这么多。
《踏云掠影》
《凌尘步》
《流风回雪诀》
从名称上来看,这三本应该都是身法类秘籍,正确可以弥补他现在的短板。
经过今天的一路奔袭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有多严重。
赶路全靠灵力催动,没有任何技法而言。
如果碰到有传承的对手,他这点速度完全不够看,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多谢吴兄帮忙,那我就不客气啦!”针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沉海没有与他过多客套,拂袖便将其收进储物袋。
随后,他将这段时间炼制完成的法器全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十四件法器摆放在方桌上。
使得正在沏茶的吴老板稍微一愣,带着惊喜的口吻询问道:“你突破中阶炼器师啦?”
在他看来,一个月时间炼制十五柄法器,这个速度,可不是初阶炼器师能够做到的。
殊不知,观海图的效果太过于惊人,不但恢复速度快,还能缓慢提升精神力上限。
现在的李沉海虽然灵力方面只有炼气三层,但精神力却是足以和炼气四层,甚至五层修士比拟。
“差一点,不过也快了。”李沉海端着茶碗,眉宇间舒缓开来,语气中不免出现些许得意:“从今往后,每个月我可以为你提供二十把法器,应该足够你多开几家忘川阁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得知这个消息后,吴老板笑得格外开心,白皙的脸庞弥漫着难以自持的喜色。
“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李兄可否炼制一些甲胄之类的法器,这种护具远比兵刃更有市场,价格更高。”
“咱俩还真是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啦!”聊起这事,李沉海眼睛都开始放光,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最近这段时间的想法。
昏暗潮湿的牢房内,二人撑着阵法结界,聊得热火朝天。
全然不顾那些趴在牢房内,时不时望向他们的目光。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戴上伪装面具,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离开牢房。
此刻,出去办事的赵太吉刚刚回来,连口气都没顾上歇,紧赶慢赶跑回牢房,汇报道:“回禀公子,那些灾民已经被我调到城外清雪,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城内。”
“等过段时间,我会找个机会,把那群人送到百汇县矿山。”
短短一个时辰,数百名灾民全部赶出县城,鬼知道赵太吉费了多大劲。
如果不是他在县城有些关系,能调到一些人帮忙,恐怕再有一天时间,他也实现不了这么大的工程。
“岳家清除掉,这里的所有人,全都要死!”
吴老板站在方桌前,目光扫过牢房内所有在押犯人。
“包括今天的衙役,都要死!”
“这……这恐怕……”赵太吉瞬间冷汗直流,心脏颤抖不止,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恐怕不妥吧,在押的犯人加上衙役,足有几十人,全都在同一时间死亡,怕是会引人猜疑。”
“李兄出去的事,谁也不能漏!”吴老板温和的语气中,却是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杀这么多人肯定会被猜疑。”
“可这大雪天的,牢房被压塌了,总能说的过去吧!”
“是公子,我马上想办法解决!”赵太吉低着头,冷汗顺着额角不停滴落。
刚才迟疑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说错话啦。
这么多年以来,所有触碰到五公子利益的人,哪一个不是被毫不留情铲除。
早就知道他是这种性格的赵太吉,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有胆子犹豫的!
怕是这几年坐惯了太师椅,很久没有体验到刀光剑影,殊死拼杀的血腥了。
不就是个几十人吗,杀了便杀了!
第186章 归家
夜幕降临,李家门口还围着许多没有离去的灾民。
地上那锅被踹翻的白粥也没有浪费,全被饥饿的灾民刮了个干净,一滴都没浪费。
这个时候,饥饿是他们所要面临的头等大事,不吃这碗粥,多数人都活不过今晚。
因此,在他们看来,地上的粥虽然凉了点,但最起码可以饱肚子。
孩子找回来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唯有春霞抱着丰收一直哭,大家都以为她还没从遗失孩子的事情中缓过来,殊不知,她是在担心李沉海的安危。
说到底,他们两口子在上山镇没什么人脉,家里也没有靠谱的长辈可以依靠。
这几年,他们凭借陈老怪留下的家产迅速积累大量财富。
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生活令人羡慕。
可真遇到事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能动用的关系少得可怜。
遣散那些过来看孩子的邻居后,屋里只剩下江白山一家还在这照看着。
春霞看着睡梦中的儿子时不时皱眉,还会发出一些梦呓,像是正在做一场噩梦,心里变得更不是滋味,眼角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
“怎么了这是,孩子都回来啦,你也好好歇着吧。”
郑蔓茹上前按着她的肩膀,柔声劝说道。
“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嫂子,嫂子!”这时,院内传来孙昭北的吆喝声,不大会儿,这小子冒着雪从外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人抓到了,那俩王八蛋收拾东西正准备跑路呢,被我的人堵个正着。”
“朱家庄跟他们有关系的人全都杀了,他们俩怎么处置?”
一旁的江白山夫妇,听到这话后,眼底净是惊骇之意,脑海中还回想着刚才的话。
朱家庄有关系的人都杀了?
他们听春霞说了,动手的人就是前段时间过来闹事的胎记男。
本以为给他一些教训就算了,没成想,竟然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杀了。
没看出来呀,这两口子遇到事的时候,手腕真挺硬。
“杀了,挂在镇子东头路边,让那些路过的灾民看看,动坏心思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春霞抹抹眼泪,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从嫁给李沉海开始,这几年她已经受到对方影响,性格变得越来越果决。
尤其这种触碰底线的家伙,唯有一死,方能解心头之恨!
“明白嫂子,我这就去办!”
孙昭北点点头,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对于他来说,杀两个废物,简直比杀猪都容易,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郑蔓茹面色微变,想要张口劝说,却被江白山拉着衣袖,憋了回去。
他能理解李沉海两口子的心情,如果换做别人把德明卖到菜人铺子,他恐怕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
雪还在下,寒风呼啸而过,刮起地面堆积的雪沫,扶摇直上飞向漆黑的夜空。
屋内,春霞坐在床沿,紧盯着还在熟睡的丰收,脑子里却是乱糟糟一片,不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倘若李沉海回不来,或者被判了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如果孙家不能起到作用,人救不回来,他们这一大家子,又该何去何从。
化解不开的焦灼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占据春霞整个心神。
有些坐不住的她,转而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后,准备去隔壁找找江家两口子。
他们害怕李家再出事,连自己家都不管啦,带着一家老小,全都搬到隔壁房间,在这守一夜,顺便照顾照顾老二,为春霞减轻一些负担。
用江白山的话说,朋友嘛,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如果关键时候都顶不上去,那还叫个鸟蛋朋友。
想到他们两口子是从京城回来,家里还出过高官,春霞准备前去问问,就算帮不上忙,能给出出主意也行呀。
笃笃笃……
就当准备开门之际,房门被人从外边敲响。
她以为是郑蔓茹过来,便也没多想,随手拉开门栓,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怎么,这是担心我呢?”
门口,毫发无伤的李沉海,笑吟吟的望着她,调侃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霞猛地抬头起来,泪汪汪的大眼睛,紧紧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你不是……”
迟疑许久过后,春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说过,会没事的!”李沉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安抚道:“让你担心啦……”
“呜呜呜,吓死我啦!!!”反应过来的春霞扑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失声痛哭不已。
她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找遍关系还救不出来李沉海的话,那她就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请人去劫狱。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这个家已经这样了,没有李沉海的日子,她也不想独活。
“吱嘎……”隔壁房门开启,听到动静的江白山以为又有人干坏事,匆忙跑了出来。
看到是李沉海回来后,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装作啥也没看见。
人家两口子正热乎着呢,他就别跟着凑热闹啦。
……
温暖的房间内,炭火越烧越旺。
李沉海凑到床前,看看还在沉睡的儿子,轻声交代道。
“今天的事就当做是一场梦,这孩子醒了咱们也别提,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
“嗯,我知道!”眼看他安全回来后,春霞立马恢复笑脸,忙前忙后准备做饭。
忙活一天了,他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李沉海刚从城内赶回来,肯定又冷又饿的。
“别忙活了,我跟你说点事。”
李沉海喊停她的身影,将其拉到旁边圆桌旁,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从明天开始,我需要在家藏一段时间,包括我在家的消息都要封锁,山哥,蔓茹姐,你都要跟他们嘱咐一声,别给暴露了。”
“这次的事有点大,我虽然找朋友处理了,但也需要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也就好啦。”
“好好好,我知道,我肯定谁都不说。”春霞闻言连连点头,特别认真的保证道。
“从明天开始,谁都不许来后院,你就待在炼器室里就行。”
这点事对于春霞来说,早已习惯了。
之前李沉海闭关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出来,日子不也照常过嘛。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够生活在一起,就算李沉海一辈子不能露面,她也能接受。
第187章 清点战利品
当晚,李沉海就搬进了炼器室。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倒在躺椅里,满脸疲惫的闭上眼睛。
今天可真是刺激,一路直奔县城,如果没有春霞的帮助,身体内的灵力怕是早已被榨干。
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敢动用灵力赶路,愣是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回来的。
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体内灵力太过于稀薄。
如果他能有炼气中阶的实力,来去县城这么点路,也不至于将灵力榨干。
不过,仔细想想,今天的情况虽然惊险,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至于身份的问题,露了就露了,吴老板也不是外人,他们早晚都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只不过,因为这点事,把时间提前了一些罢啦。
观海图的出现,算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岳轻狂的实力已经出现碾压他的迹象。
倘若不祭出观海图,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观海图的威力竟然如此的惊人。
炼气三层催动下,就能实现轻松诛杀同等境界修士。
虽然消耗有点大,对于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损耗,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给出的回报,同样很惊人。
再说了,大马力发动机,哪有不喝油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境界太低,怨不得旁人。
简单休息片刻后,李沉海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他从岳轻狂身上弄来的,杀人归杀人,舔包的事他可从来没忘过。
况且,这小子得到过一些奇遇,身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东西。
怀揣着亢奋的心情,李沉海来到桌前,轻轻抖动储物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密室内。
足有一丈长的桌子愣是没堆下,地上还给落了不少。
东西挺多也挺杂,但令李沉海想不到的是,这小子玩的挺花。
别人储物袋里,顶多装点丹药,灵石,银票之类的玩意。
这混蛋可倒好,里边一大堆女人的肚兜,还有一些披肩纱衣,贴身衣物。
这他娘怕是一个恋物癖吧,玩的多少有点变态。
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李沉海想都没想直接扔进旁边的锻造炉里。
这种精虫上脑,满脑子淫色的东西,也就是运气好,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大出息。
收拾干净那些玩意之后,桌上顿时利落不少。
资源方面,堆积的灵石足有一千多块,其中还有几十块椭圆形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灵气无比浓郁的晶石。
虽然没见过,但从灵气储量来看,大概率是中品灵石。
这可给李沉海乐坏了,没想到岳轻狂个混蛋命这么好,连中品灵石都有。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所得到的奇遇一定不小,很有可能是一位筑基境后期,甚至金丹境前辈的传承。
继续翻找,大大小小几十个丹药瓶子映入他的眼帘。
瓶身虽然标注着名称,但李沉海并不懂这些玩意,也没细研究,随手堆在旁边,准备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看。
经过这么一清理,桌面上顿时干净多了,除去余下的几千两银票外,只剩下几本功法秘籍,横在他面前。
“《血魔经》?不会是什么邪修的功法吧?”李沉海拿起一本册子,看到名称后,立刻皱紧眉头,表现出厌恶情绪。
但为了验证真伪,他还是仔细翻阅起来。
然而,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
以往,他接触到的功法,基本上都是分阶段出售,包括利用寿元推演也是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他现在修炼的玄幻秘典,就只有炼气篇,想往后修炼,就必须花费寿元继续推演。
包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功法,也是只有炼气阶段,被人拆开来卖。
眼前这本《血魔经》不同,他是一本完整的修行功法,从引气阶段一路直通化神期。
只要你有一定的天赋和资源支撑,那就完全不需要再为功法的事情发愁,只管闷头修炼即可。
并且,通过翻阅了解后发现,这本功法算不上邪门歪道,但也比他想象的要操蛋。
所谓的血魔经,其实就是利用灵气熬炼自己的血液,使其变得更加精纯,随着功法秘籍的催动,转化为各种攻击防御姿态。
说白了,修炼这本功法之后,体内的鲜血就将成为你最趁手,最便利的武器。
并且,还能有效提升个人防御及恢复能力。
达到元婴境之后,甚至可以达到滴血复生的变态恢复力。
当然,功法越厉害,修炼时就越折磨。
熬炼血液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非常人能够忍受。
越往后突破,越是痛苦。
能够修炼到金丹境已经算是意志力超凡之辈。
修炼到元婴境的,更是极为罕见,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功法只到化神境的原因。
因为第一代创始者,修炼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给练死了。
“好家伙,自己给自己练死的事,还真是不多见。”
看完功法内容之后,李沉海果断放弃修炼,还是老老实实的推演玄黄秘典吧。
最起码自己的功法用着放心,也不用怕把自己练死。
随手撂下《血魔经》他开始翻阅别的册子。
希望能找到一些攻防兼备,高等级秘籍学学。
然而,他还是想多了,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岳轻狂交给了别人。
余下几本册子,基本上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山川志异,人文风情之类的记录。
唯有最后一本《炼丹手册》带给他不小的兴趣。
望着厚厚一本,记载了几百个丹方,数十万种灵药灵草的书本,李沉海兴奋的眼神中,不免出现一抹无奈。
奶奶的,东西是挺好,就是内容有点多,这是摆明了又想要他氪命。
这玩意就跟算好了似的,明知道他还剩四十多年寿元,偏偏送来这么份大礼。
不学吧,太可惜!
可要是学吧,光是这本书,没有十年二十年都别想吃透。
炼丹的事更不用想,不花费大量时间推演模拟,想要搞出成品丹药,那就是痴人说梦,想屁吃。
第188章 八阶丹药,洗尘丹
看着手里厚重的大部头,又回头看看那些瓶瓶罐罐,一大堆的丹药。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拼一把,先把基础的东西吃透再说。
从长远打算来看,家族发展离不开丹药供给,他们家现在人口少,暂时还没需求,正好可以从基础学起,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提升。
如果现在不学,以后也是要面临丹药短缺的问题。
与其找别人买,不如自己炼的放心。
最主要自己炼,还能省不少钱!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望着长生禄位下方仅剩的四十四年寿元,心一横,轻声喝道。
“《炼丹手册》注入二十年寿元!”
这本书太厚了,他怕十年记不住里边的内容,索性先来个二十年试试水,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放着,等以后增加了寿元,再尝试吧。
轰隆……
随着二十年寿元注入,李沉海瞬间进入推演模拟状态。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趴在桌前认真翻阅着书本。
【第一年,你强迫自己坐在书案前,望着比生死簿还厚的书本,长叹一声开始翻阅。】
【第二年,时光匆匆而过,你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各种灵药灵草的药效各不相同,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完全记不下来。】
【第五年,整整五年时间过去,你已经记不清将这本书翻阅了多少遍,近千个丹方你已经做到倒背如流,但那几十万种灵药灵草,你却连一半都没记住。】
【十年光阴一闪而过,你靠着不懈努力终于将所有的灵药灵草背了下来,虽然一些相近的药材,你还是会记错药效,但对比十年前,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第十五年,整本书的全部内容已经被你吃透,任何一种灵药灵草的功效,你都能倒背如流,并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药效与之接近的同类药材。】
【第二十年,吃透所有内容的你,不想浪费时间,模拟了几十种常见丹药的炼制方法,但因为境界太低,无法长时间控火的原因,全都以失败告终。】
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盘坐在祠堂内的李沉海,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萎靡。
整整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二种灵药,以及八百四十二个丹方,涉及上亿文字记录,耗费二十年时间,险些撑爆他的脑袋。
到现在,他都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连续喝了一个月的酒,常年宿醉一般,出现恶心想吐的眩晕感。
活了两辈子,他也真是出息啦,头一回知道读书读到吐是什么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但所获得的回报却是难以想象的。
几十万种药材,天材地宝相关知识,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还有那八百多个涵盖各个方面的丹方,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待到日后境界有多提升,他完全可以开辟新的业务,通过出售丹药的方式,为李家创收。
届时炼器,炼丹两手抓,真是想不发财都难!
“啧……”简单平复一会儿的李沉海,望着门口那株还是只有嫩芽的种子,感叹道:“可惜,竟然没有这货的记录,它到底是个啥?”
说实话,李沉海到现在都认为这枚种子不简单,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
但就从吃了一百枚灵石,仍旧没有开花结果就能看出,它应该是在憋大招。
当然,至于是不是憋大招,他也不知道。
但他只能这么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哄骗自己。
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der儿。
转念回到炼器室,李沉海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堆堆瓶瓶罐罐开始分类。
要说这个岳轻狂,还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守着这么一堆好东西,他愣是不翻翻《炼丹手册》了解一下功效。
大部分丹药,他连瓶塞都没动过,也是够懒的。
但凡他勤加修炼,再加上这些丹药辅助,半年时间最起码可以冲到炼气中阶,不说炼气六层,到达五层应该是轻轻松松。
“聚灵丹,增加灵气吸收速度。”
“清心丹,清除杂念,快速入定。”
“驻颜丹,保持十年容貌不变,这个可以给春霞用。”
“鹿茸丸,恢复气血,增强男性……这个我用!”
……
“洗尘丹,洗涤灵根杂质,强化灵根天赋,小概率提升灵根等级,天赋越差效果越好。”
“清……”
“耶!!”正埋头整理丹药的李沉海,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出现些许变化。
洗尘丹?
他刚才拿的是不是洗尘丹?
转头望向旁边的瓶瓶罐罐,李沉海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最外边那个玉瓶上。
当看到瓶身上贴着的“洗尘丹”三字时,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洗尘丹,炼丹宗师出品,八阶丹药,对于炼制技法有着严格要求。
并且,主药极为罕见,还需千年大妖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子,才可开炉炼制。
市场售价一万块灵石(有价无市,皇室贡品!)
“嘶……我滴个乖乖……”玉瓶触手生温,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竟隐隐泛着荧光。
李沉海带着激动的心情,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似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丹雾,触碰到他裸露的手腕时,竟传来细微的酥麻感。
屏住呼吸倒出丹药,只见八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丹体上若隐若现,正是八阶丹药特有的 “丹纹自生”异象。
“岳轻狂这废物,真是守着金山去要饭!” 李沉海指尖颤抖,拿起一枚丹药,迟疑片刻后,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丹田。
李沉海浑身一震,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经脉,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使他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
丹田处,原本缓缓旋转的灵力旋涡突然开始疯狂加速,洗尘丹的药力如汹涌潮水,将他体内隐藏多年的杂质尽数冲刷而出。
烛光闪烁,密闭的炼器室内,他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黑色污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识海中翻涌不休,那些曾经在《炼丹手册》中记下的灵药灵草知识,此刻竟如活物般在脑海中不断重组、演化,许多之前一知半解的炼丹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淡金色光芒从他的天灵盖迸发而出,直冲天际。
经脉在药力的冲击下不断扩张、撕裂,又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快速修复。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他感觉到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接着,一片混沌当中,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灵龙,在丹田位置不停盘旋。
痛苦还在不断蔓延,整整一刻钟之后,全身爬满腥臭污渍的李沉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闪,抬手就是一道蕴含着恐怖灵力的刀气,将面前的石门,劈出一道足有一寸深的刀痕。
第189章 两个选择
经脉得到拓宽,灵力再次提纯,肉身杂质得到洗刷。
李沉海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和这些灵气多了一丝亲近的感觉。
洗尘丹的药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八阶丹药果然强横,名不虚传!
就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体内的灵力便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远比吸收灵石效果更快,更精纯。
这种尽情吸收灵气,快速得到补充的感觉,简直令他痴迷。
一盏茶时间过后,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上黏糊糊的黑色杂质,倍感欣喜的拿出测灵石。
他想看看,这一枚洗尘丹的药效到底有多大。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瞬间,一缕淡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清澈的眼眸充斥着难以掩盖的震惊。
一枚丹药,仅仅只是一枚丹药就将他的灵根从四等下品提升到三等下品。
直接跨过一个等级!!
这药效未免太逆天了吧!
带着些许质疑与震惊,李沉海反复测试,连续好几次都是淡金色之后,他才确信没有出错。
“一枚丹药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这要是全吃了,那还不原地起飞!”
望着桌面上剩余的七枚丹药,李沉海带着兴奋的神情,像个泥猴子一样,再次拿起一颗吞入腹中。
下一秒,熟悉的刺痛感从体内传出。
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再次上演一遍。
一刻钟时间过得很快,缓过来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再次测试灵根,希望能够再次跨越一个等级。
刺眼的金光照亮整个炼器室,李沉海望着爆发强烈光芒的测灵石,兴奋的大喊道:“牛逼!”
三等上品灵根!
他现在已经不比丰收差啦!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预期,但也算没有白遭罪。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怼不到二品!”
上劲了的李沉海,抓起一枚丹药再次吞入腹中。
当他做好一切准备,静静等待着刺痛感再次降临时。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甚至就连周遭的灵气都没有任何动静。
“哎,咋回事啊?”李沉海呆呆的挠挠头,再次感受一番后,突然猛拍大腿,险些将牙咬碎:“草,一高兴忘了,洗尘丹只能吃两枚!”
炼丹手册上写的清清楚楚,所有丹药的药效,包括使用方法和剂量以及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刚才光想着继续提升灵根,哪还顾得上这事。
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得意。
八阶丹药!
这可是八阶丹药,整个庐州府都不见得能找到几枚,就这么被他浪费了一枚。
现在想想,李沉海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前边二十年寿元算是喂狗啦,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真是该死呀!
……
次日,镇子再次恢复平静。
李家的事并没有持续多久,但镇子东头挂着的两具尸体,却是时刻提醒着过路的行人。
李家不好惹,李沉海更不是软蛋!
在此之前,谁都没想到,他会是一位隐藏的高手。
经过这件事后,镇子上的人都长了个心眼,碰到李家人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多了几分笑容。
书房内,李沉海坐在茶桌前,看着衣衫褴褛没个人样的孙昭北,第一次以平和谦逊口吻与之交谈。
“昨天的事,谢谢了,没有你的帮忙,孩子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嘿嘿,不用谢。”孙昭北傻笑一声,嘴里发出的味,能把人顶个跟头。
昨天确实太忙了,好不容易进一趟城,他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
李沉海被抓走后,他就带着春霞往镇子上赶。
本想着今天回城,找找以前的关系,试试能不能去看看李沉海。
没成想,不等他动身,人家已经回来了。
通过这件事,使得孙昭北暗暗下定决心,必须继续坚持,打死都不能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仙官,这罪名不比杀知县小。
结果呢,人家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这代表什么含义,傻子都能看明白。
李家背后有人!
或者说李沉海背后有人更贴切!
要知道,那可是朝廷册封的仙官,背后站着的不光是武康皇族,同时也有无极宫的支持。
当时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赵太吉也在现场。
这种情况下,他都能毫发无伤的出来,这要是没有通天的关系,傻子都不信。
“昨天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李沉海坐在茶台前,挥手间,两本功法出现在桌面。
就等他这句话的孙昭北,看到功法出现的这一刻,通红的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伸出通红的爪子就要去拿。
“啪”地一声响起,这小子咧着嘴角,猛地将手缩回来。
再看对面,李沉海手里多了一把戒尺。
那是他平时教训儿子用的。
“咋啦,你想反悔?”孙昭北有些委屈的望着他。
“先听我说完你再选!”李沉海撂下戒尺,端起手边茶碗,轻饮一口后,缓缓开口道:“左边那本,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后续功法,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那右边的呢?”孙昭北瞪着眼睛,一脸急切的问道。
“右边的可以直通化神期,但却有个弊端,难以解决。”李沉海瞧着他那绿莹莹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会怎么选。
但这都跟他没关系,他已经提前把话说明白,这小子也不是小孩啦。
该怎么选,看他自己。
“修炼右边的功法过程会比较痛苦,就这么说吧,创造这本功法的人,自己把自己给练死了。”
“啥玩意!”孙昭北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望向《血魔经》的眼神中,出现一丝畏惧。
创造功法的人,都把自己给练死了。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学的必要吗?
他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多活几年,可不想自己把自己玩死。
“当然,他是到了化神境死的,像你这种天赋,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修炼到金丹境,应该不会有炼死自己的机会。”
李沉海很合时宜的补了一句。
他也不是憋坏,想要害这小子。
从某些方面来说,血魔经确实很厉害,虽然修行过程痛苦,但得到的效果也是比较显着的。
岳轻狂施展的血色巨斧,包括那些触手,全是功法衍生出的手段。
如果没有玄黄秘典,没有家族空间可以加速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血魔经。
练死咋啦!
那也是到了化神境才死,怕个鸟!
第190章 你只是做了个梦
“哎你这话,听着是挺有道理,可怎么就是不对味呢!”
孙昭北斜眼看着他,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事是这么个事,他也承认自己的天赋差,可你也不能这么打击人吧。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白心里才舒坦是吗!
“选吧,机会给你了,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
李沉海稳坐桌前,不准备再说话。
省的这小子以后出什么差错,再来找他。
这几个月时间,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狗皮膏药。
趁着今天把话说清楚,赶紧把这小子轰走得了。
“我,我选右边的!”
最终,孙昭北迟疑片刻后,决定赌一把。
他这人有个毛病,干啥事都是不信邪。
为啥别人练死他就会练死。
况且,自己什么天赋他最清楚,李沉海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么个理。
能不能修炼到化神境还不一定呢,担心个毛。
再说了,现在的武康国,就没听说过哪里有化神境仙人。
如果他能修炼到这重境界,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也没必要继续折腾,完全可以躺平啦。
“行!”李沉海答应的特别痛快,直接将《血魔经》扔给他,顺手又甩出一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就当做谢礼,同时也希望你能保密,我回来的事没人知道,你出去后,不要跟外人说。”
“放心,我肯定不说!”孙昭北喜滋滋的脱下破棉袄,将一百块灵石装起来,望着他憨笑道:“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说说看。”李沉海侧目看着他,想听听这小子还想干啥。
说实在的,就《血魔经》的价值而言,他完全不需要再给那一百块灵石。
但看在他为了丰收的事跑前跑后挺辛苦,也没少使劲。
索性就送他一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我想跟你混!”孙昭北挺着腰杆,一脸认真的说道:“虽然没有见到师父,但我觉得,李兄为人做事比较讲究,是个很可靠的老大哥。”
“从今往后,我想跟着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不含糊!”
“等师父回来了,在举行拜师仪式,咱们往后就能以师兄弟相称。”
“去去去,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吧!”一听这话,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急切的驱赶道:“你当我是什么江湖大哥呢,还跟我混,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种地的老农民!”
“你跟我混什么混,赶紧拿着东西滚蛋,以后不要在镇子上出现。”
“那不行,我就要跟你混!”孙昭北是个犟种,他认定的事,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就像拜师获取功法这事,虽然没有见到师父,进行拜师仪式。
但功法却是实打实的到手啦。
李沉海在城里表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将他征服。
他虽然没有修行过,但却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有着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
并且深知一个道理,别管干什么,必须要有人罩着才行。
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孙家人多势众,帮派子弟足有近千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畏惧。
现如今,进入修行界,他也必须有个靠山才行。
对比仙官以及那些宗门势力,李沉海这样的散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境界不高,实力也算不上强横,但跟着他自在呀,而且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只要在这上山镇待个二三十年,自身修为慢慢提升上去之后,他才能独自出去行走,见识真正的修仙世界。
在此之前,身上这本《血魔经》就是最为明显的诱饵,一旦暴露且没有罩着,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他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扔到臭水沟里。
“我他妈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捂着脑门,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恨得牙根痒痒。
万万没想到,这孙子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拿到功法之后还不愿意走,这他娘不是扯淡吗!
“滚滚滚,我肯定不可能收你,赶紧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碍眼,更别逼我出手揍你!”
“走就走,反正我哪也不去,就在你家对门住着,等什么时候你愿意收我当小弟了再说。”
孙昭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完全不在意他那充满怒意的眼神。
这孙子算是尝到甜头了。
虽然拿到功法的主要原因跟孩子出事有关,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他能等到这个机会吗。
所以,在他看来,面对李沉海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坚持。
坚持到他服软,认输,也就赢啦。
“娘个球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李沉海望着他那嘚瑟的背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活了两辈子,他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拿到功法还不走,非要跟着他混。
混什么混,多大人啦还混。
再说了,混江湖这种事,不应该去找江白山吗,他才是最合适的江湖大哥。
“呜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啊?”
正在发火的李沉海,听到隔壁房间的哭嚎声后,面色陡然间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房间。
待他来到丰收住的房间时,就见这小子坐在床头,哭的跟个泪人一样,面憋得虚青。
“来了来了,爹来啦,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啦?”李沉海赶忙跑到近前,一把抱起这小子,帮他擦拭着眼泪。
闻着鼻尖传来的异样气味,李沉海低头看了一眼床铺。
好家伙,尿了一大片,这都多大啦,怎么还尿床呢。
“呜呜呜,爹,有人要杀我,他拿着一把刀子,想把我杀了……”
丰收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说,眼泪扑簌簌滚落,哭的可伤心了。
那个屠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药,效果好的出奇,自从昨天回来后,这孩子就没醒过,一觉睡到了现在。
幸好睡这么长时间,中途醒了的话,他们两口子还真不好解释。
“没事没事,爹在呢,没有人要杀你,那都是梦,都是假的!”
李沉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安抚道。
“不是的爹,就是有人要杀我,他们帮我卖到城里,要把我杀了吃肉,这是真的!”
丰收摇头辩解,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做梦。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只有一只眼睛,院里还有个棚子,里边绑着好几个比他大的孩子。
“说什么胡话呢,看看你现在在哪?”
李沉海拍拍他的屁股,在屋里转了一圈,轻笑道。
“这里是咱们家,是你自己的房间,这都不记得啦?”
“再说了,你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城,想进城就直说,还编个瞎话说做梦。”
“可,可我……”听着老爹的忽悠,再看看熟悉的房间,丰收也有点懵了,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真事。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床。”李沉海抱着他,指向还热着的被窝:“还有你撒的那泡尿,昨天踢完球你就睡觉啦,哪有人要杀你。”
“别多想啦,你这就是做梦!”
第191章 赌狗没有尽头
时间过得很快,哪怕身处密室之中,李沉海仍旧觉得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还没干点啥呢,一天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时间,他除了炼器之外就是窝在密室里修行。
为了方便他在后院活动,春霞在后院与前院之间的过道里加了一道门。
美其名曰防止孩子乱跑,其实就是不想有人过来串门,看到李沉海在家。
虽然斩杀仙官的事被吴老板压了下来,并没有在民间传播,但这个关键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妙。
天空中,雪花还在继续飘落。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没有那么急了。
家族空间内,李沉海望着还剩十四年的寿元,内心不由出现一丝紧迫。
最近太闲,他把《踏云掠影》拿出来推演了十年。
虽然十年时间,仅仅只达到了小成境界,但经过他的测试后发现,速度却是得到显着提升。
同样的路程,如果现在让他去一趟县城,时间缩短一半不说,灵力消耗也将大大减少。
这对于一直以来全靠蛮力赶路的李沉海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最起码,以后再遇到危险,跑路的时候不用再担心灵力消耗问题。
放下手里小册子,他在祠堂内来回转悠起来,考虑着接下来几年,应该如何发展,才能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这年头,有钱,有技术,都不如有实力。
会炼器咋啦?
能炼丹又如何?
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修士服务,中心思想还是离不开四个大字“提升实力”
况且,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为灵石发愁,每个月二十件法器足以兑换四千块灵石。
如此庞大的资源供应,对于仅有两名修士的李家来说,可谓是奢侈至极。
哪怕春霞灵根强横,吸收灵石的速度很快,这些资源也足够他们的日常修炼所需。
因此,对于李沉海来说,春霞那边,他根本不用操心。
他唯一要考虑的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别拖春霞的后腿。
他到不了炼气九层,就无法继续推演《玄黄秘典》,没有筑基境的功法,春霞只能干等着,别无他法。
所以,为了不耽误媳妇前进的脚步,他决定五年之内,必须突破炼气九层。
同时也要在这段时间内,晋升高阶炼器师,尝试炼制法宝。
法器他已经玩腻了,搞来搞去就那么几个花样。
如果不是想赚钱,他现在都不碰锻造炉。
与之相比,法宝就厉害多了,收放自如,寄居在丹田气旋中温养。
前世看过的御剑飞行可是馋了他几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方世界,不好好体验一番怎么能行。
当然,炼丹的事也不能放下。
虽说现在的他还不具备长时间控火的能力,但丹药这一行远比炼器赚钱。
毫不夸张的说,丹药的消耗量最起码是法器法宝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
如果能够熟练掌握炼丹技巧,实现批量化生产。
这玩意的利润可比炼器高多啦。
用它赚灵石,简直比捡钱都快。
打定主意之后,李沉海回身去到祠堂门口,看向那株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种子。
挥手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灵石,尝试着靠近种子,看看它能有什么样的变化。
然而,不等他凑到近前,嫩芽周围亮起一片莹白色光芒,几乎瞬间便将那枚灵石吞吃个干净。
“卧槽,这么快!”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猛地收回手掌,生怕这玩意饿急眼了咬手。
乖乖,怪不得它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吸收九十多块灵石。
就这进食速度,一秒一块灵石,啥家庭能扛住这么造。
空间内,李沉海像个大傻子似的,蹲在嫩芽前方,看着它那散发光晕,微微摇晃的躯干,迟疑片刻后,竟直接拿出一百块灵石。
这小子有点上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是能吃吗,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胃口。
哗啦啦……
一百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嫩芽附近。
刚一落地,嫩芽感应到充裕的灵气后,躯干摇晃的更加猛烈,一道道精纯的灵气迅速集结,形成一缕灵气旋涡,被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
眼看着一块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化作灰白色灰烬。
李沉海抱着不信邪的念头,再次挥手甩出五百块灵石。
吃,可劲吃!
指甲盖大小的玩意,能吃多少东西。
只要你能吃,他就能养。
他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吃得多拉得多!
一粒种子而已,吃了这么多灵石,哪怕他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草种,也该变异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蹲坐在祠堂门槛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株贪婪吞食灵石的嫩芽。
储物袋里的灵石不断倾泻而出,在地面堆成小山,晶莹的光泽与嫩芽周身流转的莹白光晕相互辉映。
当第一千块灵石化作飞灰时,嫩芽突然剧烈震颤,原本纤细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苏醒。
还不够?李沉海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咬牙又掏出三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是他辛苦炼制法器换来的心血,但此刻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么多灵石扔进去,他势要看看,这玩意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嫩芽周围的灵气旋涡骤然扩大,形成一道小型龙卷风,呼啸着将灵石卷入其中。
灰白色的灵石灰烬漫天飞舞,在祠堂内弥漫开来,呛得他一个劲咳嗽。
当一千三百块灵石即将耗尽之时,嫩芽猛地拔高,从一寸左右窜至十厘米,躯干比之前粗了两三倍,再次长出四片绿色枝叶。
此刻,李沉海望着被光晕笼罩,再无任何变化的嫩芽,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啦。
一千三百块灵石!
整整一千三百块灵石!
这些资源交到春霞手里,不说突破炼气九层,但绝对可以到达八层。
可到这货手里,竟然只长高几公分,多出几片树叶而已。
照这么浇灌下去,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谁家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谁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树还是草!
如果是树的话,他就放弃不玩啦。
十厘米嫩芽吃了一千四百块灵石。
这要是一株几十丈的参天大树,家里没有几条灵脉,根本就养不起。
“服啦服啦,再喂你我就是狗!”
气个半死的李沉海,对着嫩芽发出毒誓,转身毫不犹豫离开家族空间。
这玩意就跟赌博一样,不能一直玩,容易上头。
就跟刚才似的,他明明只打算扔一千块灵石试试,结果丢着丢着,丢了一千三。
如果不是感应到自己上头了,立刻强行刹车,储物袋里那点灵石,恐怕会被他全都丢进去。
第192章 死循环
腊月二十,距离过年还有十天时间。
江家大门口,四口大锅还在不停的熬煮白粥。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粥棚就挪到了江家门前。
事还是他们哥几个干,只不过是换个位置罢了。
江白山等人组织镇子上的青年,巡逻封锁之后,那些过来蹭饭的外乡人全都被赶了出去。
虽然每天还是会有不少人挤在镇子外,想要进来讨口吃的。
但绑架孩子的事实在太过于恶劣,已经引起镇子上所有居民的反感。
对于这些外乡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碰上起哄闹事的,这帮小伙子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抄起家伙就干,管你是哪个村子的人,只要敢动手,那就往死里揍。
连续一个多月时间,打死了四五个灾民之后,那些外乡人也不敢继续往里挤。
实在等不到吃的,他们只能另寻别的出路。
毕竟,人活着,总不能硬生生把自己饿死。
由于少了那些外来户的缘故,这几个大户的压力也跟着减轻不少。
虽然每日消耗的米粮数量没有减少,但这些粮食没吃到外人肚子里,他们还是愿意继续付出的。
江家门前,眼看着快要过年啦。
江白山联合董掌柜几人,将自己家里养的猪弄出来两头,准备杀了吃肉。
镇子上一共三百多户人家,两头猪加上内脏,肉也有四五百斤,虽然数量还是不多,但一家一户能分点。
也算是过年啦。
毕竟,如果没有这几家大户开仓放粮,镇子上这些百姓,早就不知道饿死多久了。
现如今,人家还愿意将自己家养的猪拿出来分享,这已经算是菩萨心肠,难得的善举。
寒风裹着细雪,将江家门前的炊烟绞成扭曲的线条。
四口黑铁锅架在青砖垒砌的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着木柴爆裂的噼啪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再添把柴!火别熄了!” 郑蔓茹裹着灰棉衣,鬓角沾着灶灰,用木勺敲了敲锅沿。
几个妇人应声而动,将怀里抱着的枯枝塞进灶膛,火光顿时映亮她们皲裂的脸庞。
栓子蹲在最外侧的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涌的米粒发怔,去年这时,他娘就是这时候没的,攥着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永远闭上了眼。
街道另一头传来猪的嘶嚎。
江白山踩着满地冻硬的猪粪,将第二头花猪按在青石板上。
刀刃贴着猪喉滑动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
守在一旁等待多时的青年们,端着木盆赶忙凑过去接血。
这个节骨眼,猪血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配上点晒干的野菜根熬上一大锅热汤,解馋又管饱。
随着两头猪宰杀完毕,江白山擦擦刀上的血,瞄了一眼左前方那个还没倒的窝棚,吆喝道:“孙子,等会来吃碗热的。”
“没时间,爷忙着呢!”
孙昭北裹着破棉被,只顾着研究引气的事,哪有心思观念吃喝。
拿到功法之后,他又回趟城,托人卖了几块灵石,又弄不少干粮预备着,再次回到镇子上。
他现在是铁了心跟李沉海耗,就看谁先抗不住。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在哪修炼都是炼,就熬呗,看谁能熬过谁。
“这小子,真是跟你们家大海耗上了。”江白山笑着来到灶台前,弄了点热水,边洗手边小声问道:“他这段时间干嘛呢,在家憋坏了吧。”
“还能干什么,看看孩子,做做饭,日子过的挺自在。”
春霞看一眼不远处人群,小声回应道。
她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状况,所以,在外边的时候几乎不提李沉海的事。
就算有谁问起,她也是胡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幸好之前的李沉海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不然的话,这事还不好解释。
“等会我弄点肉过去,找他喝点。”江白山搓着手心的血迹,笑眯眯地感慨道:“好长时间没一块喝两杯啦,我还真挺想。”
“行,我等会先回去告诉他,别整饭啦,留着肚子跟你喝酒。”
春霞拎着勺子,边干活边笑。
她这几天过得挺开心,李沉海出关之后就没别的事了。
每天起来,带着老大老二一块玩,倒是为她减轻不少压力。
闲着没事的春霞就到江家这边转转,忙的时候搭把手,干点轻便的小活。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她也算体会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事不用操心的自在生活。
……
嘭……
元鼎门议事厅内,高元勋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碎,狭长的眼睛里充满暴躁的杀意。
“好啊,查了这么长时间,问题还是出在咱们内部!”
“一名内门弟子,竟然敢偷偷拓印炼器手册,而且还是宗门长老们合力编撰的核心注解心得。”
高元勋回身扫视着下方几十位内门长老,锁定前排那名面色铁青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王长老,您这宝贝徒弟可真是好手段啊!不仅盗走宗门至宝,还害得我元鼎门在青河县颜面尽失!”
被点名的王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声音发颤:“宗主息怒!逆徒犯下如此大错,确实是老夫管教无方,我愿意接受宗门的惩罚!”
“还望宗主能给老夫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哪来的什么机会!”高元勋怒火飙升,躁动的嘶吼声,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你那徒弟私自将炼器手册传给外门弟子,现如今,那名弟子全家被杀,而杀他的人正是赵太吉!”
“绕来绕去,还是死结,你告诉告诉我,应该如何将功赎罪!”
黑市那边法器拍卖场次开始不断增加,元鼎门耗费不少灵石购买了一把法器回来研究。
经过数名长老仔细查看后断定,锻造技法确确实实跟他们整理的手册内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名炼器师的手法很是陌生,完全没有见过。
由此可以确定,老五背后的炼器师,不是元鼎门所出。
但锻造技法却是真真切切跟他们的手册内容,如出一辙。
从这点可以确定,定然是他们的核心炼器手册被人窃了去。
沿着这条线索不断摸排搜寻,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他们这才锁定泄露手册的人到底是谁。
本以为找到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老五身后的炼器师。
结果,又是白高兴一场。
经过调查得知,那名偷窃手册外门弟子,几个月前就死了。
动手的人,正是老五的手下,赵太吉。
第193章 全力以赴挽回局势
兜兜转转,费尽千辛万苦,且不说人力物力消耗多少。
光是高元勋,就因为这点事出关了好几次。
每一回,刚看到点希望,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子。
而且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蠢货,将这潭水再次搅浑。
本以为这次找到源头总能解决问题了吧。
结果可倒好,弄了这么半天,还是个死胡同,又转到老五身上。
仔细想想,人家这事是怎么办的呢,为啥可以做到完美闭环,没有丝毫纰漏。
到他们这里,怎么就那么乱呢!
“我去找赵太吉,既然人是他杀的,那他肯定知道背后那个炼器师是谁!”
王长老愤而起身,准备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背后那人揪出来。
手册是他的亲传弟子弄丢,这件事理应由他承担。
事到如今,黑市那边已经严重影响到神兵阁的生意。
每个月的拍卖场次由五场增加到十场,将附近几个县城的炼气家族以及武者,全都吸引了过去。
并且,为了能够抬高拍卖价格,增加更多的修士,这帮阴损的玩意打起了那些武者的主意。
开始以捆绑的方式,拍卖法器赠送修行功法。
只要你买了法器,他们就会赠送一把炼气功法,并且承诺,如果不能成功引气,可以全额退款。
经过这么一弄,那些武者们可真是红了眼,每天挤破头蹲守在黑市门口,就等拍卖会开启,抛出全部身家抢购。
毕竟这种没本的买卖,不参与才是傻子呢。
引气成功踏入修仙界,法器刚好能用。
引气不成功也不要紧,人家可以全额退款,购买者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生意做的,简直将所有人担心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不火爆才怪!
也是因为这一点,近期这几场拍卖会进行的格外成功。
每一场的拍卖价格都能突破新高。
并且,老五还向那些购买者承诺,不久后将会推出新式法器甲胄。
所有的老客户,都能以拍卖价格的八折,优先购买。
这一环套一环的组合拳,直接把神兵阁的市场打个稀巴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店里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客人啦。
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半年时间,神兵阁肯定关门大吉。
面对这样的结果,元鼎门的人怎能不急。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高元勋饱含怒火的眼眸,瞪着王长老,恨得牙根痒痒,咒骂道。
“愚蠢至极,做什么事都不动脑子!”
“前段时间斩杀仙官的罪犯刚被斩首,无极宫的人还在青河县陪老五闲逛。”
“你这个时候过去找赵太吉的麻烦,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啦!”
“我……”王长老被他骂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极宫归属皇权掌控,宫主更是权势滔天的国师大人。
能进入无极宫当值,最低也要筑基境才行。
这个时候过去动赵太吉确实不太合适,一旦被无极宫抓到把柄,上报国师。
元鼎门的好日子也算到头啦。
“我觉得此事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副宗主,当着众人的面,提议道。
“老五还是有些手段的,他想藏个人,就一定不会露出明显的马脚。”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挽救神兵阁的生意。”
“怎么,就这么算啦?”高元勋眉头紧锁,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那本手册汇聚了几十位长老的心血,本应是元鼎门的不传之秘。
结果就这么被外人拿走,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这事换做谁身上,恐怕都难以忍受。
“事有轻急缓重。”副宗主迎着众人难以接受的眼神,轻叹道:“神兵阁这步棋,对于宗门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如果要是因为老五的搅和,这步棋也给废了,以后咱们所要面临的局面,将会越来越难。”
他这话说的没错,元鼎门已经失去京南路诸多宗门的法器订单。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撑起凡俗界的门脸,抢夺更多市场,以后他们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
“继续说。”高元勋回到大殿中央,拂袖落座,面色凝重。
“我建议,开始售卖法器,采用和黑市同样的方式,买法器送功法。”
副宗主面向众人,将他想了许久的点子,全盘托出。
“同时,责令所有长老,放弃闭关,全力炼制中品,上品法器,跟他们打价格战。”
“他卖一百灵石,咱们就卖八十,反正咱们人多,炼制速度也快。”
“所有人全力炼制的情况下,一个月最起码可以出八百到一千把法器,完全可以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洲府。”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前排一位灰袍长老猛地站起:“副宗主,中上品法器本就耗料巨大,如此抛售岂不是饮鸩止渴?”
话音未落,另一位紫袍长老抚须冷笑:“难道坐看老五把咱们生路堵死?如今黑市的新式甲胄图纸从何而来?还不是那本失窃的炼器手册!”
两派长老顿时争执起来,议事厅内吵嚷声此起彼伏。
无比烦躁的高元勋怒声嘶吼,震得地砖缝隙渗出灵气:“都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吵吵吵!”
他真是够了,这帮老家伙,忙帮不上多少,给人添堵倒是有一套。
每次议事,总有吵不完的话题,活像一群“嘎嘎”叫的鸭子,吵得人脑仁疼。
“路就摆在眼前,不管你们选不选,都无法改变当前的局面!”
高元勋深一口气,快速调整烦闷的情绪,斟酌片刻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副宗主说的没错,眼下这个时局,要想稳住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必须特事特办!”
听到这话的副宗主,眉宇间闪烁一抹轻快,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这个点子他想了好几天,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说,就是害怕这帮老古董不同意。
他们到现在还端着架子,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不起凡俗市场。
殊不知,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元鼎门,早就不是修士们的唯一选择。
随着宗门内的弟子越来越多,所需消耗的资源也在不断增加。
如果不重视神兵阁的未来发展,单靠现在的家底坐吃山空,可撑不了几年。
“何长老,你即刻去库房清点库存,明日卯时前呈交可调配的灵石与材料清单。”
高元勋不给那帮人继续争吵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时代变啦,他们也必须紧跟着做出改变。
当年,师祖,师父几辈人,誓死拼杀抢夺矿山,凭借高超的技艺奠定元鼎门在京南路的地位。
而今,这棵大树已经腐朽到了极点,随时面临崩塌的局面。
他作为现任宗主,必须把握一切机会,挽回眼前的颓势才行。
第194章 大年夜
啪啪啪啪……
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却如沸腾的开水,将寒意冲散几分。
鲜红纸屑裹着刺鼻的火药味腾空而起,与地面晶莹的雪花碰撞,在空中织就一幅绚烂画卷。
院门口,四盏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纸,将
字的影子投在覆雪的石阶上。
春霞系着新做的靛蓝围裙,正踮脚往门框上贴春联,墨汁未干的 “灵门瑞气千山秀,福地祥光万户新”在灯笼映照下泛着金芒。
丰收举着糨糊碗跟在身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娘,爹说等会儿要放烟花,比去年的还好看!”
“行,但要吃过饭之后再放!”
春霞贴完最后一副对联,在围裙上擦擦手,转头奔向旁边厨屋。
与此同时,李沉海从杂物间里抱出一坛老酒,使劲晃了晃后,微微皱眉:“大冷天的也会挥发吗?”
“嘀咕什么呢,快准备吃饭吧。”春霞端着两盘热菜从他身边路过,冒着雪跑进后院客厅。
“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丰收戴着熊皮帽子,鼻尖冻得通红,兴冲冲跑到他面前问道。
从白天开始他就惦记着库房里那点烟花,就盼着天黑赶紧点了呢。
“吃完饭,吃完饭就放。”李沉海抱着酒坛子去到客厅门口,跺跺脚上的雪渍后,又帮他拍拍头上的雪花:“春霞,饺子下了吗?”
“已经下好了,就等你忙完呢!”春霞扶着刚会走的老二,在暖炉前转圈。
小家伙穿着一身大红袄,像个福娃娃似的,很是可爱。
“行,等等我,马上就好!”李沉海放下酒坛,转身去到厨屋,看到案板上已经准备好的篮子后,提起就走。
刚出门口,就见丰收已经戴好皮手套,正等着他呢。
爷俩也没撑把伞,拎着篮子从后门出去,踩着屋后的积雪,没走多远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
李沉海蹲下身子,从篮子里端出一盘热乎乎的饺子,还有几个下酒菜,以及一壶温好的老酒。
跟在他身后的丰收,不用大人提醒,噗通一下跪在坟前,积雪没过他半截身子,这孩子也没吭声。
“陈伯,过年啦,我们来看看你。”
李沉海从篮子最下边掏出一摞纸钱点燃,蹲在坟头前边烧边念叨着。
“这几年银子赚了不少,但清肠丸的生意我也没放下。”
“您老放心,方子我肯定留着,不传给外人。”
寒风呼啸,燃烧的纸钱火势非常旺,火星子顺着风势飘摇之上,没入漆黑的夜空之中。
“孩子一年年大啦,等再过两年,老二大了,我也带过来给您瞧瞧。”
“您老离家近,没事的也帮着照看照看孩子。”
李沉海翻着燃烧的纸钱,目光停留在热气腾腾的饺子上。
“今年大年夜,吃点喝点,咱爷们到啥时候都忘不了你。”
说话间,跪在他身后的丰收,十分自觉的磕了三个响头,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墓碑,脆生生喊道。
“爷爷,过年好!”
这一句“爷爷”陈老怪到死都没等来。
现如今,李沉海能有这份心,还能记得他的嘱托,也算讲究,没有忘记当年的恩情。
“走吧,回家!”待到纸钱烧完,李沉海将儿子从地上拽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赶。
丰收回头望一眼墓碑,好奇的问道:“爹,这个爷爷跟咱们刚才去的是一个人吗?”
傍晚的时候,李沉海带着他去李家祖坟跑了一圈。
在原主父母的坟前也磕了几个头。
小孩哪懂得这么多,他就知道有两个爷爷,住在不同的坟地里。
“不是一个人。”李沉海看他走的艰难,步子都迈不开,弯腰将其抱起:“但是都一样,以后等你长大了,清明过年的时候,都要过来,两个爷爷都要磕头。”
“嗯,我知道了爹!”丰收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底。
……
“快来快来,这是蔓茹姐给的羊肉,还有猪头,白天的时候就开始炖,现在正好,肉已经烂啦。”
春霞将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炖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李沉海坐在主位,看着桌上七八个炒菜,还有冒着热气的鲜肉饺子,端着酒杯,看向旁边的家人。
“过年啦,新的一年马上……”
“你等等!”春霞打断他的话,匆忙起身跑出客厅。
这一突然举动,弄得李沉海一脸懵逼,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丰收扒拉着弟弟的脑袋,时不时望一眼色泽诱人的猪头,馋的直流口水。
“爹,什么时候能吃啊?”
“马上啦,等你娘回来。”李沉海放下酒盅,起身去到暖炉前,又往里添了几块炭。
这时,春霞从外边回来,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笑吟吟的走进客厅。
她的身后,已经换了套新衣服,收拾干干净净的孙昭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偷偷瞄着正在掏炉灰的李沉海。
“进来啊,看他干什么,今天我说的算,不用看他脸色!”
春霞冲他招招手,示意这小子不用害怕。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顺势望去,看见孙昭北的身影后,顿时皱眉:“你把他喊来干什么?”
“怎么了,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蹲在窝棚里,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来家里吃顿饭怎么啦!”
春霞迎向他的目光,梗着脖说道。
她这人心软,而且念旧情。
菜人铺子的事她还记着呢,如果没有孙昭北帮忙,丰收可就没啦。
虽然李沉海已经从别的地方给予感谢,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第195章 新的希望
“他孤苦伶仃全是自己作的,有什么可怜的。”李沉海一脸不悦的回到桌前,瞥了一眼没有挪步的孙昭北:“孙家有的是人,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去,怪谁!”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春霞看他磨磨叽叽的唠叨个不停,顿时来了脾气:“我看孙少就不错,人家以前虽然混了点,走过歪路。”
“但人家现在已经学好啦,官府还会给犯人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呢,你为什么那么烦他?”
“他说他要跟我混,我是什么,他就跟我混?”李沉海很是无奈的瞪着孙昭北,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我就是个普通人,咱也是普通家庭,他跟我混啥?”
“混啥都行,我给你干活总行吧。”孙昭北耷拉着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行,我看行!”春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过了年你就在家干活,反正这么多长工呢,也不差你一个。”
她想的简单,孙昭北身手好,在这一片还有威望,如果这小子真心想留下的话,完全可以充当管家的角色。
这样一来,家里那些琐碎的事,都能交给这小子处理,以后他们两口子就能省心啦。
“行什么行,肯定不行!”李沉海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小子他撵都撵不走,春霞还敢把他招进家里来,真是能给人添堵。
“这事我说的算,就这么定啦,进屋吃饭!”
春霞剜了他一眼,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得到允许的孙昭北,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屁颠屁颠进屋,坐在最外边凳子上。
看在大过年的份上,李沉海不想跟春霞吵架,只得深吸口气,提前先把丑话说了。
“孙少,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目的,在这待一天也好,待一年也罢,我希望你能记住,这里是李家。”
“你们家的破事别往这里牵连,在我家做事就要听我们家人的安排,别仗着有点修为,吊儿郎当阴奉阳违。”
“记住,能给你的,我就能收回去!”
“放心大哥,以后你跟嫂子让我干啥我干啥,绝对不讨价还价,更不会打折扣!”
孙昭北匆忙起身,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眼看这小子态度挺端正,春霞喜上眉梢,拎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吃饭吃饭,大过年的,别这么拘谨。”
“等会你就搬到前院住,那边还有空房子,你自己收拾出来一间,住哪都行,要是冷的话,带点碳过去,点上炉子就好啦。”
“谢谢嫂子,你人真好!”孙昭北乐的都快冒鼻涕泡。
本以为这场持久战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成想,春霞这么一搅合,立马加快了进度。
“唉……”眼看木已成舟,李沉海轻叹一声,连说两句的兴趣都没了,拎着筷子开始吃饭。
望了半天猪头的丰收,看到他们动筷后,立马起身将整个猪拱嘴撕下来,啃得那叫一个香。
原本高高兴兴过年的,因为孙昭北的出现,弄得李沉海有点不高兴。
反倒是春霞,觉得他有点小心眼,而且对人家有偏见。
别的不说,救他儿子一命,这么大的恩情,还换不来一个长工的位子?
再说啦,人家毕竟是孙家的嫡系子孙,怎么可能在你这长待。
等过几个月玩腻了,他自然会回家去。
既然如此,干嘛非要卡着不让人家进门,当这个坏人呢。
半个多时辰后,年夜饭结束。
外边已经有人开始燃放烟花。
丰收望着天空不断绽放的绚丽烟火,急的直跳脚,忍不住催促道:“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人家都开始了。”
“马上马上……”李沉海手里的酒盅已经换成酒碗,微红的脸庞凑到孙昭北面前,异常严肃的问道:“姓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说什么混不混,我想听真话。”
“真话?真话……嗝……”孙昭北也喝了不少,虽然还没到喝醉的地步,但口条已经不太利索啦。
“真话就是,我想找个靠山……”
这小子端着酒碗,清澈的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与真诚。
“修……修行就跟混江湖一样,没有靠山很容易挨欺负……”
“我,我们孙家就是一群武夫,《血魔经》这么厉害,他们根本罩不住。”
“你有师父罩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师父,我也想拜师呀,这不是一直没有遇到吗……”
孙昭北扶着他的肩膀,横着刀疤的脸上,头一回出现自卑的神色。
“李兄,我这人吧你也知道,天赋差,当初给我测灵根的王八蛋,说话也难听,我到现在都记着。”
“他说,没有灵根不丢人,四等下品和五等灵根最丢人!”
“我他妈,我他妈怎么就丢人啦……”
提起往事,孙昭北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难以掩饰语气中的低落。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不代表没有机会,我不信自己这辈子闯不出来一些名堂。”
“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拜师,如果真没机会遇到师父的话,跟着你混,能有人罩着,能安安稳稳修炼我也能心满意足。”
客厅内,面色微红的李沉海,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对于他所说的这番话,真是挺有感触。
当初碰见冀云观老道时,他也得到了相同的评价。
虽然老家伙说话没有那么难听,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鄙夷,仍旧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差就不能修行吗?
这世上,有的是改变天赋的方法,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接纳天赋差的弟子,只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限,无法提供顶级,优质的资源罢了。
“待着吧……”李沉海拍拍他的脖子,算是答应了此事。
没等孙昭北高兴,他又紧跟着补充一句:“端谁的碗,受谁的管,我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忘掉自己的大少爷身份。”
“老老实实干活修炼,我保你什么事都没有,可要是不安分出去惹祸,那就做好随时滚蛋的准备!”
“不会的李兄,我肯定脚踏实地,认真修炼,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孙昭北板着脸,很是认真地保证道。
“事上见,说屁话没用。”李沉海将碗里的酒一口喝光,起身奔向前院。
丰收等着他放烟花呢,这孩子都快急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孙昭北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李沉海没有想象中的严厉,苛刻,不近人情。
他只是不喜欢惹麻烦而已。
嘭嘭嘭……
前院,一束束烟花升空,金色火树在夜空中炸开时,丰收欢呼着扑进老爹怀里,春霞抱着老二倚在门框上微笑。
孙昭北跑到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心中慢慢燃起新的希望。
第196章 梦想破灭
五年时光一闪即逝。
今日,李家后院人声鼎沸,身着粗布麻衣的仆役们端着铜盆,捧着草药身影匆匆。
扎着麻花辫的小花已经长大成人,木盆里蒸腾的热气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凝成水珠,发梢还沾着厨房灶台的烟火气。
“热水来啦!”小花脆生生的喊声穿透嘈杂。
东屋门帘猛地掀开,郑蔓茹探出半个身子,鬓角的银簪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可算盼到了,再不来我这老骨头都要急散架!”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春霞斜倚在铺着金线绣牡丹的锦被上,鬓发散乱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喜悦,怀中襁褓里的婴孩正发出清亮的啼哭。
“瞧瞧这俩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春霞伸手轻轻刮了刮婴儿粉嘟嘟的脸颊,腕间玉镯相撞发出清响。
郑蔓茹一边接过热水拧干毛巾,一边摇头笑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寻常妇人诞下双胎,少说要在床上躺个把月,你倒好,气都不带喘的。”
“我可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生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春霞接过毛巾,亲自为襁褓里的孩子擦拭身子。
看着她这副认真仔细的模样,郑蔓茹不由笑出声来:“你们家大海要是知道生俩儿子,估计能气冒烟。”
“他等了四五年,就想要个丫头,可惜了,还是没能如愿。”
“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我还是觉得男孩好。”春霞嘴角挂着幸福笑容,侧身抱起另一个小子,慢慢擦拭着身上的血污。
没生之前,他们还特意找郎中看过,知道是双胞胎,但没想到是俩男孩。
李沉海已经提前取好了女孩的名字,这下,怕是又要失望啦。
“娘,我能进来吗?”布帘掀开,一个白白嫩嫩、脸型偏瘦的小家伙探进脑袋。
乌溜溜的杏眼,睫毛又密又长,眼下缀着两颗浅浅的泪痣,平添几分惹人疼爱的稚气。
“进来吧,看看你的两个弟弟。”春霞笑着招招手。
这是他们家老二,今年快要六岁了。
与丰收相比,这孩子更加懂事,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
平日里也不喜欢疯玩,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识字,看书。
街坊邻居没有不夸这孩子,文文静静,说话条理清晰,以后肯定有出息。
“仁心,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郑蔓茹坐在床头,瞧着小家伙专注的眼神,好奇的问道。
“我都行,爹娘喜欢就好。”李仁心轻轻点头,目光锁定两个小弟弟身影,始终没有离开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弟弟妹妹都一样,虽然添丁进口是件喜事,可感情终究是要慢慢培养的。
突然面对两个陌生的小家伙,他有点形容不好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确定,这种感觉里没有他和大哥那种热乎劲儿。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谁好看?”春霞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想要听听这孩子的看法。
“嗯……我觉得都差不多,他俩好像长的一模一样。”仔细观察片刻后,李仁心搓着下巴,极为老成的点点头。
“呵呵呵,等以后慢慢熟了,你就知道谁是老三老四啦。”
春霞抱着两个小家伙,瞧了又瞧。
不得不说,郑蔓茹还真是聪明,幸亏她用不同颜色的襁褓进行了区分。
不然的话,还真分不清谁大谁小。
“怎么样怎么样,儿子还是女儿,是不是有闺女!!?”
门外,呼喊声响起,紧接着,就见李沉海带着一脸急切的神情,火急火燎冲到屋里来。
“哎哎哎,你慢点,跑这么快有风,刚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呢。”
郑蔓茹赶忙放下布帘,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男人都这德行,一心只想着孩子,完全不关心媳妇的身体。
“怪我怪我,一时着急忘了。”
李沉海咧着嘴角,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了。
就见他撅着腚趴在床头,看了看并排躺着的小家伙们,不禁皱眉:“不是吧,双胞胎,长的一样?”
“这不毁了吗,要么俩男孩,要么俩女孩!”
一想到这,他立马站直身子,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给我两个闺女行不行……”
“爹,别求啦,俩男孩……”老二坐在床尾,稚嫩的小脸洋溢着坏笑。
直接击碎老父亲的美梦!
“不是,你是不是找抽呢……”李沉海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这坏小子,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甚至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
他可比老大坏多啦。
“哈哈哈,人家都是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你可倒好,只想要女儿。”
郑蔓茹看着他那失落的模样,笑的花枝招展,很是开心。
“要不这样,咱俩家换换。”李沉海拿起一条新毛巾,沾了些热水后,亲自上前帮春霞擦拭额头的汗水:“我们家老二换你们家老二。”
“珊珊给我当闺女行不,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再补十万两银子。”
“爹,你说这事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老二瘪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咯咯咯……”春霞掩着嘴角,看着受挫的老二,那叫一个高兴,乐呵。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思维逻辑格外清晰,从小就会跟人讲理。
能看到他吃瘪的时候不多。
“我可不给换,我们家珊珊宝贝,可是我的心头肉。”
郑蔓茹再次擦擦手,拎起桌面手绢,扭着丰腴的身姿向外走去。
“这两天可别瞎嘚瑟啦,好好在家伺候媳妇吧。”
“得嘞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妹妹。”李沉海嬉笑着回应道,随手抱起距离最近的襁褓,有些不死心的往下瞧瞧。
当看到茶壶嘴的那一刻,他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抱着小家伙,喃喃道:“看样子,你爹我这辈子命里缺闺女。”
“啵……”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声响出现在他耳边。
夫妻二人齐刷刷望向书房炼器室。
下一秒,就听屋外响起孙昭北的喊声:“海哥,丰收炼气三层啦!”
“知道啦!”李沉海按耐住心底的喜悦,与春霞相视一眼:“这孩子还真行,三个月时间就到了炼气三层。”
第197章 李家的变化
丰收的突破虽然提前了不少,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充足的资源供应,每个月两颗聚气丹,再加上两枚洗尘丹的作用,直接将灵根提升到二等中品。
如此便利的条件下,三个月时间突破炼气三层,不算什么稀罕事。
反倒是春霞的天赋,那才叫恐怖。
人家认真修炼一年时间,便突破了炼气九层,再往后这几年里,学习炼器炼丹,样样都比李沉海强。
她就像是天生的修士,但凡跟修行有关的东西,几乎没有碰见过瓶颈。
仅仅四年时间,她便和李沉海一样达到了高阶炼器师。
炼丹成功率更是高达九成,一些李沉海都觉着困难的丹方,到她手里就跟玩一样,毫不费力就能成型。
甚至就连学习秘籍,她都快的惊人。
同样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别人用几个月时间才能吃透,她随便看几眼,半天时间就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境地。
这种堪称变态的天赋,将身负“外挂”的李沉海,碾压的抬不起头来。
每次一想起这事,他连喘气都觉得压力山大。
摊上一个天资聪颖的媳妇,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给自己整自卑喽。
“你可要努力啦,我看老大这架势,顶多再过一年半,肯定能到炼气九层。”
春霞抱着孩子,眼神里尽是笑意。
五年时间过去,李沉海才到炼气八层。
虽然炼丹,炼器使他经常分心,没有正儿八经的闭关修炼过,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拖后腿的借口。
毕竟,这可是整整五年,就连四等下品灵根的孙昭北,都已经炼气五层了。
如果他要是连那小子都不如的话,以后还怎么有脸混。
“咳……”被点名的李沉海,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讪笑道:“快了快了,我已经有了突破的感觉,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突破。”
“呵呵呵……”春霞闻声笑笑,愈发精致的脸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安慰道:“不着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可千万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没有你,我们娘几个怎么办。”
作为最亲近的枕边人,没有谁比她清楚李沉海的压力有多大。
吴老板那边需求越来越大,下品,中品,上品法器,每个月最低也要三百件,才能勉强供上他们的日常经营所需。
这么大的工作量,放在以前,春霞还能帮着干干活,两口子分工明确,一个炼胚体,一个篆刻铭文,一个白天就能完成十件。
自从她怀孕以后,李沉海就不让她进炼器室了,每天一个人没白天没黑夜的忙活着。
还要抽出时间炼丹,保障家族内部日常所需。
如此大的压力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空修炼。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生完了孩子,在观海图的帮助下精神力逐渐增长,已经有了突破炼器大师的苗头。
只要能够成功突破,接下来的工作量将会轻松不少。
同时,他们李家也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具备炼制法宝的能力。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炼气八层,怎么会没了呢。”
李沉海将孩子放在床边,疲惫的眼神里汇聚着浓浓的温情。
“时间来不及啦,今天要交货,我要抓紧进城,别耽误了正事。”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春霞轻轻点头,挥动手腕上那枚类似铜钱一般的阵盘,床上顿时多出一个不透明结界。
这个微型阵盘,是吴老板送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渠道,最近两年开始大肆售卖,大致分为防御结界,杀伐剑阵,以及聚灵阵等辅助性阵法。
得知春霞怀孕后,他送给李沉海四个阵盘,当做贺礼。
这玩意可比一般的阵盘厉害多了,攻防一体,全力催动下,持续时间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消耗中品灵石,一般家庭根本用不起。
数息之后,结界散去,春霞换好衣服下床,像是没事人一样,帮俩孩子盖上被子。
炼气九层恢复能力就是强,刚生完孩子就能自由下地走动,换做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爹,我也想进城。”一旁,李仁心昂着脑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请求道。
与老大不同,这小子进城不是为了吃喝瞎玩,就喜欢找那些老书摊,淘一些古书古籍,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行,你跟我走吧。”李沉海笑着点点头,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临走之前问道:“家里需要添点什么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想吃桂香楼的烤乳鸽,看看他们开门没有,要是有的话多带几只,给蔓茹姐捎一些。”
春霞想了想,叮嘱道。
随着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她的消费观念也开始一点点转变。
从最开始的地主婆,慢慢向有钱人家的贵妇人靠拢。
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带着几个小姐们一块进城,买点好的布料,首饰之类的,放松放松。
说白了,她能有今天这般改变,还是自我眼界提升造成的影响。
别的不谈,光是每个月三百件各个阶段的法器,就能为他们带来近十万灵石的收入。
如此庞大的资源面前,种地也好,清肠丸也罢,那点利益压根就不叫钱。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积攒的财富资源,足以买下半个青河县。
这么多钱在兜里,不花留着干啥。
爷俩乐呵呵的走出东屋,迎面走来的下人们,全都恭恭敬敬矮身行礼:“东家!”
这几年,随着事业越来越多,他们两口子实在是没时间管家里的琐事,索性多买几个下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事物。
这样一来,他们两口子能够节约不少时间,专心研究赚钱。
“对了,等会给春霞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李沉海停下脚步,向身边的丫鬟叮嘱道。
“东家,花姐已经安排了,正在灶上炖着呢,马上就好。”
丫鬟低着头,脆生生说道。
“行,你忙吧。”李沉海没有多言,抱着儿子直奔马棚。
要说人呐,确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成熟,懂事。
以前的小花,十二三岁,跟她说个话,小丫头都会脸红。
现在可好,都成了春霞的贴身丫头,后院管家啦。
家里这几个下人早上起来干什么,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全都是她盯着安排。
包括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什么口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第198章 全民修仙时代
前院,那些干了好几年的长工,一个没少。
每天起来就是日复一日的捶打,提炼石青草。
就跟李沉海之前说的一样,清肠丸的生意他会一直做下去。
哪怕李家成为金丹,元婴家族,他也不会舍弃这个生意。
不是赚多少钱的事,主要是留个念想。
除非哪一天世道太平啦,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也不需要清肠丸,他可能会关停这个作坊。
嗒嗒嗒嗒……
院门外,马蹄声响起。
孙昭北骑着马从外边回来,经过几年时间沉淀,这小子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
说话办事踏实不少,性格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不再向之前似的,动不动打打杀杀,跟谁发生矛盾,张嘴就要砍人。
“海哥,今年的铁蜈蚣不错,我刚才看了,最起码能起三四万株。”
炼丹事业启动后,李家将镇子上的地收了一大半。
现如今,七千多亩地,有五千亩种的全是药材。
还有一小部分灵草,需要时常有人盯着打理,防止被人偷了。
而孙昭北就成了这项工作的领导者。
作为一名炼气五层修为,他的存在,足以震慑周围宵小之辈。
当然,活肯定不能白干,作为回报,李沉海每个月给他五十块下品灵石。
并且为他量身定制一套法器,家里的丹药,也有他的份儿。
如果说小花是那帮下人女眷的头,那他孙昭北就是李家正儿八经的大管家。
李沉海两口子不在家的时候,碰到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做主。
除了灵石,炼器,炼丹等核心问题他不能碰之外,像是银子,账房这些东西,全是他在盯着打理。
爷俩骑着马,溜溜达达顺着官道缓慢行进。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阵阵微风迎面吹来,空气中飘荡着药田传来的些许清香,使得人精神一振,倍感舒适。
街边,来往的百姓肩头扛着锄头,腰间别着药篓,三三两两地朝着李家药田走去。
阳光透过道旁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花蝴蝶跑过,惊起了墙角觅食的麻雀。
“爹,你看那是什么?” 李仁心指着路边一个货摊,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摊位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嘶哑的嗓音吆喝着:“铁蜈蚣换钱嘞!一百文一株!”
“收药材的货商而已。”李沉海夹着马腹,没有过多留意。
自从他们家开始大面积种植灵草之后,周围也有不少大户村民跟着种。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会选择卖给李家,更多人则是跟着外边的行情走。
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
“大海哥,这是出去玩啊?”快出镇子时,几名青年推着独轮车,上边装着上千斤的石块往镇子里走。
看到李沉海爷俩身影后,相熟的村民都会乐呵呵的打招呼。
“对,去城里转转。”李沉海笑着点头,瞧着几人汗流浃背的模样,叮嘱道:“悠着点吧,别把自己累坏喽。”
近两年,镇子上搬来一家姓杨的,据说老家是百汇县的,搬到这里来做石材生意。
还通过刘家的手,在后山承包一大片区域采石。
镇子上的青年们,被他家招走大半,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放炮采石,活虽然辛苦,但工钱也不少,每个月干好了,能有三两银子呢。
“没事,我昨天引气成功了,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青年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眼神中充斥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
“得,恭喜啦!”李沉海摆摆手,骑着老马缓慢前行。
现如今,普通人修行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说来说去,还跟他有点关系。
随着黑市的崛起,危机感爆棚的神兵阁迅速做出反应。
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全力炼制法器,并且玩起了价格战。
不到一年时间,他们便凭借强悍的生产力,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洲府。
开设近百家神兵阁,大肆抢夺法器市场。
并且,为了能够和黑市竞争,他们也玩起了买法器送功法的套路。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们通过劫掠灭门等方式,缴获了不少修行功法。
在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开辟新的市场,促使那些武者们,迈入修仙界大门。
这样一来,法器的销售渠道,自然而然就会增加,他们存了一仓库的法器,也就有了去路。
随着元鼎门入场,整个京南路瞬间掀起一阵修仙浪潮,那些习武多年,却无处搜寻功法的家族们。
听说买法器就能获得修行功法后,那叫一个激动,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元鼎门设置的消费陷阱。
短短一年时间,神兵阁的生意那叫一个火爆,每天都有不少人蹲守在店门口。
一开门,店里的法器就会被抢购个干净。
整个京南路修仙界,引气成功的修士,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不断增加。
眼看这帮人不讲武德,越玩越不讲究。
生意急速下滑的黑市那边急的直跺脚,山鬼带着几个心腹,已经开始制定灭门计划,想要彻底干死元鼎门这帮祸害。
就当他们做好准备,即将行动之时,吴老板拦住他们的去路,转头搞出一个更阴损的点子出来。
元鼎门买法器送功法,搞折扣竞争,抢市场。
他们人多,有着强大的炼器生产力,在这个问题上,黑市也好,李家也好,确实比不上人家。
既然在产量上没法比较,那就继续扩大市场,把蛋糕继续做大。
整个京南路什么最多?
毫无疑问,肯定是普通人,底层人最多。
你们元鼎门对于那些武者展开买法器送功法折扣。
吴老板更狠,直接白送功法!
什么人都送,只要你来就送,不买东西也送。
只要你会喘息,想修仙,想长生,想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那就送。
不识字?
没关系,我这有人教你,一个字一个字引导。
天赋差?
也没事,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
京南路别的没有,就他娘的人多。
哪怕一万个人里边出现一个引气成功的,这一波也能出好几万人。
但凡有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的人走上正轨,这也是不小的市场。
第199章 天才层出不穷
好家伙,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南路瞬间被轰动。
不管是权贵家族,还是基层百姓,全被这个惊人的骚操作整麻了。
尤其是那些权贵家族,更是成群结队往庆王府跑,向朝廷上报此事。
将修炼功法,白送给那些泥腿子,甚至还手把手教他们修行。
这是什么行为!
这不就是往他们手里递刀子,养虎为患吗!
万一这些人里边出现一个天资聪颖,惊艳绝伦之辈。
对于那些常年搜刮民脂民膏,坐享其成的权贵家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事,有多招人恨。
以往,那些泥腿子空有一腔怒火,却因手无寸铁,身无修为,只能忍气吞声。
可如今有了修行的机会,就好比给了他们复仇的利刃。
假设让这些人成长起来,不管是对权贵,还是皇权,都将是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因此,老五的这番行为,直接得罪了整个武康国的权贵,相当于一手扒开他们维护多年的护城河,使得这帮人瞬间没了安全感,总觉得脖子上时刻悬着一把利刃。
当真是寝食难安,卧榻难眠。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当雪花一般的奏折呈到皇帝面前时。
众人期望着的严惩与天子雷霆并未出现。
反倒是一道圣旨,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希望。
两年前,武康皇帝亲自下发一道圣旨,全国所有百姓,只要有修道长生的念头,皆可前往各地县衙登记造册,由朝廷统一调配低阶功法供大家修行。
旨意末尾,朱砂御批的 “与民同修,共享天道” 八个大字,在明黄圣旨上刺得权贵们双目生疼。
如果说老五的操作,弄得整个京南路权贵寝食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彻夜难眠。
那么皇帝下发的这一道圣旨,就成了击碎全国世家大族最后防线的重锤。
此举引起全国各地权贵家族反对,甚至有不少老臣重新披上朝服,以死相逼,祈求皇帝取消这道圣旨。
然而,面对诸多老臣求情,甚至是部分权贵的埋怨,皇帝仍旧不为所动。
哪怕京城因此出现暴乱,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而是动用无极宫的力量,趁机斩杀一批不听话的权贵。
当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一批又一批的家族得到清算时,那些老东西才明白,大势所趋,非他们能够改变。
皇权即为天命!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权势滔天,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
可跟皇权比起来,跟无极宫所掌握的力量相比较,这些权贵家族连个屁都算不上。
不要觉得你有战功,你有先皇,高祖皇帝的认可就能高人一等。
皇权之下,众生平等。
谁若是敢在那个时候继续唱反调,当晚就将面临无极宫的屠戮。
一场持续数月的闹剧结束之后,武康国进入高速发展期。
短短两年时间,全国各地时常传出各种天之骄子的名号。
京云路的农家少年手持自制铁剑,在宗门大比中以炼气期修为硬撼筑基长老,剑锋所指,竟引动天地共鸣。
广安洲十三岁琴女,以一曲《九霄引》沟通灵气,方圆十里的花草瞬间绽放,生生将荒芜之地化作灵植园。
更有传言称,江南水乡有孩童出生时自带异象,掌心纹路竟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灵根图谱如出一辙。
权贵家族的府邸中,曾经高挂的“非世家子弟不得入内”的匾额被悄然摘下。
王公贵族藏书阁前,挤满了手持简陋玉简的平民修士,他们盯着阁中珍藏的功法秘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渴望。
老臣们拄着拐杖立在二楼,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曾经固若金汤的家族壁垒,如今竟被一道圣旨轻易击碎。
随着越来越多的天才从底层崛起,无极宫开始发力。
他们动用潜藏在全国各地的探子,无时无刻观察着各个洲府,县城的变化。
一旦发现惊艳绝伦之辈,立刻将其收入门下,秘密带回京城严加调教。
他们挑剩下的人,会被权贵家族以及各宗门接收,加以培养,巩固宗门势力。
经过几轮严苛审查挑选之后,余下那些天赋差劲,得不到任何势力关注的贫民,继续从事着以往的工作。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引气成功之后,已经使他们脱离肉体凡胎。
哪怕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仍旧要比那些普通人强上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逆天改命,完成了阶级跨越。
……
爷俩骑着马,溜溜达达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里。
青河县还是青河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唯一不同的是,街道上那些扛大包的力工,身上又多了几个麻袋。
毕竟修士嘛,肯定要比普通人有劲儿。
牵着马来到老店前,胡须全白的赵掌柜,隔着柜台看到爷俩的身影后,立刻驱使小伙计过去迎接。
自己则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家,二少爷,快快快,屋里请!”
老赵面向爷俩微微躬身,苍老的面孔布满老年斑,干瘪的胳膊藏在衣袖下,身上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老人味。
望着日渐衰老的赵掌柜,李沉海心中顿时升起些许感慨。
还真是岁月催人老,这才短短五年时间而已,一个人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坠子,快把账本整理一下,给东家拿来。”
赵掌柜顾不上歇息,提着衣摆加快脚步,向柜台里边的小伙计吆喝道。
之前的账房先生老马,去年的时候死了。
新接手的小伙叫坠子,已经在店里干了七八年,李沉海看他老实,便让他进来管账。
“东家,这是本月的账本,您过目。”坠子捧着一个新册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刚学着做账识字一年多。
虽然字迹很是稚嫩,但这孩子挺勤奋,踏实肯干,倒是个好苗子。
李沉海接过账本,递给身边的老二,叮嘱道:“这账你来查,等我回来的时候汇报清楚。”
“那我查完了,能去看书吗?”小家伙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可以。”李沉海点点头,起身看向正在沏茶的赵掌柜:“老赵,我出去办点事,等会老二把账看完,你带他出去转转,别耽误太久。”
“他要是想买什么东西,钱就从账上出。”
“是东家!”老赵拎着茶壶,佝偻的身躯有些费力的点点头。
看到他离开后,老头放下茶壶,从柜台里边找出几块酥饼,颤颤巍巍去到认真翻看账本的小家伙身前。
沿着拥挤的街道一路往西,李沉海边走边逛,看着路边商贩们有没有什么好玩意。
约莫一刻钟左右,他的脚步突然一转,去到右手边的巷子里。
当他进去的那一刻,观海图快速运转,整个人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眨个眼的功夫,他便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200章 坏消息
忘川阁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店里的客人没有灾情时那么夸张。
但在整个县城粮铺当中来说,绝对算是断层式的领先。
二楼茶台前,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戴着面具的山鬼坐在主位,端着茶碗时不时喝一口。
他的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阵盘。
此刻,这小子正在根据最近的拍卖行情来进行排序,看看将这批货散到什么地方。
随着李沉海夫妻的通力配合,这五年时间,黑市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京南路比较富裕的洲府,县城全都有他们的拍卖行出现。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山鬼的事也多了起来。
他现在可没时间再去亲临现场,充当拍卖师。
每天光是各个拍卖场的货物调度问题,就够他头疼一段时间的。
要说这事也怪,有些东西在某个地区就是卖不动,哪怕白送都没人要。
可要是换到隔壁县城,立马就成了抢手货。
明明两地也就几百里的距离,售卖结果却是完全不同。
这就导致,山鬼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各个县城的修士需要什么。
毕竟,他们运输也是有成本的。
普通货物送过去一次卖不掉,再转运一次,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差不多要和货物价值持平。
一直这么搞下去,铁定是赔钱。
“咳……”安静的二楼,突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山鬼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就见一道虚幻的人影正在缓缓显形。
已经习惯这种见面的他,立即起身笑着打起招呼:“李先生,快快请坐。”
“我可是好久没见你啦,最近忙什么呢?”李沉海带着温和的笑意,轻移脚步来到茶台前。
当看到地上乱七八糟摆放的阵盘时,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好奇。
“这东西有没有更大的,护山大阵之类的,我想搞一个。”
“有是有,但到了那种级别的阵法,阵盘很难实现,必须要把人带过去,实地布置才行。”
山鬼拿出一个新的茶碗,简单冲洗后,轻声笑笑。
“先生如果需要的话,等回头找个时间,我带人去一趟。”
“顶多三五天时间,也就弄得差不多啦。”
“别别别,这样太麻烦啦,耽误你们的时间,三五天少挣多少钱呀。”
李沉海赶忙摆手拒绝。
他现在跟吴老板处的非常不错,一般情况下,弄点什么东西,他们都不收钱。
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小便宜占占就行啦,要个什么小物件,拎着就走,倒是没啥问题。
让人家亲自跑一趟,浪费几天时间,这种事他张不开嘴。
哪怕是收钱,他也不想找吴老板这批人。
大家太熟了,不管怎么干,都要欠人情,还不如找别人,只花钱不用搭人情。
“哎,吴老板呢?”左右看了一圈后,李沉海疑惑地问道。
以往每次来,都能看到他在这里喝茶,今天倒是怪了。
聊这么大会啦,也没见人出来。
“先生有所不知,主人半个月前进京去啦,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山鬼看了一眼熄灭的火炉,指尖微动一缕灵力将火苗重新点燃,水壶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热气。
“临走之前主人交代过,先生过来的话,正常交易,您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我能全权做主。”
“事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看不见他,有点不习惯。”李沉海摇摇头笑道,转而从怀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抛给山鬼。
“三百件,下品一百八十件,中品九十件,上品三十件。”
“还有我给他带的驻颜丹,共计四十枚。”
“辛苦先生啦!”山鬼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拂袖间,桌上出现十五块上品灵石:“这是本次的灵石,您收好。”
“嗯?”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看到这么多灵石后,眉头微皱:“多了两块灵石,下品两百,中品五百,上品一千五,共计十三万六,你给十三块就够啦。”
“呵呵呵,多的一点,算是驻颜丹的费用。”水开了,山鬼抓着滚烫的水壶,帮他添水:“主人说了,这些东西也是有成本的,不能老是白拿。”
“你快拉倒吧……”李沉海闻言笑出声来,将那两块灵石推到他面前:“我从你们这也拿了不少东西,上次他给我的四个阵盘,也值不少钱呢。”
“再说了,驻颜丹也不值什么钱,拿着玩呗。”
“先生,您这是让我难做呀。”山鬼苦笑着摇摇头,总觉得这俩人活的太累。
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客套。
“有什么难做的,听我的准没错。”李沉海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要求道:“还有个事,上品灵石我不要,兑换太麻烦,你给我弄成下品灵石吧,用着方便。”
“留几十块中品就行。”
“好的先生,您稍等!”对于这事,山鬼倒是没什么意见。
就见他随手拿出一张传讯符,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正事办完,闲着无聊的李沉海,随口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各个洲府,应该又出不少猛人吧。”
“这个还真没听说……”山鬼迟疑片刻后摇摇头,但却因为他的提醒,想起件别的事:“不过,有件事,估计马上要宣布啦。”
“什么事?好事坏事?”李沉海坐直身子,趴在桌上,比上课的小学生都认真。
“应该是坏事。”山鬼盘着掌心的琥珀手串“嘎吱嘎吱”声格外刺耳:“据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准备调用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
“那边打的太凶啦,雷音城联合几大宗门,已经多次冲破我方阵线,屠了近万名低阶修士。”
“眼下,朝廷已无退路,只能征调境内仙官填补空虚。”
“不然的话,矿山马上面临失守。”
“这东西要是丢了,可比败给蒙阳国惨,整个武康国立马瘫痪大半,所有修士都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
第201章 征调仙官
“征调所有九品仙官?这有多少人呐!”李沉海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惊。
完全没想到,朝廷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要知道,经过多年的发展,光是青河县就有九名仙官,其中一个七品,两个八品,六个九品。
而京南路共有七百多个县城,一百个府城,按照每个县城五个九品仙官,府城多一点,三十个吧。
这就差不多七千人,整个武康国东西南北十三路,照这么计算的话,这一次就要出动八九万的低阶修士。
这数量未免太夸张了吧。
比蒙阳国战场都要惨烈无数倍。
毕竟,那边不过是凡人打仗,仙官坐镇。
东芝路可倒好,直接拿低阶修士当炮灰,酷酷往战场里推。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没办法,人家那边的高阶修士居多,现如今的局势,只能拿人命往里堆。”
山鬼叹息一声,语气中饱含无奈与凄凉。
这就是现实,不管你承不承认,都必须接受。
“据说,雷音城那边启动了一个组合大阵,由三百名筑基后期修士充当阵眼,每次启动宛如进入无间地狱,尸山血海之下,不知道磨灭了多少低阶修士。”
“现在看来,皇帝陛下早就做好了开战准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顾群臣阻拦,颁布圣旨同意底层百姓修行。”
“唉,这么打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
李沉海攥紧手里的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转头望向城西方向,那里的县衙每日都有新登记的修士领走功法玉简,此刻想必又排起了蜿蜒长队。
那些怀揣修仙梦的百姓尚不知晓,自己即将成为这场大战的耗材。
“其实,对于咱们来说,这也是好事。”迟疑片刻后,山鬼把玩着掌心的手串:“那些仙官不死,后边的人就没法上位。”
“朝廷虽然免费提供功法,但却没有为百姓们提供灵石修行。”
“只有现在的仙官全死了,腾出新的位置来,后边的人才有机会顶替,届时,拿到朝廷给予的赏赐后,咱们的生意必将更上一层楼。”
“说是这么说,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沉海注视着窗外热闹的街道,瞧着那些引气成功,带着幸福笑容,憧憬新生活的百姓们,喃喃道:“九品死完就是八品,七品,六品……”
“等到武康国完蛋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先生,自古以来,就没有能一直存在的王朝。”山鬼察觉到他那伤感的情绪后,安抚道:“不管谁坐那把龙椅,他都不可能杀光所有人。”
“所以,对于咱们来说,王朝更替并不可怕。”
“趁势而起,在这乱世中赚取资源,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
“你说的没错,但眼下这种情况,就怕武康国崩的太快。”李沉海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颇为担忧地皱着眉头:“蒙阳国那边还在不断进攻。”
“南边西边都不安生,一旦东芝路溃败,武康将要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希望这天能够慢一些,再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放心吧先生,不会有事的。”山鬼觉得他的担忧很多余,甚至是闲操心。
且不论武康国还有很多底牌没出,无极宫也没动呢。
现在讨论谁输谁赢有点为时过早。
况且,就算是输了,对于李沉海这样的家族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除非蒙阳国入境,南边万妖国杀进来,展开大肆屠戮。
刨去这两个问题,别的事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
换皇帝又怎样,也不耽误吃喝修炼,顶多前几年多交点赋税。
那点钱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压根不叫事。
嗒嗒嗒……
房间内气氛有些凝重之际,一名青年匆匆来到二楼,面向山鬼俯身行礼,双手托着一个储物袋,汇报道:“山鬼大人,十万下品灵石,三百六十块中品灵石,已经清点完毕。”
“知道啦,你下去吧。”山鬼接过储物袋,轻轻点头将其驱离。
紧接着,他将应付灵石交于李沉海,示意道:“先生点点,应该不会错。”
“不了,你忙吧。”李沉海随手将储物袋掖进怀里,转身去向楼梯口:“我先走,等吴老板从京城回来,咱们再聊。”
“好的先生,您慢走!”山鬼起身,望着他那凭空消失的身影,面具下眉头拧成一团:“还真是稀罕,到底是个什么法宝,隐匿效果如此厉害。”
要知道,这小子五年前就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连他都看不出来端倪,足以证明观海图的厉害之处。
……
桂香楼,青河县比较知名的馆子。
据说已经开了快一百年,哪怕遇到大灾之年饿殍遍地的时候都没关过门。
他们家最为出名的就是烤乳鸽,每天有不少老饕专门奔着这道菜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桂香楼的雕花木门虚掩着,烤乳鸽的焦香混着蜜糖气息扑面而来。
李沉海刚踏过门槛,跑堂的小二就扯着嗓子喊道:“李掌柜可是好久没来啦,里边请!二楼雅间还……”
“不必了,今天不坐雅间,给我包十只乳鸽带走,还是老规矩。”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欠身坐在最靠外的桌子边。
“得嘞,您稍等!”小二满脸堆笑,转头朝着后厨吆喝道:“李掌柜打包十只乳鸽,烤嫩一点,多加一勺蜂蜜!”
这些跑趟的小二,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每天迎来送往这么多客人,有些仅仅只是来过几次而已,他们就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要不说,各行各业都不好干,哪怕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苦之处。
随手取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面,李沉海打算靠在桌角休息一会儿。
为了赶制这批法器,他已经连续七八天没有睡觉。
虽然现在的他不睡觉也能扛住,但没入筑基境,还是难以抵抗肉体带来的自然反应。
每天睡一会儿,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
第202章 妙音商行
“滚,你他妈找死吧,敢来这闹事!”
门外,一道暴躁的咒骂声,将正在打盹的李沉海惊醒。
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顺势望去,就见一名年轻人倒在大街上,遭到两名黑衣青年暴打。
几人身前,还站着一个身披锦袍的中年男人,撸着袖子骂骂咧咧,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小王八蛋,妙音商行也是你能捣乱的地方,真是不知死活,今天老子就给你长点记性!”
“给我打,往死里打!”
正在动手的两名黑衣人得到命令后,沙包大的拳头宛如雨点一般砸向地上年轻人。
狠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照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青年就会被活活打死。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卖假货还有理啦!”
年轻人抱着脑袋,在地上不停翻滚躲避拳头的同时,哭戚戚地嚎叫道。
“我攒了好久的灵石,就想买一枚聚灵丹突破,你们妙音商行这么大的店铺,卖假货还不给退钱。”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找死!”中年男人青筋暴起,一把夺过黑衣人腰里的长鞭,猛地抽在年轻人背上。
鞭梢带着灵力,瞬间在他后背撕开三道血痕。
“老子的货,向来是出门概不退换!你个穷鬼再敢闹事,信不信我废了你这双手!”
这一举动,引得众多围观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亲眼目睹此事的李沉海,心中不免出现些许怒火。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之时,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闹市之中疾驰而来。
吓得诸多百姓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眨眼间,队伍来到店铺前,领头的青年,腰间悬挂长刀,藏青色衣袍胸口位置,绣着一个“仙”字。
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的出现后,立马向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停手。
同一时间,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尖瘦的老脸弥漫着恭维的笑容去到近前。
“蒋大人,此人来我妙音商行闹事,并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称我们家卖假货,给我们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
“您应该立马将其带回去,大刑伺候,以正视听。”
“你胡说!”遍体鳞伤的年轻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是泪痕的侧脸尽是淤青。
看到仙官到来后,他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里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深褐色丹丸。
“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从妙音商行买来的聚灵丹,不论是色泽还是气息,都不对,一看就是假货。”
“你放屁!”不等年轻人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辩解道:“当时给你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假货。”
“回到家你过来找麻烦,我看你是这个穷鬼暗自掉了包,想要讹诈!”
“我们妙音商行在庐州府,包括东平府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时间,向来没有出现过假货,质量问题。”
“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找茬,想要坏我们的名声!”
“不是的大人,就是他们卖假货,我真是冤枉呀。”年轻人面色慌张,满是伤痕的脸庞挂着泪珠,面向众人低声啜泣不已。
“大人,我就是个穷书生,平日里靠着帮人写信,教孩子识字赚些钱财,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钱,又将家里的田产,房产卖个干净,就想着买一枚聚灵丹,突破炼气二层。”
“大家说说,如果不是他们卖假货,我敢来找麻烦吗。”
“算啦,他也不容易,算了吧……”
人群中有聪明人,扯着嗓子劝说道。
“年轻人,回家吧……”
妙音商行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家的丹药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以往的顾客,条件稍微好点,不想因为这点事跟他们争吵,怕惹上麻烦,索性自认倒霉,就当钱丢了。
眼前这小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事,足以见得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帮大商行的手段有多么恶毒。
至于蒋飞那帮人,更是别指望。
他们挂着仙官名头,肩负维护治安,监管修士的责任,只会为灵石服务,可不管谁对谁错。
眼前这种情况,妙音商行能不能放过这小子都是两说。
想要讨回公道退货?
做梦去吧。
“行啦,屁大点事,至于在这吵吵嚷嚷,闹这么大动静吗。”蒋飞叉着腰,带着鄙夷的眼神望向青年:“你说人家卖假货,可又没有证据。”
“你手里的丹药确实是假的,但你能证明这是人家卖的吗?”
“大人,只要您进屋搜一搜,肯定能找到相同的假货。”青年抹了抹泪珠,指着面前的店铺说道。
“呵,你说查就查?”蒋飞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道:“要是都跟你一样,随便过来人闹一闹,我们就要查,那以后不用干别的了。”
“可我,可我手里这枚丹药,确确实实是他们卖给我的呀……”青年面如死灰,颤抖的嘴唇染着血迹,不断请求道:“大人,您不能偏袒他……”
“啪”话音未落,蒋飞抬手一巴掌,直接将青年扇飞。
青年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两圈,几颗带血的牙齿 “噗” 地吐在青石板上。
围观人群发出压抑的抽泣声,却无人敢上前。
蒋飞甩了甩手掌,眼中满是不耐烦:“聒噪!再敢纠缠,就以扰乱治安罪论处!”
“活该,贱骨头,非要挨揍心里才舒坦!”中年男紧跟着咒骂不停。
“散了散了,都没事干了是吧!”蒋飞回头扫视众人,态度十分的恶劣。
众人一哄而散,连个上前帮忙,搀扶青年的身影都没出现。
“呵呵呵,蒋大人快快屋里请,我这刚来几斤好茶,您给品鉴品鉴。”中年男换上一副喜色,带着几名仙官就往屋里进。
被打了一顿的青年,紧握着手里的“聚灵丹”眼神中最后一缕希望,逐渐涣散。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家业一朝成空,所有东西都没了!
现在的他,真就如同一条野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第203章 世子
“李掌柜,您的十只乳鸽好了,还请拿好!”
从后厨跑出来的小二,提着一个简易的竹篮,将刚出锅的乳鸽放在他面前。
李沉海指着对面,轻声问道:“这个什么妙音商行,什么时候开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刚开不到一个月。”小二探头望了一眼,瞧见那名挨揍的青年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隔三差五就会闹出乱子,门口那小子也是倒霉,惹到这伙无赖。”
“那些巡逻的仙官,也被他们买通了呗?”李沉海靠在桌角,随口问道。
刚才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说这两伙人之间要是没有什么私下交易,鬼都不信。
“肯定的啊。”小二压低声音,往他跟前凑凑:“朝廷发着粮饷让他们管理城内治安,盯着这些底层修士,他们可倒好,勾结商贩收取贿赂。”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咱们也只能看看,没有别的办法,谁让人家势大呢。”
“呵,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有一个好鸟。”李沉海冷笑一声,提着竹篮向外走去。
冷清的街道上,那名青年神色呆滞,还在妙音商行门口趴着。
所有过路的行人,全都离他远远的,甚至连上前扶一把的念头都不敢有,就怕因为这点事惹上麻烦。
李沉海提着竹篮也没往跟前凑,二人擦身而过的间隙,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个小瓷瓶从掌心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青年面前。
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伙,呆滞的眼神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瓷瓶,神色稍有变化。
待他抬头扫量四周,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却发现街边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完全找不到瓷瓶的出处。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小伙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颤颤巍巍拔掉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中传出,紧接着,四枚龙眼大小,圆滚滚散发阵阵清香的丹丸出现在掌心。
“聚,聚灵丹……”
青年望着手里的丹药,脸上颓势一扫而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想要找寻那道隐藏的身影。
或许,对于这位隐藏在暗处的恩人来说,这四枚丹药不过是随性而起,看他可怜,施舍罢了。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此举不亚于再造之恩。
不管能不能成功突破炼气二层,这都是一份奔向未来的希望。
“谢谢……”良久,青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道了句谢,随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离开。
一刻钟后,在街上闲溜达的李沉海,离着老远就看到他们家老二,蹲在一个老书摊前,一脸认真的捧着本杂书看的津津有味。
老赵则是带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与摊主闲聊,静静等候着小家伙,慢慢挑选。
“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家啦。”
李沉海提着篮子来到跟前,笑着提醒道。
说实话,他不反对孩子读书,但老二这种读书方式,有点过于痴迷,他不太喜欢。
在他看来,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四五六七岁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厌的年纪,活泼一点才像个正常的男孩子。
“东家,二少爷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便熟练掌握珠算等技巧,店里账目被他盘的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老赵带着欣喜的笑意,俯身汇报道。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相信,这孩子竟然那么厉害。
一个月的账目听着不多,但要是认认真真盘一遍,没有一个多时辰根本完不成。
可这小子不一样,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手里算盘扒拉的比账房先生都利索,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账目盘查清楚。
并且能够做到分毫不差,一点失误都没出现。
要知道,他可才六岁。
寻常人家的孩子,六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呢,这小子就能经管这么大的账目。
这天分,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可别夸他啦,这孩子不禁夸,一听好话就脚底板发飘。”
李沉海掩去眼底的喜色,从篮子里拿出两只芬香扑鼻的乳鸽,递给老赵:“刚出锅的,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呵呵呵,谢谢东家。”
老赵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眸中涌现一抹感动。
自从李家接手铺子之后,他才算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仁义”
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店里的大事小情,李家两口子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哪怕是最底层的小伙计,他们也是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过。
包括过年时发的红包也是一样,所有人全部都是一两银子,不会因为你是掌柜的就多给,小伙计就不给。
这般仁义,讲究的东家,走遍整个青河县,也找不到第二家。
“好了爹,咱们回家吧。”
李仁心抱着几本泛黄的老书,小脸洋溢着满足笑容。
“走吧。”李沉海牵着他的手,爷俩沿着街道缓缓向前。
“你大哥突破了,我是不是要给他买点礼物庆祝一下?”
“那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要买点?”
“你小孩买什么,再说了,你也没钱。”
“我有钱,我过年时的红包都没用过,要不,我给大哥买双鞋吧,步步高升。”
“你懂得还不少,知道步步高升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就是指一个人事业或者地位逐步攀升,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高,娘跟我讲过的。”
……
一天后,清晨时分。
京城,武康皇宫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巍峨的宫墙切割成墨色剪影。
大街上,权贵车马停放整齐,巡城卫的玄甲铁骑列队而过,甲叶摩擦声混着马蹄脆响,在这空荡的街面回荡。
宫门前,一名较为富态的老太监佝偻着腰,正用麈尾拂去铜狮基座上的灰尘。
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常年积攒的油垢,明黄宫绦下露出的蟒纹玉带已磨得发亮。
作为宫内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安七岁入宫,伺候过两朝天子,且都被视为心腹。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在这种高压之下,他却能近百年如一日稳居权宦之位,靠的可不只是谄媚,还需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行。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自大街尽头炸开,一架青布四驱马车冲破晨雾疾驰而来。
车辕两侧各立着六名玄衣卫,腰间佩刀坠着的墨玉令牌在风中轻晃。
待到宫门前时,马车开始减速,等候多时的刘安,带着两名小太监迈着急切的步伐迎了过去。
马车在宫门前三十丈处稳稳停下,刘安挥退左右,亲自上前掀开锦绣车帘。
金线云纹帷幔滑落时,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映出车内青年俊秀的面容。
肤色白皙如暖玉,眉骨高挺处凝着霜雪般的冷意,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偏偏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
青年身着玄色广袖袍,领口用银丝绣着半片云纹,指节间的羊脂玉扳指正随着呼吸轻颤,扳指内侧刻着的 “煊” 字若隐若现。
“老奴参见世子!”
刘公公微微躬身,言语间充满敬意。
青年闻言未敢托大,扶着他的胳膊下了马车,温润如玉的脸庞出现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麻烦刘公公啦,让你等这么久。”
“世子言重,能在这等您,是老奴的荣幸。”刘公公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
“陛下有旨,等其余四位公子全部到达后,结伴进宫。”
闻言,吴柏煊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异样情况,但很快被他隐藏,转而笑吟吟地应道:“理应如此,那我就陪刘公公在这等会儿。”
第204章 庆王府五兄弟
“来人呐,搬把椅子过来!”刘公公操着略显尖锐的嗓子,命令道。
两名小太监不敢犹豫,抬着一把实木椅子从侧门跑出来。
吴柏煊轻抚衣袖落座,指间扳指闪过一缕莹白色光芒后,手中多出一把折扇。
“刘公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入宫应该近百年了吧?”
“回禀世子,算上今年老奴入宫整整九十七年啦!”刘公公站在他身后,俯身回应道。
哪怕他贵为后宫总管,掌印太监,面对这种皇室宗亲子弟时,仍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要知道,他们身上可流着和皇帝相同的血。
“九十七年,还真是快呀。”吴柏煊把玩着折扇,狭长的眼眸眺望远方天空,喃喃道:“多年未进京,不知陛下龙体是否安康?”
“陛下乃真龙天子,身子自然差不多了。”刘公公面带笑意,有问有答,所有问题回应的滴水不漏,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没有错。
有关皇帝的没有小事,在没有陛下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别想得到一丁点别的消息。
“父王近些时日可……”
吴柏煊随口问道,一句话没说完,就见街头出现两辆马车并驾齐驱,朝着宫门方向飞速赶来。
马车后方,林白饭带领大批墨羽军跟随护送,从这架势上就能看出,来的人一定是老三。
“吁……”
林白饭看到吴柏煊的那一刻,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墨羽军统领林白饭,参见世子!”
吴柏煊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两架马车之上。
下一秒,帷幔同时掀开,老三吴垚安率先下车,挺拔的身姿气势沉稳,墨色广袖袍,胸口位置使用金丝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
当看到吴柏煊的身影后,老三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上前两步,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老三,你我皆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此刻的吴柏煊立刻转变小脸,起身扶着弟弟的手腕,笑容很是灿烂。
“好几年没见啦,你还是老样子,真好。”
“听说去年的时候突破金丹境了?恭喜啊!”
“世子说笑啦,金丹境不过是起点罢了,不值一提。”老三淡淡一笑,对于这种兄弟之间的虚伪问候,他表现的极为淡定。
“见过世子!”
“见过世子!”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两名相貌较为相似的两兄弟。
二人一胖一瘦,身着淡青色衣袍,匆忙俯身行礼。
“哈哈哈,老二老四,你们哥俩还真是干啥都一块。”
吴柏煊作为嫡长子,脸庞挂着欣喜的笑容,拍拍二人的肩膀,拿足大哥姿态。
两兄弟当中,瘦一些的叫吴焜炎,排行老二。
胖一点的叫吴錾锋,排行老四,他们哥俩算是一奶同胞,一个娘生的,因此关系会近一些。
“好啊,就差老五啦,咱们兄弟五个可是好几年没有碰面了,这次必须好好喝上几杯才行。”
吴柏煊望着面前几个弟弟,很是高兴地说道。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几个小子,尤其是老三,最为讨厌,甚至想把他弄死。
作为庆王府的嫡长子,年过十五他便被陛下封为世子。
本以为顶着这个头衔,足以顺利继承王位。
却不料,十七岁那年,他的生母因为一场意外离奇死亡。
紧接着,没过几年,庆王娶了老三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太师的女儿为正妻。
并且顺利生下老三,使得庆王府中又多了一个嫡子。
不光如此,当今陛下似乎也很在意这小子,在其诞生后不久,便封其为“奉恩将军”正四品官职,还给了三千墨羽军充当侍卫。
这一举动,完全就是在老大心口捅刀子,令其万分难受,倍感紧迫的同时,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为了稳固世子地位,他不得不一忍再忍,尽量与老三和平相处,不与争锋。
直到老太师告老还乡,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本以为他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会遭到老父亲的阻拦。
谁料,十五年前,庆王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一走就是十五年再也没有回过庐州府。
具体原因,他们兄弟十几年时间都没打探清楚,只知道每逢五年,便可进京数日,见老父亲一面。
至于陛下为何会有这般行为,满朝上下,怕是只有国师知道真正原因。
“世子可否入宫见过父王?”
老三微微俯身,开口问道。
“还没有,咱们五兄弟自然要通行。”吴柏煊脸不红心不跳的瞎咧咧着。
如果不是刘公公出言提醒,他早就入宫去啦,哪有闲工夫跟他们在这扯淡。
“这个老五,多年不见是在摆谱吗,到现在都没来。”
老四吴錾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满的发着牢骚。
他跟老二一奶同胞,母亲是庆王的侧妃,更是三军主帅卫大将军的侄女。
因此,他们哥俩在军方那边有着不小的能量,性格也随了卫家,比较急躁。
“孩子小,兴许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不着急。”
吴柏煊看似是在帮着说话,实则又给添了把火。
什么事能比进宫面见父王重要?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岁数越大越没有礼数。
哒哒哒……
哥几个站在宫门口闲聊等待之际,街头出现两名单骑。
老五吴灏洋,仅带着一名年轻的护卫,一人一骑,溜溜达达直奔皇宫。
与另外四人出场方式相比,他这套造型,还真是有点寒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老五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哥几个面前,微微低头,俯身行礼。
“见过世子!”
“见过二哥!”
“见过三哥!”
“见过四哥!”
作为老幺他挺遭罪,每次回王府就要面见一大堆的长辈。
有些人,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但碍于礼法,每次回去,还是要一个个拜见。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待在青河县的原因,就是想跟这帮货离远一点,省的经常见面。
“老五,你可……”
吴柏煊上前两步,刚想跟五弟聊聊,就听耳旁传来刘公公的喊声。
“陛下有旨,五位公子到齐后,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第205章 武康皇帝,吴禛
武康皇宫,金銮殿之上,三十六根合抱粗的鎏金蟠龙柱直抵穹顶,柱身缠绕的祥龙吞吐着夜明珠雕琢的火珠。
殿顶八卦藻井以整块青玉为基,镶嵌着北斗七星状的夜明石,幽幽蓝光与殿外铅灰色的云层相映,透出诡谲的贵气。
龙椅之上,武康皇帝身披十二章纹玄色龙袍,龙袍下摆以万缕金线绣着翻涌的云海,云头处隐现暗纹鳞爪,仿佛整片苍穹都被收束于衣摆之间。
十二旒冕冠垂落的墨玉珠串随他呼吸轻颤,每颗玉珠都打磨得通透如渊,隐隐映出百兽虚影。
此刻,武康皇帝吴禛掌心按着一枚血丝缠绕的白玉镇纸,镇纸下的明黄圣旨边缘已泛出焦黑,而圣旨上 “与民同修” 四字金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陛下,东芝路告急,雷音城攻势凶猛,昨日一天内,连续两次突破我方防御结界,致使近千低阶修士丧命。”
朝堂中央,军机处大臣唐未然出列,就当前战局,提议道。
“前线防御大阵消耗巨大,军方配备的灵石即将面临枯竭的局面。”
“臣建议……”
话说到这,唐未然语气猛地一顿,低垂的眼帘中闪烁一丝决绝,咬牙继续说道:“臣建议,暂时停战,商议和谈!”
“臣附议!”
“臣附议!”
话音落,一大堆官员紧跟着出列,祈求皇帝停战,采用和谈的方式,先跟对方拖延一段时间。
照这么打下去,武康国最后那点家底全拿出来,也不见得能有赢得希望。
况且,眼下每日都有大量将士阵亡,死伤的低阶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打到最后获得惨胜,武康的国力也会被拖个半死。
届时,面对蒙阳国和西夜国的围困,再想正面抵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和谈?”大殿之上,吴禛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扫过那些态度坚决,拼死进谏的大臣们,面不改色地问道。
“五年前的和谈结果,你们忘了吗?”
“雷音城联合五大宗门为的是什么,他们就是想要东芝路的矿脉。”
空旷的大殿内,吴禛低沉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撞进每个人的心底。
“此举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现如今的武康,周遭豺狼虎豹林立,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瞪着你,等你倒下,扑上前撕下一口肥肉。”
“拥有这座矿脉,武康尚且能够顶住四方压力,一旦丢失这座矿山,失去资源供给后,拿什么抵抗南方,北方以及西方的重压与侵略?”
“陛下,这场仗已经打了近三年,倘若不和谈,照这么打下去,国库亏空,难以维系,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唐未然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已经做好被处死的准备。
东芝路战场太大了,每天光是各种灵石粮草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整整三年时间,朝廷每一年都在增加赋税,底下的百姓早就已经苦不堪言。
再这么打下去,待到底层修士死光,国库彻底败光,国内将会彻底陷入暴乱局面。
届时,四方来敌共同推进,他们拿什么抵挡?
“百姓?赢了,他们是武康的百姓,输了,他们就是亡国奴!”
吴禛冷漠的眼神远比极北冰原的玄冰更具穿透力,他望向丹墀下瑟缩的官员,强忍着心底的杀意,冷哼道。
“此事无需再议,一切以原计划进行。”
“太祖皇帝奠定武康基础,拿命搏出来这座江山,高祖皇帝战死边疆,咽气的那一刻,都还在前沿冲锋!”
“吴家后辈子孙可以死,但绝不可能认输!”
“谁若是再提和谈一事,定斩不饶,株连九族!”
话罢,吴禛拂袖离去,不再去看唐未然等人。
随着他的离开,朝堂百官猛地松口气,宛如搬开了心头的一座大山。
多数人保持静默姿态,转身向着殿外走去,唯有唐未然面如死灰,心中无比凄凉,暗暗叹息,武康怕是要亡。
“唐大人,此事……”
身后,一名下属官员凑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唐未然冲他摇摇头,示意莫要再提。
……
刚走出大殿,掌印太监刘安第一时间迎过去,俯身汇报道。
“启禀陛下,庆王府五位公子已经在御书房等候。”
“呼……”闻言,吴禛长出一口气,缓解烦闷情绪的同时,摆摆手:“走吧,见见朕的大侄子们。”
他与庆王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二人同为福贵妃所生。
当年为了皇位,他们两兄弟也有过明里暗里的争斗,但好在没有撕破脸皮。
眼看斗不过大哥,庆王便主动退出,直接回到封地,选择做个闲散王爷。
也是因为这个决定,他从那场夺嫡战中活了下来,成为当今武康唯一的亲王。
御书房内,紫檀木架上的铜鹤香炉吐着阵阵幽香,吴禛推开雕花槅门时,庆王府五子正立在水墨江山图前闲聊着。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哥几个齐刷刷回头,当看到皇帝的身影时,立刻连连后退,行跪拜大礼。
“臣庆王世子,吴柏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次子,吴焜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奉恩将军,吴垚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四子,吴錾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季子,吴灏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哥五个,却是冒出来三个称呼,老大老三有着陛下的封赏,自然可以以官职,下臣身份行礼。
剩下哥仨啥都没有,只能挂上老爹名号,自报家门。
毕竟,他们与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如果不自己报名字的话,能不能认识都是两说。
“起来吧!”吴禛面色平静,朝几人挥挥手后,欠身落座,吩咐道:“赐座,上茶!”
刘公公闻言,站在皇帝身边,扯着脖子喊道:“赐座!”
门外小太监们顿时忙活起来,五把椅子被他们抬着进屋,排成一列。
“谢陛下!”
哥五个再次行礼,紧接着,按照尊卑长幼依次落座。
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茶水糕点进屋,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张方案,摆在几人面前。
随着一盘盘吃食上桌,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加凝重。
第206章 当众点名
“一晃,又是五年没见啦,时间过的可真快。”
吴禛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目露思索之色,自顾自说道。
“我家那几个小子,没有一个听话安生的,个个闹着都要上战场。”
提起这事,吴禛脸上出现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
“有时候我挺羡慕老二,当个闲散王爷,真是好事。”
他口中的老二,就是庆王。
只不过,闲散王爷他可称不上。
毕竟,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被自己的亲哥哥囚禁在了京城,平日里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可谓是惨到了极点。
“老五啊!”
突然之间,吴禛将目光投向坐在最末端的吴灏洋。
这一行为使得老五眼角狂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臣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听到皇帝喊自己老五。
如果不是其他皇子没在,他肯定不敢答应。
“别紧张,今天这屋里没有别人。”
吴禛笑吟吟的望向他,站在旁边的刘公公神叨叨望着房梁。
皇帝说的没错,屋里确实没有外人。
因为他们这些阉人,根本不算人。
“我听说,你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现如今边关战事紧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拿出来一些,犒赏三军。”
“臣愿意,臣可以拿出全部财产奉献给武康将士,如果前线战事吃紧,缺人手的话,臣也可以披甲上阵,为国冲杀!”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有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虽然现在的武康国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不断。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只要无极宫和皇室闭关的族老们不死,武康国就倒不了。
“呵呵呵,好孩子……”
吴禛嘴角噙着笑意,笑的很纯粹,不论是表情动作,甚至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就当几人各怀鬼胎,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时,吴禛话锋再次一转。
“行了,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就不耽误时间啦,去看看你们的父亲吧,他应该很想念你们。”
说罢,他便匆忙起身,去往右边的书案,那里堆积着一大堆还未处理的奏折。
哥五个不敢迟疑,齐刷刷起身行礼。
“臣等告退!”
一旁的刘公公,去到门口,指引着哥几个去往东宫旁边的别苑。
庆王这十几年,一直被皇帝关在宫里,而且就在太子旁边。
几人刚离开御书房,刘公公追赶上他们的脚步,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
“五公子,庆王有令,不见您!”
闻言,哥几个微微侧目,投去异样的眼光,有嘲讽,有鄙夷,唯独没有口中时常提起的兄弟情谊。
“谢刘公公,麻烦啦!”
对此,老五已经习惯,俯身行礼之际,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交到对方手中。
“这,五公子这是何意?”刘公公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这里有三百万下品灵石,我愿意无偿捐献给国库,助阵东芝路战场。”
老五不急不缓的说道。
“五公子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刘公公嘴角扬起笑容,心中对于这小子,有了别样的看法。
挺好,挺聪明,也挺有心机。
上一秒刚问过你愿不愿意拿钱,出了屋就掏出三百万灵石,捐献国库。
这里距离御书房不足五十丈,以陛下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五公子留步吧,你可以出宫啦。”
刘公公再次叮嘱一句后,带着哥四个去往东宫方向,独留下两名小太监,陪在他身边引路。
踩着脚下金砖(京砖)缓缓前行,老五脑袋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自打老家伙进宫以来,他们兄弟五个已经来过三次皇宫。
第一次皇帝只对老大点点头,并没有单独谈话。
第二次的时候,反倒是对老三勉励了几句。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谁都不问,偏偏找他这个庶出,最不起眼的季子问话?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愿不愿意捐出一部分家产,犒赏三军?
现在的武康国,真就到了山穷水尽,需要皇室宗族子弟拿钱的地步啦?
嗒……
行进途中,老五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脚步突然一顿。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老五啊,我听说你最近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皇帝开头那句话在他心头回响。
彼时,老五似乎明白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皇帝没有道理这么做。
庆王府格局已定,基本不会再出现大的变化,老三肯定是要争一争的。
毕竟他有钱有势,手下还有不少人马。
最重要的是,他也算是庆王的嫡系长子,要知道,他娘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敌人。
扳倒老大,他就能顺利继承世子头衔。
至于老二老四,虽然背靠卫将军,与武将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要论综合实力而言,还是要比老三差上一些。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关注老五,另外哥四个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任由其发展。
妾室,老娘连个侧妃的名号都没捞着,不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争斗中。
然而,皇帝突然点名,却是将他架在了火堆上,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难道,他是想让自己也争一争?
老五呆愣在原地,越想脑袋越迷糊。
“五公子?”一旁,小太监将地砖位置记录下来后,轻声喊道。
“哦,没事,走吧。”老五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的迷茫,接着往外走。
一刻钟过后,出了宫门,他才猛地松口气。
在外边等了半天的护卫,牵着两匹龙鳞马缓缓走来。
“怎么样,还是没见?”
“没有!”老五笑着摇摇头,随即翻身上马,回头望一眼身后宫墙,毫不留恋快速离去。
他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不见自己,也不想知道。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没关心过自己。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庆王府为他带来的唯一便利就是“五公子”这个名号。
除此之外,他不欠任何人。
“咱们接下来去哪?”
青年骑上马,追赶他的脚步。
“去无极宫,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自然要见见老朋友!”
老五扬起鞭子,沿着街道,直奔东城而去。
第207章 李家最强战力
夕阳下,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屋顶堆积的落叶顺着瓦檐一片片飘落,在地面留下一片片浅绿色印记。
李家前院,孙昭北手持一杆乌金霸王枪站在院子中央,枪尖挑着的酒葫芦在风中晃荡,溢出的酒香顺着晚风飘出去好几里。
此刻,他的对面,刚刚晋升炼气三层没几天的丰收,攥着一柄上品法器青钢剑,有些胆怯的请求道“小北叔,你可轻点,别给我打傻喽。”
这小子,个头都到他爹肩膀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越长越是回旋。
孙昭北冲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不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就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乌金霸王枪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应对的丰收,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还未看清对方动作,手中青钢剑已“当啷”一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深深插入远处的树桩。
“炼气三层,连我的枪影都看不清?”孙昭北笑着摇了摇头,枪尖挑起的酒葫芦依旧稳稳当当,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位置都跟刚才一样。
“我……”丰收看着发麻的掌心,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孙昭北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在他愣神之际,枪杆已轻轻点在眉心,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人,又让其动弹不得。
丰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修炼,而且还得了一柄上品法器,可为什么还是扛不住小北叔一招?
孙昭北收回长枪,抬手弹弹他的脑门:“别发愣了,就你这反应速度,真遇上敌人,擎等着吃席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树桩,随手拔下青钢剑,抛还给满脸沮丧的丰收:“去把药田的杂草拔了,好好想想方才是怎么输的。”
“知道了!”
丰收耷拉着脑袋,像只泄气的皮球一样,向后门走去。
他们家屋后就有一片药园,平时没事的时候,全靠他跟老二打理,卖了钱,也算他们哥俩的。
“你跟他打有什么意思,咱俩过两招?”
刚进院的春霞,手里牵着老二,笑眯眯地说道。
“别了嫂子,我可不想找虐!”
孙昭北摇摇头,转身就跑,直奔自己的小窝。
他是喜欢虐菜,可不喜欢被人虐。
认识春霞之前,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更没有所谓的天才和废物。
只要肯下功夫,肯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带着这种想法,他一个四等下品灵根,愣是仅用五年时间便冲到了炼气五层。
对于那些天资聪颖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就孙昭北的自身情况而言,已经算是超乎寻常的境界啦。
毕竟,他可没有李沉海的“外挂”,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天天不睡觉熬出来的。
就当他带着强烈自信,想要挑战一下高阶炼气境时,却不料,一出手就碰到了强敌。
春霞将自己的境界压到炼气五层,并且使用一套刚学不到一年的剑法跟他交手。
结果就是,孙昭北一个大男人完全是被压着打,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甚至到了后期,春霞以炼气四层的修为跟他对战,这小子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直到那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天纵之才。
人家春霞压根就没认真修炼,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个时辰就扔啦。
就这种情况下,还能以低一级境界,跟他斗个不相上下。
这事找谁说理去!
自那以后,春霞理所当然的晋升为李家第一战力,头把交椅坐的死死的,完全没有人能够动摇。
除非到了生死战,李沉海出动观海图,或许能对她压制一二,取得阶段性胜利。
不然的话,单打独斗之下,没人是她的对手。
……
李家后院,炼器室内。
总算有了喘息机会的李沉海,一头扎进家族空间内,开始他的“强化”之路。
这五年时间,他进入空间内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正儿八经的修炼却是从来没有过。
主要是寿元已经到达个位数,那时候丰收也没引气,春霞也没怀孕,他实在是不敢嘚瑟。
不像现在,丰收成功踏入炼气境,春霞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子。
这就使得长生禄位下方寿元,实现质的飞跃,直接飙升到一百七十九年。
同时,他的名字下边,也多了两个新的长生禄位。
【李仁志,李氏家族三子】
【李仁毅,李氏家族四子】
这俩孩子排在李仁心后边,正是刚刚诞生没几天的老三老四。
目前来看,家族势力还是有些单薄,除了他之外,只有丰收突破炼气境,达到了一百二十年寿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老二李仁心的天赋似乎也不错,去年动用测灵石试了试,那小子竟然也是三等上品灵根。
以他的心智来看,根本不用等到十岁,明年就能着手准备修炼的事。
毕竟这孩子挺安分,除了看书之外没什么别的喜好。
早一些修炼,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转身去到门口,李沉海仰头看向他这五年的重点投资“项目”
当年那株吃了他一千四百块灵石的十厘米嫩芽,经过五年时间,一百万灵石的浇灌,已经逐渐成长为一棵一丈多高,枝繁叶茂的小树苗。
他猜得没错,这玩意就是一棵树,而且从现在的长势来看,八成是一棵几十丈高的参天大树。
整整一百多万灵石,就养出个这玩意儿。
有时候看着它在这舒舒服服,静等投喂的鸟样,李沉海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赌狗!
真是有钱烧的,养这么个破玩意。
有这一百多万灵石,完全可以供出一个筑基境后期修士。
他可倒好,扔给一棵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馈的大树。
甚至,他混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棵什么树。
如果不是看在已经浪费这么多灵石的份上,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棵吞金兽。
太费钱了,而且还老是勾搭人。
兜里但凡宽敞一些,李沉海就忍不住进来,给它扔点。
第208章 无痕剑法
“唉……你可要争点气,一定要结出几颗牛逼的果子出来!”
李沉海拍着树干轻叹一声,随手间又扔出一万灵石。
霎时间,整棵树轻轻晃动起来,树叶轻轻摩擦发出“沙沙沙”地声响。
万枚灵石化作的灵气洪流顺着树皮脉络狂涌,树冠上数以万计的枝叶流转着星辰般光泽,抖动的树干像是吃饱了似的,挥落两片树叶,飘到李沉海额前。
感受着额头清凉的触感,李沉海拾起两片树叶仔细观察片刻,越看越觉得普通,也就比普通的柳树叶大上几圈而已。
这货咋看咋不像什么名贵品种,哪怕吃了这么多灵石,仍旧给他一种土里土气,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感觉。
“拉倒吧,爱咋咋滴,我是没空跟你扯啦。”
李沉海随手将两片树叶扔到门槛边上,就地盘坐准备开“挂”
五年时间,他的境界有所提升,逼近炼气八层巅峰,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成功突破。
反倒是刀法,身法,秘籍之类的没怎么修炼。
不是他不想练,而是实在没有时间。
每天不是炼器就是在炼器的路上,偶尔抽出点时间还要炼点聚灵丹,清心丹之类的备用。
又加上推演习惯了,他也懒得下功夫去研究。
一拖再拖之下,他的个人实力压根没有多大增长。
如果不是仗着境界高,他可能连孙昭北都打不过啦。
为了弥补当前的短板,尽快提升实力。
他决定,先把《踏云掠影》提升到大成再说,无论什么时候,逃跑都是每个修士的必修课。
你可以打不过,可要是跑不过的话,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眼眸微闭,李沉海服用一枚清心丹后,心神迅速沉淀下来,眨眼间进入冥想入定状态。
“《踏云掠影》,注入三十年寿元。”
轰隆,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
识海当中,那道人影开始不断演练,山野丛林之间,他那轻盈的脚步如踏虚空,每一次转折都显得极为自然。
【第一年,你熟练着之前的身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发现此法果然比想象的有难度,看似随意腾挪,实则内有乾坤,似乎蕴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捷径。】
【第五年,你觉得一股玄奥之力涌入四肢百骸,甫一抬脚,整个人竟轻盈得如同鸿毛,脚尖刚触及地面,身下的青砖便泛起涟漪状的灵气波动,你的速度更快啦!】
【第十年,你穿梭于庭院之中,速度越来越快,衣袂猎猎作响,身后拖曳出九道半透明的残影,每道残影都对应着《踏云掠影》的一层境界。】
【第二十年,你开始在山巅修炼,习惯了云雾中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向都带着奇妙韵律,地面上的落叶被你带起的劲风卷起。】
【第三十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眨眼间便可掠过数十丈距离,山顶之上,你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周遭云雾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灵力搅动,轰然炸开,这一刻,你的眼中闪烁着明悟之光,再次踏出一步,身影出现在云雾之巅,真正到达了《踏云掠影》大成。】
“我去,这三十年时间花的不冤,修炼到大成之后,竟然可以做到短暂滞空飞行!”
李沉海难以掩饰眼底的惊骇,万万没想到《踏云掠影》真就和名字一样,如此的犀利。
早知道也让春霞练这本啦。
“但是,还是差点意思。”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笑着摇摇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踏云掠影》虽然可以做到短暂滞空,但速度终究还是太慢,而且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比较大。
远远不如筑基境御剑飞行省力,速度快。
不过,现在的他也才炼气八层,距离御剑飞行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从这一点来说,这三十年寿元花的还算中规中矩,谈不上是亏是赚。
“再来再来再来……”短暂休息片刻,李沉海重新拿出三本册子。
看着手里拿半本《淬星刀法》,他直接随手一甩,扔到犄角旮旯里,不再看一眼。
实话实说,这本刀法的威力确实不错,也帮他解决过不少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现在已经无法满足李沉海的需求,如果再花几十年时间去推演一本残缺刀法。
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李沉海指尖敲了敲剩下两本册子,简单思量片刻后,他将目光投向一本泛黄的册子。
《无痕剑法》
这本秘籍是他从吴老板那里淘来的,和它一块的还有一本《清霜剑谱》。
他当时对比了一下,觉得那本剑谱招式过于秀气,便给了春霞修炼,自己则单独留下这一本,打算换个风格,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毕竟,剑被称为兵器之王,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以剑证道,而今,他也想尝试一番,试试能不能有新的感悟。
怀揣着激动心情,翻开第一页,开篇第一句便是 “剑意无痕,心随意动,剑随心动,乃为上乘”。
李沉海眉头微皱暗暗感叹,这开头倒是玄妙,只是不知具体修炼起来如何。
望着还剩下的一百四十九年寿元,他决定稳上一手,先慢慢试着来。
“《无痕剑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随着话音落下,识海之中轰然一声巨响,似有万剑齐鸣,声震寰宇。
无尽剑域之中,一袭身影手持长剑,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挥剑都毫无征兆,剑势刚出便已至眼前,毫无任何轨迹可循。
身影每一个动作都可谓浑然天成,剑出之时,竟连空气都未曾扰动,当真称得上“无痕”。
【第一年,你开始领悟《无痕剑法》的真谛,只觉书中诸多招式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担,压得你识海生疼。】
【第五年,你渐渐领悟到“无痕”的真正含义,并非剑招无形,而是心无滞碍,剑随心动。】
【第十年,你站在村头老槐树下,长剑出鞘,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划破长空,竟将一片飘落的树叶从中剖开,切口光滑如镜,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入门了。】
【第二十年,你来到山巅之上,迎着狂风暴雨演练剑法,风雨越大,你的剑势反而越发凌厉,剑光如同游龙戏水,在风雨中穿梭自如。】
【第三十年,你轻轻一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剑气划破虚空,瞬间击中数十丈外巨石,“轰隆”一声,巨石应声而碎,碎石飞溅之中,竟没有一丝剑意残留,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一个《无痕剑法》!”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抬手一挥,手中并无长剑,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射出,将门槛边丢弃的炼器矿石化为齑粉。
李沉海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无痕剑法》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要知道,那块矿石硬度绝对可以和下品法器碰撞。
现如今,他只是凭借一缕剑气,便可将其碾为齑粉,此等威力,远比之前的淬星刀法强上百倍。
第209章 碎星兰
李家屋后,丰收撅着屁股趴在地里,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引气成功,一路突破到炼气三层可谓是极其顺利。
包括老爹传给他的《无痕剑法》也演练的有声有色,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少请教娘亲。
虽然他们修炼的不是同一种剑法,但剑道最基本的奥义是通的。
按理说,有娘亲的指导,再加上自己的勤加练习,不应该这么菜,怎么可能一交手,就被小北叔秒杀呢?
这个傻小子,道理想的挺明白,唯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与孙昭北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开始修炼之前,孙昭北就是青河县有名的青年武者,从小习武,十岁的时候就跟着叔伯辈出去混江湖,打架斗殴,武者之间的拼杀,更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与之相比,丰收这点伎俩真是连根毛都不算。
他现在,还没办法突破剑招的束缚,一招一式间无比死板,压根不懂得变通。
这种毛病,想要通过埋头苦练根本解决不了,唯有不断找人切磋,才能实现质的飞跃。
当然,如果能把他送到战场,经历一段时间的冲杀,或许可以得到迅速成长。
但依照李沉海的性格,肯定舍不得这么干。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想要做出改变,灵活运用招式,只能找人陪练,通过喂招的方式,一点点纠正。
“丰收哥哥,我来帮你吧!”
身后,一道娇滴滴的呼喊声响起。
丰收顺势回头,就见珊珊拎着一把小铲子,提着裙摆一步步走来。
鹅黄色裙摆扫过沾着水珠的草尖,惊起几只振翅的蓝蝶。
乌发蓬松挽成双丫髻,用两根缠着金线的翠绿丝带系着,丝带末端坠着的小铃铛随着步伐轻响。
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立体精致,鼻尖上沾着几粒细碎的草屑,平添几分稚气。
与几年前相比,这丫头变化挺大,已经从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慢慢成长为大姑娘。
“你这丫头,小心裙摆弄脏了。”丰收直起腰,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那是春霞亲手所绣。
“没事的!”珊珊却毫不在意地蹲下身,露出一截藕节似的手腕,腕间还系着李沉海从城里带回的萤石绳。
由于没有闺女的缘故,李沉海两口子都挺喜欢这丫头。
甚至有点想要将她收做儿媳妇的打算。
毕竟,她和丰收就差一岁,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家人知根知底,倒也般配。
当然,这事他们两口子也没敢说,只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偷偷研究过。
要知道,珊珊这丫头可是江家的宝贝,江白山一天见不到闺女,就想的不行。
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提起,想要结娃娃亲的意思,极有可能遭到江家的拒绝。
因此,他们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让这几个孩子在一块玩吧。
等真正长大了再说。
“丰收哥哥,最近你怎么不出来玩啦,我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珊珊蹲在地头,攥着小铲子有些费力的除着草。
微红的小脸刚开始干活,就出现一点点汗珠,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却是蕴含着甜甜的笑意。
“我要忙着修炼,没有时间玩啦。”丰收蹲在她前边,手里的小铲子使得很利索,将那些刚冒出头的草尖连根剜出。
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指着还未开花的药苗,叮嘱道:“这是碎星兰,可金贵啦,你别弄错喽。”
为了这点灵植,李沉海可没少费工夫,就连种子都是托老五从庐州府买的,每天还要使用灵泉灌溉,不足一亩地的面积,从播种到现在,光是灵石就用了好几千。
防止被人惦记,他还特意种在屋后,就怕这点值钱的玩意被人偷了。
毕竟,这东西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市面上,一株就要两百多块灵石。
他这点玩意要是全熟了,最起码可以卖十几万。
“我知道,我见过!”珊珊轻轻点头,笑吟吟的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了,很是可爱。
她天天也挺无聊的,德明被父亲盯着练功,没时间跟她玩。
外边的人,娘又不让接触,那就只能来找丰收。
本来俩人还能出去转转,四处溜达溜达。
现在可好,丰收也开始修炼,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弄得她连最后一个小伙伴都没了。
“丰收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钓鱼呗?”
“我,我……”丰收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明天吧……”
他这个岁数压根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和德明一样,把这丫头当妹妹看。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还没想明白,该怎么破解孙昭北的霸王枪。
这事要是想不明白,觉都睡不踏实。
“真的啊,那咱们说好了,不许赖!”珊珊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相比较自家哥哥,她更喜欢跟丰收玩。
德明干什么都不愿意带着她,而且说话还难听,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女孩子。
不像丰收,干什么都让着她,有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分享。
“行,就明天,到时候我喊你。”丰收闷着头,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嗒嗒嗒……
这时,田埂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俩人闻声望去,就见两名中年男人,腰间悬挂着储物袋,胯下骑着龙鳞马,正盯着药田四处张望。
瞧着眼前出现的生面孔,丰收面色不改,攥着小铲子起身,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爹说过,家里的药田价值很高,可能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时常查看。
面前这俩,就有可能是爹说的那种人。
“呦,莫兄且看,竟然是碎星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走在前边那人,注意到屋后那片药田,眼底爆发强烈的光芒。
碎星兰,高级灵植,不仅仅是筑基丹的主药,同时也是五阶丹药破穹丹,必不可少的药引子。
此等级别的宝贝,竟然能在这种穷乡僻壤见到,还真是稀罕。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应该略懂一些药理。
不然的话,应该不会下这么大功夫,种植这种宝贝。
第210章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没错,还真是碎星兰,看这长势,应该没少浇灌灵泉,估摸着再有一年左右,就要开花啦!”
后边那名中年男,捋着下巴山羊胡,颇为意外地说道。
“这一路走来,铁蜈蚣,赤火灵芝,都见到了,没想到还能碰见碎星兰。”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实力非同一般,毕竟,这么大的种植面积,就是在庐州府也不多见。”
“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于五千亩。”
“是啊,现如今,灵植种子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唯有悬壶仙坊还在持续性大面积种植,这里的主人能有如此财力,还真是少见。”
另一名瘦小如麻杆一样的男子,笑着说道。
眼看这俩人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丰收不由心生怒意,指着他们的身影,脆生生驱赶道:“二位老伯,这里是我们家的药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你们还是快走吧。”
“哦?”山羊胡子注意到他那凶巴巴的模样后,眼底出现一抹别样的笑意,趁势说道:“小鬼,你说这里是你家的药田,可有证据?”
“再说了,我们也是顺着田埂一路走来的,可没有碰过一株灵药。”
“整个镇子,谁不知道这里是李家的药田,你们是要找事吗!”珊珊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小小年纪已经初具攻击力,插着腰绣眉倒竖,再次喝道:“快走,别在这里乱看,不然的话,我报官抓你们!”
“哈哈哈,报官抓我?”山羊胡子闻声大笑,觉得这俩小鬼挺有意思。
他们哥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整个京南路几乎被他们转了一遍,还从来没有那个县衙敢抓他们。
今天遇见这两个小鬼倒是挺好玩,岁数不大,口气不小。
“爹,有人来咱家药田捣乱!”丰收看他们不像好人,转头朝着院里喊人。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对于自身实力更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爹说过,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千万不能逞强,打不过的时候就跑。
而今天这个局面,在他们家门口,跑肯定是不合适,那就只能叫人啦。
“呵,他还叫人,正好我也想见见这片药田的主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麻杆男牵着马,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态,完全看不到任何紧迫之意。
他身后的山羊胡子表现的更是无比松弛,迈步就要进药田,想要看看碎星兰的具体长势以及品相如何。
就当他刚要迈步准备进入之时,他的脚腕突然被一道青芒缠住。
低头看去,竟是两片柳叶状的草叶穿透了靴底,叶片边缘泛着冰晶般的寒光,顺着他的小腿不停往上蔓延。
这是李沉海用灵泉浇灌的金线莲藤蔓,只要有人触发,就能迅速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灵植结界。
普通人碰上,轻则冻伤,重则会导致关节坏死,截肢都有可能。
“这片药田的规矩,是草比人凶。”二人倍感惊异之际,李沉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等他们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只是迈了一步,便出现在两个孩子身边。
“大海叔,他们是坏蛋,想偷我们的药!”
珊珊可会告状了,第一时间跑到李沉海身边,抓着他的衣角,昂着脑袋汇报情况。
与此同时,她还带着傲娇的小眼神,斜眼瞪着二人。
可算有人撑腰了,她必须扬巴起来。
“道友莫要误会!”山羊胡子感受到小腿传来的刺骨寒意,当即运转灵力,震碎腿上冰壳,这才将已经冻住的大腿抽出来。
“道友,我们只是……”
锵!
话没说完,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半空中坠落,乌金霸王枪斜插在二人面前,溅起一阵烟尘,凌厉的枪芒将地面的石块崩成齑粉。
从前院奔来的孙昭北,轻盈的身躯落在旁边树梢,盯着二人的身影,建议道:“全都杀了吧,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道友,道友切勿冲动!”
山羊胡子有些急了,赶忙摆手解释道。
“我们二人是正经药商,路过此地看到不少灵植长势喜人,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们的身份令牌,二位请过目。”
说话间,他们从腰间摘下一块玄铁牌,递到李沉海面前。
“妙音商行?”李沉海只是瞥了一眼,心中对于二人的厌恶再次增加数个等级。
聚灵丹的事他可没忘。
“对对对,妙音商行,我们两个都是商行的执事,专门负责灵植采购。”
麻杆男警惕的望着二人,赶忙解释道。
李沉海的修为他没察觉出来,但孙昭北的境界他可是看的很清楚。
虽然炼气五层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谁能保证,他们身后没有高阶修士呢。
这种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没有官府管辖,万一碰上性格火爆的家伙,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俩势单力薄的,肯定吃亏。
因此,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决定先忍一忍。
“这位道友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妙音商行乃是整个京南路最大的商行,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东西,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应有尽有。”
山羊胡子害怕他们心怀不轨,立马开始晒后台背景,为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方面的筹码。
“并且,庆王府的三公子,乃是商行最大的老板。”
“近几年,商行开始经营各种等阶丹药,需求量更是大的惊人。”
“今路过贵宝地,看到这么多的灵植,我等二人不免心生合作之意,就是不知道友可有合作的意愿。”
“没有!”李沉海板着脸,回绝的十分干脆。
什么狗屁妙音商行,且不说他这些药另有他用,就算是一点用没有,一把火烧了,他也不会跟那些假药贩子合作。
原本炼丹就是一个暴利行业,赚着那么高的利润还不知足,竟然在丹药中作假。
这种行为,说好听了叫做昧良心,更直接一点就是杀人犯。
底层修士辛辛苦苦攒几年的钱,就为了换一枚丹药博取一个突破的机会。
他们可倒好,公然贩卖假药,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偷梁换柱。
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生意人,别问是什么庆王府三公子,就是皇帝老子过来,他也不买账。
“道友,此事还可以商……”
剑光闪烁,一道寒芒如惊鸿划破暮色,直取麻杆男牵着的马匹。
下一秒,龙鳞马尚未嘶鸣,脖颈处已绽开血线,轰然倒地。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羊胡子与麻杆男僵在原地,看着马匹脖颈处整齐如镜面的切口,喉结不住滚动。
李沉海轻抚衣袖,冷漠的眼神不容任何质疑。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们!”
第211章 培养孙昭北
二人不敢迟疑,连口大气都没敢喘,牵着仅剩的一匹马,灰头土脸急匆匆逃离。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匹彻底咽气的龙鳞马,孙昭北摸摸自己的脖子,暗自咂舌。
这下好啦,他刚刚鼓起勇气,想要向李沉海发起挑战。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多余。
就刚才那道剑气,就远远不是他能抵挡的。
起手时,没有预兆痕迹追寻,普通人没有无法抵挡,碰上炼体的修士,或许还有过两招的机会。
一般修士,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在开战前投降。
“爹,你,你这剑招好熟悉……”丰收眼珠子瞪得溜圆,还在回忆着刚才那道一闪即逝的光影。
虽然没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能够察觉到,爹使用的剑法,好像跟自己是同一本。
可为啥他发挥不出来这么大的威力呢?
“走吧,先回家,等有时间我教你。”
李沉海弯腰抱起珊珊,冷厉的神情瞬间转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乖乖宝贝,最近又漂亮了,你爹在家干啥呢?”
“嘻嘻,大海叔,我爹在家练字呢……”珊珊搂着他的脖子,表现的很是亲昵。
这丫头很有眼力劲,能够分得清楚,谁是真好,谁是虚情假意。
“他练什么字,真是不务正业。”李沉海抱着小丫头,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淡金色刻着繁密暗纹的手镯,套在她的手腕:“看看这个镯子喜不喜欢?”
“呀,好漂亮!”珊珊感受着手腕沉甸甸的镯子,小脸凝聚着浓浓的喜色,小嘴微张,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大海叔,这是金的吗?”
“娘说了,太贵重的礼物不能要。”
“不贵,这就是铁块,不值钱。”李沉海拍拍她的小脑袋,轻声笑笑。
这东西可是赤阳金矿,单从价值而已,远比金子更珍贵。
哪怕是上品法器都用不到这么金贵的东西。
这点材料,还是上次尝试炼制法宝剩下的,眼看没什么用处,他就打两个镯子,一个给了春霞,另一个送给未来“儿媳妇”
爷几个溜溜达达回到后院,李沉海弯腰放下小丫头,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玩去吧!”
俩孩子牵着手,直奔左侧西屋,那是丰收的房间,里边有几件李沉海为他打造的小玩具,孩子们都挺喜欢,没事的就会过来一块玩玩。
随着他们的离开,孙昭北提着霸王枪进屋,眉宇间浮现些许担忧,提醒道:“海哥,这俩人不像是什么善茬,最近这段时间,要防着点。”
“没事,回头我把石俑放到屋后,防御阵法一开,谁也别想靠近。”李沉海背着手,在院里缓缓踱步:“只要碎星兰没事,别的灵植都不要紧,不够年限,他们采了也没用。”
“还是提防一些好,万一他们故意搞破坏,故意恶心人可就麻烦啦。”孙昭北心眼多,对于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了如指掌:“这段时间,我晚上起来四处转转,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行,你最近这段时间辛苦辛苦。”李沉海闻言点点头,思量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丹药瓶来。
“这两粒丹药吃了,可以提高你的灵根天赋。”
一共八粒洗尘丹,他吃了三粒,丰收吃了两粒,还剩下三粒,原本是打算给孩子们留着。
但就眼前的情况而言,孙昭北似乎更需要这些东西。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还是再等等吧。
等回头春霞突破炼丹宗师,他们就能自己炼制啦。
“这,海哥,这太珍贵了吧……”孙昭北迟疑片刻,没有伸手去接。
踏入修行界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天赋的重要性,也开始理解当初测灵根时,那人的鄙夷与嘲讽。
没有绝佳的灵根加持,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这五年,他能晋升到炼气五层,一是自己足够拼命,每天睡觉时间不足一个时辰,除去白天巡视任务之外,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二是因为李沉海出手大方,每个月五十块灵石,听着不多,但以四等下品灵根的吸收速度来说,完全够用了。
要知道,五十块灵石兑换成白银可就是十万两。
如此优厚的资源供应,哪怕是在孙家,恐怕也养不起。
而今,李沉海又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他,如此逆天的珍稀资源,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拿。
毕竟,单从贡献而言,他并没有给李家创造多大的价值。
“拿着吧,你每天也挺辛苦,这是你应得的。”李沉海随手将丹药瓶抛给他,望着这小子窘迫的模样,轻声笑笑:“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资源由五十块调整为两百块。”
“天赋提升了,灵石自然要跟上。”
“海哥,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孙昭北憋得面色涨红,紧握着手里的玉瓶,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当初,他是带着寻找靠山的念头,硬赖在李家不走。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后,他慢慢发现,这一大家子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和谐,更有人情味。
不管是对家里的下人,还是干活的长工,他们两口子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架子。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找过来,人家两口子就从来没有拒绝过。
包括对他也是,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李沉海抱着警惕心理,看他有些不顺眼。
后来慢慢接触习惯之后,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异样情绪,反而像个老大哥一样,处处照顾他。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他们都能想到,每次李沉海做什么款式的,基本都会给他捎上一套。
慢慢的,孙昭北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对他格外的尊重。
这种温馨和睦的氛围,他很喜欢,也很享受。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修炼,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境,好好让外边那帮人看看。”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小子也挺不容易,虽然待在李家确实为他提供了不少资源。
但人家也不是吃白食的,前两年,年年下大雪,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灾民。
为了防止有人偷吃地里的药草,这小子一个人冒着大雪蹲在地头,愣是守了一两个月。
那时候,孙昭东已经调到东平府安乐县当县太爷,孙海龙几次过来要他回去,这小子都没同意。
最终,实在气不过的孙海龙,真就把他踢出族谱,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安乐县,再也没管过他。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孙昭北值得被重视和培养。
最起码,他没有辜负李沉海的信任和托付。
第212章 包场
次日,巳时三刻,京城最为着名的紫阁琼筵门前,大批墨羽军骑着战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百姓们的注视与怨言。
领头的林白饭,率先到达酒楼门前,负责接客的小二看到他一身墨甲,腰间悬挂着的玄铁令牌泛着冷光,便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即迈着急促的步伐迎上前,强堆着笑:“官爷里面请,楼上雅间……”
“滚开。”林白饭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墨羽军鱼贯而入,手中长枪顿地的声响震得楼内杯盏叮当乱响。
正在雅间宴饮的几位官员慌忙起身,透过窗户看到林白饭的着装后,心里顿时升起些许疑惑。
这批人看着眼生,但那身装扮,倒像是庆王府老三的墨羽军。
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就当这几人困惑不已,搞不懂具体原因之际,就连林白饭大手一挥,命令道:“清场,三公子与世子马上要来共进午宴!”
正准备出来问问什么情况的掌柜,听到这话后,脚步猛地一顿,不敢在上前多言。
庆王府几位公子哥进京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出来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位爷竟然会来他们家吃饭。
“出去出去,赶紧滚出去!”
数十名墨羽军动作粗鄙,言语豪横,强行闯入各个包厢,将里边的客人强行赶出来。
包括那几名京官他们也没惯着,推推搡搡将人撵了出来,完全不讲任何颜面。
几人带着一肚子火气,路过林白饭身边时,冷哼一声,发泄内心中的不满。
庆王府他们是惹不起,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
今日之事,必将呈上朝堂,参他们一本不可。
面对这种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林白饭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咧咧的坐在大厅,眼睁睁看着一桌桌客人被赶走。
要说他的命也挺好,五年前飞云山灵气暴走过程中,虽然受了重伤,体内九处气旋全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但老三还算仁义,没有因此放弃他,而是寻求悬壶仙坊的帮助,花费高价将他的命保了下来。
虽然直到现在,他体内的暗疾还没有彻底清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那种情况下,老三还愿意救他,已经算是天恩啦。
“谁是掌柜的?”
待到客人清的差不多了,林白饭清冷的眼神在店里扫视一圈,喝问道。
已经站在柜台边上等了许久的掌柜的,闻声立即赶了过去,俯身行礼问候道:“这位将军,小老儿便是这家掌柜。”
“半个时辰左右,我家公子要来吃饭,把你们这的好酒好菜,统统呈上来,能懂吗?”
“懂,我懂,将军放心,肯定不能耽误三公子用膳。”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虽说他们紫阁琼筵经营多年,也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但今天这桌客人的身份实在过于尊贵。
放眼整个武康国,能与之比拟的一个巴掌也能数的过来。
面对这种贵客,他们能做的就是少说,少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去准备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林白饭还算讲究,没有吓唬难为人家掌柜的。
……
一刻钟过后,紫阁琼筵门前出现一辆华丽的马车。
等待多时的林白饭,第一时间跑到近前候着。
随着帷幔掀开,老三抬头望了一眼店铺招牌,嘴角不自觉出现一抹笑意。
“早就听闻紫阁琼筵是京城有名的饭庄,就连朝中大员都将此地作为吃饭消遣的场所,今天,我可要长长见识。”
“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人到齐,就能上菜。”
林白饭俯身行礼,汇报道。
“好,那就先等等吧。”老三下了马车,带着审视的目光进入店铺。
早就等候多时的掌柜的,带着一众跑腿小二,齐刷刷跪地行跪拜大礼。
“草民见过将军!”
要不说还是人家老掌柜有见识,换做寻常人,顶多喊一声三公子。
他可不同,常年耳濡目染听过不少有用的消息,对于这些权贵子弟的信息,也多少知道一些。
因此,他才会喊老三的官职,而不是在庆王府的身份。
“赏!”对此,老三的回应很是果断,一个“赏”字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林白饭随手扔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紧跟着上楼的同时,吩咐道。
“上茶!”
“快快快,把今年的新茶呈上去。”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掌心的银票,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说实话,从某些层面来说,他还是比较愿意服侍这些大人物的。
最起码人家出手毫不吝啬,随手给出的赏钱,都够他们一天的经营所得。
登上二楼,老三径直走向视野最好的 “揽月阁”,推开雕花木窗便见皇城方向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林白饭紧随其后,反手带上门时,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盆罕见的金缕绯萝,花瓣洁白如凝脂,钟型花朵随风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此物对于环境生长极为苛刻,需要时不时动用灵泉浇灌方能存活。
本是皇家贡品,但后来经过人工培育后,慢慢进入权贵阶层的视野。
“这花养得不错。” 老三指尖轻点花瓣,听着耳边传来的清脆声响,微微眯上眼睛,沉醉其中。
这一刻,他有点想琴女了,想她怀里的琵琶。
“老五这几天干嘛呢?”安静的房间内,老三没来由的开口问道。
站在门口的林白饭闻言呆愣少许后,俯身回应道:“启禀公子,五公子近些时日一直待在无极宫,他和那里的秋白月关系不错。”
“今天宴席请柬,送去了吗?”老三接着问道,目光一直望着皇城方向的琉璃瓦。
“属下无能,无极宫戒备森严,闲杂人等没有进去的机会。”
林白饭头埋得很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良久,老三轻叹一声,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看到楼下刚刚停稳的马车后,喃喃道:“世子来啦!”
第213章 交易
“末将林白饭,拜见世子!”
当吴柏煊的马车刚刚停稳那一刻,林白饭便从二楼赶了下来。
与那些护卫,客卿不同,他领的是朝廷的俸禄,因此,哪怕他是老三的人,仍旧要向世子行礼。
“老三到了吗?”吴柏煊摇晃着手里的折扇,神色淡然地询问道。
今天这个饭局他可是等了很久,希望老三不要让他失望。
“三公子已经到了,世子这边请!”
林白饭上前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饭庄,吴柏煊带来的十几名护卫,则是留下一半把守一楼大厅,余下的人跟着上了二楼。
吴柏煊踏上二楼时,老三正临窗把玩着那盆金缕绯萝,见吴柏煊进来,他转身拱手:“大哥倒是比约定时辰早了一刻钟。”
这种私下见面场合,他一般不会称呼对方为“世子”
在他心里,这个称呼早晚是自己的。
“再不来,怕是你要把紫阁琼筵的招牌菜都尝遍了。”吴柏煊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冷盘,水晶肘子旁卧着只玉盏,里面盛着的“流霞蜜”泛着金红光泽,正是用西域火灵芝花蜜熬制的珍品,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
“这酒是悬壶仙坊新送的,据说掺了点紫霄玉莲花粉,大哥尝尝?”老三示意林白饭斟酒,酒液入杯时竟泛起星芒:“用的是他们珍藏老酒‘焚天酒’调配,口味很是独特。”
吴柏煊呷了口酒,舌尖触到酒液的瞬间,识海竟微微刺痛,看来老三说的没错,确实是紫霄玉莲。
这东西名字好听,实则是一味奇毒无比的灵植。
唯有配上烈酒,才能抵消其中毒素,继而温养神识。
“今天就咱们两个吗?老二老四老五呢?”
吴柏煊故作不知地问道。
他在京城的探子,每天啥也不干,就盯着哥几个的行踪,谁去了哪,见了谁,他都一清二楚。
老三闻言放下酒杯,侧脸浮现出玩味的笑意:“今天这桌酒宴专门为大哥而设,人多了,反而不尽兴。”
“你确定?”吴柏煊眉梢微挑。
“哈哈哈……”老三放声大笑,微微摇头:“老二老四去了玄武营,老五则是窝在无极宫不出来,没办法,既然他们都有事,那就只能咱们两兄弟喝啦。”
吴柏煊折扇猛地合上,扇骨敲击桌面,惊得楼下护卫握紧了刀柄:“也好,就像你说的,人多了,聊得不尽兴。”
“大哥说笑了。”老三笑饮一杯:“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不能聊得,哪怕今天碰不上,来日,我也要想办法再凑一个局。”
“如此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吴柏煊眯着眼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来也巧,我正想着约你呢,没想到你的请柬先送了过来。”
“哦?”老三稍显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那咱们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大哥约我所为何事?”
“跟你一样。”吴柏煊手腕一翻,拎着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我也想听听,父王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哥几个去见庆王的时候,分批次进去,每个人都有一刻钟时间。
具体聊了些什么,只有当事人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聊聊家常,问问家里的情况。”老三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很是轻松地把玩着手里酒盅。
“那还真是巧了,咱俩聊的一样,父王也是这么告诫我的。”吴柏煊清澈透亮的眼神,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父王常说,作为家里的老大,庆王世子,要学着照顾下边的弟弟们。”
“我觉得,以你的才能和势力,应该可以反过来,照顾我这个兄长了吧。”
此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老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笑意越来越盛:“大哥这话可是有敲打我的意思?”
“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你不高兴啦?”
虽说现在的老三,手里握着三千墨羽军,还有妙音商行这个聚宝盆,但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没有信心完胜老大。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拼命扩充势力,就连老二老四都没闲着,将整个京南路所有的驻军将领,全都贿赂一遍,甚至还与某些年轻将领结拜为异姓兄弟,关系打的相当火热。
老五凭借着手下那几个原始班底,仅用七八年时间,便顺势而起,积累起不小的财富。
并且笼络了一批炼器师,阵法师,每个月光是法器和阵盘这两项收入,就有几十万块灵石。
这几年,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老大。
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天天待在王府里饮酒喝茶,似乎连闭关修炼的念头没有。
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府里那一千多名客卿。
虽说里边确实存在数名金丹境修士,可以供他驱使。
但如果只有这么点力量的话,怕是连老五都降服不了。
因此,老三一直觉着他在藏拙,他在蓄势,他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扎根萌芽。
“敲打可谈不上,反而是我有事想要与你合作一番。”
吴柏煊话锋一转,收起手中折扇,淡淡说道。
“听闻悬壶仙坊那边有一株‘逆死草’三弟与他们合作密切,应该可以商谈拿到手吧。”
“呵呵呵,大哥说笑了,逆死草有何作用,你我都清楚,那种级别的东西,没有悬壶仙坊老祖点头,谁都别想接触。”
老三随手捏起一块肉片,慢慢咀嚼的同时,心底泛起嘀咕。
逆死草只对刚死一个时辰的人管用,他这个时候讨要此物,所为何事?
难道,他能预见某个人的生死,提前做准备?
“三天后,朝廷征调九品仙官的圣旨就会下达。”吴柏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京南路你笼络了不少低阶修士,我可以给你一千个名额,保证这些人不会被调去东芝路战场!”
听闻此言,老三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心中登时翻涌起惊涛骇浪,感觉愈加看不透眼前的大哥了。
皇帝亲自颁发的圣旨,且由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
如此严密的审查之下,他竟然能抽调出一千个名额。
这背后所需要的人脉资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第214章 狸猫换太子
此次征调九品仙官,乃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
且每一名仙官都在无极宫登记造册,记录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整个京南路九品仙官的数量大概六七千人左右。
他一张嘴就能保证自己一千个名额。
这是什么概念?
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之下,他怎么可能绕过这两个重要衙门。
这件事的操作难度,已经不是寻常人脉可以解决的。
除非他能请动国师出面,不然的话,老三真是抠破脑袋,都想不通该怎么操作。
“怎么,不相信?”吴柏煊看他眼底的质疑后,面带微笑保证道:“要不这样,你先把名单拿过来,等名额确定下来后,咱们再交易。”
“呵呵呵……”闻言,老三挤出一副不太自然的笑容,微微摆手:“大哥的话,我怎么能不信呢,就是有一点挺让我想不通的,如此严密的计划,还有兵部和无极宫盯着,你是怎么逃过他们的眼睛呢?”
“为什么要逃?”吴柏煊眨眨眼睛,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轻饮一口:“一千人换一千人,很公平,他们不吃亏。”
上一秒还在困惑的老三,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惊为天人的感觉。
好好好,好一手狸猫换太子,玩的真是妙!
怪不得他敢当面夸下海口,原来早就已经有了应对方式。
好一个一千人换一千人。
厉害,不愧是世子,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
虽然这个过程中,还是需要兵部与无极宫的掩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举风险程度大大降低了不少。
人还是那么多人,只不过,换了个名字罢啦。
“大哥好手段,半个月内,逆死草会有人送到王府!”
好一会儿,老三举起酒杯,同意了这项交易。
逆死草固然珍贵,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同样令他花费不少心血。
本想着再过几年,将这些人充入到墨羽军当中。
却不料,皇帝颁发的圣旨提前截胡,将他这批生力军给强行拉到东芝路战场啦。
原本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不曾想,老大的突然出现,倒是为他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虽说两人之间一直在暗地里较劲,但不得不说,这次交易进行的还算圆满,最起码,谁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听说,你与老五之间,有过一些矛盾?”
正事聊完,吴柏煊轻轻敲着扇骨,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三颇为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犹豫少许后,笑着摇摇头:“算不上矛盾,一点小事罢了。”
“再说啦,他是弟弟,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计较。”
“这就好,陛下这次亲自点名,足以说明他已经关注到老五。”吴柏煊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能有这般造化也算没有白白努力。”
老大真是坏的流脓,嘴上说的好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老三动手,清除掉老五这个威胁。
不管皇帝什么意图,能让他提一嘴就足以说明,老五已经成功进入朝堂高层视野。
目前来看,他的存在算不上多大威胁。
但细想一下,他从离开王府到现在,才不到八年时间。
短短八年时间,他就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谁能保证下一个八年,他会不会成为那一匹黑马,脱离庆王府的束缚。
“谁能没有点造化。”老三盯着手里的酒盅,慢慢转动,端详花纹的同时,轻声笑道:“据说老二要跟玄武营的宁大人结亲,迎接他的女儿。”
“这事可真是亲上加亲,毕竟,宁大人隶属卫将军,乃是他的心腹爱将。”
“玄武营又是武康国最为强力的重甲军,成了宁大人的女婿,还真是应了他们卫家的风采。”
“喝酒喝酒,今日不谈别的!”吴柏煊举起酒杯,当即调转话题,不想再聊这些。
哥俩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要套路对方,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大想让老三动手,清除老五。
老三转过头来,将老二拎出来挡枪。
现如今,他们俩就像是两头猛兽,已经形成对峙之势,谁也不愿意分散精力,去搭理旁边的幼崽,生怕在这种关键时候遭到对方的偷袭。
尤其是这一次进京见到庆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不为别的,老头子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八十多啦。
被关在宫里这些年,常年囚禁在别苑当中,连个出去透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使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气神也跟着一点点萎靡。
照这样子发展下去,不出十年,老头子肯定要死。
届时,庆王这个头衔,包括庐州府乃至于京南路这块大肥肉,就成了哥几个争夺的对象。
他们必须在庆王死之前,完成角逐,抢下“世子”的头衔才行。
因此,在这种关键时期,没有人愿意主动跳出来,成为另外几人的攻击目标。
所有人都在蓄势,都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三天后,朝堂中,一道圣旨传遍整个武康国。
所有九品仙官,必须无条件在一月内抵达东芝路前线,编入 “破阵营” 听候调遣。
凡延误者,以通敌论处,若有私逃,抄没家产,诛其三族。
旨意宣读的那一刻,太和殿的铜钟连响九声,吴禛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山河鼎,传遍整个武康国。
这一消息传出,所有仙官家族全部乱做一团,尤其是那些九品仙官,更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东芝路战场什么情况,他们早有耳闻,虽然申请成为仙官之时,他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可当圣旨宣读这一刻,当命令砸到脑门上,正儿八经让他们上战场时,谁又能不怕呢。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别说什么低阶修士,就是炼气八层,九层的修士,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传闻雷音城那边,组合大阵启动的那一刻,便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一般,眨眼间就能碾死成千上万低阶修士。
这个时候过去,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朝廷哪是让他们上战场御敌,分明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第215章 提高十倍售价
这道圣旨的出现,瞬间引爆整个武康十三路。
此刻,所有的九品仙官,全都削尖脑袋找关系,想要摆脱当下这个身份,远离东芝路战场。
然而,这个时候想要置身事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福利你们领了这么多年,朝廷发的灵石全都给你们用了。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却想逃跑,真拿兵部和无极宫的人,当摆设呢。
连着好几天,无极宫的代表从全国各地发出消息,将那些企图逃跑,摆脱身份的仙官,全都以叛逃罪论处,押到当地菜市口,砍了个干净,提前送他们上路。
经过这么一弄,剩下那些人算是看明白啦。
上战场最起码还能再活一段时间,毕竟朝廷给了一个月准备,可要是不去,弄不好明天就要面临砍头。
针对这种情况,他们这才明白,大势之下,个人力量无比的渺小,想要与朝廷对抗,简直就是找死。
眼下这个节点,想活命,想要在战场上多苟活一段时间,唯有加强自身实力。
这个时候,临时提升境界肯定来不及,想要增加个人安全保障,唯有大量囤积丹药,防御型法器,以及各种防御阵盘才行。
只有这样做,才能在短时间内增加自身安全系数。
虽然这么做可能要花不少灵石。
但这个节骨眼,谁还在意灵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留着那些玩意也不会下崽,何必吝啬于这些资源。
活着,唯有活着才是希望。
一时间,整个武康国掀起一阵购物浪潮,所有的商行,炼器宗门,炼丹宗门,包括的天工坊,全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各种恢复型丹药,防御阵盘,甲胄类防御法器,直接被炒到天价。
只要出现在市面上,立马就会遭到修士们的疯抢。
别管你卖什么价,永远都会有人买的起。
只要你有,那就一直有人买。
整个京南路,六七千名低阶修士,像是疯了一样,家都不待啦,听说那里有法器,丹药出售,立马追过去,倾家荡产都要抢购。
面对如此凶猛的抢购浪潮,天工坊立马败下阵来,内部炼器师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也炼制不出来这么多的防御性甲胄。
神兵阁,黑市,包括妙音商行等大型商会,店里的丹药,法器全都被抢购一空。
哪怕翻上十几倍的价格,都有人抢着买。
这可给山鬼等人乐疯了,万万没想到,朝廷的这一道圣旨,让他们发了笔横财。
整个京南路黑市,一共囤积近五百件法器,经过这么一轮抢购,别管什么类型,什么功能,全都以十倍以上的价格,销售个干净。
至于那些防御阵盘,更是成为所有修士哄抢的珍稀资源。
平日里卖一两千灵石的东西,现在只要露头,最起码卖一万二。
就这种情况下,仍旧有着无数修士蹲守在门口抢购。
甚至为此爆发好几轮斗法事件,只为了能在出发前,为自己筹备足够多的底牌,增加自己的生还率。
经过这么一闹腾,黑市那边压力倍增,各种资源全被抢购干净,为了赚取更多灵石,山鬼直接将李沉海的收购价,提升十倍。
并且给他开出新的进阶式收购价格。
只要能赶在这波浪潮之前,赶制出相应的法器,每增加十件,他便多付一百灵石。
只要你能拿出来交货,他就能要。
别管什么下品,中品,上品法器,只要是法器,能够正常使用,那就有人排着队买。
眼看市场如此火热,赚钱心切的李沉海,也没心思去磨炼气九层门槛,一头扎进炼器室,锻造锤都能抡出残影,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嗷嗷叫的干。
春霞也顾不上看孩子了,两口子天天钻在屋里不出门,丁零当啷的连夜赶制。
十倍收购价,这种百年不遇的逆天价格,要是不玩命干,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场机遇。
半个月时间,只要干好这半个月,亮晶晶的灵石,还不堆满整个李家。
……
“嘎嘎嘎……”
温热的暖风在镇子上来回穿梭,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扑在人脸上。
镇子西头,那棵被丰收烧过的老槐树下,李仁心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的格外出神。
老槐树对面二十丈左右,有一处低洼的池塘,塘边的泥地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鸭掌印,一大群鸭子顶着烈日,抖着油亮的羽毛,接二连三奔赴水源。
水塘边上,一名身形佝偻的赶鸭人,戴着草帽,晒得黝黑的脊梁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磨出的毛边随着脚步轻轻晃悠。
他手里攥着根三米长的竹篙,篙头包着层暗红的胶泥,那是常年在塘边戳戳点点磨出来的包浆。
竹篙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闷响,最前边那只领头的绿头鸭便扑棱着翅膀拐了个弯,后面黑压压的鸭群跟着它的脚步,像片流动的云朵奔向塘边。
“慢点,当心脚下的石子!” 他扯着嗓子吆喝,像是这群鸭子能听懂话似的。
随着脚步移动,裂开一个大口子的草鞋,露出黑漆漆的脚丫子。
等到一大群鸭子全都进入水塘,饮水捕食间隙,赶鸭人摘掉草帽来到树荫下。
黝黑的脸庞布满沟壑般皱纹,微微发白的鬓角沾染着几滴汗珠。
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眸,显得格外有神,与他那副邋遢模样截然相反,似是藏着两汪浩瀚的星河。
歇息间隙,水塘里的动静他都能关注到,眨眼间就能从鸭群里揪出混进来的野鹅,眼神锐利,远比一般年轻人好使。
李仁心看见他抬手抹汗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胳膊,竟有几道浅粉色疤痕,像极了戏文里武将背后的箭伤。
“老爷爷,您这鸭子训练的真听话!”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赶鸭人回头,眼角皱纹堆成朵菊花,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滴在蓝布褂子上。
“娃娃看书呢?”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竹篙往地上一顿,欠身坐在树荫下,从怀里掏出一杆老汉烟。
“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朔北雄图:武康霸业》,《山河战纪》”
小家伙趴在树荫下,眨巴着眼睛回应道。
他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那些王侯征战,朝廷编撰的各种历史战役。
尤其是那些经过民间魔改之后的血腥段落,读起来格外带劲,甚至经常幻想,自己就是书中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所向披靡,斩尽世间一切敌!
第216章 赶鸭人
“《山河战纪》倒是一本不错的记录文献,其中记载了不少武康国真实发生过的战役。”
赶鸭人嘬着烟杆,手里草帽充当扇子,不停为自己扇风的同时,笑着问道:“那里边你最喜欢谁?”
“卫澜风将军!”
李仁心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收复宗阳关,奇袭靖川府,三千铁骑破九川,我都看了好多遍啦!”
“卫澜风?”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笑着摇摇头,吐出一缕淡淡烟雾:“虚名罢了,他要是真这么厉害,早就实现一统,武康国为何还会经受蒙阳国袭扰?”
“老伯,他是人不是神,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李仁心歪着头,对于这个口出狂言的老头,称呼都变了。
他平日里最喜欢卫澜风的种种战役记录,更是将那几场最为出名的经典战役翻了个遍,使其为精神信仰。
这个赶鸭子的老头,张嘴就把人贬的一无是处,还真是狂的没边。
“优秀,你觉得他很优秀?”老头注视着他那稚嫩的脸庞,看这小子趴在树根上,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小人书,追问道:“那他的《武康战典?衡机策》,你有没有看过?”
“当然看过!”李仁心听他叨叨个不停,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起身将小人书塞进怀里,与老头对立而坐:“我从三岁识字的时候就看过,不能说很懂,但里边的内容早已经了然于心。”
“呵呵呵,那我考考你,宗阳关战役,卫澜风运用了《武康战典?衡机策》哪些计策?”老头笑吟吟地问道。
手里的烟杆都快灭了,他也没想起来抽一口。
“宗阳关战役里,卫将军用了三虚一实的诱敌计!”
李仁心掰着手指,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让左翼五千人佯装攻城,故意在阵前露了粮草营的破绽,蒙阳国的先锋果然带兵来劫。”
“结果被埋伏在鹰嘴崖的铁骑包了饺子,这正是《衡机策》里说的,观敌之虚,乘间而入!”
老头磕了磕烟杆,火星子溅在泥地上:“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把粮草营设在鹰嘴崖下?”
“因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啊!”
“错喽。” 老头摇着草帽笑,细细讲述道:“鹰嘴崖后有处暗河,蒙阳国的细作早就探明,只是卫澜风算准了他们急着抢功,不会细查。”
“他故意把粮草堆得松散,底下埋的全是火油坛子,这可不是《衡机策》里的权衡战机,是赌,赌蒙阳国的将军比他急。”
李仁心的脸涨红了:“书上没写这些!”
“书上只写胜仗,不写背后的龌龊。”
老头忽然压低声音。
“那五千佯装攻城的兵,全是从京北路调来的辅兵,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卫澜风用他们当诱饵时,心里怕是早算好了折损,这在《衡机策》里叫舍末逐本,可在我看来,是拿人命换名声。”
他捡起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关隘图:“守城之际,宗阳关的城墙有处裂缝,是九十年前地震震的,卫澜风早知道,却故意不修补。”
“蒙阳国果然从那里偷袭,结果掉进他挖的陷坑,这招以瑕诱敌,确实妙。”
“可你知道陷坑里插的是什么?是京北路战场上回收的断矛,上面的铁锈能让人伤口烂三个月。”
李仁心攥紧了拳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有死人,可不能是白白送死。”
老头指着图上的河流。
“他要是真按《衡机策》里的因势利导,完全可以引暗河水淹敌军粮道,何必让辅兵去送死?”
他忽然往李仁心怀里的小人书努努嘴。
“你看的那版,是不是写着三千铁骑破九川时,卫将军身先士卒?”
“是!”
“呵呵,我亲眼所见,他那时正躲在靖川府的酒楼里,喝着老酒看战况。”
老头的草帽 “啪” 地拍在地上。
“真正冲在前头的,是个叫赵二狗的小兵,后来死在乱箭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李仁心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小人书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卫澜风受封的插画。
夕阳的光落在书页上,将军的铠甲明明晃晃,却照不亮画外老头眼里的疲惫。
“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
老头捡起小人书,用袖口擦了擦封面的泥。
“等你再大点,去宗阳关的老兵营看看,墙角的石碑上刻着那五千辅兵的名字,个个都比卫澜风的虚名实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当年的事,这么清楚?”
李仁心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这个坏老头,污蔑自己最喜欢的卫大将军。
“我是谁?”老头目露回忆之色,不知不觉又续上一袋烟,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缓缓吐息:“我就是一名跟随军队,漂泊了大半辈子的老兵。”
“既然你是一名老兵,为何要一而再再三的抹黑卫将军。”
李仁心紧握着拳头,小脸憋得通红。
“刚才你说的那些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卫将军所做出的贡献,远远超过他所损失的兵力!”
“老话讲,一将功成万骨枯,卫将军为武康国打下大片疆土,作为统帅,他需要为全局考虑,为所有的将士们负责。”
“必要时候,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是他牺牲?”老头斜眼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封王拜相的圣旨上,没有那些被牺牲士兵的名字?”
“他是统帅不假,但也要承认,已经发生且被证实的错误。”
“无法直视自身的缺点,算什么男人!”
“你!”李仁心气的快要冒烟了,瞪着老头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一把将他手里的小人书抢回来,掉头就走:“你给我等着,等我整理好战役资料,好好掰扯掰扯!”
“呵……”老头瞧着他那气呼呼的模样,吧嗒着烟袋锅,笑出声来。
没想到啊,还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如此好玩的娃娃。
三军主帅卫澜风?
他或许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人觉得他是对的。
第217章 老二丢了?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七天后,李家前院。
孙昭北带着几名长工正在吃早饭。
眼看太阳已经爬上枝头,他放下手里的碗准备去叫两个孩子。
这段时间,李沉海两口子忙着炼器,压根没有时间去管家里的事。
两个大的跟着孙昭北等人在前院吃饭,两个小的则是交给小花和丫鬟们带着。
刚走到厨屋门前,就见丰收打着哈欠,迷迷瞪瞪进屋。
看到他这副模样,孙昭北按着小家伙的脑袋,眯起了眼睛:“昨晚又没睡啊?”
这小子行,身上有股狠劲,每天没日没夜修炼,就盼着早日筑基,体验体验御剑飞行的快感。
毕竟,他可是要上天界,寻找齐天大圣的男人。
“嗯,没睡。”丰收缓缓点头,眼神中浮现一丝迷茫:“小北叔,为什么我的修行速度慢了?”
“这是正常的。”孙昭北转身去到灶前,帮他盛一碗白粥,又把为孩子们留的牛肉端出来:“越到后期修行速度越慢,据说到了筑基境,一个小境界就能卡十几年。”
“你现在才炼气三层,按照现在的修行速度,应该快要突破第四层境界了。”
“那你怎么突破的那么快?”丰收昂着脑袋问道。
“呵呵,我吃了洗尘丹,现在已经提升到三等中品灵根,速度自然能快一些。”孙昭北将他安置在自己面前。
此时,那些长工们已经吃完饭,起身陆陆续续离开,出门干活。
“再说了,我卡在炼气五层已经快半年了,这个时候突破算是水到渠成。”
“那好吧……”丰收有些疲惫的叹口气,心中打定主意,还是要勤加修炼,一定要超过小北叔才行。
“哎,老二呢?”孙昭北看了看右手边空落落的位置,皱眉问道。
那小子也挺勤快的,基本上天亮的时候就会起床,把他娘布置的写字任务完成后,就开始看各种小人书。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赖床。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屋里的门还关着呢,兴许是睡过头了。”
丰收趴在桌上,呼呼啦啦的吃着粥。
面前,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焖牛肉,是他的最爱,趁着老二没来,他可以多吃几片。
“我去看看。”孙昭北放下饭碗,决定过去看看。
这孩子自从一个人住开始,就从来没有赖过床。
真要是睡过头了还不要紧。
可别是生病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起不来啦。
李沉海两口子不出门,他就要多操心家里的事。
人家把这一大摊子交到他手里,那就必须扛起责任才行。
匆匆来到后院,丫鬟们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小花抱着刚醒的老三,正坐在左厢房门口喂米糊。
看到孙昭北的身影时,她的嘴角不由浮现甜甜的笑意:“小北哥,吃了吗,我这有刚煮好的鸡汤,你把肉吃了呗。”
“不用。”孙昭北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直奔老二的房间,边走边问道:“看到仁心出来了吗?”
“没有呀。”小花摇摇头,抱着老三起身跟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孙昭北心里更显急切,快步来到门前,轻轻一推。
吱嘎……
房门并没有从里边插上,这般情景令他心底猛地一紧。
快步进入房间,孙昭北第一时间望向床铺。
就见空荡荡的床铺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头衣柜开启,里边却是空落落的啥都没了。
“仁心!”看到这一幕的孙昭北,心道坏了,赶忙大声吆喝起来。
听他这么一喊,紧跟其后的小花,有些不明所以的追问道:“怎么了这是,人呢?”
“我哪知道!”心急如焚的孙昭北,哪有时间跟她废话,匆忙在屋里转悠一圈,就连床底下都看了看。
仍旧没有发现这小子的身影。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出大事啦!
孩子又丢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丰收五六岁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事。
“仁心!”
“老二!”
孙昭北不敢迟疑,跑出房间,在院子里吆喝起来。
同时,他也在回忆着昨晚的种种细节。
昨天他跟老二聊了一会儿,亲眼看着这小子上床睡觉的。
而今,屋里没了人影,床上的被子却是叠的好好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不是被人劫持绑架。
而是自己出去的。
可问题是,这孩子不是一个没谱的人,就算出去,他也会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爹娘不在的时候,肯定会跟孙昭北知会一声。
独自一个人偷偷溜走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呼喊声引起不小的骚动,前院刚准备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后,匆忙跑过来。
捧着粥碗的丰收,一溜烟跑出厨屋,嘴角还沾着米粒,傻呵呵问道“咋了小北叔,老二呢?”
“没了!”
孙昭北急的直冒汗,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扯着嗓子吆喝道:“仁心!”
“李仁心!”
“没了!?”丰收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还没从这两个字中缓过神来。
什么叫没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了呢?
“找,都去找,都别干活啦,全都出去给我找!”
孙昭北面色凝重,朝着院里的长工下人,命令道。
“老二肯定跑不远,这孩子聪明,心里也有数,指不定去哪玩了呢,全都出去找!”
“快快快,快去找,都去找!”小花抱着老三,朝旁边的下人们摆摆手,催促道。
当年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丰收丢一次,李沉海两口子就跟疯了一样,家都不要了。
把孩子找回来的情况下,那两个人贩子还被挂在镇子东头的杆子上,暴尸两个月。
到最后人放下来的时候,都生蛆臭了。
如果今天老二丢了,找不回来的话。
这两口子指不定发什么疯呢!
“完了完了,老二丢了,这混小子真能闯祸!”
丰收慌得不行,撂下饭碗就往外跑。
他可是经历过老爹的种种手段,至今记忆犹新。
老二敢不吭声往外跑,让爹知道了,非把他抽个半死不可。
必须抓紧时间把他找回来,不然的话,这小子真就惨啦。
李家的藤条可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那玩意渡上灵力之后,抽在身上比刀子割得都疼。
第218章 留给爹娘的信
乱了,又乱起来啦!
整个李家全员出动,所有人活都不干了,全都跑出去,可着整个镇子寻找老二的身影。
丰收作为曾经的孩子头,将整个镇子上所有能玩,能耍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
愣是没有找到老弟的影子。
甚至就连河边他都去看了,也没看到任何痕迹。
孙昭北更是着急,一口气跑到县城,将孙家遗留的帮派弟子全都召集起来,挨个镇子,包括村庄寻找。
他本人更是忙得晕头转向,短短两个时辰时间,就把整个县城转悠好几圈。
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人全都回到李家,汇报各自的情况。
他们将方圆近百里全都找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如此危急的情况,他们也是头一回碰到。
简直邪门极了。
“不对不对,肯定有我们没有注意的地方。”
孙昭北蹲在前院,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会不会是那天,被我爹赶走的那俩人?”
丰收蹲在他身边,搓着下巴提醒道。
“不是,应该不是。”孙昭北摇摇头,否定他这个推测。
那俩人只是觊觎药田的灵植,应该不会绑架孩子。
况且,就屋里的状况而言,老二应该是自己跑出去的,不像是被人控制带走。
可问题是,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还没有开始修行。
就算从昨晚开始走,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走出上百里。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人惹他,更没有发生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这孩子为啥要离家出走?
“有人!”
就当众人愁眉不展,仍旧没有丝毫头绪之际,栓子突然站出来,提醒道:“前几天,我看见老二在镇子西头,跟一个赶鸭人叽叽喳喳的争论着什么。”
“会不会是他把孩子弄走了?”
“赶鸭人!”闻言,孙昭北眉头紧皱,脑海中不由想起前几天,老二似乎找过他。
当时他正忙着修炼,这孩子跑到跟前,问他有没有什么兵书。
还说碰见一个厉害的老头,自己说不过他,想要找几本兵书学学。
孙昭北就是一个混江湖的,哪里懂什么兵书,他的世界里就一个字,不服就“干”
因此,他压根没在意这孩子的需求,只当是小孩玩闹。
现在想想,或许还真就和那个老头有关。
咣当……
后院房门被人猛地踹开,面色阴沉,一脸疲态的李沉海,匆忙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当看到他出现时,众多下人赶忙低着头后撤,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孙昭北也是一脸愧疚的神情,耷拉着脑袋凑到近前。
“海哥,这事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家,没有看好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李沉海并没有着急寻找,而是一屁股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先了解一下情况。
当小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李沉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和急切,而是一脑门疑惑与不解。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老二,这孩子打小主意就正,屁大点年纪就有自己的点子,知道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而且,对比老大,他的心眼简直跟蜂窝煤一样,别说同龄小孩,就是一般的大人,都忽悠不了他。
这样的孩子你要说被人绑走了,他会信。
可要是离家出走,没影了,那这事可就掰扯掰扯,细细想想啦。
“海哥,事情是这样的,早上我看这老二没出来,就过去……”
孙昭北不敢隐瞒,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包括看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讲了一遍。
当听到屋里被子叠好,衣服,书,和私房钱全都没了时,他就断定,这孩子肯定是自己跑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但仅从这些信息就能断定,不是被人劫走。
试问,谁家劫匪这么贴心,还帮你收拾行李,甚至连私房钱都给带走。
他要是有这本事,直接掏李沉海的宝库,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全端走,岂不是更好。
“不用找了……”良久,李沉海轻叹一声,面色稍有缓和:“这孩子应该是自己走啦。”
“仔细看看他的房间,应该会留下点什么。”
“在我这呢!”这时,春霞红着眼眶,手里捏着一个信封,从后院出来。
“这孩子确实是自己走了。”
她将信封递到李沉海面前,手里还捏着一个银质发簪。
任谁都没想到,这小子会把信留在东屋里。
家里所有人全都找疯了,愣是没人敢去他们两口子屋里看一眼。
【爹娘亲启,李仁心留】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李沉海眯起眼睛,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信封。
“爹,娘,我走了。”
“我要跟着师父一起出去看看,看看宗阳关的老兵营里,有没有五千辅兵的石碑,看看靖川府那里有没有赵二狗的名字,看看《山河战纪》里没写的那些故事。”
“从小娘就说我主意正,虽然我现在也不大,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师父懂得很多很多我没有听过的兵法,我想跟着他丈量这片土地,学习领悟更多更新奇的东西!”
“娘,这个银簪是我上次进城偷偷买的,原本打算过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赶不上啦。”
“这些年,爹给我的钱都带着呢,我把钱藏在鞋底,馋的时候,可以吃很多很多碗牛肉面。”
忍了半天的春霞,抚摸着手里的银簪,泪如雨下,哭的泣不成声。
“这孩子,他才六岁,怎么敢的呢!”
“别让我抓到他,回来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李沉海看似面色如常,但眼底的担心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爹娘,别担心,我记着家的方向,也永远记着你们的模样。”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听到我的名字。”
“对了,药田的灵植该浇水了,记得用灵泉水,别让大哥偷懒。”
“儿子仁心,留。”
信件读完,李沉海微闭着眼睛,压抑内心的躁动情绪。
春霞趴在他的肩头,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心如刀绞。
“我去找那个老东西,真是反了天啦,连孩子都敢偷!”
孙昭北抬手间,掌心闪烁金光,乌金霸王枪显现,就要出去寻人。
不管什么原因,孩子是在他眼皮底下走的,这个责任,他就要担着。
“让他走吧!”
李沉海面色憔悴,将信件收好,收进贴身储物袋。
转而扶着春霞向后院走去。
“谁都不许找这个逆子,从今以后,李家没有这号人!”
“唉,这……”孙昭北止住脚步,长叹一声,脸上尽是懊恼的神色,气的直拍大腿。
丰收看看爹娘,又看看周围站着的下人们,撇撇嘴,嘀咕道:“老二真厉害,干了我想干,没敢干的事。”
这小子,六七岁的时候,也惦记着带几个小伙伴,出去疯几天。
可一想到,爹手里的藤条,他还是强行熄灭了这个想法。
而今,老二不吭不响的溜了。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胆子比他大得多。
第219章 浪迹天涯
夕阳落日映红水面,波光粼粼倒影下,一叶孤舟顺着水势一路漂流。
船尾,一大群鸭子在绿头鸭的带领下,扭着屁股欢快戏水的同时,跟着小船慢慢飘向下游。
赶鸭人收起竹篙,任由船只随波逐流,回眸间看到船舱内认真看书的小家伙,草帽下的侧脸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仅有六岁的孩子很是不简单。
不仅头脑清晰,学习能力强,而且对于军阵,兵法一途有着惊人的天赋。
平日里,那些令人头疼,晦涩难懂的兵书,在他眼里却有着不同的变化与见解。
虽说现在的他,碍于眼界与心智阻碍,很难给出详细,较为全面的解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孩子很有灵性,什么事一点就通,而且行事作风极为稳健,性格方面更是十分果断。
才六岁而已,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行动。
换做一般人家的孩子,可做不到他这般果决勇敢。
别说跟着刚认识几天的人走了,就是他们换个陌生的环境睡觉,都不一定能适应。
不像这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更没提过一句家里的事,上船就看书,碰到不懂的问题,随时提问记录。
压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这一点,还真是少见。
“师父,咱们第一站要去哪?”
看了大半天书的李仁心,弯腰扶着船舷,想要去船头看看风景,顺便缓解一下心底那一丢丢躁动与激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这么远。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爹娘担心,但他不后悔。
书上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常年闷在家里,安全固然能够得到保障,但眼界并不会随之增长,世界也会变得越来越小。
因此,为了完善他所看过的那些经典战役,这小子毅然决然放弃李家优质的生活条件,决定出去走一走。
看一看武康大好河山,瞧一瞧《山河战纪》中惨烈的古战场遗址。
“东平府,从东平府一路往北,过万云山进入漠北,那边就属于京北路的管辖了。”
赶鸭人坐在船头,干瘪的胳膊很是有劲,一只手就将小家伙从船舱里提出来,放置在自己身边。
老二脱掉脚上鞋子,小脚丫踢着清澈的水面,望着河岸边怪石嶙峋的山峰,眼底不自觉浮现点点喜色。
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谈不上多好,但却让他很安心,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你就这么走了,不怕爹娘伤心吗?”
赶鸭人搂着小家伙的肩膀,防止他一不小心掉进水里,紧接着,他也脱掉草鞋,将那双满是泥渍的大脚丫子伸进水里。
别说,经过一天的日光暴晒后,水还有点温热,挺舒服。
“伤心只是一时的,只要确定我的安全,他们就不会太难过。”
老二嘴角微微扬起,想着家里的爹娘,还有大哥,小北叔,小花姐,以及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老三,老四,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有种说话不出来的幸福感。
“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虽然爹和娘并没有强行要求我做过什么,但他们为我设定的生活范围太过于安逸,这不是我想要的。”
“或许,我这么做会为他们带来一定的压力和心理负担,甚至会被人称作任性,胡闹,但我不后悔,我觉得很有意思,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赶鸭人看着他那洋溢着笑容的侧脸,越看越是出神。
就像看到了一百多年前,那个趴在荒地里,晒得头晕目眩,只为了一口吃得的小家伙。
“你呀,有想法,性格果决且有着超乎寻常的决断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好事。”
“但也需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你这样的人一旦陷入某个误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比如呢?”老二昂着脑袋,清澈透亮的眼睛潜藏着一抹求知欲。
他能感觉得出来,师父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兵。
他身上,一定有着足以载入《山河战纪》的曲折故事。
“比如,现在该吃饭了……”老头迟疑片刻,转而从怀里掏出两个带着褐色麻点的鸭蛋。
老二接过鸭蛋,在船头轻轻磕了磕,一遍摇着脚丫玩水,一边耐心仔细的剥着蛋壳。
与常见的白色鸭蛋不同,这种带麻点的极易剥壳,而且蛋清不再是单纯白色,而是类似皮冻一般,虽然达不到那么清亮,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里边那颗圆滚滚沁着油脂的蛋黄。
头一回见到这种鸭蛋的老二,嗅着鼻尖传来的香味,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当晶莹略微弹牙的蛋清进入口腔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细腻,占据他的舌尖,紧跟着一缕缕热气顺着喉咙往肚子里持续蔓延。
待到全部吃到肚子里后,嘴里微微发苦,但却并不强烈。
这种新奇的体验,他还真是第一次品尝,不由转头看向师父,问道:“这咋是苦的呢?”
“鸭子什么都吃,兴许是吃了谁家的草药,也可能吃多了水草,鱼虾的内脏。”
老头笑眯眯掏出老汉烟,吧嗒吧嗒嘬着。
想不明白的老二,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这么一想,他便没有继续深思,三两口将手里的鸭蛋吃个干净,紧接着趴在船头,将脑袋探向水面,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清澈的河水。
“嗝……”吃饱喝足的老二,脸蛋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傻笑着盘坐在船头,瘦小的身子时不时还会随着船体摇晃,就像是喝多了似的。
此刻,他只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却又不觉得燥热,只想着多喝点水,歪头睡上一觉。
老头瞧着他那傻笑模样,嘴角吐出一口青烟,径直飘向小家伙。
当烟雾被他吸收的那一刻,摇晃的身影最终停摆。
“噗通”一声,老二倒在船舱里,睡起了大觉。
随着他的倒下,老头在船舷敲敲烟袋锅,尚未燃尽的火星落入水面,小船开始不断加速,迎着正前方那道奔涌不息,足有百丈深的瀑布,疾驰而去。
第220章 越想越气
夜深了,李家后院,炼器室内。
春霞因为老二的出走,情绪受到一些波及,并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李沉海则是一直窝在密室内,处理完最后一件法器后,才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
空荡荡的密室内,经过几年时间不断扩大,这里的使用面积已经超过五百平米。
为了方便炼丹,他们还特意做了隔断,将炼丹房单独隔离出来。
望着眼前还在燃烧的锻造炉,李沉海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靠近,挥手间灭掉火源,转而去到旁边的桌案旁落座。
轻抚储物袋,一壶老酒,还有那封老二留下的书信出现在桌面。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孩子们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李沉海自认为没有亏欠过任何一个孩子。
哪怕是家里干活的长工,他也是一视同仁,同等对待。
直到今天,老二的不辞而别,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方式,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似乎忽略了孩子们真正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他只顾着赚钱,为孩子以后的修炼,准备充足的资源,同时,也在积极收集各种秘籍,功法,希望能给他们多一些选择。
可却唯独没有问过这些孩子,他们是不是真的想修炼,有没有别的喜好和方向。
从某些层面来讲,老二的出走,算不上什么稀奇。
事后想想,他似乎还有点理解对方。
但令他接受不了的是,这孩子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
他就不能开诚布公的来找自己聊聊,谈一谈,争取一下吗?
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独断专行,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越想越是烦躁,李沉海拎着酒壶大口畅饮的同时,打开那封书信,再次看了起来。
本想着借酒消愁,通过文字的方式,试图了解儿子的内心,为自己原谅对方找寻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看着书信上那种自由,欢呼,即将放飞自我的欢快语气后,他这火气却是蹭蹭蹭地上涨,根本控制不住。
“好好好,你想自由,你个屁大点的玩意,连尿尿都不一定能掌控的年纪,就像掌控自己的人生!”
“行,走吧,非要在外边吃点苦,遭点罪才能知道家里好。”
“认识没几天的人,你都能跟人家走,与自己的亲生爹娘却没有一点点信任,走吧,走了这辈子都别回来啦!”
此刻,李沉海攥着手里那封书信,骂骂咧咧的发泄着心中怒火。
他想好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没什么值得思念的。
他不是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想体验体验别样的人生嘛,那就走,永远都别回来。
饿死都不要再踏入李家家门!
混账东西,才六岁就敢离家出走,这要是养大了,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呢!
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李沉海一口将壶里的酒喝个干净,随手将书信扔向旁边的锻造炉。
轻盈的纸张顺着炉子缝隙,径直飘了进去。
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瞬间将其点燃。
火光升腾,跳动的火苗中,依稀出现一张稚嫩,执拗的小脸。
握着酒壶的李沉海,望着不断蔓延的火势,猛地起身,直接将手伸进炉子里,捞出已经被烧了一半的书信。
匆忙灭掉燃烧的火苗后,看着仅剩一半的书信,迟疑片刻,还是收进了储物袋。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作为父亲,他怎能不爱呢。
“呼……”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后,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想找寻自己的方向,那就随他去吧。”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李沉海转身去到炼丹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数百枚灵石出现在他周边。
炼制法器是一件消耗极大的体力活。
一天时间就足以将体内的灵力消耗干净。
为了不耽误明天干活,他只能抓紧时间恢复。
毕竟,春霞走了以后,他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
如果再不努力点,可真要错过这波难得的机缘啦。
……
寂静的密室里,数百块灵石形成一道灵气旋涡,在聚灵阵和聚灵丹的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李沉海头顶,继而进入体内,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地上的灵石快速被抽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灰白色。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那道小旋涡搅动,慢慢向前汇聚,靠拢。
正在闭目全力修炼的李沉海,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压抑的突破欲望。
他能明显察觉到,此刻的自己,距离炼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突破那层被冲击过无数次的阻碍,立马就能跨过这道门槛。
机遇稍纵即逝,李沉海不敢有任何耽搁,当即再次取出一千块灵石,开始全力运转玄黄秘典,疯狂吸收空气中飘荡的灵气。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想要突破这道门槛,最起码还要半个多月。
没想到,最近这些天的炼器工作,倒是将突破给提前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每天不停的消耗灵力,再以极快的补充圆满。
持续多日的灵力枯竭与饱满,早已将薄弱的破关门槛磨得所剩无几。
因此,今天这场突破,算不上机遇,用水到渠成来形容,似乎更加贴切。
嗡……
随着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头顶的灵气旋涡开始不断扩大。
每转一圈,地面上便会出现几块被吸收干净的灰白色石壳。
当灵气旋涡充斥整个房间之际,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径直灌入李沉海早已饱满的丹田。
“轰”地一声,宛如惊雷般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道卡了他半年多的门槛,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直接被这股精纯的灵力冲开。
成功突破炼气九层,使得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再次得到极大提升。
经脉拓宽,使得奔涌的灵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响应调动。
疲惫干涸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出现新的蜕变。
虽然比不了筑基境的神识灵异,但却使他有了内识的能力。
从引气到炼气九层,修炼这么多年的李沉海,第一次真真切切见识到,灵力在体内流转时是什么模样。
看着强劲有力,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不停转动,吸收灵气的丹田。
以及丹田位置,初具雏形的灵力旋涡。
李沉海深切体会到,筑基境在向自己招手。
第221章 我觉得你想出去玩!
炼气九层已经算是半步筑基境。
达到这个境界,基本脱离了炼气境的范畴。
体内凝聚的灵气气旋将会取代丹田的作用,开始将雾状灵力凝结成实质性水滴。
待到水滴填满整个气旋,也就预示着达到炼气九层巅峰,具备突破筑基境的条件。
到这个时候,只需要配备相应的功法即可顺势突破。
天赋差一些的修士,可能会遇到阻碍,但这都不要紧,筑基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捷径。
一粒丹药下肚,足以将突破成功率提高三成。
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你与筑基境无缘,慢慢熬吧。
说不定能在寿元耗尽前,获得其他机遇。
但这种机遇,碰见的几率实属罕见,几乎不可能发生在普通修士身上。
毕竟,修仙一途本就坎坷,每一次突破都有着不可预料的风险存在。
普通人,能够达到炼气九层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
至于筑基境修士,那更是名震方圆千里的顶尖大人物,哪怕身处宗门之中,都能混个长老职务。
此等境界,掌控着强大破坏能力,想要获得这种力量,不光需要过人的天赋,还需大量的资源供给。
因此,拦在普通修士面前的,可不只是天赋问题,资源更是重中之重,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突破境界带来的喜悦,冲淡了老二离家出走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
起身离开炼丹房,李沉海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准备上去好好休息一会儿。
天亮之后他要赶紧进城交货,山鬼那边估计已经急的不行了。
……
清晨,刚睡一个多时辰的李沉海,揉着清亮的眼眸从屋里出来。
到达他这个境界,其实睡不睡觉没什么影响。
之所以还戒不掉,纯粹是因为生理习惯,一时间难以更改。
不像下边那群年轻小子,开始修炼之后就不怎么睡觉,这其中,以孙昭北为代表,丰收似乎也有点疯狂修炼的苗头了。
这么下去怎么能行呢,年轻归年轻,可也要适度才行。
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房间里,终日与灵石为伴,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带着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转身去到丰收房前,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谁啊?不是说过,不要敲我的门吗!”
屋里,传来小家伙极为不满的抱怨声。
他现在一心想着超越孙昭北,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露头。
除去吃饭时间之外,基本都在修炼。
他的天赋高,吸收灵石的速度也很快,半个月时间就能吸收两百块灵石。
每次遇见李沉海,唯一的要求就是俩字“给钱”
照这么下去,估计再有半年,他还真有可能追上孙昭北。
但要想打赢对方,估计还要再练三两年。
毕竟实战经验这种东西,可不是关在屋里自己一个人就能想明白的。
“我你爹!”
李沉海背着手,板着脸回应道。
小家伙又有点皮痒了吧。
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富二代了,说话如此蛮横。
这要是丫鬟路过,还真容易被他这一嗓子吓到。
噔噔噔……
屋内传来急促脚步声,下一秒,房门开启,丰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向门口的老父亲,颇为诧异的问道:“爹,你咋来啦?”
在他的意识里,爹娘这段时间很忙,天天都在密室里打造法器,根本没空出门。
今天这是咋啦?
还沉浸在老二离家出走的事情里,没有缓过来?
是了,养好几年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走了,这事放在谁身上,估计都不好受。
丰收对此也是深有感触,昨晚打坐修炼时,一想到老二独自一人在外边胡吃海喝,游山玩水,他就羡慕的直掐大腿,迟迟无法入定。
这混小子,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这个大哥,别忘了带一份礼物。
不然的话,日后药田卖了钱,他一分都别想得到!
“走,带你出去转转,天天闷在屋里修炼多不像话。”
李沉海扒拉着他的脑袋,不给这小子反驳的机会,就往外拽。
“哎爹,爹你等等!”丰收被他按着脑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喊叫着挣扎道:“爹,我不想出去玩,我想在家修炼。”
“我还要撵小北叔呢!”
“我是你爹,我觉得你想出去玩!”李沉海带着一脸坏笑,直接将这小子拽到前院马棚。
随手解开一匹战马缰绳,扔到这小子手里,问道。
“会骑马吗?”
“当然会!”丰收昂着脑袋,自知一无退路,只能轻叹口气,准备跟着老爹出去混一天:“咱们去哪?”
“进城,玩一天!”李沉海骑上另一匹战马,扬起鞭子直接冲出前院。
“哎爹,你等等我!”丰收看他跑的飞快,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扬起鞭子开始追。
清晨,宽敞的街道上,鲜少出现溜达的人影,偶尔出现几个忙着下地的百姓,也都是扛着锄头农具,贴着路边走。
爷俩骑乘着快马,一溜烟的功夫来到镇子西头。
李沉海脚尖夹着马腹轻轻用力,停在老扁肉汤铺子前。
这会儿,头一锅汤还没煮开,已经上了岁数的老扁,迈着沉重的步伐围在锅前,看到他的身影时,笑着招呼道。
“李掌柜,早啊,来碗汤吧。”
“行啊,好久没有喝你家的汤了,来一碗,”
李沉海翻身下马,去到锅前看着还在冒泡的羊汤,不由深吸一口气。
“好,还是这个味儿,老扁,你这手艺要是放在县城里,非要争破头不可,真是不赖。”
“嘿,县城哪是我这种泥腿子待得地方。”
老扁转到炉灶外,将棚子里最干净的桌子又给擦了擦,像是被人削去一半儿的后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浓密的白发。
就见他迈着迟缓的脚步,转身回到灶火前,边添柴边笑。
“我呀,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就熬这一锅汤,但好在养活了一家老小,别管吃穿怎么样,好歹没让他们饿着冻着。”
“城里那是啥地方,动步就要钱,咱在那边也没有地,过去买根菜叶都要掏银子,我可负担不起。”
“倒是李掌柜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愿意留在镇子上,少见呀。”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我就喜欢现在住的地方。”
李沉海欠身坐在桌前,漫无目的打量着街边熟悉的景色,轻声笑笑。
“在这里习惯了,人也熟,地儿也熟,没事出来转转,还能碰到你这样的老街坊,偶尔尝尝这些老味道,不挺好吗。”
嗒嗒嗒……
说话间,丰收从后边慢悠悠赶过来,下马之后转头看看空旷的街道,轻声嘀咕道:“马三香呢,好久没吃他家的包子了,还真是有点想。”
“死了……”老扁在围裙上擦擦手,开始搅动锅里熬煮的肉汤,一脸习以为常的神态:“去年冬天的时候,去碧波湖那边捞鱼,掉了进去。”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冻得没了气。”
第222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还有这事?”李沉海面色微变,没想到老马死的这么突然。
当然,这也跟他常年闭关炼器有关,偶尔出来一天也是去县城交货,除非有人找上门,不然的话,他压根不关注镇子上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想想,马三香这个人真挺可惜。
有个好手艺,却没过上好日子。
他家那包子,要是弄到县城卖,肯定不少赚钱。
“人呐,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死。”老扁搅动滚开的肉汤,转身取出两个粗制陶碗在水桶里涮了涮,接着又在里边撒了点葱花,搁一点碾碎的大粒盐和胡椒面。
经过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羊汤一冲,嘿,这味儿,真是香的勾人儿。
随着羊汤上桌,丰收拎着勺子,有些遗憾的叹息道。
“可惜了,没有马家的包子总觉得缺点啥。”
“有啊!”老扁去到菜墩前,从锅里捞起一块足有二斤重的羊排,边切边说:“现在马三香的大儿子,继承了家里的手艺。”
“味道跟他爹做的差不多,每天也是这个时辰出来叫卖。”
“孩子才十三岁,刚开始的时候,挑着担子走半天,肩膀都能磨出血来。”
“都不容易呀。”
说话间,他麻利的将羊排剁成适口大小,端到爷俩跟前。
“李掌柜,这盘肉我请你们吃。”
“去年冬天的时候,谢谢你愿意出手帮忙,收了咱家的地。”
去年冬天,老扁儿子出点事,需要一笔不小的银两去县城打点。
当时大雪纷飞的,去哪也搞不来这么大一笔钱。
最终,他只能去李家寻求帮助。
得知事情经过后,李沉海也没犹豫,更没提买地的事,直接借给他五百两银子。
老扁虽然不识一个大字,但在街面混这么多年,也是个懂深浅,有分寸的人。
这五百两银子要是卖羊汤的话,到死那一天他也攒不够,压根不可能还的上。
因此,他带着十亩良田地契,算是一场交易,卖给李沉海。
按照没有灾情的时候,一亩良田最起码能卖七八十两,老扁肯定是亏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急用钱的他跪地无门,求谁都没用。
李家愿意拿钱出来,绝对算是救命的恩情。
因此,深知这个道理的老扁,并不觉得自己亏,反而一直念李家的好。
“一码归一码,咱们那是生意,不用搭人情。”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到案板边上找了一头大蒜,一粒粒仔细剥皮儿。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种经典配方,必须保留才行!
已经等不及的丰收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剥蒜,这小子抄起一根快要脱骨的羊排,啃得那叫一个香。
“唔,好吃……”
鲜嫩的羊肉配合着顺滑的羊汤,那滋味,给这小子吃的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包子!肉包子!”
果然和老扁说的一样,没过多大会儿,街边传来一阵稍显稚嫩的叫卖声。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名穿着粗布灰汗衫的小子,挑着担子步伐轻快的吆喝着。
精瘦的身板出现一点点汗渍,脖子上搭着的汗巾洗的干干净净。
“来来来这边!”
丰收赶忙伸手招呼。
小伙听到动静后,龇牙一笑,快步迎了过来。
“小哥,要几个?”
“来二十个吧!”
丰收嘴一吧嗒,直接要二十个。
这可给正在剥蒜的李沉海吓了一跳,斜眼盯着这小子,问道。
“你能吃完吗?”
“咋不能呢,不就二十个包子吗。”
丰收一脸轻松的点点头,转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抠抠搜搜半天找出一钱碎银子。
他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胃口大的惊人。
在家里的时候,早上光是白粥就要吃四五碗。
而且,孙昭北每天晚上都会从酒肆里买二斤酱牛肉,留着给他们哥俩当早饭。
现如今,这小子的饭量可比一般的大人厉害。
一旁,刚把包子端上桌的小马,看到那块碎银子后,有点为难的挠挠头。
“小哥,早上刚开张,找不开。”
一个包子两文钱,二十个包子也才四十文,他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十几十个铜板,压根找不开。
“我来付……”
老扁从灶火前起身,准备去拎钱罐子。
李沉海连连摆手,朝小马喊道:“不用找了,快走吧。”
“哎,谢谢掌柜的!”
听到不用找了,小马很是高兴,拿起银子,挑上扁担就走。
老扁看这小子高兴的模样,也跟着笑笑,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李掌柜的真是个大善人。
“爹,你吃一个不?”
丰收夹起一个包子,试探性问道。
其实这二十个他自己吃完,也没什么压力。
但出于礼节,他还是会第一时间问问老爹。
“我不吃,我吃肉就够了。”
李沉海摇摇头,一口大蒜一口肉,吃的挺香。
“嘿嘿,那我自己吃啦。”
丰收咧嘴一笑,拳头大的发面包子,被他一口吞下。
只是简单嚼几口,便咽了下去。
来一口羊汤往下顺顺,又是一个包子紧跟着下肚。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不免有些惊讶的笑道。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大的包子,一口就给吃啦?”
“嘿,他现在还小,等十四五岁的时候更能吃。”老扁闻声笑笑,又捞出一块羊排,准备切盘。
“我当年十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的包子,一顿能吃三四十个。”
“赶上好年,给地主当麦客,脸盘大的杂粮饼子,吃不了三十张,他们都不要,能吃就能干,老爷们能吃是福。”
“好家伙,怪不得吃喝嫖赌,吃排在最前边呢。”闻言,李沉海端着碗笑个不停。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就那么点口粮。
碰上家里小崽子多的,别说大人吃了,压根都不够这帮小家伙造,不饿死人才怪。
“可不嘛,对于老百姓来说,吃饭就是最大的问题,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就算是本事。”
老扁端着第二盘羊肉来到近前,刚往上桌上一放,李沉海摆手想要拒绝。
“够了够了,这都吃不……”
“爹,我,我还没吃饱!”
丰收把头埋在碗里,举着手说道。
再看他面前,空荡荡的牛皮纸上,二十个包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连根包子毛都没剩。
第223章 心态转变
两刻钟后,天光大亮,爷俩吃饱喝足,起身准备进城。
哪怕老扁再三阻拦,李沉海还是在桌上留下一两银子充当饭钱。
他们爷俩又吃又喝的,干了四碗羊汤,四斤羊排。
这种屁大点的摊子,每天挣不了几个子儿。
要是真让他请客的话,肯定是一天白干,啥也剩不下。
骑着快马一路往西,爷俩进行一番简单的竞跑后,最终,李沉海以略微精湛的技艺,赢下儿子。
官道上,爷俩并排而行,望着绿意盎然的田地,李沉海突然回头,没来由的问道。
“儿子,你对老二离家出走这事怎么看?”
“额……”突然被老父亲点着脑门问询,丰收迟疑片刻后,压制住内心的赞同观点,言辞犀利的批评道。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马上快七岁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他懂个六啊,就敢跟着外人出去,还要去什么这个关,那个海的,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欠抽!”
说话间,这小子扬起手里的鞭子,气哼哼的保证道。
“爹,你瞧好吧,等这小子回来,不用你动手,我肯定让他见识一下咱李家的藤条抽人有多疼!”
“说点真心话!”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不生气,说吧。”
“那个……”丰收微微侧目,打量着他那平静的神色,迟疑道:“真说呀?”
“废话,我是你爹,我让你说你就说!”李沉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完蛋,胆子越来越小,这怎么能行呢。
回头必须找个时间,狠狠练练他不可。
实在不行,就让孙昭北带着,出去混社会去。
大老爷们,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胆子白长啦!
“咳……”得到准许后,丰收轻咳一声,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跟老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省的鞭子抽来的时候,没时间躲。
“我觉得吧,这事肯定是不对,他才六岁,心智不成熟,不知道外边的险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害的家人担心,肯定是不行的。”
“直接说但是……”李沉海不等他说完,直接催促道。
他太了解这小子啦,说话办事透露着机灵,但也仅仅只是小聪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他还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典型代表,很多事明明很想要,可就是碍于颜面,亦或者怕挨揍,硬挺着就是不说。
“但是,有梦想就应该得到支持!”提到“梦想”两个字,丰收不由挺了挺胸膛,就连腔调都变得正经几分。
“他错就错在,不应该现在出去,完全可以再等几年,等正式修炼之后,有了自保能力,且得到爹娘的允许后,再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二是聪明,我也觉得他比我强。”
说到这,丰收望着父亲的侧脸,一脸骄傲的神态,自信满满的说道:“但有一点他肯定不如我。”
“以后他肯定没有我孝顺听话!”
“你可真能吹!”李沉海被他这话逗笑了,回头瞟一眼他那傲娇的小表情,揶揄道:“别管谁孝顺不孝顺,我跟你娘也没指望你们哥几个,能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荣光亦或者财富。”
“咱家现有的一切,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在这青河县附近来说,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老二的事算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以前的我只想着积攒资源,为你们的修行做准备,却是忽略了你们的个人想法。”
提及此事,李沉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深深地望着身边大儿子,问询道。
“你是老大,挨得揍也最多,从某些层面来说,你对于我肯定更有畏惧感,平日里有话也不敢多说。”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修行,是不是也像老二一样,有着自己想要追寻的目标。”
“爹!”闻言,丰收立马严肃起来,小脸写满了庄重,摆摆手回应道:“你不用试探了,我肯定不跑!”
“我他妈抽你!”被当面揭露伤疤的李沉海,扬起鞭子作势要打。
这小子一歪头,夹着马腹的双腿微微用力。
战马开始发力,“嗒嗒嗒”跑到李沉海前方十几丈方才停下。
丰收勒住马缰,回头笑望着父亲,语气却显得异常温和。
“爹,我的梦想早在小时候便被你埋下了种子。”
“你说过,想要追寻齐天大圣的脚步,就必须踏上三十三重天,成为漫天神佛当中最耀眼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想试试。”
“呵……”李沉海停下脚步,看着朝阳当中,那道稚气未脱的身影,嘴角笑容愈来愈盛。
岁月流逝,是人都会成长。
他也在一点点成长,学着接受这个世界,学着做一名合格,优秀的父亲。
他不想再控制孩子的梦想和方向,哪怕他们以后不走修行这条路,不会向他源源不断反哺寿元,他也不会放弃,强迫自己的亲生骨肉。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人活一世,有很多东西比长生更重要。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纳妾,没有陷入家族空间所带来的寿元诱惑,从而一个劲的生孩子,让自己深陷其中,沦为一名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修行机器。
未来有很多可能,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为他的“长生梦”付出自己的一生。
……
放松状态下,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
半个多时辰后,爷俩进入县城。
许久没有出来的丰收,看到街上售卖各种小吃,玩偶的商贩后,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得到释放。
得到老爹的允许后,他拎着自己的私房钱,开始流转于各个摊贩之间,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他有钱,这几年过年时收的红包压岁钱,李沉海夫妇没管过,全都让他们自己放着。
平日里浇灌灵植,除草等也会发放一定的零花钱。
他们管辖的灵植采摘之后,李沉海也会按照市价回收,算是变相鼓励这俩孩子劳动,让他们体验体验通过自己双手赚钱的感觉。
因此,经过这么几年的时间,这俩小子手里都有点私房钱。
丰收因为不爱看书的缘故,平日里压根没有开销,所以,理论上来讲,他比老二更有钱。
第224章 围观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爷俩边走边转,倒也不着急。
路过桂香楼时,李沉海又预定了十只乳鸽,准备带回去安抚一下春霞受伤的心灵。
毕竟养了五六年的儿子离家出走,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用她的话说,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担心心疼。
“好没有,还没开始吗?”
“应该要开门了吧,最近可是一天比一天晚。”
“有得卖就不错了,你还嫌晚,我昨天夜里就来了,生怕排不上队。”
对面,妙音商行门前,想要购买丹药的修士排起了长龙。
从几人对话中可以了解到,他们最近的生意应该相当不错,半夜起来排队,这帮九品仙官还真是胆子大的离谱。
这种卖假药的铺子,都敢买,就不怕没走到战场上,先把自己毒死?
吱嘎……
就当李沉海带着儿子准备离开时,对面卸下门板,开始营业。
那个尖嘴猴腮没个人样的中年男,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大清早的,这个老东西抱着膀,扬着下巴磕,装的那叫一个自然,知道的他是卖丹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太子呢。
“今日丹药价格,聚灵丹八十块下品灵石,清心丹九十五块下品灵石。”
“回春丹七十块下品灵石,生血丹五十八块下品灵石。”
……
随着他那公鸭嗓子沥沥拉拉念了一大堆,外边排队的修士们,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提前半夜过来排队,确实是为了抢购丹药。
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冤大头。
现在的丹药行情确实每天都有浮动,再加上征调仙官一事,使得市场行情再次迎来上涨。
涨价,他们可以理解,但明抢,他们就有点接受不了啦。
半个月前,聚灵丹这种低阶丹药,每一粒的价格顶破大天两块灵石。
现在可好,短短半个月时间,从两块涨到十块,从十块涨到三十。
结果呢,还不满足,竟然直接从昨天的六十块一下涨到八十!
这是干啥,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当肥猪,摆在明面上宰杀是吧!
就这价格,别说是卖丹药,抢劫也不过如此吧。
当年飞云山那伙土匪,过路费也才收几块灵石。
妙音商行这帮人可倒是厉害,一张嘴就几十几十的涨,这哪是做买卖,分明就是趴在大家的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恨不得一下子给你棺材本吸出来。
“太贵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这才一夜时间,又涨了几十块灵石,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你们这不就是发国难财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妈的,聚灵丹八十块灵石,老子活这么几十年都没听说过,你咋不要一千块呢!”
随着排队的人群愈加躁动,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帮吸血鬼,为了捞钱简直毫无底线,必须好好整整他们才行。
“去,回咱家铺子玩去吧,别瞎跑。”就见他拍拍儿子的脑袋,让这小子先走。
他怕等会闹起来,再给这小子伤着。
“那我走啦,别忘了我的加蜜乳鸽!”丰收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
他怕老爹忙活起来,忘了自己的正事。
他就爱桂香楼的蜂蜜,不光甜,还有很长时间的回甘。
“行,忘不了,去吧!”
李沉海朝他摆摆手,驱赶道。
虽说县城里的人不少,但这小子好歹已经十岁了,总共两条街的距离,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随着儿子的离开,李沉海催动观海图,开始往人群里挤。
这时,听着门口众人极度不满的抱怨,中年男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当即甩着衣袖,强忍着烦躁之意,解释道。
“近期丹药需求量过大,我们所用的灵植,全都是高价收回来的。”
“诸位老板若是嫌贵,大可以去别家购买,相信这世上卖丹药的不止妙音商行,你们可以出去看看,到底是我们的药贵,还是别人家的更贵。”
这老小子,明知整个京南路,只有他们妙音商行贩卖丹药,他还要说这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什么叫去别家看看,如果有别家的话,谁他娘愿意在你这排队。
妈的,奸商就是奸商,一张嘴那股铜臭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你他妈这话什么意思,朝廷颁布圣旨,征调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你在这个时候随意涨价,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每死一个,东芝路的情况便会增加一分危险!”
李沉海混在人群中,扯着脖子不停起哄,利用语言不断刺激周围人群心底的不满和戾气。
“操你娘的,老子都要上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临走之前还让你给宰一刀,真拿九品仙官不当干粮,不拿我们当朝廷官员看!”
此话一出,本就憋了半天火气的众人,心里更加来气。
妈的,朝廷颁发圣旨让我们去送死,这还没到战场呢,就被这群奸商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们借着这波机会捞了多少昧良心的钱,真是想把所有人全都榨干净,扔到战场上等死是吧!
越想越觉得窝囊憋气,众人不自觉往前挤,不自觉撸着袖子,喘起了粗气。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中年男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慌乱,就见他指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急不可耐的咒骂道。
“谁,哪个王八蛋敢在这当中起哄挑拨,丹药贵不贵不是我说的算,也不是你们说的算,而是我们用料扎实,收购成本居高不下导致的。”
“妙音商行在京南路经营这么多年,背后更有庆王府三公子扶持监督,从来……”
“去你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他娘的拿庆王府出来吓唬人是吧!”
躲在人群里的李沉海,趁乱怒吼一声,防止眼前这帮人被庆王府唬住。
“老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管你什么庆王八王,你卖这么贵的丹药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第225章 打,砸,抢!
“既然我们活不了,那就都别活啦!”
话音落,一缕微不可察的剑光自人群中激射而出。
中年男修为不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慌忙掐诀祭出灵气护盾。
轰……
一声炸响过后,逼在近前的众人连连后退,凌厉的剑光四散开来,刮得他们面皮生疼。
再看中年男,身前灵气护盾已经被轻而易举击破,右侧肩膀位置,一条足有尺需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妈的,他们敢卖这么贵,就是看大家好欺负,都给我抢,法不责众,就这丹药价格,哪怕是跑到金銮殿,我也敢跟他们打这个官司!”
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从身后响起,挤在最前边的修士们,眼神中的惊骇还没来得及掩去,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推着他们往里钻。
紧接着,一大群修士在李沉海的蛊惑下,就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店铺当中,看到什么抢什么。
负责看守的十几名护卫,看到这么多人冲进来抢货,当即火冒三丈就要动手。
“还有这群狗腿子,卖假药的时候,就他们打人最凶,反正货也抢了,连着他们一块收拾,权当是出口恶气!”
李沉海趁势继续起哄,数道剑光越过人群,瞬间没入那些护卫丹田位置。
直接将其赖以生存的灵力源头摧毁。
这种恃强凌弱,欺负普通人的混蛋,死不足惜。
呼啦啦……
青河县,连带着周边几十个县城,足有两三百名九品仙官,全都一窝蜂的冲进店铺。
能抢就抢,实在抢不到的就收拾那些个护卫和中年男。
这口气他们憋了不知道多少天啦。
今天可算是过了瘾。
娘个球的,那位道友说的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怕个鸟。
反正早晚都是死,既然都要死了,还能继续受你们这帮恶犬的气?
想明白的众人,手下拳脚变得更加密集,招招直奔要害,势要弄死这几个王八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妙音商行陷入混乱,里边所有商品全被劫掠一空时,李沉海早已在观海图的掩护下溜之大吉。
这口气出的真是痛快,过瘾。
他想揍那个中年男不是一天两天啦。
今天可算是让他抓到了机会。
一粒聚灵丹卖八十块灵石,他们还真敢开牙。
现在好啦,今天这场买卖,绝对是他们开业以来最好的一天。
刚一开门,就被抢购一空。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赚到钱不说,还挨了顿揍。
气也出了,心里也痛快了,李沉海背着手,溜溜达达直奔忘川阁而去。
至于妙音商行那边怎么办,这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就当前的形势而言,那些参与打砸抢货的仙官们,大概率会没事,反倒是妙音商行,有可能会因为这次事件,遭到朝廷的警告。
毕竟,法不责众,朝廷还要依靠这些九品仙官抵御雷音城的进攻脚步。
再者说,物价确实太贵了,完全超出市价几十倍,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拦路抢劫。
那群仙官本就是遵循朝廷旨意,准备奔赴东芝路战场的。
这个关键时期,大家心里早就挤压着许多怒火,正愁没地方发呢,你非要跳出来,仗着背后有点关系,来回作死。
把大家的火气勾出来了,那可不就收拾你吗。
别说什么冤枉,损失,更别提什么背景,人脉。
就这事,真要是闹大了,老三弄不好都要跟着吃瓜落。
如果,妙音商行那些执事,掌柜聪明的话,肯定会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主动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他们已经赚了不少钱啦,没必要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把事闹大。
假如不控制,任由事态发展,万一这股风刮到京城,传到陛下耳朵里,在被人扣上发国难财的帽子,老三可就陷入被动啦。
……
忘川阁,刚上二楼就见山鬼像是驴拉磨一样,在屋里转个不停。
他的面前还站着十几个戴着面具的各地黑市管理人员。
近些时日,他们家的门槛都快被人家踩烂了。
各种各样的需求层出不穷,有要阵盘的,有要防御型法器的,更有甚至,还有追上门找他们买丹药的。
这帮九品仙官真是快被朝廷的圣旨逼疯了,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天天蹲在门口守着,一开门就要往里冲,见到啥买啥。
这可给山鬼愁的不行,眼看着大把大把的灵石从眼前飘过,愣是抓不住。
这不,外边十几个掌柜的全过来找他补货,并且声称再补不到货,黑市都有可能被那帮仙官拆了。
眼下,阵盘炼制已经到达极限,法器那边更是不用催,李家每天就那么多产量,谁催都没用。
面对众多手下的催促,山鬼也是没了招,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什么事愁成这个样子?”
李沉海的突然现身,吓得那帮掌柜猛一激灵。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这帮人伸手就要掏家伙。
“去去去,都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看到财神爷来了,山鬼立马转变神色,语气中充斥难以掩盖的轻快。
可算来啦,他在这等了两天,愣是没敢挪窝,就怕李沉海来了找不到人。
“先生,外边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清楚,咱们还是闲话少说,聊正事吧。”
今天,山鬼还真是直接,连聊几句的时间都没了,上来就要拿货。
瞧着他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李沉海摇头笑笑,感慨道:“你呀,真是掉钱眼里了。”
“刚才我路过妙音商行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他们因为价格卖得太高,被那帮仙官抢了个干净,掌柜的都被人家打个半死。”
“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别赚的太过分,免得引起众怒。”
“嘿,黑市这边可不一样,咱们一直延续拍卖模式,价高者得,价钱全是他们出的,跟我可没关系。”
山鬼出言解释道,顺利将锅甩给那帮急于抢购的仙官们。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毛病。
人家的起售价并没有增加多少,卖的贵跟他有什么关系,价格又不是他们定的。
第226章 我不配筑基境吗?
“反正我是给你们提个醒,这事不能忽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千万不要小看了那群低阶修士。”
李沉海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到时候闹出来乱子,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这事可是他带头闹起来的,万一误伤到黑市,那就不太好看啦。
“放心先生,我们早有准备,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山鬼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出事的同时,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储物袋,虽然嘴上没说,但明眼人怎么可能看不懂什么意思。
李沉海不再迟疑,挥手间,刚刚炼制出来的一百多件各种品阶法器,出现在房间地面。
总算见到货的山鬼,可算是松了口气,连烧水泡茶的心思都没了,赶忙跑过去一件件清点标记。
准备给下边的人分发下去。
眼看他忙的够呛,李沉海也不好出言打扰,只能自顾自坐在茶台前,熟练的烧水泡茶,顺便看看他这边有没有什么新茶可以顺一点。
茶叶这东西与烟酒不同,有些人喝了一辈子劣质酒水,早已形成独特的口味和认知。
就算给他换点好酒,他也不一定能喝习惯。
但茶叶不同,好坏之分都不用喝,闻一闻便能见分晓。
而且,真正爱好喝茶的人,一定是越喝越好,直到到达自己所能接触的极限,才会停止。
这么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茶叶爱好者,不喜欢喝好茶的。
“先生,一共一百三十二件,按照之前说过的,这次十倍结算。”
山鬼匆忙起身,取下腰里的储物袋,仔细清点片刻后,递了过去。
“一共是三十八万块,全部是下品灵石,您点点。”
这小子,看来等他不是一天两天,就连灵石都提前准备好了。
由此可以看出,最近的生意不是一般好。
“这钱赚的有点不踏实呀。”
李沉海握着储物袋微微皱眉。
不到半个月工夫赚这么多钱,这玩意装兜里,怕是有点烧口袋。
毕竟,那帮仙官也挺不容易,这次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这个时候东西还卖这么贵,总给他一种趁火打劫的感觉。
“先生,这钱咱们不赚也有外人赚,大势所趋,不是咱们能够改变的。”
山鬼倒是看得开,从这番言论就能听出,这小子已经沾点奸商心态啦。
“就算咱们……”
轰隆……
窗外,一声闷雷炸响,惊得二人心神一颤,猛地望向东南方向。
彼时,绵延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南汇聚,轰隆隆的闷雷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回响着。
二人站在窗口,望着东南边乌云密布,时不时还会出现几道闪电的天空,皱紧眉头。
什么情况?
局部地区有雨?
山鬼反应最快,稍微迟疑片刻后,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东南方向,看这动静,应该元鼎门的高元勋突破了。”
“金丹境有这么大动静?”李沉海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
元鼎门距离青河县,直线飞行距离也有一千里。
一个金丹境的天劫,竟能覆盖方圆千里,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没错,就是金丹境。”山鬼微微点头,对此颇为了解:“如果是元婴境的话,劫云面积要比这大上百倍。”
“普通人之所以觉得夸张,是因为大部分修士突破金丹境,都会选择一片深山老林,再以阵法辅助,掩饰雷劫。”
“这个高元勋,贸然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样子信心很足,有着十足的把握能突破。”
“妈的,元鼎门有人突破金丹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沉海拧着眉头,内心不由出现一丝急迫。
原本他以为自己突破炼气九层已经算是有了自保能力。
没成想,还没等嘚瑟两天呢,元鼎门方向传来噩耗。
虽说这几年,他们全力发展神兵阁,没有继续盯着老五不放。
但追查炼器师的事,他们可是一直没停。
之前李沉海还想着,等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境了,联合老五多找些人,直接去把元鼎门灭了。
现在看来,还是老实猫着吧。
人家都金丹境了,还扯啥呀。
“无妨,随着时间的推移,金丹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山鬼背着手站在窗前,有没有高手风范暂且不说,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狂。
你一个管黑市的黑心商贩,不研究买卖,搁这装什么高手。
“哎,你什么境界?”
李沉海带着坏笑问道。
“我筑基境呀!”山鬼特别自然的说道。
闻言,李沉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来。
“怎么了?”
山鬼不解的问道。
筑基境怎么了?
很丢人吗?
“没事,我先走……”
备受打击的李沉海,头也不回,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妈的,山鬼都是筑基境了,山鬼一个黑心商贩都到筑基境啦!!”
带着毫不掩饰的眼红与嫉妒,李沉海气哼哼的甩袖离去。
太难受了,心里就跟噎块石头一样。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前世那句经典名言。
既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
你可以过的好,但不能过的太好,不然我会眼红的。
妈的,山鬼都筑基境了!
此刻,李沉海只觉得脑干充血,心中那抹晋升炼气九层时的喜悦,消失的干干净净。
回家,修炼,必须闷头苦修,尽快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跟吴老板坐一桌,山鬼都筑基境了,他不成小丑了吗!
“哎……”
他走后不久,山鬼回过味来,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很是委屈的嘀咕道。
“什么意思?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山鬼都筑基境了?”
“我怎么就不能筑基境,我差啥呀?”
“他是不是歧视我,有点不拿我当人!”
其实,山鬼的修为早就到达筑基境,甚至早在五年前,就摸到了金丹境门槛。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一是因为,他想多沉淀一段时间,为自己多点准备。
二则是,突破时有较大的失败风险,并且,前几年到处缺人,老五身边就这么几个得力手下,缺一个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布局。
因此,出于各种考虑,他一直压着没有突破。
如今,黑市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又加上亲眼目睹高元勋突破,他这心,还真有点痒痒。
看吧,等主人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找莫文多要几个阵盘,直接突破得了。
要不然老是卡着境界,修炼时都不敢将灵力恢复圆满,也挺难受。
第227章 悬壶仙坊
七天后,东平府往南三千里,靠近沧澜江西侧,群山叠嶂之间,一处较为隐蔽的山坳里,隐藏着一处极为凶险的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药雾谷,山谷内常年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这是几千上万种灵植蒸腾的药气凝结而成,寻常修士踏入三步便会浑身麻痹,灵力运行受阻。
然而,就是这么一处绝地,却正是悬壶仙坊的第一道护山大阵百草迷踪阵,阵眼埋着千年醉仙藤根茎,能随来人修为自动调节毒性。
穿过雾阵,眼前豁然开朗,千亩药田顺着山势铺展,乌尸草在石缝里吐着金蕊,血藤缠绕着千年古木,叶片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玉石板上,发出叮咚脆响。
药田中央立着座白玉牌坊,坊上刻着 “悬壶济世” 四个古字,笔锋间隐约有丹火流动,传闻是初代宗主以心头血所书。
宗门核心的丹鼎殿藏在九层高台之上,殿顶覆盖着琉璃药瓦,是用炼废的丹药残渣烧制而成,能吸收日月精华转化为药气。
殿内终年飘着凝神香,三座青铜巨鼎三足而立,左鼎炼续命丹,右鼎炼制剧毒丹药,中间那尊鼎则常年锁着紫铜锁链,据说镇压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逆死草。
后山的百药园甚是玄妙,院门上面刻着《百草经》全文,每念对一句,对应的药圃便会自动亮起。
园心有口泉眼,喷出的泉水泛着七彩光晕,每次启动基本可以笼罩整个药园,大大减轻了弟子们的工作量
守园的是位白发老妪,据说已活了五百岁,腰间挂着个药篓,里面装着会跑的肉灵芝,专用来清理园中杂草。
悬壶仙坊的弟子从不佩剑,腰间皆悬丹炉形玉佩,入门第一课便是辨药毒。
能在药雾谷中认出百种毒草而不中毒者,方可学习炼丹。
高阶弟子的丹术各有侧重,有的擅长用沧澜江水炼制水元丹,有的专精以山火淬炼焚心丹。
而宗主药尘子最拿手的,是将碎星兰与血藤露融合,炼出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破穹丹,只是此丹霸道,需以十年寿元为代价。
因此,时至今日,仍旧只有药尘子一人有把握炼制。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遮挡在山谷半空中的云雾开始一点点散去。
一行仙鹤衔着药篓自药园方向飞来,掠过宗门内的各处楼阁时,时不时抛下几株灵植,丢给提前登记过的弟子。
宗门中央,亭台楼阁之间,一座别致典雅的凉亭坐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上。
此时,一名风韵俊朗,气质十分儒雅的青年男子坐在凉亭下,正对着一位老者细细言语着什么。
与青年相比,老头一身宽袖白袍,花白的长发随便用根木棍簪起,光滑细嫩的肌肤与他这身装扮倒是有着别样的反差。
唯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充斥着岁月的冲刷与沧桑,证实他已经活过了几百年时间。
“药前辈,此次前来,一是运送灵植,顺便领取这个月的丹药。”
“二来,也是奉主人之命,过来交换一件东西。”
青年放下茶碗,语气不急不缓,不论是言行还是那份从容自信的笑容,都透着股与这山间茶寮格格不入的气度。
作为老三手下四大爱将之一,吕一剑要比林白饭更睿智,比盲女更内敛懂分寸,哪怕是和常年闭关,几乎没有露过面的曲先锋比,他也毫不逊色。
正因如此,老三把自己最重要的生意交给他,整个妙音商行以及和悬壶仙坊等宗门的合作,全权由他来打理。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妙音商行才能在短短十几年里,遍布整个京南路府城,店铺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一百多家。
每个月光是灵石流水,就有数千万之多。
哪怕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所掌握的财富也足以排进前十。
这一切,可都要归功于吕一剑的辛勤奔波。
毕竟,悬壶仙坊以及前几年被杀的公羊北泉,全都是由他牵线达成的合作。
倘若没有他的努力,妙音商行做不到这么大。
“道友尽管开口,只要我悬壶仙坊有的,都可以给你。”
药尘子很给面子,甚至都没问什么东西,直接答应了下来。
随着吕一剑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跟着获利不少。
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妙音商行在前边支撑,悬壶仙坊或许早就倒了。
要知道,炼丹这种事可是有着不小的失败率。
而且对于灵植的年份,以及药力也有着严格要求。
有些灵药动不动就要培育百年,甚至几百年时间。
这对于仅仅只有八百多年历史的悬壶仙坊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宗门要发展,那就离不开资源供给。
这十几年来,吕一剑虽然借助他们的手赚了不少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悬壶仙坊来说,也是个稳赚的生意。
毕竟,人家自备灵植,他们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全力炼丹,便可获取三成的利润。
这不仅解决宗门弟子所需的资源问题,同时也为药田里的灵植成长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吕一剑算是悬壶仙坊的恩人。
没有他的资源供应,或许宗门早就已经倒了。
“前辈,我想要一株逆死草!”
吕一剑低垂着眼帘,轻抚衣袖为彼此斟满茶水。
虽然没有与之对视,但他已经想象到药尘子那副惊愕的表情。
“此物对于主人十分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贸然开口。”
“当然,我知道逆死草来之不易,需要历经五百年风霜才能成熟。”
“所以,我可以用东西换。”
吕一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迎向他那紧锁的眉头。
“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啧……”良久,药尘子咂咂嘴,一脸为难的苦笑道:“道友还真是会挑东西。”
“悬壶仙坊建立八百多年,也就见过一次逆死草成熟。”
“总共五株仙草,两株用来炼药,一株被师尊服用,还剩下两株整整三百年,没人动过。”
“原本我打算突破元婴期时预备一株,没成想,道友先寻来了。”
第228章 达成交易
“说实话,我很想给你,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今年已经三百八十岁了,金丹期只有四百年寿元,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尝试突破一次。”
药尘子苦笑着摇摇头,眼神中的无力感,令他始终无法直面自己。
曾经他以为,四百年寿元可以活很久很久。
谁曾想,当他真正达到金丹期之后才发现,时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至于剩下那一株,则是要为老祖留着,他老人家早年间受过重伤,寿元折损不少,距离大限也没多少年啦,所以,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成功突破。”
面对如此直接坦率的回绝,吕一剑面色平静如水,虽然还是不想放弃。
但他清楚的知道,以当前的情况,想要拿到逆死草,怕是不容易。
总不能为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屠了悬壶仙坊吧?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给他!”
就当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之际,二人耳旁响起一道极具腐朽气息的声音。
闻听此言,二人齐刷刷起身,朝着大殿方向俯身行礼。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悬壶仙坊鼻祖,孟方堂。
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妖怪。
传闻他是武康国第一个丹王,一手炼丹术精湛到了极点。
早年间,他与武康国先祖还有过一段合作,但后期不知道为什么,双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还因此打了一架。
最终,悬壶仙坊损失惨重,中高层修士折损大半,只能龟缩到京南路这边苟延残喘。
倘若不是遇上吕一剑,或许,他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老祖,逆死草关乎宗门存亡,还望您老慎重考虑!”
药尘子皱眉劝说道。
他想不通老祖会为什么要同意这场交易。
要知道,雷劫之下众生平等!
拥有逆死草就等于拥有第二条生命。
虽然复活之后只能恢复一成的实力,但好歹也算是个希望。
“给他!”
老头态度十分的坚决,转而继续说道。
“老太师豢养的那条千年蛇妖还活着吧,我要一滴它的心头血!”
“可以!”吕一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
按理说此事轮不到他来做主,哪怕是老三过来,听到这话都有可能迟疑片刻。
可要论价值,这笔买卖不亏。
千年蛇妖的心头血固然珍贵,可也比不了一千名仙官。
只要把这批人收拢回来,充入到墨羽军阵营,他们的实力就将实现质的飞跃。
届时,哪怕直面世子,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老祖,你这,你……”
当听到千年蛇妖心头血时,药尘子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化神境乃是所有元婴后期修士躲不开的一劫,老祖自知年事已高,体内积累的暗疾愈加严重。
这个时候突破,成功几率连一成都不到,就算有逆死草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因此,他想要一点蛇妖心头血,炼制一粒还阳丹搏一搏最后的机会。
成功突破化神境,不仅可以增加一千多年寿元,同时也能利用天道赐福冲刷还阳丹留下的隐患。
倘若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他已经快要活到头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在雷劫之下,落个痛快。
“此事不必再议,来取药吧。”
老头心意已决,留下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药尘子眼看交易已经达成,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听命前去取药。
一个时辰后,吕一剑带着最新一批丹药以及贴身存放的玉盒,离开悬壶仙坊。
望着天空中消失的人影,药尘子坐在凉亭下,久久不能回神。
他和老祖的雷劫前后不差十年。
倘若二人全都失败,悬壶仙坊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爬上树梢。
李家后院,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继李沉海突破炼气九层之后,春霞紧跟着迈入炼器大师行列。
虽然才刚刚突破,手里的第一件法宝还没完全成型,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她确实很厉害,远比那些所谓的天才,更加闪耀。
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李沉海在自家内部摆了一桌。
前来赴宴的也没外人,他们两口子,丰收,孙昭北,还有小花。
孙昭北作为家里的大管家,早就知道他们两口子秘密炼器的事,包括他现在用的霸王枪,也是李沉海送的。
至于小花,那就更别说了,她知道的比孙昭北都早。
毕竟,李家后院就这么大,她天天在这里转悠,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炼器,只当是两口子有什么怪癖,天天躲在地底下打铁。
直到后来慢慢了解她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行当。
“来吧,大家共同举杯,恭喜咱们的李夫人,李家目前唯一的炼器大师,春霞女士!”
李沉海笑眯眯的端着酒盅,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瞎扯。
“希望春霞女士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保持现在的冲劲,早日晋升炼器宗师!”
“恭喜恭喜,恭喜嫂子,啥时候有空给我换一件法宝呗。”
孙昭北紧跟着举杯,很是不要脸的提着要求。
“我也要,娘我也要法宝!”
丰收一手拎着鸡腿,一手端着酒盅,也跟着起哄。
唯有小花没有闲工夫跟他们瞎闹,哪怕人在饭桌上,还是会时不时的往东屋看一眼,生怕听不见孩子醒了。
“咳……法宝啥的都好说,有我的,就有你们的!”春霞也挺高兴,起身端着酒盅,在众人的吹捧当中,转头看向李沉海,纠正道:“虽然我承认自己很厉害,但还是称不上女士,你可别捧杀我!”
“女士”这个词在他们当下时代里,并非特指女性,而是对有德行,有学识之人的尊称。
因此,在春霞看来,这家伙有点笑话自己的意思。
“行行行,我是女士,你捧捧我好不好?”李沉海懒得跟她争辩,心里却是暗暗嘀咕道,跟这些古代人说话真费劲。
“就你那二把刀手艺,有啥好捧得。”春霞白了他一眼,满脸傲娇神态:“等回头我把炼丹手册吃透,照样能把你甩出几条大街。”
“行,到时候你干活我收钱,往后半辈子就靠你养我啦。”李沉海舔着大脸笑个不停。
“海哥,这种谁养谁的事,你们能不能关上门在屋里说,我们还一堆人在这呢,到底是听还是听呢!”
孙昭北昂着脑袋,调侃道。
“喝酒喝酒喝酒,今天啥也不唠,就是开心!”
李沉海趁势端起酒盅,跟众人碰了碰后,一饮而尽。
他现在想明白了,高兴的时候就要放肆畅饮,玩个痛快。
至于那些糟心事,就留到酒醒后再说吧。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事多了,何必一直跟自己较劲呢。
珍惜当下,先爽了再说!
第229章 破军星
漠北平原,荒芜的沙地看不到一点绿意。
月朗星稀,夜风吹拂之下,一丝丝清凉顺着衣领往怀里钻。
当沙土之上的高温逐渐褪去,各种栖息在此地的野物开始活动。
足有一尺多长的蜥蜴,在沙土堆里来回滚动,探寻着属于它的晚餐。
篝火旁,裹着衣服仍在看书的李仁心,对于此刻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满。
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沙子灌进鞋里有点磨脚,这才刚走两天,脚掌就被磨得血迹斑斑,结痂的伤口得不到处理,似乎已经有了溃脓的迹象。
“来,吃个鸭蛋。”
老头坐在他旁边,拿出一枚鸭蛋递到面前。
他好像有着吃不完的鸭蛋,每次一伸手就能从怀里掏出两三个。
“师父,你吃吧。”李仁心摇摇头,目光停留在荒芜的沙漠里,有些担忧的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鸭子卖了以后,可就再没有鸭蛋吃啦。”
进入漠北之前,老头将那群鸭子全都卖了。
不卖也没招,绵延数千里的荒漠之中,绿洲少的可怜,那群鸭子跟着也活不下来,不如趁早给它们一个痛快。
“没事,我这多的是。”
老头拍拍胸口的粗布汗衫,笑眯眯的叮嘱道:“你还小,不吃点东西,可走不出这片荒漠。”
“那你可别硬挺,饿了也吃点,不然的话,要是饿死了,我可没力气埋你。”李仁心被晒黑的小脸微微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主要是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没见师父吃过什么东西,除了偶尔抽两袋烟之外,别的啥都没干过。
他也想过对方是修士,可能不需要吃东西就能撑很长时间。
可昨天遇见一伙劫匪,人家刀架到脖子上了,师父都没反抗,反而把卖鸭子的钱全都给了出去。
这让李仁心不免有些怀疑,他要是真有本事,为啥不跟那帮人动手,反而选择掏钱?
“哈哈哈,不用你埋,真要快饿死了,我自己先给自己刨个坑!”
老头闻声大笑,转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册子,交给他。
“看看能不能研究明白这东西,学会它,将会对你产生极大的帮助。”
“这啥呀?”小家伙小口咬着鸭蛋,将册子接到手里看了看,却发现这好像是一个手抄本,连名字都没有。
字迹模糊,甚至有点丑,但好在他眼力还行,能看清楚。
“别管是啥,你试试就行。”
老头往烟袋锅里不停续着烟丝,借着旁边的篝火引燃,很是舒服的嘬了一口。
听他这么一说,李仁心也没犹豫,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趁着肚子里的热乎劲,开始研究起来。
与此同时,看似正在抽烟的老头,目光却是紧紧盯着他的身子。
当一缕清风席卷而来,吹得火苗不断倾斜之际,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缕缕微弱的光点,没入小家伙头顶。
“嘶!”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老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烟袋锅的掌心微微发抖,自顾自喃喃道:“五息,五息引气成功!”
“这小子,远比我想象的厉害!”
在此之前,他就察觉到李仁心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只要好好引导培养,日后绝对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让这孩子引气,而是将自己精心调配多年的鸭蛋,给这孩子连吃好几天。
在这个过程中,李仁心的灵根得到极大提升,体内经脉包括丹田提前温养拓展,为炼气境修行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原本,老头预测一刻钟之内,应该可以引气成功,毕竟,他那些鸭蛋的价值可不比所谓的灵丹妙药差。
不曾想,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仅仅只用五息时间,便完成了引气。
此等天赋与心境,远超他这一百多年见过的所有天才。
哪怕是那些皇室子弟,顶级权贵家族精心呵护的继承人,也赶不上这小子的悟性和天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次出来当真是让他捡到宝了。
看来陆清远那个江湖骗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临行之前他说过,京南路是自己的福地,去那边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本以为此行可以突破境界,没曾想,却让他意外捡了一个天资聪颖之辈。
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历经一百多年,总算送来一位让他满意的弟子。
嗡……
半空中,灵气迅速迅速汇聚,引发阵阵轻微轰鸣。
一缕肉眼可见的星光自穹顶缓缓飘落,融入到灵气旋涡当中,没入李仁心头顶。
也是在这一刻,小家伙周身闪烁淡淡荧光,气息陡然间一变,晋升炼气二层。
老头呆呆的望着漫天星辰,再次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破军,先锋之象,主杀伐!”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
……
“哎,你什么时候把筑基境功法给我?”
“是不是怕我修行速度太快,跟不上我的脚步,才没给?”
上山镇,李家后院屋顶。
春霞喝的小脸通红,靠在李沉海肩头,赏月之际傻呵呵的问道。
“哪有啊……”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搂着她的细腰没法细说。
他是不想给吗,他是没有!
不达到炼气九层巅峰,无法推演下一阶段功法,这事他也没招,只能慢慢等,慢慢累积。
“我巴不得你成为元婴境,化神境强者,这样咱们就不用那么累了,天天啥也不用干,就跟当初的飞云山土匪一样,找条大路收过路费就行。”
“咯咯咯……”春霞闻言笑的很是开心,醉眼朦胧的望着夜空中的弯月,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大海,现在想想,你这些年过的好辛苦,以前刚成亲那几年,你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白天在作坊里上工,晚上还有去地里割麦子。”
“天冷了进山打猎,天热的时候又忙着修房子,怕热着我们娘俩。”
“这几年条件好了,你却变得更忙了。”
说着说着,春霞眼眶又红了,搂着他的肩头,低声抽泣。
“你什么时候好好歇一歇,让我替你多分担一些压力好吗?”
“你看你,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哭。”李沉海侧身帮她抹了抹眼泪,打趣道:“这种恶习要改掉,不要动不动就哭。”
“我这算什么辛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只要咱们一家能够平平安安的永远在一起,这都不算什么。”
第230章 大摆宴席
“呜呜呜~~~~”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事,春霞哭的更惨,泪珠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在他胸口,哽咽着说道:“我想老二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边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他才六岁,还不会照顾自己呢,怎么就那么傻,听信了外人的话,跟着一块走呢。”
“哎哎哎,你这,你这哪跟哪啊……”李沉海彻底没招了,万万没想到,怎么聊着聊着,又聊到那个倒霉孩子了。
“别哭别哭,你……”
一句话没说完,正在安慰媳妇的李沉海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后,春霞紧跟着抬头,望着闪烁的星空,忙不迭擦着泪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事……”李沉海摇摇头,没有细说。
他刚刚感应到家族空间出现异动,意识进入之后发现,老二引气成功了,并且一步跨入炼气二层,进展十分迅速。
之前还有点担心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反而不着急了。
老二什么灵根他心里清楚,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一口气冲到炼气二层。
看来,他那个所谓的师父,还是有点本事的。
能这么快教老二修行,说明他真是相中孩子了,并不像春霞想的那样,被人骗走拐卖之类的。
只要孩子安全,李沉海就没有别的心事。
至于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那就以后再说吧,看他自己选择。
“走吧,下去休息。”
李沉海揽着春霞的腰肢,纵身跃下屋顶。
将她送回屋后,自己则是去了书房密室。
筑基境的山鬼,突破炼器大师的春霞。
现如今,就连六岁的老二都炼气二层了。
看来,他还是不够努力呀,必须抓紧时间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管这堆家眷子嗣。
吃软饭他可以接受,但前提一定是自身具备同样的实力。
否则,他可真没脸出门啦。
……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九品仙官步入东芝路战场,持续了大半个多月的火热市场总算安静下来。
这半个多月时间,令那些黑市,商行,赚的盆满钵满,头一回体验到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人送钱上门的快乐。
尤其是元鼎门这种大型炼器宗门,更是借助这一次机会,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庆祝宗主突破的大典,都因此推迟半个月,改在九品仙官出发后进行。
今日,元鼎门所在的望凌山可谓是蓬荜生辉,大放光彩。
元鼎门成立四百多年,几经周折总算又有了新的金丹境强者坐镇。
高元勋的突破,不仅仅只是金丹境这么简单,同时也将元鼎门送入京南路一线豪门行列。
虽然之前的元鼎门,也属于比较强势的势力,但因为没有金丹境强者坐镇,始终差那么点意思。
这几年,随着神兵阁的不断发展,宗门迅速累积大量修炼资源。
本就已经积压好几年的高元勋,联合数名长老,用了三年多时间,打造六件中阶法宝,这才敢于面对雷劫,成功突破。
当金丹境修为展露无疑,高元勋凌驾于宗门上空之际,整个元鼎门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欢呼声。
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可算是又有了金丹境强者庇护。
因此,他们决定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
一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之情。
二来,也是让外边那帮人看看,他们不止会炼器,修行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清晨,天才微微亮,山脚下已经出现前来恭贺的人群。
望凌山山门外,三十里长的山道被红绸裹满,沿途每隔百丈便立着座青铜鼎,鼎中燃烧的迎客香,是用百年灵木混合炼器余烬制成,烟柱直上云霄,在半空凝成“元鼎”二字。
各路人马从清晨便开始涌入,京南路的修仙世家抬着贺礼,邻近宗门的掌门亲自登门,甚至连庆王府都派人送来块刻着“炼器无双”的金匾。
谁都知道,如今的元鼎门有了金丹境坐镇,往后京南路的炼器生意,怕是要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庆典设在元鼎门的铸天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座五十丈高的青铜鼎。
此鼎是初代宗主用望凌山主峰的铁矿石炼制,鼎身刻满历代优秀弟子的名字。
高元勋身着紫金道袍,站在鼎口边缘,身后跟着五位长老,每人手中都托着件中阶法宝,有能引天雷的雷纹锤,可化水火的阴阳钳。
最显眼的是大长老手里的万象熔炉,炉盖一掀,里面腾起的火焰竟化作百种兵器虚影。
这正是他们为高元勋突破准备的护法重器,此刻亮出来,既是展示家底,也是告诉所有人,元鼎门的炼器术,早已能支撑金丹境的战力。
“悬壶仙坊,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两百粒固元丹!”
“庐州府洪大人,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一万块灵石!”
“妙音商行,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天外陨铁一万斤,流金砂五百斤!”
“庆王府五公子,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五万块灵石!”
“星衍宗,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护山大阵一套!”
……
随着一声声喊话,越来越多的家族,宗门势力上山。
此次庆典规模之大,整个京南路包括周边数十个宗门势力,全都接到了邀请。
哪怕宗主,掌权者没有时间过来,也会命人送上一份贺礼。
毕竟,元鼎门出现金丹境,这就意味着,他们未来肯定会针对这一境界,炼制相应的法宝。
就算他们现在不需要,也不差这点人情。
毕竟,金丹境寿元高达四百年,谁也说好以后会发生事。
第231章 阵法宗师
前来参加大典的宾客们陆陆续续上山。
走在最前边的老五,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清秀,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
此子面相极为俊俏,一张脸白得像刚剥壳的莲子,却没半分脂粉气,眉峰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些锐气,偏偏眼波流转时,总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
彼时,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吕一剑,注意到二人的身影后,匆忙俯身行礼。
“见过五公子!”
“怎么,三哥没来吗?”老五微微一笑,看似闲聊的询问道。
“近期主人心有所感,正在闭关修炼。”吕一剑稍稍低头,如实回应道。
“那就祝三哥一切顺利吧。”老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转而继续上山。
直到他们走出近百丈后,吕一剑这才缓缓直起腰来,眉宇间凝聚出些许疑虑,忍不住嘀咕道。
“那人,怎么看着像是莫文!”
“谁?莫文?哪个莫文?”
从后边上来的林白饭,一脸懵逼的问道。
他是代表老三来的,跟吕一剑不是一路。
“还能是哪个莫文,当然是从小跟着五公子的莫文!”
吕一剑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三公子手下这几个人,他就烦跟林白饭在一块。
没有一点脑子,还不自知,整天觉得自己挺厉害,实际上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她不是女的吗!刚才那明明是个男的,你看花眼了吧!”
林白饭皱着眉头,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天天翻账本,给自己看瞎了。
男女都不分,白瞎金丹境修为。
“去去去,我跟你说不明白!”吕一剑甩着衣袖继续上山,懒得跟他废话。
唯有撞见这个莽夫的时候,他那颗沉寂的心才会出现阵阵躁动。
压根说不明白,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大门口,副宗主打扮的非常得体,正在充当第一重迎宾,对于所有到来的宾客,表示欢迎。
当看到缓缓上行的老五时,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但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出现,而是迈着急切的步伐,主动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感谢五公子赏脸,光临元鼎门,您的到来,真是令我们蓬荜生辉,倍感荣幸。”
“段副宗主还真是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而且都在京南路做生意,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老五盘着手里的两颗琥珀色珠子,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青年,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星衍宗宗主,莫文道友,听闻高宗主喜欢交朋友,特意过来认认门。”
“欢迎,感谢莫宗主赏脸,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元鼎门的朋友,以后大家常走动!”
段副宗主语气十分谦和,姿态放得也很低。
直到二人进入宗门之后,他才带着一肚子疑惑,回身问道:“哪来一个星衍宗?”
“我怎么没听说过?”
身旁,一位常年在外走动的长老,略微思量片刻后,不太确定地回应道:“好像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据说他们在阵法方面一绝,宗主不仅是金丹境修士,还是一位阵法宗师!”
“阵法宗师!?”闻言,段副宗主直接惊了,甚至有宾客从身边过去,他都没注意。
阵法宗师,整个京南路有多少年没有出过阵法宗师啦!
别人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他们这些炼器的,可是太明白这里边的道道啦。
虽然他们都是玩阵法的,但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炼器讲究的是造物和赋灵,说白了,就是了解各种材质的特性,辅以灵力锻造融合,在经过各种阵法排列,互相叠加融合,增加“器”的威力。
阵法师完全不同,他们的核心在于借势与布局,以天地为炉,灵力为墨水,将符文,灵脉,星辰等自然之力编织成网。
如果说一名新人想要学习炼器,那就必须需要从基础的材料开始研究。
那么想要成为一名阵法师,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三才,四象,山川地理等奇门八卦。
理论上来说,一名优秀的阵法师,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因此,能成为阵法宗师的人物,到哪都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对象。
怪不得老五会对人家这么客气,等会必须找找他们坐在哪,过去打个招呼才行。
“对了,这个星衍宗,在什么地方?回头找个时间,咱们也去拜访一下,毕竟都在京南路地界上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遵循的。”
段副宗主想了想后,说道。
“好像,好像是在飞云山!”那名长老迟疑片刻后,拧着眉头说道。
“飞云山,飞云山挺……”段副宗主笑眯眯点头,当“飞云山”三个大字印进他的脑海,才意识到不对劲。
“飞云山?”
“就那么灵气暴走的飞云山!?”
“对,好像就是那。”
长老一脸懵逼的点点头,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呵……”良久,段副宗主冷笑一声,可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妈的,真是拿他们当猴耍。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能不清楚?
之前飞云山那窝土匪,消失的不明不白,当时林白饭就怀疑有阵法高手帮他们转移。
紧接着出现灵气暴走事件,致使元鼎门损失多位筑基境长老。
事后他们分析,想要引发如此强烈的灵气暴走事件,光有灵脉支撑可不行,还需要高超的阵法造诣,懂得沟通山川地势才行。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怀疑是老五把那伙土匪藏了起来,但因为没有证据,又加上没人牵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搁置啦。
现如今,他们改头换面,借助所谓的“星衍宗”重新出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还选飞云山作为宗址,真拿别人都当傻子,看不出来门道呢!
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段副宗主,立马没了继续交际的心思。
当然,气归气,他也不傻,既然人家敢露面,那就说明已经不惧外界仇视。
这个时候,哪怕再有人不满,恐怕也不敢轻易得罪一名阵法宗师。
毕竟,这帮人动手可太吓人了,弄不好哪天转悠到你家门口,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能轻而易举毁掉一座宅院。
面对这样的敌人,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快刀斩乱麻,不给他布阵的机会,以绝对的力量快速碾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232章 地龙翻身
“呦,段副宗主亲自出来迎客,可真是荣幸呀!”
门口,吕一剑人还未到近前,便开始拱手行礼,从这对话中可以听出,他们之间应该有点交情。
跟在他身后的林白饭则是直接的多,甩手将带来的礼物扔过去,喊道:“这是主人的贺礼,五万块灵石!”
“感谢,太感谢了,吕先生,林统领,快快进入大殿歇息。”
段副宗主面带笑意,特意招呼一名弟子过来引路。
他们这段时间正在和妙音商行谈合作,想要将法器生意引入到吕一剑那边,增长一些营收。
这几年宗门收入越来越高,紧跟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弟子晋升。
虽然资源分配方面与他们的个人贡献挂钩,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需求,他们也不得不另寻出路,未雨绸缪。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每挖出一块灵石,都有可能因此折损一条人命。
再这么下去,以后的灵石肯定会水涨船高,如果不提前布局准备,他们这么多人,可就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了。
当一个宗门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供弟子们修炼,那也就代表着他们的路要走到头啦。
所以,对于目前的元鼎门来说,妙音商行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既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赚钱,同时也能与老三建立起友谊的桥梁,借此打压老五那边的生意。
只要他们两家不断扩大市场,用不了几年,黑市那种拍卖形式就将面临淘汰。
……
临近中午,随着众多宾客到场,庆典正式开始。
已经晋升金丹境的高元勋,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他一身紫金道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炼器纹路,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祭台。
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道袍上的金线便会紧跟着亮起。
此时,台下数千余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山风卷着呼啸声掠过望凌山,将鼎炉中燃烧的迎客香吹得猎猎作响。
“诸位道友!” 高元勋站在祭台上抬手虚压,金丹境的灵力瞬间传到每个人的耳畔:“四百年前,先祖立誓要让元鼎门的锤声震彻武康,今日,我高元勋在此接过这柄传承之锤!”
说话间,他从祭台中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巨锤,锤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元鼎门的镇派之宝破妄锤。
此锤挥动时,能堪破法器中的瑕疵,当年初代宗主便是用它炼出了第一件中阶法宝。
高元勋握住锤柄,灵力注入的刹那,破妄锤爆发刺目金光。
紧接着,就见他扬锤指向祭台后方的铸器炉,炉盖轰然炸开,一团青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盘旋三圈后俯冲而下,落入炉中。
“今日,我便以金丹灵力为引,当众炼制一柄裂空剑,赠予京南路的同道,以贺我元鼎门重归一线宗门之列!”
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青铜鼎突然齐齐震动,鼎中飞出无数淬过灵液的精铁,如雨点般落入铸器炉中。
高元勋挥动破妄锤,锤击声如惊雷滚过,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炉中精铁薄弱处。
只见他左手捏诀,引动地脉灵息注入炉中,右手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裂空剑剑身逐渐成型时,祭台下方观礼席却是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声。
老五身边的莫文,望着祭台上的火光,低声对老五说:“主人,你看他炼剑时,左手无名指总是微微弯曲,这是灵力运转不畅的征兆,依我看,这柄裂空剑最多只能算下品法宝,离中品还差着一大截呢。”
“道基不稳!”老五一眼看出他的问题所在,转着手心的琥珀珠子淡淡笑道:“他在筑基境的时候吃了不少丹药,而且渡劫时利用法宝承受太多雷劫,肉身没有得到洗练,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二人说话间隙,祭台上,高元勋突然大喝一声,破妄锤猛地砸在铸器炉上。
炉中爆出一团璀璨的光芒,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出,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龙纹。
“成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高元勋握住裂空剑,正准备篆刻阵法时,突然感觉脚下祭台传来一阵剧烈摇晃。
紧接着,震动愈加猛烈,祭台转瞬间崩塌,惊得他赶忙催动灵力,飞向半空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祭台出现了问题,地面广场也在剧烈颤动着,不论是观礼的宾客还是门内弟子,全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修为高深的还能御剑飞行,暂时脱离地面。
境界低的弟子们,只能仓皇躲避,防止被山顶滚落的石块砸到。
“怎么回事?地震啦?”
林白饭御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不停摇晃的山头,嘀咕道。
这也太巧了吧,高元勋刚放下锤子就地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这炫技呢。
“不像是地震。”
吕一剑悬浮半空中,目光来回扫视,观察着周围群山状况,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眉目:“难道是地龙翻身?”
传闻,地底深处生存着一种体型庞大,终日不见阳光的强大妖兽。
它们靠吸食地脉为生,常年处于昏睡状态。
偶尔清醒时,会有翻动身子的习惯。
每次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称之为山崩地裂毫不夸张。
“不可能,此地早就有过深层次探查,绝对不存在什么地龙!”
高元勋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说法。
当初宗门初建之时,老祖们就进行过深层次查探,一来查看地脉是否具备引火条件,毕竟炼制法器肯定离不开火源。
二来,是想看看地底深处有没有什么珍稀材料,可以加以运用。
因此,地龙翻身的说法,并不靠谱。
他们老祖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宗门下方留这么大的隐患。
“有点意思……”
就当众人四处张望,找寻震动源头时,莫文踩着脚下阵纹,目光投向正南方向,凑到老五耳边小声说道:“山川移位,地脉翻涌,云雾之中似有霞光流转,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世了!”
第233章 御兽宗遗址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传来,望凌山附近十几个山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摆动着。
大块山石滚落,郁郁葱葱的山林遭到无法统计的破坏。
宗门广场上方,一块足有四五丈的落石,携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广场中央的青铜鼎滚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高元勋顾不得再去观察情况,手中慌忙掐诀,磅礴的灵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柄金光闪闪的巨剑,只听“轰”的一声,落石被碾为齑粉。
大殿中央的青铜鼎得以保住。
“快看!”
就在这时,段副宗主指着正南方向,目光紧盯着云朵之下快速膨胀的灵力光波。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独莫文看出门道,脚下阵纹闪烁,带着同行的老五瞬间消失在众人身前。
“追!”
吕一剑反应最快,转瞬间化作一道灵光沿着莫文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莫文和老五的判断。
如果有危险的话,这俩人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往前凑。
眼看他们动作如此迅速,剩下这些观礼的宾客们不淡定了,当即紧跟步伐,金丹境修士化作灵光飞身前往。
筑基境修士们则是第一时间祭出法宝,紧追不舍。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一般的物件。
此等珍宝,必须跟过去看看才行。
不消多时,凭借传送阵优势,莫文和老五第一个到达灵气光波近前。
当真正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此地距离元鼎门绝对不低于五千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隔着这么远,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望着眼前还在不停扩张的灵气光波,老五带着些许好奇,问道:“怎么样,能看懂是什么东西?”
“护山大阵!”身为阵法宗师,还没到跟前的时候,莫文已经看出这里边的门道,但让她想不通的是,谁会在这种地方,布下如此规模的护山大阵。
要知道,寻常宗门大阵,顶多一百八十个阵脚,启用三个阵眼足够抵御元婴境强者一刻钟时间。
可眼前这座大阵,在还没有完全启动的情况下,就已经出现三十五个阵眼。
并且还有持续扩大蔓延的可能。
这强度,就是元婴后期过来,恐怕一时半会都攻不破。
京南路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宗门势力了?
“让我想想……”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站在阵纹上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扫向下方那片盆地。
“这片盆地最少存在了一千年,且从来没有任何宗门势力在此驻扎。”
“主要是因为,此地已经算是京南路的南端,再往前就是大片的凡俗世界,不管是资源还是地势,都称不上好。”
“也就是说,想要找寻这座护山大阵的源头,最起码往一千年前推算。”莫文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可一千年前,也没听说哪个宗门,有实力构建这么大的护山大阵。”
“就现在这个规模,四十二个阵眼,最起码要三名阵法宗师,努力半年才有希望完成。”
“我知道啦!”不大会儿,老五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爆发炙热的光芒,望着已经停止扩张的大阵,不太确定的说道:“两千三百年前,大周国南域曾有一个盛极一时的宗门。”
“他们通过某种秘术,可以猎取控制强大的妖兽,作为己用。”
“据说这个御兽宗巅峰时期,门内光是大妖级别的妖兽就有十几头。”
“门主更是掌控着四头大妖,仅凭元婴后期修为,就能跟化神境斗个有来有回。”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御兽宗旧址?可要是照你这么说,如此厉害的宗门,怎么会没有传承?”
莫文浅浅的眉头不由皱紧。
这才两千多年而已,如此强横的宗门,怎么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导致他们这些后人,连听都没听过。
“物极必反,两千三百年前,万妖国数十位大妖联手,攻破大周国防御大阵,径直冲到御兽宗,将那些被囚禁的同伴救回,顺便将其宗门灭个干净。”
老五背着手立于半空中,望着山脚下那块盆地,摇头感慨道。
“盛极一时的宗门,就这么一夜之间彻底灭亡,连宗门传承都没能留下。”
“这……”听完他的解释,莫文望着内部充满云雾的大阵,猜疑道:“这么说的话,此地很有可能遗留着御兽宗的传承?”
一想到这,莫文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惊喜。
“公子,这可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呀!”
“万妖国那边有着数不尽的妖兽,只要得到传承,咱们就可以随意猎取,这可比招揽客卿更有用。”
他是说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毕竟,受到控制的大妖,远比那些闻着金钱味赶来的客卿更听话,卖力气。
倘若真能得到此地的传承,他们现有的势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传承只是其一,御兽宗最出名的乃是炼制妖丹,越是修为高的大妖,其妖丹妖力越强。”
老五已经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心中正盘算着应该如何破阵,进去搜刮一番。
“据说,他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将妖丹蕴含的妖力转化为灵力。”
“倘若得到这个秘法,万妖国将不再可怕。”
“没错,届时……”
莫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刚要出言附和,就见不远处,一道赤红色火光奔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赶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光影出现。
很明显,元鼎门观礼的那帮人也追过来了。
“护山大阵!”刚一停下身影,吕一剑犀利的眼神瞬间认出眼前这座大阵的来历。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修炼之外,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对于各个领域都有一些涉猎,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最基本的常识性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此,认出护山大阵的瞬间,他便将目光投向提前到达的老五二人。
“此地多年来没有宗门驻扎,护山大镇的出现,确实令人难以捉摸,五公子学识渊博,不知可否点拨一二?”
“你算老几,凭啥告诉你!”
莫文抱着膀,带着鄙夷的眼神瞪向他。
刚来就想上桌,没规矩的下贱货!
第234章 往昔辉煌
对味了!
吕一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可以百分百确认,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小时候见过的莫文。
当年那个凶巴巴的丫头,说话也是这么噎人,一张嘴就能把人憋个半死。
本以为她被老五收了做妾室,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天赋。
这才二十年时间,她竟然已经提升到金丹境,并且还达到了阵法宗师境界。
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小丫头片子,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随着莫文的一声回怼,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老五盯着那道停止扩张的大阵,暗暗掐算着,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
毕竟,在场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想独吞这座遗址,怕是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他身边有阵法方面的高手,别管是谁,想要进去肯定绕不过他这道关卡。
咻咻咻……
破空声接二连三响起,后续大部队以极快的速度全都赶来。
眼下,整个京南路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已经到齐了。
望着眼前这座规模庞大的护山大阵,众人心生感慨的同时,眼睛里不由出现炙热的光芒。
谁都不傻,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别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有实力布置此等大阵的宗门,绝对可以称得上顶级豪门。
此地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近些年压根就没有什么出名的宗门在此驻扎。
从这一点就能推断出,这座遗址绝对有着悠长的历史。
这么长时间过去,阵法还能保留的如此完整,且可以照常运行,这就说明,此地肯定有着充足的资源供应,甚至有可能隐藏着高等级灵脉。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开始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小声议论着什么,企图通过分析推论,来找到这座遗址的源头。
“一座破阵法,还弄些云雾遮挡,故弄玄虚,说不定是块险地呢。”
林白饭站在吕一剑身边,面带不屑的神色,大咧咧说道。
在他的意识里,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掩饰。
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选择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吕一剑瞥了眼身边蠢货,很是自觉地往旁边退两步,转而取出一张传讯符,将此地的情况汇报给老三,顺便让他查一查,这里之前到底有过哪些宗门。
就当他刚把传讯符发出去,还没等抬头,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这,这是……”
“哎哎哎,变了,有变化啦!”
“快看快看!”
在众人惊愕期待的眼神中,大阵内部云雾开始消散,一栋栋别致典雅的亭台楼阁,蒙着一重淡淡金光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随着云雾逐渐散去,大家这才看清这座宗门遗址到底有多大。
初步估算,此地左右纵横近不低于百里,但奇怪的是,竟看不到寻常宗门的碑林或丹炉,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兽栏与兽穴。
云雾散尽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深处传来,紧接着是虎啸,凤鸣,猿啼,百兽齐鸣之声如惊涛拍岸,震得众人灵力都有些紊乱。
最前方广场,立着座高三丈的白玉雕像,雕的并非人族,而是一头生有双翼的玄龟,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兽纹。
雕像底座爬满巴掌大的灵狐,见有人靠近,竟齐齐站起身,用前爪作揖,眼中闪烁着通人性的狡黠。
广场两侧的楼阁并非住人,而是层层叠叠的兽舍。
左侧最高阁楼里,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趴在玉榻上,见众人望来,张嘴喷出一团粉色雾气,雾气落地化作朵朵桃花,引得不少修士啧啧称奇。
右侧石穴中,一头鳞片泛着紫金光泽的巨蟒探出头,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扫过之处,地面竟冒出簇簇毒藤。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穿梭于楼阁间的弟子,他们身着兽皮缝制的短打,袖口绣着不同的兽爪印记,每人身边都跟着至少一头灵兽。
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肩上站着只拳头大的金丝雀,雀儿每叫一声,远处的兽栏便会亮起一盏灯。
另一个红脸壮汉牵着头比山熊还高大的雪狼,狼背上驮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刚采摘的药草,路过兽舍时,所有灵兽都乖乖伏低身子,连那头巨蟒都缩回了头。
“这才是真正的御兽宗……”莫文被眼前的情景所震,盯着石台上的青鹰说道:“那是不是裂天鹰,据说能撕裂空间,速度快的惊人!”
不等她看清,右侧兽舍里,一头通体漆黑的灵猿突然掰断栏杆,抓着根铁棍窜到广场中央,对着雕像作揖后,竟开始模仿人族动作,挥着铁棍砸向地面,学着掐诀手势比划,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牵雪狼的壮汉快步上前,也不呵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灵猿立刻丢下铁棍,作揖讨食,模样憨态可掬。
莫文盯着灵猿脖颈上的铜环,脸色微变猜测道:“那个铜环应该就是他们操控妖兽的宝贝,既能压制它们的凶性,却不伤其灵智,有点意思。”
她转头看向老五继续说道:“这地方的价值,怕是比咱们想的还大。你看那些兽栏的基石,全是聚灵玉,光这百里地界的玉料,就价值不菲,足够兑换大批量资源。”
就在这时,裂天鹰突然发出一声锐鸣,所有灵兽瞬间安静下来。
殿内缓缓走出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百兽图,腰间系着根兽骨腰带,腰带扣是颗硕大的妖丹,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他身边跟着头似鹿非鹿的妖兽,鹿角上长着发光的灵芝,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
“诸位远来是客!”老者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安抚人心:“御兽宗沉寂两千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能迎来这么多同道。”
“一千多年基业,转瞬间化为一片焦土,这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当然,此事怪不得别人,说到底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今日御兽宗得以重见天日,那就说明你我皆是有缘人。”
“宗门内尚存些许典籍秘法,全是这些年诸多长老与历代前辈心血凝聚,诸位可自行进来探寻,希望你们能够守护好这重传承,莫要使其泯灭于世间!”
简单几句话说完,老者身影开始一点点消散。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切,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吕一剑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看来这趟没白来,要是能弄头裂天鹰回去,往后庆王府的信使,怕是没人敢拦了。”
林白饭却盯着那头巨蟒,舔了舔嘴唇:“我觉得还是那蛇皮好,做件铠甲肯定威风。”
莫文听着这俩憨货的言论,一个劲翻白眼。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活灵活现的妖兽,不过是残留的虚影罢了。
御兽宗已经灭亡两千多年,倘若那些妖兽都是真的,早就达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眼前这个护山大阵,怕是不够它们一爪子挠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兽笼里。
第235章 莫文的身份
望着眼前仍未消散的幻影,现场众人呼吸不由加重,各自揣着别样的小心思,惦记着里边的宝贝。
他们不奢望那些天材地宝,灵脉资源之类的东西,能够获得老者所说的传承,已经足够他们消化挺多年。
毕竟,御兽秘籍所代表什么含义,大家可是太懂了。
只有掌握了这东西,南边的万妖国还可怕吗?
那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狩猎场吗!
届时,掌握数只大妖在手,京南路,乃至于整个武康国,完全可以横着走。
一想到这般情景,众人心里就止不住的躁动起来,讨论声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大。
“找人,联合起来破开这座大阵,抓紧时间进去搜刮!”
“对对对,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否则的话被朝廷知道,可就轮不到咱们啦!”
“怎么破,说的轻松,眼前这座阵法,一两个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破开,况且,蛮力之下很容易造成破坏,谁也不知道这里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万一把宝贝打坏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没错,你们好好想想,真要是元婴期过来,这里边还能有咱们的事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际,老五目光锁定下方阵眼,挥手布置一道隔绝结界,防止被外人偷听去,问道:“可有把握破开?”
“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差不多一个月!”
莫文心里早有定数,之所以没说,就是在等他问。
此事已经引起不少人关注,就刚刚那么一瞬间,最起码有几十道传讯符出去。
如果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等他们过来插手,那这事可就轮不到现场这些人啦。
“一个月时间破不开整座阵法,但我可以开个暗门,把人送进去。”
莫文再次补充道。
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护山大阵最起码是三重组合大阵。
第一重,防御叠加灵力削弱。
第二重,攻击叠加束缚,以及陷阱。
第三重最为致命,往往伴随着种种限制,最常见也是最无解的就是修为限制。
只要没有被阵法记录的人员,都会被压制修为,甚至有可能遭到阵法轰杀。
一般这种局面,完全无解,哪怕是阵法宗师也没有办法。
他们可以凭借手段破开阵法,但却没有能力进行掌控。
“一个月怕是有点短,但也有希望。”
老五思量片刻,拿出传讯符开始记录传讯。
“山鬼,马上准备突破,争取在一个月时间内……”
“等等!”
这时,莫文赶忙开口,拦住他的动作。
就见她清澈的目光绽放淡淡金光,紧紧盯着下方阵法,摇头建议道。
“目前还不确定第三层阵法真实作用,先别突破,万一要是限制修为,突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可咱们现在只有……”
老五紧皱眉头,担心手里掌握的力量不足以进行最后角逐。
话说一半,不远处出现一道赤色光芒,待他再次眨眼,那人已经来到近前。
黑色广袖袍极具压迫感,银线勾勒出的云朵,经过灵力催动,闪烁着点点星芒。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众多宗门势力齐刷刷俯身行礼。
“拜见三公子!”
看到老三来了,老五不再多言,挥手间取消结界,依照礼节俯身行礼。
“见过三哥,没想到这么巧,出关的还真及时。”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吕一剑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肯定是这混蛋传的信,林白饭那个蠢货只知道看热闹,绝对想不起来这事。
“呵呵呵,五弟,上次京城见面,一直想约你喝酒,只是时间不凑巧,一直没有赶上。”
老三对于他的调侃丝毫不在意,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处半空之中,宛如脚踏实地一般,一步步向他走来。
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衣服上的云朵便跟着闪过一次荧光。
这个狗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摆高阶法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想喝酒还不简单?”老五轻声一笑,挥袖间凭空出现一张长案以及两把太师椅。
莫文很有眼力见,脚尖轻点阵纹,只能容纳他们两人的阵法转瞬间扩大到三丈左右。
就这么,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哥俩旁若无人落座,真有畅饮一番的意思。
“好好好,今日没有白来,能与五弟喝上两杯,可比什么天材地宝更值得高兴。”
老三转动指间储物戒指,桌上出现些许瓜果点心,以及一壶老酒。
转头看看四周,他将目光投向旁边的莫文。
“莫文,好久不见,愈发漂亮啦。”
“劳烦你帮忙……”
“没空!”不等他把话说完,莫文直接一句话给他噎个半死。
“咳……”老五强忍着嘴角笑意,背地里给她竖个大拇指。
纵观整个京南路,不怕他们哥几个的,只有莫文这丫头。
山鬼等人明面上碰到其他几人的时候,也会出于礼节打个招呼。
唯有莫文,谁都不鸟,爱咋咋地,整天就是一副,有能耐你就整死我的模样。
“我我我,我来!”下一秒,吕一剑从旁边跑来,拎着酒壶为二位主子斟满。
此刻,老三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可也没跟她计较。
毕竟,这丫头算是半个王府的人,与那些奴才不同。
他爹乃是上一任国师,与庆王关系十分要好。
当年出事意外陨落后,这丫头便被接到庆王府生活,几乎跟他们哥几个享受相同的待遇。
这孩子以前小的时候脾气更倔,连庆王都不怎么搭理。
这些年,也就老五能跟她玩到一块去。
换了别人,就这臭烘烘的脾气,压根没人愿意搭理。
第236章 恶习难改
就这么,哥俩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开始在天上吹牛逼。
一顿东拉西扯兄弟情长,听得众人晕头转向,硬压着恶心待在一旁看热闹。
如果不是惦记着下边的宝贝,这群人八成已经提前跑路了。
“老五,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说实话,跟你在一块特别轻松,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更不用害怕说错话。”
“三哥这是变相说我没有威胁呗?”老五咧嘴一笑,借着这个话茬,慢悠悠叹息道:“我这人吧,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出息,肯定跟几位哥哥比不了。”
“以后呢,你们该怎么着怎么着,别搭理我,也别牵连我就好。”
“呵呵呵……”老三闻声笑笑,随即拍拍他的手腕,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可是我弟弟,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没有牵连呢!”
这句话算是直接挑明立场,表明了他的心意。
只要你是我弟弟,是庆王府的老五,那就别想置身事外,更别想坐山观虎斗,静候渔翁之利。
他们哥几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绝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活到最后。
既是世子之争,也是生死之战!
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好啦,聊点正事!”
眼看气氛变得有点沉重,老三径直起身,走到阵纹边缘,望着下方的遗迹,开口说道。
“此地蕴藏着大机缘,决不可随意放人出入。”
“我提议,按照现场宗门数量,敲定进入遗迹人员名额。”
“三公子,怎么制定,按照什么标准制定?”
段副宗主替大家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按理说,此等机缘乃是大家共同发现的,理应由现场这些人共同分享。
虽然你身份尊贵,朝中有人,可也要说出个一二三来,制定一个能让大家信服的标准。
“简单,筑基境宗门五个名额,金丹境宗门十个名额,元婴境宗门二十个名额!”
老三面向众人,很是平淡地说道。
“至于我们哥俩,每人五十个名额,这很公平吧。”
“毕竟,没有莫文道友出手,想要破解这座大阵,可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莫文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他的至亲。
他娘的,我出力,拿五十个名额肯定没问题,你凭啥呀?
此刻,不光莫文心生不满,就连周围那些宗门势力,也觉得这个分配方式不妥。
按照宗门实力分配,这就有点仗势压人的感觉。
况且,你啥也没干,过来就要五十个名额,这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当然,想归想,不满归不满,但却没有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机缘固然重要,但命肯定更重要。
这么些年来,得罪老三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也不会为了大众的利益,去装硬汉。
反正这条规矩也不是针对某个人,少就少呗,大家一起少就是了。
“可以,我没意见!”
这时,老五第一个表态,算是认同了这个方案。
在没有搞清楚第三层阵法会有什么样的限制时,名额多少压根不重要。
如果这里针对元婴境或者金丹境出现限制,给你一百个名额又能怎么样,你能凑出来一百个金丹境吗?
不还是要从筑基境里出人。
这种地方,肯定是由高级战力掌控全局,弄一堆低阶修士过来,基本就是当炮灰,再多都没用。
“还有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一名骑着老牛的中年老道,眨眼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足有一丈多高的青牛,全身充斥着健硕的肌肉,每踏一步,空间便会出现些许波纹,牛鼻里喷出的白气竟凝成淡淡的云团,显然是头修炼有成的妖兽。
牛背上的中年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悬着个酒葫芦,葫芦口塞着片翠绿的竹叶,见众人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贫道来迟了,奉世子之命,前来讨要五十个名额。”
“当然,这些名额不白要,朝廷那边的压力由世子负责,绝对不会有官面上的人继续过来瓜分机缘。”
一听这话,围观众人但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这五十个名额给的非常值得。
最起码人家世子是真办事,能够顶住朝廷的压力,这就使得众人不必担心秋后算账的问题。
与之相比,老三的吃相可就有点难看啦。
“呵呵呵,范真人亲自到来,名额自然不是问题!”
老三微微俯身,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个老道乃是庆王府众多客卿当中,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撮。
三十年前便成功突破元婴中期,已经成功迈入武康国顶级战力行列。
也是因为这几个老家伙的缘故,老三等人才会一直按兵不动,时刻提防着世子。
毕竟,元婴期所能发挥的实力实在太过逆天,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发动冲锋。
“我有意见,凭啥我出力,你们这些人坐享其成!”一直没有吭声的莫文,在这时公然表达不满。
一个二个的,啥也没干就准备瓜分胜利果实,真当她是吃干饭的,任人摆布呀!
“莫道友,您和五公子同属一个阵营,这五十个名额,不就是报酬吗?”
高元勋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也是金丹境了,面对这种同境界的修士,自然不需要畏手畏脚。
“拿着我打开的阵法,跟我聊报酬,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们磕几个,表示感谢?”
莫文冷笑一声,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无耻之徒。
“按照你这种思路,我要是打开阵法,就往这一坐,谁也不让进,你又能奈我何?”
“哎,你,你这……”高元勋面色微变,指着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看到旁边的老五,他又没了脾气。
“我也不多要,每个进去的人,交两万灵石,不然的话,我管你多少名额,一个都别想进!”
莫文并不打算太为难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收点过路费而已。
当了这么多年土匪,这点恶习确实不太好改。
以至于,碰到捞钱的机会,她这心里就刺挠。
第237章 炼气九层圆满
“可以,我觉得小友这个条件非常合理。”
不等其他人开口,范真人屈指一弹,一百块上品灵石出现在她面前。
不管是庆王府,还是世子,这点灵石都不算什么。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与她发生争论。
“我也没问题!”
紧接着,老三也扔出一百块上品灵石,提前交过路费。
他这几年富得流油,压根不缺这点钱。
既然五弟想要趁机赚点小钱,他这当哥哥的怎能不捧捧场。
眼看这哥俩都掏钱了,周围这些势力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将段副宗主推出来,由他来代表大家讲两句。
“呵呵,那什么,没别的意思……”
老段这么多年,一直充当老好人的角色,因此,这个时候他出来代表大家,也挺合适。
“大家觉得,现在阵法还没打开,想要等到进去的那天,再交钱。”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万一现在交了钱,到时候凑不够人,那不就亏了吗。
他们可比不了眼前这几个少爷,别管什么条件都能把人凑齐,啥时候给钱都无所谓。
每个人两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交了钱,再想找她退,可就难啦。
“行没问题,随便你们,反正我是见钱放人!”
莫文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早给晚给都要给。
她倒是不怕有人赖账。
想要掌控这座大阵她确实做不到,但要想做点手脚,给谁使点绊子她还是能做到的。
谁要是不想好好的,那就尽管赖账,能让你活着出来,算她莫文没本事。
……
李家,密室当中。
连续一个月没有出门的李沉海,整个人已经被吸收完毕的灵石灰烬所埋没。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打死他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炼气九层,只是将灵气转化为水滴而已,竟然这么的难。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什么事都没干,专心在这吸收灵石。
直到刚刚,灵力灌满第一个气旋时,他才算堪堪达到炼气九层圆满境界。
为此,他不仅付出一个月时间,更是足足吸收了一万三千块灵石。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加在一块都没用这么多灵石。
就这一个圆满境,竟然比之前的所有消耗总和还要多。
怪不得那些大宗门整天净研究怎么赚钱,照这个花费,家里有座灵石矿山也不够造。
不过好在,李家现在的灵石储备还算充足,就算他和春霞同时突破,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轻抚衣袖,将堆积在身边的灵石灰烬一扫而空。
李沉海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准备直接进空间开始推演筑基境功法。
进展太慢了,笨鸟就要先飞。
他的灵根虽然谈不上差,可也跟春霞那种天才比不了,人家都已经等他好几年了。
在这么耗下去,确实有点丢人。
而且,就在昨天,他忙着吸收灵石之际,意识潜入空间,准备给他的“固定资产”大树,投喂点灵石。
结果,不经意间发现,老二那小子已经晋升到炼气四层。
其进度远超丰收,甚至比春霞的晋升速度都快。
当初春霞虽然没有认真修炼,属于边玩边练,但也没有他这么夸张的进展。
这才引气一个月时间,直接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一口气晋升到炼气四层。
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都快。
这也就是自己亲儿子,换做陌生人,非把他嫉妒死不可。
也是因为这小子的连续突破,使得李沉海倍感压力山大,一刻都不敢停歇,咬着牙玩命跑。
他真怕过两年儿子回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把他这个老父亲按在身下暴揍。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镇子上混。
叮铃……
就当李沉海准备进入空间推演功法时,一道光影顺着密室狭窄的排气窗进来,径直飘到他的掌心。
望着手心里的传讯符,李沉海来了兴趣,转身坐到桌前,指尖出现一丝灵力,轻点符箓。
“李兄,京南路往南五千里左右,出现一座绵延百里的宗门遗迹,目前护山大阵还在破解当中,预计一个月后可以进去,初步观察,里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忘川阁来一趟,咱们详谈。”
符箓中出现老五的声音,整个青河县,也只有他和李沉海交换过神识印记。
除了他以外,别人压根没办法向李沉海传讯。
“宗门遗迹?也没听说京南路出现过什么厉害的势力,这种凑热闹的事,还是别去了,容易被人扒掉底裤。”
李沉海嘀嘀咕咕好半天,还是选择放弃。
他虽然喜欢看热闹,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还是尽量少往前凑。
现如今,突破筑基境才是正事。
不然的话,他这点修为,过去看热闹都容易被踩死。
至于那些所谓的好东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此事汇聚整个京南路宗门势力,必然会有高手出现。
他可不愿意充当那个天选之子,成为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再说了,什么好东西能有他的空间逆天。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讯符,清了清嗓子后,回应道。
“吴老板,我最近忙着突破,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如果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帮我带一份!”
该要就得要,这么多宗门势力凑在一起,指不定就有哪个大聪明,搞一场交易会。
如果真有什么便宜又好玩的东西出现,不要白不要。
随着灵力注入,传讯器换做一道流光,自窗口飞出。
这玩意也挺好玩,虽然没有前世的互联网时代发消息快,但从这几年的变化来看,天工坊也没闲着。
之前的传讯符,只能传输文字,而且篇幅有限,距离也受限,顶多覆盖方圆千里。
最近这两年才搞出来这种可以直接说话的,传输距离也是大大提升,可以覆盖方圆上万里。
虽然方便了不少,但价格也挺感人。
十块灵石一张,普通修士别说买了,光是听见这个价格都摇头。
第238章 玄黄破界矛
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来到他的固定资产旁仔细观察片刻。
发现这家伙就是个光吃不拉的貔貅,这几年每个月他都会习惯性喂一万灵石。
结果这家伙光长个子不结果,真他娘的气人!
左右打量一圈,确认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后,李沉海转而去到旁边,准备打坐开始干活。
临开始之前,出于谨慎,他只拿出一块灵石先试试。
那九十多块灵石的惨痛教训,哪怕过去了好几年,他仍旧无法忘记。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没有在空间内修炼的主要原因。
生怕灵石一露面,就被这家伙吃个干净。
“咳,你今天已经吃过了,也该我吃了吧。”李沉海清清嗓子,握着那块灵石试探性的交流道。
或是凑巧,又或是真听懂了他的话,树哥上半身枝条轻轻抖了抖。
如同点头一般,对他进行回应。
见此情景,李沉海带着质疑的眼神多看它一眼,直到确认手里的灵石没有变化后,他才带着一些质疑,去到旁边落座。
紧接着,空间闪烁荧光,一千块灵石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堆积在身边。
不大会儿,他便闭着眼睛假装修炼。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微微睁眼,瞥了瞥地上灵石,发现并没有被偷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树有点邪门,不妨不行。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它阴一手。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挥手间取出一万灵石,堆积在身边,转而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秘典·炼气篇》注入一百年寿元!”
之所以一开始就注入一百年寿元,主要还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情况。
三等上品灵根,不论是悟性还是吸收速度,都远不如那些天骄精英。
推演筑基境功法远比模拟修炼秘籍要难,一百年时间能不能搞出来,都很难说。
随着一百年寿元注入,李沉海识海当中,那篇沉寂多年的《玄黄秘典》开始轻微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已经沉浸其中,开始反复琢磨后续功法。
【第一年,你对于后续功法的推演毫无头绪,只记得吴老板曾经说过,气满自溢,冲开泥丸。想来,他说的气,应该就是已经转变成水滴的灵液。】
【第五年,你始终没有找到关键节点在哪,整个人一直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毫无进展可言!】
【第十五年,这十年时间你没有去想应该如何突破,而是回归原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趴在地里观察种子怎么发芽。】
【第三十年,你坐在地头,看着金黄的麦子,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托大了,一百年想要推演出后续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轰隆一声,天空飘落雨珠,你坐在泥泞的地头,如同石像一般,注视着面前的小水洼,你发现,当雨水漫出水洼边缘时,它会自动找寻新的洼地,继续储水,这一刻,你好像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四十年,整整十年时间,你尝试为灵液开辟新的“河道”历经十年,无数次失败之后,你重新调整脉络图,将目光放在玉枕关,开始引导灵液逆流而上。】
【第六十年,引导灵液冲击玉枕关的过程如同细流凿山,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你借鉴种子顶破土壤的韧劲,每日只冲击三次,其余时间温养关窍。】
【这年深秋,玉枕关终于传来一声轻响,灵液如涓涓细流般涌入颅顶泥丸宫,你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气爽的玄妙,原来泥丸宫并非储物之地,而是灵气与神识交融的枢纽,这一刻,你知道自己赌对了!】
【同一时间,气海位置的气旋与玉枕关气旋形成循环,你能清晰的感应到,体内的灵液开始沸腾。】
【第九十五年,三十五年光阴一闪即逝,你终于攻破神道穴,成功开辟第三个气旋,与此同时,天空中密布的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熟悉的玄黄之气化作三条巨龙,首尾相接盘旋而上,在空中凝成一座巨大的道台。】
【道台中央,《玄黄秘典》悬浮其上,原本泛黄的书页此刻通体金黄,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自动书写新的篇章,正是你苦求不得的《玄黄秘典?筑基篇》。】
【字迹落笔时,玄黄之气如乳燕归巢般涌入书页,让那些文字活了过来凝成交错的经脉网络,最末那个“基”字,竟化作三座顶天立地的气旋虚影,正是你开辟的丹田、玉枕关、神道穴三大气旋!】
【三条玄黄龙突然俯冲而下,绕着你的身体盘旋三周,龙息喷在你眉心时,你感觉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数感悟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当秘典上的筑基篇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道台与玄黄龙同时炸开,化作亿万点玄黄光点,如流星雨般洒落。】
【你望着漫天光点,心中突然生出别样感悟,抬手间一缕丹火出现,这是你成为初阶炼丹师时,自行淬炼出的丹火,倘若玄黄之气与丹火相融,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第一百年,你的猜测果然有了新的验证,起初时二者水火不容,你以三才控火诀调和,令丹火主爆发,玄黄气主凝聚,终成平衡之态,但此时,你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怕是很难继续尝试。】
寿元就将耗尽之际,李沉海猛地惊醒,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之气推演,注入五十年寿元!”
突破筑基境后,他再次增寿八十年,眼下正是关键节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第一百二十年,你经过无数次尝试,总算将二者融合,气流化作三尺长矛,矛身呈赤金色,边缘跳橙红火苗,极具杀伐之力,你曾以山峰尝试,长矛射出地动山摇,玄黄之气爆发,轻而易举荡平整座山头,你为此惊喜万分,虽消耗巨大,但效果却是极为突出,高兴之余,你将此术命名为“玄黄破界矛”】
第239章 裁决之力
【玄黄破界矛的成功,令你欣喜万分的同时,再次产生新的想法,既然可以和丹火融合,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玄黄之气极具兼容性,如果将其与灵力融合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带着这种想法,你将目光投向体内三道气旋,望着气旋周边幻化游龙姿态,不停盘旋的玄黄之气,想要看看此物到底什么来路。】
【第一百二十五年,多次尝试都无法深入其中的你,咬牙探出神识,想要潜入那缕玄黄之气中,寻找本源出处。】
【当神识与之接触,你只觉识海传来一声炸响,神识好似陷入一片无尽漩涡,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强劲的束缚,只能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无限沉沦。】
【第一百三十五年,整整十年时间,你所面对的仍旧是一片黑暗,在这里,你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如果不是意识还算清醒,你可能都忘了过去多长时间。】
【就当你快要陷入癫狂与绝望之中时,面前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点,它就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让你濒临溃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你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向光点靠近,越靠近,光点便越亮,最终化作一轮悬浮的玄黄大日,大日周围竟缓缓展开一片梦幻星空,星河流转,斗转星移,无数星辰以玄黄之气为纽带,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此刻,你直视着眼前的奇幻情景,以一介凡人视角,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浩瀚宇宙的魅力,更没想到,这缕玄黄之气竟然如此的玄妙。】
【大日运转,亿万星辰围绕着它徐徐转动,你想继续深入,查探大日深处本源之力。】
【当神识向前试探,准备继续迈进的那一刻,大日当中突然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手掌通体由赤金色火焰构成,指缝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炽烈洪流,掌心烙印着无数扭曲符文,尚未落下,你便感到神识像是被扔进熔炉,烧灼感与撕裂感同时传来,神魂之力瞬间受到不小的损伤,倘若不能及时撤离,怕是要被这一巴掌直接拍死。】
【你向着先前的裂缝疯狂逃窜,不愿意将这缕神念葬送在此,大手下落速度很快,察觉到你要逃走时轰然攥紧,亿万星辰在掌下化为飞灰,那片梦幻星空竟被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爆炸冲击波最终还是拦住了你的去路,当那一缕神识彻底消失后,你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沉浸在最后十几年推演当中,正欲喘息之际,“轰隆”一声,头顶天空出现一道无边无际的裂缝,一根赤金色手指,跨越时空追了过来!】
【这一刻,你面如死灰,望着那根携裹着无尽威势的手指,抠破脑袋都没想到,它竟然能追到你所布置的推演梦境当中。】
“卧槽!嘶……”家族空间内,正在打坐的李沉海突然倒地,捂着脑袋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哀嚎。
他本以为放弃那缕神识,就能逃出大手的攻击范围,不曾想,它竟然可以跨越多重时空,追到推演梦境之中。
当那根手指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将整个梦境摧毁,他还在为没用完的十几年时间惋惜,却不料,这玩意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竟然追到了现实。
梦境摧毁那一刻,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撕成两半,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令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灵气的血沫。
他想调动灵力护住识海,可经脉早已在神魂撕裂的冲击下痉挛扭曲,刚凝聚的灵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那是灵液混合着精血的痕迹,每一滴都无比珍贵,不光需要灵石补给,同时还需持续多年的温养,才能将精血补回来。
“怎么可能!?” 李沉海跪在地上捂着天灵盖,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刚接触空气,便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力,消散在空间内。
那只大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可能追到现实中来。
要知道,家族空间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东西能够洞穿它的防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只大手并不是什么人或者生物,而是玄黄本源中蕴含的裁决之力,专门抹杀那些试图窃取本源却不懂敬畏的修士。
如果是普通修士,通过冥想误入其中,刚才那一指早就将其彻底泯灭,魂飞魄散。
也就是李沉海运气好,想要找他,先要跨越时空破了梦境,还要再从梦境中追击本体,中间还要跨越时空隔绝家族空间的防护。
经过这么一大圈后,那一指的威力险些被消磨干净,不然的话,他现在估计连一粒骨灰都剩不下。
“又来了又来了,我真是服啦!”
跪在地上的李沉海,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敲钟,每一下都能将其刺激的死去活来。
“呼呼呼呼……”
长时间的痛苦之下,李沉海气喘如牛,黑色瞳孔急剧收缩,如同针尖一般。
当撕裂感再次传来,那种左右脑横跳,脑浆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拉响警报时,李沉海身子一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条死鱼一样倒了下去。
随着他的倒地,空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不大会儿,旁边树哥慢慢有了动静,粗壮的枝条舒展开来,卷着他的肉体,一点点将其拖到树下。
哗啦啦……
随着树身轻轻一抖,那些悬浮在树叶上的莹白色光点,扑簌簌落下来,像春日的细雨般落在李沉海身上。
光点触及他渗血的皮肤,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原本痉挛扭曲的经脉,在气流冲刷下渐渐舒展,体内亏空的精血也在快速补充。
虽然它不能根治神魂创伤,却能暂时稳住经脉的崩裂之势。
从某种意义上来,也算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大忙,没有让他从筑基境跌落下去。
第240章 失去神识操控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悠悠醒来。
当发现自己处于树哥身下时,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刚才疼懵了四处乱滚,爬到这的。
扶着昏沉的脑袋缓缓起身,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体内气血亏空,刚刚凝聚完成的三道气旋,宛如干裂的土地一般,灵液全部干涸,消散的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勉强接受,当意识沉入识海,看到撕裂成两半的神魂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可咋整?
长这么大,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啊。
修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的神魂被撕成两半后,还能活着的。
不就是看了一眼太阳吗,至于不远亿万里跨越时空追杀嘛!
此刻,李沉海很是气馁的瘫坐在地,感觉天都要塌了。
神魂撕裂,意味着已经丧失运用神识的能力,并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也不清楚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多久。
万一时间久了得不到恢复,神魂出现溃散的话,那可就真完啦。
“怎么弄?咋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呢!”
李沉海急的直挠头,一脸颓势完全没了办法。
丧失神识,也就代表着没了炼器炼丹的能力,毕竟不论是掌控丹火还是篆刻铭文,都需要神识来操控。
并且,没有神识辅助,他这个筑基境修士也立马进入大残状态,别说什么御剑飞行了,他现在连释放神识,探查四周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要像炼气境一样,凭借五官感知。
“唉,这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李沉海长叹一声,很是沮丧的苦笑不已。
万万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带上了歪路。
如果不追寻玄黄之气的源头,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
……
第二天下午,李沉海将筑基境功法抄录给春霞之后,匆忙进城,准备找老五问问,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如今,他真是没招了,能想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无法修复撕裂的神魂。
如果不抓紧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这条小命,可就说不好能活到哪一天啦。
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刚好起来,他可不想死。
带着急躁的心情,李沉海一路疾驰,进城直奔忘川阁。
快到店铺前时,他才想起观海图,意念微动,细细感受一番后,身子顿时虚幻,彻底消失不见。
看见观海图还能正常使用后,李沉海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玩意不用神识催动,不然的话,那可就全完啦。
越过热闹的一楼粮铺大厅,李沉海火急火燎跑上二楼。
这会儿,老五正在和山鬼,莫文喝茶开会,研究御兽宗遗址的事情。
感知能力超绝的莫文,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方向,挥手间扔出一套组合杀阵。
老五端着茶碗紧跟着抬头,当即阻拦道:“别动!”
李沉海闻言,抬起的右腿都没敢落地,匆忙现身一脸惊愕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杀阵。
好险!
再往前一步就有可能遁入其中,免费享受组合大阵的鞭策啦。
“李兄!”老五看到来人之后,赶忙冲莫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随着阵法被收回,李沉海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跑到近前,一脸凝重的说道:“吴老板,出大事了!”
“怎么,什么事能让李兄如此着急?”老五颇为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指尖点点旁边椅子,示意他落座:“该不会是惹了嫂子,想找我取经吧,那你可找错人啦,我们三个全都没有婚配,对于这方面也没什么研究。”
“别扯,我是真没空跟你闲聊。”李沉海很是萎靡的瘫坐在椅子上,当着几人的面直言道:“真出事啦,昨晚突破的时候出现一点小意外。”
“我现在已经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什么?”坐在他右手边的莫文,听到这话后,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
什么叫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这事别说见,听她都没听过。
神识不是与生俱来的吗,这东西就跟手脚一样,生下来就有,然后随着修为提升,一点点进阶,怎么可能会失去操控呢?
“来来来,你不信是吧。”李沉海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文,点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姑娘,你把神识探进来看看,我现在没有任何的神魂防御力,随便来个筑基境就能侵占我的识海。”
正在喝茶的山鬼和老五,忽的一下抬起头来,带着复杂玩味的眼神看向李沉海。
“这还真是奇……”莫文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正欲尝试一番,突然惊醒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质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很难猜吗?”李沉海有些茫然的看向三人,目光在莫文身上停留片刻:“唇红齿白,身上还有点独属于的女人幽香,而且说话声音也挺细,难道没人看出来你是女扮男装?”
当然,他还有句重点没说,虽然莫文的身材不算特别突出,但就比例而言,她这个小身板应该不会有那么健硕的胸肌。
正常男的,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胸口成为焦点,只有女扮男装的姑娘,才会不舍得放弃这个位置。
“咳……”眼看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正轨,老五轻咳一声,将几人拽回刚才的话题。
“李兄,你先别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说话间,他探出一缕神识,慢慢靠近对方的识海,一点点往里进。
正常情况下,达到筑基境的修士,神魂之力加强,精神力蜕变为神识,并且还会在识海外形成一道由神魂之力加持的防护。
一来,可以时刻提防针对神魂的攻击手段。
二来,也能避免外人查探,只要有他人的神识靠近,本人立马就能感应到。
“咦?”抱着试试看态度的老五,没想到情况真如李沉海所说,他现在的识海周围,完全没有任何防护,随便过来个人,就能轻而易举侵入他的识海。
这种情况出现在活人身上,他也是头一回见,真挺稀罕。
第241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随着继续深入,老五径直闯入李沉海的识海当中。
当看到他的神魂呈现分裂状,险些被彻底撕碎后,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老五,也被震惊了一把。
说实话,以前拦路打劫的时候,他也没少杀人,对于神魂一类也有过些许研究。
按照常理来说,神魂才是修士的真正命脉,到达金丹境之后,就算肉身没了,他们也能凭借强悍的神魂继续存活,择机夺舍。
但是,这里是有前提条件的,神魂必须保存完整,且没有任何创伤才行。
像李沉海这种刚刚步入筑基境的修士,神魂还比较微弱,别说撕成两半,就是出现创伤都有可能致命。
可他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老五想不通,真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带着种种疑惑,他在识海里四处转悠起来,沿着撕裂的神魂创口细细观察。
直到近距离细看之后,他这才发现一些端倪。
李沉海的撕裂伤患处,有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荧光,正在持续性的温养着神魂,使其不会出现溃散的情况。
倘若没有这层保护,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就目前的情况来言,李沉海应该还能再活半年。
至于半年后具体什么结果,那就要看他还能不能找到这东西,继续温养下去。
搞明白怎么回事后,老五离开他的识海,刚一睁眼,就见李沉海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眨都不眨的望着他。
“咳,有点眉目,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太清楚。”
老五迟疑片刻后,迎向众人困惑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刚才他在里边查看的时候,山鬼和莫文也试了试,虽然没有进入识海,但还是被这邪门事勾起了兴趣。
挫骨扬灰,灭人神魂的事他们没少干,可这种残缺神魂,还能继续存活的事,真是少见。
因此,他们也在眼巴巴的望着老五,希望能从他这解惑。
“现在讨论怎么造成的已经没有意义,我就捡重点说。”
老五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后,沉吟道。
“李兄的神魂撕裂情况较为严重,但好在没有出现崩溃,缺失的情况,从这一点上来说,对于以后的恢复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据我观察,出现如此严重的情况,李兄还能活着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神魂创口存在一道极为隐秘的淡绿色荧光。”
“目前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它一直在温养神魂,使其短时间内保持完好。”
“绿色东西?”李沉海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邪的看了看。
直到贴近创口他才发现,老五说的没错,确实有一重淡绿色荧光包裹着创口。
怪不得他能活到现在,原来是这东西的功劳。
但这玩意哪来的呢?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身边有这类东西。
“既然短时间内不会死,而且神魂保存较为完整,那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找到恢复的办法,我就能恢复正常啦!”
李沉海带着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老五,追问道。
“没错!”老五轻轻点头,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无法淡定:“但就我掌握的信息来说,目前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复你这种创伤!”
“啥玩意!”闻言,李沉海惊呼一声,面露慌乱之色,急不可耐的确认道:“吴老板,不就是个神魂撕裂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补救!”
“你先听我说!”老五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确实有修复的办法,但也有硬性要求,只有金丹境以上修士,神魂足够强大,恢复能力强,才有可能实现。”
“筑基境神魂之力孱弱,哪怕是用天材地宝修补,你也扛不住那么大的药力。”
“照你这么说,我只有突破金丹境,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李沉海眼底写满了忧虑,试探性问道。
“没有这种可能!”不等老五回答,莫文抱着膀叹息道:“金丹境第三道雷劫,就是针对神魂而来,能渡过的人十不存一。”
“像你这种神魂残缺的,面对雷劫,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
“那完了,彻底无解,又进入死胡同啦!”李沉海仰躺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人生刚有点起色,立马又变得灰暗一片,毫无希望可言。
随着他的这一声叹息,茶台前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咕噜噜的烧水壶,还在不停冒泡。
老五微微眯着眼睛,指尖轻叩桌面,思量许久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有办法,但希望不大……”
“怎么说!”李沉海噌地一下坐起来,就等他开口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对老五还算有些了解。
只要他沉默不说话,那就说明他在思考,他还在研究,这事还有操作空间。
真要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绝不会浪费时间研究。
“我先说好,这事没人试过,而且成功率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老五怕他抱有太大希望,最终落个身死道消的局面,再怨恨自己。
毕竟合作了好几年,也算是一路扶持成长起来的朋友,如果不是真心为对方着想,他绝对不会提出这个点子。
“你先说,我听听看。”李沉海现在已经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要试试。
“转体修!”老五面色凝重,向几人解释道:“体修专修肉身,元婴境之前,不论是战力还是肉身强度,都比同境界修士强出不少。”
“金丹境前两道雷劫,全是针对肉身的,体修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想办法顶住最后一道雷劫,成功迈入金丹境后,就会得到天道赐福,届时,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之力,都会得到极大提升。”
“我不敢保证神魂可以借机修复,但最起码进入金丹境之后,咱们就能考虑别的办法啦。”
他这一番话,倒是给众人提了醒,照这个思路走的话,体修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看李沉海眼睛越来越亮,老五赶忙给他泼盆凉水。
“但现在,有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你刚刚晋升筑基境,且神魂最多维持半年时间,在这个时间内,你有把握修炼到筑基境后期吗?”
第242章 化龙池
半年时间晋升到筑基境后期,这跟让他去死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足足用了六七年时间。
现如今,半年时间突破到筑基境后期,这要是按照常规手段肯定是来不及。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失去神识掌控能力,就算春霞能炼丹,光靠丹药来堆,半年时间也很难突破到后期圆满。
况且,丹药所带来的修为太过于虚浮,弄不好就会引起大麻烦,导致渡劫失败。
“难,不是一般的难,半年时间太仓促了。”
思量片刻后,李沉海摇摇头,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存在可行性,但成功的概率却是几乎等于零。
他什么天赋自己心里最清楚,倘若换做春霞过来,或许半年时间还有点希望。
他这种三等上品灵根,单纯依靠吸收灵石,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在半年内突破。
“目前,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也跟着犯起难。
当这个办法提出来时,他就料想到李沉海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
可要么不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朋友等死,他又有些过意不去。
“去御兽宗遗址,或许有点希望。”莫文紧跟着提醒道。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沉海,但却经常从山鬼,老五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知道他是黑市法器的供货商,并且具备晋升炼器大师的能力。
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希望李沉海在这个时候死。
“御兽宗遗址太过凶险,而且现在咱们还不确定第三重阵法的限制是什么。”
老五闻言摇摇头,觉得她这个提议太冒险。
“倘若是针对金丹境,元婴境的限制,李兄这点修为进去也是炮灰。”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理却是这么个理。
老五他们刚才就在商量此事,倘若第三重阵法上限极高,允许元婴境进入,那他们就不打算去啦。
在现有这些势力当中,谁也没有世子手下元婴境多,光是王府内的客卿就有七八个是元婴境。
这种情况下进去,那就是给对方送人头,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不是不是,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几人聊得火热,李沉海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情。
当前这个节骨眼,他已经快被逼疯了,别管能不能去,先了解了解再说。
万一有希望呢。
“是这样,昨天我们在元鼎门往南三千里处发现一座宗门遗址,距今已经两千多年前历史。”
莫文言辞简短,语速极快的介绍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得知,那里在两千多年前存在一个叫做御兽宗的宗门,精通豢养,驱使妖兽秘法,鼎盛时期宗门内大妖林立,战力非凡。”
“后来经过一系列变故,宗门被灭,留下一片遗迹和些许传承,目前护山大阵还在运行,我们正在商议应该破解进入。”
“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一个驱使妖兽的宗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沉海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对于刚才的那番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仍旧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但就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事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李兄有所不知,御兽宗内有一处名为化龙池的宝地,传闻是由大妖精血充当材料,辅以秘法,天材地宝历经多年凝炼而成,极为珍贵。”
莫文迎着他那迷茫的眼神,耐心解释道。
这些资料,还是她刚刚收集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到底准不准确,她也不是太清楚。
“化龙池只针对宗门核心弟子开放,最大的作用就是大幅度洗练肉身,强化灵根天赋!”
“倘若你能进入其中,或许可以借机提升灵根,洗练肉身加快体修进度。”
“化龙池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不等李沉海回应,老五略显疲惫的椅子上,叹息道:“李兄境界不稳,倘若阵法限制在筑基境,这次最少会有近千名同境界修士进入遗迹。”
“届时,没有神魂之力防护,哪怕有咱们的人跟着,也做不到完全防护,一旦出现意外,我没法向嫂子交代……”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李沉海眼神坚定的望向他,再次确认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化龙池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它究竟有没有那么强的塑造能力?”
识海安全问题,他有办法应对,大不了全程启用观海图防御就是。
虽然没有真正使用观海图的防御功能,但仅凭前几次的优异表现来看,它的威力应该要比自己想象的强大。
眼看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老五低头沉吟片刻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认为,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应该不超过五成,毕竟大妖精血岂是……”
“够了,五成足够一试!”
此刻的李沉海,再也不像之前畏畏缩缩,反而果断的有点吓人。
换做之前,别说五成,就是九成九的可能他都不一定去,就怕被人扒出身份,找到镇子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生死危机就在眼前,足足有五成的机率,他怎么可能不搏一把。
就现在这情况,别说五成,百分之五他都要去一趟试试水。
反正都是死,对比原地等死来说,他更愿意死在努力追寻的路上。
“唉……”闻言,老五长叹一声,心情极度复杂的苦笑道。
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想干什么。
昨天还屁颠屁颠给李沉海传讯,邀请人家一块过去看看。
现在人家主动上门请求加入队伍,他却又不想带着了。
之所以这么想,主要还是因为老三和世子的存在。
只要他们俩在,遗迹内必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他不怕御兽宗留后手,搞小动作,就怕老三和世子的人打起来,护不住李沉海。
毕竟这俩人积怨已久,早就憋着找机会过过招。
这次双方同时进场,不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都算这哥俩没脾气。
第243章 令人仰望的天赋
“就这么着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
李沉海倒是利索,既然决定了,那就不再想那么多没用的。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内,抓紧把灵气补充上来,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准备。
虽然他没有去过什么遗迹遗址,但前世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往往出现这种局面的时候都伴随着各种天骄,圣子出世,一大群人为了点所谓的宝贝,打的鸡飞狗跳。
他现在并不具备参战的实力,也没有抢夺什么宝贝的想法,只想着化龙池能够真实存在,进去泡泡澡提升提升灵根他也就知足啦。
“既然决定去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别锻体。”
自知没法阻拦的老五,趁机提醒道。
“御兽宗内肯定有更高级的锻体术,到时候咱们四处找找,哪怕是抢,也不能空手而归。”
“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我恢复神魂那天,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
李沉海朝几人抱拳行礼,紧接着匆忙离开忘川阁。
时间紧任务重,三道干涸气旋急需补充,他现在压根没空坐这闲聊。
随着他的离开,莫文不免好奇的追问道:“他就是那个炼器师?才筑基境而已,一个月能出三百件?”
“一个人肯定不行,他夫人的天赋似乎更高一些。”老五端着茶碗,不太确定的说道。
直至今日,他也没有主动探查过李沉海的身份,只是平时闲聊时,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对于他的家庭有些简单了解。
“而且,他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
“哦?”听闻此言,莫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要知道,不论是炼丹师,炼器师,还是阵法师,全都离不开精神力支撑。
哪怕莫文这种阵法宗师,也会时常面临神魂之力短缺的情况。
因此,一件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的法宝,对于这些人来说有着无法抵抗的诱惑力。
“别想没用的,都是朋友,少打歪主意。”
老五瞪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丫头的歪心思。
当土匪的恶习就那么难改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山鬼去当山大王。
“阵法的事你找机会先试探一下,查明第三重限制到底是什么。”
没了外人之后,老五聊起天来格外轻松,清澈的眼眸中充斥着狡黠的神采。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在里边动点手脚。”
“再设置一重防窥视的阵法,到时候少不了抢东西,被外边的人看到是咱们动手,就不太好啦。”
“这些东西都好弄,我现在就怕老大和老三在里边动手,波及到咱们。”
莫文仰躺在椅子上,整个人表现的极为松弛,嫣红的小嘴时不时打个哈欠,担忧道。
“幸好老二和老四身在玄武营没有回来,不然的话,肯定更乱。”
“无妨。”对此,老五并不担心,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破阵方法在咱们手里,掌握如此先机,足以提前探查里边的情况。”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山鬼,要求道。
“抓紧时间筹备人手,趁着这次机会,全力猎杀元鼎门的人。”
“他们已经出现要和老三合作的意思,照这么下去,咱们的生存空间将会越来越小。”
“嘿嘿……”山鬼闻声笑笑,就算当着自己人的面,他也没有卸下面具的意思:“放心吧主人,我已经召集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做好准备。”
“只要能够确定第三重限制,随时可以突破金丹境!”
这些年,他们赚的钱基本全都投入到培养人才上,历经七八年时间发展,老五手下那帮人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蹭蹭蹭地上涨。
如果不是怕被人关注,引起哥几个的敌视,他们早就动手把元鼎门铲除干净啦。
……
回到镇上时,天还没黑。
李沉海刚一进家门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后院石俑触发防御阵法,聚灵阵也在时刻运转着,很明显这是有人突破。
难道是他们家丰收?
应该是了,这小子距离上次突破有一段时间啦,近些日子格外用功,白天找孙昭北切磋,每天觉都不睡,一直打坐修炼。
他能有现在的修为,真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回来了海哥,今天怎么下午出去的,有事啊?”
孙昭北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见他往后院去,随口问道。
往常交货的时候,他都是早上出门。
下午进城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没事,随便出去转转。”李沉海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快要抵达阵法前,脚步突然停止:“丰收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破的?”
“丰收?”孙昭北闻言一愣,挠挠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他什么时候突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年孙昭北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李家,小家伙如果突破的话,他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这是谁?”李沉海眼角抽动,当这句话说出口,他已经有了别样的猜想。
“嫂子呀,一个时辰前开启的阵法,按照她的突破速度,估计应该快完事了。”
孙昭北习以为常的应道。
这几年,他早就看明白了,李家最厉害的人压根不是李沉海,春霞才是传说中的天才。
平日里也不怎么修炼,可这突破速度却是一次比一次快。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说实话压力挺大的。
只要一想起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好,没事了。”得到肯定回复后,李沉海嘴角挂着苦涩笑容,闪身进入阵法当中,直奔后院。
虽然他刚才已经想到这个可能,可当真正听到时,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
从他将功法交给春霞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个时辰。
结果孙昭北却说,阵法已经升起一个时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春霞拿到功法开始,只用一个时辰便理清了头绪,开始突破筑基境。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黄秘典》的脉络图有多么复杂,其中不光包含了凝练灵气的方法,还有定位气旋窍关的梳理走向等问题。
哪怕让他现在再走一遍,重新开辟玉枕关和神道穴气旋,他都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跟前世那些学霸一样,老师会的他也会,老师不会的他还会!
很明显,春霞的天赋已经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老师能够想象的了。
第244章 抵达宗阳关
漠北边缘,漫天黄沙纷飞,数千里渺无人烟的荒漠之中,一座破败不堪,好似黄沙浇筑的城楼,看上去脆弱不堪,好似一阵狂风就能将其吹倒。
这便是宗阳关,漠北最先建立的关隘,也是抵御蒙阳国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墙如巨蟒伏于沙丘之上,东西绵延百里,墙缝里嵌满枯骨,每一块墙砖都刻着镇北二字,字迹被风沙磨得发白,却仍透着股杀伐之气。
城楼顶端,两名披着重甲的士兵正倚着箭垛打盹,甲胄上的铜钉蒙着层沙砾,腰间的长刀却擦得锃亮——刀鞘上刻着的“宗阳关”字样,在落日余晖里闪着冷光。
关下的通道仅容两车并行,地面被车轮碾出丈深的沟壑,沟壑里积着暗红的沙,那是被风沙掩盖的血迹,百年不褪。
通道尽头立着块断碑,碑上“一夫当关”四个字只剩“夫”“关”二字,另一半早已被沙暴掀飞,坠入沙海之中。
关墙内侧,每隔百丈便立着座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历任守将的名字,名字旁标注着任期,最长的守了二十年,最短的只有三天,名字后面画着骷髅头的,足有二十七位。
最近的一块石碑上,“于山河”三个字还很清晰,任期栏写着半年,旁边刻着行小字:“蒙阳先锋至,折损三百守军。”
此刻,关门外,走了足足一个月的李仁心,晒得像个黑蛋一样,精瘦的小身板比离开家时轻了七八斤。
唯有那双透着机灵劲的眼睛越来越亮,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疲惫与厌倦。
此时,师徒二人带着简易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城门。
离城门还有十丈远,城楼上的老兵便注意到这对不寻常的师徒。
他推了把身边打盹的年轻士兵,努嘴道:“看那俩,不像行商,也不是流民。”
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握紧刀柄喝问:“来者何人?宗阳关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们这里人烟稀少,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陌生面孔,这一老一小自荒漠中走出,直奔关口而来,八成心怀不轨,带有别样目的。
李仁心停下脚步,刚要开口,师父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朱雀营老兵陈大牛,带小徒李仁心,自京南路而来,此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让他看看宗阳关竖立的石碑!”
老头的声音不高,但却可以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当听到“朱雀营”三字时,年轻士兵略有动容,但出于谨慎仍旧没有开门的打算。
城楼上的老兵眯眼打量着他们:“朱雀营老兵?据我所知,朱雀营跟你岁数差不多的,可都高升了。”
“老兄,我这人没有什么大本事,也不求升官发财,岁数大了,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老头抱拳面向二人,言辞诚恳,语气坚定。
“你们可以看看右边第三块石碑上,有没有陈大牛的名字!”
“当年,朱雀营的兄弟在此浴血奋战,不管死活尽皆记录在此。”
听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老兵微微皱眉,盯着他那沧桑的面孔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侧身趴在墙边喊了一嗓子。
“开门!”
他不确定这个陈大牛所说是真是假,但可以确定,石碑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怎么知道?
他在这驻守了近三十年,每天都在这里转悠,天天看,夜夜看,石碑上的那些名字,他都能背下来啦。
吊桥嘎吱嘎吱落地,铁索与滑轮摩擦的声响在荒漠里格外刺耳。
李仁心跟着师父踏上桥面,脚下的木板坑坑洼洼,边缘甚至已经出现腐朽的迹象。
好在,这边是关内,倘若换到另一边,怕是根本扛不住蒙阳国铁骑的践踏。
老兵已从城楼下来,腰间的长刀随着步伐晃悠。
他没直接带他们进城,而是拐向右侧的石碑群,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声:“第三块,自己看吧。”
好奇了一路的李仁心,当即跑过去,昂首打量那块石碑。
碑面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变得坑坑洼洼。
好在,字迹倒还清晰,能够看清楚上边的内容。
目光循着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名字缓缓移动。
最终,“陈大牛”三个字出现在小家伙的视线中。
名字旁标注着:“朱雀营什长,任期一年,斩杀蒙阳兵十七人。”
后面没有骷髅头,却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碑底,那里藏着行极浅的字:“左臂中箭,卸甲归田。”
陈大牛撸起袖子,左臂果然有块碗大的疤痕,形状像片枯叶,边缘的皮肉拧成疙瘩,正是肩胛骨下三寸的位置。
看到箭伤,老兵这才松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一抹笑意。
“当年朱雀营再次苦战数载,抢下宗阳关,你还能回来,真是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点念想。”陈大牛笑着点点头,转而拉着还在观望石碑的李仁心:“走了,先找地方落脚。”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李仁心眨了眨眼,没想到这荒漠深处的关隘里,竟藏着片烟火气,七八排土坯房沿着城墙根铺开,屋顶晒着灰褐色的草药和谷物。
几个扎着布巾,皮肤极为粗糙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捶打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混着孩子们的嬉闹声,盖过远处的风沙声。
“这是随军家属住的安乐坊。”陈大牛声音里带着点暖意,望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十分感慨的说道:“当年最多住过三百多户,近些年宗阳关外两百里又起了一座关隘,这里也就用不了这么多人啦。”
他指着最东边的几间房,目露回忆之色:“还记得当年住在这的人姓张,京北路驻军,守西边烽燧,死的时候他儿子才十六岁,第二天就上去顶了他爹的位置。”
李仁心正看得发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从土坯房后跑出来,怀里抱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差点撞到他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脆生生地道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仁心背上的药箱:“你是大夫?我娘的手被烫了,能帮看看不?”
不等李仁心回答,屋里就传来妇人的呼喊:“丫蛋!别捣乱!”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抱着土狗跑回屋,临走前还冲他挥挥手。
陈大牛笑着拍拍他的背:“看到没?这就是宗阳关的日子,守军守着城,家眷守着人。”
他指着瓮城中央的空地,那里用碎石垒着个简易灶台,灶台边堆着不少陶罐:“每天辰时,各家就把要煮的干粮和菜搁这儿,轮流烧火,省着点用柴火,漠北的木头金贵着呢。”
正说着,一个瘸腿的老汉挑着两筐土豆从西边走来,筐沿挂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王老哥,没想到你竟然还在!”陈大牛颇为意外的打着招呼。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能看到熟人。
老汉放下担子擦擦汗,浑浊的双眼细细打量着他的身影,总觉的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朱雀营的老兄弟,带徒弟来看看。”陈大牛解释道。
闻言,老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重新挑起担子,不紧不慢的向家里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
“不在这又能去哪呢,儿子死在了前线,孙子紧跟着入伍,现如今还在两百里外的千山营值守。”
“这孩子比我强,已经晋升到了千夫长,也算有些盼头。”
第245章 值不值
两个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李仁心趁机溜到晒草药的土坯房前。
靠近门口,就见屋内一名四十岁左右,包着头巾的妇人正翻着竹匾里的艾叶,手背缠着块发黑的布条,隐约间渗出一些血迹。
“婶子,我帮你看看吧。”他放下药箱,掏出个小瓷瓶:“这是用蜂蜜调的药膏,治烫伤管用。”
妇人抬头看看他,又望向远处和老兵说话的陈大牛,轻轻点点头。
李仁心刚要解开她的布条,就听瓮城那头传来阵铜锣声,这是守军换岗的信号。
刹那间,玩闹的孩子都跑回了家,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加快手里的动作,就连趴在地上打盹的土狗都竖起耳朵。
“现在安稳多了。”妇人的声音很轻:“以前,铜锣响第二遍时,就得熄灯,蒙阳人的探子眼尖,说不定就躲在沙海里瞅着呢。”
她望着李仁心手里的瓷瓶:“这种药多吗?守烽燧的孩子们,每年冻疮比我的烫伤重。”
李仁心摇摇头,迟疑片刻后,把瓷瓶塞给了她。
他突然明白师父为何要带他来这里。
瓮城里的每一砖一瓦,每户人家的眼神,都比石碑上的字更能说清“守护”二字的分量。
远处的风沙又大了些,土坯房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像是在应和着城墙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当晚,爷俩随便找个空闲的土房子落脚,那名被烫伤的妇人,端着一盘煮熟的土豆和一个破旧的陶壶来给他们送吃的。
土豆和水都是凉的,他们一天只开一次火,只有早上的时候,能吃口热乎食物。
对于现在的李仁心爷俩来说,这都不重要,有口吃的就行。
至于苦不苦,应该谈不上。
与那些守在这一辈子的人相比,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简单吃两口后,爷俩也没有休息,而是乘着微凉的夜风,爬上城墙。
后方两百里处,近些年新建一处关隘,那边才是防御蒙阳国的主力战线。
从新的关隘启用那一刻,宗阳关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如今,只剩下两三百名兵卒留守此地,日复一日的看守着这座日渐迟暮的“老英雄”
城墙上,携裹着沙粒的夜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些负责值守的士兵们,轮换着巡逻。
歇息的时候全都躲在箭垛下边避风。
按照规定,夜晚值守时需要点燃篝火,方便照明,观察情况。
但自从后方关隘抵御住蒙阳铁骑后,这边的资源供给越来越少,使得大家吃饭烧柴都变得异常困难。
索性也就不点什么篝火了,省点柴留着明早做饭岂不是更好。
顺着瓮城转一圈,路过那些守卫时,也没有人过多询问爷俩,在他们眼里,这种故地重游的老兵,每年都会有几个,算不上什么稀罕。
只要这些人别搞什么小动作,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管。
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在这待太久,因此压根没有结交的必要。
踩着脚下平滑硬实的墙砖,爷俩兜兜转转来到宗阳关正面。
如果说关内那面城墙,是武康国历年来征讨奋战的血与泪,那么眼前这面,就是抵抗蒙阳国进攻时,最为耀眼夺目的战绩与凯歌。
绵延不断的城墙上,各种刀劈斧砍密密麻麻,深的足有半尺,边缘残留着暗红色锈迹。
那是蒙阳国的弯刀与重骑兵碰撞城墙时留下的痕迹,哪怕经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仍旧无法磨灭。
陈大牛轻抚凹凸不平的城墙,目光投向旁边已经修补过的地方:“这里之前是座箭楼,蒙阳国的攻城锤过来时,我就在旁边。”
幽暗的夜幕下,风沙迎面吹来,陈大牛眯着眼睛,语气变得愈加沉重。
“三队的吴二柱当时正在射箭,他的箭法很好,说是百步穿杨毫不过分。”
“当他一箭射穿蒙阳国先锋喉咙时,箭楼崩塌,他被埋在了下边。”
“等到我们扒开碎石找寻时,他早就没了气,手里那把断弓到死都没撒开。”
站在他旁边的李仁心,蹲下身子轻抚脚下地砖,手指划过砖缝时,摸到一片碎甲。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甲片上那道浅浅的印记,一个快要被磨没的“朱”字,就像这座关隘一样,即将泯灭岁月长河之中。
或许,只有经历过那一战的老兵,才能永远铭记这一切。
“守城战打了足足半个月,后方物资运不上来,大家开始喝马血,箭射完了就扔石头。”
陈大牛坐在城头,注视着那片荒芜寂寥的沙漠。
“蒙阳国那边开始劝降,只要我们投降就能分到牛羊,可以和他们的国民一样,安居乐业度过余生。”
“后院养马的老葫芦是个倔脾气,抄起一把菜刀冲出去,砍死三名蒙阳国士兵,最终被乱箭射死。”
“他死前喊得那句武康国没有孬兵,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值吗?”李仁心昂着脑袋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替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发问。
当今天下,皇帝暴政暴敛,百姓民不聊生。
一场接一场的战役在边境出现,号角声席卷整片大地,征兵告示一年比一年勤,这一切,真的值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当兵的没得选。”陈大牛苦笑着摇摇头,扶着城墙缓缓起身:“当你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同袍,乡邻战死时,你不会考虑值不值,你的脑海中只会有一个声音不停响起,冲锋!”
“一直冲,唯有杀完眼前的敌人,你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他将小家伙收集的碎甲拿在手心,轻轻掂了掂:“你现在要问我值不值,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值!”
“我生在武康,长在武康,祖祖辈辈都是武康人,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虽然它并没有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施舍一口粮食。”
“但我知道,蒙阳国铁骑踏破国门的那一刻,富人仍旧是富人,可我们家地里,埋得就不一定是我的先人啦!”
“所以,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来说,值得,只有守住武康,才能保住我所拥有的一切,虽然那仅仅只是两亩薄田,但还是值得……”
第246章 世子的处境
爷俩在宗阳关待了足足半个月,陈大牛将那些年经历过的战役一一复盘,让李仁心以守将视角展开博弈。
哪怕有着明晃晃的例子在眼前,真正推演的时候,每一次输的还都是他。
虽然一直输,但他的指挥能力却是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这一点,没有人比陈大牛更清楚。
从最开始的轻松获胜,到后期的每一场战役乃至于每一个节点,他都必须谨慎对待。
有时候爷俩产生分歧时,还会出关去到某个位置,实地展开争论。
整整半个月时间,他们将宗阳关发生过的大型战役,全都复盘推演一遍,直到将蒙阳国的路数以及习性全都摸熟后,他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翌日,爷俩在几个老兵的注视下,背着行囊离开宗阳关。
当再次踏上旅程,前路未卜之际,李仁心回头看了看那座屹立在风沙中的关隘,轻声问道。
“师父,宗阳关应该不会在面临大敌了吧……”
“这谁又能说的准呢。”陈大牛牵着他的手,每一步迈出,都会在沙地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小家伙再次回头,看向城墙上踮着脚尖才能勉强露出脑袋的小丫头,挥挥手。
“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靖川府!”宗阳关一趟,陈大牛沧桑的面孔似乎又多了几重皱纹:“三千铁骑破九川,那里的故事同样精彩!”
靖川府位于京溪路末端,早年间西夜国常年盘踞那里,占据十几座大山掠夺资源。
三十年前,卫澜风带领三千重骑,横扫靖川府敌军,创造了不少神话。
然而,最近十几年西夜国卷土重来,趁着武康国力孱弱再次发动袭扰。
据悉,靖川府那边不光丢了十几座大山,就连县城都被侵占四五座。
在这么下去,京溪路早晚将会面临西夜国的侵占掠夺。
当然,这一切都跟他们爷俩没关系,现在的他们只是路人,一个老兵带着自己的爱徒,重走一遍当年走过的路。
宗阳关也好,靖川府也罢,这些不过是几十年征战生涯中,微不足道的几处关隘而已。
他要带着徒弟走遍整个武康,看遍所有的经典战役遗址。
或许走完那一天,他们爷俩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
庆王府,自从庆王进京以后,府内就变得异常安静,不管是王妃还是那几个侧妃,全都终日闭门不出,各自互不打搅。
整个府内,已经完全被世子掌控,平日里出入的丫鬟下人,包括府里的客卿守卫,几乎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随着老太师余威越来越弱,就连王妃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与其正面接触。
也是因为这一点,整个府内除去世子之外,另外四兄弟几乎不回来。
就算偶尔回来一趟看看长辈,也是匆匆来匆匆去,绝不多待,更不会聊一些敏感话题。
因为他们清楚,在庆王府内,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世子。
好在,世子还算讲究,并没有因为掌权而亏待那几个长辈。
月钱,分红,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别管她们用不用,他都会按照庆王在时的标准,给几位长辈送去。
也算是变相给哥几个看看,他不是一个小气,没有格局的人。
当大哥,自然要有大哥的样子!
承德院,世子专属别院,在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
平日里除去几位身份尊贵的客卿之外,外人根本不敢进来。
此时,院子中央荷花池上,世子坐在凉亭当中,时不时往水里抛几粒专门为锦鲤调配的丹药。
他的对面,范真人轻抚胡须,目光紧盯着面前棋盘,迟疑许久后,苦笑着摇摇头:“佩服佩服,世子的棋艺远超老夫极限,我又输啦。”
“范先生说笑了,您的棋艺可是令父王连连夸赞,我这点小伎俩,压根不算什么。”世子回头笑笑,旁边侍女端走棋盘,奉上一壶清茶后快速离开。
范真人低垂着眼帘,目光在茶碗上停留少许后,主动开口道:“此次进京,王爷状态可好?”
与另外几个兄弟不同,世子在京城待了许久,直至前几日才刚刚回来。
由此可以看出,他在京南路拥有多么深厚的根基,人在京城都能精准掌握家里发生的事情。
并且及时安排范真人前往御兽宗遗址,讨要名额。
这一切,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了一样,环环相扣,耐人寻味。
“父王的状态不是太好。”世子眼睛里浮现些许忧虑,轻声叹息道:“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精神也很萎靡,远远不如上次见面。”
“是人都会老的,庆王居住在深宫,平日里也没有机会与外界交流,时间久了,精神肯定会有些异样。”范真人微微点头,心中憋着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成为庆王府的客卿,绝大多数都是看在庆王的面子上,与他有些私交。
而今,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时间,而且没有任何音讯传出,已经有人心生不满想要离开。
在外人眼中,世子已经掌控整个王府,收服众多客卿。
实际上世子也好,范真人也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人虽然碍于面子都归世子调遣。
但也仅仅只是跑跑腿,看护好整个王府而已。
真到了生死之战,与人斗法时,他们可不会听从世子的指令。
不然的话,凭借七八位元婴期高手坐镇,他早就向别的兄弟动手了。
之所以没动,最要的原因还是他调不动这些人。
而今,庆王十几年没有回来,虽然庆王府没有少他们的月钱俸禄,但这些人本就是江湖浪荡子。
有庆王在,他们还能继续留守听候调遣。
庆王不在,仅凭世子的名号,可压制不了这帮人太久。
“范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我可以掌控,别说听,想一想都是罪过!”
世子面色如常,但这话里却是掺杂着威胁的味道。
使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他知道实情不愿意说,还是有人给出过警告,不让他继续追查此事。
第247章 势在必得
“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也明白他们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才会一直留在王府。”
世子轻抚衣袖,起身为他倒了杯茶。
“庆王府不是一座囚笼,更不会以任何名义绑架大家,如果真有人觉得待在这不舒服,想要出去转转,我肯定不拦住。”
“就跟父王说的一样,朋友之间应该平等,而不是依附。”
“如果觉得外边不太舒服,待得不开心,也可以回来,但……”
世子扶着茶碗,语气猛地一顿,眼眸中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但一朝君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我觉得大家应该能想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范真人,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转动,釉色温润的碗壁映出他低垂的眼帘。
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明白。
现如今,他吴柏煊翅膀硬了,可以直面这些所谓的前辈,长辈十分坦然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想走可以,我绝不留你。
想留下的人也要想清楚,自己以后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
什么叫一朝君子一朝臣,他吴柏煊不想再要那些阳奉阴违自恃清高的长者前辈。
他想要狗,忠于世子的狗!
这些年,他对于这些所谓的客卿前辈,给足了面子,留够了耐心。
甚至比庆王在的时候,待遇还要好。
可结果呢?
这帮人出工不出力,动不动还要在背后发几句牢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言论,鼓动他人。
这些他能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甚至连时间节点,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花费大量资源养着这些人,无非自身羽翼未满,想要依靠这些客卿的力量,震慑几位弟弟。
而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孱弱世子,手里更是掌握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他不需要再看这些客卿的脸色,更不用再听那些令人倒胃口的抱怨和牢骚。
吃着庆王府的俸禄,拿着庆王府的资源,到头来还要骂他吴柏煊厚此薄彼不是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滚蛋,看看离开庆王府的庇护,没有免费的资源供应后,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舒坦。
每年光是这一千多人的资源供应,都要花费掉庆王府三成的总收入。
倘若没有这些人存在,足够世子再养两千名筑基境后期。
面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愿意出力的蛀虫,世子早就被磨没了耐心。
既然你们都想走,那就走吧。
大家好聚好散,倒也落个痛快。
他也不怕这些人被几个弟弟收服。
愿意走的八成都是好吃懒做,不愿意付出的老家伙,他们自由散漫惯了,世子的号令都不愿意听,怎么可能投靠另外几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心怀抱负,不愿屈居人下的高手。
这种人,吴柏煊更不待见,他想要的特别简单,我给你资源,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命归我。
如果你有所谓的理想抱负,那就再见。
他不需要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更不允许手下出现别样的想法。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重视御兽宗遗址的原因之一。
倘若能够拿到御兽宗的传承,万妖国就会成为他的狩猎场。
届时,被控制的大妖可比元婴境听话!
“世子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他们。”
良久,范真人看到对面长廊出现的人影后,起身告辞道。
“范某先行告退!”
“范先生!”世子起身,托住他的手腕:“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师父,我希望咱们师徒可以一直走下去。”
当年,世子七岁时范真人便进了王府,庆王特命他教导世子,不管是识文嚼字,还是修炼一途,全都是他一点一点从无到有亲手教导。
因此,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确实算的上师徒,但碍于世子身份高贵,范真人一直没有以“师父”身份自居过。
“世子先忙,这些事回头再说。”
范真人没有明确回复,但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
不明确回复就是拒绝!
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世子嘴角扬起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父王,为什么连范真人都会拒绝自己。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是庆王?
嗒嗒嗒嗒……
世子皱眉思量之际,一道人影快速来到近前。
“云斩参见世子!”
青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柄没有剑鞘的短刃,刃身泛着哑光,像是用深海玄铁反复淬炼过。
寻常侍卫佩刀讲究鞘饰华美,他却偏要让刀刃时刻裸露在外,仿佛随时都要出手。
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亮的惊人,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将廊下的阴影照得通透。
世子轻轻招手示意他落座,并且主动为他倒了杯茶。
云斩匆匆起身扶着茶碗,脸上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彷徨。
“金丹境初期?”
世子笑笑,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上个月刚刚突破。”
云斩坐在桌前,腰杆挺的笔直,不敢有丝毫迟疑。
早在十几年前,世子就以庆王府的资源,秘密组建了一个御灵军。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人员数量已经达到八千多,共分为四大战营。
眼前的云斩便是其中一名统领,虽然没有朝廷册封的官职,但他们所享受的待遇可比朝廷给的高多了。
“半个月后,有一处遗迹需要你来带队,加上你本人共计五十名筑基境后期。”
“那里有修为限制,最高只能筑基境进入,人员从裂山营里挑,如果不够就从别的营补充。”
世子注视着他那拘谨的神色,直奔主题。
云斩算是他的心腹爱将之一,虽然在这些手下当中,他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最忠诚的那一个。
因此,他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对方。
“是!”云斩毫不犹豫接下命令,虽然他已经听出筑基境修为限制,但只要世子不说,那他就不问。
“我这里有一粒隐元丹,只要不主动出手,修为的事情就不用担心。”
面对自己人,世子还是很大方的,就见他抛出一个玉瓶,继续嘱咐道。
“此行必须要把御兽类秘籍全部抢到手,这对于我们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哪怕暴露修为也要拿下!”
“不过你放心,暴露修为我也可以保你不死!”
世子取出那株刚刚到手的逆死草,递到他面前。
“此物一个时辰内服用,可以逆转生死,哪怕是被阵法轰杀,我也可以救你!”
这株灵药原本他是为自己准备的,可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进入遗迹的念头。
他的命很金贵,区区一个遗迹罢了,不值得他冒险。
哪怕有逆死草托底,他也不想让自己身处险地。
第248章 出发前的准备
距离遗迹开启时间越来越近。
最后这几天,李沉海没有继续闭关修炼,而是出来陪着丰收练起了剑法。
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他深知自身的情况,二十多天时间,两个气旋都没能凝炼完成,最后这几天哪怕在用功也不可能将第三个气旋凝炼圆满。
与其将时间都浪费在修炼上,不如抽出几天功夫陪陪家人。
这一趟,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老五在前几天传信来,已经确定了第三重阵法的限制,金丹境以下修士全都可以入内。
对于李沉海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知的势力就有几十家,此行最起码有近千名筑基境修士进入。
而且,那些大宗门可不缺人,他们必将派遣大量的筑基境后期修士进入遗迹。
届时,他这个筑基境初期,且没有神魂之力庇护的小虾米,只能贴着边走,防止卷入那些抢宝人的纷争当中。
此行,他的目标很明确,就两个任务,找到高等级锻体功法,同时全力搜寻化龙池提升自身天赋。
只要这两个任务可以顺利完成,别的宝贝他绝对不多看一眼,哪怕送到手里他都不要。
实力低微的时候就要认清现实,拿到宝贝不牛逼,能把宝贝拿回家,才是真的厉害。
他不觉得自己具备这份实力,因此决定不往前掺和那些破事。
院子里,丰收手持一柄上品法器,正在有模有样的练着《无痕剑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这小子已经顺利突破炼气四层。
虽然他的修炼速度没有老二快,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好在,这小子根基还算扎实。
照这么下去,三五年内应该有机会冲击筑基境。
唯一让李沉海不满意的地方,他的悟性像是遗传了自己,不是一般的笨。
有些招式明明已经教过很多遍,可他还是无法领略到精髓,非要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矫正,他才能一点点做出改变。
晨光中,丰收手持长剑,一板一眼的修习着父亲纠正过的招式。
虽然李沉海的教导方式过于严格,有时候还会伴随着打骂呵斥,但不得不说,在他的持续性强压下,丰收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剑法在快速提升。
这种感觉让他又害怕又高兴。
提升实力固然开心,可老爹出手也是真的疼,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老爹动手的方式也是越来越粗暴。
昨天就因为几个动作不标准,李沉海愣是抽断三根藤条,给他打的龇牙咧嘴,灵气温养半夜,才把伤痕消除。
徐徐晨风吹拂而来,丰收的剑尖滑动一丝弧线,带动的气流吹起了墙角的蒲公英。
他手腕一转,想要使出《无痕剑法》中的回首式,结果却因为发力过猛,使得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颤动,惊得蒲公英绒毛四处乱飞。
“停!”李沉海轻喝一声,皱眉捡起地上那片被剑气削去一半的落叶:“回首式不是让你将力气憋在手腕,是让剑势顺着风走。”
“你看这叶子,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飘,看似柔软无力,可当叶脉落地时,却能在石板上落下浅浅的印记,这就是无痕的精髓!”
“我知道了爹!”丰收红着脸,紧张的手心直出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也知道爹说的对,可当他努力纠正自己,想要施展回首式的时候,就会觉得手腕僵硬,比初学时还显得刻意。
“爹,我是不是太笨了,娘练剑的时候,她只是看看就会了……”
“你娘是七窍玲珑心,一般人可比不了。”李沉海接过他手里的剑,轻轻掂量掂量:“你是钝刀子,可钝刀子割肉,往往更疼!”
紧接着,就见他手腕轻抖,剑光隐入晨光之中。
再出现时,墙头上的爬山虎根茎已经被齐刷刷斩断,但却仍保持着攀爬的姿态,一阵风吹过,枝叶才扑簌簌滚落。
“你看,不要急着让剑消失,先让它学会跟着东西走,风,光,影子……都能成为你的幌子。”
“所谓无痕,并不是真的没有痕迹,而是要巧加利用身边的环境,让它变得更自然,更难以发现。”
“知道了爹!”
丰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过剑继续演练起来。
说到底,他今年还不到十一岁,能有这份毅力和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沉海之所以能够掌握剑法精髓,靠的是努力吗?
没有几十年的推演经验积累,他现在不一定比丰收强。
因此,他不着急,他能理解儿子现在的心情和状态。
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比较天赋,坚持和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丰收这孩子勤快,在修炼上从来不偷懒。
“呜哇呜哇~~~”
就当李沉海坐在茶桌前,准备喝口水时,旁边推车里,老三醒来扯着嗓子开始哭嚎。
经他这么一折腾,躺在旁边玩了好一会儿的老四,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家伙,俩孩子同时闹腾起来,可给他忙活的够呛,茶也顾不上喝了,一手抱一个开始在院子里转圈。
恰好,孙昭北从旁边路过,看到手忙脚乱的李沉海有点照顾不过来,赶忙跑过去帮他分担一个。
“是不是饿了?”
“不是不是,刚吃过没多大会儿。”
“尿了还是拉了?”
“也没有啊……”
俩孩子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得响。
两个大老爷们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就这么在院子里解开襁褓,打算看看是不是尿了。
这会儿,小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要解襁褓时,立即跑过去阻拦。
“不行不行,早上外边太冷,不能解,给我吧,我去屋里看看。”
她一手一个将孩子接过去,匆忙回到西边厢房。
没多会儿,屋里的哭声便开始减弱。
忙活一头汗的李沉海,无奈摇头笑笑。
“术业有专攻,带孩子这事,也需要经验积累。”
“嘿,这事也不比修炼简单。”孙昭北坐在茶桌前,给彼此倒了一杯茶:“海哥,你怎么有时间指导丰收啦?啥时候也陪我练练呗?”
“你现在不行,不是我的对手。”李沉海端着茶碗,笑吟吟地说道。
如果是在两个月之前,孙昭北或许还能跟他过两招。
现在的他,不光进入了筑基境,还成功将无痕剑法突破到大成境。
这时候找他练练,纯粹是找虐。
第249章 暴露神识问题
“我马上要突破炼气七层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孙昭北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突破筑基境。
他的血魔经越往后越难练,可能爆发的战斗力却是越来越强悍。
真要是生死搏斗的话,同境界应该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打。”李沉海望着正在练剑的儿子,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但这事他没法细说,甚至都不敢让春霞知道。
事关生死,要是让家里人知道,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他们也帮不上忙,何必跟着一块担心。
“嘿嘿,行,刚好我趁这几天努努力,先突破炼气七层再说。”孙昭北傻笑着应道,心里盘算着,必须抓紧突破才行。
不然的话,与春霞嫂子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以后再想追可就难啦。
吱嘎……
二人闲聊之际,书房房门开启,春霞一脸雀跃的跑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挥袖甩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绽放赤红色光芒,在她的操控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李沉海。
“下品法宝!”李沉海目光中透露着难以遏制的惊喜,随手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挡在面前。
长剑遭到灵气护盾阻拦,悬停在他眼前。
春霞拍拍手,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么样,品质逼近中品,再熟悉一段时间,我肯定能炼制出中品法宝。”
“厉害,没想到你刚晋升炼器大师不久就能炼制成功!”李沉海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确实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掌握法宝炼制技巧。
从今以后,春霞不光是李家第一战力,同时也是李家第一炼器师啦。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年时间,她就能将炼丹手册内容吃透,再次超越李沉海。
“第一件法宝,我给它取名惊鸿,送给你啦!”
春霞喜滋滋地说道,将这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宝贝拱手让出。
她当然知道李沉海已经转修剑法,而且考虑到对方经常外出,比自己更需要趁手的兵器。
因此才会不分昼夜,抓紧时间打造出这柄近战利器。
“惊鸿,好名字,一剑惊鸿,落雪无声,很适合无痕剑法,意境也挺符合。”
李沉海握着温润的剑柄,细细感受一番后,将其收入储物袋。
一般情况下,筑基境修士都会选择将法宝温养在丹田气旋。
但他的情况有点不一般,没有神识操控,他无法改变法宝的形态,只能还像之前一样,收进储物袋。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顿感不解的问道:“你不试试吗?之前天天嚷嚷着御剑飞行,现在法宝也有了,不赶紧体验体验?”
“额,这个……过几天体验也行,我不是太着急。”李沉海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
他是不想吗?他是做不到!
没有神识操控,别说御剑飞行,他就连御剑术都用不了,还是要向以前一样,拎着家伙展开肉搏。
“不对,你今天很不对劲……”春霞打量着他那极其不自然的神情,看出了些许眉目。
按照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了解,平日里的李沉海可不是这般模样。
他就是个披着大人伪装的小孩,碰到喜欢的东西根本不愿意等。
而且,他只有说谎的时候才会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把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说,我能改。”
良久,春霞试探性问道。
这把剑铸造的时候,她可是考虑了很久,不管是重量还是尺寸,包括材料都是经过精心设计调配的。
按理说,他应该会喜欢这个风格的设计。
当然,每个人的喜好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改变,有点不满意的地方也属于正常。
“不是,我很喜欢,不光是尺寸,造型,还是各个方面,包括名字我都很喜欢。”
眼看瞒不过去了,李沉海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突破的时候,神识受了点损伤,暂时用不了。”
“神识怎么会受伤?你到底是怎么弄的?”春霞闻言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她现在也是筑基境修士,当然知道神识的重要性。
可她就不明白了,神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筑基境突破又不需要渡雷劫,怎么平白无故的不能用了呢?
“这事说起来复杂,我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李沉海不愿意细说,更不想把实情告诉她,搪塞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恢复的办法,过几天出门一趟,就是解决这事。”
“好解决吗,没有神识的筑基境可不比炼气九层强多少,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春霞很是担忧地说道。
突破筑基境以后,她才深切感受到神识有多么重要。
失去这方面的辅助后,就跟普通人斩去双臂没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跟着吴老板一块出去,他那边人多,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故作轻松的笑笑,借机叮嘱道。
“家里也离不开人,你在家看好孩子们就行,慢则三五天,快则两三天,我就回来啦。”
“海哥,我跟你去吧!”这时,旁边听了半天的孙昭北突然开口:“虽然我顶不了什么大用,但跑个腿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没怎么听明白,就知道两件事,一是李沉海突破筑基境了,二是遇到不小的麻烦,需要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退缩,必须站出来分担一些压力才行。
“对对对,让小北跟你一块去,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方便的多。”春霞跟着点头,附和道。
她能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都要严重。
两口子生活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傻子。
往常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商量。
这次伤到神识,他愣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提起,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发现,可能真就让他瞒过去了。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事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照看孩子,她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去。
“不用,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够麻烦得了,小北在家里能处理点琐事。”
李沉海连连摆手,当着二人的面拒绝道。
“这次去的人多,小北修为也不高,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家里守着,我心里还踏实。”
“那,那你确定能行吗?”春霞面色很不好看,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吴老板也是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了,安全问题肯定有保障。”
李沉海笑着点点头,表现的十分从容。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如果御兽宗遗址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次可真就演变成生死大劫啦。
届时,有再多寿元都拯救不了眼前的死局。
第250章 甩不掉的孙昭北
三天后,天还没亮李沉海便悄咪咪的离开后院。
他以为自己走的很安静,应该没人发现。
实际上春霞这几天都在盯着他那边的动静,就怕他一声不吭的走了。
结果,还真就跟她预想的一样,这家伙趁着天没亮就开溜。
回身望了望床上躺着的老三老四,春霞眼神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孩子们还小,家里不能没人。
哪怕她再不放心,也不能把这几个孩子撇在家里不管不顾。
灰蒙蒙的天空下,李沉海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晋升筑基境之后,他的速度有了大幅度提升,踏云掠影全力运转之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达县城。
如果神识没有出现问题,御剑飞行的话,可能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到。
但很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剥夺了这项能力。
到达城门前,守军还没开门,已经有一部分百姓带着养了挺久的鸡鸭鹅蹲守在大门前,准备进城。
他们这些人进城不为卖东西,纯粹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大部分都是直奔药铺,为家人抓药,请郎中之类的。
普通村镇老百姓可没有进城闲逛的资格,毕竟,光是过路费都够他们心疼好几天的。
之所以带着鸡鸭鹅过来,就是想趁着办事的间隙,在城里卖点钱,贴补家用。
观海图悄悄启动,李沉海躲过人群径直飞掠城墙。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静悄悄的街道上,一道特别显眼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
主街道上,脸上横道疤的孙昭北,怀里搂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看到他出现时,屁颠屁颠跑到近前。
“海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快尝尝刚买的大包子,可香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城?”
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小子。
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不然的话,他肯定能发现孙昭北房里没人。
“我猜的呀。”孙昭北龇牙一笑,啃着包子向他显摆道:“往日吃完饭你都是去书房,昨晚你回房睡觉去了,这就证明今天有可能要出门。”
“所以呢?”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推测折服:“你跑过来想干嘛?”
“我跟你一块去!”孙昭北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还请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昨天早上我就突破炼气七层了。”
“而且,嫂子也同意让我跟着,这事你不答应也不行!”
“滚滚滚,一边去,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准备把他撵滚蛋。
胡闹!
啥也不懂就想跟着凑热闹,真当这是过家家,玩呢!
能进御兽宗遗址的九成以上都是筑基境后期,他一个筑基境初期过去,就已经算是炮灰中的炮灰了。
炼气七层也想跟着凑热闹,真是嫌命长!
“啧,我指定不捣乱行不。”孙昭北看他态度如此坚决,赶忙举手发誓:“海哥,我就是想帮帮你,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扛。”
“我感觉自己就跟吃干饭的一样,啥用都没有,这次你就让我去吧,保证不给你添乱。”
“而且,我以后肯定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早点接触接触外边的世界,不是什么坏事。”
“小北,这次不一样!”李沉海看这小子像是赖上自己了,索性把这事跟他讲清楚:“别说你一个炼气七层,我这个修为过去都是垫底的存在。”
“整个京南路最起码进去一千多个筑基境寻宝,真是会死人的!”
“那我更要去啦!”闻言,孙昭北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异常坚定的说道:“你现在神识有缺陷,我就算帮不上大忙,跟在后边给你当眼睛也行呀。”
“事能不能办成不重要,但人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家,这也是我给嫂子的承诺。”
“你他妈……”李沉海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这几年好日子过多了,他差点忘了这小子怎么来的李家。
娘个球的,跟这狗皮膏药扯,他哪次赢过?
“走走走,反正好赖话我已经说了一万遍,你要是死在里边,我可不救你!”
“嘿嘿嘿,你不救我,我救你还不行吗。”孙昭北又一次凭借厚脸皮,成功粘上李沉海。
从家里出发时,他压根就不知道李沉海要去哪,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几年李家人对他怎么样,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人家喝人家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这一趟,就跟他说的一样,别管结果如何,他死之前,肯定不能让李沉海受到一丁点伤害。
……
哥俩一路溜溜达达来到忘川阁。
此时,山鬼召集的人手已经到齐,加上他和老五正好四十九人。
一行人集结在忘川阁后院,统一白色长袍,头戴恶鬼面具,排列整齐,等候出发的命令。
头一回来这边的孙昭北,看着院子里整齐排列的人群,好奇的四处观望着。
“海哥,这是哪,我咋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咱家的大客户,家里炼制的法器全都卖给了他们。”李沉海步入后院,刚想开口喊人,就见山鬼从二楼背面楼梯下来。
“李先生,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但临时出现一些小插曲。”李沉海指了指身后的孙昭北,简单讲述道:“我还有个小兄弟,也想跟去看看。”
山鬼闻言往他身后看了看。
察觉到此人在观察自己后,孙昭北抱着膀一脸悠哉悠哉的笑意。
“炼气七层?这个修为进去,怕是不太安全吧。”
“你能比我强到哪去?”孙昭北听到他有贬低自己的意思后,立马不乐意了:“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不就是西城黑市那个山鬼吗,以前我还在你家买过东西呢!”
“呵,老客户?”山鬼闻言笑笑,转而指向队伍后排:“去吧,等会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不行,我要跟着我哥!”孙昭北昂着脑袋,铁了心要寸步不离跟着李沉海。
“行行行,你跟我走,咱们等会一块换衣服。”李沉海真是缠不过他,无奈摇头的同时,沿着楼梯向二楼走去,还不忘问道:“多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没事,一个人而已,不叫事。”山鬼不在意的摆摆手。
阵法门口收费的是莫文,他们多带一个人进去,不算什么大事,哪怕被别人看到也不要紧。
第251章 确定位置
上了二楼,老五正在茶桌前,看着一幅歪七扭八极为抽象的图纸。
看到他们到来后,老五笑着起身迎接。
“李兄,都准备妥当了吧?”
“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小意外,我这小兄弟也想跟着去。”李沉海朝着身后努努嘴,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是真整不了这小子,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呵呵,没事,有个自己人跟着方便一些。”老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遗迹纵横一百多里,面积大着呢,多个人少个人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没所谓的事。
“正好,我这有件东西,正想找你聊聊呢。”
老五将茶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拿起来,指着最里边那个小圆点,向他讲解道。
“阵法两天前就已经打开了,在这期间莫文动用点小手段提前侦察过,我指的这个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功法秘籍存放地点。”
“御兽宗常年跟妖兽打交道,锻体功法堪称一绝,刚好你有一件隐匿身影的法宝,进去之后可以直奔此地,抢先搜寻功法。”
“好事啊!”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顿时眼冒精光,心底顿时有了底。
他就怕遇见大范围哄抢情况,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有了这张地图的辅助,他就不用再考虑别的问题,进去之后抢先到达目的地即可。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劳烦李兄多多搜寻一些御兽类的法门,我们的人需要在后边拖住大部队,所以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到达。”
老五带着期许的目光望向他,请求道。
原本他准备的有个储物戒指,想要直接将整栋楼打包。
可一想到李沉海神识受损,无法使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至于为什么不派别人跟随,主要还是因为,李沉海有法宝遮掩可以隐匿身影。
而且,破阵之人是莫文,肯定会有人猜到他们有小手段,从而盯上他们队伍,伺机而动准备抢宝。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由李沉海去最为合适。
反正他也没打算寻宝,只要找到锻体功法和化龙池,这一趟也就圆满啦。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吧。”李沉海点点头,应承下来。
他虽然操控不了储物戒指,但观海图同样具备收纳空间。
虽说装不下一座楼,但装一些功法秘籍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李兄,别的不多说啦,希望这一趟咱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五满心欢喜地笑了笑,对于此行他可是做足了准备。
哪怕有世子和老三参与,他也不虚对方。
几人闲聊等待期间,二楼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紧接着,莫文脚下踩着阵纹,十分突兀地出现在房间内。
“哎我去,瞬间移动?”趴在窗户看街景的孙昭北,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后,瞪着眼睛惊叹道。
跟着海哥出来真长见识,这都是什么绝活,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走吧,人已经齐了,咱们这就出发。”
老五带着几人往楼下走去。
他就等着莫文回来接人呢。
换上山鬼准备的衣服,一行人统一装扮,全都戴着同样的面具,跟在莫文身后。
这一次,老五也要亲自入场,但他不想让另外哥几个知道,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的话,夺宝的事能不能成不知道,但他想要活着回来,怕是难啦。
相比较遗迹里的宝物,哥几个更想除掉身边的手足兄弟。
“嗡……”
准备妥当之后,莫文脚尖轻点地面,一重绽放淡蓝色光芒的阵纹显现,承载着五十多人的队伍,快速升空。
头一回近距离接触复合阵法的李沉海,目光一直盯着脚下阵纹,想要研究研究这玩意到底和炼器有什么区别。
莫文注意到他那细细打量的眼神,轻声提醒道:“李兄,别看你是半个同行,这东西你不一定能看懂。”
不信邪的李沉海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盯着阵纹悄咪咪研究着。
约莫半盏茶时间,他只觉头脑有些昏沉,越看越是糊涂,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果然,隔行如隔山,确实不容易。”
“哈哈哈……李兄要是觉得有意思,回头咱们找个时间交流一下。”莫文细腻脸庞弥漫着淡淡笑意:“正好我对炼器也有些兴趣,咱们可以互通有无一下。”
“哎,胡说什么呢!”老五语气稍显不满的呵斥道。
炼器一途可是李沉海的主要经济来源,这个时候提交换,怕是会给人一种釜底抽薪,卸磨杀驴的感觉。
“无妨,我这人从不藏着掖着,回头有时间可以交流交流。”
李沉海满不在乎的说道。
炼器这一行,他已经算是走在了前列,如果能够走通阵法师这条路,对于家族未来发展还是有着不小帮助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一辈子给黑市打工,双方的合作早晚都会有解除那一天。
所以,他并不怕失去黑市这个渠道。
“海哥,这东西是靠什么飞起来的?”孙昭北扶着他的胳膊,看着面前快速飘过的云朵,好奇的问道。
他就怕飞着飞着突然坠落,那可就完啦。
“神识操控,灵力驱动,至于其中细节,我也不是太清楚。”李沉海也只能给出个较为含糊的说辞。
毕竟这一行,他也不怎么了解。
“那要是灵力耗尽了,咱们是不是要掉下去?”孙昭北带着谨慎的眼神,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高的位置,掉下去的话,估计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金丹境高手,灵力无边无际,哪能轻易耗尽。”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感觉带这小子出来挺丢人的。
净问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问题。
“金丹境,她一个小娘……”孙昭北满眼惊愕的望着莫文背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沉海捂住了嘴巴。
这小子,看破不说破!
自己知道就行呗,咋这么欠呢,非要点破!
他上次已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他还楞。
第252章 互相成就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跨越五千里距离来到御兽宗遗址上空。
当看到那座占地一百多里的护山大阵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他还觉得一座遗迹进来一千多人,会不会太过于密集。
现在看来,就这规模,进来一万人都不算啥。
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大量宗门势力,初步估计不低于五百人到场。
随着他们一行人落地,周围数个门派高层全都涌了过来,围着莫文打招呼,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开始交过路费。
虽说筑基境修为限制,使得部分宗门仍旧难以凑齐手里的名额。
但他们也不傻,经过一个月时间,这伙人通过各种关系,转卖也好,送人情也罢,完美将己方分配的名额消化干净。
两千多年没有开启过的遗迹,这里边藏着多少好东西,完全不用细说,就有人挤破头想要过来凑凑热闹。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进入名额被人炒了起来。
莫文一个名额只收两万灵石,可在那些小宗门之间,一个名额甚至卖到了十万。
这就导致几个小宗门直接放弃了此次寻宝,转而将名额全部售空,狠狠赚了一笔。
他们心里清楚,这趟寻宝之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弄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与其带着宗门内为数不多的筑基境拼命,不如把名额转售出去,落个清闲。
或许此举会令他们少赚取一些回报,但胜在安全,没有任何风险。
“哎,看那个中年男人,腰上挂把锤子的家伙,他就是元鼎门宗主,高元勋。”
山鬼凑到李沉海身边,向他介绍场内主要人员。
“这个老小子刚突破金丹境不久,恰好卡在阵法外边,咱们这次进去,除去寻宝之外,主要目标就是追着元鼎门的人杀!”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提起这事,一向以“怂”为核心思想的李沉海,不由咬紧牙关:“这趟必须把这伙人全弄死!”
这几年,元鼎门仗着人多,疯狂抢占法器市场,甚至偶尔还会推出一两件法宝吸引眼球,严重阻碍黑市生意的发展。
虽说并未对李沉海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元鼎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们双方早晚有对上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得了,进入遗迹之后,只要碰上那就开战!
反正早晚都要打,那还客气个锤子!
“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五公子没来?”高元勋扫视一圈,开始没话找话。
他们已经与老三的人暗中联手,并且做出了和老五相同的决定。
只要进入阵法,必然寻找机会屠杀老五的手下。
黑市的发展已经影响到了妙音商行的生意,老三决不能容忍最看不上的老五,暗中崛起。
世子之争,只能是他和老大,别的人,谁都别想染指。
“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不来需要向你汇报?”
站在队伍前方的莫文,抱着膀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当众嘲讽道。
“你……”高元勋气的面色酱紫,想要与之对喷,可又怕现在撕破脸,等会进去的时候,被这娘们暗中做手脚。
只能冷哼一声回过头去,打算一个人静静。
就在这时,半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尚未到达近前,就听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小黑点在众人视野中迅速膨胀,赫然是一辆由四头青铜麒麟拖拽的战车。
车辕两侧悬挂着两串拳头大的青铜铃,铃舌采用妖兽獠牙所制,每晃动一下,都激起沉闷的音波,震得山脚下的碎石簌簌乱滚。
“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有眼尖的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就在这时,战车悬在半空,林白饭和吕一剑同时出场,二人身后则是四十九名身披黑色甲胄的墨羽军精英。
至于老三,众人没有觉察到他的身影,估摸着应该是有事没来。
“高宗主,气息越来越稳,看来近些时日又有些精进!”吕一剑抬眼扫过高元勋时带着几分熟络笑意。
“哈哈哈,我这点修为不值一提,倒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果然名不虚传。”
高元勋连忙拱手,目光停留在吕一剑手中的青铜战车,满眼羡慕之色。
作为炼器宗门,他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虽然只是一件上品法宝,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场洗礼,此物极具杀伐之力,全力催动之下,必然是一件大杀器。
“三公子?”一旁,听到对方几人的李沉海,心底不由出现些许好奇:“这又是哪来的三公子,跟吴老板有关系吗?”
“妙音商行的老板,主人的三哥。”山鬼随口回应道,手里盘着的檀木传“咯吱咯吱”响。
“妙音商行的老板不是庆王府的三公子吗?”听到这个解释的李沉海,眉头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抹惊骇,碰了碰身边的老五:“你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咳……”老五轻咳一声默默点头,算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好家伙,怪不得上次在庐州府这么多人都要卖你面子。”
直到现在才了解详情的李沉海,不由多看他一眼。
他之前有想过老五的身份,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身份会这么牛,竟然是庆王的五儿子。
怪不得他能在京南路横着走,到哪都能开店,甚至就连赵太吉都是他的手下。
就这身份,除了他爹,整个京南路谁还能制衡!
“你都是五公子了,干啥还找我合作呢?整个京南路应该不缺炼器师吧。”
李沉海带着不解与困惑询问道。
要知道,俩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可啥也不是,连件法器都炼制不出来。
按照老五的身份地位而言,只要开口肯定会有大把的炼器师追随,何必跟他这种小虾米合作呢?
“那时候我也是刚开始做生意不久,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能用。”
事到如今,老五也不怕告诉他原因,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的情况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那时候你虽然技术一般般,但好在是个生面孔,而且还是新手,这就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刚接触我就认出了你的炼制手法,断定你的身份也见不得光,所以,咱俩算是互相成就,绝配!”
第253章 强者林立,开始入场
唏律律……
众人等待之际,半空中出现一阵急促的嘶鸣声。
眨眼间,两匹白净如雪的飞马,踩着祥云进入众人视线当中。
飞马身后,一架由千年奇楠木打造的马车,闪烁着繁密晦涩的铭文,日光流转铭文如星河般缓缓淌动,将飞马踏起的祥云染成了淡金色。
车帘是用鲛绡混着金线织就,隐约能看见帘内铺着层雪白的狐裘,裘皮上随意放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骨上雕刻的流云纹,正随着马车移动,在空气中拖出淡淡的光痕。
“庆王府的踏云飞车!”有人认出了马车的制式,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这架马车据说是用上古雷击过的奇楠木所制,铭文能引动天地灵气自动护车,寻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连车帘都打不破。
飞马落地时,四蹄并未沾尘,而是踏在祥云凝聚的软垫上。
车帘被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轻轻掀开,世子吴柏煊缓步走下,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双鱼玉佩,玉佩碰撞的清脆声响,压过周围的议论声。
“吾等参见世子!”
虽然他只身一人,连名随从都没带,但现场众人仍旧不敢怠慢,哪怕是老五老三的人,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轻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名义上的庆王世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面对众人的参拜问候,吴柏煊只是微微颔首,转而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其他兄弟的身影。
当看到老五老三都不在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转而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莫文。
“什么时候进场?”
“现在就可以了。”一向暴脾气的莫文,虽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算收敛不少,最起码没有当面怼人。
就见她轻易脚步来到人群前方,纤细白嫩小手打了个响指。
转瞬间,密密麻麻的铭文绽放耀眼的蓝色光芒,化作一块块两寸长的透明令牌,悬浮到众人面前。
“这是通行令,持此令牌可以通过阵法结界,想要出来时,直接将其捏碎即可。”
莫文狭长的眼眸毫无情感可言,就眼前的局势,详细讲解道。
“此地设有限制修为的阵法,不管你是隐匿修为进入,还是在里边突破,都将引动阵法轰杀,并且还有可能触发地脉加持,从而导致整个遗迹轰塌爆炸。”
“因此,我希望你们不要搞一些小动作,害了所有人!”
“最后一件事,这里同样有锁空阵限制,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将丧失飞行能力,御剑飞行都不行,阵法出口维持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之所以说的这么仔细,就是怕有人暗中搞事情,隐匿修为偷偷潜入。
这么一来,有可能会连累老五等人。
“现在拿到令牌的人,可以进场啦!”
话音落,现场一千多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手里握着令牌,也没有人愿意冲进去打头阵。
反倒是林白饭没那么多讲究,带领众多墨羽军,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这次搜寻遗迹老三这边由他带队,主要是其余几人全都晋升到了金丹境,无法进入其中,只能让这个愣货带头闯一闯。
随着他们的进入,余下这些人才开始动弹,一个个不是提前掐好符箓,就是启用法宝护体,生怕刚一进去就遭遇袭击。
人群后方,山鬼十分隐晦的瞥了一眼老五,询问他要不要现在进入。
老五刚要摇头,就见数道血红色光影划过天空,径直落地。
嘭……
伴随着一声炸响,现场弥漫起大量烟雾。
紧接着一阵劲风掠过,吹散烟雾的同时,众人面前多出四道身影。
赤红色甲胄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片边缘雕刻着扭曲的兽纹,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的身侧,老二吴焜炎身披淡蓝色衣袍,温润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意。
当看到世子也在时,他赶忙俯身行礼,问候道。
“世子来到还真是早。”
“听闻京南路出现御兽宗遗迹,这么热闹的事,哥几个都来了,怎么能缺了我呢。”
“哦?”世子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渗出一丝别样的味道,目光投向那名赤甲青年:“是福曜苍吗?”
“正是末将!”赤甲青年闻声拱手回应道:“望世子见谅,末将身负重甲,不便行礼!”
东平府福家,家主福永昌从二品武将,京南路驻军主帅,卫澜风的左膀右臂。
眼前这小子正是福家长子福曜苍,金丹境修为正五品武将,赤羽军统领。
看来,他现在已经跟老二等人穿上一条裤子啦。
“呵呵,多年未见,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像福帅啦。”世子轻声笑笑,十分随意地说道:“既然二弟来了,这五十个名额,自然少不了你的!”
“莫文,这个面子总要卖吧?”
“哼……”莫文冷笑一声,虽然有些不宁愿,但还是挥手再次抛出五十个令牌:“规矩别忘了,一百万灵石!”
“哈哈哈,规矩我自然懂!”老二随手扔给她一百块上品灵石。
令牌到手,福曜苍取出一面三角令旗,当着众人的面猛地挥动。
令旗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丈高赤色大旗,旗面绣着只展翅的火鹰,鹰爪紧握三枚尖刺,正是赤羽军军徽。
随着福曜苍手腕翻转,大旗猛地插入地面,旗尖触及岩石的刹那,周围响起密密麻麻的甲叶碰撞声。
旗影中,数十名身着同款赤甲士兵,个个身姿挺拔如枪,手按腰间长刀,猩红的眼眸扫视全场时,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赤羽军第三营,听令!”
福曜苍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持令入阵,遇阻则杀,遇宝则护,三日之后,旗下列队!”
“喏!”
数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浪压过了护山大阵的灵力嗡鸣。
转身抓起悬浮令牌,士兵们步伐整齐冲向阵法光幕,甲胄碰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像是道赤色洪流,硬生生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路。
“炎龙旗?”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鬼,忍不住喃喃道。
此物不是卫澜风的贴身之物吗,怎么会到福家手里?
“仿品!”李沉海轻轻摇头,一眼看穿这东西就是一件中品法宝。
虽然可以进行短距离传送,但就威力而言,一次顶多百八十人。
算的上是一件宝贝,但要跟卫澜风的炎龙旗比,那就差远啦。
眼看大部队已经进的差不多了,世子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手中折扇散发莹白色光芒,悬浮半空中。
随着扇面上的山水画流动,云斩带领数十名手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件高级货。”李沉海盯着扇子看了看,心中不由暗暗感叹,不愧是世子,手里玩的扇子都是上品法宝。
“去吧!”世子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朝云斩轻轻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老二瞥了一眼留在原地没动的山鬼等人,笑着调侃道:“怎么,你们要等老五来吗?”
“关你屁事!”在世子那憋半天气的莫文,可算找到了发泄口,骂完一句痛快后,轻轻挥手:“出发!”
众人齐刷刷转身,径直步入护山大阵当中,李沉海拉了一下身后的孙昭北,小声交代道:“跟紧我!”
当最后一人进入遗迹,站在阵法边缘的莫文,当着众多宗主,长老的面,抬手按在阵法上,融入准备已久的迷雾铭文。
下一秒,就见清晰可见的护山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一重云雾,使得场外众人,失去了观测视野。
第254章 遗迹现状
当踏入阵法的那一刻,李沉海体内的观海图便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随着眼前越来越亮,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约莫数个呼吸间,众人只觉身子一晃,定睛细看之时才发现,已经顺利进入遗迹当中。
荒芜,死寂,大片倒塌建筑物呈现在眼前。
堆积的瓦砾经过岁月腐蚀沉淀之后,哪怕只有一点外力接触,便会转瞬间化为飞灰。
看着眼前无比凄凉,毫无生机可言的情景,众人心中不免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与失望。
从外边看的时候,金碧辉煌宝光四溢,肉眼可见到处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进来之后,眼前这般景象可谓是两极反转,令人大失所望。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李沉海拍拍老五的肩膀:“看着点小北,我先走!”
“放心!”老五轻轻点头,瞥了一眼那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正在快速向内部移动。
此刻,孙昭北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走了,正瞪着大眼珠子四处端详观察,打算瞅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为啥会有这么多冤大头,花钱进来。
“可曾看到世子,二公子三公子的队伍?”
老五侧身看向入口处,那里还有一两百名尚未离去的人群。
想来,这里边应该有不少各大宗门的探子,就等着跟随他们一路寻宝,随时传讯。
“他们一进来就分散寻宝去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算是给予回应。
老五闻言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带领大部队直奔遗迹东侧移动。
通过莫文给出的地图来看,那边应该是育兽区,初生妖兽尚未跟人族建立联系,想来,那里应该会有签订契约之类的秘术。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甩开这些人,到哪都带着一大堆尾巴,可太耽误事啦。
眼看他们毫不犹豫向东移动,等候的众人立马眼冒精光,准备跟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位于队伍后方的山鬼,眼看这伙人想要跟随,嘴角扬起些许笑意,屈指弹出一套组合阵盘。
有几个动作快的压根没反应过来,直接遁入阵法当中,再难挣脱。
看着身陷杀阵,难以抵挡的同伴,众人立马止住脚步,不敢再跟随。
有几个胆子大的不信邪,驱使法宝想要飞越眼前障碍。
可当他刚刚踏上法宝那一刻,瞬间引发锁空阵围剿,就听“轰隆”一声雷光乍现,那几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焚化神魂俱灭。
就连法宝都被这一击劈成破铜烂铁。
御兽宗内的锁空阵主要针对金丹境以上修士,其目的只是限制飞行,威力并不足以伤人性命。
怎奈何,这些筑基境修士目空一切,偏偏不信邪。
针对金丹境的阵法,哪怕只释放一半威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这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蠢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凶险,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
另一边,李沉海靠着观海图的遮掩,一路疾驰。
途中,前十几里随处可见各个势力寻宝队伍,这些人聚集在倒塌建筑物前方,清理碎屑,企图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宝物。
随着越来越深入,再难看到寻宝队伍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难以形容的凄凉与寂静。
目之所及,全是被摧毁的建筑物,只不过,与入口处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形态渐渐变了,不再是寻常亭台楼阁的断壁残垣。
而是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带着弧形穹顶的石制建筑,墙体上布满碗口大的孔洞,边缘残留着被利爪撕裂的痕迹。
李沉海蹲下身子,指尖拂过一块嵌在土里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雕刻着半只展翅的鹰,鹰嘴处的纹路却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了一般。
“看来,养宠物也是一件挺危险的事。”随手撂下那块碎片,李沉海目视前方,沿着倒塌的建筑物,继续前行。
此刻的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这里边还藏着没有撤离的大妖。
毕竟妖族的寿元要比人族更长,达到大妖境界的妖兽,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绝对可以活到五千年以上。
虽说御兽宗已经被灭了两千多年,但谁也说不好这里边到底有没有隐藏的老银币。
因此,还是要以小心谨慎为主要核心思想,宝物固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带着这种念头,李沉海不敢再四处乱逛,转而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察觉不到的光影,向着遗迹内部疾驰而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便成功到达莫文标记的位置。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外边还要糟糕。
地面龟裂如蛛网,最深的裂缝足有丈许宽,黑黢黢的缝隙里隐约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妖力凝结的瘴气。
面前,本该耸立云端的阁楼,此刻却只剩下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坑洞,坑壁上布满抓痕与灼烧的焦黑,显然曾经历过惨烈的打斗。
李沉海站在坑边,眉头紧锁。
目光沿着坑壁直达坑底,就见一堆扭曲的白骨半掩在碎石中,骨头呈灰白状,毫无灵光可言。
由此可以看出,哪怕是高级修士,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仍旧难逃化为一捧黄土的结局。
出于对莫文的信任,李沉海布置一道隔绝结界,准备深挖一下这个大坑,看看里边还有没有残存的破烂。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李沉海探出手掌,淡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溢出,落在坑边的碎石上,灵力裹挟着碎屑缓缓升空,露出下方更深的土层。
他的动作很轻,灵力运转得如同溪流绕石,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毕竟这地方曾是御兽宗的核心区域,谁也说不准土里埋着什么禁制,万一触发,可真就偷鸡不成蚀把米啦。
灵力加持之下,挖掘速度很快。
挖至丈许深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是石头的冷硬,而是带着某种温润的质感,像是玉石,却比玉石更沉。
李沉海心中一动,加大灵力输出,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清开。
细微操控之下,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黑色牌匾被他挖出。
牌匾只有一半,但上边的字迹却是异常清晰。
“内务?”李沉海看着“内”字后边,仅有一半的“务”字,不太确定地嘀咕道。
应该是“内务”二字。
难道此地是御兽宗的内务府?
如果真跟他想的一样,那就赚大啦。
要知道,别管是家族还是宗门,平日里的资源分配,全都由内务府管理。
这儿要是御兽宗内务管理部门的话,肯定埋藏着不少宝贝。
第255章 内务司,甲字库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深坑时,心底再次泛起嘀咕。
就算这是御兽宗的内务府,被毁成眼前这般模样,里边也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吧?
“快,先把所有位置标记出来,等会一处一处搜!”
就当李沉海陷入沉思,不知从何处下手时,身后响起一道急促的对话声。
顺势望去,就见两名元鼎门长老,一路风风火火往这边赶。
看这架势,这伙人应该是想先圈地再开发,玩起强权那一套啦。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隐匿身形的同时,将身后的结界也跟着解除。
眨眼睛,二人来到近前,手里握着几把令旗,习惯性往坑里抛,准备把这个地方先占了,等后边大部队上来,再统一挖掘。
他们手里的旗子经过特殊炼制,可以布下一个简易的结界笼罩整片区域。
虽然抵抗不住筑基境的灵力冲击,但却有一个特别的用处,但凡攻击过这个结界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一缕难以去除的气息。
通过这一点,元鼎门可以快速锁定是谁“偷”了他们的宝贝。
二人站在深坑前,没有过多犹豫,随手抛下令旗,准备前往下一地点。
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只要是残留建筑物,全都占领了再说。
反正有三天时间供他们挖掘,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嗡……
随着令旗中的结界启动,一缕缕灵气顺着瓦砾进入坑底。
二人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轰”的一声闷响,令旗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震飞,紧接着,一道流转着层层阵纹的结界自地底出现,眨眼间笼罩整个巨坑。
“哎我去,真有东西?”蹲守在旁边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喜不已。
没想到的啊,都塌成深坑了,竟然还能有残存的阵法出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那群妖族大能并没有仔细搜查,此地绝对存在漏网之鱼。
“这,这是触发隐匿阵法啦?”二人站在坑前,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路过这么多废弃建筑物,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看来宗主说的没错,此地暗藏机遇,能不能找到就看各自的命数啦。
“我这就向副宗主传讯,这里肯定有……”一名长老取出传讯符准备通知其他人。
没等他开口传讯,另一人按住他的手腕,轻声骂道。
“你傻呀,现在传讯,里边有什么好东西,还能有咱们的份儿?”
“先进去看看,瞧瞧到底有什么东西再说!”
“反正他们都在后边,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有道理!”另一人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左边那名长老抬手祭出一柄铁铲状的法器,法器迎风涨大,铲头闪烁着锋利的灵光,对着结界狠狠劈下。
“铛!”
铁铲与结界碰撞的刹那,竟被弹得嗡嗡作响,铲头迸出一串火星。
而那结界上的阵纹只是微微波动,像是湖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几圈涟漪便恢复如初。
“好硬的结界!”
长老捂着发麻的手腕,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多了些凝重。
“越硬越好,越硬宝贝越值钱,先破开再说!”
另一名长老性子更急,直接掏出三张黄色符箓,往空中一抛。
符箓化作三道火蛇,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向结界,可没等靠近,就被结界表面突然浮现的兽影吞噬。
李沉海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每当虚幻兽影出现时,结界上的阵纹就会亮起特定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循环的节点。
“看来,这结界应该是融合了妖族的某种神魂秘法。”
李沉海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此刻,那两名长老还在尝试攻击,铁铲,符箓,甚至连腰间的玉佩都祭了出来,却始终无法撼动结界分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兽影。
一时间,各种虚幻妖兽在结界上盘旋,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障扑出来。
“妈的,再这么下去,可藏不住啦!”左边的长老紧咬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必须马上破开才行,不然的话,引来后边大部队关注,咱俩啥都别想摸到!”
就在这时,结界突然剧烈收缩,那些盘旋的兽影瞬间凝聚成实质,对着两人猛扑过来。
虽然只是魂体,却带着撕裂神魂的凶戾之气,吓得两人连忙祭出护身法宝,狼狈地连连后退。
“草,干了!”另一名长老被逼急了,双手掐诀快速布置一道隔音结界,随即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驱使上品法器刺向阵法。
“裂山剑,给我爆!”
那名长老目眦欲裂,上品法器“裂山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剑身符文如活物般疯狂游走,最后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李沉海瞳孔骤缩,连忙运转观海图加固隐匿气息。
上品法器自爆的威力堪比筑基境后期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他这筑基初期难受好一会儿。
“轰隆!”
白光炸开的刹那,整个巨坑都在震颤。
刺目的光芒穿透结界,将周围废墟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灵力形成环形气浪,掀飞了数丈外的碎石瓦砾。
那两名长老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嘴角同时溢出鲜血,护身法宝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再看那道结界,表面阵纹已彻底崩碎,虚幻的兽影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原本笼罩巨坑的屏障如玻璃般裂开,最后“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未被完全摧毁的青铜门扉,上面雕刻着“内务司·甲字库”字样。
“成了!”
两名长老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争先恐后冲向洞口。
刚才自爆上品法器虽然心疼,但一想到密室里可能藏着的御兽宗秘宝,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等你们先进去探路。”李沉海冷笑一声,悄然收敛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
不大会儿,里面传来二人压抑的惊呼声:“灵石!满地都是上品灵石!”
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叮当声。
李沉海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密室里回荡,似乎空间还不小。
灵石他不感兴趣,那东西家里暂时不缺。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现在必须抓紧进去搜刮,否则等大部队上来,这里的东西可就跟他无关啦。
第256章 这货想阴我!
密室当中,二人搜的兴起,快速分抢着地面堆积的上品灵石。
就连有人进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李沉海布置隔音结界,感受到灵力波动时,他们才猛然惊醒,回头查看之际,一座流转着星芒云雾的仙山,径直砸了过来。
“咯吱吱……”仙山虚影重逾千万斤,重压之下,骨骼交错扭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二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死死顶着肩膀上的仙山,大汗淋漓之际,望向门口那道人影。
“道友,还望道友停手,留我二人一命!”一名长老下肢已经被压碎,猩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渗透到地面。
涨红的脸庞凝聚着惊恐与对死亡的畏惧,哪怕拼尽全力,仍旧阻挡不了缓缓下压的仙山。
“道友,我们二人乃是元鼎门内门长老,还望道友看在宗门面子上,饶吾等性命!”
另一人脖子暴起青筋,无助地求饶道。
观海图内蕴仙山,全力催动下可防御,亦可镇杀!
只要被仙山笼罩,体内灵力即刻被封印,除非被镇压者修为高出操控者一个大境界。
不然的话,任凭你有万千本领,只要操控者灵力没有耗尽,就别想挣脱束缚。
“元鼎门是吧?杀得就是元鼎门的人!”李沉海慢步在密室当中,四下观察之际,右手缓缓下压,仙山虚影随之沉落,星芒云雾中隐约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噗……
下一秒,仙山坠地,那两名筑基境中期修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成肉泥。
随着他们的死亡,整座密室已然成为李沉海的私产。
望着面前小山一般的灵石,李沉海挥袖间将其收入观海图。
灵石这东西,不必刻意追求,但碰到了就是缘分,也不能浪费。
转身去到右侧墙边那一排玉架,上面摆放着数十个玉简,兽骨之类的图卷。
这对于此刻的李沉海来说,远比灵石珍宝更具吸引力。
随手拿起一卷玉简细细查看,本以为能存放到这里的,应该会是一些机密文献,功法秘籍。
谁料,接连翻看好几卷后他才发现,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什么宝贝法诀,只是一些御兽宗弟子守则,内务司日常资源派发记录之类的玩意。
这一发现,令满怀期待的李沉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继续搜寻的心思。
挥手将玉架收进观海图,他打算带回家充当书架。
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玉架后墙面,出现一个被打开的暗格。
这一情况,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快步去到近前,伸手往里摸了摸,昏暗的环境下,他只摸到一个类似玉简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妖兽培育指南?”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打量着手里玉简,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玩意跟《母猪的产后护理》有什么区别?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处算不上什么隐秘之地,有价值的东西,有可能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人搬走转移了。
剩下的这些破烂,别说御兽宗那些高层管理,就连他都看不上眼,当然没人要啦。
当然,嫌弃归嫌弃,该扫荡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
就在他仔仔细细搜寻密室角落,查找别的暗格时,身后那滩血水,却开始一点点渗入地板之中。
一炷香过后,李沉海将所有墙面敲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别的暗格后,准备离开此地。
至于那本什么培育手册,就当送给老五的礼物,也算这趟没白来。
“咳……咳咳……”
幽暗密室当中,突然响起的咳嗽声,简直比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声更吓人。
“谁!”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密室,只觉寒毛倒立,冷汗顺着额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不怕什么牛鬼蛇神,也坚信这世上不存在无间地狱。
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就是这种看不着,摸不到的感觉,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朝自己胸口捅上一刀。
因此,在听到咳嗽声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身边撑起灵气护盾。
“咳咳咳……”咳嗽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追寻着声音的痕迹,目光锁定在左侧墙上,那尊由木头雕刻的鹿首上。
那东西刚才他看过,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件由楠木雕刻的装饰品,鹿角不知什么原因断了一根,露出青石墙面。
他甚至怀疑过那东西是机关,还特意多看两眼,没想到它还真有点说法。
“咳……”密室中,气氛愈加凝重之际,鹿首眉心位置终于出现变化。
一缕缕淡金色光点从中飘散而出,向着密室中央快速汇聚。
不消多时,一名个子不高,身披暗褐色兽皮长袍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老者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犀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李沉海,似要将他看穿。
“两千年啦,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地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言喻的疲倦。
“那个……”听闻此言,李沉海如同课堂上的小学生一般,举着手说道:“我打断一下,我应该算是第三个来这……”
“耶……?”下一秒,他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地上那滩血渍消失了。
刚刚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元鼎门那两个憨货被观海图活活压死,连点骨头渣都没剩。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就没啦?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老者,又瞧了瞧墙上那尊鹿首,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要走的时候出来。
是不是憋着什么损招要阴他?
还有,地上那两滩血迹消失的太过于古怪,肯定跟这老货有关系。
不会是他偷吃了吧?
想到这,李沉海再次看了一眼鹿首,严重怀疑这老货是头妖兽成精,想吸自己的精血!
第257章 想骗我,你还嫩点
“这这这,这刚才有俩人,你看到没有?”
李沉海故作不解姿态,指着干净的地面,反问道。
他现在不清楚这老货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先探探对方口风。
如果是人的话,那还能聊两句,可要是妖族,那还是抓紧时间溜之大吉吧。
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正面对抗大妖的能力。
“阵法运转需要能量,他们的血肉已经被吸收。”
老者没有任何隐瞒,仿佛在他眼里,这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这事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娘个球的,一地上品灵石你不吸收,专门吸人血是吧?
什么狗屁御兽宗,在他看来,一般的邪门歪道也不至于用血肉充当阵法能量。
“咳,那什么,没啥事我就先走啦,明天有时间我再来!”
眼看情况不对,李沉海尝试往出口挪动脚步。
结果,他这边刚动步,就听老者开口喊道。
“小友,你来此地不就是为了寻宝吗,既然你我遇上,那就说明彼此有缘。”
“倘若你能帮我一个忙,此地所有宝库都将为你敞开大门。”
“细说!”闻言,李沉海立马止住脚步,转变笑脸:“前辈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能办的我肯定办,办不了的我找人给你办!”
他不知道这货能给自己提供多么珍贵的信息,哪怕能给个潦草的地图,这事也算赚啦。
至于帮忙,帮个蛋!
他自己一屁股麻烦还没处理干净,哪有心情管这破事。
从老头喊话挽留的那一刻,他就看明白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老东西应该没有强压他的把握。
不然的话,哪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
“吾乃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两千三百年前,妖族攻破南部防线展开突袭,一夜之间,宗门遭遇灭顶之灾。”
老者幻化的虚影虽然看不清面部,但仅从这悲戚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正处于崩溃边缘。
“此战之惨烈,宗门弟子,长老乃至于宗主尽皆战死,老朽处于闭关中惊醒,后拼死一战致使元神破碎,肉身被吞。”
“如今,两千多年过去,老朽于浑浑噩噩中醒来,只想集齐元神碎片,奔赴南部战线与那妖族决一死战!”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集齐元神碎片?”李沉海搓着下巴,目光一直打量着那尊破碎的鹿首,防止突生变故被其偷袭。
“唉……”下一秒,李沉海轻叹一声,面露惋惜之色:“不瞒前辈,其实我很想帮你,怎奈何此刻我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
“晚辈前些日子突破时,神魂之力受到损伤,此行进入遗迹,就是想要寻找修复的办法,如果前辈能够……”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想让我帮忙,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御兽宗这么大的宗门,就算没有修复神魂的办法,可弄点稀缺资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自己是大长老,那身边肯定不缺好东西。
老话说,皇帝不差饿兵,想要马儿跑,肯定要先喂点草。
“小友莫要有这方面顾虑,修复神魂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你能帮我集齐元神碎片,老夫便可助你修复神魂!”
老家伙答应的极其痛快,但就是没有要表示表示的意思。
这可把李沉海气的够呛,咬着牙咒骂对方的同时,迈步就要离开。
“当然,作为感谢,我也不会让小友白帮忙。”正当他准备走时,老家伙再次开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转向鹿首。
就见他指尖轻点,一缕荧光直指鹿首眉心。
下一秒,鹿首仅存的那只左眼,突然绽放碧绿色光芒,紧接着鹿嘴开启,就听一阵“哗啦啦”声响从中传出。
亲眼目的这一切的李沉海,不自觉撑起灵力护盾,脚步更是一点点向出口移动。
哗啦啦……
顷刻间,鹿嘴里吐出大量颜色各异球状晶核,小的与核桃差不多,大的足以和成人拳头比拟。
随着越来越多的晶核出现,李沉海弯腰捡起一枚,仔细查看后,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是妖兽内丹?”
“没错!”老者轻轻点头:“此地乃是宗门存放资源的库房之一,存放着大量的妖兽内丹,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放到外……”
“等等前辈,你先别吹牛!”李沉海打断老家伙的长篇大论,举起手里的内丹向他展示:“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妖力了……”
“是不是两千年时间太长,泄露啦?”
闻言,老家伙猛地转头看向内丹,发现果然确实像他说的一样,艳丽的晶核之下,感应不到一丝妖力。
这可把他酝酿许久的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两千年时间过去,没有阵法保护,别说内丹,就是灵石也该自然流失的差不多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些内丹提前取出,哪怕是在密室里,也不知道流失的这么干净。
“咳……”眼看手里这把米哄不住眼前的小鸡儿,老家伙轻咳一声后,无奈叹息道:“唉,时光荏苒,两千多年过去,妖力流失也属于正常。”
“小友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其余的元神碎片,我就能带你打开宗门宝库。”
“那里有着阵法保护,绝不会出现眼前这般情况。”
“呵呵……”李沉海冷笑一声,拒绝了他的画饼行为。
就见他轻移脚步,往左侧墙壁靠靠,一把扣下那枚冒绿光的眼球就往外跑。
“前辈,我最近事太多,你这帮还是找别人忙吧。”
“我先走,回头等你重聚元神,咱们再见!”
那枚珠子他已经观察好久了,并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枚充斥着浓郁妖力的内丹。
而且从个头以及那一缕缕残存的威势来看,这玩意很有可能是一尊大妖留下来的。
因此,他才会冒险抢夺。
“混账!”当妖丹被抢走的那一刻,老家伙爆发难以遏制的怒火,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开始虚化,临近崩溃边缘。
被困两千多年,那枚内丹是他维系元神碎片的主要能量源泉,一旦丢失,最多十二个时辰他就会出现元神溃散的局面。
“无耻小贼,把老夫的内丹还回来!”
密室当中,老家伙发出愤怒的咆哮,元神荡漾出一丝庞大的威压,瞬间冲破周围的结界。
轰隆……
下一秒,密室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再次坍塌成一片废墟。
刚从里边爬出来的李沉海,一溜烟跑出二里地。
回头看向尘烟四起的深坑,擦了擦额角汗珠。
“妖气冲天,还说什么长老。”
“老东西,想骗我你还嫩点!”
第258章 当个内奸
眼看这里闹出不小的动静,李沉海转身就往里继续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边应该还有一处莫文标记的地点。
现如今,整座遗迹遭到毁灭性破坏,他不知道莫文是通过什么手段探测的路线。
但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如果都像刚才那间密室一样,那这趟可就白来啦。
轰隆……
刚走没几步,半空猛然响起地闷雷声,令他脚步一顿,不由向北边望去。
就见两名修士驾驭着法宝,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被锁空阵轰成渣渣,连点骨头都没剩。
他们身后,约莫四五个身披黑甲的墨羽军,立即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追捕。
看来,那俩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被老三的人给盯上了。
慌乱逃跑时,忘记锁空阵的存在,这才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地拿到宝贝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远离这些纷争为妙。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刻意避开墨羽军所在的区域,专门挑选那些坍塌到极致的建筑群行走。
莫文标记的第二个位置,距离他大概七八里左右,以现在的速度,数个呼吸间就能到达。
希望这次不要让他失望。
转过一道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团湛蓝色瘴气,来不及躲避的李沉海,踩着脚底的瓦砾,身影倒退出去十几丈。
待到回过神来,就听一阵“滋滋”声从脚下传来。
低头望去,衣摆下方出现一缕瘴气,正在不停腐蚀他的衣物。
屈指弹出一道灵气,祛除瘴气的同时,他的眼底浮现一丝凝重之意。
这些东西他刚才见过,全部被封印在地底,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冒出来。
难道,已经有人跑到他前边,触动了某个地方的阵法机关?
李沉海眉头紧锁,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清灵丹捏碎。
随着淡青色丹气笼罩全身,他这才敢迈步向前移动,沿着瘴气飘散的方向,缓缓靠近。
越往前走,瘴气越浓郁,湛蓝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就连视线都被其压低三分。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滋滋”声,李沉海看一眼清灵丹形成的护盾。
好在,瘴气虽然腐蚀性强,但在短时间内,还不足以穿透清灵丹的防护。
“嘶,有点不对劲。”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将手伸出丹气护盾,故意沾染上一丝瘴气。
湛蓝色烟雾在其指尖轻轻跳动,想要腐蚀指尖那抹灵力。
借着这个机会,李沉海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
“这不是普通的地脉瘴气!”
虽然没能准确分辨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够闻出来,这里边夹杂着一丝腥甜,更像是某种妖兽毒液挥发后的气息。
“吼!”
瘴气迷雾之中,传来一声妖兽嘶吼,紧跟着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周围坍塌的建筑物,在这道咆哮声下,瞬间化作飞灰,盘旋着升入半空中。
与此同时,瘴气也随着气流快速疏散,李沉海当即转移身影,躲在一根断裂石柱后方。
约莫四五息时间,随着瘴气散去,他终于看清眼前的局势。
正前方两百丈左右,六名身披甲胄的赤羽军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碧眼毒蝎。
据炼丹手册记载,此物全身是宝剧毒无比,毒液更是七阶雪凝丹的主药。
成长到大妖阶段后,内丹价值连城,碾碎后服用可解百毒,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值数千上品灵石。
没成想,这种记载在古籍中的物种,竟然真的存在。
但很可惜,眼前这头只是阵法幻化的虚影,倘若是实体的话,这几个大头兵,估计早就被吃了个干净。
怪不得此地会有如此浓郁的瘴气,看来,应该是阵法启动之后,触发了地脉封印,这才导致瘴气溢出
了解完大致情况的李沉海,看着眼前的情景犯起了难。
这是去往第二处标记的必经之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怕被这帮赤羽军找到,功法落入他们手中。
可要是不走,就在这守着,鬼知道他们还要打多久。
万一赤羽军援军到了,他再想走可就难啦。
“妈的,喜欢玩是吧,那就玩个大的!”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一咬牙,想到了解决办法。
既然他们拦着路,害的自己过不去,那就谁都别想好。
不是要寻宝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守住这宝贝。
取出先前那两名元鼎门长老的储物袋,他在里边仔细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块刻有“元鼎”二字的玉质令牌。
“正好,派上用场了。” 李沉海将令牌攥在手心,又从袋里摸出件元鼎门弟子的灰色外袍套在身上,故意扯破袖口,弄出几分狼狈相。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管赤羽军与毒蝎虚影的缠斗,转身朝着记忆中墨羽军所在的北方疾奔。
他听山鬼说过,元鼎门和老三已经结盟,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哥几个斗去吧。
沿着先前道路没跑多久,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李沉海立即放缓速度,踉跄着扑到一面断墙后,故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谁在那?”
四道黑甲身影闻声围了上来,正是老三麾下的墨羽军。
为首那人手持长戟,戟尖直指李沉海:“元鼎门的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李沉海抬起头,脸上沾着些灰泥,嘴角还咬破了点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官爷救我!我是元鼎门的弟子……”
“我们标记的位置被赤羽军抢了,他们不光抢宝贝,还杀了我两名师兄!”
他举起那枚身份令牌,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人多势众,马上就要攻破防护阵法!”
四名墨羽军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即行动。
他们知道赤羽军是老二的人,出发的时候只说了追杀忘川阁等人,可没说连老二的人一块杀。
“官爷,时不待我,那阵法让他们攻了几十息时间仍旧没破,这就足以说明,里边肯定藏着好东西,弄不好就是功法之类的秘籍!” 李沉海手忙脚乱地指向身后,故意将“功法”二字咬得很重。
来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想获取御兽功法,任谁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此等宝物落入他人手中。
再加上李沉海演得很像那么回事,连手心的汗都恰到好处地渗了出来,任谁看都像是一个吓破胆的小弟子。
“走!” 墨羽军头目当机立断,挥手示意另外两人跟上:“给林统领传讯,去晚了让那帮赤羽狗抢先,回去定要受军法处置!”
说话间,三人急匆匆地朝着南边奔去,压根没心思核实他的身份。
躲在断墙后的李沉海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初步计划成功,但仅凭这点场面,想要双方大打出手,还是不太可能。
他必须跟着再浇点油才行。
第259章 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他们,抢我们的宝贝,还打我们的人!”
没过多久,李沉海跟着四名墨羽军来到阵法前不远,指着那几个赤羽军,愤愤不平地骂道:“这帮混蛋,吃人饭不拉人屎,大白天明目张胆抢劫。”
“你们看,他们身上还有令旗残留的气息!”
他说这话倒是没错,赤羽军身上确实有元鼎门令旗留下的气息,但却是半个时辰前,从别处沾染的,并非此地。
本就怀揣着抢宝念头的墨羽军,察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后,断定眼前这小子没撒谎,当即抄起家伙就要跟这帮混蛋干一架。
这一路走来,他们圈定了不少地盘,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动令旗。
哪怕你是老二的人,今天这事也要掰扯掰扯,讲讲清楚才行。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瞧见这帮人想要动手后,赤羽军当中,一名小头目抵抗碧眼毒蝎的同时,指着他们逐渐逼近的身影,就要撵人。
李沉海可不敢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打断他的言论。
“没错,这就是我们发现的宝库,你们这帮强盗不讲任何道理,打死我两名师兄,现在还想打死我们所有人是吗!”
说话间,他连续上前几步,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近一些。
“抓紧时间滚,不然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你他妈的疯了吧,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头目看他傻了吧唧的敢跟自己叫板,轰击阵法的同时,挥手间甩出一道灵力,想要将其撵走。
正愁没机会动手的李沉海,压根没有要躲的意思,作势撸袖子,挡住那道灵光。
紧跟着就听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地瞬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墨羽军,可忍不了这口恶气,抄起家伙喊叫着冲杀而去。
正在围攻毒蝎虚影的赤羽军,看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动手,瞬间乱作一团。
而那碧眼毒蝎的阵法虚影,似乎被双方的灵力波动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尾刺胡乱摆动,竟同时向两边发起攻击。
“狗咬狗,一嘴毛。”一时间,三方战作一团,李沉海借着混乱掩护,启动观海图,如同泥鳅般穿过战场边缘的缝隙。
待到回头望去,双方杀得难解难分,碧眼毒蝎虚影在中间横冲直撞,时不时有人被尾刺所伤,哀嚎声不断响起,场面混乱至极。
而在这片混乱尽头,一道半掩在石壁后的石门正缓缓颤动。
石门上刻着的符文,与莫文地图上标注的第二处地点分毫不差。
李沉海不再犹豫,几个起落便冲到石门前,稍加观察,伸手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眼看石门如此轻易开启,倒令他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敢迈步。
驻足门前仔细观望片刻,发现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与外面的血腥厮杀相比,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当他皱着眉头,思量着要不要进入时,身后不远,碧眼毒蝎虚影出现剧烈晃动。
下一秒,一道金光在阵法边缘从天而起,直接将阵法轰成碎片。
毒蝎虚影也在这一刻,化作点点星芒,快速消融。
待到烟雾散去,一道挺拔的人影映入李沉海视线当中。
此刻,林白饭周身灵力紊乱,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已经被其斩杀的赤羽军。
当阵法被攻破的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不远处的石门前,已经有人提前到达。
“哎,他不是昏迷了吗!”这时,仅剩的两名墨羽军互相对视一眼,紧跟着齐刷刷回头,看向身后。
林白饭大口喘息的同时,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破口大骂。
“蠢货,你们被人利用啦!”
说话间,他将刺在地上的长剑抽出,在手腕处擦了擦血迹,剑锋燃起淡绿色幽光,直指门口的李沉海。
“小子,把宝库让出来,我饶你不死!”
“不然的话,我把这里砸个稀巴烂,也要将你揪出来 大卸八块!”
“吓唬你爹?”李沉海冷笑一声,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当即闪身进入。
他之前还在犹豫,可看到林白饭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在外边等候的时候,山鬼向他介绍过一些人,以及各方势力的关系。
其中就有这个林白饭,这家伙早在几年前就达到筑基境后期修为,是老三手下得力干将之一。
当下这个节骨眼,想要活命,只有往这里进,动用观海图笼罩整片区域。
否则的话,单靠跑,他可能甩不开这混蛋。
“王八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眼看石门快速合拢,林白饭怒火飙升,挥动手中长剑,淡绿色剑气如同活蛇般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即将合拢的石门!
“铛!”
剑气撞在石门上,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扇石门剧烈震颤,边缘的石屑簌簌掉落,却硬是没被劈开,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加速合拢。
林白饭见状,眼中血丝更盛,猛地将长剑掷出!
上品法器级别的长剑化作一道绿芒,精准地卡在缝隙中,硬生生止住了石门闭合的趋势。
“给我开!”
他怒吼着扑上前,双手按在剑柄上,全身灵力疯狂涌入。
长剑剑身嗡嗡作响,符文流转间竟开始缓缓撑开石门,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通道内的李沉海听到身后的动静,头皮一阵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道绿芒蕴含的灵力有多狂暴,若是被追上,仅凭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绝对撑不过三招。
“观海图,起!”
他低喝一声,丹田内的观海图骤然爆发金光,那座弥漫着云雾的仙山再次出现。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仙山逐渐凝实,彻底封死入口。
不消多时,灵力消耗大半的李沉海,看着自己的杰作,松口气喃喃道。
“妈的,越想猥琐发育屁事越多,东西没找到呢,底牌露出一半啦!”
第260章 恨
“轰隆!”
石门被彻底撑开,林白饭握着长剑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堵在通道的仙山防御阵法,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雕虫小技!”
就见他挥剑横扫,绿芒所过之处,几乎凝为实质的仙山,表面荡起一片淡金色光晕,但也仅仅只是波动,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见此情景,林白饭怒火中烧难以遏制,隔着阵法发出极为凶戾的咆哮:“今天就算你钻到地缝里,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话音落,数道凌厉的剑光,以不同角度斩向仙山,强劲灵力冲击下,整座山体出现些许动摇。
密室内不断抖落石灰碎石屑,照这么下去,通道内的防御阵法,怕也挡不了多长时间。
面对如此情景,李沉海不敢继续驻足,拼尽全力往里冲。
随着持续进入,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一间石室的轮廓,石室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轰隆隆……”
通道内不断传来的灵力冲击,致使山洞内部不断震动,一块巨石自上方脱落,沿着石壁砸了下来。
正在一路狂奔的李沉海,顺势翻滚,结果一脑袋撞在石台旁,抬头一看,石台上悬浮的竟是一枚拳头大的玉简。
玉简周围萦绕着银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妖兽的虚影在盘旋。
“《分神化契术》!”李沉海心中巨震,光看名字,他就能感觉到,此物绝对比之前找到的培育指南珍贵百倍。
“咔嚓……”身后通道传来阵纹彻底破碎的脆响。
连续自爆三件法器的林白饭,眼角出现鲜红的血珠,一身上品法器墨羽甲被炸的破破烂烂,整个人灵力紊乱气息失调,像头发疯的野兽,喘着粗气冲进石室。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沉海懒得跟他废话,抓起玉简塞进怀里,目光快速扫过石室。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兽形浮雕,浮雕的眼睛处都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像是某种机关的枢纽。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他猛地冲向左侧的浮雕,伸手按在其中一颗晶石上。
他在赌,如果这些浮雕没有作用,那就只能启用观海图硬抗几下对方的攻击。
下一秒,随着灵力注入,晶石瞬间亮起红光,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
再看那些兽形浮雕,竟活了过来……
十几头由石头组成的灵兽虚影从墙壁上跃下,嘶吼着扑向林白饭。
“又是阵法?”林白饭挥剑斩碎一头石熊,眼中的杀意更浓:“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兽之间,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绿芒不断撕裂石兽的身躯。
可那些石兽碎了又重组,仿佛永远杀不完,渐渐将他围在中央。
李沉海趁机冲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那是他刚才在石台上看到的,被银白色雾气遮掩的入口。
“哪里跑!”林白饭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着爆发灵力,绿芒瞬间暴涨数丈,硬生生劈开石兽的包围,朝着李沉海的背影斩来。
李沉海纵身跃入暗门,身后传来石屑飞溅的巨响,显然暗门被剑气劈中。
他在黑暗中翻滚落地,刚想喘口气,就听门外响起林白饭的怒吼:“小子,你死定了!”
这家伙,不愧是在筑基境后期卡了几年的猛人,连续攻破三重阵法,竟然还有力气继续追赶。
殊不知,他不是在筑基境在后期卡了几年,而是在飞云山爆炸中气旋尽数被毁,到现在还没恢复。
单从实力而言,现在的林白饭还不如五年前的自己,换做之前的他过来,就这三道阵法,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劈开。
不去管后边还在劈砍暗门的林白饭,得到些许喘息的李沉海,沿着石阶一步步下去。
暗门后的通道比之前更窄,仅容一人通过,碰到转角处甚至还要稍稍侧身才行。
当他离开通道的那一刻,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
先前进入的石室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面前情况则是完全不同,恰似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涧。
陡峭的石壁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照拂,从而蓄积少量水分,时不时滴落的水珠,沁入地面已经黯淡的阵纹。
昏暗的环境下,李沉海不敢轻易挪步,生怕触动某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
抬手释放一道灵力汇聚的光球,慢慢悬浮至山涧半空。
当光亮充斥在整个空间时,他才真正看清眼前情景。
整个山洞并不算太大,最深处石壁上,出现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入口,兽皮缝制的衣袍已经出现严重腐烂的迹象,衣服里掺杂的银线,早已失去光泽,一阵风吹过,立马就会化作难以掌控的尘埃。
李沉海轻轻挪动脚步往前凑了凑,当他一步步来到“那人”身后,地面摆放的三枚玉简,映入他的眼帘。
考虑到此人尚未确定生死,他也没敢乱动,而是屏住呼吸慢慢转到正面,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那具身躯干瘪,皮肤如枯树皮般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毫无任何气息波动的死尸映入眼帘时,他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死人好,死人比活人好!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只要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死人,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次确认这人不会有“诈尸”的可能后,李沉海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死尸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山涧正中央,屁股下边的阵纹,他也只是轻轻一瞥,便认出这是一道极为常见的聚灵阵。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人既然在此闭关,为啥要背对那几枚玉简呢?
带着这种疑惑,他又一次往死尸前凑凑,模仿着他的姿态盘坐在地,微微低头看向地面。
默默感受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学点啥不好,跟死人能学到好玩意?
拍拍屁股起身,正准备翻看那几枚玉简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好像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啪”轻轻打个响指,他的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火苗。
借助这点光亮,他不由往石壁前挪步,这才看清,墙上横七竖八刻满了同一个字“恨”。
目之所及,字迹有深有浅,笔画扭曲如蛇,大部分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角落的一个“恨”字,周围溅满了暗红色的痕迹,李沉海伸手一摸,指尖沾到的竟是早已干涸的血。
显然是用指尖蘸血写就,最后一笔拖出三尺多长,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第261章 人没了
“恨?恨谁?恨御兽宗,还是恨自己?”李沉海面向那具死尸,发出灵魂拷问。
他也是闲的蛋疼,不研究正事,惦记人家恨谁干啥。
估计这家伙也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会遭到后来人的质问。
“唉,这么好的闭关环境,还有聚灵阵功法候着,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转身去到那三枚玉简前,随手拿起一卷边看边絮叨。
“好好的功夫你不看,非要在墙边扣字,你当初要是好好修炼,能把自己熬死吗!”
“看看,看看这功法,听这名字都觉得厉害,《玄龟镇岳劲》,多他妈带劲!”
李沉海像个话痨一样,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玉简,起初时,他只当这是一本御兽功法,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嘶……这玩意儿,好像是一本锻体功法!?”
不大会儿,这家伙眼冒精光,一双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一样,死死盯着扉页撰写的提纲。
“静如磐石,动如沉岳。通过负重修炼,将灵力转化为龟甲灵力,隐于皮肉之中,大成后,肉身力量足以抵抗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我滴妈!”看完介绍,他只觉心脏开始不断加速,脑瓜子嗡嗡作响,已经被眼前的惊喜冲昏头脑。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他苦苦找寻的锻体功法吗!
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被林白饭逼到这个犄角旮旯里,肯定少不了拼死一战,弄不好还会被这王八蛋揍个半死。
谁曾想,福祸相依,还没挨揍呢,宝贝先让他找到了。
虽然这本《玄龟镇岳劲》介绍写的不太好听,有点变王八的意思,但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
只要能活着,能成功渡过雷劫,变就变吧。
再说了,这还是一本侧重防御的锻体功法,正好适合他接下来的渡劫计划。
只要将其修炼到大成境界,肉身便可硬抗金丹修士法宝攻击,这般强横表现,应对雷劫轰击还不是手到擒来!
“啥也不说了前辈,大恩不言谢,感谢你没有修炼,不然的话,我这趟真算是白来!”
李沉海起身朝着“那人”拜了拜,乐得张着大嘴,都能看到后槽牙啦。
“哎呀,了却我一桩心事,真好……”
开心快乐之际,他拿起另外两枚玉简,打算瞅一瞅还会不会有惊喜。
如果能再找到一两本御兽类法门,那他这一趟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一半啦。
接下来只需找个地方猫着,静静等候外边那帮人寻找化龙池即可。
“轰隆……”
没等他细看,通道内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而来的烟尘里夹杂着林白饭的暴躁狂怒。
“老子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妈的,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当即咒骂一声,将地上玉简收进怀里,念头微动潜入家族空间当中。
刚才说被林白饭揍都是他自己胡咧咧瞎想,虽然没有神识辅助之后,他的战斗力大大消减。
但好在,进入家族空间并不需要神识,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完成。
因此,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找不到好东西,又被堵在里边出不来,那就躲进空间里藏着。
就不信林白饭个傻蛋能在这一直死守。
反正他在里边有吃有喝还有灵石修炼,哪怕是过了三天期限,也能一直待下去。
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在这絮絮叨叨半天。
“轰……”
狭窄的通道被泛着绿芒的剑气洞穿击碎,林白饭带领五六个刚刚赶来的墨羽军,气势汹汹冲进山涧。
当看到整片空间,只有一具干瘪,死去的肉身时,追了好半天的林白饭,紊乱的灵力在这一刻开始爆发。
“找,给我仔仔细细的找,我就不信这小子能够凭空消失,这里肯定还有暗门!”
怒火攻心之下,林白饭抿着嘴角,强压即将喷吐而出的鲜血,面色极为难看的命令道。
刚才与赤羽军对战时,已经令他耗费大半灵力。
要知道,能来这的,基本都是军队里的精英,那名小头目更是筑基境后期修为,修行过军阵之法。
如果不是他们人少,且没有林白饭底蕴深厚,那一仗想赢绝非易事。
本以为杀了那帮混蛋就能拔得头筹,获得宝库归属权,却不料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替别人做嫁衣。
本就性情火爆的林白饭,怎能忍受如此屈辱,强忍着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势,连破三重阵法,险些将体内灵力榨干。
直到冲破暗门,他觉得自己可以痛下杀手,狠狠出了这口恶气时。
结果却令他怒火狂飙,险些将已经修复的气旋冲破。
王八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在哪!
他怎么每一次都能抢到自己出现前脱身!!
“启禀统领,并未在此地发现阵法波动,初步估算,大概率不存在隐匿阵法。”
不大会儿,一名百夫长来到近前,俯身汇报道。
他们带着专门检测阵纹的罗盘,只要出现一丁点能量波动,都逃不过罗盘的检测。
“不可能,这里肯定还有暗门或者秘密通道!”林白饭并不相信他们的检查,捂着胸口在原地来回踱步:“找,给老子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搜!”
“我亲眼看到那小子闯进来,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还能飞走了不成!”
“是统领!”几人看他态度坚决,也不敢违抗,只能遵从号令,开始一点点搜查。
官大一级压死人,别管在哪,这套规矩都是永远的铁律。
不过,对于这些墨羽军来说,在这搜寻也没什么不好的。
此刻外界不断有宝库被打开,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观望着整座遗迹。
一旦出现什么好东西,这些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立马冲上前疯抢,人脑袋都能打成狗脑袋。
现场可谓是惨烈至极,不忍直视。
与之相比,他们更喜欢干这种搜查任务,最起码干这活没有太大的风险。
至于能不能找到宝物,他们并不在乎。
反正得到什么东西最终都要上交,与其拿命去拼,不如趁机多偷会儿懒。
第262章 赌注
遗迹南部地区,靠近山脉位置,数十人聚集在一重阵法前,正在全力进攻。
响彻天际的轰鸣声引得过路修士不断观望。
可一看到这帮人脸上的面具,他们还是自觉选择了退让。
人群外,老五站在边缘地区,看着阵法不断凝聚而出的妖兽虚影,不由感慨道:“御兽宗还是有点东西的,这种通过融入妖兽神魂,加固阵法攻伐之力的手段,如果能找到的话,或许能为莫文提升不少助力。”
“都想找,哪那么容易到手。”旁边,孙昭北戴着面具,跟他站一排看热闹。
他这点修为压根不够看,凑上前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况且,他这趟出来是要跟着李沉海,保护对方人身安全的。
当发现李沉海单独行动后,这货叫嚷着非要去找。
最终,还是山鬼出手将他狠狠教训一顿后,这才收敛几分。
他是彪,不是傻!
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想明白这里边的道道。
能来这的基本都是筑基境中期乃至于后期的修士,他这点微末道行,在不知道李沉海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跑出去就是个死。
因此,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便跟着老五等人溜达,也不干活也不出力,就在旁边看。
反正他也不参与分宝,何必趟这趟浑水。
“哎,你都这么有钱了,咋还亲自进来呢?”闲着没事的孙昭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五是庆王府的五公子,一直认为对方就是个黑市老板,除了有点钱之外,别的不一定比自己强。
“谁嫌钱咬手?”老五也挺喜欢跟这小子扯淡,他身边的人太过于呆板,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山鬼莫文不在的时候,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所以,对于孙昭北这种愣头青,他反而很有交流的欲望。
“再说了,修为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种罕见的遗迹如果不参与寻宝的话,好东西全都落到别人手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都在京南路混饭吃,敌人强一分,你的命也就浅一分。”
“有道理……”对此,孙昭北深有感触频频点头:“当初我们抢赌场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可以不干,甚至是赔钱干,但绝对不能让你干!”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理儿。”老五闻言笑个不停,感觉这个愣货挺好玩,身边有个这样的人,日子应该挺有意思。
他只看到了孙昭北傻呵呵有趣的一面,殊不知,这小子那股厥劲上来的时候,是个人都想掐死他!
“轰……”
二人交谈之际,前方阵法出现剧烈颤动,那些妖兽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极为不甘地消散天地间。
随着阵法攻破,老五准备上前查看一番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待到他回头的那一刻,一杆银枪自半空中坠落,枪尖染着赤色火光,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威能,径直朝他刺来。
“锵……”
下一秒,老五身前出现一道灵力护盾,枪尖与其碰撞的瞬间,迸溅出炙热的火花。
赤色枪芒散发炙热的高温,还欲继续突进,结果却被卡在老五眼前三寸位置,再难向前移动一分。
“好枪,这恐怕是法宝吧!”同样善用长枪的孙昭北注视着那柄银枪,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
眼看主人遭受袭击,山鬼等人再也顾不上面前的宝库,闪身来到近前,形成一堵人墙。
“啪啪啪……”这时,对面转角处响起一阵清脆掌声。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云斩带着十几名御灵军慢步来到近前。
“厉害,早就听闻五公子手下有一批玄甲军,个个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哼,我当是谁。”看到来人真容后,山鬼从人群中走出,带着鄙夷的眼神嘲讽道:“这不是御灵军千夫长云斩大人吗,身为世子手下八大金刚之末,来到这里你又觉得自己行了呗?”
说话间,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精纯的灵力自脚掌涌入地下,冷厉的语气带着冰碴:“敢向我的人动手,你是想死吗!”
嘭嘭嘭……
话音落,侵入地脉之中的灵力瞬间上涌,引起一连串爆炸。
坚硬的地面崩出一个个深坑,方圆两百丈内宛如遭遇地震一般,出现剧烈晃动。
一条条蛛网状裂痕快速蔓延,使得御灵军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四散。
作为此次攻击首要目标,云斩眯着眼睛翻转手腕,银枪猛然砸入地面,荡起一重无形气浪,当即镇压地底涌动的灵力。
得益于他的助力,后方那帮这才稳住身形。
首次交锋,双方打平!
但对于云斩来说,打平就是输!
他可是金丹境修士,哪怕一直压制着修为,也不应该出现这种局面。
此刻,云斩握着银枪的手紧了紧,枪尖在地面划出一寸多深的痕迹,嘴角勾起一缕冷峭的笑:“山鬼,你可真是威风啊,不过是借着五公子的势头罢了,真论单打独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山鬼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正好这里没有规矩限制,看看我能不能砍下你的狗头!”
换做平日里的山鬼,或许还会跟他客套两句,顶多互相阴阳几下,不会真的动手。
但今天,就在刚刚,这畜生竟敢对主人出手。
此等狂徒,倘若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谁还会拿他们玄甲军当人看!
“呵呵呵,勇气可嘉,我接受你的挑战!”云斩旁若无人地笑笑,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指着那处宝库说道:“就以那座宝库为赌注,谁输了,谁滚蛋!”
“你他妈想啥呢!”不等山鬼开口,看了半天热闹的孙昭北不乐意啦,当即站出来骂骂咧咧地反驳道:“这宝库已经被我们攻破,拿我们的东西做赌注,你可真敢想!”
“想要赌也行,最起码要拿一百,五百……”
说到这,他一时语结,瞟了一眼身边的山鬼。
他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一时间难以估价,害怕要少了更丢人。
“最少要三千万灵石对赌,拿的出来,咱们就切磋切磋!”
这时,老五从人群后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不管输赢,这一战都要接。
不为别的,在外人面前,山鬼的面子同样是面子,必须要维护!
第263章 紫霄雷鹄
“哈哈哈哈,三千万灵石,你们还真敢开牙!”云斩闻声大笑不已,冷傲的侧脸弥漫着张狂与赤裸裸的嘲讽:“想来,你们这帮人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平日里怕是连修炼的灵石,都没见过几颗吧。”
“那当然比不过你们御灵军,吃着整个庆王府的资源,这是多么大的福报,是不是啊,云大人!”
山鬼冷笑连连,特意将“云大人”三字咬的很重,毫无顾忌挑衅对方底线。
不仅将世子占据庆王府资源的行为公之于众,同时也是狠狠一刀捅向云斩心口。
什么狗屁御灵军千夫长,不过是个没有封赏,自欺欺人的名号罢了。
“呵……”果然,云斩被他这番话气的面色阴沉,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杀意:“既然你想死,那就来吧。”
“三千万灵石而已,我还付得起!”
“行啊,这么多人作证,咱们就看看,今天到底鹿死谁手!”山鬼寸步不让,周身凝聚淡蓝色波纹,疯狂涌动的灵力不断肆虐而起。
云斩也是不逞多让,赤色火光在其身边翻腾,炙热的高温烤的空间出现一重重涟漪。
双方气息接触的瞬间,空气中传出“滋滋滋”的烧灼声,方圆数十丈内,那些坍塌的建筑物以极快的速度泯灭为飞灰。
“打打打,打起来啦,这是世子和五公子碰上了!”
不远处,数十名看热闹的路人,察觉到这股难以掩盖的气势后,全都驻足观望起来。
有几个知晓内情的,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当众扯闲篇。
“你们猜猜这一仗谁能赢?我估摸着云斩的胜率会高一些。”
“不一定,别看山鬼平日里经常露面,忙着做生意,其实他跟着五公子的时间最高,手里更是不缺宝贝,这么些年,可没人看到过他出手,具体实力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一定是云斩赢!”人群中,来自庐州府洪家的客卿知晓一些内情,当众断言道:“他早就逼近金丹境修为,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了。”
“不可能,莫宗主说的多明白啦,金丹境修士进来就是个死!”旁边几人对于这个说辞,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
觉得这老货就是在硬装,吹牛皮都不打草稿。
如果金丹境修士能进来的话,五公子那边直接把莫文派进来,还用得着费劲破阵?
“哼,无知者无畏,这世上有的是办法隐匿修为。”老头向众人投去轻视的眼神,感觉这就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豹子。
不过是重阵法罢了,洪思全都有办法瞒过它的监视,更何况世子。
“打不打呀,我看的都有点着急了。”
“就是,这俩人在这傻站着等什么呢。”
“别慌别慌,高手过招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有时候数个呼吸间就能决定胜负,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主子也算是亲兄弟,这时候应该没人会下死手!”
吃瓜群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不停,既想看热闹又怕耽误太久时间,影响后续寻宝。
“轰隆隆……”
就当所有人打起精神,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二人时,北方天空猛然间响起一连串闷雷。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重铅云压的很低,正在不停汇聚,扩大笼罩范围。
云层之中,淡紫色电弧频繁闪现,一道道初显暴躁的雷鸣宛如天罚一般,响彻方圆近百里。
“唳……”下一秒,乌云之下凝聚出耀眼赤霞,一只体型庞大,全身泛着幽紫色光点的飞禽幻化成型,正在乌云下方盘旋嘶鸣。
“这,这是紫霄雷鹄!”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了此兽来历,惊骇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传闻,五千五百年前,万妖国出现过一只直抵妖王境的紫霄雷鹄,被称为雷泽之灵禽也,其羽若玄铁淬雷,鸣似九霄裂帛,振翅则千里雷云应和!”
“这,这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御兽宗!?”
“轰隆隆……”
话音刚落,云层中再次传出沉闷的轰鸣声,紫色电弧不断在乌云之中闪烁,宛若游龙一般,吸收云层之中的能量后,向着下方虚影汇聚而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电弧涌入,紫霄雷鹄身躯正在一点点凝实,灵动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犀利。
“宝物,肯定是有人触动了某处秘境,这才引发紫霄雷鹄的出现!”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这才猛然惊醒,当即调转方向,直奔乌云汇聚地点而去。
就连正在对决的山鬼二人,也被这般异象吸引,目光锁定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飞禽,心中出现一抹急切。
“走,不要跟他们纠缠!”这时,云斩怀里的妖兽内丹亮起,一道极为刺耳的沙哑声回响在他耳旁:“我感应到了另外一块元神碎片的存在。”
“只要拿到这一块碎片,就能开启传法楼阵纹!”
本就已经准备撤离的云斩,听到这话后,立刻拂袖撤销身前灵力护盾,连连后退好几步后,冷笑道。
“今天算你们走运,待我取得宝物,再来领教玄甲军的高深技法!”
紧接着,不等山鬼回应,他便带领身后手下,匆忙赶往雷鹄现身地点。
目睹整个过程的山鬼,赶忙往老五身边移步。
“主人,看这架势,有可能开启了某处秘境,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着急!”对此,老五并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急切,转头看向身后宝库:“先把这里清干净再说。”
“威势越大,越难攻破阵法防御,这只雷鹄尚未完全成型,这个时候过去也只是干看着罢了。”
“没错,出力的事咱不干,等着吃现成的多好。”孙昭北很合时宜地补了一句。
令老五稍显郁闷的心情,瞬间清扫一空,指着他夸赞道。
“哈哈哈,看看人家,要不他能当少爷开赌坊呢,小小年纪就懂得坐收渔翁之利!”
“嘿嘿嘿……”得到夸奖的孙昭北傻笑着挠挠头,紧跟着问道:“啥是坐收渔翁之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听过没?”山鬼抱着膀换了种说辞。
“没有!”孙昭北呆呆地摇摇头。
“就是黑吃黑!”还是老五聪明,一句话将核心思想阐述的明明白白。
“草,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孙昭北一个劲翻白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策略,不曾想这帮生意人也跟那些混江湖的一样,路子玩的挺脏。
第264章 奇异符文
“主人,你快来看看!”
率先进入宝库的山鬼,看到眼前情景那一刻,赶忙呼喊身后老五。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面前这些是什么东西,不敢随意乱动。
听到动静的老五,快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保存较为完整的二层小楼。
虽然外部梁栋瓦片出现一些损坏,但和周围这些瓦砾,碎石相比,此地算是保存相当不错的啦。
顾不上细看,老五径直冲进一楼大厅,刚一进屋便看到山鬼皱着眉头,盯着一面墙看个不停。
来到近前时他才发现,这面墙的奇异之处。
整洁的墙面没有过多装饰,十几排晦涩复杂的符文,散发淡淡光晕悬浮在墙面之上。
初看时,老五觉得这些符文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可当他聚精会神,准备尝试破解的那一刻。
眼前情景突然一变,整个人像是坠入到一重深不见底的旋涡。
天旋地转日月颠倒,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都在这一瞬间变化为墙上符文,映的他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然而,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外人并不知晓。
眼看他们俩全都盯着墙上符文静静观摩,其余人也被勾起一丝好奇,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当眼睛与符文发生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一震,神识被勾入无穷无尽的旋涡之中,再难挣脱。
于是乎,令人难以预料的荒唐场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
老五包括山鬼以及手下数十人全都齐刷刷站成一排,盯着墙面上的符文,神情呆滞,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
唯有对此没什么兴趣的孙昭北,背着手在屋里四处溜达起来。
看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还会试探性的摸摸,确认没有危险后,接着把玩。
当察觉到大厅安静一片,没有丝毫响动后,他在这才回身看去。
注意到众人全都无比专注的盯着墙面参悟其中奥妙,他也没吭声,晃晃悠悠直奔二楼,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淘弄一些。
他可没有趁机搜刮偷东西的意思,哪怕碰到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悄咪咪带走,肯定是要问过老五,确认对方不要后,他才拿。
“鬼哥,这有个葫芦挺好玩,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约莫一刻钟过后,孙昭北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玉质葫芦,兴冲冲问道。
他想着带回去装酒,应该挺趁手的。
这玩意摸着冰冰凉凉,可比普通酒葫芦强多啦。
“还有这个,我刚才在二楼找到一个小匣子,里边装的都是上品灵石,估摸着能有三四百,你拿着吧。”
他将木匣递到山鬼面前。
结果,面对他的问询,山鬼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仍旧呆呆的望着墙面。
包括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好像进入冥想阶段,压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打搅。
“那,那你先忙,我把东西放这啦!”
没有得到对方允许之前,孙昭北还是老老实实将两样东西放在旁边木桌上。
虽然他很喜欢那个葫芦,但他心里清楚,这地方是人家打开的,他也没出力,人家愿意给,那他就搭个人情,乐呵呵收下。
不愿意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不欠他的。
“这边这边,这里有座二层小楼,保存这么完整的可从来没见过,里边肯定有好东西!”
孙昭北继续瞎转悠时,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从二楼伸头一看,约莫七八个陌生面孔,从外边闯了进来。
回身看看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山鬼等人,他怕这些鸟人打搅到大家修炼,当即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下二楼。
顺势取出乌金霸王枪,灵力蔓延之际,血色纹路泛着猩红光点爬满整个枪身。
锵!
枪尖砸向地面,引得周围碎石猛地一颤。
孙昭北持枪指向准备往一楼钻的修士,轻声喝道:“滚他妈犊子,都眼瞎吗,看不出来这里已经有人占啦!”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过不少寻宝队伍,除去那几个当兵的,就没有不怕他们的。
因此,孙昭北也看出一些门道,推测山鬼等人应该挺狠,有点江湖地位。
“呵,炼气七层也敢进遗迹,小子,你是嫌命太长了吧!”
人群前方,一名中年男人手持鎏金锤,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这一路走来,他们这些散修可谓是憋屈的要死,碰到各方势力都要躲着走。
别说寻宝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正巧,看到雷鹄现身,他们准备过去凑热闹时,发现了这座木楼。
本想顺道看一眼,却不料在这碰到个愣头青。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气势却是堪比金丹境。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勇气,敢来拦他们。
“少他妈废话,不想死就赶紧滚!”
常年混迹赌坊,市井街头的孙昭北,吓唬人还是有一套的。
他扯着衣领上,向几人晃了晃。
“看清楚这上边的字,忘川阁也是你们这帮杂鱼能碰的?”
紧接着,他挥舞着长枪,指了指大门。
“不怕死就进去,我们整个队伍五十人全在里边参悟功法,要是把他们弄醒了,保证你们几个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走,走吧,他们是五公子的人,更惹不起!”人群中有识货的,看到那身衣服时就知道对方不好惹。
当即朝着孙昭北拱手致歉。
“对不住道友,误会,全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眼看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去,中年男也是怕了,面色慌张略显拘谨之际,就听耳旁传来调侃声:“怎么,你想一挑我们五十人?”
“不不不,道友莫要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走,我这就走!”
中年连连摆手,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赶忙转身灰头土脸撤离。
跟性命一比,脸面尊严算个屁。
先活着再说吧!
眼看这伙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孙昭北松口气的同时,悄悄擦了擦冷汗。
真险,但凡有一个愣种动手,他今天就有可能栽在这儿。
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弄醒这帮人才行,不然的话,要是来几个当兵的,他可唬不住人家。
第265章 破局,拯救全队人
噔噔噔!
匆忙跑回一楼大厅,孙昭北三两步来到山鬼面前,带着谨慎的目光,小声喊道:“鬼哥?鬼哥!!”
连续两声呼喊,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会儿,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也是修士,也有沉浸式修炼的时候,虽然进入状态之后,整个人会变得迟钝一些,可也不至于完全听不到外边的动静。
按理说,如果这帮人是正常参悟修行,刚才他赶人的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应该会有人醒过来。
眼下,他们眼神呆滞,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孙昭北眼底布满疑惑,转头靠近旁边的老五,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也是叫不醒的话,这事可就有点玄乎了。
带着心底种种疑问,这小子挪动脚步,凑到老五耳边,猛地拔高一个调门:“吴老板!”
“醒醒,该回家啦!”
静!
整个一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破锣嗓子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现场数十人仍旧保持静默状态,像是被人抽离了神魂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孙昭北才真正意识到,出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怎么就悄无声息的中招了呢?
“啧……”搞不懂其中缘由的孙昭北使劲挠挠头,露出一副极为困惑的神情,将这些人挨个看了一遍。
想要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半盏茶功夫过后,他从最后一人身后又绕回到山鬼旁边。
经过这么大会儿的观察,他可算发现了问题根源在哪。
就是眼前这面墙!
所有人,包括山鬼和老五,全都保持端详,观望,注视等姿态,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这面墙。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人不是同时没了动静,而是一点点,一个接一个的呆愣在原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有看了这面墙,或者说看了那些鬼画符的人才会中招。
带着这种想法,孙昭北稍稍后退两步,尝试抬头看一眼那些鬼画符。
当他即将抬起脑袋,准备瞄一眼时,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傻蛋,万一要是也跟着中招了,那岂不是都成了待宰的肥猪!”
关键时刻,这小子反应过来,靠着一巴掌将自己扇醒。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也跟山鬼等人一样,变成呆头鹅啦。
幸好,他还不算太傻,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
“妈的,害人的东西,老子这就砸了你!”
确认罪魁祸首之后,孙昭北咬着牙,抄起手中乌金霸王枪,全力灌输灵力的同时,一缕缕血雾顺着他的胳膊升腾而起,尽皆被枪身吸收。
当那一条条泛着血光的纹路再次爬满枪身时,枪尖出现一点鲜红的血珠。
“给老子破!”
随着一声近乎咆哮般怒吼,倾注孙昭北全力一击的长枪,化作一束乌光,携裹着滔天的血气,径直刺向那面墙壁。
咔……
下一秒,悬浮在墙面的符文爆发强烈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充满暴戾血腥的一枪。
虽然这一击并未能贯穿整面墙,但也在光幕之上凿出一片蛛网状裂痕。
眼看一击未能荡除目标,孙昭北周身气血飙升,清澈的眼眸几乎瞬间被血色吞噬,飘着猩红光影的血瞳闪烁着死寂与空洞。
同一时间,他握着被血雾包裹的右拳,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光,拼尽全力砸向枪杆。
轰……
一拳轰出地动山摇,卡在光幕上的长枪呈现势如破竹的气势,顺利凿穿整面墙壁。
与此同时,这座木楼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多年积攒的灰尘顺着二楼地板缝隙抖落,刚才还坚挺紧固的房梁,传来“咔嚓咔嚓”声响,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你妈的,全是骗局!”
孙昭北回过神来,扛起距离最近的老五就往外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旁边桌子上的玉葫芦和木匣,转身又跑回去,将其全都收进储物袋。
也是在这会儿,老五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被孙昭北扛在肩上时,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你这是干什么?”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孙昭北听到动静后面色一喜,指着头顶房梁喊道:“要塌了,快走!”
老五习惯性抬头,看到情况确实如他所说,房梁节节断裂墙面,地面出现大面积裂痕,明显一副倒塌迹象。
顾不上多想,他一把抓起身边孙昭北,另一只手弹出数道灵力化为绳索,将那几十个手下包括山鬼,全都捆成一团,闪身掠出木楼范围。
当众人落地那一瞬间,“轰隆隆”一声巨响,木楼彻底倒塌,整块地基也跟着下沉,尘烟四起笼罩整片区域。
独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呈现在众人面前。
“哎卧槽,真他妈的刺激!”
孙昭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
刚才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气血发动最强一击。
幸好来之前突破了炼气七层,不然的话,今天真就困在这了。
此时,随着木楼倒塌,越来越多的人醒过神来。
所有人全都保持一个动作,抱着脑袋瘫倒在地,咬着牙痛苦不已。
包括修为高深的老五和山鬼,也被刚才的情况所影响,只觉神魂像是针扎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呢?”
山鬼扶着额头,疼得一个劲吸冷气,对于刚才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你忘了?”孙昭北面色有些泛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
当得知所有人都被那面墙所控制时,不管是老五还是山鬼,全都不自觉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
如果刚才那种情况被老大老三的人碰见,他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身首异处啦。
任谁也没想到,那些符文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精神操控能力。
能够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孙昭北及时轰碎那面墙,他们这帮人今天可就彻底栽了。
哪怕及时脱身,这期间造成的神魂损伤也够他们肉疼的。
神魂之力最难补充,关于这方面的丹药也不好购买,单靠自然恢复的话,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回巅峰。
当然,如果与死亡做对比的话,能有现在的结局已经算是走运。
“唉,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这是座宝库,结果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早知道还不如让给云斩!”
山鬼揉着脑袋,叹息不止。
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费尽心思破开阵法,不曾想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还好有点收获。”孙昭北将玉葫芦和木匣拿出来,递到二人面前:“这是我在二楼找到的,有比没有强,好歹也是三四百万灵石。”
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上品灵石,老五和山鬼都没有接。
“你拿着吧,这次要是没有你帮忙,哥几个全都要撂倒,这点钱就当是辛苦费。”
“咳……”一听这话,孙昭北立马精神了,咧着开心的嘴角,频频点头:“谢谢老板,这葫芦也给我呗,回去可以装酒。”
“行,都给你!”老五轻声笑笑也没在意。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玉葫芦应该是件中品法宝,用来盛放高阶丹药,亦或者妖丹效果极佳,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丹气不外泄。
不过,人家救了他们这么多人一命,一件中品法宝而已,给就给吧。
要是没有孙昭北出手,他们这伙人肯定都要栽在这儿!
通过这件事,老五也算长记性了,以后别管什么样的宝地,都必须留人在外看守才行。
否则的话,再碰见类似的事情,可就没有这么走运啦。
第266章 大梦心经
外界打的鸡飞狗跳,李沉海蹲在家族空间内,却是没有机会露头。
林白饭挺损,哪怕自己走了,也在这里留下三名手下一直看守。
他就不信李沉海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断定这小子肯定是藏在某处还未发现的秘境亦或者通道里。
现如今,他对于这里有什么宝物已经不在乎了,一门心思就想把这小子揪出来大卸八块,解一解心头之恨。
连续好几次都被对方逃脱,已经令他感觉颜面尽失,如果不能抓住这家伙,他以后哪还有脸在这帮手下面前抖威风。
眼看这家伙铁了心要抓自己,李沉海索性就窝在空间里不出来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大家就一起耗着呗。
在祠堂转悠两圈后,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长生禄位。
注意到还余下一百一十九年寿元后,心一横,干脆就在这修炼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转身去到屋外,第一眼他就瞄上了“树哥”,也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可要说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出来。
随手抖落一万灵石落在“树哥”脚下,接着他便转身离去,准备研究研究那本锻体功法。
如果真跟扉页上写的提纲一样,进入大成境可以凭借肉身抵挡金丹修士法宝攻击。
那么,一百多年时间,就算不能大成,哪怕混个小成境界,想来也能跟林白饭比划比划。
真要是具备这般威力,那在这片遗迹之中,谁还能阻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四个大字,嘎嘎乱杀!
一想到这,李沉海就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迫不及待盘坐在地,将他所获得的宝贝,一股脑全都拿出来。
一枚绿色妖丹,妖力保存还算充沛,暂时没什么用处。
随手拿起第二枚玉简,刚一打开,一缕莹白色光影从中飘出,径直奔向他的眉心。
当光点彻底融入识海时,一篇极其晦涩深奥的功法,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
“《大梦心经》?”
李沉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忍不住嘀咕道。
刚才他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陷阱,有人要夺舍他的肉身呢。
现在看来,这枚玉简应该是通过神识拓印,只有初次接触者他才能获得传承。
这事不算稀奇,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各种防范手段也会逐渐提高。
尤其是一些高级独家功法,基本都是通过这种拓印方式传给后代,防止被外人偷师。
有些顶级功法甚至还有血脉方面的限制,普通人就算拿到手,没有相应的血脉传承,也别想修习。
“修炼神魂之力的功法,还真是不多见。”
不大会儿,李沉海眼睛里闪烁着异样光彩,万万没想到,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山涧当中三枚玉简,一套锻体功法,一套专修元神神魂之力。
这种黄金搭档可不多见,明显是为“那人”量身定制的修行方案。
幸好他没有修行,不然的话,哪能轮到李沉海捡这么大便宜。
“哎呀,路都铺到这份上了,他还不领情,真是傻蛋!”
有点想不明白的李沉海,心生感慨的同时,伸手拿起第三枚玉简。
前两枚已经给了他极大的惊喜,希望这一枚也能带来第三轮狂欢。
玉简一点点展开,与那些拓印着功法的玉简不同,这一枚没有任何光晕绽放。
一眼扫去,就见上方刻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只是大致扫一圈,但却可以肯定,这里边的内容,应该跟功法无关。
【十七岁那年,少年郎意气风发,誓要捕猎一头妖王血脉,来为自己的成人礼加冕,怎奈何,跟随捕妖队兜兜转转十几日,未有所获。即将撤离之际,偶遇大妖渡劫,天雷滚滚之下,我遇到了那道难以忘却的身影。】
“日记?”看完开篇的李沉海,突然有了一种窥探他人内心隐秘的不适感。
作为一名经受过社会文明教育的良好青年,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
但转念一想,好人谁他妈写日记!
看就完啦!
突然咧开嘴角的李沉海,也不着急修炼了,聚精会神地盯着玉简,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叫清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是妖族,而且是王级血脉!年少时哪懂得什么情爱,一心只想争抢“同辈第一人”称号,我带着捕妖队在群山之中追了她三天,可最终还是让她逃了。自那以后,她的身影时常在我梦中出现,始终无法忘怀!】
【整整五年时间,我在群山之中连续搜寻五年,只为亲手抓到清柠,抹除心底那道影子,那时,只觉得她已经成为自己的心魔,不抓到这只王级血脉,内心永远无法平静,现在想想,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已经有了别样的情愫产生。】
【第十个年头,经过几百次相遇交手之后,我被抓了……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王级血脉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本以为这十年的追捕,会在那一天终结,不曾想,清柠放了我。那抹纯真笑容,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哪怕过去几百年时间,仍旧无法忘却。】
“哗啦……”看到这里,李沉海直接收起玉简,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不是他突然醒悟,良心发现,不愿意破坏这段纯真爱情。
实际上这种狗血剧情,他在电视剧中已经看过无数遍。
一个御兽宗弟子,一个妖族王级血脉,你俩想在一起没羞没臊过日子,这不纯扯淡吗。
怪不得这小子被关在这里,合着你想跟妖族结亲家。
这事就算御兽宗同意,万妖国也不会同意。
“年轻人呐,总想玩点不一样的口味,兴趣逐渐往猎奇区靠近。”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脑袋中已经出现一大堆难以言喻的画面。
也不知道这个清柠本体是啥,抛开双方敌对关系。
这俩人要是真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人是妖?
还是人妖?
“嘶……”一想到这个问题,李沉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摇摇脑袋,将这些肮脏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都什么时代啦,怎么能有如此卑劣的物种歧视呢!
只要是真爱,人都能跟塑胶娃娃结婚,更何况是化形的妖族!
第267章 体修,肉身就是武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与妖生死相许!”
李沉海倍感唏嘘地念叨着,转而拿起另外一枚玉简。
此物乃是他从石室中,当着林白饭的面抢来的,当时匆匆忙忙只是瞥了一眼。
希望能够吸收一部分林白饭的运气,搞点惊喜出来。
《分神化契术》
听名字好像挺不一般。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搓搓手,开启最后一枚玉简。
随着他的触碰,泛着柔和光晕的玉简竟缓缓漂浮而起。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他耳旁出现。
【吾儿长青,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御兽宗或许已经彻底灭亡。】
【这一切既是天命,也是咱们多年来都在提防的反噬,万妖国十几尊大妖联手破阵,大长老里应外合残杀宗门弟子。】
【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带着仇恨,为宗门复仇。而是想用这血淋淋的教训提醒你,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山外我已布置防护阵法,你且安心在此修炼,他日若能破关,切记不要在外人提及过往旧事,御兽宗的覆灭是可以预见的,这一切皆是天道轮回,为父亦能接受。】
【若……唉……】
长叹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切,就连李沉海都被此影响,心情变得愈加沉闷。
【人各有志,为父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以后的路,你自己选吧!】
话音落,静悄悄的空间内,已经身为人父的李沉海,从这段简单的“遗言”中,体会到一丝共情。
果然呐,父亲总是不善言辞,却又是一直默默付出的一方。
先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接着又在危急关头送来《分神化契术》。
整篇“遗言”当中,提醒儿子勿要轻信妖族,并且一再要求不许报仇。
可结果呢?
直到最后,他还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儿子。
玄龟镇岳劲锤炼肉身,修至大成境哪怕是和大妖比拼肉身力量,仍旧毫不逊色。
大梦心经主修元神,可以让他拥有从容的底气,不惧任何神魂攻击。
直到最后的最后,老父亲还没忘了这小子,主动给他留下追求幸福的机会。
李沉海看过分神化契术的大致内容,此术堪称简化版“一气化三清”
元神达到一定强度后,可以利用此术进行分割,转修第二元神。
结合老家伙留的那些话不难看出,他已经替儿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哪怕这小子仍旧不死心,想要去找那个清柠,也可以重修第二元神掩饰人族气息。
怎奈何,他的这一番苦心,最终化为一团泡影。
他那心心念念的儿子,直到坐化那一天,都没有动这几枚玉简。
甚至连老父亲留下的这段话,都没听到。
或许,他咽气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御兽宗已经覆灭。
误以为自己还处在被囚禁中。
那一墙的“恨”字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到死那一天,还在记恨自己的父亲。
可能,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狠心,数百年时间不曾露一面,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囚禁到死。
殊不知,整个宗门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化为废墟,消失在这天地间。
当真是时也命也,爷俩到死都没能解开这重心结。
想想真他妈憋屈!
“草,给老子弄得眼泪汪汪的!”李沉海抬起袖子擦擦眼角。
他想起自家老二了,那个死犟死犟的倒霉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自己偷偷跑了。
不然的话,这破事弄不好就会出现在他们家。
“啥也别说了。”不大会儿,情绪得到调整的李沉海,拿着“儿子”的日记,轻声呢喃道:“这事老头没啥毛病,可怜天下父母心,死到临头,还想着为你留后路,你小子挺不是人!”
“但凡动点脑子,挪挪屁股去到外边石室,看看这枚玉简,你也不至于憋屈死!”
“妈的,越说越来气!”李沉海咬着牙,照着日记“啪叽啪叽”来几个大嘴巴子。
这要是他儿子,非把小王八蛋薅出来扔给妖族大军不可。
你不是想给人家当女婿吗,看看那群大妖能不能一口气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
冷静好一会儿,他这颗心才算静下来。
细细回想,他也觉得自己挺好笑,因为别人家的事,把自己气够呛。
这种事,也就他这种傻到冒气的缺心眼能干得出来。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他将目光转向《玄龟镇岳劲》。
气归气,活还是要干的,没有这东西,他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确定。
随手拿起玉简,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后,他拿出一枚清心丹吞入腹中。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他藏了个心眼,先来三十年试试水,万一能在这里找到化龙池,洗炼一番提升灵根后继续推演,将会大大缩短所需时间。
随着寿元注入,那重被击碎的推演梦境再次重现。
【第一年,你按照功法上的注解,开始认真修炼,千斤巨石落在背后的那一刻,腰身猛地一弯,这是你第一次凭借肉身力量扛起这么重的石头。】
【第五年,你背上的巨石已经换成密度极高的铁矿,五千斤重担之下,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你的脚印,在这期间你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变得愈加精纯,正在一点点往皮肉中渗透。】
【第十年,锻体功法修炼起来极为简单,不需要任何感悟,只需一遍又一遍的打磨肉身即可,虽然历经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入门,但背上那块足有八千斤的负重,预示着你已经快要跨过门槛啦。】
【第二十年,背着一大块精铁矿石的你,沿着石阶缓缓上山,松散的碎石在你脚下被碾为齑粉,古铜色皮肤包裹着强健的肌肉,呼吸之间两道白色气流如同游龙一般,在你鼻尖环绕。】
【第三十年,精纯的灵力奔流在皮肉之间,烈日之下,你抱着一块足有两万斤的巨石,猛地掷向空中,石块翻滚着飞到百丈高空,达到最高点那一刻,裹挟着庞大的冲击力向你砸来。】
【三十年磨炼,使得你气血沸腾,五脏六腑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当巨石压顶,即将把你碾为血沫的那一瞬间,你高举右拳,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来尝试破开这道门槛。】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碎石四处飞溅,你看着毫发无伤的拳锋,不由笑了起来,仅仅只是入门,便可一拳轰碎两万斤巨石。果然,体修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肉身!】
第268章 肉身硬憾法器?
三个多时辰过去,紫霄雷鹄大阵前,汇聚了足有数百人。
几乎所有进入遗迹的寻宝人,都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
随着越来越多的队伍到达,现场气氛也变得愈加沉重。
人群东侧,林白饭和元鼎门段副宗主,带领近百人队伍,站在一旁看戏。
旁边,老二的赤羽军也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而是在千夫长的带动下,虎视眈眈望着大阵,看那架势,随时都有冲阵的可能。
西侧,云斩身边聚集着大量手下,包括洪思全的人也在这时靠拢过去,摆明了是要站队。
同时,庐州府的几个一线家族,也出现在云斩身旁,逐渐形成一股近两百人的队伍。
反观南侧老五那边,人员倒显得稀疏一些,除去他们自己人外,别的势力亦或者散修,全都有意无意的与之拉开距离,生怕卷入到这场王府斗争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老五也不在乎,这么多年,他一直奉行精兵强将理念,杂鱼再多,也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只会浪费不必要的资源罢了。
因此,他的人,几乎都是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的佼佼者,战斗力也能在同境界中名列前茅。
“唳……”天空中,乌云已经笼罩方圆十里范围,经历整整三个时辰的凝炼,雷鹄体型已经完全凝实。
振翅间,超过二十丈的庞大身躯泛起紫色电弧,坚如玄铁的羽翅轻轻震动便可卷起一阵疾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脸颊生疼。
“看这气质,这只雷鹄死之前八成是一头大妖!”山鬼凝视着半空中盘旋的妖兽,很是惊讶地猜测道。
大妖对应人族元婴境修士,但真正实力远比人族同境界修士要强。
面前这只紫霄雷鹄拥有着一丝远古血脉,实力更是远超同境界大妖。
如果非要拿出数据对比的话,倘若这畜生活着且处于巅峰状态,不说单挑化神境,对付三五个元婴修士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这东西给唤醒了?”老五注视着正前方的大阵,目光停留在那一重重流动的紫色阵纹。
按理说,想要唤醒这座大阵,肯定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他们已经在这等了近三个时辰,却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认领,说明情况。
难道,这座阵法是自己冒出来的?
“兴许是……”山鬼顺着他的想法刚想接茬,就见阵法猛地收缩,一道由灵力形成的光柱,自阵法中央升起,直抵雷鹄腹部。
“开始了,现在正是破阵的关键时候!”
同一时间,云斩挥舞着长枪带领手下众人,一马当先直冲阵法,过程中还不忘叮嘱身边的人。
“全力输出,但凡有人敢靠近,杀无赦!”
紫霄雷鹄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大家之所以等这么久,就盼着阵法反哺,为阵眼充能时进攻。
这个时候,阵法防御力最是薄弱,一旦雷鹄完成补充,攻破难度将会直线飙升。
“冲,破阵者,赏五百万灵石!”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带领大部队一窝蜂式展开攻势。
包括赤羽军也在眨眼间完成军阵序列,一行人保持队形,从东南侧下手,队伍临近之时,就听带队千夫长发出极致的咆哮声。
近四十名筑基境修士组成的军阵,肃杀之气冲破天际,一杆血戟幻化而出,扑鼻的血腥味笼罩方圆百丈。
“主人,咱们也上吧,万一被这帮人拔得头筹,可就失去先机啦!”
山鬼看到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此等阵法之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宝库,极有可能隐藏着秘境入口。
倘若眼睁睁看着别人夺得先机,那就太可惜了。
“别急,这般手段想要破阵,还差点意思。”老五神叨叨的望着半空中还在盘踞地雷鹄,眼底出现一丝凝重:“先上的人先死,瞧着吧,精彩的还在后边呢。”
……
北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引得越来越多的寻宝人跑过去围观,企图趁乱捡漏。
唯有山洞里的三名墨羽军,极为舒服的盘坐在地,吸收着灵石。
他们虽然没见过统领所说的青年,但这都不重要。
统领让在这守着,那就守着呗,反正干啥不是干,在这最起码安全,不用挤破脑袋去抢宝物。
就当几人打坐恢复灵力之际,待在家族空间里来回看了好几圈的李沉海,确认外边只有三个人后,转念出现在山洞之中。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打坐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妈的,统领没有眼花,这里边竟然真的藏着人!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此处里里外外全都被检查了好几遍,这小子到底从哪出来的?
“咳……”感受到三人充满诧异的眼神后,李沉海轻咳一声,迈步准备往外走。
“哎不是,你他妈还想走!”一人立马反应过来,轻拍储物袋取出一柄上品法器就要动手。
这小王八蛋,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当着他们三个的面,迈步就要走。
真是不拿他们当人!
怪不得林统领会这么生气,情愿放弃寻宝都要把他弄死。
“唉……”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危机感后,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叹息道:“有时候装瞎也是一种智慧,活着不好吗?”
“你他妈可真能装!”听到这话的三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蹭地一下怒火飙升,抄起家伙就要干他。
筑基初期而已,修为不高,口气不小!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沉海猛地回头,没有动用任何法宝辅助,握拳硬撼迎面而来的法器。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修行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见过哪个人的肉身能够比肩上品法器。
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也不一定敢徒手硬撼法器。
眼前这小子,已经不能用傻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头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呆驴。
拳头硬碰法器,这事儿他们能乐一辈子。
第269章 一拳打爆脑袋
极致的肉身力量,从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陪衬。
气血如游龙般在体内鼓动,皮肉之下灵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拳锋掠过之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三人嘲讽李沉海之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同样勾起轻蔑笑意。
“叮……”
拳锋与长剑发生碰撞,接触的这一瞬间,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在那三人眼中,这一剑足以将他的胳膊搅成肉泥,然而,当真正碰撞时他们才发现,上品法器的威力,仅仅只是将他的拳头擦破点皮。
“咔……咔嚓……”
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法器传来一阵清脆的开裂声。
在几人质疑惊恐的目光中,蛛网一般裂痕快速在剑身蔓延。
“你以为就这么完了?”李沉海邪魅一笑,蓄积在手腕处的庞大威势,在这一瞬间集中爆发。
“嘭……”地一声,法器寸寸爆裂,势不可挡的拳头在那人眼中不断放大。
他想阻拦,可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法器碎片宛如漫天星光在他眼前炸裂,一块极其细微的碎块冲破自身灵力护盾,没入他的眼球之中。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的拳头来到面前,扑面而来的罡风比刀子还要锋利,哪怕还没有直接接触,却已经将他的脸刮得血肉模糊。
“轰隆隆……”山洞里扬起漫天尘烟,那人如同一发炮弹,被这一拳硬生生砸飞十几丈远。
强大的爆发力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成年妖兽袭击,肉身直接镶进石壁当中,半边脑袋被轰成碎渣,如同一颗炸开的西瓜,飘起漫天血雾。
不得不说,筑基境挺抗揍,哪怕脑袋已经被捶成烂西瓜,仍旧还有口气。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二人,不由倒吸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在他们这个年龄到达筑基境后期修为,无论在哪都不算平庸之辈。
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墨羽军,这些人也可以称得上人中龙凤,多数都有军职在身。
哪怕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他们仍旧无法想象,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筑基境初期修为,仅凭肉身力量打爆上品法器。
一拳将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只剩一口气?
这是什么?
体修?体修他们也见过,哪有像他这么夸张的!
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锻体,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局面吧?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隔着两个小境界!
可结果呢,一拳打爆脑袋,脑浆子都甩出来二两多。
这是啥,这不就是一头人形怪物吗!
这会儿,两人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内心更是止不住地升起寒意。
他们经历过生死,自认为不是什么怂货。
也不止一次设想过,会在某一天战死。
可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一拳打爆脑袋,像条破麻袋一样,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不错,远比我想象的更强。”与他们忐忑不安的内心相比,李沉海看着擦破层皮的拳头,露出掩盖不了的笑容。
仅仅只是入门,就可以凭借肉身硬撼上品法器,怪不得它敢宣称大成境硬扛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动手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最少提升十倍有余,急速之下,配合能够打爆两万斤巨石的拳头。
此等威势甚至令他产生出一丝错觉,感觉此刻的自己或许可以和林白饭打个有来有回。
如果贴身近战的话,他有信心打烂对方的狗头!
哒哒……
一步步迈出,地面散落的法器碎片被他踩的四分五裂。
眼看这个“怪物”正在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余下二人相视一眼,自知已无退路,索性紧咬牙关,决定跟他拼了。
“你左我右!”两名筑基境修士迅速完成分工,左侧那人身前悬浮着一柄赤焰长刀,刀身嗡鸣间腾起三尺火浪,右侧那人则握着一根乌沉沉的铁锏,锏身流转着幽蓝符文,空气里泛起刺骨寒意。
“一起上!”两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灵力催动下,长刀与铁锏同时爆发刺目光芒。
赤焰刀化作一道火蟒,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热浪直劈李沉海面门,铁锏带起千钧巨力,自右侧横扫而来,轨迹所过之处,地面石板竟被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面对左右夹击,李沉海不闪不避,内心甚至还有点小亢奋。
他现在非常迫切,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肉身到底能达到什么强度。
微微侧身,任那刀锋擦着耳尖划过,炽热的气浪烤得皮肤出现一股焦糊味,却连血珠都未渗出一滴。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砍在肩头,火星四溅间竟被那层看不见的坚壁弹开,反震得持刀修士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右侧铁锏攻势更猛,乌光裹着罡风砸向胸口。
李沉海抬手轻描淡写一挡,铁锏结结实实砸在他手背。
山洞内响起“咔嚓”一声,铁锏被崩出一块缺口,而李沉海的手背,依旧平滑如初,连道红印都未留下。
“这不可能!”持锏修士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铁锏,试图催发最后一击。
他想不通,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人是妖。
可下一刻,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使用多年的上品法器,此刻竟像块烧红的烙铁般烫手,灵力如石沉大海,半点都传不进锏身。
反手抓住那名持刀修士手腕,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腕骨碎裂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持刀修士痛得浑身抽搐,却见李沉海另一只手已抓住他天灵盖,如同拎小鸡般举到半空。
他凑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手臂肌肉虬结鼓胀,五指如同钢爪,只是轻轻用力,便将那名筑基境后期修士的天灵盖捏碎。
一时间,第二个熟透的西瓜裂开,红白之物混着脑浆喷溅而出,溅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眼看两位同僚接连战死,最后一名持锏修士彻底慌了神,转身就要逃。
李沉海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追上,右手成爪扣住其后颈。
那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颈椎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回地面,后脑勺重重撞在凸起的岩石上。
“砰!”鲜血混着脑浆从七窍涌出,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瞳孔却已涣散。
战斗结束,山洞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满身鲜血的李沉海,看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低头瞥了眼依旧完好的拳头。
刚才那番交手,除了擦破点皮,连道淤青都没添。
第270章 电鱼呢?
北方秘境,经过一刻钟的连番进攻,阵法仍旧纹丝不动,没有要攻破的意思。
此时,已经略显急躁的各方势力,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出现自爆法器的情况,可却仍旧没有轰出一道缺口。
眼看雷鹄已经快要完成充能,首当其冲的云斩等人,内心不免升起一丝焦躁。
他们为了破阵已经自爆数十件法器,如果还是无法破开的话,那这趟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到资源补充,法器法宝之类的用一件少一件。
而且,破不开这重大阵,鹿长老无法获得元神碎片,那就开启不了传法楼得不到御兽功法,这一趟可真就白来啦。
带着这种想法,云斩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破阵,唯有老五那帮人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更是燃起难以压制的火焰。
“山鬼,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大家都在齐心协力破阵,你们却站在旁边看热闹!”
“我乐意,我不想参与这破秘境总行了吧。”山鬼带着浓浓的敌意,没好气地回怼道。
破不开了,想到他们啦。
早他妈干啥去了,该,就该累死你们这帮牲口。
“行,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等会你们进入秘境,所有人都将对你展开围攻!”
云斩试图绑架他人,共同抵制山鬼。
虽说这次任务,世子并没有要求针对哪方势力,但他们这帮心腹都清楚,庆王府五位公子,早晚要一战。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找到机会,就要狠狠收拾这帮敌对势力。
况且,这个山鬼不是一般的狂妄,俩人之前就有点言语上的摩擦,正好拿这家伙开刀,顺便打击一下老五的气焰。
“傻逼!”山鬼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咒骂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玩人海战术,真拿别人都当傻子。
且不论这阵法能不能破开,就算真的能打开,大家也都是一心寻宝,谁有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争斗。
“要来了!”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老五,突然张开双臂拦着众人往后退:“我能感应到,雷鹄已经具备防御意识,估计很快……”
“唳……”一句话没说完,盘旋在云层之下的紫霄雷鹄传出尖锐的嘶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集结着,腹部那道光柱缓缓消散,它那泛着电弧的身躯再次暴涨数倍有余,周身散发的光晕将半片天空染成淡紫色。
宛若玄铁浇筑的羽翅,展开时形成一片阴影,笼罩整座阵法。
深褐色竖瞳掠过地面,锁定不断泛起涟漪的防护大阵,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一道水桶粗的紫电自喙中喷吐而出,携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注入防护大阵。
“轰!”
霎时间,紫电与阵法相融,方圆数里亮起刺眼的光芒。
来不及撤离的众人,只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下一刻,大阵射出千万缕电弧,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笼罩整片区域。
“草,大事不妙!”
“撤,快撤!”
几乎瞬间,众人全都仓皇落逃,可就算他们反应的很快,仍旧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有些倒霉蛋肉身直接被电弧洞穿,拇指粗的电弧在身躯留下焦黑伤口,灵力受到如此高强度轰击后,瞬间紊乱,在体内四处乱冲。
更有甚至,电弧直接洞穿气旋,多年辛苦开辟的灵力旋涡在这一刻崩溃。
眨眼间,现场乱做一团,云斩,赤羽军,林白饭等顶尖势力,全都有法宝护身,倒是没怎么受伤。
唯有那些散修以及小宗门势力,遭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炸响,来不及撤退的众人成片成片倒地,运气好的,没有被伤到要害,只不过全身麻痹,口吐白沫。
倒霉的那就别提了,当场电死的也不在少数。
……
不远处,刚赶回来的李沉海,看着满天紫色电弧,又瞧了瞧地上不断抽搐,口吐白沫地修士们,不由瞪大眼睛喃喃道:“这玩意咋这么像电鱼呢?”
“太赖了,十万伏特皮卡丘是吧,无差别攻击,见谁都给两个嘴巴子?”
刚退到阵法边缘的老五,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习惯性回头望去,注意到李沉海的气息,他不由松了口气。
“李兄,回来就好,这地方远比我想象的凶险,就怕你一个人在里边出事。”
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此地过于荒凉,两千多年过去,就算有好东西,估计也该腐朽的差不多了。
直到接连不断碰到防护大阵后,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的想象的复杂。
那时,他就开始担心李沉海的安危,生怕他遇到强势的阵法遭到轰杀。
“没事,问题不大,小有收获。”李沉海快步来到人群中,正欲询问情况,就觉得腰后一紧。
回头望去,孙昭北已经跟了上来,两手抓住他的衣角,态度很是坚决:“这一回,我死都不撒手!”
“不走了,接下来我会跟大部队一块行动。”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到这傻小子没事,他才安心。
“这里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么大只鸟?”
“紫霄雷鹄,拥有一丝远古血脉,凶着呢。”老五站在他身边,就现场的情况,简单描述一遍:“这座阵法凝聚了三个多时辰,现在刚刚释放威能。”
“如果找不到克制雷鹄的办法,我估计是打不开啦。”
“我有个问题!”回程想了一路的李沉海,在这时追问道:“这里到处都是阵法,它们到底靠什么东西维持两千多年?”
“如果是灵石的话,我觉得不大可能,就算是上品灵石也撑不了两千多年。”
“这事我也想过。”老五看着前方还在狼狈逃窜的队伍,嘴角浮现些许笑意:“目前来看,御兽宗地下应该埋藏着一条规模不小的灵脉。”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让这些阵法,维持两千多年岁月。”
第271章 破局之法,斩断灵脉
“啧……”闻言,李沉海不由咂咂嘴,感叹道:“要是能把这条灵脉抽走就好了。”
他想的倒是挺爽,直接把灵脉抽走安置在上山镇,这么一来,不管是修炼还是种植灵药都能方便不少。
“呵呵,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让莫文过来,没有几个月时间也搞不定。”老五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臆想。
御兽宗鼎盛时期,宗门内虽然没有化神境修士,但宗主的综合实力绝对可以和化神境初期碰一碰。
再加上众多长老,弟子,以及数头大妖辅助,整个宗门在南部地区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这种势力,宗门之下绝对不止一条灵脉。
此等天材地宝谁看了都眼馋,可要想挖走,绝非易事。
“哎,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话说到这,李沉海注视着半空盘旋的雷鹄,搓着下巴憨笑道:“假如,假如能找到面前这座阵法的灵脉,将其斩断,是不是就能不攻而破?”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全都眼睛一亮,老五也被这招釜底抽薪吸引,感觉自己的思路拓宽了几分。
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不太确定地说道:“理论上来说有可能。”
“但,要想寻到脉路不容易,总不能把这周围全都挖开吧?”
“而且,灵脉埋得都比较深,不挖个上百丈基本寻不到。”
“但这也算是办法,如果实在没招的话,可以试试。”
“嘿嘿,别急!”李沉海转头看向那群刚跑出来的修士,坏笑不已:“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能吃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
一旁的山鬼听到这话后,悄悄瞥了一眼二人,心中不由暗暗嘀咕。
怪不得你俩能尿到一个壶里,就连偷鸡的念头都一样。
不远处,云斩握着被电弧险些击穿的护心镜,心疼的手直哆嗦。
这件法宝可是世子赏赐的,没成想竟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差点被搞废。
不过也幸亏有这件法宝保护,不然的话,刚才那些电弧他还真躲不过去。
万一被其中金丹暴露修为,那可就全完啦。
“费兄,紫霄雷鹄的攻击实在过于强大,照这么下去,谁都别想进入秘境,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云斩看向身边老者,虚心请教。
此人满头白发,脑后扎个小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皱纹。
他是洪思全的首座客卿,虽然只有筑基境后期修为,但却有着丰富的寻宝经验,早年间更是闯荡过不少绝地,手里攥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绝技。
“道友可真是高看我了。”费无边思索片刻后,面露为难之色:“此地有着种种限制,而且这一趟也没有阵法师跟随。”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出现金丹境硬抗雷鹄攻击,不然的话,几乎没有破阵的可能。”
他也是人,就是因为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才能看出雷鹄的真正厉害之处。
仅仅只是天赋技能,就把众人逼得如此狼狈。
假如对方全力攻击的话,这里的人最少要死九成以上。
面对如此凶兽,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几乎没有可能攻破。
“除非……”就当众人略显沮丧,心生退意之际,费无边再次开口:“除非能斩断灵脉,失去灵力供给后,此阵很快便能不攻而破。”
“但这里的地势过于复杂,也没有阵法师跟随,想要寻找灵脉,怕是有点困难。”
一听这话,众人只觉燥意更盛。
说了等于没说!
谁不知道斩断灵脉能破阵,问题是,你去哪找灵脉踪迹?
“我知道!”众人沉默不语之际,云斩怀里的妖丹再次闪烁:“宗门内的灵脉是按照虬龙锁灵阵走势而设,这里位于正北方向,想要探出灵脉准确位置不难!”
“果真!?”闻听此言,云斩眼底爆发精光,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这里是开启传法楼的关键一步,打不开此处秘境,后边的事想都别想。
“自然,你可以找人试一试,这里地势较矮,或许挖个四五十丈就能寻到灵脉踪迹。”鹿长老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个老鬼命是真好。
李沉海拿走内丹之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甚至出现自暴自弃的念头。
关键时候,云斩带人摸进了那个深坑。
经过老家伙的一顿画饼吹嘘后,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轻而易举相信了对方说辞,并且主动拿出一枚妖丹,为他提供容身之处。
他想的很简单,双方互惠互利,相互合作。
如果这个老东西真能带他寻路,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功法,那就勉强帮他集齐元神碎片,大家互不相欠。
可这老东西要是鬼话连篇,一直骗自己,他也有把握弄死对方。
就这么,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组成临时队伍。
一路走来,云斩靠着对方的提醒,虽然没找到什么太厉害的东西,小玩意却弄了不少。
为表诚意,他也帮老东西找到一块元神碎片,使得对方万分感激之余,承诺帮忙开启传法楼。
而今,希望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会搏一次。
“谁懂虬龙锁灵阵?”云斩急不可耐望向众人,询问道。
他就是个纯粹的修士,除了修炼之外啥都不懂。
这种专业的问题,自然要由懂行的人来操控。
“我来吧!”关键时刻,费无边站了出来。
这些年的寻宝经历,使他对于各个行业都有一些了解。
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要看个阵法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能不能开启大阵,就看费兄的手段了!”
云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试试,如果不行的话,那就证明咱们跟此地无缘。”
费无边不敢把话说的太满,随即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手腕翻转之际,一面由赤铜打造的古朴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早年间,他有个相好的娘们,是一名中阶阵法师。
俩人相处期间,他也学了一些基础的东西。
后来,在一次寻宝中,他为了活命,就拿那娘们挡了刀。
自此,偷师一事也就没了念想。
第272章 遭遇针对
大阵不远处,山脊之上,费无边手持赤铜罗盘,开始追踪灵脉走向。
他的这般举动,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
“看吧,还是有聪明人的。”老五站在人群中,注意到对面的情况后,轻声笑笑:“这个费无边是洪思全的人,大本事没有,但为人处世较为圆滑。”
“据说,早年间是个倒斗的,后来走远获得一本基础功法踏入修行界,但却没有放弃爱倒斗的毛病。”
“这些年,他进过不少秘境绝地,对于寻宝这方面有一套独特的决断能力。”
“嚯,专业挺对口!”李沉海背着手,眼看老家伙神神叨叨地跟着罗盘一个劲转圈,还是不免有些好奇:“如果真能找到灵脉的话,想要斩断怕是不容易吧。”
“那东西是不是跟灵石一样,蕴藏着大量的灵气?”
“眼下,咱们无法靠近大阵,只在外围斩断灵脉,余下的一截或许也够阵法维持一段时间。”
“不不不,灵脉的存在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针对这个问题,老五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前两年建立星衍宗的时候,他们寻访不少大山,这才找到两条差不多的灵脉抽离出来。
通过那一次行动,他了解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隐秘。
“灵脉之内存在着大量灵髓,此物所蕴含的能量远比灵气强上千万倍。”
老五指着阵法,向他详细讲解道。
“一条完整的灵脉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倘若被人斩断的话,灵髓会在暴露的那一刻,化为灵气快速消散。”
“所以,只要能找到灵脉,哪怕只是造成一个小小的缺口,就足以将其摧毁。”
“这也是灵脉为什么珍贵的原因之一,既不好找,又不要细心安置,防止被人斩断,毁坏宗门根基。”
“哦,照你这么说,哪些大宗门还要组织一批人,专门看守灵脉呗?”李沉海半开玩笑式地说道。
谁料,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确实有这种情况,别的不说,庆王府地下那条灵脉,最少有五个金丹境修士把守!”
老五随口说道。
“牛逼,这年头灵脉都配保镖。”闻言,李沉海暗暗咂舌,又一次被这些宗族势力的雄厚实力所震惊。
不过,细细一想,这事倒也能理解。
毕竟,一条顶级灵脉足够一方势力沿用数百年时间。
此等宝物关乎着族群未来的发展和走向,重视一些也不犯毛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费无边那里的情况。
此刻,作为全场所有人的希望,费无边手持罗盘不断转动方向,连续多次尝试,全都没有得到响应后,他有些着急了。
“嗡……”就当他准备换个山头继续搜寻时,赤铜罗盘表面突然亮起细密的红色纹路。
见此情景,费无边大喜过望的同时,指尖轻叩罗盘指针,脚步跟随指引快速移动。
“老小子还真有门路?”李沉海昂着脑袋,就见费无边脚步时快时慢,每一步迈出,似乎都伴随着某种规则。
“他真能找到吗?”
对于这个问题,老五没有接话,目光不时在周围山脉地形转动。
他现在也无法判断费无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但人家敢站出来,应该是有点把握的。
就当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期待着能够亲眼见证这一难得的画面时,费无边脚步猛地一顿,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面残缺的金属镜片,对着地面照去。
众目睽睽之下,镜面泛起涟漪,穿透数十丈土层,映照出一团幽蓝光影。
那是灵髓在灵脉中流动的征兆!
“找到了!”多次确认之后,费无边低喝一声,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总算得到了缓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寻求脉路,他就怕找不到任何痕迹,砸了自己的招牌。
毕竟,他这些年可就凭着“寻宝”的名号,到处混资源。
今天这么多宗门势力都在,一旦出现失误,往后再想在京南路混,那就难啦。
好在,幸不辱命,他那点看家本领在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
“哈哈哈……”眼看脉路已经锁定,云斩仰天大笑,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只要能确定灵脉的踪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不过,在斩断灵脉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抬头看向山鬼等人,云斩带着挑衅的语气,反问道。
“山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过,这个秘境你们不进!”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别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我发现你他妈是不是闲的蛋疼,在这硬找不痛快!”本就不待见他的山鬼,当着现场近千人的面,痛骂道:“老子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用得着鸟你?”
“能待你就待,待不了就把符文捏碎滚出去,我可不是你爹妈,惯你臭毛病!”
“卧槽,山鬼口条挺利索,这一套词不光硬,还挺脏。”李沉海轻声调侃道,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山鬼,在外边这么强势。
“嘿,你不知道,刚才更猛,指着鼻子骂娘。”孙昭北薅着他的衣角,乐得眯着眼睛。
他就喜欢看这种泼妇骂街,痛快,过瘾,听得都想掺和几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云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就见他转身面向周围修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身影,拱手抱拳。
“诸位道友,咱们都是过来寻宝的,理论上来说大家同属一枝,所有人都应该一视同仁。”
“可五公子这帮人不行,他们仗着阵法宗师,朝咱们每个人收了两万灵石的过路费。”
“既然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云斩带着戏谑的眼神,指着山鬼等人,缓缓说道。
“今天这秘境,所有人都能进,唯独他们不行,想进来也可以,每人交二十万灵石。”
“当然,这笔钱我也不要,收到之后会原封不动地分给大家,就当是返还给你们的过路费,大家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可以!”
“就应该这么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让他们吐出点了!”
话音落,云斩的手下,洪思全的人,包括林白饭,赤羽军那边同时响应。
自己人跟着表态,这属于正常,林白饭和赤羽军愿意附和,纯粹是为了起哄看热闹。
反正只是动动嘴,如果双方能因为这点事打起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273章 灵髓的真正形态
虽说这哥几个身边人不少,陆陆续续都在表态。
但那些小宗门和散修也不是傻子,他们进来没别的事就是为了寻宝。
不想掺和到庆王府的斗争之中,更不想成为这场争斗的炮灰。
因此,在听到需要他们表态时,这些人齐刷刷往后退去几步,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闪身走人,不在这看热闹了,生怕被卷入其中,丢了小命。
虽然没有的到全场人的支持,但此刻的云斩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随着四五百人的响应,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再次看向山鬼。
“看到没有,这就是民意,你们吃相太难看,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路就摆在你面前,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刺激对方,云斩背着手在几人面前缓慢踱步,全然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这道大阵至今没能破开,这就证明此地绝对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宝贝,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还真是可惜。”
“要不,你就咬咬牙,拿一千万灵石就是,如果真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借给你一两块。”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紧跟着笑出声来,随手甩出十块灵石:“我借你十块,但要打欠条!”
这小子,早就看老五的人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这次遗迹之行,他们得到了准确命令,势必要将这伙人彻底绞杀在此。
等着吧,等到搜遍整座遗迹,真正的狩猎才会开始。
“找死!”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山鬼,低吼一声的同时,就要教训教训这两个混蛋。
主人就在身后,这帮混蛋竟然如此羞辱他们,当真是将狂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别动!”关键时候,老五语气平静,一句话便将他按在原地。
“此处秘境,咱们不进了就是。”
“什么!?”闻听此言,不光山鬼大吃一惊,就连李沉海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决定。
紫霄雷鹄盘踞数个时辰,数百人联手都没能破阵,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放弃进入,那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可就全落空啦。
“主人,此事不能冲动,大不了给他们一千万灵石就是!”
眼看主人为此赌气,山鬼硬压着心底的不爽,打算捏着鼻子吃下这个亏。
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丢人就丢人吧,只要能进去,这个亏他认啦!
“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老五态度很是坚决,不给众人回旋的余地。
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意,至于能不能成功,现在还不能确定。
可一旦实施成功,这个秘境的所有宝物,都将被他收入囊中。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哪有空跟你在这磨蹭!”
云斩看他们嘀嘀咕咕商量这么长时间,稍显急切地催促道。
从进入遗迹算起已经过了十三个时辰。
按照莫文给出的期限,他们还有二十三个时辰可以搜寻,再这么耗下去,很有可能出现搜寻不完的局面。
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损失。
“请便!”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山鬼愤然甩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有点想不通主人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让这些人在里边拿到好东西,这对于以后的发展,将会形成巨大的阻力。
此事往小了说,不过是损失一些资源。
可要是往大了说,万一里边出现难得一见的至宝,这就跟资敌没什么区别。
他们现在拿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打在自家兄弟身上。
一想起来这事,山鬼就觉得憋气,心里像是噎块石头,喘气都觉得费劲。
“哈哈哈哈……玄甲军!?”
确认对方放弃进入后,云斩当众嘲讽不已,阴毒的目光紧紧盯着山鬼,面色陡然间一变,轻啐道:“刚才的事可没完,洗干净脖子等我出来!”
“我等你!”快要被火气憋死的山鬼,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出手,弄死这混蛋。
“轰……”
下一刻,得到指令的费无边,催动法宝开始挖掘灵脉。
不消多时,大量山石泥土从中挖掘而出,一缕缕幽蓝色亮光透过土层,映到他的侧脸。
特意转移到隔壁山头的李沉海,目光锁定那道深坑,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灵脉到底什么模样。
“海哥,要不咱们走吧。”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孙昭北,轻声嘀咕道:“吴老板已经决定不进去了,守在这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别的地方转转,或许还能有点收获。”
“你不懂……”对此,李沉海持有不同看法,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哑巴亏,你看着吧,好戏在后边呢。”
“人家这么多人,就算硬抢,咱也打不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孙昭北一脸困惑地说道,想不通他还能搞出鬼主意。
要知道,当绝对力量形成碾压之势时,任何诡计都将失去作用。
对方人数上占据优势,这场仗注定没法打。
二人交谈之际,费无边已经成功挖到地底灵脉。
当那条足有水桶粗,散发着幽蓝亮光的脉路出现在眼前时,李沉海瞬间便被吸引。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此等天地灵物,本以为灵脉应该类似灵石之类的物件,呈固体晶块状。
可当看到事物时他才发现,真实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简单。
眼前这条灵脉,好似一条水桶粗的通明水管,只不过里边装着的不是自来水,更不是液化气,而是无数细碎星芒!
在他眼中,幽蓝色粘稠灵髓像被揉碎的星辰,闪烁蓝色光芒的同时,来回流动着。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灵石也好,灵脉也罢,不过是岁月沉淀之后的固体灵气。
就跟地底埋藏的煤炭一样,因为某种特殊环境或天气,形成的偶然性产物。
直到看见眼前的灵髓,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狗屁煤炭,这分明就是天地孕育的活物。
只不过,它是以另外一种形态存活着。
第274章 妖兽饲养区域
灵脉显形,一心想要冲进秘境的云斩,迫不及待来到近前,掌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投掷而下。
作为一柄上品法宝,白龙枪采用坠岩玄晶为主材料打造,光是枪身重量就达四百多斤。
哪怕没有灵力灌注,仅凭自由落体所爆发的力量,想要戳破一层灵脉表皮,简直易如反掌。
此举引得现场所有人踮着脚尖关注,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内心不由猛地抽动。
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
虽然这条灵脉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作为穷苦人家的孩子,长这么大,就见不得浪费东西。
尤其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毁掉,他这心呀,都快滴血了。
“叮!”地一声脆响,枪尖与灵脉发生碰撞,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碎裂声从地底传来。
“咔嚓嚓……”细密地裂痕沿着枪尖接触点迅速蔓延。
当灵脉表皮承受不住灵髓流动,所带来的压力时,“轰!”地一下,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大量灵髓顺着缺口疯狂喷涌。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缺口位置也在不断蔓延扩大。
“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于耳,众人脚底的土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嘭嘭嘭!!!
地底灵脉寸寸碎裂,越来越多的灵髓突破地面重压,喷射而出。
幽蓝色光柱瞬间照亮方圆数十里,空气中的灵气含量直线飙升,一些小宗门出来的修士,直接原地打坐,疯狂吸收这波难得一见的灵气泉眼。
“卧槽,好像有点醉氧的意思……”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出现更为强烈的不适感。
他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赶忙调整呼吸,压制住正在自行运转的功法。
活这么大,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一天面临“醉灵气”的状况。
眼前这种情况,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就这么说吧,现在这种情景,深吸一口气,灵气含量比氧气含量都高。
体内筑基境功法都懵了,还以为他正在闭关修炼,自动就给运转了起来。
妈的,修炼这么多年,还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灵气浓郁的都他娘糊嘴。
“不行了不行了海哥,我要晕,这是咋回事啊?灵髓里边有毒吗?”
身旁,孙昭北扶着脑袋,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他不懂什么含量,就觉得晕乎乎的,好像还挺舒服,就跟泡在温泉里一样,可想睡一觉啦。
“原地打坐,开始运转你的血魔经!”
李沉海将他按倒在地,轻声嘱咐道。
这小子的境界太低,猛一接触这么浓郁的灵气,出现不适的情况属于正常。
“真他妈可惜!”李沉海望着逐渐淡化的幽蓝色光柱,心疼的直掐大腿。
这东西要是带回镇子上,足够上千人修行。
就这么白白释放,疼得他都要掉眼泪了。
当然,也只有他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会因为这点事心疼。
反观云斩那帮人,看着逐渐收缩淡化的防御大阵,嘴角扬起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情况确实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失去灵脉供给之后,不论是紫霄雷鹄还是防御大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虽说紫霄雷鹄的形成,并没有借助太多的灵脉力量,但它与防御大阵同为一体。
一方消失,余下的另一方也会紧跟着消散。
因此,这只堪称无敌的远古血脉,经过几个时辰的蓄势后,还没来得及展现最强防御姿态,就这么憋屈的下场了。
约莫一盏茶左右,防御大阵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彻底消散。
阵法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凝聚着大量云雾的拱门出现。
云雾缭绕间,拱门附近出现一丝丝水波般纹路,向着四周快速蔓延淡化。
身处人群之中的云斩,看到拱门时眼底爆发炙热的光芒,纵身一跃就欲冲进去一探究竟。
就当他距离拱门只有一步之遥时,身影突然一顿,停在了秘境入口前方。
不等众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云斩回头望向距离最近的手下,皱眉喝令道:“你先进去探一探虚实,速去速回!”
“是!”手下没有丝毫犹豫,闪身没入拱门之中。
这般举动,也使得众多观望之人,遏制住内心的躁动,静静等候在原地。
自从进入遗迹之后,能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算是幸运儿。
寻宝过程中,各个队伍或多或少都遇到过类似的陷阱。
这也使得他们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能看到的宝贝不见得是宝贝,越像宝地越有可能是陷阱。
“嗡……”没过多久,拱门再次闪烁,先前那名探路的修士,带着无法形容的兴奋,激动地喊道:“此地堪称世外桃源,各种妖兽层出不穷。”
“而且几乎都是未曾修炼过的初始阶段,我怀疑,这里可能是御兽宗的饲养区域。”
“由于独立空间的缘故,没有受到那次大战的影响。”
“看清楚了吗!”云斩抓着手下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如果真跟这小子说的一样,那他们可就发财啦!
数不尽的妖兽,且没有经历过天赋觉醒和修炼。
这要是成功带出来,稍加调教便能成为得力帮手。
等待传法楼开启,成功获取御兽秘籍之后,他们就不用在去万妖国狩猎,直接从这里挑选即可。
“是的大人,肯定没有看错,我能感应到,这里绝对存在着王级血脉!”
那人激动的面色涨红,万分肯定的说道。
刚才那副情景实在是太震撼,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各种妖兽横行。
光是他能认出的就不下几十种,其中一头赤瞳龙狮,已经出现觉醒的预兆,只是远远看一眼,便令他心惊肉跳,难以自持。
“好好好,这次必须给你记头功!”确认消息之后,云斩口头勉励几句,转身就欲进入秘境。
临走之前,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鬼等人,冷笑着说道。
“我会在里边布置上百人防御,有胆你就进来!”
第275章 堵死所有出口,继续收费
随着云斩等人先行进入,林白饭,元鼎门,赤羽军等大势力紧跟着步入秘境。
眼看现场这么多人,全都一股脑的往里钻,山鬼站在老五身边,急的直跺脚,再次忍不住劝说道。
“主人,咱们真不进去吗?那可是成千上万头未觉醒妖兽,就这么便宜他们,我实在是不甘心!”
“我就不信云斩会把所有人都布置在入口,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架!”
“别急,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
眼看场外已经没有什么人,老五挥袖间拿出一套桌椅板凳,就地开始烧水泡茶。
荒野之中,迎面吹来一缕沉寂两千多年的微风,好似一双柔软的大手,在众人胸前轻轻抚弄着。
老五清洗茶碗的同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收服那些妖兽,想要将其带走,必须动用捕兽笼或者须弥袋,这些东西一般势力可搞不到。”
“当然,也不排除秘境里边会有遗留,但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山鬼闷闷不乐的坐在他面前,反问道。
他现在有点跟不上主人的思维,完全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得到宝物最重要。”老五微微一笑,拎着茶壶倒出一杯清茶。
转头看到李沉海从旁边山头下来,轻轻招手喊道。
“李兄,我这刚到一些好茶,过来尝尝吧。”
“呵,这种情况下,也就你五公子有心思喝茶。”李沉海带着调侃的语气揶揄道。
他也不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然的话,他早就带着人撤了,何必守到现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这个情况,先进去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宝物。”
老五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显得极为自信。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欠身坐在茶桌前,不由好奇问道:“怎么,吴老板真是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算是吧,但需要李兄帮个忙,不然的话,我这计划不见得能成功。”
老五倒也坦诚,当着众人的面,直言道。
“吴老板但说无妨,只要不让我去跟那一百人对拼,那就没什么问题。”李沉海借着开玩笑,变相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可以帮忙,但不会卖命,必死的活我可不干。
“自然不会!”老五压根没想跟那些人正面对拼,就见他转了转指间储物戒指,光芒闪烁间,十几套各式各样的阵盘,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这人呢,做事比较谨慎,生怕遇到不可匹敌的危险,因此经常会带一些防身之物。”
他指着那些阵盘,语气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讲解道。
“这些多数为组合杀阵,还有几个莫文亲自调教的束缚阵法,虽然缺乏一定的杀伐之力,但只要陷进去,短时间内根本冲不出来。”
“所以?”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地面的阵盘后,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拱门,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打算将这些布置在出口,再收一次过路费?”
“聪明!”老五为他竖起大拇指,眼底尽是笑意:“这帮蠢货,自认为把守着入口,就能逼我们就范。”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进不去着急,还是出不来更着急。”
“哈哈哈,妙啊!”郁闷了好半天的山鬼,听到这个点子后,乐的直拍大腿。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你们守着入口不让进,那我就把出口堵死,你们也别出来啦。
想出来也行,把你们手里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如若不然,那就老实在里边待着吧。
“吴老板,你这计划有漏洞呀。”听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仔细思量片刻后,发现这个点子有着明显缺陷:“大家手里都有莫文给的符文,万一他们直接捏碎选择退出,那不就没办法了吗。”
“不可能!”对此,老五早有预料,信心满满地摇摇头:“秘境乃是另外开辟的空间,莫文的符文在里边压根不管用。”
“这事一般人不知道,我也是在出发之前特意问过,才确定的。”
“照你这么说,此事完全可行,我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李沉海扶着茶碗,一脸疑惑的问道。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那帮傻狗自投罗网,怎么还会有他的事?
“这是我唯一的顾虑,也只有李兄能办到。”老五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从容为其解惑:“秘境之中的情况咱们并不了解,李兄身怀法宝,可以完美隐匿自身气息。”
“我想请你进去一趟,仔细查探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如果有的话,直接将其炸掉,断掉那帮人的所有退路!”
听他这么一解释,李沉海还真是百感交集,不得不服。
他能当老板,当老大是有一定原因的。
就这细腻的心思,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怪不得敢拒绝云斩的要求,合着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甚至连他都给计算在了里边,后路都给人家堵死,摆明就是俩字“明抢!”
“李兄放心,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冒这么大风险。”不等他回应,老五直接公布自己的分赃计划:“到手的宝物咱们五五分,你不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折价为灵石回购。”
“怎么分倒是无所谓,其实我对于这里边的情况也挺好奇。”李沉海嘿嘿一笑,算是变相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贪恋宝物,主要是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秘境长什么样。
想进去长长见识,顺便看看那些所谓的王级血脉,究竟有多厉害。
至于捕猎妖兽,寻宝等事务,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锻体功法已经找到,他也很满意。
接下来,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静候化龙池出世即可。
至于别的,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在这种地方,蹦跶的太欢,不是什么好事。
“得,有李兄这话我就放心了。”得到肯定回复后,老五这才松了口气。
他深知李沉海是什么性格,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毕竟,两人之间相处这么多年,关系还算密切融洽,他怕对方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又怕对方拒绝,自己丢了面子。
可一想到此地的重要性,他还是硬着头皮提了出来,甚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好在,李沉海还算给面子,没有表露出任何迟疑之色。
第276章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一刻钟后,李沉海换了一套衣服,又将之前用过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回头望一眼半山腰修炼的孙昭北,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看着点我弟弟,可别让他瞎跑。”
“放心,不听话我揍他!”山鬼晃着拳头玩笑道。
他就喜欢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刺头,越蹦跶他越喜欢。
“走了!”收拾妥当后,李沉海运转观海图,轻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众人面前。
哪怕看过无数次,山鬼对于这件宝贝的隐匿效果,仍旧抱有无法掩饰的羡慕。
“啧,这到底是件什么样的法宝,隐身也就算了,神识扫过去都发现不了,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估计,最次是件上品法宝,大概率是从某处绝地中寻来的传承法宝。”老五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虽然有着不俗的见识,可也不是样样都懂。
不过,就李沉海自述的情况来看,此物既能辅修神魂之力,又能发挥如此强大的隐匿效果。
想来,他手里这件宝贝,来历应该不简单。
极有可能是某方势力遗失的传承法宝。
所谓传承法宝,并没有品阶之分,上品中品下品法宝,都可以称为传承法宝。
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呼,主要是因为传承法宝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在这个过程中,历经数任继承者使用,催动,凝练等缘故,使得法宝某种效果大幅度增强。
武康国存在不少此类法宝,但比较出名的就那么几件,皇室的山河鼎,历经数任皇帝凝练,已经远超法宝范畴。
其次便是三军主帅卫澜风手里的炎龙旗,虽然这件宝物并没有什么传世经历,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以及军中煞气凝练,此物早已发生蜕变,威力正在逐年攀升。
最后便是老太师手里的镇岳战车,早年间老太师也曾是一位出类拔萃的武将,凭借镇岳战车勇闯敌方阵营,杀个七进七出。
多年战场冲杀之下,那件宝贝沾染了太多的暴戾,杀伐之气,自知年老体衰已经无法继续掌控的老太师,便将其送给了老三。
希望他能凭借此宝的加持,加快夺位的脚步。
……
穿过拱门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应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
虽然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老五提起的“空间隔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莫文给予的符文偷偷拿出来看一眼,结果发现,情况确实和老五说的一样。
进入秘境之后,符文失去了光泽,其中所蕴含的空间波动,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感应不到。
“什么人!”
不等他细看,耳边传来一声喝问。
就见葱葱郁郁的山林之中,近百名修士盯着闪烁光芒的拱门,摆出防御姿态。
幸好,他提前催动观海图隐匿自身,虽然无法掩盖拱门传来的波动,但却可以自由穿梭在这群人当中。
细细感受片刻,没有发现有人出来后,领头之人悄然间松了口气。
他们也怕山鬼等人忍受不住诱惑,突然冲进来搞偷袭。
“妈的,吓老子一跳。”
另一人收起法器,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要我说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堵着,放他们进来就是,大家一起展开围剿,还能灭不了几十个人?”
“别说大话,山鬼可是五公子手下第一人,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出过手,谁也不知道他的深浅,谨慎一些好。”洪思全的人带着谨慎的眼神,扫量着四周,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满。
他们同属一个阵营,进来之前就有过沟通,全归云斩调遣。
如今,秘境之中机遇层出不穷,被安排在这守门,还要时刻提防他人偷袭。
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这帮傻哥们,继续在这待着吧,等会有你们哭的。”已经成功穿过包围圈的李沉海,转身奔向不远处山巅,想要看一看这个所谓的秘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踏云掠影运转到极致,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十丈距离。
当位于山巅那一刻,李沉海眯着眼睛,看向一望无际的山川林地,第一次感受到了修仙世界的魅力。
集天地造化为一身,开辟独立于天地之外的桃源秘境。
此刻,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肺腑之间传来欢愉的震颤。
这方天地灵气浓度竟比外界浓郁三倍有余,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碎的光粒,落进衣襟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感受。
微微昂首望向悬挂在半空中的艳阳,李沉海再次被御兽宗的奇异手段所震惊。
不曾想,这帮人竟然如此厉害,连太阳都能进行复刻。
怪不得这帮妖兽可以在此繁衍两千多年,有着正常的日升月落,这里就跟外界没什么区别。
“吼!”
下一刻,山林之中传来一道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数名修士驾驭着法宝,正在追踪一头体型庞大,通体绽放金光的野兽。
从背影看,应该是一头熊类,但具体什么品种,他还真瞧不出来。
不过,相比较那头妖兽的身份,他对于那些驾驭法宝飞行的修士更感兴趣。
果然,秘境之中,没有外界那么多的限制,就连最令人头疼的锁空阵都消失了。
这对于筑基境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再快的身法也没有飞行快,没有锁空阵的存在后,他们可以快速搜寻整个秘境。
“吼!!”
不多时,那头足有两丈多高的巨熊,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可还是没能逃脱被囚禁的命运。
当锁链缠住肉身,不断收缩之下,巨熊不断嘶吼咆哮,但却没能引起那些修士一丝怜悯。
望着被勒出道道血痕,满脸痛苦的巨熊,他们放肆大笑,不停商议着去哪卖个好价钱。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有些不忍,但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借口,实力不如人就要挨打。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第277章 这次真的发达啦!
近三个时辰,李沉海才把整个秘境转悠一圈。
通过他的估算,这片天地南北距离不低于五百里,东西也有四百里左右。
并且,地形地貌极其丰富,不光具备山川河流等常见地形,沙漠,沼泽,冰川之地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微缩世界,使得各种妖兽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栖息地。
探查过程中,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整个秘境当中随处可见捕妖队伍。
只不过,他所看到的画面,与想象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些队伍明确分工,针对各个阶段的妖兽有着不同的捕猎方式。
遇到幼崽,或者刚出生,未孵化的妖兽蛋,他们会利用须弥袋装走,准备带回去慢慢调教。
至于那些已经成年,体型较大不易携带的低阶妖兽,他们则是采取屠杀的方式,采集精血,妖丹,内脏等重要部位,方便回去晾晒提取精华。
至于皮毛血肉等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这帮人看都不看,直接抛尸荒野,充当其他妖兽的午餐。
只有碰到那些高阶血脉,亦或者较为罕见的妖兽时,他们才会费些心思选择活捉,以此来换取高额报酬。
针对这种行为,李沉海既不参与,也不往前凑,而是在溜达过程中,悄咪咪采集一些罕见的灵植灵药。
这里虽然是妖兽饲养区,但考虑到妖兽习性以及进食方式等因素,御兽宗还是在这里投放了不少的灵植灵药。
尽量还原外部生活环境,让这帮妖兽自由成长,释放自己的天性。
这一方式有没有用李沉海不清楚,但那些生长上千年的灵药,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一路走来,他看到不少罕见药材,甚至还有一些外界看不到的高阶灵药,都能在这瞧见。
这可给他乐的够呛,沿着山路闷头采摘,只要看到,不管什么功效先采了再说。
反正在这荒着也是荒着,让那帮妖兽全吃了才叫糟蹋东西。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高阶灵药,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放在外边绝对能引起不少人哄抢。
可在这儿,却像是杂草一样,不但生长的特别茂盛,而且年份够长,药效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这些东西对于李沉海来说,可比妖丹更具有吸引力。
“伏龙草,八百年的伏龙草!!”
“乖乖,这药劲太过瘾了,用它炼一炉壮阳丹,肯定能卖疯!”
“嘿嘿嘿,这种好东西差点就被那些畜生糟蹋了,幸亏我来的及时!”
“呦呵,冰晶雪莲!这种稀罕物也有,御兽宗真行,什么玩意都能搞到,但就是有点可惜,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啃了一口,药效已经流失大半啦!”
密林当中,李沉海闯进一片野生药园,正撅着腚吭哧吭哧挖呢。
这种不动脑子,不用考虑被人劫掠,放肆畅快采药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外边的捕妖队伍,一心只想将这里的灵药全部扫光。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把这里的珍贵灵药带出去一半,三五年之间,李家的资产和规模,最起码能翻十倍以上。
倘若春霞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高阶炼丹师,这些灵药能发挥的作用,将会更大。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不狠狠搂一波,他都要扇自己嘴巴子。
一刻钟后,整片药园被采得干干净净,除了几根没有价值的杂草之外,地皮都被他铲走三寸多深。
这家伙,充分发挥贼不走空原则,如果不是储物空间有限,他都想直接将这个秘境打包。
“咦??”临走之前,李沉海抽动鼻子,嗅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再次止步。
不对劲!
这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他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鼻子好使,一般的狗崽子都赶不上他!
顺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一路寻找,李沉海扒拉开面前茂盛的植被,循着味道继续往前,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悬崖。
当他站在崖边时,晚风转变方向,浓郁地甜香直接涌入鼻腔。
李沉海喉结滚动两下,顺着悬崖往下看,终于找到这股香味的源头。
正下方十丈左右,石缝之中生长着一株枝叶茂盛,香气四溢的果树。
说是树,其实更像一株藤蔓攀附在石壁上,主干有成年人大腿粗细,表皮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阳光照耀下隐约间似有光晕晃动。
彼时,树干上,十几枚鸡蛋大小,通体雪白,表皮带有些许黑色斑点的果子,像是被人用墨汁随意泼洒,与雪白外外衣形成强烈对比。
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李沉海不自觉加重呼吸,瞳孔猛地一缩,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玄霜墨晶果!!”
这可是炼制八阶洗尘丹的主药。
不仅如此,这东西还具有较强的洗髓功效,就算不炼丹,直接吃也能为肉身带来不小的提升。
没想到啊,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发现这种举世罕见的至宝。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
如果不进来,他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能找到成熟的玄霜墨晶果。
而且,如果只有果子,他可能还不会这么激动。
最主要的是,这株存活上千年的果树,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把这玩意带回去,以后还愁没有果子吃?
“时也命也,俺们老李家就该发达!”
李沉海龇着牙,止不住感慨的同时,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高兴归高兴,提前开香槟的事他可不干。
再好的东西,只有拿到手,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夕阳下,他那轻盈的身躯缓缓下落,快要到达果树旁时,脚尖踩着一株柔嫩的小草借力,身子悬停在半空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品阶灵果,李沉海生怕出现意外,匆忙将其采摘,送进家族空间。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反派明明能赢,却因为废话太多,导致对方翻盘。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别管好事坏事,没搞定之前尽量少扯淡。
省的乐极生悲,为他人做嫁衣。
第278章 天角牛
成功收取所有果子之后,李沉海循着果树生长路径,趴在石壁上研究好一会儿。
确认根茎位置,他直接一拳砸开石缝,轻而易举将整颗果树连根拔起。
随着现场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李沉海开心的眯着眼睛,纵身一跃准备撤离。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必须抓紧时间,尽最大能力搜个干净才行。
不然的话,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咚咚咚……”就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继续钻到林子里采药时,悬崖下方响起一连串沉重脚步声。
这一情况使他停住身影,忍不住回头望去。
看着下方不断被撞倒的参天大树,他的目光锁定那头足有五丈多高,似牛非牛,似鹿非鹿,黑咕隆咚一身淡青色鳞甲的妖族异种。
这东西生的属实有些奇特,头顶独角,嘴边延伸出两根尖锐獠牙,一身菱形鳞片,泛着淡青色光芒,鳞片间隙之间还长着一缕缕黑色短毛。
最令李沉海无法理解的是,这畜生脊背处似有几幅模糊的星宿图腾,此等怪异之物,当真是罕见至极。
“嘶,看着有点像麒麟……”第一回见识到这种变异妖族的李沉海,盘坐在崖边自己研究起来。
从独角以及星宿图,鳞片等方面来看,确实有点麒麟的影子。
但问题是,麒麟可是传说中的瑞兽,哪怕没见过活的长什么样,他也可以断定眼前这头绝对不是。
就这玩意,生的黑咕隆咚,埋了吧汰的,顶多跟麒麟沾点血脉联系,而且还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杂交品种。
但凡血脉近一点,它都会遗传一些麒麟的祥瑞之气,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模样沾边,气势相差甚远。
再者说了,倘若御兽宗真能拥有麒麟这种瑞兽,就万妖国那种体量,再来一百个也别想攻破他们的山门。
麒麟是什么!
上古瑞兽,天生异种!
与之相比,什么王级血脉,大妖妖王,全都是笑话。
别说往前凑,麒麟一个响屁都能给它们震个半死。
眼前这头如果是真的麒麟,就李沉海所处的位置,早就应该被发现了。
“这小玩意有点意思,虽然没有麒麟的神韵,但就外形来说,确实沾点边,不知道它的精血之中,能不能提炼出来一丝丝上古血脉。”
观察了好半天的李沉海,搓着下巴暗自分析道。
如果能从这头畜生身上提取到一丢丢的麒麟血脉,其价值完全无法估量,不管是炼丹还是淬体,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效果。
“快,在这边呢,别让它跑了!”
就在他研究着要不要动手时,林子里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接着,数道流光自远处飞来,约莫十几个修士驾驭着法宝,正在搜寻那头妖兽的身影。
见此情景,李沉海赶忙启用法宝隐匿身影,同时继续蹲守在原地默默观察。
他也不想趁乱抢宝,纯粹是看看热闹,顺便增长一些见识,了解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倘若真是上古麒麟遗留下来的血脉,那这可就热闹啦,必须抓紧时间通知老五,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不把这些宝贝交出来,全给他们闷死在里边。
“在这,就在前边!”林子里的搜寻进度很快,随着一名修士指引,霎时间,七八道遁光疾驰而来。
剑锋吞吐剑芒,快速清理路上的障碍物,一名身披玄色道袍的老家伙,掐着法诀操控一面青铜镜升空。
淡金色光晕紧紧锁定大家伙身影,防止被它再次逃走。
察觉危机到来,那畜生猛地甩尾,粗如梁祝的尾巴扫过之处,三株合抱粗的古树被其卷起,径直甩向半空中的青铜镜。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畜生具备一定的战斗意识,更是在短时间内,锁定了追踪自己的源头。
“轰……”地一声,半空中绽放炫丽火光,树木被青铜镜射出的光影轰成碎片,飞溅的木屑裹着火星子坠入林中,迅速引燃周围植被。
深知无路可逃的妖兽,加速奔袭的同时,前蹄在地面蹬出火星,庞大的身躯准备撞向石壁。
这畜生,竟要撞破山壁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只觉整个人都麻了。
“孽畜休走!”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位置时,山脚下,那名玄衣老者低吼一声,手中九张符箓燃起火光,化作九条金色锁链,“唰”地缠向妖兽脖颈。
妖兽似乎早有预料,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喷出一团黑色浓雾。
黑雾中,裹挟着淡淡的绿色星芒,以极快的速度笼罩大片区域。
当金莲撞上黑雾的瞬间,“轰……”地一声炸响,掀起一重强劲的冲击波,震得玄衣老者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其余修士也被这一情景吓了一跳,匆忙后撤撑起灵力护盾,躲避黑雾侵蚀。
有几个距离过近来不及撤退的,直接被黑雾吸入其中,滋滋啦啦的腐蚀烧灼声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响彻整片山林。
眼看一击得手,妖兽并未过多停留,转而奔向右侧那边沼泽地,试图趁着这个间隙,冲破这些人组成的包围圈。
它从一个多时辰前,就被这群人追击,本以为逃到老巢附近可以轻松甩掉这帮人。
却不料,这群外来的家伙简直比狗鼻子都好使,粘上就甩不掉。
“想办法拦住那畜生,不能让它跑了!”
玄衣老者压着内心翻滚的气血,有些虚弱的喊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头变异天角牛,并且具备一丝丝麒麟血脉。
此等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轻易放跑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还是歇歇吧,交给我或许更合适!”
半空中,一道充满戏谑,调侃味道的回应声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披墨甲,驾驭着法宝的军队,正沿着天角牛的突围路线,展开新的围剿。
带头那人,手持三尺青峰,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傲,正是墨羽军统领,林白饭!
“林统领,这头天角牛我们追踪了一个多时辰,你们就这么抢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玄衣老者面色铁青,拱手质问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刻意避开几个大势力,不想跟这伙人产生交集,为此甚至让出不少优质狩猎区。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头上古血脉,他们又要过来捡现成的,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第279章 困兽犹斗
“说不过去?”林白饭置身于半空中,手中长剑升腾起绿色光影,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对方:“我需要跟你说吗?”
“你!”玄衣老者被他一句话憋个半死,衣袖下拳头紧握,恨不得砸碎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他们是小宗门,比不上那些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明明是他们先发现的妖兽,并且已经追踪了一个多时辰。
这帮人可倒好,直接过来摘桃子,态度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舒服。
“怎么,你不服气,想比划比划?”林白饭带着冷冽的眼神,扫过下方十几名修士,威胁道:“趁着现在我还没发脾气,马上滚!”
“混账,简直欺人太甚!”玄衣老者面色酱紫,压了半天的气血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顺着嘴角一点点滚落。
他指着半空中的林白饭,发出难以遏制的嘶吼:“没有三公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
一句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弟子匆忙上前,捂着他的嘴从旁边拽,动手的同时,还在一个劲赔笑道歉:“林统领,师父中了毒,心智受到影响,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这头妖兽你有兴趣,那就由你们狩猎吧,我们这就走,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名弟子还算有点眼力见,明知不敌对方,何必逞口舌之利,骂痛快了又能怎样。
惹恼这帮人,为此丢了性命才真是不值得。
不就是一头妖兽吗,让了就让了,保命要紧。
“哼,不知死活!”眼看他们还算识相,林白饭并没有继续揪着不放。
他也知道,这种半路摘桃子的事不怎么光彩,不然的话,仅凭老家伙那几句话,他都不可能忍到现在。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奔逃的妖兽,林白饭深邃的眼眸锁定妖兽头顶那只独角,嘴角不自觉绽放笑意:“真是天角牛,而且已经出现返祖迹象,确实不多见!”
说话间,他从腰间悬挂的须弥袋中取出一张由天工坊打造的捕兽网,随手掷向空中。
此物由青岩毒株吐出的蛛丝编制而成,不仅韧性十足,而且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
只要被其笼罩,就算是大妖,想要挣脱也非易事。
蛛网迎风暴涨,网眼之中闪烁着碧绿色光点,似活物般缓慢蠕动。
一旁,等候多时的墨羽军将士,迅速扯过大网,沿着天角牛逃跑的方向飞掠而去。
当双方距离已经不足百丈时,感知能力超绝的天角牛,猛地调转方向,试图往林子深处逃窜,躲避这些人的追踪。
然而,对于墨羽军将士来说,眼下这个场面,不论它怎么跑,都不可能逃脱被捕的命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蛛网在数名将士的牵引下,锁定下方正在疯狂逃窜的天角牛,网心骤然间射出三道碧绿色光丝,精准缠上天角牛的独角。
“吼!”下一秒,天角牛吃痛,独角猛地一甩,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席卷整片山林。
然而,那蛛网就像是黏在了它的独角上,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反而越扯越紧。
碧绿光点顺着鳞片缝隙往里钻,在皮肉中炸出细小麻痹气泡。
突如其来的麻痹感令天角牛感应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立刻减缓奔跑速度,回头吐出一团黑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摧毁那些蛛网。
当黑雾与碧绿色光点接触的那一刹那,它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被它寄予厚望的黑雾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周围大片大片树木花草干枯,枯萎,唯有黏在独角上的蛛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一情况,大大出乎了它的预料,同时也令它察觉到,这伙人跟之前那帮完全不同。
他们有着克制妖兽的办法,如果在这么下去,它这条小命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不用追了,让它跑,我倒要看看这种变异种能有多强的抵抗力。”
半空中,林白饭示意那些将士们放手,不必追那么紧。
蛛网一旦黏上就没有挣脱的可能,不管你是什么品阶的妖兽,都逃不脱被毒晕的下场。
唯一的区别,就是剂量多少的问题。
“妈的,这孙子怎么那么多好东西。”另一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气的直嘬牙花子。
林白饭将他堵在山洞里的事,他可没忘。
如果不是这会儿人多,他肯定要上去凑凑热闹。
不为夺宝,就是纯粹恶心恶心对方,他可以不要,但也不能让林白饭得到。
“草,越看越来气!”眼瞅着天角牛气息正在快速消减,李沉海站在悬崖边差点被后槽牙咬碎。
他就见不得敌人好,尤其是林白饭这种生死大敌,眼睁睁看着对方得到宝物,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吼!!!”
已经被麻痹半边身子的天角牛,拼尽全力冲出林子之后,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随着它的这一声嘶吼,方圆数里惊起无数飞禽腾空而起。
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飞禽不断升空,林白饭心中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收网!”他看着还在挣扎的妖兽大喝一声,不想在这么拖延下去。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也懂,之所以拖延这么长时间,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蛛网的毒液,到底有多大威力。
半空中,扯着网绳的将士们得到命令之后,驾驭着法宝结成相应阵法,降低高度来回穿梭,利用蛛网堵死天角牛所有退路。
当最后一道缝隙被封死,蛛网爆发刺眼光亮,急剧收缩之下,竟将天角牛的独角勒得泛起血丝。
“吼!!”吃痛的天角牛,望着四周不断收缩的蛛网,暴躁的来回拉扯,牛蹄将地面刨出一个个深坑,不断痛苦的低鸣着。
“哼,可惜你没有觉醒天赋,仅凭肉身力量想要挣脱蛛网,简直就是妄想!”
林白饭踏着法宝缓慢飞行跟随,看着还在不停挣扎的天角牛,冷笑不已。
如果眼前是一头成功觉醒天赋,并且激活返祖血脉的天角牛,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别说抓捕,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是问题。
不像现在,空有一身蛮力,但却发挥不出一成的实力,哪怕面对的人比自己弱,也只能被动挨打。
第280章 妖兽联盟?
“呼呼呼……”挣扎许久仍未脱身的天角牛,经过毒液的不断侵蚀后,再也没有继续折腾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喘息,死死盯着那些正在向它靠近的人族修士。
林白饭缓缓落地,随手取出一条锁链,准备将其彻底锁死收入须弥袋。
这种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可惜,带出去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提取到麒麟精血。
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但好歹是个希望。
“撤掉蛛……”
“唳!”没等他把话说完,头顶传来一道急躁暴躁的嘶鸣声。
紧接着,天地间突然变暗,好似乌云笼罩一般,一股狂风迎面出来,刮得众人连连后退,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林白饭猛地抬头,入眼就见一头体型庞大,翅尖染着赤色火光的成年妖兽盘旋在空中。
当看到赤色火光下方暗紫色的羽毛,林白饭瞳孔急剧收缩,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这畜生长得竟如传说中的毕方!
喙部如钢锥倒钩,每一根翎羽沾染着跳动的火苗,浑身上下透露着邪异气息。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出现返祖迹象,且已经开始觉醒的妖兽。
“嗷……”双方对峙之时,右侧山林中响起震慑神魂的虎啸声,众人匆忙回头。
密集林木之中,一头周身笼罩莹白色光芒的吊睛虎妖,越过十几丈距离,径直跳跃天角牛所处的蛛网当中。
落地那一刻,地面被踩出数道裂痕,随着白光越来越盛,围困在附近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一点点融化。
未曾见过这般情景的林白饭,抬头看看半空中的飞禽,又瞧瞧近在咫尺的虎妖,不自觉开始后退。
他现在不清楚这两头畜生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有一个的话,他有信心与之缠斗。
可要是与这两头妖兽对拼,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字“逃跑”。
“嗷……”蛛网融化之际,虎妖凑到天角牛身边,低声吼叫不停,似乎在与其进行交流。
与此同时,半空中不停盘旋的飞禽,一直锁定林白饭等人的身影,只要这伙人表现出逃跑的架势,它将会立马展开攻击。
“吼!”成功获救的天角牛,尝试几次都没站起来后,发出不甘的咆哮。
也是在这一刻,虎妖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将其甩到背上,闪身消失在密林当中。
唯有盘旋在半空中的飞禽,不想就此放手,周身弥漫的火光再次暴涨。
炙热的高温下,附近林木开始自燃,林白饭等人身处火焰正中心,只觉滚滚热浪席卷而来,生存范围正在快速收缩。
“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飞禽再次展开攻击,俯冲而下的同时,喙部喷吐出数道翻滚的火焰。
所有被火光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在一瞬间化为焦炭。
就连干裂的地面都承受不住如此高温,寸寸崩裂之际,散落的石块直接被融化,汇聚成一条条赤红色岩浆溪流。
面对如此强势的进攻手段,慌乱之间,林白饭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时间来不及了,他现在已经被逼到角落,只能硬扛这一轮攻击。
“轰……”火光与盾牌碰撞的那一刻,林白饭只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击退四五丈距离,双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滚烫的岩浆黏附在盾牌表面,不停腐蚀烧灼法宝本体。
“唳!”一轮俯冲结束,飞禽展翅爬升似乎正在为第二轮蓄势。
趁着这个间隙,林白饭环顾四周,赤红色岩浆在脚下流淌,盾牌内部出现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最重要的是,就这一轮冲击,最少有两三名将士遭受重创,如果再不想办法撤退的话,他们这点人可抗不了多久。
“统领!”后方传来呼喊声,林白饭回头望去,只见余下的将士们结成军阵,用盾牌在身前形成屏障,勉强挡住了岩浆的蔓延。
但此刻,几名修为尚浅的士兵额头渗出冷汗,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如此高温。
“撑住!”林白饭低吼一声,趁着第二轮进攻还没来,准备吞服丹药斩了这畜生。
眼下跑是不可能了,他们速度再快,也跑不过这头扁毛畜牲,唯有硬拼,尚有一丝活路。
“嗷……”林白饭捏着丹药,正准备吞服之际,先前那头吊睛白虎竟折返了回来。
此时,半空中的第二轮进攻即将展开,身后又来一名强敌。
面对这种两面夹击之势,饶是狂妄自大的林白饭,也不由心生怯意,自知无法匹敌。
一个他还能勉强应对,一次对付两个,他真是力不从心。
“呵呵呵……要不要合作?”关键时刻,正前方林子里,赤羽军现身。
领头的千夫长,面具下的嘴角洋溢着灿烂笑容。
“一人杀一个,战利品全归我!”
他现在还不知道失联的那几个手下是林白饭杀得,否则的话,别说帮忙,不在后边补刀都算他仁义。
“可以,战利品全归你!”不需要丝毫犹豫,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林白饭,要想保住手下这些人,只能这么选。
“扁毛畜牲归我,你收拾那头老虎!”千夫长行事风格十分果断,商量好如何分赃后,驾驭着法宝径直升空,为他解决最难搞的对手。
有了他的帮忙,林白饭压力骤减,当即吞服那粒激发潜能的丹药,持剑劈向身后白虎。
……
林子里斗的鸡飞狗跳,异常惨烈之际,李沉海已经悄悄摸到妖兽老巢。
原本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可看到虎妖与那变异鸟出现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按照常理而言,这几头畜生既不属于同类,也不存在相互繁衍的可能,它们之间应该是竞争厮杀状态,才显得正常,更符合丛林法则。
可随着天角牛的一声嘶吼,这俩货就跑过来支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几头畜生属于同一阵营,换句话来说,它们已经具备思考的能力,甚至会因为某些利益抱团取暖。
这对于李沉海来说,还真是稀罕事,也使他没能忍住好奇,悄咪咪跟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几头畜生拉帮结派,形成联盟。
第281章 抽取心头血
一路追随而来的李沉海,望着面前清澈的泉水以及奔流不息的瀑布,悄咪咪往前靠近,打算看个清楚。
来之前,他以为这几头畜生会选择一处险地作为老巢,怎么也没料到,它们会选择这么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当做落脚点。
越往深处走,水汽越重,李沉海踩着被泉水打湿的石头,脚步愈加轻缓。
清澈的泉水近乎透明,就连水潭底部青黑色的鹅卵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几尾拇指长的小鱼贴着石缝游动,尾鳍扫过之处,水面荡漾出细密的波纹。
不远处,水流从数丈高的崖顶跌落,撞在半山腰凸起的石块,碎成千万道白色匹练,又被风卷着四处抛洒,使得周围水雾弥漫,水珠四溅。
李沉海贴着棵古树蹲下,目光一直锁定瀑布正下方,泡在泉水里的天角牛。
这畜生遭受毒液侵蚀全身麻痹,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甚至就连口大气都喘不动,只能泡在瀑布下方,借助水流冲击力,助它快速排解体内毒素。
仔细观察片刻后,李沉海心生别样念头,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时间,抓了这头畜生。
虽说他有过不夺宝的承诺,可这种送到嘴边的肉,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单从价值而言,这头妖兽并不值得他过多关注,之所以想动手,主要还是馋人家的麒麟血脉。
一旦能够成功提取一丝,这对于他现在来说,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提升。
毕竟,体修最大的阻碍就是难以突破血脉的限制,如果能有一丝上古血脉加持,将会瞬间冲破肉身限制,进入一片新的天地。
虽说这种办法鲜少有人尝试,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半年期限正在一点点逼近,别管什么办法,他都想尝试尝试。
“兄弟,别怪我,哥们也是被逼无奈!”思量片刻后,李沉海还是决定动手,麒麟血脉的诱惑力太大了,谁看到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哗啦啦……
瀑布轰鸣的水流接连砸落,溅起的水花形成一条蜿蜒的溪流,沿着泉水外围往林子深处流淌。
处于隐匿状态下的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目光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防止在这个时候再出新的变故。
对付一头失去行动能力的天角牛,不算什么事。
可要是再出现一头虎妖,他可就不是对手了。
也幸好林白饭个傻蛋在前边顶着,不然的话,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他头上。
“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天角牛粗重的喘息声回响在耳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瀑布冲击,它似乎有了一些好转,状态不再像刚才那般萎靡。
眼看着这家伙有恢复的预兆,李沉海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右手掐诀指向瀑布下的天角牛,轻声喝道:“观海图,镇!”
随着一声令下,他的身影出现在天角牛正前方三丈位置,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绽放刺眼的金光,一座云雾环绕,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小山头自画卷中飞出,径直砸向瀑布下的身影。
“吼!”看到他现身的那一刻,天角牛发出惊恐的嘶吼声,琥珀色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经过毒液长时间侵蚀,它那麻痹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纵使你有千般不甘,仍旧无法调动一丝力量。
“轰!”仙山降临的那一刻,天角牛身子一矮直接被压趴在地,头顶独角扛不住如此重压,直接被崩碎成两截,一缕缕鲜红的血珠顺着额顶滚落,继而被水流冲散。
这可给李沉海心疼坏了,匆忙上前捡起那根断裂的独角收进储物袋,紧接着取出一根陨铁打造的锁链,将其捆的像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吼!”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角牛虚弱的身子早就已经到达临界点,就连吼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眼底尽是绝望的神色。
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老巢被人抓了。
更没想到,眼前这人动手如此果决,仙山落下的那一刻,体内残存的毒雾,瞬间被镇压,调动不得。
这般奇异手段,它还是头一回见。
“牛兄,我对你的皮肉不感兴趣,也不想祸害你的性命!”
临了,李沉海还是决定饶它一命。
就见他拎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靠近天角牛胸口位置。
“我只要一些你的心头血,如果能扛住活下去,那是你命好,真要是扛不住,也别怪哥们,我也是没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出此下策!”
说话间,他手里的刀尖已经抵到天角牛胸口位置。
“吼!”面对如此袭击,天角牛双眸泛着血光,拼命挣扎试图掀翻身上的山头。
噗……
刀尖自鳞片缝隙切入,轻而易举刺入它的胸口。
当第一缕猩红的血珠出现时,李沉海捧着一个萃取药液专用的玉匣,一滴都舍不得浪费,将那抹血红接收干净。
随着心头血的流逝,天角牛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时不时的喘息声,证明它还活着。
不多时,玉匣接满,约莫七八斤冒着热气的精血,飘逸着一缕缕红光呈现在他面前。
宝物到手,李沉海信守承诺,收起镇压在它身上的仙山,又拿出十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扔进它嘴里。
“牛兄,好自为之,我先撤,你慢慢修养,适当放放血对身体有好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面对他这番虚伪到极致的言论,天角牛已经无力反驳,足有数千斤重的肉身瘫倒在泉水里,任凭瀑布暴力冲刷。
一口气抽走七八斤的心头血,别说是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就是全盛时期,它也扛不住。
早知道这人如此凶残,还不如让他一刀囊死算了。
“撤,此地不宜久留!”得到心仪的东西后,李沉海转头就要撤退。
万一这个时候出现别的妖兽,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嗡……”他这边刚刚迈步,泉水中央突然绽放一缕耀眼的赤色光影。
周围水流在这一刻,快速转动起来,形成一道急剧攀升的水柱。
“什么玩意,真有来截胡的?”李沉海连连后退,一个箭步窜出数百丈远,站在瀑布顶端做好逃跑准备。
他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逃跑比较在行,单纯比身法,这处秘境当中,能跑过他的屈指可数。
第282章 孵化一只……鸡?
水柱越来越高,竟在水潭中央形成一道足有半人高的银幕。
李沉海紧盯着水里的情况,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团赤红色光影从水幕深处浮上来,说是浮,其实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
随着红光越来越亮,一枚椭圆形,与鸵鸟蛋大小差不多的妖兽蛋进入他的视线。
蛋壳爬满红色纹路,近看时,似活物般游动,如同血脉般蜿蜒,在蛋腹处聚成团。
“一颗蛋?”紧张了大半天的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又将视线投向昏迷中的天角牛,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货到底算什么东西。
牛也会下蛋?
“不对不对!”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使劲摇摇头,想起了那只看不出品种的扁毛畜牲。
在老牛与老虎之间,似乎只有它具备下蛋的能力。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是飞禽蛋,为啥要放在水里?
“咕嘟……”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潭水突然沸腾起来,李沉海惊得连连后退,却见那枚蛋轻轻晃动,裂开蛛网般细纹,无数气泡裹着细碎光粒往上蹿,全都向着蛋壳汇聚而去。
这是要破壳的预兆!
“啧,那只鸟看着挺厉害,不如趁机把这枚蛋收了……”亲眼目睹这一奇特情景的李沉海,搓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养着鸟。
如果这真是那只扁毛畜牲的蛋,成功孵化之后,未来绝对有冲击大妖的可能。
就算他活不过半年期限,把这东西带回家养着,待到彻底成长起来,也能为李家增添一些战力,不至于被他人欺凌践踏。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当即作出决定,准备把它带回去,加以调教,将其作为李家的护山神兽。
反正它现在刚刚破壳,也不知道谁是爹娘,这种类似新生儿一般的妖兽,最容易调教,只要培养出深厚的感情,绝对可以护佑李家千年不倒!
“咔嚓……”犹豫这段时间,蛋壳再次出现几道裂痕,眼看着即将彻底破壳。
李沉海不敢再耽搁,赶忙从瀑布顶端飞掠而下,在其周围布置一重隔绝结界,静静等候破壳。
虽然不知道那只扁毛畜牲是什么品种的飞禽,但他可以确定一点,那畜生的情况与天角牛极为相似,同样具备一丝上古神兽血脉。
他现在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这枚蛋里边,能够孵化一只同样血脉的飞禽即可。
“咔嚓……”
又一道裂痕从蛋顶裂开,这次比之前所有裂痕都长。
李沉海屏住呼吸,注意到蛋壳里透出点嫩黄光影,像极了刚出窑的琉璃。
接着,“啵”的一声轻响,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从裂缝边缘被顶破。
“要出来了!”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情景,内心甚至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随着最后一层蛋衣被顶破,缺口中出现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
“叽?”
一声细弱的鸣叫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听到这个声音的李沉海差点没站稳,这声音,清脆的好似山涧里回响的银铃,哪里是凶禽该有的动静!
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只见那团湿漉漉的小身子已经挣脱蛋壳的束缚,背上绒毛被水浸得发亮,泛着珍珠般光泽,额头位置,有簇半透明的肉冠,像朵刚开的红珊瑚。
“这他妈怎么像是鸡!!”李沉海看着跌跌撞撞爬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止不住的吐槽道。
他记得很清楚,那只扁毛畜牲头顶可没有肉冠。
眼前这货明显不是它的蛋!
该不会是它下蛋之后,跟林子里的野鸡搞混了,错把人家的蛋带回家了吧?
“叽叽叽!!”小家伙顶着湿漉漉的容貌,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叫唤几声,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哥们,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眉头紧锁,实在看不出来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说是鸡,又有点不像,鸡破壳哪有这动静。
可要说是什么凶禽猛兽,它也没有那两下子,破壳到现在,连一点天地异象都没出现,就跟普通家禽没什么区别。
真是白瞎了蛋壳上的“纹身”!
弄那么大动静,以为是个“社会人”结果可倒好,就是个类似小鸡仔的玩意。
“叽叽~~~”小家伙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仰头回应两声后,转身去到蛋壳前,嫩黄的喙部一口下去,直接在蛋壳上啄出一个洞。
爬满红色纹路的蛋壳,就那么轻而易举被它凿穿,一口一口吃的还挺香。
“得,你也算是自产自销,实现自我内循环。”眼瞅着这货没啥特别之处,李沉海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的同时,准备等它吃完第一顿饭,先带出去再说。
哪怕它真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鸡,也必须找人看过,确认过身份才行。
否则的话,就这么扔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轰~~~”
小鸡仔进食之际,半空中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呜咽声。
李沉海习惯性抬头,只见一道绿色光影高速飞来,所过之处疾风荡漾开来,树梢都被吹得连连摆动。
“咚!”下一刻,绿色光影落地,拄着长剑嘴角染血,甲胄布满血色爪痕的林白饭,坠落在地面。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猛然间一颤,瀑布冲刷多年的圆润巨石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此刻,刚刚解决掉虎妖的林白饭,却因为之前的约定,毛都没捞到。
心有不甘的他追寻虎妖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到这处老巢,打算杀了那头天角牛弥补一些损失。
不曾想,竟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来到此地。
当看到趴在水潭里气息微弱,极度萎靡的天角牛后,林白饭将目光投向正在打量自己的李沉海。
“小子,这头天角牛被我追了一路,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抽取了它的心头血,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第283章 趁你病要你命!
“呵……你追它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它的意见?”李沉海指着昏迷的天角牛反问道。
说实话,这小子出现时,还真吓了他一跳,不过,当看到他只有一人,而且没有认出自己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他现在戴着人皮面具,不然的话,哪还有对话的机会,上来就要开干!
“找死!”果然,以林白饭的性格,压根不愿意打嘴炮,动手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话音落地那一刻,手中长剑携裹着罡风劈来,哪怕已经处于强弩之末,林白饭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势要弄死面前这小子。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李沉海侧身闪过,纵身一跃扑向对方,紧握的右拳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重淡青色光影。
他早就想找机会跟林白饭碰一碰,测试一下肉身力量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正好现在就他一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任谁看见都不会放过。
“哼,找死!”眼看对方赤手空拳要与自己朋友碰撞,林白饭冷笑一声,眼底涌现难以掩饰的轻蔑。
体修!
最垃圾的底层修士罢了,只有那些天赋极差的武者,才会选择走这条路。
这些年,他杀过的体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针对这种废物,他从心眼里看不起。
长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林白饭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剑尖直取李沉海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本是开膛破肚的杀招,却因重伤之躯,使得威力锐减五成。
饶是如此,剑气擦着李沉海耳边划过时,空气里炸出“嗤啦”轻响,斩去他一缕飘逸的发梢。
对此,李沉海并不在意,左掌横推,右拳猛地轰向剑身。
“锵!”一重难以抵挡的重力袭来,使得林白饭瞳孔巨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可以确信,自己听见了金铁交鸣之声!
体修他见过不少,可这种硬撼上品法器,毫发无伤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一刻,林白饭目光中升起一丝凝重,再也不敢小瞧此人。
“你,你到底修行的何种功法!”林白饭紧咬牙关,想要抽剑回防,却发现剑刃被对方掌心死死压住,丝毫不动。
慌乱之间,他不断压榨快要干涸的灵力旋涡,将身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灌注剑身。
本以为此举足以绞碎对方手掌,哪曾想,剑刃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林白饭,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
这哪里是体修,分明是将肉身炼成了第二件法宝!
趁你病要你命!
李沉海可不管你怎么想,右拳紧跟着轰向他的胸口位置,几乎凝为实质的青色光影,携裹着重俞万钧的威势,猛地砸来。
林白饭不敢有丝毫松懈,交叉双臂匆忙格挡。
下一秒,他只觉双臂骨头好似遭遇重锤反复敲打,护心镜下的内脏都在嗡嗡作响。
“噗……”没有任何喘息机会,他只觉喉头一甜,黑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这一拳,使得他五脏破裂,体内好似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轰!”还没完,强劲的冲击力将其砸出去近百丈距离,踉跄的身影将巨石撞出数道裂痕,才堪堪止步。
他低头看着发颤的双臂,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体修气血充盈擅长近战肉搏,爆发力强,最喜欢的就是长时间鏖战,不断消磨对手灵力。
自己本就已经经历过生死战斗,体内灵力更是濒临枯竭。
这个时候与对方展开近战,那不就是找虐吗!
“爽吗,被人追着捶的滋味不好受吧。”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每一步迈出,体内便会传出“咔”的声响。
那是他为自己设置的封印,只有真正战斗的时候,肉身力量才会一点点解除。
不然的话,体修动静太大,一步迈出就会在地面留下难以掩盖的脚印,实在不方便潜伏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京南路根本不存在如此强势的锻体功法!”
林白饭面色酱紫,嘴角染着黑血,挣扎着从石碓里将自己“抠”出来。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场对战,他有信心诛杀面前这小子。
可现在,体内灵力枯竭,哪怕祭出本命法宝,他也看不到胜利的苗头。
太强了,近身肉搏状态下,他就没见过谁的肉身力量能和这小子比拟。
通过这一点,他才断定此子不是京南路的人。
不然的话,凭借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早该扬名多年。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李沉海嘴角勾起邪异的笑容,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他怕这家伙直接被气死,那样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不可能,京南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恐怖……”林白饭还欲争辩,却不料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一个硕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咯吱……”这一刻,拳锋远比武器更好用,一拳落下,林白饭下巴被打穿,粘稠的血水混合着口水以及碎骨,飞溅的到处都是。
剧烈痛疼使得他目瞪欲裂,拼命压榨枯竭的气旋想要反击。
早就憋着整死他的李沉海,根本不可能给他反击的可能,紧握的双拳在血水映衬下,喷吐青色光影,仅仅只是呼吸间,双拳化作幻影挥出近百次攻击。
极致肉身力量,造就血腥暴力美学。
每一拳砸出,林白饭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气旋,正在遭受无法弥补的重创。
一百拳!
整整一百拳轰出,他的腹部,胸口,脖子以下大部分身躯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肝肠寸断。
就连他身上那件防御甲胄都被轰的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沾染着大片血肉的废铜烂铁。
此刻,林白饭腹部伤势最重,直接被李沉海轰了个对穿,丹田,气旋包括内脏,全都化为一滩滩肉泥,再无修复的可能。
全凭一口气吊着的林白饭,瞪着猩红的眼睛,任凭腥臭的肉泥自腹部坠落,满是血污的下半张脸被他一拳洞穿,已经丧失说话的能力,只能通过神识传念。
“小子,有种就杀了我,这种折磨对我没用,只要还有一口气,还能活着,你就必死无疑!”
第284章 三生花
“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李沉海粗了好几圈的右臂暴起筷子粗青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准备将其彻底弄死。
老三和元鼎门合作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既然双方早晚都要对上,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至于高元勋那帮人,他也不会放过,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渡过金丹雷劫,元鼎门必将成为他的首要狙杀目标。
俗话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要想活着,那就必须比别人更狠!
对待敌人,他可从来不手软!
“杀呀,杀了我你也别想跑,这附近都是我的人!”林白饭遍布血丝的眼眸里,浮现点点笑意。
他在等,但不是等那帮手下。
“咯吱……”随着掌心微微用力,林白饭的喉管被他轻而易举捏碎,大量粘稠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他的胳膊。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突然放声大笑。
不明所以的李沉海,动作略有迟钝。
接着,就听“叮”地一声,一柄三尺青峰自其身后飞出,几乎凝为实质的剑芒,锁定他的眉心。
“铛!”剑芒抵近李沉海眉心的那一刻,本该贯穿头颅的一击,被观海图挡了下来。
长剑夹裹势不可挡的剑影,在其眉心位置高速转动,势要洞穿他的脑袋。
被这股强大冲击力顶飞的李沉海,眼睁睁看着剑芒还在不断暴涨,匆忙之间一拳轰出。
“嘭!”
拳锋与剑身碰撞产生剧烈爆炸,周遭空间出现水波般纹路,崩碎的剑芒四散飞溅,成片的林木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岩壁之上更是横七竖八布满剑痕。
“呼……”危机解除,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看着血肉模糊,被削去大半的手掌,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对拼法器,他这副肉身足够形成碾压之势。
可要是碰上法宝,那就是只待宰的羔羊,除了逃跑之外,别无他法。
仅仅只是一次碰撞,便令他废了只手,全身布满密密麻麻剑伤,如果一直这么缠斗下去,他这点血肉估计会被刮成骨架。
“怎么,我还以为你的肉身无敌呢!”
不远处,得到喘息机会的林白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株灰白色,只有三片花瓣的药草,当着他的面将其震碎吸收药力。
原本这种东西吞服效果更佳,但现在的林白饭,整个下巴被打的稀烂,喉管也被捏碎,腹部更是血肉模糊,出现一个大洞。
想要通过吞服明显不可能,只能通过体外方式吸收药力。
“怪不得,你能忍到现在,原来是有三生花作为依仗!”
李沉海看着那株正在被吸收的灰白色花朵,总算明白了这货靠什么吹牛逼。
三生花,九阶灵药,虽说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肉身。
但这东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于灵根有着极大影响,每用一次,天赋都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但就算这样,此物堪称变态的治愈力,也能称得上极品珍宝。
不少高阶修士都会随身携带此物,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会对灵根有影响,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很快,哪怕跌落到筑基境中期,我也有斩你的把握!”
转眼间,林白饭被砸碎的喉管和下巴在强大的药力下已经恢复如初。
重新恢复说话能力的他,嘴角挂着病态般的笑意,注视着李沉海笑道。
“小子,你是第一个把我逼到绝路的人,老子从来不斩无名之辈!”
“我你爹!”李沉海冷笑着回应道。
林白饭在等,他也在等,等着手掌血肉恢复,来一场剑修的对拼。
别忘了,他的无痕剑法,同样很出彩!
“不知天高地厚!”肉身快要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林白饭,指甲掐诀,周身灵力沸腾。
三生花虽然可以修复肉身,但也不是万能的。
被毁的丹田以及腹部气旋,终究无法恢复。
因此,现在的他只剩下六个气旋得到灵力补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筑基境中期修士。
不过他有信心应对眼前的局面,只要有灵力供应,哪怕跌落一个境界,他也能活剐这小子。
“噌!”被击飞的三尺青锋感应到他的召唤后,自林子里飞出,萎靡的剑势如春芽破雪,眨眼间再次凝实。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无涯”,也是晋升筑基境时老三命人精心打造的上品法宝,一直以来,他都舍不得用。
没成想,今天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剑鸣声中,林白饭身影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整个人竟在半空中踏出七道残影。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林白饭的战力非同一般,你可以说他鲁莽,冲动,但绝对不能说他菜。
能成为老三手下四大战将之一,足以说明他在修炼一途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
凌厉的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李沉海瞳孔微缩,只觉周身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刺入毛孔。
“惊鸿!”
李沉海冷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一道赤色光影。
法宝入手,他的心中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底气。
灵力顺着剑身纹路攀爬,眨眼间将其裹成一道流光。
面前剑气囚笼尚未完全合拢,惊鸿已破风而至。
李沉海手腕轻抖,赤色剑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密不透风的囚笼中撕开一道缝隙。
“叮!”转瞬间,两柄剑相撞的刹那,火星四溅。
林白饭只觉虎口发麻,无涯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时,他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对于眼前这小子再次出现新的认识。
方才那一剑,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三重变化,起手式是破势,第二重卸力,第三重竟然直接锁死了他的剑路!
本以为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已经是他的极限,没曾想,这小子竟然在剑道上还有此等造化。
“有点意思!”林白饭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话音未落,无涯剑突然化作一道银蛇,绕开惊鸿剑的锋芒,从侧面斜刺而来。
这一剑没有凌厉的剑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沉海早有防备,原地转身,整个人如巨树般拔起,惊鸿剑横扫而出,一重无形的剑影将周围剑招尽数笼罩。
两柄剑在半空绞成一团,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竟将周围的灵气搅成旋涡。
随着二人斗的难舍难分,半空中数十道流光急速飞来。
眼看帮手抵达,林白饭心中一喜,仰面喊道:“布阵,擒下此獠!”
“滚你奶奶的吧!”李沉海自知大势已去,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彼此拉开距离之后,纵身跃向对面林子。
单打独斗他还能接受,群殴他可不行。
虽然没能杀了林白饭有些遗憾,但跌落一重境界也足够他肉疼一段时间的!
第285章 你们有福了
“真是玩不起,打不过就叫人是吧,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也叫人!”
李沉海钻进林子里后,愤愤不平地咒骂道。
刚才打的正兴起,还没过瘾呢,帮手来了。
他也不是吃亏的人,明知道有可能要挨揍,肯定不能继续打。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白饭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了。
这会儿,他身后最少有二三十人嗷嗷叫的追,半空中还有十几个御剑飞行的,一直悬浮在附近,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照这么下去,估计跑不到出口,就有可能被这帮人堵上。
“追,必须抓住这小子!”半空中,林白饭恨得牙根痒痒,左边脸上的剑痕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因为分神,险些被一剑削掉脑袋。
幸好反应快,才躲过那致命一击,否则的话,可就不是出点血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抓到这小子,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搞明白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京南路年轻一辈,从来没有听说过兼修剑道和锻体的高手,这小子要么是从别的地方溜过来,要么就是某个势力的隐藏高手。
如果是前者,倒也无所谓,毕竟这方天地,高手层出不穷,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可要是后者,那就需要注意了,如果他是另外几位公子的人,那就必须趁机将其斩杀,决不能轻易放过。
这种人,一旦放虎归山,再想抓可就难了。
“追,追你妈!”被逼急眼的李沉海,跑到一处溪流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纵身跳了进去。
当身影沉入水底那一刻,观海图悄然启动,整个人瞬间与清澈的水流融为一体。
“轰轰轰!!”
下一秒,数十道剑诀劈入溪水中,使得整段水流沸腾起来,足有数丈深的水域直接被劈出一道真空地段,几条小鱼躺在河底蹦跶几下,差点以为自己被蹦到了岸上。
“人没了!?”一路追寻至此的墨羽军,看着空荡荡的水域,全都傻了眼。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那人跳进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迹?
难道,刚才他们看见的是幻影?
“不可能消失,一定是启用某种隐匿阵法,给我搜,一点点仔细搜!”
林白饭悬浮在水面之上,利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扫。
他就不信邪门事都让自己给碰上。
山洞里丢一个,水里还能丢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俩人师出同门,身上有着难以搜寻的隐匿阵法。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截流这段水域,他不可能完全消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仔细搜,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够凭空消失!”
闻言,周围数十名墨羽军,启用神识沿着水域一点点探查。
别说林白饭不信,他们也不信能有人做到完美隐匿。
不管是阵法,还是法宝,只要运转起来就肯定会有灵力波动。
哪怕再怎么细微,也不能躲得过神识搜寻。
……
溪水下游十几里外,李沉海从水里钻出来,看了看安静的树林,确认将那些人全都甩掉后,大摇大摆上岸。
想抓他?
那帮人还是太嫩了。
观海图不光隐匿效果出众,防御力更是一绝,全力催动之下,哪怕是数十名筑基境后期同时动手,都不一定能一击破开防御。
更何况,他刚才动作很快,进入水域的一瞬间,便向着下游快速移动。
那些剑光,最少有八成以上,都没碰到他的衣角。
“此仇不报非君子,必须收拾这帮混蛋!”上了岸的李沉海,一边继续潜行,一边不停碎碎念。
算上这次,他已经被林白饭堵上两次了。
这趟出去,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妈的,越想越来气!
“叽叽叽!!”
就当他气鼓鼓的奔向出口时,半空中,一道清脆的鸣叫声使他放缓速度。
没等回头呢,一只黄毛小鸡仔扇着毛茸茸的翅膀,落在他的肩头。
看到小家伙的这一刻,李沉海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好家伙,刚才净顾着打架了,把这货给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它追过来,李沉海真想不起来。
伸手将其从肩膀上拿下来,看着绒毛稍微有些发红,但体格却大了好几圈的小家伙,不禁喃喃道:“吃蛋壳这么补吗?”
“我记着你刚才还没拳打头,这才多大功夫,都已经快要赶上成年鸡了!”
“叽叽叽!”小家伙昂着脑袋望向他,乌溜溜的眼睛出现一些变化,从单纯的黑色,开始向浅褐色转变。
并且,细心的李沉海发现,它的肉冠变得更加厚实几分,不再像刚破壳时,还有些透明。
“得,你这鸟语我也听不懂,先走先走,出去再说!”
李沉海一把将它塞进怀里,快速在林子里移动起来。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五个时辰。
在这么耗下去,弄不好会有队伍提前撤退,这对于他们的收费行动,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万一云斩,赤羽军亦或者元鼎门那些人提前撤退,那他们这个局不就白做了吗。
“轰隆隆……”
半个时辰后,距离出口不足五十里,正在全力奔袭的李沉海,忽闻空中响起阵阵雷鸣。
待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七彩光芒从云层中降临,形成一片晶莹闪烁的光粒。
旁边不远处,云斩带领大队人马正在紧张的观望着。
与此同时,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妖丹,猛地掷向那片七彩光粒。
离着老远的李沉海,望着那枚悬浮在光粒中的妖丹,似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妖丹大放光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飘出。
当那个身穿兽皮,矮个子小老头出现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带着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云斩等人,忍不住感慨道。
“啥人玩啥鸟,碰见这个老东西,也算你们有福了!”
第286章 准备收网
轰隆隆……
半空中,随着最后一声雷鸣结束,鹿长老顺利吸收第三块元神碎片。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看到他的神魂再次凝实几分后,带着淡淡笑意,上前恭贺道。
“恭喜前辈距离恢复元神更近一步,希望接下来咱们的合作可以大放光彩!”
他从接触老家伙那一刻起,就一个目的,成功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宗的核心功法。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任务。
临出发前,世子特意交代过,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最后关头毁掉这座遗迹,尽最大可能将老二,老三,老五的人留下。
这次能进来的基本都是筑基境后期修士,足足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如果全军覆灭的话,放在谁身上都够肉疼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能完成最好,完成不了也没关系。
现如今的世子,已经不惧他人敌视,就算这几个弟弟联起手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呵呵,道友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吸收完第三块元神碎片的鹿长老,得以展露真容,苍老的面孔留着一缕山羊胡子,浑浊的眼眸透露着浓郁的腐朽气息。
灰白色长发下,一对鹿角出现在头顶。
原本以为他姓鹿,可当看到这对角时,云斩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竟然是头鹿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御兽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一头鹿妖成为长老呢?
这与他们的宗门理念,是不是有点背道而驰?
或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鹿长老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开口道:“诸位可能对我的身份有些疑惑,毕竟,这里是人族建立的宗门,怎么可能让一头妖兽成为长老。”
看他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云斩抱着膀站在一旁,想要听听这个老东西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对于妖族天生带有歧视,在他的观点里,那就是一群没有任何礼数,茹毛饮血的畜生罢了。
如果不是惦记着传法楼,或许他现在已经愤然离去。
“吾乃御兽宗第一任宗主身边的大妖,与那些被收服的妖兽不同,我和前宗主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可以说是一同成长起来的伙伴。”
鹿长老目露回忆之色,说着说着,语气中出现一丝颤音。
“后来,他坐化后,我就成为了御兽宗首任大长老,协助新宗主将整个宗门发扬光大,因此,从内心中而言,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建立!”
“如今,老夫已无他念,只盼着集齐元神碎片重塑肉身,奔赴南部与那万妖国一战!”
听着耳边声泪俱下,堪称完美的解释,云斩嘴角扬起一缕不留痕迹的笑意。
这话,哄哄三岁小孩罢了,鬼才信!
不过,对于他来说,什么理由都不重要,这些事他也不感兴趣。
至于剩下的元神碎片,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他也不是傻子,元神集齐之后,老东西所能发挥的实力完全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他可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个隐患。
……
半炷香过后,李沉海顺利离开秘境。
当他露面的那一刻,十几把上品法器同时袭来,直指他的眉心。
“自己人自己人!”李沉海赶忙开口,喊停那帮小子,生怕出现误伤。
他在里边混这么长时间,也没遭什么罪,可别到头来,刚一露面,被自己人捅几十个窟窿眼。
“李兄!”老五听出他的声音后,立刻挥退附近手下,有些着急的问道:“里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跟咱们预想的一样?”
这几个时辰对于外边的人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十分的煎熬。
他们既怕李沉海在里边出现意外,又怕秘境面积太大,容纳多个出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次的抢劫计划,将会瞬间化为泡影。
“没有别的口子,抓紧时间布置阵盘!”李沉海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
得知这个消息后,山鬼立马行动起来,将那十几个阵盘全都按照之前排列好的顺序,一重接一重叠加使用。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又把自己储物袋里的阵盘也给翻出来,全都用在上边。
整整三十套组合大阵,再加上十万块中品灵石垫底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
这场埋伏,且不论能够获得多大收益,光是前期的投入,都有数千万灵石。
就这场面,别说筑基境修士,就是过来两个金丹境,也能困个两三天。
嗡……
嗡……
嗡……
随着一道阵法开启,颜色各异的光幕在笼罩整个拱门,不管你从什么位置出来,都会落入组合大阵之中,难逃被打劫的命运。
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回到茶桌前,先是猛灌几口茶水,紧接着这才有空讲述里边的情况。
当听到里边尽是成年妖兽,还有变异血脉,上古血脉出现时,山鬼激动的身子都在发抖,止不住的大笑道:“发财了,这次真要发财了!”
“上古血脉,还有返祖迹象,这要是带出去,绝对能卖一个难以想象的大价钱!”
“还有个事!”眼看众人都挺激动,李沉海轻叹一声后,迎向他们兴奋的眼神,提醒道:“我在里边跟林白饭打了一架,他现在境界下滑只有筑基境中期,我觉得这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反正早晚都要对上,不如趁今天把他们全给做了!”
“咳……”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老五轻咳一声后,带着质疑的语气,确认道:“李兄,你的意思是,你跟林白饭打了一架?”
不怪他惊讶,林白饭什么修为大家都清楚,那家伙的实力放在筑基境后期之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反观李沉海,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罢了。
不是大家看不起他,而是实在无法想象,与高出自身两个境界的人对战,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就算林白饭跌落到筑基境中期,他所修习的功法以及自身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能从他手里活着回来,足以看出李沉海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87章 出来混,早晚都要还
“林白饭与一头返祖妖兽大战后,我们就碰上了,正好他那会儿状态不佳,滑落至筑基境中期,我们就打了一架。”
李沉海避重就轻随便解释一句,将轰碎对方丹田的事隐瞒了下来。
他倒不是防着老五等人,而是习惯性隐藏底牌,不愿意向外人展示。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一脸恍然的点点头。
但就林白饭的战力来讲,能和筑基中期的他斗个有来有回,李沉海的实力也足以在这片遗迹中自保。
“既然如此,等会儿找个机会,干他们一手,趁着元鼎门也在,全给他们收拾了。”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老三的人已经开始步步紧逼,倘若不能做出有效反击,反而会被对方视为软弱无能的表现。
再加上高元勋晋升金丹境,正是自信心膨胀的时候。
眼下,正好是给他浇盆凉水的机会,必须要让他明白,有些事不能碰,碰了就要挨揍!
“得,你们研究怎么动手,我先去旁边待会儿,打架的事我不怎么擅长。”
李沉海及时退出这场行动,很是鸡贼的奔向孙昭北所在的山头。
反正老五这边人多,也不差他一个。
化龙池没有出现之前,还是要尽量保存实力,时刻做好最后的角逐准备才行。
“他都能跟林白饭打了,还说不擅长打架?”山鬼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怂。
“你不懂……”老五望着李沉海的背影,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李兄势单力薄,又有神魂损伤的压力砸在肩头,他跟咱们不一样,有一家老小要照顾,自然不能肆意为之。”
“况且,不管是老三还是元鼎门,其实都是咱们的敌人,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
“话也不能这么说。”对此,山鬼并不是很认同:“咱们现在是利益结合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忘川阁倒了,他往后的日子也不好受。”
“呵……”闻言,老五笑出声来,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拱门,叹息道:“没有张屠夫,人家就吃带毛的猪?”
“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搬离京南路的实力,凭他们两口子的炼器术,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再不济跑去天工坊,照样能活的很滋润。”
山鬼撇撇嘴,直言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等到他们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就盼点好吧!”老五收起面前杂物,起身向旁边树荫下移动:“咱们要是输了,死的可不是一般惨。”
“哼,谁活一辈子还不死呀。”山鬼很不服气的嘀咕道。
在他看来,生死之事没什么好怕的。
就跟孙昭北说的一样,出来混早晚要还的,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
“你小子心真大,在这破地方都能修炼这么久。”
在秘境转悠一圈的李沉海,回到半山腰时发现孙昭北还在吸收灵石。
这份定力,让他羡慕的不得了,火都撩到腚眼子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小子行,有点大将风范。
“那有啥,我又不掺和那些破事,谁爱抢啥抢啥,我就一个任务,带着你平平安安回去,能跟嫂子交差就行。”
孙昭北睁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刚才灵髓泄露的时候,灵气浓郁到了极点。
就那屁大点功夫,他已经成功摸到炼气八层的门槛。
估计回去再磨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突破。
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这次遗迹没有白来。
“哎海哥,经过刚才那事儿,我看明白了,还是要有灵脉。”
孙昭北跟在他身后,去到一处枝叶茂密,十分隐蔽的地方蹲下后,喋喋不休的说道。
“这玩意真好呀,酷酷往你经脉丹田里灌灵气。”
想起刚才的情景,李沉海也是一脸的羡慕,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止不住地感叹道:“我也知道那玩意好,可咱们找不到具体位置,而且不具备往外转移的条件。”
“况且,真带出来也是个麻烦,好东西容易被人惦记。”
“谁敢,我一枪囊死他!”孙昭北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咬着牙。
“唉……再说吧,咱现在还是要以化龙池为主。”李沉海从储物袋里捞出两把凳子,蹲坐在树荫下,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孙昭北看他对此兴趣不大,也不再聊这事,拿出早上买的包子,开始一个劲猛造。
“海哥,你吃一个不?”
“来两个,我也饿了……”李沉海接过还烫手的包子,对于储物袋这种东西,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这玩意有一个最为显着的优点,别管吃的还是喝的,它都能保存的特别好,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除了不能装活物,完全没有别的缺点。
这对于李沉海这种喜欢吃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恒温,恒湿保鲜柜。
尤其是那种刚炒出来的菜,直接往里边一放,可以一直保持新鲜口味,哪怕是在荒郊野外,也不要紧,拿出来就能享受极致的美味。
“海哥,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御兽功法?这一路上也开了不少宝库,里边都是一些灵石和材料,压根没有功法的影子。”
孙昭北坐在小板凳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一定,但我觉得存量应该很少。”李沉海不太确定的摇摇头,但从山洞里的那封信来分析,这里大概率不会留下太多的传承功法。
妖族为什么进攻御兽宗?
不就是因为他们常年捕猎,奴役妖族成员,使得那些大妖动怒,这才联手灭其根基吗。
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可能再让御兽宗留下传承,防止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因此,李沉海推断,这里的大部分功法,应该已经被妖族带走或者销毁。
能留下的,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类似那种《妖兽培育指南》。
亦或者未被发现的闭关地,就像人妖恋那小子一样,被锁死在山洞里没被人发现。
除去这两个可能,几乎不会再有别的情况出现。
除非御兽宗早有准备,像那片饲养区域一样,另外开辟了独立空间进行存储,不然的话,指望从这片废墟里扒拉出好东西,希望真的不大。
第288章 跟你学的,就是明抢!
“锵!锵!锵!!”
拱门外山脚下,心有不甘的孙昭北,拎着他的乌金霸王枪,撅着腚一个劲刨坑。
他觉得灵脉虽然已经流逝干净,但这里边或许还残存着别的东西也不一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宝贝。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他所需要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多。
总不能老指望李家,他也想有点属于自己的私房钱。
对于这个愣货,李沉海也是没招,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只要他不闯祸,就算把这座山凿了都无所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跟小孩一样,精力格外的旺盛,不给他找点事干,根本按不住他那颗躁动的心。
“海哥,你说我要是挖到宝贝了,那些人不会过来抢吧?”
钻在地下三十多丈的孙昭北,把自己弄的像个矿工一样,抄着家伙边干活边问道。
东西还没找到呢,他就害怕被人盯上抢宝,这种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言论,也只有他想的出来。
“放心,谁敢抢你,我就揍他。”李沉海换了一张躺椅,怀里抱着一串葡萄,笑眯眯地说道。
从他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按照时间推算,云斩那帮人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毕竟,距离出去还有不到十个时辰,他们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秘境里边。
咚……
深坑里,孙昭北随手甩出一块乌漆嘛黑的石头,嚷嚷道:“哥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钱不?”
李沉海歪头瞥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那他妈是块煤,你真是白活这么多年,连这东西都不认识?”
“这里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我还以为是宝贝呢。”孙昭北尴尬的笑笑,顺着已经变成空壳的灵脉,接着往里刨。
他就不信了,还能一点残留都没有,哪怕有几块灵石,也算他没有白干。
“叽叽叽……”小鸡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站在李沉海胸口,偷吃他的葡萄。
每吃一颗,小家伙都会舒服的眯上眼睛,沉浸在甜滋滋的喜悦里。
与之相比,又硬又没什么味道的蛋壳,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
看着怀里的小黄毛,李沉海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说事了,也没找老五帮忙看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如果真是只鸡的话,那就趁早放了,也省的往家里带着麻烦。
“叽叽叽……”小黄毛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后,不敢再偷吃,而是小心翼翼的往前凑凑,拿着绒毛“鸡翅”在他脸上蹭蹭,有点讨好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来了兴趣,他还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小东西,刚出生就懂得察言观色,这可比小孩还聪明。
“你跟那头天角牛什么关系?那只会喷火的扁毛鸟,是你娘不?”
“叽叽叽!!”小黄毛听到问话,表现的很是激动,张开翅膀扑到他怀里,尖锐的喙部在他脖子旁使劲蹭蹭。
看这意思,好像是把他当成了亲爹娘。
这可给李沉海气的够呛,他确实想过把这货带回去当护山神兽,但也仅仅只是看门护院,当哥们处,可从来没想到当它爹!
这以后要是领只鸟出去,张口闭口喊他“爹”,别人会怎么看他?
还怎么在镇子上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外边乱搞,跟妖族那边结亲家了呢!
“你小子,少给我套近乎,咱俩不是近亲,没有血缘关……”
李沉海扒拉开怀里的小黄毛,刚想教育它两句,只见对面那道拱门开始闪烁光芒。
这是有人要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后,他也顾不上再去搭理小家伙,薅着它的脖子将其扔到旁边的坑洞里,跟着孙昭北一块挖煤玩去吧。
……
另一边,云斩等人收获很是不错,不仅抓到几只王级血脉,甚至还逮了两个上古血脉。
这些难得一见的妖兽,随便拿出去一只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要把这里的妖兽彻彻底底清一遍才舍得走。
当跨出拱门的那一刻,他带着得意的笑容,已经想好该怎么嘲讽山鬼等人。
那帮没有出息的软骨头,连敢进来的勇气都没有,活该沦为末流。
“嗡……”
拱门绽放金光,云斩先一步跨出来。
没等他观察周围的情况,寄存在妖丹内的鹿长老,敏锐地察觉到危机,出言提醒道:“小心,你已经进入阵法当中!”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个阵盘同时启动,电光火石之间,数百道灵力锁链自半空中出现,向着刚刚离开秘境的队伍袭来。
与此同时,剑阵,迷阵,毒雾阵法,五行阵法齐出,噼里啪啦各种属性元素同一时间在阵法内炸响,使得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修士,当场遭遇重创。
慌乱之间,云斩撑起灵力护盾,不等他喘口气搞清楚什么状态,数道雷霆同时向他展开攻击。
轰轰轰……
灵力护盾被炸的剧烈晃动,地面涌现的赤焰火光,蹿起两三丈火势,瞬间形成一个密封的高温炙烤空间。
那些飘荡在阵法内的毒雾,经过高温炙烤后,形成毒性更强的气流,随着火势快速流动,但凡吸入一丝,便会在体内快速蔓延,严重阻碍灵力的运转。
“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组合大阵!”
疲于应对的云斩,双目通红嘶吼着问道。
明明进来时好好的,怎么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难道是雷鹄大阵又恢复了?
“我,我搞的!”就在这关键时刻,阵法上空,山鬼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看着狼狈不堪,无处可藏的云斩等人,他那憋了半天的火气立马得到缓解,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舒坦。
“怎么说呢……”
山鬼搓着手,幸灾乐祸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我吧,胆儿小,听说你安排了一百人在入口堵着,我就没敢进去。”
“但你说的过路费,倒是给我提了醒,既然你们能在入口堵着,那我为啥不能堵着出口呢?”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想活命就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不然的话,阵法全力绞杀,保证你们连点渣都不剩!”
山鬼庞大的投影占据整个阵法上空,只见他微微俯身,带着嘲弄的语气,直言道。
“还有,我不是收过路费,你们可以理解为明抢!”
第289章 要么拿钱,要么死!
“山鬼,你他妈疯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云斩冷着脸,怎么也没料到,这混蛋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
怪不得他们不往里边进,原来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杀了又能怎样?”山鬼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具,在这一刻竟开始缓慢转动起来。
那张狰狞的鬼脸在阵法映照下,竟如活物一般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交出身上的东西尚且能活,不然的话,待到阵法全面绞杀之后,那些东西仍然还是我的。”
“我交,我愿意把东西交出来!”话音刚落,一名散修承受不住如此强压,立刻将储物袋扔了出去。
虽说交出储物袋会令他们此行功亏一篑,但跟命相比,那些东西不算什么。
他们没有强大的宗门势力作为靠山,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只能委曲求全,舍弃尊严求人。
否则的话,不需要别人动手,在等一刻钟时间,光是这里的组合大阵就能把他们磨死。
有一就有二,随着第一个散修站出来,后边陆陆续续又出现四五个识趣的修士主动扔出储物袋。
山鬼还算讲信用,拿到东西后,阵法中凝聚出一只大手,直接将交了钱的人,一把抓出去。
至于云斩,赤羽军以及别的势力,则是不愿意放弃身上的宝贝,仍旧苦苦支撑着。
他们与那些散修不同,背靠大势力修行这么多年,身上光是各种法宝,材料,灵石资源就已经堆积如山,多如牛毛。
象征性收点钱他们还能勉强接受,可要是直接抢储物戒指,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山鬼,破除阵法之时,老子一定杀了你!”
还在咬牙支撑的林白饭,额角暴起青筋,倍感吃力的痛骂道。
秘境之中跌落一重境界已经够倒霉得了,没成想刚从里边出来,又落入山鬼设置的陷阱。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待在里边继续狩猎呢。
现在可好,后路已经被阵法封死,外界还有隔绝阵法,出去的符文完全用不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交出东西活命,要么被阵法碾压致死。
这两个结局,不论哪一个他们都接受不了。
“你个筑基境中期的垃圾,老子现在就能按死你!”山鬼冷笑一声,阵法上空云雾翻腾,那只大手再次出现,电弧在其指间环绕,重压之下,掀起一阵狂风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嘭!”地一声闷响,大手重重砸下,林白饭支撑许久的灵力护盾瞬间破裂,整个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直接被拍在地上。
经过三生花修复的肉身,再次飙出十几道血柱,上半身骨头更是被压的“咯吱咯吱”响,活像一只被他人随意踩踏的老鼠,颜面全无。
随着一口黑血吐出,身上那股难以承受的重压消失,耳边再次响起山鬼的嘲讽。
“废物东西,飞云山那次我就应该杀了你!”
“统领!”后方墨羽军将林白饭从地上拉起来,将其护送到众人合力支撑的护盾之下。
眼看林白饭被羞辱的颜面尽失,余下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竟出奇的没人开口。
他们也蒙了,没想到山鬼出手如此果断,连老三的心腹都敢下死手。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这个时候如果还硬撑的话,恐怕只会越陷越深。
但眼前的情况,他们又不得不硬撑,大家身后势力都差不多,谁也不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认怂。
更不敢在山鬼眼皮子底下,联合别的势力商议反击。
毕竟,阵法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人家的监视当中,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费兄,可有破局之法!”人群正前方,云斩躲进手下撑起的结界当中,面色尤为难看的问道。
距离三天期限已经不足十个时辰,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可就没有机会搜寻功法了。
“无解!”闯过不少险地的费无边,看着一重套一重,已经完全融合的阵法,无力的摇摇头:“据我粗略估计,眼前这套组合大阵,最少融合二三十个阵盘,想要在短时间内破开,简直痴人说梦。”
“唯一的可能,只有灵石耗尽,得不到灵力供应自然可解。”
“哈哈哈哈……”半空中,山鬼的大笑声引得地面出现些许颤动,他望着神形狼狈,苦苦支撑的众人,冷哼道:“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谁要是能撑到灵石耗尽,我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裁!”
“当然!”这时,他话锋一转,主动给这些人提供思路:“如果你们能够挑出一百个人自爆的话,这些阵盘肯定扛不住如此大的威力。”
“或者自爆两千件法器也行!”
这话说的,跟他妈放屁没什么区别!
整个大阵里,刨除已经交出储物袋撤离,还有一些没从秘境里出来的,全部加一块也就六七百人。
这个时候,你让他们自爆一百人,谁愿意去当这个替死鬼,还不如痛快交出储物袋更实惠。
至于两千件法器,那更是想都别想,普通修士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应,能有一把上品法器已经很不错了。
遗迹探寻到现在这个地步,该用的东西也都用的差不多了,谁能拿的出来这么多件法器。
“没事你们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山鬼笑眯眯地扫视着众人,坏笑着提醒道:“拖得时间越长,需要自爆的人就越多!”
“妈的!”闻言,云斩目瞪欲裂,恨不得当场冲开修为限制,杀了这混蛋。
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给得罪光!
“云斩!”这时,赤羽军的千夫长,在一众手下的保护下,隔着结界向他喊话:“先出去再说,如果交完东西他们还不解除阵法,那就祭献一百人自爆,破阵之后屠光这群畜生!”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明牌了,阵法里的人根本没法选,只能被山鬼牵着鼻子走。
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舍弃那些身外之物,优先保存有生力量。
倘若拿完东西他们还不愿意解除大阵,那就只能拿人命强行轰开这座阵法。
真发展到那一步,什么遗迹,功法,资源都将被抛之脑后,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围剿山鬼等人。
哪怕离开这座遗迹之后,这笔账也要跟他们清算到底。
第290章 极品灵石
“咣当……”
阵法外围,灵脉坑洞里,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不大会儿,孙昭北从里边爬出来,一身的泥灰,没个人样。
小黄毛趴在他肩头,一身绒毛遍布黑色污渍,小嘴里还叼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晶莹碎块,开心的直扇翅膀。
看的出来,它玩的很高兴,就跟小孩参加冒险屋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海哥,你看我这是啥,搬着挺重,还有点灵气荡漾的感觉,应该是好东西。”
孙昭北爬出来之后,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灰尘,抱着那块石头兴冲冲跑过来询问。
正在看戏的李沉海随意瞥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一块煤炭。
可当看清楚那块“石头”后,立刻挪不开眼睛了。
“这,这东西,有点眼熟……”
仔细扫量一眼的他,还是不敢确定,赶忙接过那块“石头”认认真真看一圈。
随着一阵灵光扫过,“石头”上的泥渍灰尘一扫而空,一缕缕幽蓝色光影从中绽放而出,破烂石头立马大变样,从路边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变成一块幽蓝色宝石。
晶莹剔透的外表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数道淡蓝色光晕,内部充盈的蓝色晶体,宛如一汪深蓝色海水,美的令人窒息。
“卧槽!”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爆出粗口,带着喜悦的眼神喃喃道:“这是一块极品灵石,小北,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要发大财!”
“啥玩意,极品灵石!?”听到这话的孙昭北,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险些跌落眼眶。
他看着那块足有脸盆大的晶石,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最开始挖到的时候,只当是一块硬点的煤炭,随手一扔听到“哐当”一声,他才发现这东西的奇异之处。
本以为这是一块铁矿铜矿之类的物件,打死他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块极品灵石。
虽然没见过极品灵石,可他也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
下品中品上品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一直在一百左右,可这极品灵石几乎没有在外边流通过,一直被各大势力,朝廷把控。
常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眼前这块石头真是极品灵石,那他们还真就是发财了。
“海哥,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孙昭北带着激动的心情,蹲在他身边小声问道,甚至还故意挡住那块灵石,生怕被别人看到。
这可是他费劲巴拉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不好说,主要是市面上不流通,很难定价。”李沉海抱着那块灵石,轻轻掂量一下后,粗略估算道:“你这块如果进行分割的话,最起码能切出两百块标准规格。”
“按照一比一百算,这就是两万上品灵石,要是兑换成下品灵石,那可是两个亿!”
“多少!!?”当听到准确数字时,孙昭北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整个脸都变得异常扭曲,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大的惊喜和冲击。
两个亿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如此庞大的数字,别说想,就是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嚣张,这么放肆。
那可是两个亿,整整两个亿!
这笔钱要是能成功变现的话,就青河县那种规模的城市,随随便便都能买上百八几十个!
要是按照李家现在的收入来估算,他们两口子想攒够这么多钱,需要不吃不喝干一百多年,才能积累如此庞大的数字。
现在可倒好,眼前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就能值两个亿!
这对于孙昭北来说,简直太梦幻了,已经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别说他不能接受,就连李沉海都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惊喜。
谁能想到,已经放空的灵脉内部,竟然存在这种难得一见的至宝。
干净,纯粹,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染和破损的纯天然极品灵石,这种东西就算是放到东芝路矿场,那也是一等一的东西。
结果,就是这么巧,让孙昭北个楞种给挖出来了。
这是什么,这他娘就是命!
就该这小子得着!
“咳……那什么,海哥,确定没有搞错吧,这东西真能值这么多钱?”
良久,孙昭北反应过来,带着期待的眼神确认道。
他还是抱有一些疑问,短时间内不太能接受这么大的事。
“千真万确,这东西我在炼丹手册上看过,绝对是极品灵石,你小子这次真是发财了,就这块东西,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后期。”
李沉海掂量着手里的灵石,虽然有些眼馋,可也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转而递到他面前,交代道:“快收起来,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好好存着也别卖,以后找机会分割开,留着自己修炼用。”
“不不不……”孙昭北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去接灵石,而是一个劲摇头:“海哥,这东西你拿着,放我这,我心里不踏实,觉都别想睡好。”
“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咱哥俩一人一半,回家之后再分,现在就由你拿着,我可不想再碰这东西,头晕!”
他这话倒是不假,得知此物价值两个亿后,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飘了。
这时候要是让他带着这宝贝,这小子非要在地底下挖个坑躲进去才安心。
“你就不怕我独吞了?”李沉海轻声笑笑,当着他的面将其收入家族空间里。
这种级别的宝物,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都不靠谱,就算观海图他都不用,唯有装进空间里,才能让他安心。
“吞就吞呗,没有这件东西,你也没少过我的修炼资源,咱都一家人,有啥好怕的。”
孙昭北龇牙傻笑道。
经过这么几年的相处,他已经将李沉海视为家人,亲大哥。
从内心情感而言,他和孙昭东的关系,都没有跟李家亲近。
“嘿,你这傻小子。”李沉海摇头笑笑,转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阵法当中。
瞧见云斩等人已经开始往外交战利品时,他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凝固,转而变得异常沉重。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小北,快把忘川阁的衣服和面具换掉,接下来,这群疯狗肯定不要命的追杀咱们。”
他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拿了人家这么多宝贝,阵法开启的那一刻,云斩等人肯定会复仇。
届时,他们身上这套衣服就是最明显的特征,想不死都难。
至于为什么解除阵法,为什么不把这伙人直接绞杀。
那都是放屁话。
是他们不想杀吗,是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山鬼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吓唬他们的。
就算他们不交出战利品,大阵内所有人全力进攻之下,这些阵盘顶多撑两三个时辰。
不是阵盘不行,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灵石供应。
现如今,刚刚半个时辰过去,十万中品灵石已经见底。
云斩这帮人要是死扛着打持久战,山鬼也是挠头皮,跟着抓瞎。
毕竟,如此恐怖的消耗速度,就算他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么花。
第291章 联手围剿,引起众怒
“哈哈哈,感谢各位老板慷慨解囊,我先在此谢过啦!”
得到大量宝贝的山鬼,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就见他再次往阵盘里注入十万中品灵石,这才继续说道。
“半个时辰后,阵法自动解除,还要劳烦各位老板再等一段时间!”
正处于阵法中心的众人,闻言止不住地痛斥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这龟孙子真是阴损到了极点!
不光可以利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逃跑,还能继续消磨他们的灵力。
看来,动手之前山鬼就想好了退路。
如果在这个期间他们成功退出遗迹的话,大家再想报这个仇可就难了。
“怎么办,要不要联手破阵?”赤羽军那边的千夫长,将视线投向距离最近的云斩,想要听一听他的意见。
这个时候要是不破阵,山鬼等人逃出遗迹后,再想抓到可不容易。
“破什么破,等着吧!”云斩气的面色涨红愣是没有半点办法,他也想弄死山鬼,但人家根本不给他正面对拼的机会。
半个时辰自爆一百人破阵,代价太大了,他不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此行,最重要的就是御兽功法,除此之外,任何事都要排在它后边。
阵法外,山鬼开启最后一重隔绝大阵,防止他们的行踪被这伙人看到。
当他抱着一大堆的储物戒指须弥袋回去时,乐的嘴都要歪了。
“主人,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这里边的宝贝多的根本看不过来,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三个亿灵石。”
山鬼献宝似的将所有东西摆到老五面前,尤其是云斩等人的须弥袋,那里边装着不少妖兽幼崽,还尽是一些王级血脉。
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带出去,绝对可以为他们提供不少助力。
“别高兴的太早,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老五对于那些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只见他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目光投向遗迹中心位置,叮嘱道。
“马上撤,半个时辰后,他们肯定会派人出去,汇报这里的情况,咱们要做好接下来的准备才行。”
“宝贝虽好,能带走才算是本事。”
“明白,我已经准备好退路,瞧好吧,这群人找疯了都不可能发现。”
山鬼带着喜悦的笑意,将那些宝贝全都收起来,继而随口问道。
“李兄呢,这里的东西有他一半,人去哪了?”
“他怕这群疯狗出来乱咬,早就带着孙昭北撤了。”老五带着调侃的笑意,夸赞道:“他是真挺稳,危险的事压根不往前凑。”
“不一定,他要是稳就不会把林白饭打个半死。”山鬼想起刚才的事,神经兮兮分析道:“我估摸着李兄应该是在那两个标记点得到了好东西,刚才我跟林白饭交手了,那小子已经不具备再战之力。”
“由此可以看出,他与李兄的那场对战,应该吃了不小的亏。”
“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对此,老五倒是看的开:“他这次进来就是为了锻体功法和化龙池。”
“能出手对付林白饭已经说明,他对于老三和元鼎门已经恨之入骨。”
“从这方面看,这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确实是好事。”山鬼紧跟着点头,随即回身看向那些手下:“所有人,准备撤!”
……
半个时辰过的很快,当阵盘之中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灰烬后,笼罩在拱门附近的所有阵法,在这一刻同时消失。
近七百人从阵法中跌落,超过九成的修士,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半个时辰,哪怕没有山鬼从中干预,也使得他们耗费不少力气,为了防御组合大阵的进攻,大家只能抱团取暖,联手撑起灵力护盾。
就算这样,连续一个时辰的轰击,也把他们体内的灵力榨取的七七八八。
有些修为稍差的修士,更是惨的不行,一边服用丹药一边吸收,还要分出心神支撑灵力护盾。
幸好山鬼还有点人性,没有把阵法延长到一个时辰,不然的话,这几百人里,最少有一半要被耗尽灵力,死在里边。
“呼呼呼……”恢复自由的云斩不停喘着粗气,拿出私藏的丹药,快速恢复灵力的同时,命令道。
“出去一个,告诉世子里边的情况,查看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去,如果没走的话,让世子召集人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王干!”赤羽军千夫长,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饱含怒火的侧脸,紧接着从面具里取出大量丹药和灵石。
彼时,那名唤作王干的百夫长闻声出列,等候着属于他的命令。
“你带二十人,给我一寸一寸的搜,务必在两个时辰内,把整个遗迹翻一遍,我就不信他们会走!”
他觉得御兽宗的功法传承地还没出现,山鬼那帮人肯定舍不得最后这一块大肥肉,八成会选择在暗地里躲着,最后关头出来夺宝。
吃亏上当就一次,他已经丢了这些年的积蓄,可不想再把最后一点棺材本也给折进去。
“是大人!”
王干从他手中领取大量灵石,带领二十人边搜边恢复。
七百多人的资源全被掠夺走,这个仇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爷们,就没人能忍得住。
“李长老,你派几个人跟着赤羽军的兄弟一块行动,必须揪出这些该死的混蛋!”
元鼎门段副宗主,气的浑身发抖。
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一百多年积蓄全被掠夺走的痛苦。
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御灵军出二十人!”
“悬壶仙坊出五个人!”
“百炼宗出十个人!”
“宗华门出五个人!”
……
“墨羽军,出二十人!”最后,就连被揍个半死的林白饭都站了出来,将他们仅剩的四十人分出去一半,加入到搜寻队伍当中。
要说这小子也挺倒霉,进来一趟好东西没捞着多少,揍是没少挨。
李沉海打爆了他的丹田和气旋,山鬼更狠直接将他刚刚恢复的肉身,险些碾碎。
如果不是还带着一株三生花,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不过,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他能用三生花继续恢复肉身,今后的修行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连续两次使用,就算你是顶级灵根,也扛不住这么造。
别说什么金丹境,他这辈子能不能再恢复到筑基境后期,都是两说。
除非老三还能拿出更为逆天的宝物,不然的话,等待林白饭的只有一条路。
被清扫出墨羽军,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第292章 传法楼
一刻钟后,云斩等人灵力得到些许恢复,大批人马也已经散了出去,全力搜寻山鬼的下落。
这时,他拿出怀里的妖丹,迫不及待的问道。
“鹿前辈,按照咱们的约定,是不是应该开启传法楼了!”
“当然没问题!”
鹿长老从妖丹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后,指向遗迹中心位置。
“阵法设置在那边!”
“走!”得到准确位置后,云斩立马带人出发。
距离三天时间还有不到七个时辰,他们既要在短时间确认山鬼一行人的下落,也不能停止对于遗迹的搜寻。
虽说经过刚才的打劫之后,他们丢失了不少护身法宝,但好在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无形之中,剩下的这些人又一次处于同一起跑线。
随着云斩的离开,余下那些人也跟着往那边移动。
刚刚恢复好的林白饭,感受一下出现裂痕的两处气旋,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跟上去。
他现在的状况可谓是糟糕到极点,险些连筑基境中期都稳不住。
但他没忘此行目的,只要能拿到御兽宗的传承功法,那这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老三想要的东西,这一趟,他不光要面临责罚,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滚蛋。
墨羽军虽属于朝廷兵部管制,但终究还是老三的私军。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因此,对于林白饭来说,跌落境界不可怕,朝廷有的是办法可以恢复。
但想要恢复,那就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什么价值?
拿到功法就是此行最大的价值!
所以他没的选,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完成最后的角逐。
“走!”不需要太多的犹豫,林白饭捏着掌心最后一粒丹药,带领余下部众向着遗迹中心出发。
说来也可笑,进来的时候,他是统领,筑基境后期修为。
现如今,跟在他后边的这些人,每一个修为都比他强。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恢复修为,就算老三留着他,手下这帮人也不可能继续听由他的调遣。
……
虽然有着锁空阵的限制,使得众人速度慢了不少。
但好在遗迹面积不大,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大批人马顺利赶到中心位置。
望着空荡荡连根杂草都没有的焦黑土地,云斩眉头微皱,手心不自觉放在腰带上。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老东西说谎,那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嗡……”
就当众人全部到达,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之时,鹿长老自妖丹中再次现身。
他望着面前这块空地,枯槁的脸庞浮现回忆之色。
不等大家催促,鹿长老的身影越飞越高,直至攀升至百丈高空,这才有停下的苗头。
不明所以的众人,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生怕在这关键时候打断对方施法。
“怎么,他能凭空变出功法来?”赤羽军千夫长,带着质疑的口气,小声嘀咕道:“装神弄鬼,要是拿不出来功法,这个老东西必死无疑!”
他们与那些宗门势力不同,那些人虽然带着命令进来,但真要是完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责罚,顶多埋怨一下运气不好。
可这群当兵的不一样,他们领的是军令,军令如山四个大字,在历朝历代都是无法违抗的一座大山。
尤其是他们这些私军,所要面临的处罚将会更惨。
但凡接令,他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全部战死,要么完成任务。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少说点没用的,还指望人家干活呢!”云斩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
从外部关系来看,他们属于敌对阵营。
但在遗迹内,要想剿灭的老五的人,他们就需要暂时联手。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和睦相处的原因。
毕竟,他们有着同一个敌人。
几人小声议论之际,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始施法。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指间溢出淡淡金光,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阵纹。
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出晦涩繁密的阵图。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开始扭曲,焦黑的土地传来细微震颤。
众人察觉到异常后,匆匆后退,防止这老东西搞小动作,遭遇突然袭击。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亏太多了,以至于发现异常情况后,习惯性后退。
“当!”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钟鸣声自地底传出,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难道在地底?”云斩看着还在颤抖的地面,心中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说话间,焦土中央不断开裂,一缕缕金光顺着缝隙持续向外扩散。
“起!”
鹿长老暴喝一声,指尖最后一缕金芒没入地面。
刹那间,地面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铜锣,震波以焦土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踉跄着稳住身影,抬眼便见大地如翻涌的黑浪,焦黑的土壤,碎裂的石块纷纷向上涌起,在半空中重新凝结成青灰色的石砖。
石砖表面流转着暗纹,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每一块都在发光,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轰!”
又是一声闷响,一座七层高的楼阁破土而出。
楼身通体由青玉砌成,檐角挂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铃铛,每枚铃铛上都刻着玄奥的图腾。
最顶层的飞檐上,“传法”二字用赤金浇铸,在光照下灼灼生辉。
此刻,入口紧闭,门楣处悬浮着一枚菱形玉牌,牌面流转着雾气,隐约可见“御兽”二字。
“成了!”赤羽军千夫长瞪圆眼睛,按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他原以为老东西是在故弄玄虚哄骗众人,没成想,还真有这片宝地。
“这,这楼里有禁制!”
人群中,有眼尖的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不等众人看仔细,阁楼前方土地再次出现变化,不停翻滚沸腾之际,五座擂台缓缓升起。
同一时间,以传法楼为中心,一座隔绝大阵悄然间汇聚成型。
这一突然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任谁都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阵法!
这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第293章 擂台战(1)
“我尼玛!”混在人群最后方,准备玩个灯下黑的李沉海,看到阵法升起的那一刻,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他为什么要混在人群里,不就是想玩灯下黑,想搞一套反向操作吗。
现在可倒好,阵法将所有人全都笼罩其中,这就相当于断了他的后路。
这要是被林白饭等人认出来,不被挨个圈踢,围殴致死才怪!
“走,先撤先撤!”意识到不对劲后,李沉海拉着孙昭北准备悄咪咪撤离。
反正这会儿大家都挺慌,他们这个时候走,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戴上人皮面具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不然的话,这一波极有可能要栽。
妈的,那个鹿妖确实不是好东西,就不该信他这一次。
带着无法言喻的紧迫感,李沉海二人跟随大部队转移到阵法边缘。
当他们试图离开此地时才发现,这玩意就是一个单向防御大阵。
只能进,不能出!
这是什么,这他娘的就是现实版瓮中捉鳖!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跟着老五走呢。
这一刻,李沉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本想着来一波反向操作,混在敌人堆里能够躲过这一轮追击。
现在可倒好,躲是躲过去了,他也出不去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作死的道路上,总能找到捷径。
“海哥,现在咋办?”孙昭北紧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样:“山鬼那帮人早就不知去向,咱们留在这一旦暴露,很有可能会被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李沉海嘴角出现一抹苦涩笑容:“你还真是乐观!”
就林白饭那脾气,要是抓住他的话,别说大卸八块,八千块估计都不解恨。
“别出声,跟着大部队走,他们往哪咱去哪。”不大会儿,李沉海决定继续潜伏。
主要是不潜伏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后路都被断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只希望这帮蠢货没有点名的习惯,不然的话,他俩可真藏不住。
“鹿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阵法不能出去后,云斩仰望着半空中的老家伙,质问道。
他们这伙人已经对阵法出现抵触情绪,看到这玩意心里就觉得憋屈。
明明说好的开启传法楼,这怎么突然之间多出一重囚禁他们的阵法!
“道友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鹿长老漂浮的身影缓缓降落,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轻声解释道。
“此地名为御兽宗传法楼,共七层,每一层都存放着宗门内精心编撰,传承下来的功法。”
他当着众人的面,指向那五座擂台,详细讲解道。
“但要想进入传法楼,就必须成为擂台获胜者,只要你能在擂台上守住一个时辰,便可获得进入大门的钥匙。”
“这他妈什么狗屁规矩!”人群前方,林白饭带着不悦的情绪,面色冷的吓人:“宗门内部还要打擂,你们是不是养畜生把自己也给当成畜生了!”
“没错,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谁料,面对他的喝问,鹿长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御兽宗一直推崇实力为尊的宗门信念,在这里,你能获得多少资源,取决于你有多大本事。”
“想要混吃等死过日子,那就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鹿长老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众人心底,使得他们沉默不语的同时,庆幸自己不是御兽宗弟子。
这种养蛊式生存方式,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们能让一位大妖担任长老,或许,在御兽宗眼里,人和畜生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只有战力高低。
“当然,为了防止弟子之间暗中勾结亦或者无人挑战,擂台还有一条硬性标准,一个时辰内最低要进行十场对决,如果完不成,就算你能守住这么长时间,成绩仍旧无效!”
众人思量对策之际,鹿长老的一声提醒,使得他们掐灭了刚刚想到的办法。
宗门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这条规则的话,几个弟子相互勾结,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大门钥匙。
那他们这些擂台就成了摆设,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还有一点!”不等大家喘口气,鹿长老再次开口道:“除去第一位登台者外,其余的挑战者都将从大阵内的人员中挑选。”
“被阵法选中的人,将自动传送到擂台之上。”
“比试过程中,生死勿论,如果实在不想打,也可以在登台的那一刻选择认输,但能不能走,需要被挑战者同意!”
你妈的!
当这条规则公布之后,那些还想着打假赛的势力,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这什么狗屁规则,随机挑选台下人员登台,这完全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倘若在台上碰到生死仇敌,这不就是两虎相斗,必有一死的局面吗!
而且,最恶心的是,就算是投降都没用,必须经过被挑战者的同意才行。
此等情况下,要是碰到死敌,真就只有死路一条,完全没得商量。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此刻,最慌的莫过于人群后的李沉海。
眼前这种情景,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潜伏在人群中的老银币,量身打造。
想跑?想置身事外?
门都没有!
阵法升起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命运已经不属于自己。
不管你是自愿登台想要拿钥匙,还是被阵法选中成为炮灰,这场游戏,你都玩定啦!
奶奶个熊的,这个狗屁御兽宗是跟门内的弟子有仇吧,这都是什么奇葩规矩,非要整死几个心里才舒坦!
“海哥咋整啊,我这修为上去,那不就是白给吗!”上一秒还在看戏的孙昭北,打死都没想到,这才屁大会儿功夫,自己已经成为这场游戏中的一环。
与那些动辄筑基境中期,后期的修士相比,他这个还不到炼气八层的小垃圾,只要被选中,那就是必死的局面,不可能有一丁点生还的可能。
毕竟,好不容易碰见个菜鸡,谁不想使劲捏两下。
“别慌,眼前这情况不光咱们着急。”强行压下心底的急躁,李沉海往人群里凑一凑,想要听听那些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对于那些大型宗门势力来说不算什么事,但他就不信,那些散修和小宗门,会心甘情愿给别人当垫脚石。
要知道,一旦登台,命就不属于自己了,只要被挑战者不松口,那就有可能面临被杀的局面。
这种不公平的规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抵制。
因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气,先保证自己别暴露。
第294章 擂台战(2)
“诸位道友!”
人群骚乱不止,不少人六神无主之际,一名留着白胡子的小老头,站了出来。
只见他缓缓来到众人面前,拱手行礼。
“老朽宗华门副门主楚翡,想必有不少人都认识我。”
随着楚翡的出现,散修这边顿时安静下来,想要听听他想干什么。
宗华门虽然名声不大,可也是传承了三四百年的宗门势力,在这次遗迹中获得二十个名额。
楚翡更是成名多年的筑基境修士,虽然一直没有突破金丹境,但就人品以及威望而言,他还是有点分量的。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晰了,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小老头犀利的眼眸环顾四周,将众人的紧迫情绪尽收眼底。
“阵法我看了,想要攻破不是太容易,况且现场还有不少人想要进传法楼,他们也不会同意咱们破阵。”
“至于传送符文,早就阵法升起的那一刻便失去作用。”
“因此,我站出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现场的散修以及一些不太愿意争抢的人聚拢在一起,大家形成一股绳,来跟那些人谈判。”
刚才还有些骚乱的人群,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杂音出来。
楚翡迎着众人困惑的目光,面色稍显庄重,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咱们不求赢,更不奢望得到什么功法宝物,只要求一点,如果散修亦或者小宗门的人被抽中,可以在认输时得到对方的同意。”
“大家只有抱成一团,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才有资格去跟他们谈!”
“我同意楚门主的办法!”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又站出来一个老家伙,他那花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瘦的像是一具骷髅,操着沙哑的嗓子应和道:“咱们人少,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都不及他们,如果再不团结起来,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相信大多数已经不奢望得到什么宝物,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回去。”
“楚门主这是给咱们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够看清楚当前的局势,想一想利害关系!”
话说到这,老家伙带领几名弟子,站到楚翡身边,大声喊道。
“我千山宗支持楚门主的提议!”
“我,我也支持,楚门主说的对,只有抱成一团,才有生还的希望!”
“我也是,我也同意!”
“玉龙谷支持楚门主提议!”
“墨韵坊支持楚门主提议!”
……
随着楚翡的一番言论,现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仔细想想,他说的没错。
当下这个情况,谁也无法确定云斩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们不讲情面在台上痛下杀手。
这对于小宗门和散修来说,绝对是一场难以接受的代价。
殊不知,他们这些人商议对策之际,云斩那边也没闲着。
他将老二老三的人,包括附属势力全都召集到面前,就现在的问题,展开商讨。
“守住一个时辰的同时,必须进行十场对战,且所有登台的人员是不受我们操控的!”
云斩盯着眼前这帮人,分析道。
“这就需要大家共同合作,只要是我们的人登台那就立刻投降,抓紧等候第二名挑战者上台。”
“我们目前并不能确定阵法是以什么样的结果来判定输赢,以及有效对战,所以,第一场必须杀了对方,后续对战可以视情况一点点试探阵法的判定标准。”
“当然,如果有谁想图省事,也可以把所有的登台者全部干掉,这么做虽然有失民心,但那些杂鱼就算出了遗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杀就杀吧。”
“我同意云斩的办法!”赤羽军千夫长第一个开口,同意他的方案。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至于那些小宗门和散修,杀就杀吧,反正他们也不需要这些人的助力,总比杀自己人强。
“我也没问题!”林白饭紧跟着点头。
只不过,他的出现令众人投去嫌弃的眼神,甚至想趁此将其踢出去。
筑基境中期还在这凑什么热闹,你这点实力能不能守住擂台都是两说。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就分配一下擂台归属问题。”
虽然不满林白饭的存在,但这个时候云斩懒得跟他争论,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
“五座擂台,我要两个,二公子两个,三公子一个,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此刻,现场就属云斩手下人多,加上洪家的人以及别的附属势力,哪怕派出去一批搜寻老五,现在还有一百多号。
这种情况下,他要两个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老二的人,凭什么也要两个?
对此,林白饭并不是很服,昂着脑袋就想与之争辩几句。
“轰!!”
就在这时,擂台正前方地面猛地炸开两个深坑,紧接着,两道白色身影自地底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登上前两个擂台。
当人出现在擂台那一刻,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口提醒道。
“一号二号擂台正式开启,现在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将会挑选挑战者上场!”
闻言,现场众人全都一惊,不管是云斩一方,还是楚翡那群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
“山鬼!!”
这时,云斩死死盯着二号擂台站着的人影,一口钢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没想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这帮人竟然就藏在阵法下边。
而且,这个该死的混蛋,趁着他们商量对策之际,突然出现抢先占据两座擂台。
这一突然情况,瞬间将他们筹划好的分配方案直接打乱。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纵身一跃跳上三号擂台,先抢一个位置再说。
他怕现在不动,等会连优先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不去挑战山鬼,他也不傻,进传法楼才是最终目的。
在这之前,谁愿意去跟山鬼碰谁就去,他肯定不当这个出头鸟。
再说了,先上台先计时,这就意味着掌控了先进去的机会,这个时候还在下边等着,那不就是大傻子吗!
第295章 擂台战(3)
“三号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挑选挑战者上台!”
随着鹿长老的提示声再次响起,赤羽军千夫长瞬间反应过来,纵身奔向四号擂台。
与此同时,云斩也开始行动,迈步奔向最后一座擂台。
出乎意料!
山鬼二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林白饭抢先登台更是超出他们的预期。
现如今,所有人都被一号二号擂台所吸引,包括云斩等人也开始出现急躁情绪。
原本,他们是抱着各凭本事的想法,谁先谁后进听天由命。
可山鬼的出现,不光使得他们分寸大乱还勾起了众人心底的怒火。
大家都以为他们出去了亦或者找个隐蔽的躲藏,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藏在擂台旁边,直接提前一步抢占了先机。
这个结果,别说云斩那些人,就连外围的散修都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这帮混蛋,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身上连件防身的法器都没落下。
现在可倒好,还没等他们跟云斩等人谈判,擂台便已经启动,这让散修和小宗门的人该怎么活。
“四号五号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后,挑选挑战者登台。”
五座擂台全部满员,但让云斩等人不满意的是,山鬼竟然占了两座。
如果他们提前进去先行搜刮一遍的话,哪还有后边人的事。
可气归气,他们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问题,毕竟挑选登台之人的权利不在任何人手里。
就算有心想要阻拦,他们也没办法干扰阵法的选择。
“卧槽,惊喜频出!”最外围,李沉海看着从地里钻出来的山鬼和老五,惊讶的张大嘴巴,喃喃道:“这他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就连藏得地方都一样。”
他走的早,在外边逛一圈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这才掉头回来玩灯下黑。
没成想老五点子挺正,竟然挑了这么个地方作为藏身地,恰好就在擂台下边。
这一手偷鸡玩的真挺漂亮,不服都不行!
“海哥,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就算被挑中,也有四成的几率不用死?”
这个时候,孙昭北聪明的不像话,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生存率直线上升。
别人他不敢说,最起码碰见山鬼和老五,他们肯定会手下留情。
“不好说,万一有第二轮呢,别忘了距离出去可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李沉海搓着下巴,不太确定的说道。
鹿妖给出的关键信息太少,既没有公布有多少名额,也没说进入传法楼之后有什么限制。
如果随便逛随便拿的话,这个游戏只要进行一轮即可,谁第一个进去,谁直接包圆,全部带走。
就算后边还有人能进去,拿不到任何功法,也是屁用没有。
而且,以云斩等人对山鬼的痛恨程度,这群混蛋肯定会想办法,阻碍擂台战的顺利进行。
想到这,他不由转头看看四周,观察各方势力的同时,心底突然出现一个疑问。
别的人呢?
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有五十一个,这一路上没有跟任何势力发生大的冲突,应该没有人员损伤。
既然老五和山鬼已经蹦出来,他们为啥要把别的人藏起来?
就算不上台,站在下边等着被阵法选中,上去给云斩捣捣乱,耽误点时间不也行吗。
……
“一号擂台,首轮挑战开始,若被挑战者落败,则由胜利者重新计时,继续守擂!”
十五息时间过得很快,当鹿长老宣布开始的那一刻,阵法中央出现一道光柱,开始在人群中快速转动。
看到如此奇葩的挑选方式,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就想跑。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倒霉蛋,哪怕是面对老五,他也不想上去。
然而,当他准备迈步时才发现,身子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动不了。
别说走,他现在连眨眨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接受阵法的挑选!
“海哥,我动不了,我是被选上了吗?”
身边,孙昭北慌得一脑门汗,僵硬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没事没事别慌,现在被挑上是好事,吴老板不会为难你的,上去之后立马投降,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出言安慰道。
他反倒希望孙昭北被选,现在选上,后续再被抓到的几率就不大了,毕竟,一个弹坑内,不会落下两次炮弹。
他就不信这小子那么倒霉,能被一直“关照”!
嗡……
众人忐忑不安,等待光柱停止之时,阵法中央又一次出现两道新的光柱。
这就代表着,二号三号擂台几乎开始挑战。
就当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不停祈求别被选上时,第一道光柱停止,锁定在前排一名散修身上。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光柱闪烁间,已经将其传送到擂台之上。
落地那一瞬间,散修恢复活动能力,就见他面色紧张,不断后退的同时,立刻举起手大喊道。
“我认输,我投降!”
“锵!”
下一秒,老五挥袖间,一柄上品法宝自其掌心飞出,在散修惊恐的目光中,不断放大。
“我,我要放弃,认输,我不想死!”散修连连后退,拼命撑起一道灵力护盾,试图通过求饶的方式,获得一条生路。
经历过山鬼的搜刮之后,他们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的防身之物,就连本命法宝都被抢的干干净净。
而今,手无寸铁之际,又赶上体内灵力严重亏空,不用想都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
“嗡……”剑刃跨过十几丈距离,暴涨的剑气引得周围空间不断颤抖。
外场所有人全都瞪着眼睛,想要看看老五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倘若由他开头大开杀戒的话,后边那些守擂的人,很有可能会跟着效仿。
如此一来,那些散修们的天可就真塌了!
“嗤……”
下一秒,剑气轻而易举撕开灵力护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名散修连个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剑芒吞噬,化为漫天血雾。
看到这一幕的散修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296章 擂台战(4)
“山鬼!你是不是疯了!”
随着一号擂台战斗结束,楚翡满脸怒气,指着台上的山鬼破口大骂。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他们不知道一号擂台的人就是老五,因此才会把矛头指向山鬼,觉得是他坏了规矩,这对于散修很不公平。
“楚门主,我们是为了拿钥匙,当然怎么快怎么来!”山鬼轻声笑着,转而面向他的对手,不顾对方的哀求和投降,飞身上前,一刀撕碎对方的灵力护盾,将其直接斩为两截。
事到如今,这些没有法器法宝支撑的散修已经不具备什么战斗力,面对山鬼云斩这种筑基境巅峰战力,基本都是一招秒。
这种打法可比投降,假打快多了。
台上这么多人都憋着一股气,谁都想抢在第一个进入传法楼,这个时候让他们手下留情,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楚门主,他们这么做,死的只有我们这些散修!”眼看五座擂台全都开启挑战,众多散修慌了,围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然而,台上几人的对战极度进行的很快,头顶的光柱几乎没停过,一直都在选人。
这也导致众多散修,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就像是卡壳了一样,动一会儿停一会儿。
这种状态下,就算他们有心想要破阵,干扰这场擂台赛,也无法集中力量轰击阵法。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见多识广的楚翡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苦涩的笑笑。
“诸位道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挣脱眼前这般困境,难呀!”
阵法不停选人,使得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这种局面下,想要反抗,简直难如登天。
“嘭!”
就在这时,四号擂台云斩经过前几次观察后,一脚将台上的散修,踹了下来,并没有伤其性命。
这一举动,使得众人内心狂喜之余,全都齐刷刷看向半空中的鹿长老。
众目睽睽之下,鹿长老没有给出任何提醒,反倒是阵法中央,光柱再次显现,开始第二轮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是不杀人,也能获得胜利场次!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再次燃起生还的希望,楚翡站出来,朝山鬼等人喊道:“台上几位道友,我们这些散修没有争夺功法的意思,只想活着回去,既然离开擂台就算胜利,还望你们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我等一命!”
他这话,已经将面子和尊严扔到了臭水沟里,跟跪在地上求饶没什么区别。
然而,台上几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全都将目光投向一号擂台,默默观察着战况。
此时,一号擂台的老五运气不是太好,碰上一名赤羽军百夫长。
此人筑基境后期修为,并且藏有备用法宝。
彼时,凭借两件下品法宝一攻一防,使得老五想要三两招解决战斗,明显不可能。
不过好在,老五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这些大头兵完全没法跟他比。
就这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老五一直处于上风,但想要短时间内弄死对方,也不是什么易事。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心中默默掐算时间的同时,随便几招便将第二名对手斩落在擂台。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胜利场次超过了老五,马上迎来第三场对决。
他回头看着台下的那些人,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把山鬼和他的人拖住,令他们一个时辰内完不成十场对决,那他们这些后来者,是不是就有机会先进入传法楼?
想到这,云斩开始计算进行一场对决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十场全是散修的话,可能不用两刻钟就能顺利完成。
毕竟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还没有法宝护身,几乎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但要是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的人上场,这个对决可就不好说了。
云斩回头看向一号擂台,注意到老五还没把那个百夫长弄死后,眼底猛然间爆发一缕精光。
一刻钟!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投降,想要杀掉百夫长最起码要一刻钟的时间!
只要保证一号二号擂台能够一直轮到他们的人上场,那就能最大程度,拖延山鬼等人的胜利场次。
但凡他们能够提前一步进入传法楼,就有机会将那些功法一扫而空。
届时,就算山鬼能进去,面对空空如也的场景,也只能干瞪眼!
就当他想着应该如何实施这个计划时,三号擂台林白饭突然爆发强悍战斗力,领先众人提前完成第三场对决。
这小子为了拿到钥匙,不得不再次吞服刺激潜能丹药,将自身战力临时恢复到筑基境后期。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令他死在这片遗迹里,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上的那么多了。
只求能尽快进入传法楼,拿到所需的功法后,立刻传送出遗迹。
他知道吕一剑手里有宝贝可以救命,只要能拿着功法出去,那就死不了。
与此同时,四号擂台出现第三位挑战者。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被选上台的竟然是楚翡。
此刻,老家伙带着满腔怒火,当面质问道。
“云斩,你为什么要杀第二个人,明明把他们清下台就能赢,为什么要为自己徒增杀孽!”
“少他妈废话,我不光要杀他,还要杀你!”云斩懒得跟他解释。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阻拦山鬼二人的办法。
既然干扰不了阵法选人,那就把台下那些散修全杀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信阵法会挑一具死尸登台!
届时,碰到自己人,他们就假模假式打一会儿,将其轰下擂台。
碰到山鬼等人的时候,那就玩命纠缠,大不了自爆,也要把时间无限拉长,使得他们困死在十场对局当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掌握优先进场的机会,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办法。
至于那些被杀的散修,死就死吧,反正留着他们也没有别的价值!
第297章 擂台战(5)
“林白饭,通知下边的人准备动手,杀光那帮散修,让咱们的人上场,哪怕拼着自爆也要拖延山鬼那边的进度!”
云斩挥舞着手中白龙枪,动手之前分别向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传音。
他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够尽最大可能拖住山鬼那帮人。
“你疯了,万一每人只能拿一件,这么多人不就白死了!”
林白饭也不是傻子,他虽然在某些事件有些极端,但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现如今,他们并不知道传法楼有没有别的限制,鹿长老对此更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阻拦山鬼,就把现场数百人杀光,甚至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个计划未免太过于极端。
“你他妈去赌这个概率吗!”云斩手中银枪爆发赤色火光,一道赤色光影携裹着罡风砸向楚翡脚边。
“云斩,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这个时候,楚翡还想与之谈判,殊不知这几个货已经暗中传音,打算将他们一窝端掉。
“楚门主,情非得已,希望你能理解!”云斩嘴角挂着冷笑,手中银枪骤然爆发刺目赤焰,枪尖划破空气时的尖啸声里,三道赤色火蛇如同活物一般,将其全面包围。
失去储物袋的楚翡仓皇之间掐起一道法诀,却不料,堪堪挡住正面火蛇的侵袭,后背却是遭遇重创,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
台下众多散修看到这一幕后,一脸憎恨的神情,注视着台上几人,再无任何顾忌破口大骂。
“云斩,你个畜生,庆王府的狗奴才,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们几个庆王府的杂碎,全都没有人性,等着吧,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出现狗咬狗的局面,你们的主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妈的,云斩你个狗腿子,有能耐把我们都杀了!”
当这句话传到耳朵里时,台上云斩停下手里动作,枪尖指向身负重伤的楚翡,回头看向众人,微微一笑。
“正合我意,所有人动手,屠光这帮废物!”
话音响起的这一刻,老二老三的几乎同时响应,亮出家伙开始围猎那帮散修。
虽说林白饭不太想出现屠杀的局面,但就现在的局势而言,他也没的选。
云斩说的没错,谁会去赌那一个概率呢!
“干你娘的云斩,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眼看他们真要动手,众多散修不断后退的同时,已经出现难以控制的慌乱情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下手!
“云斩,你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众怒,这个结果,就算是世子出面,也平息不了!”
倒在台上的楚翡,上半身几乎被烧为焦炭,仍旧顶着最后一口气,劝说他放过大家。
他想不明白云斩为什么要这么做,杀登台的人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想要所有人的命,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门主,你们不死只会增加山鬼的胜场,只有你们全都死了,我们的人才能保证上场!”
云斩枪尖抵到他的脖颈处,眼神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所以,你千万别怪我,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差才是原罪!”
话音落,只听“噗”地一声,枪尖在他的催动下,轻而易举削掉楚门主的脑袋。
当楚翡断绝气息的那一刻,台下众多散修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是真敢呀,是真要屠了现场所有人。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反抗的话,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嗡……”
光柱再次启动,现场所有人陷入短暂的定身状态。
趁着选人阶段,诸多散修不停传念,商量着等会应该如何应对。
处于人群最后方的李沉海,也在这一刻,思索着脱身之法。
眼下,老大老二老三的人已经锁定他们的身影,如果潜入家族空间的话,确实可以存活下来。
但这么做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一旦让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逆天的宝物,往后可别想再过消停日子。
而且,据他这些年的使用经验来说,家族空间容不得外人进入,就算他能冒险躲进去,孙昭北又该如何保命?
这傻小子跟着他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当前这种危急时刻,他要是放下身边兄弟自己跑了,那还叫个人?
“海哥,时间快到了,咱们怎么办?”眼看着光柱即将停止,孙昭北一脸急切的神情,提议道:“要不我在外边顶一会儿,你顺着山鬼出来的窟窿跑吧,说不定能逃出大阵!”
“少他妈放屁,我能让你顶着?”李沉海当即否定这个计划,一秒都没有犹豫。
他虽然狗,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坑害兄弟的事,打死都不干!
“你听着,等会禁制解开的那一刻,不要有任何的反抗情绪!”眼看着选人即将结束,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暴露观海图的存在,把他收进去先躲一会儿。
这些年,除去身边的朋友,见过观海图的人基本都死了。
那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再磨叽下去。
只有保住孙昭北,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冲杀。
“海哥,有把握吗,我死不要紧,你可要活着回去。”孙昭北眼睛里出现丝丝红光,咬着牙说道:“我要是真死了,那块极品灵石也不用分一半,给孙家一千万灵石就行。”
“这样,也算还了老头子的养育之恩。”
别看他平时虎了吧唧,像个没脑子的二缺一样,其实这小子心里有数,哪怕被踢出族谱,他也永远记得自己是孙家人。
“听我的安排,不要有反抗意识,我保你不死!”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目光盯着闪烁的光柱,已经做好沟通观海图的准备。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收外人,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咬着牙硬拼。
实在不行就用极品灵石引爆这座大阵!
总之,他不好的话,谁都别想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全都玩蛋去!!
第298章 擂台战(6)
“嗡……”随着光柱闪烁,一名赤羽军被传送到擂台,场外那些人也在这时恢复行动能力。
几乎瞬间,观海图绽放耀眼的光芒自李沉海头顶悬浮而起。
滚滚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沉醉的白噪音,云雾环绕的仙山投放出一道虚影将其笼罩。
悬挂在海面之上的月亮在这一刻释放银色光芒,接触到孙昭北的刹那,就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画卷之中。
此等奇异景象使得在场所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位于三号擂台的林白饭,看到观海图出现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着人群中的李沉海,气急败坏的喊道:“就是他,秘境里那个人就是他!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在秘境中对战时,就是观海图的出现替李沉海挡住了致命一击。
不然的话,那一剑足以贯穿他的头颅。
现如今,这东西出现在眼前,林白饭怎么可能不认识。
怪不得他们在秘境里翻无数遍没找到这小子,原来他早就趁乱逃出来了!
“杀!”
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以及那些附属势力,携裹着滔天的杀意,向着散修队伍冲锋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两件私藏的法器亦或者法宝,虽然灵力还没有得到及时补充,但凭借手里的家伙以及修为压制,完全可以应付眼前的场面。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进来的,每个人都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不像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队伍当中甚至有不少筑基境中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只有两百人左右,却敢挑战散修四百人队伍。
“妈的,兄弟们拼了,反正怎么都是死,临死之前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被逼到角落里的散修队伍,经历过楚翡的身死后,内心早已挤压着无尽怒火。
而今,眼看着即将被这伙人疯狂屠戮。
与其站着等死,不如痛痛快快跟他们拼一下!
人群中,李沉海头顶观海图,守住识海的同时,也能抵御大部分的法术攻击。
肉身封印全部开启,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沸腾,一丝丝血雾顺着他的毛孔不断向外飘散。
“是爷们就跟他们拼到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李沉海一马当先,正面迎敌的同时,扯着嗓子嘶吼道。
他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绝境中活下来,眼下这个情景,唯有鼓动所有散修动手,他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冲!老子就是自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队伍最前列,数名年轻修士,红着眼睛带头前冲。
他们虽然没有法器法宝护身,但却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不趁着这股气冲杀几个来回。
等大家都陷入疲惫期后,再多的人都没用,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杀,一定要给我杀了他!”三号擂台上,林白饭瞪着血红的眼神,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的李沉海,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剁了这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杀你妈!”李沉海鼓荡浓郁的气血之力,抬起左臂挡开一道淬毒飞钉,一拳轰出,砸在迎面冲来的墨羽军胸前。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上品法器墨甲被他一拳砸碎,甲胄崩碎化作漫天乌光。
遭遇重击的士兵口吐黑血,倒飞出十几丈,人还没落地,就被李沉海飘忽的身影追上。
半空中,泛着血光的拳头化作一道道虚影,不断砸向士兵临时构建的灵力护盾。
“嘭嘭嘭!!!”
堪比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将那道灵力护盾砸的忽闪忽暗,溢出的灵光伴随着士兵吐出的黑血,形成一副暴力血腥名场面。
眼看着同袍遇难,生命危在旦夕,附近墨羽军顾不得收拾那帮散修,同时祭出备用法宝,十几道刀光剑影,锁定李沉海的身躯,势要将其斩成碎片。
“滚!”已经上头的李沉海,暴喝一声,血红的眼睛透露着嗜血的杀意。
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自动护主,将那十几道攻击全都拦截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轰碎了面前的灵力护盾,一把掐着那名士兵的脖子,将其举到半空中,面向擂台上的林白饭。
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就怒火中烧,恨意滔天的林白饭,看到这一幕后,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仅存的理智,强行压制住冲下去的想法。
他知道,一旦这个时候下去,传法楼里的东西,可就彻底跟他无缘啦。
“看清楚!”李沉海举着那名只剩下半口气的士兵,泛着血光的眼神瞪着台上那几道身影:“老子不管你是庆王府的谁,惹到我,就是个死!”
话音落,他那爬满青筋的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嘭”地一声,那名士兵自脖子以上,整个头部轰然间炸开。
腥臭的血水溅出十几丈远,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地面形成一片醒目的血迹。
疯了也好,恼了也罢!
从这帮畜生准备展开全面围剿时,李沉海就已经出现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怒火。
现如今,锻体,惊鸿剑,观海图齐出,他的底牌几乎全部亮了出来,那还怕个蛋!
我想活着,想苟着的时候,你们这帮所谓的赤羽军,墨羽军,狗屁御灵军还能具备一定的威慑力。
毕竟他的家就在京南路,以后还想继续在这待着,就不能在明面上得罪这帮人。
至于现在,都已经明牌了,谁他妈还有心思敬着你们!
不服就干,反正他就剩五个月的命了,往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静!
随着李沉海捏爆那名士兵的脑袋,现场顿时安静的可怕。
就连台上那几位守擂者都没想到,羊群里竟然藏着只狼!
此刻,山鬼解决掉面前对手之后,注视着被血染红的李沉海,忍不住向老五传音。
“主人,我现在怀疑林白饭的境界,就是被李兄打落的!”
“呵……”站在一号擂台的老五,眼底惊讶尚未散去,轻声喃喃道:“李兄现在的状态,足以和全盛时期的林白饭,打个平分秋色。”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这套锻体功法哪来的,竟然如此强横!”
刚才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赤手空拳砸碎上品防御法器,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足以碾压同境界妖族。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李沉海的实力,这家伙话里最少掺杂九成水分。
本以为他就是个筑基境中期战力,现在一看,全力攻伐之下,普通筑基境后期,只要被他近身,绝对撑不过十息时间!
第299章 擂台战(7)
“结阵!”擂台上方,云斩虽然惊讶李沉海的战力,但却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放弃斩杀那群散修。
现在这个局面,一对一冲杀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唯有展开军阵,实现碾压式击杀,才能在一刻钟内将这些人全部消灭掉。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那他的计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现在的一号擂台已经完成第三场对战,二号山鬼第四场虽然碰上赤羽军将士,但也已经出现胜利的苗头。
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干掉那些散修,再让他们轮到两位,入场顺序几乎不可能再发生改变。
台下,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迅速形成一堵人墙,展开冲杀阵势。
他们虽然不属于同一阵营,但常见的冲杀战阵基本都修习过,因此,哪怕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仍旧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山鬼,你的人呢!”
正在遭受附属势力追杀的李沉海,看向擂台发出灵魂喝问。
他想不通,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了,忘川阁的人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闻听此言,山鬼不自觉看向一号擂台,却见老五轻轻摇摇头。
见此情景,他只能咬着牙传音,告知实情。
“李兄,我的人压根就没进来!”
“什么!?”李沉海身影一滞,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擂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怪不得老五会在这个时候亲自登台!
之前他虽然觉得疑惑,但考虑到胜率问题倒也能理解。
毕竟,老五是这帮人的头头,实力肯定更强一些。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压根不是什么胜率不胜率的问题,纯粹是因为他们哥俩手里没人!
“轰!!”
愣神之际,一柄鎏金锤自对面飞来,砸在观海图防御结界之上,爆发耀眼的光芒。
猝不及防之下,李沉海被砸飞出去,身影趔趄后退时,越来越多的法宝向他袭来。
这些附属势力人员众多,而且都有着不俗的手段。
眼下,军队正在对散修群体展开围猎,他们这些人转而围攻势单力薄的李沉海,想要趁着人多将其斩落,抢夺观海图。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都见过,不仅可以形成强大的防御结界,还能收取活物。
此等难得一见的宝贝,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操你妈的云斩,老子就是死,也不要你好过!”
危急关头,散修群体之中,一名筑基境后期面对军阵围剿,遍体鳞伤之际,猛地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自爆。
早已枯竭的气旋将其体内仅剩的灵力榨干,那人直面军阵冲杀,毫不犹豫引爆体内激荡的灵力。
“轰!”地一道闷响,那人身躯化作刺目的光影,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带着他的绝望与愤怒,狠狠撞向正在前冲的军阵。
“御!”处于阵眼当中的将士,第一时间发出新的指令,三方将士共计五十余人,同时举起手中兵刃,无数道灵光汇聚在阵法中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
“嗡……”灵力冲击波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与之发生碰撞。
血红的军阵表面,出现一重重水波状纹路,将这重强大的冲击力,一层层瓦解。
“杀!”两息之后余波散去,军阵再次启动,迎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展开新一轮绞杀。
这就是军阵的厉害之处,阵法当中这些人,单拎出来,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极其有限。
可要是结成军阵之后,数十人的力量得到整合,所能爆发的杀伤力将会几十上百倍增加。
也是因为这一点,云斩才敢启动如此疯狂的计划。
……
另一边,自爆的冲击波变相救了李沉海一次,使得他规避开正面袭来的法诀,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虽说现在他的不论是防御力还是肉身力量,都比那些筑基境后期修士强。
但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况,仍旧使他狼狈的像条野狗,只能通过不断逃窜为自己争夺生存空间。
没办法,谁让他们人多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个半死,这个时候硬扛,除了被打成肉泥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死法。
“嗡!”正当他准备往别的方向转移时,阵法中央光柱出现,台下所有人全部定身,使得这场屠杀进入短暂休战阶段。
趁着这会儿时间,李沉海看着已经被斩杀过半的散修群体,第一次以如此直观的方式,见识到军阵的厉害。
本以为云斩想要屠掉这么多人,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现在看来,他一定是经过精准的测算后,才启动的这个计划。
如果再这么下去,等那些散修全部被杀光之后,他怎么办?
现在面对百十号宗门势力,他就已经进入狼狈逃窜状态,倘若直面军阵冲杀,自己真能抗的过去?
不可能!
李沉海虽然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自信,但也没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筑基境后期自爆都没能阻拦军阵冲杀脚步,他这个稍微大一点的虾米,压根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李兄,毁掉阵眼,便可制止这场屠杀!”
此刻,一号擂台的老五,通过传音,向他讲解破局之法。
“动用军阵需要耗费大量的血煞之气,并且还会对那些士兵造成严重的精神损耗。”
“只要能破开军阵,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只手将能其斩尽杀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一个劲翻白眼。
他现在无法动用神识,没办法回复老五。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能不能躲过宗门势力的追杀,都是两说。
这个时候还让他想办法破除军阵阵眼。
老五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真拿哥们当神灯呢,啥愿望都敢许!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散修都被军阵磨死,台下只剩他一个人后,他所要面临的境地,将会比现在更惨。
所以,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老五的点子虽然可行性不高,但好歹是条活路。
至于能不能活,那就看他的运气啦!
第300章 擂台战(8)
“妈的,人死鸟朝天,拼了!”李沉海眼底尽显狠厉之色。
老五的话就像是一剂肾上腺素,令逼到绝路的他看到一丝光亮。
散修溃败在即,等这些人全部被屠戮一空时,他就是案板上最后一块肉。
活路?这他妈就是一条即将成型的断头路!
趁着选人还未结束,他将目光投向混乱战场。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方才的自爆冲击并非没有任何效果。
阵眼处那名手持阵旗的将士面色煞白,明显是在压制翻腾的气血。
随着持续深入观察,李沉海瞳孔猛地一缩,锁定军阵当中那杆流转着刺目血光的黑色三角大旗!
此刻,旗面无风自动,诡异的血纹不停抽取着五十余名士兵凝结出的铁血煞气。
“毁掉那面旗,此阵必破!”最后关头,老五的传音带着森冷寒意,回荡在他脑海。
可这也为李沉海带来不小的困惑!
怎么毁?
他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所有人眼中的移动宝库。
稍有动作就会引得无数人关注,这种情况下,想要潜入军阵内部毁掉那面小旗,简直难如登天!
“杀光他们!”当光柱消失那一刻,云斩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大阵之中。
“嗡!”阵眼处那名修士,硬撑着翻滚的气血,挥动手里的旗子,再次启动大阵。
血煞之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暗红色老虎虚影,随着一声震彻天际的咆哮声响起,大阵宛若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轰隆隆碾向角落里的散修们。
绝望的哀嚎声有骨头碾碎时的咔嚓声,不断在人耳旁肆虐。
也是在这一刻,十几名修士锁定李沉海的身影,手中法宝灵光爆闪,从不同方位扑杀而来!
飞剑锁空,刀锋撕天,毒雾遍布方圆近百丈,彻底封死他的后退空间。
面对这种退无可退的情景,李沉海双目赤红,心底埋藏的亡命徒戾气直冲脑门。
躲不过?
那就不躲了!
此刻,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后退,浑身肌肉快速膨胀,隐于血肉之中的灵力,灌输进双腿之中。
“嘭!”脚下坚硬地面被他一脚踏出蛛网般裂痕,李沉海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退反进,朝着正前方冲杀而来的身影,一头撞了过去。
“咔嚓!”
拳锋裹挟着淡青色灵光,狠狠砸在那名壮汉胸膛!
胸骨碎裂的闷响与那壮汉的惨叫声同时炸开。
一击得手,闪身撤离!
他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也不会无脑跟这帮缠斗。
不曾想,他刚有撤离的念头,右侧一条布满倒刺的乌黑铁鞭,狠狠抽在他的防御结界之上。
仙山虚影剧烈摇晃,巨大的力量抽的他一个趔趄。
借这一鞭之力,李沉海身影向左侧挪移,不再去管身后的攻击,全力向军阵移动。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爆炸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抬眼望去,仅剩数十人的散修队伍中,四名被逼到绝路的修士,选择自爆的方式与之抗衡。
他们可以死,但不想憋憋屈屈的死!
一连串灵力冲击波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向军阵。
阵眼处的修士,拼命挥动手中阵旗,不停调用血煞之气抵御正面冲击。
眼看着军阵外部的血煞之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李沉海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再次出现三名高手拦截,其中一人手持巨盾,化作一面巨大的岩壁挡路。
“挡我者死!”李沉海发出愤怒咆哮。
他知道,自己就这一次机会!
“哗啦啦……”
水浪击打声凭空响起!
蔚蓝色波涛虚影在他头顶翻涌!
自出世以来,一直被当做防御法宝使用的观海图,第一次被他主动激发攻击威能。
随着一重重精纯的灵力注入画卷之中,磅礴如实质的海水从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足有十几丈的蔚蓝海浪。
这一刻,李沉海身处浪潮之下,染着血光的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
随着他的掌心缓缓下落,奔涌的浪潮如同天河倒卷,带着万顷海压,轰向那面挡路的巨盾。
“轰隆隆!!!”
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屏障,瞬间便被恐怖的海啸冲击力吞没。
轰鸣声中,巨盾连两息都没撑住,直接被海啸卷成无数碎片。
正处于浪潮前方的修士们,被这恐怖的海啸卷入其中,与海水接触时,自身灵力遭到封禁,如同溺水的凡人一般拼命挣扎,仍旧逃脱不了被卷进漩涡的命运。
“嘭嘭嘭!!”
浪潮跨过一百多丈距离,威力虽然减弱几分,但还是疯狂拍打着军阵外围血煞之气。
遭遇此等侵袭,军阵忽闪忽暗之际,阵眼处的将士取出一件浅蓝色钵盂,全力催动之下,周围翻涌的浪潮被其尽数吸收。
虽说眼前困境得到化解,可也使他本就不多的灵力直接被榨干。
“冲,一个回合,碾碎他们!”自知军阵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他只能不停挥动军旗,趁着阵法瓦解之前,屠光这帮散修。
“拦住他,他要冲击阵眼!”
这时,身处后方的费无边,看出李沉海还在前冲后,识破了他的意图,立刻指挥手下上前阻拦。
如果不能在军阵瓦解之前屠光那帮散修,那他们可就算白折腾啦!
话音落,十几名各方势力组成的高手,再次发动拦截。
“轰轰轰!!”
军阵前方,自爆还在继续!!
轰鸣声不断在耳边炸响,灵力即将耗尽的李沉海,不光要防御那些阻拦脚步的敌人,还要抵御自爆带来的冲击波,这就使得他的脚步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缓。
眼看局势正在朝着对方期望的方向迈进,被逼到绝路的他,心一横!
决定动用他最后的底牌。
当那缕赤色丹火在他手心燃起时,环绕在气旋旁边的玄黄之气,顺着体内脉络开始向丹火凝聚。
玄黄破界矛!
迄今为止,他的最强杀招!
也是他的最终底牌!
“嗡!!”就在丹火即将化形之际,三号擂台对战结束,光柱再次显现,使得他的动作遭到定格。
第301章 擂台战(9)
光柱快速在人群中移动,这一刻,所有人都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定在原地。
李沉海目光随着光柱转两圈,心中突然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三号擂台林白饭!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他传送上去,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多拖延一些时间,等到老五和山鬼那边结束,他也不至于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对手。
此刻,擂台之上的五人,全都将视线集中在李沉海身上,尤其是云斩,瞪着眼睛怒不可遏地望着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其彻底撕碎。
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那些散修早就被解决干净。
现在可好,大批人手损耗严重,就算把散修清理干净,换他们的人上场,这种血气精神双亏空状态下,想要缠住山鬼二人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过好在,一号二号擂台已经遇见过一次赤羽军的人,虽然没能拖延太长的时间,但临终自爆时的冲击力,仍旧为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
只要能在第八场之前,再轮到他们的人上两次,那这场策划就不算落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台下这小子弄死,有他在,大家谁都别想安生。
另一边,老五注视着李沉海手中升腾而起的火光,心底没来由出现一丝紧迫感。
“主人,你看李兄有机会活下来吗?”隔壁的山鬼,带着担忧的语气,不停传音:“我刚开始第五场,想要下去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
“估计李兄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一定!”老五没有轻易给出定论,以他对李沉海的了解,这家伙手里应该还有底牌。
现在的情况虽然紧迫,但还不到他搏命的时候。
况且,他手里的那一缕丹火着实不凡,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来路,但仅仅只是扫一眼,便令人心底生颤。
这就足以证明,他还在蓄势,接下来或许还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操作。
“嗡!”光柱停止,大阵最角落,一名濒临崩溃的散修被传送到三号擂台。
同一时间,行动得到恢复的众人,继续着先前的追击,将所有攻击全都锁定最前方那道身影。
“嗤……”
下一秒,李沉海掌心之中,跳动的橙红色火苗得以延续,一道玄黄之气自他体内飘溢而出,与丹火完成交融。
众目睽睽之下,一支赤金色三尺短矛,出现在他掌心。
霎时间,周围跳动的不再是火苗的微光,而是一圈圈赤金色烈焰。
“滋滋滋!!”灼热的火光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将空气烧的噼里啪啦炸响。
“什么东西!”擂台之上,赤羽军千夫长连继续对战的心思都没了,站在擂台边缘,死死盯着那支赤金色短矛。
虽然双方相隔甚远,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对于自己有着致命威胁。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毁掉那支矛!”
云斩在擂台上气的暴跳如雷,咆哮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从十几岁便跟着世子,这么些年也算的上见多识广。
当那支赤金矛出现时,他瞬间就判断出,此物蕴含的力量绝对可以对军阵造成致命威胁!
该死的臭虫!
这个混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杀!”
距离李沉海最近的几名修士,强忍着肉身和神魂的双重烧灼感,硬着头皮再次发动猛烈攻击。
数道凝聚着雄厚灵力的法宝光华,撕裂灼热的空气,狠狠砸向李沉海的后心!
此刻的李沉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攻击置若罔闻。
只见他紧握玄黄破界矛,手臂肌肉虬张如龙,血管暴起,全身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计后果疯狂注入短矛之中!
“嘭!”极致灵力灌注之下,矛尖炸出一团火光,仿佛一头亘古凶兽正在低吼!
“给我死!!”
就在背后数道催命法宝即将触及肉身的刹那,李沉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玄黄破界矛,猛地掷了出去!
“嘭嘭嘭嘭!!!”
赤金矛脱手的那一瞬间,背后数道攻击尽数砸在他的后心。
失去灵力供给的观海图,经过多次闪烁后,还是没能抗住这一轮攻击,仙山虚影接连晃动几次,终究还是化作一团泡影。
“噗噗噗!!”
失去防御结界保护后,余下数道攻击毫不费力洞穿他的胸口,穿体而过的法宝带出一抹滚烫的血珠,在空中绽放艳丽的血光。
“哈哈哈哈!!!”李沉海踉跄着脚步,放肆大笑的同时,大口大口黑血涌入他的口腔,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然而,哪怕肉身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现在的他也没有看一眼的兴趣,目光一直紧盯着赤金矛飞行轨迹。
“御!!”军阵正中央,那名将士挥舞着手中军旗,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声,征调所有的血煞之气,试图抵挡眼前的灭世一击。
“嗷!”赤金矛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真空灼烧的漆黑轨迹,矛尖那簇压缩到极致的烈焰轰然膨胀,延伸成一条咆哮的金色炎龙。
“轰隆!!!!”
金色炎龙与血色阵纹碰撞的瞬间,如同在油锅里投入一座冰山!
刺目的金光与翻腾不息的血色煞气互相碰撞,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军阵为中心呈圆形炸开扩散。
第一个被波及的便是那名手持军旗的将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指令,在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飞灰,紧接着,那些被军阵抽干血煞之气的将士们,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在金红交织的光影中,分解,气化,直至彻底消失!
狂暴的冲击波携裹着焚烧万物的热力,如同失控的海啸,狠狠拍向四面八方!
放眼望去,赤金色火光笼罩方圆两百丈范围,不光将李沉海的身影彻底吞没,就连那些距离过近的宗门势力,也没能逃过这一轮爆炸。
“我要你死,我要将你的家人,朋友剥皮抽筋,神魂俱焚!”
擂台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云斩像是疯了似的,嘶吼声中充斥着绝望的破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得罪京南路所有宗门,就是为了让自己人活下来,来为他争取提前入场的机会。
现如今,军阵遭到毁灭性打击,那些由他亲自挑选的手下,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化作飞灰。
如此沉痛的代价,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理智!
第302章 死了?
不消多时,漫天焰火散去,处于爆炸边缘的数十名修士撤去周边灵力护盾,一个个好似软脚虾一般,瘫软在地。
爆炸开始时,他们正在全力追击李沉海,这就导致大批人马陷入爆炸范围。
冲天而起的火光夹杂着血煞之气,双方碰撞引起的灵力波动,直接在大阵边缘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深坑。
那些距离过近的修士,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便被那漫天火光所吞噬。
军阵之中的将士,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包括处于垂死边缘的李沉海,全都随着赤色火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刻,台下仅剩的八十多名附属势力,仍旧无法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神来。
躲在人群里的费无边,面无血色地注视着前方深坑,花白的长发被燎出烧猪毛的味道,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这已经超出筑基境所能发挥的力量,此子若是活着,未来成就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与那些普通修士不同,从李沉海冒头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不论是强横的肉身力量,还是观海图的强大威能,都令他眼馋不已,一心想要据为己有。
玄黄破界矛刚刚凝聚时,他便敏锐感应到死亡危机,立即躲进后方人群中躲避。
然而,当爆炸升起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赤金矛的威力。
当时所有人都在四散逃窜,唯有他注意到头顶接连晃动,险些被崩碎的防御大阵。
要知道,那些散修接二连三自爆都没能撼动大阵的根脚,结果他这一矛,差点直接将其崩碎。
如果当时赤金矛的攻击目标不是军阵,而是转向防御大阵的话,这一击能不能将其凿穿,还真不好说。
凭心而论,他这些年也有过不少的探险经历,京南路,东芝路,京溪路,京北路等地区,年轻的时候他没少转悠,也体会过不少生死时刻。
以他这些年的经历来说,如果就攻伐手段进行排名的话,刚才那支赤金矛所爆发的威力,绝对可以在筑基境内排进前三,甚至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法不论是破坏力,还是爆发后形成的恐怖杀伤力,都不是寻常筑基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出黑色痕迹,这种堪称变态的进攻手段,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现在想想,那小子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
要是能从他手里得到赤金矛祭炼方法,那可比收集御兽功法更有价值。
……
“死了?”
擂台之上,山鬼揉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短短几十息时间内,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震惊了多少次。
先是玄黄破界矛爆发的强大威力,使得他内心巨震的同时,忍不住为李沉海叫好。
接着,漫天火光席卷方圆两百丈,烧死不少附属势力修士,更让他险些将嘴角笑烂。
就当他准备为李沉海庆祝欢呼之际,却发现,火光消散之后,爆炸中心那道人影也没了踪迹。
就像那些气化的御灵军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个结果,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任他抠破脑袋都不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合着你没有保命手段,就敢站在原地接受爆炸余波的冲击!?
既然这样,刚开始的时候不扔不行吗!?
非要赔上自己的命心里才舒坦是吧!
这这这……
眼看着深坑之中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痕迹,山鬼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烦闷到极点。
“主人,李兄死了,咱们回去可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良久,山鬼带着沮丧的情绪,问道。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将李沉海当做好朋友对待,如今,眼前看到好友死在自己面前,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你觉得他会死?”隔壁擂台,刚刚完成第五场对战的老五,目光扫过爆炸现场,虽然没有察觉到李沉海的气息,但还是十分坚定地说道:“现场这么多人里边,李兄最为惜命,咱们死了,他都不一定会出事。”
“你别忘了,他那件法宝有着难以查探的隐匿能力。”
“主人,这次不一样,我刚才看的很清楚,李兄上半身被打穿,心口位置更是惨遭三次重击,而且那件法宝最后关头已经被攻破!”
山鬼难掩内心伤感情绪,情绪很是低落的说道。
“李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应该不会有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老五坚持自己的看法,转而看向身后擂台:“打起精神,还有半个时辰,绝对不能让他们提前入场!”
……
“咳咳咳……”
家族空间内,一具快被烧焦的躯体,冒着白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此刻,李沉海全身遍布烧伤,上半身血肉模糊,自胸口位置到小腹,细细查看足有六处贯穿伤。
其中,心口伤势最重,连续三道紧挨着的贯穿伤,直接将心脏掏空八成以上。
如果他不是一名体修,面对这么恐怖的伤势,估计等不到爆炸余波袭来,就直接挂了。
小腹位置的伤势也比较凶险,几乎擦着丹田穿透,在往左偏一点,他的丹田和气旋都将遭受到毁灭性打击。
然而,就算这些伤势没能要了他的命,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
肉身超过九成以上烧伤,体内气血严重亏空,灵力更是被榨的一干二净,气旋宛如贫瘠的土地一样,出现数道细密的裂痕。
也就是他命好,赶在最后关头进入家族空间,躲过了最猛烈的灼热高温。
否则,就他这小身板,估计连点灰都剩不下。
纵观整个修仙界,他也算是扬了名啦。
被自己的大招炸个半死,就这事,最起码被人笑话一百年!
“咳咳咳……”祠堂门口,瘫在地上的李沉海还在一个劲咳血,嘴里还会时不时冒出几缕白烟。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感觉出来,现在的自己看着还有口气在,实际上这一身皮肉,应该已经有八成熟了。
撒点椒盐就能当牛排吃!
第303章 想死还是想活?
费力挪动胳膊,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
幸好储物袋被他提前收进来,不然的话,很难躲过刚才那一波爆炸。
随着十几粒回血丹,凝血丹入肚,李沉海这才感觉到身上疼痛正在一点点减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体内经脉快速流转。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恢复正常行动能力。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还是太慢。
他可还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如今传法楼战斗已经过半,如果他不能在最后几个时辰恢复行动能力。
届时,就算化龙池出世,他也只能干看着。
“嘶……”随着气血一点点恢复,他忍着身上的烧伤,将之前采摘的玄霜墨晶果取了出来。
这东西乃是炼制八阶洗尘丹的主药,并且具备一定的恢复效果。
虽然直接吃会浪费大部分药力,远远不如炼丹效果好,但现在这个关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站起来再说。
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灵果,入口一瞬间化作一股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内部。
凡是汁水经过的地方,干瘪的血肉像是干涸贫瘠的土地,得到了甘霖滋润,血气得到快速恢复,损伤的内脏和器官也开始焕发新一轮生机。
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变化后,李沉海趁势再次吞服一枚,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肉身恢复到鼎盛时期。
时不我待,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如果错过了化龙池出世,这些所谓的灵果灵药,可救不了他的命。
一枚,两枚,三枚……
祠堂门前空地上,李沉海一手丹药一手灵果,嘴里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一个劲的往里塞。
随着越来越多的天材地宝进肚,他那破烂不堪的肉身进入快速恢复阶段,一重淡淡的血雾在其周身环绕。
焦黑的躯壳下,新的肉芽快速吸收着药力和血雾,形成新的皮肤和血肉组织。
胸口位置,残缺的心脏在灵果的滋润下重新恢复生机,开始一点点缓慢生长,一条条被崩断焚烧的经脉,顺着之前的脉路,开始自动延伸衔接。
这个时候,李沉海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伤口快速生长时带来的酥痒使他难以忍受的同时,像条蛆一样不停扭来扭去。
……
传法楼前,擂台战接近尾声。
一个时辰马上就要结束。
这会儿,一号二号三号擂台胜场持平,全部都是八场斩杀百分百胜率。
四号五号擂台,则是因为自己人居多的缘故,抢先完成九场胜利。
眼看距离一个时辰结束还有不到两刻钟时间,云斩扫视着台下仅剩的七十多名修士,心中充满了忐忑。
现如今,大阵内的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全部阵亡,剩下的那部分还在外边搜寻山鬼等人的身影,压根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想要指望那些附属势力拖延两刻钟时间,明显不现实。
除非能够挑选到那些大宗门长老,亦或者客卿之类的人物,拼尽全力之下或许能够多抵挡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那些寻常弟子,想要挡住山鬼的攻势,怕是不容易。
“嗡!”光柱移动,一号擂台开始选人。
这一刻,云斩等人目光随着光柱移动,内心万分迫切地希望,能够选到一名实力强劲的人员登台。
只要能把第十场战斗撑到时间结束,那他们就能抢先获得大门钥匙。
“主人,剩下这些人几乎没有高手,咱们应该是稳了。”
二号擂台的山鬼,目光扫过那些老弱病残,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与御灵军那些将士相比,这些宗门势力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法宝法器,都不如他们。
接近两刻钟时间,他觉得再胜两场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这些人不过是仰仗他们庇护罢了,还能真像那些大头兵一样,拼着自爆也要拖延咱们的时间。”
“这个可不好说。”老五盯着快速移动的光柱,心中则是盘算着李沉海到底藏在了哪。
按照这座大阵的选人方式,就算他的法宝具备隐匿功能,也不一定能躲过光柱的锁定。
既然这几轮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脱离大阵的掌控范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何必去跟军阵对拼呢?
搞不懂!现在的老五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死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老五自己都笑了。
李沉海会死?
他这种怂人,平日里去交货都不敢暴露踪迹,没有把握的事他肯定不干。
一定是藏起来了,他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就当老五思量着如何李沉海是以什么方式藏身时,台下的光柱骤然间停止,锁定在费无边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悬着的心立刻得到些许舒缓。
费无边这个人虽然战力一般,但却格外惜命,身上肯定藏着诸多没有展示的法宝。
由他这种人来应对眼前的情况再合适不过,只要他还想活,那就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抵抗。
“嗡!”光柱出现在擂台,费无边带着复杂的情绪,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具男。
交战到现在,台上这几个人的实力他都仔细观察过,毫无疑问,眼前这人的战力要比山鬼强上几分。
自己撞上他,还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想活想死?”与想象中的不同,老五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认定这家伙不会为了谁去卖命,转而开始攻心。
“怎么,你能放过我?”费无边带着审视的眼神,与之交谈的同时,暗中正在为法宝蓄力。
他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自己。
事情发展到现在,双方已经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对方能放过他,能从擂台上活着下来,出去以后仍旧要面临世子的追责。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拼!
玩了命的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304章 临阵倒戈,满盘皆输
“当然,你想活命,我想赢,既然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谈谈呢?”
老五抱着膀,带着轻快的语气与之交流。
他看的出来,费无边与那些宗门势力的人不同,这货就是个无根浮萍,在哪都能混日子。
这种情况下,放过对方要比打死他更划算。
毕竟,一号擂台的计时还有不久就要结束,这个时候展开生死缠斗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你能让我从擂台上活着下去,但你能让我活着离开遗迹吗?”费无边也不是傻子,他望着隔壁擂台的山鬼,语气中尽显质疑:“山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算他愿意放过我,离开遗迹之后,我还是活不了。”
“世子和云斩都不会让我好过!”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老五,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挥手间在擂台周围布下一重隔绝结界。
不明所以的费无边,眉头紧锁,带着警惕的神情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老五脸上的面具缓缓褪去,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容。
“你怕他们就不怕我?”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随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扔到费无边怀里。
“拿着它出去,可保你不受台下人的威胁,离开遗迹之后,我会命莫文将你带走,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出了京南路,谁又能奈何你!”
“还是那句话,你想活,我想赢,就这么简单而已!”
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费无边,看看怀里的储物袋,又盯着对面的老五瞧了又瞧。
他实在无法相信,五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亲自进入遗迹。
怪不得他敢向自己许诺,合着山鬼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导。
“五公子,相比较世子和洪大人,我信你!”
思量片刻后,费无边俯身行礼,决定信他一次。
在庐州府混这么多年,他也听过不少秘闻,对于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多少有些了解。
当年五公子势单力薄,身边还没有多少人的时候,就能为了一名手下,布局擒下公羊北泉。
此等重情重义的人物,远比老三和世子要强。
他不想有多大的作为,更不想成为谁的心腹,只求能有一片立足之地,安心修炼即可。
因此,眼前这个局,他要是想活,那就只能按照老五的意思执行。
“费先生,倘若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投入我的麾下。”
都这个时候了,老五竟然还有心思挖人,只见他再次抛出一枚温润玉符,介绍道。
“这是星衍宗的身份令牌,如果你不想离开京南路,躲在那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谢五公子不杀之恩,老朽会认真考虑的!”
费无边再次俯身行礼。
也是在这一刻,隔绝阵法散去,老五脸上的面具再次显现。
一直观察着一号擂台的云斩,看到二人这么长时间都没动手,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向费无边传音。
“费兄,此人肯定是山鬼的心腹,你只需拖住他一刻钟,咱们就有胜算,届时,我一定向世子为你请功!”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通过虚无缥缈的承诺,来忽悠对方卖命。
本就心生退意的费无边,听到他的传音后,更加坚定心中想法,手中青铜镜,骤然间绽放金光,试图锁定老五的身影。
“呼……”看到这一情景的云斩,立刻松了口气,打起来就好,只要能打起来,费无边为了活命肯定不会放水。
就当他刚刚回身,面对新的对手时,就听“啊”的一声哀嚎,从旁边擂台响起。
等他再次回头时,只见费无边嘴角染血,身子好似一根轻盈的羽毛,倒飞着离开一号擂台。
落地时,甚至连一点尘烟都没有引起,就跟被人抱着轻轻放在床上一样。
如此拙劣的演技,饶是经常放水的云斩,都被惊呆了。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费无边,又瞧瞧一号擂台的老五,当即怒火飙升,仰面喝问道。
“鹿前辈,这么放水都不算作弊吗!”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更想不通费无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屎,为什么要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给敌人放水!
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便继续保持观望姿态,完全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他咋说?
谁放水?
要论放水,四号五号擂台放的多了!
而且,是不是放水或者作弊,并不是他说的算,一切皆由阵法定夺!
“嗡!”下一秒,光柱出现,开始为一号擂台选择第十位挑战者。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死!
万万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费无边竟然临时倒戈!
这一下彻底将他的计划打乱,余下一刻钟时间,谁上去都不可能拖得住一号擂台。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一号擂台已经掌握了优先进场的权利,任谁上去都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云斩,血红的眼睛渗出令人畏惧的杀意,他指着台下的费无边,近乎咆哮般喝令道。
“给老子杀了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恨!
一路千辛万苦,机关算尽,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就因为这个卑贱的狗东西临时倒戈,导致出现满盘皆输的局面。
此刻,唯有将其千刀万剐,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劝你们不要乱来,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而已!”
费无边面对数十名曾经的伙伴,边往后退边劝说道。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你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敢找世子的麻烦,可不代表不敢动你们!”
“想往上爬,想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我可以理解,但你们看看云斩,看看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御灵军是什么下场!”
“庆王府的饭碗,可不好端!”
不得不说,费无边能在外边混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言论虽然没有改变眼前的局面,但却在众人心底埋下一粒种子。
云斩的所作所为,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散修的惨死,以及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他们之所以忍到现在,一是形势所迫,不敢当出头鸟。
二则是对方势大,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只能退出遗迹后,慢慢与之淡化关联。
因此,这个时候,大家对于云斩的命令极为抗拒。
一大群人看似是在筹备动手,实则没有一个人亮家伙。
第305章 大胆猜测
“等什么呢,动手!”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云斩,看到那些人全都愣在原地后,扯着脖子吼道:“杀了费无边,赏两千万灵石!”
他现在完全陷入癫狂状态,哪怕花费高额悬赏,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台下,听到两千万灵石之后,人群中骚动起来,洪思全的人毫不犹豫动了起来,准备对其展开围剿。
他们本就看费无边不爽,这么些年洪府诸多客卿之中,他的俸禄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而今,云斩给出两千万灵石悬赏,这种既能报复又有钱拿的事,谁能拒绝呢。
随着他们几人的出现,队伍当中开始分化,元鼎门段副门主,带着余下的五六名弟子,开始往边缘地区靠,不想再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
他们原本就不是世子的人,也不想跟世子拉近关系。
事情发展到现在,老段没有别的想法,只求能带着这几名弟子活着回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你们几个!”
费无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
大家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洪府里的人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现如今,曾经的老朋友站出来针对自己,他完全不觉得意外。
“费无边,你这种墙头草,早就该死!”
几人也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一步步向前逼近的同时,慢慢分散位置,准备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如果是在外边,他们或许没有把握抓住这只老狐狸,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防御大阵笼罩范围下,只要他们不断收缩包围圈,就算姓费的有天大能耐,也别想活着出去。
“既然着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面对几人的围剿,费无边毫无惧色,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拿出老五赠予的须弥袋。
见此,几人面色猛地一变,不由停住脚步,心中痛骂不已。
老狐狸,都走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后手。
殊不知,他手里这玩意,就是败给老五后获取的安全保障。
随着灵力注入,须弥袋飞向半空中,袋口迎风暴涨,一道道白色光影从中掠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出现在费无边面前。
白色衣袍,猛鬼面具,整整四十七人在费无边面前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人墙。
原本内心还有些忐忑的费无边,看到玄甲军出现后,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进场到现在,玄甲军一直保存着巅峰战力,现如今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几乎死亡殆尽。
场内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具备与玄甲军开战的可能。
怪不得老五敢保证他的安全,有这些人在身边,就算是出了遗迹,世子也不能将他怎样。
当玄甲军出现在场中时,那几个想要拿赏金的修士,神情陡然间发生变化,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往后退,想要躲进人群中寻求庇护。
灵石虽好,可也要有命花。
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清晰认知的,玄甲军乃是与御灵军齐名的私军,能进入其中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
与之相比,他们不论战力还是天赋,完全没有可比性。
况且,四十多人的队伍足以展开军阵,他们这些人可出不来第二个李沉海!
“傀儡术!”远在擂台之上的云斩,看到那些人从须弥袋里飞出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只有山鬼两个人登台,难怪从入场开始,他的人全都戴着面具。
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准备,除去山鬼和一号擂台的活人之外,余下这些全是傀儡!
好好好,好一手偷天换日!
别人带着大批量精锐之师入境,他带着一群破铜烂铁硬生生闯到最后关头。
到头来,别人以百年修行,血肉之躯碰撞。
他们顶多损失一些材料罢了!
好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一号擂台的人到底是谁!
五公子手下只有三名战将,阵法宗师莫文,无声剑客裴忠,以及始终跟在身边的山鬼。
几年前,裴忠已经死在公羊北泉手里,自那以后就没听过他身边有新人出现。
而今,莫文身处外界掌控大阵,山鬼正在坚守二号擂台。
一号擂台到底是谁?
据他的观察,此人不论身手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同境界修士。
如果身处同一境界的话,他都没有把握战胜那人。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高手,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轰!!”
就当云斩还沉浸在先前的问题中无法自拔时,一号擂台爆发刺耳的轰鸣声。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那人一剑斩破下品法宝,将第十位挑战者轰成血雾。
也是在这一刻,一号擂台顺利成为第一个完成十场挑战的获胜者。
眼下,只需再等半刻钟,到达一个时辰期限后,一号擂台便可获得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目睹这一切的云斩,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又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五公子?”云斩低眉轻声呢喃,虽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诞,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他以外,玄甲军内部再没听说过别的高手诞生。
这些年,世子将所有情报力量全都撒了出去,时刻关注其余几位公子的动态,对于他们的私军形成严密侦查看守,就是防止出现不可控因素。
从这么多年的情报反馈来看,老三势力最强,手下四大战将除了林白饭以外,全部晋升金丹境,墨羽军内部筑基境高手不低于四百人。
其次便是老二老四,他们虽然没有建立自己的私军,但却通过母亲那边的势力,在军中笼络不少青年将领。
其中以福曜苍为代表的赤羽军,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私军,战力强劲,人员数量更是逼近四千人。
唯有老五那边进度较为缓慢,一没有母族势力支撑,二没有太多的心腹手下利用。
经过多年发展,玄甲军总人数仍旧在两千左右徘徊,且大多数都是莫文笼络的莫家旧部。
仅有的三名心腹手下还死了一个,剩下两人,莫文管理玄甲军,山鬼还要照顾忘川阁的生意。
这种草台班子能够维持现状,供养私军已经不容易,怎么可能会有青年才俊投靠!
因此,云斩大胆预测,一号擂台那人,有很大概率就是五公子!
第306章 空空如也
半刻钟过的很慢,余下几座擂台全都完成十场挑战后,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身影缓缓下降。
一号擂台的老五,察觉到异样波动,顺势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笼罩在擂台边缘的结界正在缓缓开启。
也是在这时,鹿长老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一缕怪异的笑容。
“恭喜一号擂台弟子获得进入传法楼一层钥匙,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挑选功法。”
“同一人一天时间内只能进入一次,传法楼共计七层,将会按照你们的胜利顺序发放楼层钥匙!”
“什么!?”闻言,全场皆惊,所有人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擂台上的云斩。
钥匙不是通用,而是有着楼层限制,并且每一座擂台对应一层!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先进还是后进的问题!
不管他们谁先完成对战,相对应的楼层已经固定,压根不会出现争抢功法的可能!
得知这个消息,云斩面如死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却成为了全场笑柄!
这一刻,不光台下那些人对其充满憎恨,就连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也带着狠厉的眼神望向他。
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想一出是一出围猎那些散修,他们的手下也不会出现如此惨烈的死伤。
现在可倒好,五座擂台压根不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之前的所有牺牲,全部白费不说,还因此损失大批高阶战力!
这是什么,这就是愚蠢行为造成的惨痛代价!
“鹿前辈,你明明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在我们围剿散修时,不出面阻止?”
精神压力几近崩溃的云斩,带着仇恨的眼神看向鹿长老。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明明是合作关系,他为什么要在暗中动手脚!?
“为什么要阻止?”鹿长老一脸困惑的看向他,语气中充斥着不解:“你们之间发生争斗跟我又没关系,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生死仇恨呢!”
“至于钥匙的事,你们之前没问,我也就没想起来!”
“混账!”听到这个解释的云斩,只觉气血上涌,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即将占据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狗屁解释!
什么叫,你们之前没问,我就没想起来!
这么多人现场厮杀,你他娘的就在天上看着,难道真不知道什么原因?
如此拙劣的借口,简直就是拿所有人当傻子!
“云斩!”元神恢复大半的鹿长老,也变得硬气了几分,就见他面色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威胁道:“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局面,现在这里我说的算!”
“如果你还想进入传法楼,就别在这浪费时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人,言辞简洁地告知道。
“传法楼共计七层,也就说,还有两枚钥匙可以分发,感兴趣的人现在登上一号二号擂台!”
话音落,两枚金灿灿的钥匙出现在老五和山鬼手中,接着二人化作一缕金光,进入传法楼当中。
擂台空出那一刻,段副宗主自人群中拔地而起,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登上一号擂台。
既然还有进入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况且,之前的战斗已经致使大批量高手战死,剩下的这些人中,能赢他的屈指可数。
细细算来,胜率可比第一批登台的人高多了。
……
传法楼一层,老五的身影一点点显现。
作为擂台战首位胜利者,他拿到第一层的钥匙,算是比较幸运的。
一楼存储着整个宗门的根基,大量基础功法和密录全部集中在此。
越往上,功法等级越高,但没有基础功法辅助入门,那些东西拿到手里,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此刻,刚刚进来的老五,望着一排排书架,眼底的喜色随着目光的移动,一点点消散。
空的!
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书架,全都处于闲置状态,别说什么功法了,就是连根毛都看不见!
见此情景,老五面色阴沉,沿着一片狼藉,堆积在地面的书架往里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钥匙,结果却连根毛都换不来。
偌大的一层空间,桌案书架犹如垃圾一般随意堆放。
两千多年时间过去,地面堆积的灰尘足有一指多厚,完全覆盖地砖本色。
他沿着狭窄的过道开始一点点搜寻,企图从这堆垃圾里边找到一些遗留的功法文本。
哪怕只是基础的功法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然而,足足一刻钟过去,他将整个一层逛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就连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丝纸屑都没看到。
整个一层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就连墙上的字画都被人打包摘走。
面对这种情景,老五不由摇头失笑,感觉这一趟来的没有任何价值。
没有找到御兽功法也就算了,还因此惹上不少麻烦。
等他们这伙人出去的时候,指不定会遭到多少人的围攻。
毕竟,秘境前抢劫的事肯定已经传了出去,这个时候,估摸着外边已经组成讨伐他们的队伍,就等着这些人出去呢。
“唉……看来妖族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一无所获的老五,挥袖间清理出一片干净的桌案,欠身落座叹息个不停。
御兽宗这么大的门派,一夜之间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整个宗门内部更是被洗劫一空。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绝非易事,这不光需要顶层战力支撑,同时还需要大量人手协助。
不然的话,仅凭十几个大妖,根本不可能搜刮的这么彻底。
笃笃笃……
心有不甘的老五,指尖轻叩桌面,还在打量着周围的一桌一椅,试图从中找寻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咔嚓……”就当他漫无目的打量四周之时,屁股下腐朽的圆凳承受不住重压,断了条腿。
被晃了一下的老五,身影趔趄之际,目光扫到桌案下那一行醒目的血迹。
第307章 鹿长老是叛徒!
“鹿……叛?”
躺在桌案下的老五,紧紧盯着那两个用血书写的潦草字迹,试探性解读。
“鹿叛!”
他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字迹旁边凌乱的血迹,尝试还原当时的情况。
从字迹的书写方式以及那断断续续的笔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应该和他现在所躺的位置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临死之前,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靠着最后一口气留下这么两个断断续续的字迹。
“鹿叛?”
老五缓缓起身,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外边的鹿长老。
这家伙本体就是妖族,且在那场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这原本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疑点。
而且,从刚才的擂台战到进入传法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主宰,包括规则和进来时的钥匙,也是由他解释发放。
如果说他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老五肯定是不信的。
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倘若他是宗门叛徒,那为什么不跟当年的妖族一块撤走?
元神破碎,被封印?
想到这个问题,老五搓着下巴,在屋里转悠起来,试图分析鹿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从权势而言,他已经达到巅峰,哪怕是在妖族,也不一定能够获得同等地位。
这种情况下,他情愿毁掉眼前这一切,也要迎接大妖入境,图什么?
可千万别说是为了妖族,为了心中大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成为首任大长老,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能毁掉整个宗门,没有必要让它继续发展壮大。
“内斗,利益分配不均,感情纠纷……”
思量好一会儿的老五,只能想到这些原因,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会让他做出背叛宗门的决定。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老东西是叛徒,那这次出世不正是悄悄溜走的好机会吗,他为什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只是为了收集元神碎片?
如果是那样的话,传法楼开启,看到内部空荡荡的事实后,谁还会帮他呢?
这么一想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开启传法楼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只要完成这项任务,哪怕暴露,也不会在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出了传法楼就能知道真相。
“麻烦了……”思绪还没有理清的老五,一想到要面对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他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开始不自觉躁动起来。
防御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大阵内遗留的修士,林林总总加一块,算上山鬼手下的高阶傀儡,也不过一百多人。
这种状况下,就算所有人形成一股势力,想要对付一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也不是什么易事。
况且,谁又能保证老家伙没有后手呢?
“嗡……”就当老五陷入沉思之际,手心里的金色钥匙开始发光。
这预示着,他的半个时辰已经结束,马上会被传送出去。
下一秒,钥匙绽放刺眼的金光,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出。
……
落地那一刻,一号二号擂台对战还在继续。
经过多番抢夺过后,段副宗主和费无边成为新的守擂者。
看着二人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想要获胜时,老五顿感荒唐至极。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估计这俩人也不会信。
“嗡……”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山鬼从二层飞出,落地瞬间去到老五身边,万分急切向他传音。
“主人,空的,二楼全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别慌,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老五并不觉得意外,既然一楼什么都没有,别的楼层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座防御大阵,远离半空中的鹿长老。
“鹿前辈,既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登台,不知可否开启阵法,让我等先出去?”
老五表现的很平静,也没有点破对方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行礼,打算先试探试探。
半空中的鹿长老,听着他那波澜不惊地请求,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意。
“莫急,等六层七层角逐结束,阵法自然会开启,你们可以在旁边休息片刻,看看他人竞技,不也是一件趣事。”
坏了!
听到这话,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妙。
老东西到现在还不肯放人,八成是想把他们都给扣下。
等云斩林白饭那些人出来,肯定会因为之前的过节动手。
而且,没有任何收获的他们,一定会把锅甩到他们头上,毕竟,他们两个是先进去的。
虽然老东西已经说明大家不在同一楼层,但这个时候,谁又会在意真假呢?
他们只需要一个动手的借口就够了!
“有没有机会弄死这个鹿长老?”
好一会儿,老五悄悄向山鬼传音,询问道。
“他不死阵法就无法开启,咱们还是要面对云斩等人的围剿。”
“不用怕主人,咱们现在占据人员优势,我带着那些高阶傀儡就能收拾那帮杂鱼。”
山鬼不明白他的用意,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老五手下不养闲人,阵法宗师莫文,傀儡大师山鬼!
这些傀儡全部由他一人炼制,并且每具傀儡当中寄存着一名玄甲军将士神识。
虽说毁掉之后,会对操控傀儡的修士造成神魂创伤,但相比较而言,这点创伤远没有损失五十人更令人痛心。
“不对,我总觉得这里边还有事要发生,这个鹿长老肯定有所图。”
老五面色凝重,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使他整个人如临大敌,精神紧绷。
就在这时,传法楼中再次飞出三道金色流光。
带头冲出来的云斩,落地那一刻,白龙枪自丹田中飞出,直奔山鬼二人冲来。
拿不到功法,那就杀人!
如果山鬼旁边的真是五公子,杀了他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第308章 消失的六百具死尸
“这疯狗,真是没完没了,简直就是找死!”山鬼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刀锋自他手中闪过一缕蓝色光影,再次显现时,已经与半空中的白龙枪发生碰撞。
“嘭!”地一声闷响,空间出现些许涟漪,双方脚步同时顿住。
这一突然交手,使得现场众人全都一愣。
任谁都没想到,云斩会如此果决。
“林白饭,马奎,你们俩还等什么!”感受到阻力的云斩,转头看向另外二人。
他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戳破老五的身份。
这个时候,不知道反而比知道更有利,况且,周围那些附属势力如果知道了老五的身份,肯定有所顾忌不敢出手。
既然如此,不如继续装糊涂!
后方,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林白饭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身边的马奎。
他吞服过刺激潜能的丹药,而今已经进入濒临崩溃的局面,更何况山鬼那边还有不少玄甲军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这个时候动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作为赤羽军千夫长的马奎,却管不了那么多,当即纵身加入战局,势要一解心头之恨。
从进入遗迹开始,宝贝没找到多少,窝囊气却是没少受。
尤其是秘境之前的“过路费”,更是将他积攒多年的宝物全都搜刮一空。
如果不是他留个心眼私藏一手,现如今,连件趁手的兵刃都留不下。
传法楼一行,毛都没捞着,如果再不出出这口恶气,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一人一个!”云斩与马奎分列两旁,只需一个眼神交流便完成对手分配。
至于怂货林白饭,随他去吧。
就算他不加入这场乱战,玄甲军也不会放过他!
“主人,云斩交给我!”对面,山鬼挺身而出,替代老五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从袖间甩出一道半透明玉符,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傀儡阵营当中。
“嗡!”玉符悬浮在半空中,一丝丝淡青色纹路从中蔓延而出,准确落到每一名傀儡眉心位置,也是在这一刻,山鬼森冷的语气在这片空间内回响。
“季雨,台下活口,一个不留!”
事到如今,他们占据人员优势,这场战斗不可能出现旁观者,也不允许存在旁观者。
因此,不光云斩和马奎是他们的对手,林白饭,元鼎门以及洪府等附属势力,都将成为屠戮的对象。
玉符之下,众多傀儡被唤醒,唤作“季雨”的傀儡将领,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空洞眼瞳陡然间亮起两点猩红。
只见他双手结印,三面白色旗帜自丹田中呼啸而出,眨眼间膨胀至丈许高,呈品字形分立在他身后。
原本目光呆滞的玄甲军傀儡,在这一刻齐齐一震,呆滞的眼神浮现清明的亮光。
“撤!往擂台边缘撤退!”一位元鼎门长老面露惊骇之色,带领身边几名弟子不停挪移。
其余势力也被这骇人一幕吓到,瞬间乱作一团,奔走之间四散逃去。
他们现在人少,且不具备相应的战斗力,正面对抗连一息都扛不住,唯有四散而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
人群中的季雨发出一声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尖啸。
啸声即是军令!
数十名玄甲军动作整齐划一,“锵”地一声脆响,制式长刀瞬间出鞘,刀锋映着森冷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光幕。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沉闷的脚步声汇聚成钢铁洪流,悍不畏死地向着最近的“活物”碾压而去。
……
大阵之内乱做一团,各方势力全都被卷入到这场生死战当中。
鲜血与嘶吼声交织,形成一片要比炼狱更加血腥的情景。
在季雨的带领下,玄甲军凭借军阵加持,数个来回便将那群各自为营的残余势力冲杀大半。
猩红的血水在地面蜿蜒流淌,形成一个个腥臭刺鼻的水洼。
半空中,鹿长老看着还在争斗拼杀的众人,眼底的笑意愈加强烈。
就见他缓缓降低高度,抽动鼻翼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血气,一脸陶醉的感慨道:“果然,唯有精血才能拥有如此诱人的香味。”
说话间,地面上蓄积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地底渗透,包括那些残肢断臂,死尸全都化为一缕缕血雾,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消失在战场之上。
对此,正处于交战之中的众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就连台上的费无边和段副宗主,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因为身处台上,而感到庆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阵角落里,一直有双眼睛默默观察着现场局势。
此刻,身处家族空间中的李沉海,面色煞白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正光着腚打量着外边的情况。
身后不远,那具被烧焦的躯壳还在时不时冒烟,正面破开的一条缝隙预示着,现在的他,刚从旧的躯壳里爬出来不久。
“啧……要坏事!”这会儿的李沉海,就跟看电影一样,眼前情景会随着视角来回移动。
在经过好一会儿观察后,他发现这个鹿长老,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阴毒。
最开始,他只当老家伙是想夺舍。
可看到地面上消失的血迹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夺舍用不了这么多的精血。
要知道,从擂台战开始,再到云斩围剿散修,直至现在这一刻,大阵内最起码死了六百人!
六百名筑基境修士,精血,尸体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整整六百人!
放出去足以在京南路横着走,哪怕是在庆王府几兄弟当中,也绝对不是最弱的势力。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仍未令老东西满足,还在持续性搜刮压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李沉海眉宇间尽是忧虑,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以及现场情况一点点分析。
石室中的留言提及,鹿长老是叛徒,联合妖族大肆屠杀宗门弟子!
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收集元神碎片的请求,包括那两名元鼎门弟子消失的尸体。
从这两点可以得出,当年老东西叛徒身份暴露,战斗过程中肉身被毁,元神崩碎!
大战结束,破碎元神被封印也好,他自己躲着苟延残喘也罢,就是为了等待重新出世这一天。
至于精血,血气……
“重塑肉身!!”下一秒,李沉海猛地抬头,带着无比复杂的眼神,扫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唯有重塑肉身能用到这么多精血,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第309章 手刃马奎
“乖乖,这老东西真是坏到流脓!”窝在犄角旮旯看直播的李沉海,一屁股坐在那块极品灵石之上,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叨叨叨。
如果真跟他想的那样,外边那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毕竟,从老家伙散发的威压就能感受到,他活着的时候最起码是一名大妖境。
这种级别的高手,想要重塑肉身,需要的精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妈的,现在看来,他这招假死脱身还真用对了。
不然的话,就现在这局势,他这一身腱子肉早晚也会成为老东西嘴里的磨牙棒。
……
“轰轰轰轰!!”
场内,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擂台下方,老五和马奎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身为福曜苍麾下头号战将,马奎自幼修行天赋绝佳,经过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他的实力出现爆发式增长。
如果不是为了锤炼根基,早在一年前他就可以顺利突破金丹境。
以他现在的战力,完全可以在筑基境内横着走,哪怕碰到两三个同境界修士围攻,也不可能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今天还真就碰到硬茬了。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小子,不光灵力浑厚剑势犀利,就连战斗经验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
二人前前后后打了上百个回合,越打越令他感到心惊。
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混战,此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疲态,反而越战越勇,招式越来越快,快到他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这也使得马奎连连败退的同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五十个回合,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察觉到他的疲态后,老五攻势愈加凶猛,手中那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吞吐云雾,翻江倒海的银龙,剑影重叠之下,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时的尖啸,逼得马奎一退再退!
彼时,汗水混合着灰尘自马奎脸颊滚落。
胸膛剧烈起伏之际,握着斩马刀的双臂,竟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酸麻。
“呼……”一口浊气吐出,马奎察觉到腹部隐隐作疼,低头看去才发现,胸前防御法器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破开。
一条尺许长的伤口,自小腹位置延续到胸腔,殷红的血珠顺着衣角不停滴落。
失去丹药补给的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今天怕是没有机会离开这片遗迹啦。
“马奎,你作为福家战将,牵扯到庆王府的斗争中,已经是死罪!”
面前,老五持剑缓缓走来,冰冷的眸子深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冷漠。
福家身为东平府驻军,意在守卫京南路安危。
现如今,他们这帮人沦为老二手下的走狗,甚至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私自出营。
这本就是死罪!
“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吗?”马奎喘息着站直身子,手中斩马刀开始一点点蓄积力量:“我们赤羽军隶属福统领麾下,跟老二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大家都一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死不悔改!”对此,老五不再迟疑,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光影,罡风混杂着剑芒,在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空间。
身处剑影正中心的马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强行压榨干涸的丹田,气息猛然间攀升。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战个痛快!
随着体内最后一丝潜能被压榨干净,几十年来费尽心思锤炼的根基,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毁掉。
“吼!”充满兽性的咆哮声在他喉咙里炸开,马奎不退反进,斩马刀拖着血痕,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悍然撞向那重剑影。
“铛!!!”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战场,火星如暴雨般溅射开来,力量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吹得地面碎石不停翻滚。
这一刀,倾注了马奎打磨数十年的根基,连同毕生的凶悍同时爆发,狂暴的灵力碰撞,竟将老五手中长剑,震出些许裂痕。
电光火石之际,马奎死死盯着老五手腕下三寸位置,这是他搏杀多年总结的经验,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最容易被震开法器轨迹的空门。
机会稍纵即逝,马奎左手如毒蛇般从腰后探出,指间夹着一枚泛着乌光的三角短锥!
锥身布满细密的血槽,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杀器,破罡钉!
只要打进命门便可使对方灵力运转不畅,攻势锐减!
马奎屈指释放破罡钉,乌锥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老五手腕命门。
这一击若是能命中,局势立马就能出现翻转!
然而,就当满怀期望,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翻盘时,老五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瞳孔,骤然锁定那道乌光!
借着,持剑手臂以一个违背常理,非人的角度猛地向内一缩,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刺啦!
乌锥擦着老五收紧的衣袖边缘掠过,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不好!
马奎心头巨震,再看双方所处的位置,眼底那一抹惊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中门大开!
这一次,轮到他成为防守方啦!
下一秒,一道模糊光影自他面前闪过,瞬间点破他身边薄薄一层灵力护盾。
待到反应过来时,马奎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胸口位置快速蔓延,冰凉的触感甚至将他的神魂一起冻结。
“嗬……”此刻的马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喉咙里像是漏气一样,不论他怎么努力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这一刻,他艰难低头,那柄布满细密裂痕的长剑,已然贯穿他的胸口,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剑锋不断在他体内肆虐蔓延。
没有疼痛,更不见鲜血流出!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涣散,身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一样,就连眨眨眼,喘口气都变得无比困难。
“叮!”不知过了多久,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剑发出一声颤鸣。
裂痕处溢出点点血光,从剑柄开始一点点破碎。
接着,他的身子也开始出现裂痕,随着那柄剑一同坠落,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
第310章 展露金丹境修为
“咳咳咳……”马奎彻底消亡那一瞬间,老五身影一晃,嘴角咳出黑血。
刚才那一击碰撞,他完全是在硬扛。
本命法宝破碎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受到了重创,体内五脏六腑破裂,右臂经脉更是被全部震断,愣是凭着一口气,挥出的最后一剑。
也幸好马奎提前激发潜力,发动最后一击,不然的话,再这么耗下去,他所受到的伤害要比现在更严重。
擂台战时,多轮自爆已经令他的气旋出现裂痕。
本想着离开传法楼之后可以退出遗迹,却不料又出这么个事,迫使他不得不站出来迎战。
现如今,本命法宝破碎,体内器官遭遇重创,如果还要在这耗下去的话,他的根基很有可能会因此受损,以后的修行,将会出现难以弥补的缺陷。
“咳……”
吐出噎在喉间的血迹,老五踉跄着身子后退几步,趁势取出一些丹药稳定自身伤势。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季雨带领的玄甲军步步紧逼,将林白饭等人挤到墙角。
仅剩下的几人,撑起灵力护盾还在勉强抵抗。
药效结束以后,林白饭连筑基境中期境界都稳不住了,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眼瞅着马上就要断气。
另一边,山鬼与云斩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二人四处挪移,打的很是火热,转到阵法边缘时,碰撞的灵力波动,使得大阵都在剧烈晃动。
随着马奎的身死,云斩内心变得更加急切,体内隐元丹药效即将结束。
虽说有着头顶阵法隔绝,就算暴露金丹境修为,也不会被护山大阵锁定。
可他心里清楚,这重阵法终将会散去,届时,只要露面,他就会成为大阵的轰杀对象。
因此,看到马奎战死后,他比谁都急。
“山鬼,抓点紧,外边还有一批他们的人,如果这个时候回来的话,局势马上就会出现反转。”
正在疗伤的老五,想起那帮出去搜寻他们的队伍,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提醒道。
那些由各方势力组成的搜寻队伍,还有一百多人,倘若这个时候回来,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咳……”丹药入体化作一股暖流,不停温润他那伤痕累累的肉身。
老五屏气凝神快速恢复之际,目光扫到乱石堆积的地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血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哪去了?
他有些不信邪地揉揉眼睛,看着凌乱的地面尽是碎石和瓦砾,连一滴血迹都看不见,立马慌了神。
不对劲!
从围猎散修开始,这片土地上最少死了五六百人,怎么可能一丁点血迹都看不到!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马奎就死在不远处的石堆旁,肉身被剑气搅成碎块,血肉模糊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才喘口气的功夫,法宝碎片还在地上,尸体却没了!
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到底是谁在偷偷收取大阵内的血气?
“轰!!!”
就当他陷入沉思之际,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抬头望去,就见正在交战的山鬼,被一股强劲的威势击飞,身上防御法宝不断闪烁,虽说已经抵下大部分伤害,可还是令他口吐鲜血,遭受重创。
再看立于半空中的云斩,赤色火光在其周身翻腾,两条惟妙惟肖的火蛇在他上半身环绕。
一重不属于筑基境的强大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碾压扩散。
时辰已到,隐元丹功效结束,不管他愿不愿意,这身修为都别想藏啦!
“果然有人隐匿修为进来!”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不再管身上的伤势,闪身去到山鬼身边,一把将其扶起:“没事吧,能抗住吗?”
“没事主人,这孙子还真是胆大,金丹境刚往里闯,擂台阵法结束,他必死!”
山鬼忍着嘴角的血迹,扶着胸口不停喘粗气。
刚才云斩修为暴露时,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虽然不致命,但也足够他难受一段时间。
“先想想咱们怎么走吧。”老五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大阵左侧阵脚:“通知季雨,准备自爆破阵,先跑出去再说。”
“不然的话,云斩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屠个干净!”
金丹境的实力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拟,况且,现在的他们个个都是重伤状态,玄甲军那边也只是一群高级傀儡罢了,无法发挥出军阵的全部威力。
否则的话,对付林白饭那些人,也不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
“山鬼,你应该庆幸是在这遇见了我。”修为彻底解封后,云斩那股高傲劲头再次出现。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蓄积已久的恨意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说实话,这个遗迹真是烂透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好在,杀了你们两个足以填补这次的亏空!”
他就是在装糊涂,明知道那人是老五,到现在还是不肯点破。
毕竟,当面斩杀庆王府的五公子,这可是重罪,哪怕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想这么做。
现在这样挺好,你不说我也不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两个杀掉,随着这片遗迹继续尘封。
反正没有人能证明五公子进来过,这就是死无对证!
“云斩,我发现你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装!”山鬼挣扎着站直身子,嘴角挂着冷笑:“不就是一个金丹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化神高手!”
“老子要是想突破,五年前就能顺利完成,你在这给我显摆什么!”
说话间隙,山鬼瞥了一眼玄甲军所在方向,悄悄向季雨传音。
“辛苦一下兄弟们,马上集中自爆破阵!”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破开阵法,云斩便会瞬间被护山大阵锁定。
届时,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捏碎玉符撤离,要么在阵法的轰击下灰飞烟灭。
第311章 释放肉身
季雨等人虽然只在高阶傀儡中寄存一丝神魂之力,但如果自爆的话,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还是会受到不小的神魂损伤。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有所迟疑,金丹境的强大之处,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拟。
所以,他们在接到自爆命令的那一刻,立刻舍弃眼前的攻击目标,调转方向去往右侧阵脚,准备同时引爆。
大阵的防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们必须做到同时引爆才有机会轰开一角。
仅凭几个人的自爆压根不可能撼动阵脚。
“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抵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斩嘴角挂着冷笑,对于季雨等人的意图,看的一清二楚。
大阵保护之下,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碾死面前这些人。
军阵前冲之际,云斩凌空飞掠而至,手中白龙枪绽放赤红色光影,那两条环绕在他身边的火蛇,顺着他的手臂融入枪身。
“嗤!”下一秒,枪尖喷吐出炙热火光,周围空气变得燥热起来,一重重难以抵抗的威压自枪尖扩散蔓延。
“妈的,他可真难缠!”意识到不对劲的山鬼,一把推开身边老五,强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印。
本就已经接近极限的肉身,在他的再次压榨下,灵力翻涌之际血管暴起,经脉震颤。
这一刻,那些被他抢来的法宝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出,形成一连串五彩斑斓的流光。
自知已无退路的山鬼,虽然很不舍得这些宝贝,但与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终究不过是粪土。
数百件法宝形成一条晶莹锁链,闪烁着耀眼的光亮,试图拖住云斩的脚步。
面对如此庞大的“法宝洪流”,云斩眼中闪过一抹赤焰,嘴角的冷笑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困兽之斗,想要翻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白龙枪化作一条虚幻火焰巨蟒,带着焚毁虚空的灼热,出现在军阵正上方。
火蟒尚未扑下,超绝凡火的高温,就令季雨等人倍感煎熬,附着在傀儡核心的神念,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冰点!
剧痛!
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齐齐发出闷哼,口鼻溢血。
与此同时,山鬼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甩出的“法宝洪流”带着他的不甘与决绝,撕裂空间狠狠撞向暗红火蟒。
对此,云斩甚至没有移动半分,平静的看着声势浩大但却杂乱无章的洪流。
“不自量力!”
霎时间,火蟒一分为二,分别朝向军阵与法宝洪流发起冲锋。
“嗡!”
火蟒快如闪电,化作一缕赤红色线芒激射而出!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熔断之声!
赤芒所过之处,山鬼精心准备的“自爆流法宝大杂烩”,如同被神兵切割的朽木,瞬间被融穿,气化,甚至连点火星子都没能留下。
摧枯拉朽!
这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极致碾压!
当极速与高温同时出现,所有的算计都将遭到无情摧残。
此刻,数百件法宝在那道赤芒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光影闪过之后,锁链便被从中撕裂,焚烧,分解!
如同遇见烈日的冰雪,顷刻间灰飞烟灭!
“噗!”
下一秒,赤芒携裹着难以匹敌的位置,越过近百丈距离,轻易洞穿山鬼的胸膛。
“嘶……”强大的冲击力,致使山鬼残破的身躯飞出去数十丈远。
胸口那个足有拳头大的焦黑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凝!”性命攸关之际,山鬼咬紧牙关,右手掐诀点在眉心。
下一刻,那具被洞穿的身躯之中,竟飞出一道新的肉身!
“轰隆!”
旧壳落地,掀起一阵烟尘。
透过四散的烟尘,依稀间可以看到,之前的血肉之躯已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此刻,获得重生的山鬼,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云斩面前,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有些虚弱的感叹道。
“缩在那具躯壳里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没错,就是躯壳!
作为一名高阶傀儡师,山鬼这么多年,一直以傀儡身躯示人,几乎没有在外界显露过真身。
他原本想着一直这么伪装下去,甚至有过利用傀儡假死脱身的想法。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阵法封锁无处可藏!
主人就在身后,他更是毫无退路。
……
“你妈的,合着就我跟小北是活人!!”
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李沉海,看到山鬼竟然有傀儡替身后,气的直搓牙花子。
刚才看到这货被洞穿胸口,很有可能丧命时,他还为其捏了把汗。
如今看来,这帮“牲口”远比自己想象的能活。
现在想想,他们这个团队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各种谎言。
说好的五十人,到头来,除了他和孙昭北,别的全他娘是傀儡!
怪不得一开始老五劝他不要来,合着,他们都有退路,就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硬往里闯。
“呼……”灵力得到些许补充的李沉海,连续喘几口粗气这才平息掉内心的恼火。
气归气,对于山鬼的这些操作,他也能理解。
命只有一条,换做谁肯定都有点压箱底的后手。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云斩个畜生竟然是金丹境。
经过这孙子一搅和,场内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山鬼“退壳”之际,下方玄甲军遭到毁灭性打击,季雨等人的神魂之力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温,直接被彻底炼化,强行切断与傀儡的联系。
这就导致,地面那群失去神魂操控的玄甲军,直接变成一群破铜烂铁,再无一战之力。
经过这一轮对拼,双方再次进入对峙阶段。
拥有金丹境修为的云斩,只要大阵不破,完全可以凭借修为优势,对山鬼二人形成实力碾压。
反观山鬼那边,老五重创,就算能参战估计也扛不住几个回合。
刚刚释放肉身的山鬼,虽然保留着七八成战力,但面对境界上的差距,就算他有着万般手段,仍旧不可能出现逆风翻盘的局面。
因此,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俩人想活着走出遗迹,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第312章 镇魂幡!
当获得“重生”的山鬼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就连半空中的鹿长老都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如此诡异的后手。
最让他啧啧称奇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就连自己都没发现这小子用的是假身。
由此可以看出,那具所谓的躯壳已经被山鬼祭炼的炉火纯青,几乎与肉身融为一体。
这种炼制傀儡的方法,还真是少见。
“山鬼,你很好,没有让我失望。”此刻,云斩带着欣慰的笑意,目光锁定面前的人影:“都说五公子手下不养闲人,我一直以为你的才能就是做生意。”
“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人活一辈子,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山鬼迎着他的目光,周身气势开始快速攀升,直逼金丹境而去。
“很不幸,我的退路被你断了,原本这具躯壳是为渡劫准备,现在,我只能拿肉身拼啦。”
同一时间,山鬼自身气势还在暴涨,庞大的威压形成一重重肉眼可见的波纹,重压之下地面林立的乱石纷纷爆裂开来,碎成细密的粉尘。
当气息攀升到顶点,山鬼脸上的面具转变为浅蓝色,深邃的瞳孔也在一点点转变。
“可惜,你还是差了点!”面对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云斩稍显惊讶的同时,嘴角笑意始终没停过:“就差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境界差距,足够斩了你!”
他说的没错,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哪怕你是筑基境第一人,碰到金丹境仍旧无法跨越境界之间的差距。
这其中,不单单是战力那么简单,而是灵力的凝练形态发生变化。
筑基境依靠体内九道气旋提供液态灵力供应,金丹境完全不同,九九归一,结合丹田,凝练出新的金丹。
单从灵力储备来说,双方之间有着难以想象的距离。
因此,跨越小境界,甚至连跨两重,初期打后期都是有可能的。
但跨越大境界,实现跨阶段战斗,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在云斩看来,就算你拥有筑基境无法匹敌的力量,只要没有渡过雷劫,那就永远是筑基境!
“如果是两个人呢!”这时,许久没有开口的老五,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前移。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出现一只黑色脚印,一缕缕浓郁的黑雾在其周身弥漫。
与此同时,一杆黑色战旗自丹田位置飞出。
旗面似由浓稠的阴影织就,旗杆漆黑如墨,布满扭曲的血色符文。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温度骤然间下降,阵阵阴冷,沉重的诡异波动,就连鹿长老都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镇魂幡!!”看到此物的出现,云斩眼底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惊慌,失声喊道:“祁连绝地的镇魂幡!”
十八年前,青冥府庆王属地,曾出现大批量魂修身影,经过情报组织深入调查发现,一座名为祁连绝地的秘境突然开放。
那里与两百年前的谷戎战场连接,当年那些战死的修士,神魂全都被吸收进秘境,经过天地异宝镇魂幡的洗炼,成功转为魂修。
当时,大批量魂修涌入凡俗世界,吸食凡人魂魄,榨取幼儿精血,使得青冥府民不聊生,怪相乱出。
那时的庆王尚未进京,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带领福家驻军,包括庆王府一千多客卿同时出手镇压,才将祁连绝地入口封印。
后续历经一年多时间追击,才把那些魂修斩杀干净。
至于那件异宝,有人说被庆王带走,还有传言仍被封印在祁连绝地。
没成想,十几年时间过去,那件宝贝竟然落到了五公子手里。
此刻,镇魂幡的出现,彻底打乱云斩的计划,使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传闻,此物已经超出法宝范畴,专门克制元神。
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只要被吸入镇魂幡,就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并且,此物具备较强的炼化能力,哪怕你是元婴境强者,只要被吸进去,早晚会被祭炼成持有者的傀儡。
“咳……”就当现场陷入死寂之时,半空中的鹿长老坐不住了。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镇魂幡的厉害,但也能感应到此物对于元神有着不小的克制。
而今,防御大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自爆轰击,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的话,筹备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这几个小兔崽子毁掉。
“真是一场大戏,两名筑基境巅峰,一位金丹境新秀,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真想看看你们的对决。”
闻言,三人齐刷刷抬头,锁定头顶的始作俑者。
这场闹剧发展到现在,他们心里都清楚,全是由眼前这个老东西造成。
现在,双方人马死伤殆尽,进入遗迹中的修士,更是死了七八成。
他们也想知道,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御兽宗的破灭,应该跟你有着不小的关系。”
老五手持镇魂幡,周围弥漫浓郁的黑雾,开口问道。
“没错,确实是由我一手造成!”事到如今,鹿长老不打算继续隐瞒,只见他眯着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随着一缕缕金光自掌心飘逸而出,地面再次颤动起来。
“两千多年前,经过漫长时间发展,御兽宗已经变了,从最开始的合作,变成奴役妖族。”
轰隆隆……
鹿长老说话的同时,地面出现密密麻麻裂痕,传法楼,包括五座擂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当时,我作为宗门内唯一的妖族长老,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尊重,反而因为妖兽地位不断下降,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甚至有不少人暗地里商议,要罢免我的职务,将我扔到兽笼中驯化。”
“对此,我并不在意,并且多次找寻宗主商讨,放弃奴役那些妖兽,转而跟万妖国合作,这样一来,双方势力都能得到有效扩张,届时,御兽宗必然会成为南部超级势力。”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奴役,身为人族的宗主已经习惯占据主导位置,并且打心眼里瞧不起妖族,在他们看来,妖就是妖,野性难改,必须以暴力手段驯化,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第313章 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时至今日,想起那天的遭遇,鹿长老仍旧一脸愤怒与恨意。
“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残忍对待每一名妖兽,甚至还将百兽宗改名为御兽宗!”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当年邱一伟创建百兽宗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要奴役那些妖兽。”
说话间隙,轰鸣声还在继续,地面裂痕不断延伸,形成数条十几丈宽的沟壑。
“所以,你背叛了宗门,和那些大妖里应外合,致使御兽宗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老五看着好似巨兽翻身,不断开裂的地面,连连后退的同时,目光来回扫视阵脚,企图找到松懈之处,抓紧撤离。
虽然不清楚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从没觉得这是背叛,是他们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鹿长老眼神坚定,对于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丝毫悔意。
作为宗门创立者之一,他亲眼目睹宗门从兴盛到衰败,甚至在最后关头引入外敌,亲手毁掉自己建立的一切。
如果不是心灰意冷,他绝对不会走这一步。
“我想知道,你搜集那些精血,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关头,老五还是想要搞清楚地上消失的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
话音刚落,传法楼与那五座擂台同时崩塌,激起漫天烟尘。
一座由青石铸造的祭台,从地底缓缓升起,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祭台完全升起的那一刻,最让老五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祭台表面粗矿的纹路猛地亮起刺目血光,地面残留的星星点点血迹,好似活了一般,自动流向祭台方向。
血液沿着扭曲的纹路往祭台中央流淌,最中间位置,一个约莫一丈左右的血池,散发浓郁血腥味,池内鲜红的血水不断沸腾,翻滚。
“现在,你想知道的就在眼前。”
鹿长老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干枯的手指轻轻抬起,锁定刚从擂台上滚下来的段副宗主和费无边,轻飘飘挥袖。
二人瞬间被锁定,丧失行动能力,就像两片轻盈的羽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甚至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入血池当中。
嗤!!
活人落入血池,好似沸腾的油锅中溅入一滴冷水,噼里啪啦不断炸响的同时,二人肉身迅速融化,眨眼间便被血水完全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使得血池旁边的纹路,又亮了一分。
当沸腾的血水达到顶点时,血池当中,一尊血色炉鼎缓缓升起。
此物甚是奇异,从外表看非金非石,通体呈现一种凝固血液的暗红结晶质感。
鼎身并非光滑,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瘤状凸出,每个凸起都像是一只微张的嘴巴,一缕缕暗红色血气自血池中升起,被这些嘴巴完全吸收。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龙池,也是我想要毁掉御兽宗的根本原因。”
“每次启用,都需要上千头妖兽精血,才能满足洗炼天赋所需灵液。”
鹿长老带着痛心疾首的神情,面色尤为复杂的望着那尊血红色炉鼎。
“对于人族来说,妖兽就是畜生,它们的存在就是天地馈赠,不管是奴役战斗也罢,剥皮抽血也好,在他们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违背了曾经的诺言,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伙伴亲手推入血池当中,只为提升自身实力!”
“所以,我释然了,我也放弃了!”
谈及此事,鹿长老脸上浮现畅快,狰狞的笑容,他缓缓回身,指着不断沸腾的血池,咬牙道。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不能和平相处,那就顺应天命,斗个你死我活!”
“因此,我在血池附近刻画血祭阵纹,趁着开启化龙池之间,通过血脉之力联络妖族大妖,施展血盾术进入御兽宗内部!”
闻言,老五瞳孔巨震,悬着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失策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些消失的精血是用来开启血祭阵纹的。
本以为面对一尊元神残缺的大妖已经是死路一条,谁曾想,这个老东西图谋甚大,竟然想大开方便之门,引妖族入境!
如果阵纹真被开启的话,别说他们三个,整个京南路,恐怕都会陷入妖族的无尽杀戮当中。
届时,南部抵抗万妖国的联盟也将受到冲击,两面夹击之下,一旦防御大阵被破开。
整个武康国将会瞬间成为妖族的狩猎场!
“怎么,怕了?”鹿长老注意到他们低落的情绪后,伸出干枯的手掌,将掩埋在废墟里的林白饭抓起,径直丢入血池当中。
这趟遗迹之行,林白饭可谓是惨到极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揍是没少挨。
临了临了,境界跌落,被一群高阶傀儡围着揍。
直到最后,哪怕已经奄奄一息埋在垃圾堆里,可还是没能逃过必死的局面。
嗤!
随着一阵血雾升腾,这位墨羽军统领,老三手下四大战将,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说到底,你们和御兽宗的人没什么区别,从进入这片遗迹开始,所有的行为,包括捕猎妖兽幼崽时的残忍手段,都跟他们如出一辙。”
“人性贪婪,面对利益时,所爆发的凶戾与狠毒,远比妖族更恐怖!”
“所以,我决定了,既然你们做不到和平相处,那就由妖族来掌控这个世界!”
说到这,鹿长老锁定三人的身影,脸上涌出一抹狂热与亢奋,猩红的眸子跳动着被他隐匿多年的兽性。
只见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同类。
“来吧,贡献你们的精血,来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第314章 搏命!
咕噜噜……
血池当中,殷红的血水不断翻滚,宛如烧沸的开水不停冒泡气化。
溢出的血雾形成一道血线,蜿蜒曲折向上飘溢,顺着鼎身凸起的嘴巴,化作最为精纯的灵液,溶解血鼎当中。
此刻,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鹿长老,将目光锁定在他们三人身上,瞳孔中溢出令人心悸的野性。
“事到如今,你们最大的作用就是成为血池的养料,加快点亮阵纹的脚步。”
“笑话,连具肉身都没有,你也配主宰我的命运!?”云斩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手腕翻转银枪喷吐赤焰火光。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向老五山鬼传音。
“五公子,这个老东西有点本事在身上,大家都不想死,如果继续内斗的话,恐怕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况且,这个时候的鹿长老,已经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五公子”,老五心中杀意更盛,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鹿长老不死,他们几个谁都别想活。
现在想想,这一切的源头,几乎都跟云斩有关,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折腾出那么多幺蛾子,哪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唉,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啦!”鹿长老长叹一声后,头顶鹿角出现一滴滴浅绿色光影,径直飘向半空中。
不等几人弄清楚什么状况,一道麋鹿虚影在绿色光点的汇聚下,一点点显形。
见此,老五顿感不妙,翻转手中镇魂幡,大声喝道:“动手!!”
下一秒,黑色旗面迎风暴涨,挥动间,铺天盖地的黑雾疯狂涌出,几乎瞬间,大阵内气温骤降,阴冷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体内钻。
遮天蔽日的阴魂被束缚在黑雾中,狰狞的鬼面不断浮现,嘶鸣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在这一刻,暴戾,绝望,不甘,滔天恨意等各种负面情绪,形成一重无法抵挡的神魂冲击,瞬间洞穿所有法宝防御,直抵内心深处。
人性中的罪恶被不断放大,残暴的杀意,贪婪的欲望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身处外围的云斩,只觉识海剧痛,眼前幻象迭生,全是昔日敌人狰狞的面孔和那些被斩杀的普通人惨相。
“云斩,还不动手!”
老五面色煞白,压制着体内肆虐而起的暴虐,厉声喝道。
镇魂幡历经数百年沉淀洗炼,内部蕴含数以万计迷失本心的魂修。
是一件难以掌控的异宝,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抗如此庞大的神魂冲击。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肯定不会动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进攻方式。
“吼!”被唤醒的云斩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周身灵力疯狂涌入银枪,枪尖火光瞬间由赤转金,灼热的火光,成为漫天黑雾当中最为亮眼的存在。
几乎同一时间,老五咬牙操控镇魂幡转变新的形态,随着旗面三番回转,“呜!!”令人神魂颤栗的呜咽声接连响起。
漫天黑雾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鬼首,猩红的眸子飘逸红光,足以撕裂神魂的鬼泣声,带着浓郁的死气,缠上那头刚刚汇聚成型的麋鹿。
前一息还流转着五彩光华,生机勃勃的麋鹿虚影,在这万千鬼泣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不断扭曲,身躯外的绿色光点如同风中烛火,大片大片熄灭。
“咳咳咳!”
也是在这一刻,与之心神相连的鹿长老面色骤然间一变,元神剧烈震颤的同时,身影连连退却。
此时,他眼中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想到这面旗子有这么大的威力,简直就是魂修,元神克星。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还在后边,这会儿,云斩已经杀到近前,枪尖汇聚刺目耀眼金芒,速度更是突破极限,在半空中擦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枪,名为“断生”,断敌之生,亦可断己之生!
“老东西,给我死!”
云斩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此刻的鹿长老还未从元神创伤中缓过来,现在绝对是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对空档!
“咕~~~”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麋鹿虚影摆脱镇魂幡束缚,重新焕发生机。
灵动的眸子锁定云斩身影,极为空灵的鸣叫声,带着一重重荒古威压,声波凝如实质,一圈圈荡漾开来,使得周围尚未散尽的黑雾彻底震开,泯灭。
紧接着,看似虚幻的鹿角之上,翠绿色光芒骤然爆发,映照整片天空,其中蕴含着一股涤荡寰宇,消融万邪的恐怖意志!
光芒在鹿角顶端汇聚,压缩,形成一点足以亮瞎眼的光粒!
“嗤啦!!”
光束撕裂空间,带着洞穿一切,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迎向“断生”金芒。
轰!!!
两种代表着不同力量的能量,在大阵下轰然碰撞。
刺目的光华将整片空间映照的亮如白昼!
“噗!!”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远超想象,云斩双臂剧痛欲裂,体内经脉在两种极致力量碾压下寸寸断裂。
霎时间,云斩连人带枪被这股无法匹敌的力量轰飞,鲜血喷洒长空,形成一道猩红的光影。
反观鹿长老同样不好受,本就处于元神缺失状态的他,强行催动秘术,致使刚刚凝实的元神险些涣散。
不过,作为一名存活数千年的老妖怪,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忍耐能力,哪怕周围气息极度混乱,老东西仍旧强撑着立于半空中,故作姿态。
“他要撑不住了!”此刻,挡在老五面前的山鬼,撑住上一轮爆炸余波后,转头看向血鼎中已经凝聚大半的灵液,眼中出现难以掩盖的精光。
就见他抓住老五的肩膀,将其强行架起来,直奔血鼎奔去。
“主人,我来想办法扛住老东西,你现在伤势太重,神魂受损,必须经由化龙池洗炼,才能重塑根基!”
“不,不可能,你拦不住他的!”老五按着他的胳膊,白净的手面爬满黑色纹路:“想办法破阵,只有逃出去才能有活路。”
“化龙池就在眼前,我就是拼死,也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山鬼态度异常坚决,头一回当面违背他的意愿。
说话间,二人冲到血池近前,山鬼周身灵力运转,放手轻推将老五送入血鼎之中。
紧着,他猛地回头,注视着半空中虚幻的身影,悍不畏死冲了过去。
这一趟,他们既没有得到功法,也没有得到心仪的宝贝,化龙池是最后的希望。
无论如何,他都要撑到主人完成洗炼!
第315章 抢占化龙池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斩,看到老五进入血鼎洗炼后,出现裂痕的金丹险些崩碎。
他费了半天的劲,甚至动用“断生”秘术,拼着反噬之力,导致体内经脉全部断裂,金丹出现不可挽回的损伤。
结果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还不如拖着不出手!
越想越是来气,云斩挣扎起身,看到山鬼正在与鹿长老缠斗后,他也准备进血鼎洗炼一番,重塑肉身。
至于那个什么血纹祭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断然不可能冲过去帮老五抵抗外敌。
事到如今,大不了大家一块死。
反正他不好,谁都别想好!
带着这种想法,云斩沿着地面废墟,向着化龙池一路疾驰而去。
当注意到老五正在快速恢复的气血之后,他那颗躁动的心,变得更加急切。
二十丈!
距离血鼎只有二十丈时,鹿长老注意到血池附近的情况,眼底的急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还想着先杀了云斩,利用金丹境修士精血加速阵纹的点亮速度。
如果让这小子进入化龙池洗炼的话,重新恢复巅峰境可就不好杀啦!
“呜~~~”半空中,那头快要涣散的麋鹿身影,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圈圈音波快速扩散,使得周围空间出现轻微颤动。
山鬼双手掐诀,周身凝聚深蓝色护盾,抵抗这重神魂攻击。
下方,即将跨入血鼎之中的云斩,脚步忽然一顿,意识出现短暂呆滞。
就当他咬着牙准备强行跨出那一步时,左手边突然出现空间波动。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不等他反应过来,刚窜出来的李沉海,周身气血鼓荡,一记鞭腿猛地抽了过去。
轰……
毫无防备的云斩被他这一脚直接抽飞,伤痕累累的肉身炸出数道血线,断裂的骨茬透过胸前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李兄!!”
正在经受洗炼的老五,眼底爆发精光,带着难以遏制的喜悦惊呼道。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李沉海没死,可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上一场混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的李沉海肉身崩碎,整个上半身被法宝洞穿,拳头大的伤口最起码有三四处。
就算他能够凭借法宝隐匿身影,但这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恢复的呢?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这个时候,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随手招出观海图,将收在里边的孙昭北放了出来。
如果化龙池真有效果的话,他想带着这小子一块洗炼!
“有效果,而且特别显着!”老五盘坐在血鼎当中,压制心底暴躁情绪的同时,提醒道:“但进来之后将会失去行动能力,具体要等多久还不清楚。”
“要不要赌这一把,你想清楚!”
他的意思很简单,化龙池确实具备洗炼灵根,重塑肉身的能力。
但眼下的情况岌岌可危,不光有虎视眈眈的鹿长老和一心想要争抢机缘的云斩,同时,地面还在不断点亮的血纹,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妖族危机。
这种情况下,进入化龙池就将失去行动能力,且尚不明确需要多长时间。
运气好,完成洗炼重塑肉身灵根,焕发新生。
运气不好,妖族到来,身处血鼎之中的人,将会它们的第一批口粮。
“哪还有别的选择!”李沉海苦笑连连,随手将观海图甩出,笼罩在血鼎之上,形成一道新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抓着孙昭北的肩膀,准备把这小子先扔进去。
“哎,哎海哥!”刚从观海图里放出来的孙昭北,双脚离地那一刻,看到云斩持枪冲来,瞪着眼珠子喊道:“闪开海哥,这孙子玩偷袭!”
“我得不到,你们谁都别想得到!”
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云斩,经过这一脚后,金丹裂痕加剧。
当看到偷袭自己的是李沉海后,内心防线更是彻底崩溃!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没想料到,这混蛋竟然还活着!
数十人组成的军阵都没能逃过那一轮爆炸,近百名修士在爆炸余波中气化,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混蛋竟然还活着!!!
如果不是他,事情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手下那些人又怎会有这么大的损伤!
因此,在看到李沉海还活着后,云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毁掉血池,毁掉这片遗迹,都他妈别活了!
“死,我要你们全都死!!”
银枪携裹着阴戾的复仇气息,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来。
孙昭北看看近在咫尺的血鼎,又瞧瞧即将贯穿李沉海的银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掌踩着血鼎借力,身影在半空中翻转的同时,反手拎着李沉海的胳膊,将他往后扔去。
“小北!!”局势陡然间转变,李沉海慌乱之余,一脸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眼前的弟弟。
“噗!”
血光乍现,银枪毫不费力洞穿孙昭北胸口,凌厉的枪芒带着炙热的高温,将他的血肉烧的滋滋作响。
轰……
枪身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孙昭北的身子,狠狠撞击在祭台边缘。
已经落入血鼎当中的李沉海,亲眼看着孙昭北被这一枪轰碎半边身子,只觉一股热血上涌,瞬间吞没他的所有意识。
这一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失去光亮的同时,脑海中全是这几年与孙昭北相处时的情景。
从第一次见面,到他死乞白赖跟着自己,非要拜师学艺,再到年三十那顿年夜饭,以及往后数年他为李家付出的点点滴滴。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危险来临,这个不自量力的蠢蛋,毅然决然推开自己……
第316章 交换!
“李兄,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嗡鸣声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喊声,此刻的李沉海,只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沉溺在漩涡当中无法自拔。
这会儿,他的脑海中,只有孙昭北被一枪轰碎身子的画面,炸开的身躯伴随着模糊血肉,化作漫天血雾。
“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沉海能够分辨出,是老五在召唤自己。
随着眼前出现一丝丝光亮,他的五感开始一点点恢复。
接着,温热的暖流开始在体内流转,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坐在烧滚的铁锅里,燥热,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流动的气血,在体内不停流转。
直到眼前彻底恢复光亮,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局面。
孙昭北转身最后一推,将他送入血鼎之中,同时也令自己遭受重创,生死未卜。
这会儿,他盘坐在血鼎当中,没到胸口位置的乳白色灵液,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体内渗透。
随着一次次冲刷洗炼,他能清晰感应到身上的各种创伤以及旧疾正在快速修复,包括那一抹极其空灵,玄之又玄的感觉,使他明白自己的天赋也在缓慢增强。
“李兄,你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彼时,盘坐在他身边的老五,由于行动力受限的缘故,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通过说话来确认他的状态。
五感得到恢复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血红的眼睛看向祭台边缘。
这会儿,烟尘散去,孙昭北惨烈的情况映入他的眼帘。
银枪自右侧胸口贯穿,枪芒将他的右臂,包括脖子以下到小腹位置,炸的稀巴烂。
高温烧灼下,伤口位置呈现焦炭状,一缕缕白烟混合烟尘升起。
“小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小北,醒醒小北,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到孙昭北的惨状,李沉海扯着脖子不断嘶吼,试图唤醒废墟中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其实他心里清楚,炼气境修为没有强大的神魂之力支撑,肉身就是他们的生命源头。
一旦遭遇太过严重的创伤,基本不会有存活的可能。
就像孙昭北现在这样,心脏都没了,半边身子被炸成碎肉,根本不可能活的下来。
“小北!!”
身处血鼎当中的李沉海,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拼命嘶吼的同时,尝试恢复行动能力,他想试试,或许,这孩子还有救。
然而,不论他付出多么大的努力,肉身就像是被血鼎吸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
“李兄!”老五听着他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
说实话,他挺喜欢孙昭北这个愣头青的,小伙挺有意思,虽然有时候废话比较多,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身边就不会缺少乐子。
“孙少应该想过这种结局,最起码他没有食言。”
“他就是个大傻子!”闻言,李沉海眼角出现泪光,注视着废墟当中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我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那一枪如果让我来挡,绝对要不了命!”
他说的没错,当时孙昭北提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情况紧急,他们哥俩要想都进入血鼎,那就必须放弃抵抗。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挡下那一枪要不了命,可要是停下抵抗,金丹境的云斩,随手就能将他捶爆。
因此,经过短暂权衡后,他想要硬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个愣种,关键时候闹出这么个幺蛾子,非要以身试险,替他挡下这一枪。
这个混球蠢货,就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一个炼气七层,凭啥去挡金丹境的进攻。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云斩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就这一枪,完全可以将他打成血雾,连点渣都剩不下。
“你很有自信,区区一个体修,就敢大言不惭,想要挡下金丹境的攻击?”
彼时,云斩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去到祭台边缘。
他看到李沉海愤怒,但又无能为力的神情后,充满仇恨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很好,他很喜欢这种酣畅淋漓,大仇得报的快感!
“如果不是你,不会出现眼前的局面。”云斩缓缓去到近前,踩着孙昭北残破的身子,拔出银枪。
接着,他只是轻轻一刺,枪尖贯穿左肩,被烧焦的身躯,被他轻而易举的挑了起来。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神中即将溢出的杀意,反而令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你应该能体会到我在擂台上的感觉了吧……”
云斩苍白的面孔带着病态的笑意,挑着那具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登上祭台。
另一边,正在与鹿长老对峙的山鬼,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后,闪身就欲撤回来,想要抢回孙昭北的尸体。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陪伴一路的兄弟,就算死了,也应该留具全尸。
然而,鹿长老极为擅长神魂攻击,根本不给他撤离的机会。
一旦分神就有可能遭遇对方的连番袭击,这就使得山鬼节节败退的同时,有心想要帮忙,可就是找不到机会。
原本,以他的战力硬抗鹿长老就是在找死。
如果不是第一轮碰撞使他的元神遭遇重创,现在的山鬼可能已经成为血池中的一员。
所以,面对眼前的局面,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多扛一段时间。
“人已经死了,你就是把尸体大卸八块,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沉海猩红的眸子注视着一步步上前的云斩,沙哑的嗓子里透露着难以掩盖的悲戚。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交换!”
“哈哈哈,交换?”云斩闻言放肆大笑,森冷的目光投向血鼎上方观海图:“把防御法宝撤了,我把尸体留下怎么样?”
他这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撤掉法宝,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鼎内的二人杀掉,甚至独占这份机缘。
第317章 三方混战
“我让你提要求,没让你许愿!”
李沉海一脸严峻的神色,毫不犹豫拒绝道。
“没有防御法宝,我和五公子还能有活路?”
“换个条件吧!”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五,猛地松了口气。
他就怕李沉海上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都答应。
现在头顶这件观海图关乎他们二人性命,如果真要撤掉的话,等不到妖族大军过来,云斩就能将他们活剐。
“你看你,真是没诚意。”云斩枪尖燃起火光,将孙昭北的尸体烧的滋滋冒烟:“口口声声喊着兄弟,结果给你机会,你又不愿意。”
“跟你当兄弟挺累的,这不行那不行,死了连具尸体都留不下。”
“你……”
“咳……”就当李沉海准备回应之际,一道极其细微的咳嗽声,引得所有人全都一愣。
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被挑在半空中的孙昭北,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这小子被烧焦的身子,出现一丝十分微弱的生机,如同夜风中跳动的微弱火苗,甩一甩衣袖都能将其扇灭。
“小……小北……”
李沉海失神地望着残破肉身,惊喜之余,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一个炼气境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活到现在的。
“咳……”孙昭北咳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染着血沫,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着身子,呼喊不清地说道:“叽叽歪歪……要杀就杀……”
“爷,爷爷……但凡皱一下眉头,都是你养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意外之喜,当真是意外之喜!!”
云斩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生气,反倒因为他还有口气而开心。
折磨死尸有什么意思,折腾活人才更过瘾。
“现在,你还愿意换吗?”
云斩故意将孙昭北的身躯往上举高几分,带着戏谑的语气,继续问道。
“撤掉法宝,我就留他一命!”
抉择!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抉择!
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紧盯着身子残缺,只剩一口气的孙昭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但他张不开嘴,更说不出那句话!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相反,这世道他更想做个坏人。
活着是希望,也是他的最终底线。
大概,这辈子,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轰!!”
李沉海内心极度煎熬之际,半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顺着动静望去,正处于败退之势的山鬼,连续引爆数个储物袋,将之前搜刮的法器以及符箓,阵盘等用品全部炸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抵抗,他已经快被鹿长老活生生磨死。
老东西虽然没有肉身,难以施展各种法诀,更没有灵力支撑。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大妖,哪怕只是一个残缺元神,仍旧不是筑基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况且,这老东西擅长持久战,头顶麋鹿虚影可攻可守,具备一定恢复能力。
此消彼长之下,山鬼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尝试将战场引到血池附近。
此举在他看来,有着诸多便利,一来,可以将云斩卷入其中,三方混战能为他提供一丝喘息的机会。
二来,碍于血池的存在,老东西肯定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相比较而言,他等了两千多年才找到这么个机会,肯定不想出现功亏一篑的局面。
“咕~~~”
鹿长老也不是傻子,在山鬼移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的意图,但元神终究比不上肉身,能够施展的手段实在是有限。
因此,他只能采取拖延战术,时不时发动神魂冲击,迫使对方被动防御,从而拖延时间。
随着新一轮神魂冲击袭来,山鬼撑起灵力护盾,咬牙硬挺的同时,转而朝着血池方向,扔出一大把符箓。
黄色符纸在灵力催动下,瞬间绽放各色光芒,正处于被动防御姿态的云斩,压根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攻击。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数十道符箓同时爆发,火蛇,雷光,毒雾井喷而出。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血池附近,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嗡!!”
灵力护盾遭遇猛然袭击,立马出现水波状纹路,慌乱间,云斩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孙昭北,随手一甩将他扔进血池当中,脚尖轻点地面,快速后撤。
看见这一幕的山鬼,心中猛然松口气的同时,向鹿长老传音。
“杀了他,你的血纹点亮速度只会更快,他的金丹出现问题,应该比我更容易对付!”
没错,就是谈判!
他现在和鹿长老抱有同样的想法,能拖一息是一息!
至于后边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先活过眼前再议!
听闻此言,鹿长老带着质疑的眼神望向他,可一想到这群人的关系后,老家伙释然了。
他们从入场开始斗到现在,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这个时候相互出卖,也能理解。
并且,山鬼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现在的云斩压根发挥不出来金丹境战力,相对于来说,确实更好对付一些。
最起码,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法器,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
“呜……”
想明白关键问题的鹿长老,再次催动麋鹿虚影,随着高亢激昂的嘶鸣声响起,周围空间压力猛增,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正在往边缘地区撤离的云斩,只觉身影一顿,脚下好似陷入泥潭,移动速度严重受阻。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老东西是在针对自己!
来不及多想,云斩探手伸向脑后,从头发里取出一个指节大小的青铜饰品。
匆忙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顷刻间金光乍现,一口篆刻着繁密符文的青铜钟显现而出,将其肉身彻底笼罩。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也是一件只能使用两次的仿品,专门用来抵御神魂攻击。
“铛!!”
第一重攻击到达,青铜钟发出浑厚,悠扬闷响。
身处青铜钟之下的云斩却是没能承受住如此冲击,苍白的面色浮现痛苦的神情,神魂更是如同针扎一般,疼到不能呼吸。
第318章 人间不值得
咕噜噜……
血池还在不停翻滚,鹿长老针对云斩开展绞杀之际,山鬼回到祭台前,吞服丹药快速恢复灵力,温养神魂。
与此同时,他将目光投向闭着眼打坐的李沉海,沉闷的心情再次加重一分。
他知道,刚才的举动已经将李沉海彻底得罪。
没错,他就是故意过来的,孙昭北不死,李沉海就有动摇的可能。
一旦观海图被撤掉,与他同处血鼎内的老五,也将面临云斩的袭杀。
因此,山鬼故意把人往这边引,就是想趁乱毁掉孙昭北的尸体。
只有他彻底死了,李沉海才会安心洗炼,从而保证老五的安全。
“铛!!”
大阵中心,麋鹿虚影从鹿长老身上抽取大量魂力,疯狂攻杀青铜钟下的云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敌人。
唯一的区别就是,鹿长老势大,且云斩和山鬼拥有难以化解的仇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盼着对方能早点死!
“铛!”
鹿角汇聚大量翠绿色光影,再次轰出一道光影,正中青铜钟顶端。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这件仿品还是没能抗住连番轰击,最终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处于攻击正中心的云斩,当即七窍流血无力倒在地面,眼神扫到半空中元神淡化,快要消散的鹿长老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天道轮回,这场战斗谁他妈都别想赢!”
正在打坐恢复的山鬼,听到这话后,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他觉得云斩说的没错,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根本就没有赢家。
“呵……”鹿长老对于这套说辞,表现的极为不屑,黯淡的目光转向血池方向,看着已经点亮大半的血纹,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消散的干干净净。
再有一刻钟,血纹便可成功开启!
届时,妖族大军降临,他所付出的一切,将会成为妖族历史上永远无法忘却的一笔!
“快了,两千多年等待,一切都将要结束……”
鹿长老强撑着残缺的元神,干瘪的手掌锁定瘫软在地的云斩,一缕翠绿色荧光化作绳索,将其彻底束缚。
紧接着,鹿长老挥手将其轻轻托起,飞向不远处血池。
此刻的云斩,已经没了反抗的念头。
不是他认命服软就这么算了,而是刚才的攻击,令他的神魂遭受毁灭性打击,现在这个时候,别说操控法宝,就连喘口气,他都觉得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并且,这么长时间过去,“断生”的反噬之力愈加强烈,在没有丹药补充的情况下,他的金丹已经彻底崩裂,无法支撑继续作战。
灵力无法动用,神识遭受重创,双重打击下去,他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谈什么反抗!
“老东西,你到底有几块元神碎片,是不是合作之前,你就知道传法楼里什么都没有?”
“这处遗迹里,到底有没有宝贝?”
临死之前,云斩抛出几个问题,想要死个明白。
对此,鹿长老微微昂首,转而吸收麋鹿周身环绕的绿色光点,恢复自身元神。
只见他沉吟片刻,停下缓缓移动的手掌,开口道:“当年被封印的时候,我的元神就已经被打崩,这些年,全靠寄存在妖丹里苟延残喘。”
“至于传法楼,我确实知道里边的情况,引你们过来,包括制定的种种规则,不过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加快精血收集进度罢了。”
“毕竟,近千人的队伍,让我一个人杀的话,需要浪费不少手脚。”
“至于……”话说一半,鹿长老紧皱眉头,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困惑:“至于这里有没有宝贝,我还真不清楚。”
“元神受损之后,我的记忆有一些混乱,但可以确定一点,御兽宗核心功法已经全部销毁。”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世间怕是寻不到啦!”
当年,那些功法是由他亲自搜刮并眼睁睁看着焚毁,这一点,他不会记错。
至于别的,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虽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由于记忆混乱的缘故,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呵呵……”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斩一脸颓败的姿态,视线落在山鬼身上:“打生打死这么久,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捞到,什么狗屁遗迹,纯粹是上赶着进来当养料!”
“养料也有先后之分……”山鬼长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他的战斗。
“别急,你们都将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鹿长老轻轻挥袖,云斩被送到血池边缘。
眼看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云斩无力地垂下脑袋,眼神中没有一丝留恋。
“人间真好,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噗通……
下一秒,血池中泛起水花,翻滚的血水几乎瞬间吞没了云斩的肉身。
也是在这一刻,祭台边缘,猛地亮起红色光影,余下血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亮。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鹿长老,内心挤压许久的畅快笑意,在这一时间得到释放。
两千多年,整整两千多年的等待,他缩在那间幽暗狭窄的密室里整整等了两千多年!
当血纹全部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隐忍与孤寂都不再重要。
他很期待,期待两千多年前的朋友,看到自己还活着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咕噜噜……
随着金丹境精血融入池中,沸腾的血水快速跳动,弥漫在池子边缘的血雾却在这一刻,出现异常变化。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指引,不再向血鼎凸起位置汇聚,而是争先恐后地向着血池深处集中。
同一时间,那些亮起的血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纹路当中流转的精血,也在这时回流进血池当中。
“这……这不可能!”上一秒还在不停发泄内心情绪的鹿长老,看到这般诡异的现象后,一张老脸瞬间拧作一团,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血纹怎么灭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当年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开启的阵纹,成功与万妖国同族获得联系,从而引他们入境。
现如今,同样的操作方式,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一瞬间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第319章 哥,是我!
此刻,血池中不断翻起气泡,原本即将溢出来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周围灵气开始躁动起来,不断向着血池汇聚,就连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二人都感应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看不到下边的情况,但血鼎内快速下降的灵液,预示着他们已经的洗炼马上就要结束。
这种情况下,二人面色严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是血纹已经启动,妖族大军正在传送吧?
“主人,精血正在快速消退,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带着急切的心情询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看着半空中正在汇聚的灵气旋涡,他总觉得这一幕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灵液已经见底,我们已经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说话的老五,转动脑袋环顾四周,看到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时,不由开口问道。
“李兄,是你要突破了吗?”
眼前这种情况并不稀罕,修士突破时需要大量灵气冲关,吸收速度猛增,会引得周围天地灵气出现异动。
“不是我,我还差点!”李沉海咬着牙,拼命运转功法吸收残余的灵液。
这么大会儿功夫,他那重伤未愈的肉身得到极大的提升,堆积在体内的玄霜墨晶果药力也被全部吸收。
这就使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玄龟镇岳劲》顺利突破小成境界。
并且,由于天赋的提升,致使灵气吸收速度出现质的飞跃。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成功开辟两处气旋。
如果能再待一刻钟的话,突破筑基中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轰!!
二人交谈之际,下方血池出现剧烈颤抖,一重淡淡的威压伴随着闷响声,迅速向四周扩散。
随着波纹一圈圈扩散,地面残余的瓦砾石堆,悄无声息化为齑粉,就连青石祭台都被震出数道细密的裂痕。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半空中的鹿长老,看着快要消失的精血,疯疯癫癫不停发狂,深褐色瞳孔布满困惑与茫然,内心防线已然被眼前的情景击溃。
他等了两千多年,耗费无数心血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血纹怎么就突然不亮了呢!?
扑通……扑通……
沉重却有规律的心跳声,自血池中传出。
山鬼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手中长刀不自觉握紧,目光锁定血池底部,有些紧张的提醒道。
“主人,血池里有东西,像是个活物,心跳声就是从这里边出来的!”
闻言,李沉海面色突变,顾不上再去吸收残存灵液,全力运转锻体功法,一层淡淡的,流转着古铜色光泽的甲壳虚影覆盖皮肤。
这是功法进入小成境界后,展现的新形态,肉身防御力得到全面提升。
现在的他,应该可以轻易砸碎下品法宝!
咔嚓……咔嚓……
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祭台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扩张,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我的祭台,我的通道!!”
鹿长老彻底疯了。
褐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角几乎撕裂。
他不再关注血鼎,而是死死盯着血池中心盘踞的灵气旋涡,又哭又笑:“是谁!是谁在偷我的精血,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挥舞着干瘪的双臂,愤怒,不解和绝望在他的脸上不断转换。
轰!!
下一秒,血池炸裂,裂痕延伸到祭台边缘。
随着暗红色血水不断流淌,一道赤裸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血色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遮挡部分面容,但却挡不住那两道飘逸着红色光影的目光。
“孙昭北!”
人影刚一出现,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面对浓郁的血气连连后退的同时,眼底的惊恐无法用言语形容。
千算万算,他甚至把矛头放在了妖族身上,怎么都没想到出来的会是孙昭北。
他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凭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
假如这里有什么机缘,站出来的也应该是云斩才对,毕竟,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境修士。
哪怕是林白饭活着出来他都能接受,可为什么会是孙昭北?
明明他才是修为最弱,根基最差的人,偏偏还就是他活了下来!
真他娘的稀罕!
“谁,你说谁!?”
下半身还不能动的李沉海,听到山鬼喊出的名字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之间扶着血鼎,试图向下观望。
“是不是小北,什么孙昭北,你倒是说清楚!”
他急了,这次是真急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强行平复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感觉。
“哥,是我!”
血水托着孙昭北的身躯缓缓上升,待到与血鼎位置持平时,那张曾令李沉海厌恶到极点的笑脸,重新出现。
此时,孙昭北残破的肉身得到修补,右侧胸口,包括那条被炸成血沫的右臂,全都重新凝聚成型。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直接从炼气七层攀升至筑基境初期。
看着赤发血目,血气极为浓郁的孙昭北重新出现在眼前,李沉海呆滞的目光,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跟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人当面抓到一样,羞耻与愧疚形成双重冲击,使得他不敢与之对视。
孙昭北为了救他而死,可在最后关头,他却犹豫了。
是,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干的所有事都带着各种目的。
可今天,这一刻,他有些怕了!
害怕面对眼前的孙昭北,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内心中的亏欠。
第320章 最后的疯狂
重获新生的孙昭北还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甚至没有发现李沉海的情绪变化,高兴之余,回头望着失魂落魄的鹿长老。
“老东西,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你才是最该死的!”
“放屁!”情绪已经崩溃的鹿长老,枯槁的脸庞凝聚着化不开的恨意,暴躁且激动的跳着脚骂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希望,偷了我的精血!”
“你这个贼,你就是个贼!!”
愤怒至极的鹿长老,不顾元神再次崩溃,仰面释放大量魂力。
翠绿色光点快速上升,麋鹿虚影得到补充,鹿角飘荡的莹绿色光粒骤然亮起,如同两盏碧绿色小太阳。
磅礴的妖魂本源,被他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点燃,献祭!
“贼也比妖强!”
孙昭北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血魔经全力催动之下,血池当中残余的血水转变成千万缕暗红色触手,不断扭曲互相缠绕,向着半空中的麋鹿虚影冲去。
同一时间,地面震颤,一只血色大手从地底破土而出,血气缭绕,几乎凝实的手掌,裹挟毁天灭地气势,猛地拍向鹿长老。
“吼!!”
不是鹿鸣,而是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绝望的野兽咆哮!
麋鹿身影瞬间膨胀数倍,由虚幻变得近乎实质,通体燃烧惨绿色魂焰!
这一次,它舍弃了任何技巧,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流星,径直撞向那只大手。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血色触手跨过数百丈距离,带着血腥暴戾气息,缠上麋鹿身影。
双方刚一接触,惨绿色魂焰窜出两三丈火苗,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不绝于耳。
那些血色触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进入魂焰范围便被气化,丝丝缕缕的血雾四处飘散。
空气里尽是浓郁的血腥味。
“嗡!!”
也是在这一瞬间,失去精血支撑的大阵,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阵脚位置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明显是要不攻自破。
“怪不得死人越多阵法越牢固,原来它是靠精血在支撑!”
看明白怎么回事的老五,视线落在李沉海侧脸,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选择并没有错,你没错,他也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五的话很有道理。
孙昭北此行目的就是保护李沉海,哪怕死在这,他也不怕。
同样,怂了这么多年的李沉海,之所以亲自涉险就是为了搏那一线生机,因此,他为了活命,也没错!
“咔嚓……”
数息之后,大阵裂痕蔓延很快,众人视线当中,右侧阵脚出现一个缺口。
“走!”
已经恢复活动能力的老五,提着李沉海的肩膀,将他从鼎内拽出去,目光坚定,直奔缺口而去。
山鬼闻声而动,临走之前挥手将那尊血鼎收入囊中,紧跟着朝孙昭北喊道:“走了孙少,让这老东西在这陪葬吧!”
“你先走,我断后!”孙昭北咬牙祭献自身气血,一头赤发迎风飘逸,猩红的双眸飘出血光。
此刻,血色大手在他的气血加持下彻底凝实,迎向麋鹿身影,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碰撞瞬间,天地震颤,头顶大阵节节崩碎,化作一块块晶莹的碎片,消散于空气中。
没有大阵的防护后,方圆数里遭到毁灭性破坏,地面深陷,倒塌的建筑物在一重重气浪中化作飞灰,就连青石祭台都在不断开裂,即将崩塌在众人面前。
“走啊小北!”
关键时候,李沉海恢复行动能力,眼看血色大手被麋鹿撞破,当即从储物袋中甩出一道锁链,缠住孙昭北的身子猛地往回拉!
“主人,快走,老东西已经疯了,如此庞大的魂力冲击,咱们根本扛不住!”
山鬼架着老五的胳膊,毫不犹豫拿出莫文给的符文,一把捏碎。
下一秒,一道亮光从天而降,笼罩他们的身影,强行往外传送。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遗迹中的那一刻,李沉海拉着孙昭北的身影,狼狈逃窜的间隙,果断捏碎手中玉符。
此时,麋鹿距离他们不过百丈距离,如果被撞上的话,磅礴的魂力将会瞬间把他们吞噬。
“海哥,来不及了,你先走,我……”
孙昭北望着越来越近的麋鹿,想要再次上前抵挡。
一句话还没说完,李沉海表情狰狞,怒声吼道。
“闭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话间,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二人的身影。
被骂了的孙昭北,像个非主流小孩一样,耷拉着一头红毛不敢再吭声。
“咕~~~”
鹿鸣响彻在耳边,惨绿色魂焰似乎已经燎到他们的后背,那种直抵神魂深处的刺痛感,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嗡……”
毫厘之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当着鹿长老的面,传送了出去。
见此情景,鹿长老目瞪欲裂,破防咒骂的同时,注意到麋鹿身影并未停止,而是径直奔向四分五裂的青石祭台。
“不!!”
鹿长老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元神爆发难以想象的移动速度,抱着献祭自身的决心,挡在麋鹿面前。
轰!
本体与虚影碰撞,惨绿色魂焰迸发强大的焚烧能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鹿长老身上,煅烧他的元神。
“呃啊!!!”
元神焚烧远比肉身遭到摧残痛苦千百倍,鹿长老深褐色瞳孔迅速放大,涣散,好不容易拼凑的元神惨遭撕裂。
惨绿色魂焰照亮大片天空,鹿长老哀嚎,挣扎,尝试收复麋鹿体内的魂力。
然而,残缺的元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焚烧,已经掌控不了麋鹿体内庞大的魂力。
眼下这种情况,想要护住身下那座祭台,他只能硬扛!
第321章 局势愈发紧张
距离三天期限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护山大阵外,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形成一堵人墙,所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视,锁定中间的莫文。
三个时辰前,有人跑出来汇报里边的情况,说山鬼带领一帮人利用大量阵盘,把控秘境出口,劫掠大家的物资。
并且,不交出储物袋就要面临被阵法轰杀的局面。
迫于时间压力,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储物袋和已经获得的妖兽幼崽,全都交了出去。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现场众人当即发飙,强制要求莫文关闭护山大阵迷雾阵法,他们要看到里边的具体情况。
然而,以莫文的脾气,压根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任凭这帮人如何犬吠,她都装作听不见,一个人守在阵法边缘,默默计时,掐算着时间点。
眼看她拿大家的话当放屁,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现场诸多门派气恼无比的同时,暗暗达成共识。
先把莫文困住,等会山鬼那帮人出来,必须要他交出抢掠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们可别想走。
这般小伎俩压根瞒不过莫文的眼睛,心中暗暗发笑的同时,甚至还对这帮没有见识的土鳖投去鄙夷的目光。
想要依靠人员优势控制一名阵法宗师的行动力,这帮人可真敢想。
就这个局面,只要莫文想走,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各方势力掐算计时之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距离遗迹关闭已经不足两个时辰,可出来的人,才有一百多个,而且大部分都是没门没派的散修。
至于那些一线势力,以及世子,老二老三得人,竟然一个都没出现,这未免有些太怪了吧。
难道,最后这两个时辰还有宝物出世,这帮人还在里边抢夺?
带着种种疑惑与不解,众人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什么。
人群最前方,吕一剑轻摇手中折扇,带着从容自信的笑意,与身边的高元勋闲聊。
经过这几天的沟通,他们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决定由元鼎门提供法器,妙音商行负责售卖,所得利益四六分账。
当然,六成肯定是吕一剑的!
虽然这个分成比例让高元勋有些肉疼,可一想到老五那边的发展势头,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跟妙音商行合作,他可以不赚钱。
最主要目的,还是打压老五的扩张脚步,不然的话,等他们把生意遍布京南路的那一天,哪里还会有元鼎门。
殊不知,他这个担忧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老五的发展脚步为什么这么慢?
难道真是他没有足够的金钱扩张吗?
最主要还是,李沉海两口子一个月只有那么多产量,就算他把黑市占满整个京南路,也没有任何意义。
拿不出那么多法器出来售卖,一切都是白扯!
所以,元鼎门跟老三合作,看似是为宗门拓宽了销售渠道,实则就是一步臭棋,自己把自己往坑里踹。
此举不但成功引起李沉海的仇视,同时也使他们进入世子和老二老四的视线当中。
要知道,他们哥几个早就已经形成水火之势,虽然元鼎门是以合作的方式与老三接洽。
可在这帮人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站队!
就算以后李沉海不收拾他们,等到哥几个混战的时候,元鼎门也会被视为攻击目标。
连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单单一个金丹境就想进来掺和这档子破事,现在看来,高元勋还是要练,没有一点政治嗅觉,混什么江湖!
唏律律……
人群右侧,踏云车前方,毛发纯净如雪的飞马,有些不耐烦地发出嘶鸣声。
此时,马车旁站了两天的黑色劲装青年,消瘦的脸庞白净细腻,一头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腰间悬挂的短刀,刀柄处流转着银色云纹。
察觉到马儿的异动后,青年手腕翻转,几粒暗红色丹药径直落入飞马口中。
果然,吃了丹药的飞马,立刻恢复安静,极具灵性的它,甚至还不忘向青年点头感谢。
“星洲,还有多久?”
正在车厢静修的世子,突然睁开眼睛,口鼻间一缕白色灵雾缓缓散去。
随着聚灵阵关闭,黑衣青年往窗口移步,俯身应道。
“启禀世子,还有一个半时辰!”
“不过……”
听到他迟疑的语气后,世子稍稍侧目,隔着布帘吐息道:“怎么,连你都开始跟我绕弯子啦?”
杜星洲,最早跟着世子的人,没有之一!
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母亲是世子的奶娘。
这么多年,俩人一块读书,一块闯祸,因为调皮捣蛋,杜星洲替他挨过不少揍。
后来,秘密组建御灵军的时候,哪怕杜星洲没有时间管理,世子还是把统领的职务留给了他。
如果说山鬼是老五从底层崛起不可或缺的兄弟,那么杜星洲就是世子孤寂内心中,唯一可以倾诉两句的自己人。
“不敢!”杜星洲再次俯身,将之前收到的情报,一字不落汇报给世子:“军营传来消息,大概一个时辰前,有二十人的魂灯同时熄灭,现在还活着的已经不足二十人!”
“呵……”闻言,世子面色不改,揉着手心里的羊脂玉扳指,轻声笑笑:“御灵军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们死二十人,对面的情况或许……”
“叮铃……”
一句话没说完,马车厢顶缀着的小铃铛发出脆响。
杜星洲习惯性抬头,就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直奔他而来。
伸手接下这道传讯符,看到是军营那边传来的消息后,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当即轻点符纸开启传音。
“启禀统领,大概一刻钟前,云斩大人的魂灯熄灭了!”
传讯之人带着颤音,仅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他到现在都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
八千御灵军,刨除杜星洲这个挂名统领之外,只有八名千夫长职务。
云斩作为世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就这么突然死了。
这事任谁看到,恐怕都无法平静!
就像此刻,杜星洲攥着传讯符的掌心微微一颤,情绪不自觉出现一些波动。
世子对此倒是早有准备,甚至还有闲心安慰他:“无妨,应该是隐元丹时间到了,遭遇大阵轰杀,假死罢了。”
“只要保住肉身,一个时辰内还是有办法复活的!”
第322章 气氛有点不对劲!
云斩的死亡在世子的预料之中!
当听闻遗迹之中出现秘境,并且圈养着大量远古血脉后,他对于这次的寻宝结果,变得更加期待。
老实说,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在这几兄弟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哪怕是面对实力最强劲的老三,他也丝毫不虚。
之所以重视这个遗迹,主要还是御兽宗的功法令他异常心动。
倘若能够掌握控制妖兽的办法,他的实力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巅峰。
届时,哪怕同时面对老二老三,他也能从容应对。
更重要的是,庆王府这些年已经出现衰败之势,他必须想办法在短时间内继承王位,挽回眼前的颓势。
不然的话,继续这么萎靡下去,就算最后能够达成所愿,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也够人头疼的。
神识快速扫过现场,世子立刻掌控附近的情况,当注意到老三和老五都没有出现后,他有些不解的嘀咕道。
“老三最近干什么呢?”
“启禀世子,三公子近期一直没有露面。”杜星洲迟疑片刻后,回忆着前段时间获取的情报,微微皱眉:“他在半个月前去了一趟耒云城,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闻听此言,世子清明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看样子,他也有点着急了。”
耒云城乃是老太师的家乡,卸任之后老家伙便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不见什么外人。
随着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关于老家伙的消息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破船尚有三斤钉,老家伙在庙堂中混了一辈子,积累的资源和人脉,还是比较雄厚的。
老三深知自身根基浅薄,想要夺取王位,就必须紧紧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闻,老家伙前些日子身体不是太好,已经出现病入膏肓的局面,全凭天材地宝续命。
现在看来,这条消息八成是真的,否则的话,老三应该不会缺席遗迹之事。
“最近这段时间,盯紧……”
“嗡!!”
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大阵闪出一道白光,世子习惯性抬头,神识顷刻间扫过。
然而,莫文的反应更快,当那道白光出现时,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数次闪烁之后,刚刚出现的老五和山鬼,径直落入她的保护范围当中。
见此,周遭众人眉心紧皱,可又一脸无可奈何,只能迅速形成一道包围圈,阻拦几人脚步。
“怎么会是老五的人?”
世子看到山鬼和一名手下互相搀扶着出来后,眼底凝聚一丝疑惑。
在他的设想中,就算老五的人实力差一些,也不该是第一批出来的。
而且,看山鬼这般狼狈姿态,明显是经历过一场异常艰辛的战斗,刚脱身不久。
难道里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撤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老五还是太嫩了,没有提前笼络各方势力,这才出现如此惨痛的局面,数十人队伍,只出来两个。
不过,这个情况反倒激起了世子的兴趣!
能把老五的人逼到这般境地,足以说明,里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激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这些人变得如此疯狂!
“怎么样,公子有没有受伤?”
莫文站在二人身前,独自面对数百人,风轻云淡的问道。
“没什么事!”老五轻轻摇头,状态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之所以需要山鬼搀扶,主要是因为经过化龙池的洗炼后,他已经到达筑基境极限巅峰。
体内灵力但凡出现轻微波动,都有可能引发金丹雷劫。
因此,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处渡劫场地!
“咱们的人来了吗?”老五扫视周边一双双仇视的眼神,开口问道。
这个局面,出来之前他就想到过。
毕竟,那些提前出来的散修,肯定会把里边的情况进行详细阐述。
此刻,眼前这些人还停留在山鬼打劫所有势力的消息中,完全不知道传法楼擂台战,以及化龙池血纹大阵。
更不知道,此行八成以上人员,已经死在遗迹当中,不会再有出来的可能。
几人小声交谈之际,又是一道流光出现!
现场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谁的人。
“接应一下李兄!”老五清楚里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招呼莫文接人。
这一趟,李沉海的牺牲很大,并且大概率会暴露隐藏已久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嗡!”白光闪烁,莫文提前预判落脚点,灵力在其指尖勾勒出一道微缩阵纹。
李沉海和光着屁股蛋子的孙昭北落地时,还没搞清楚周围的状况,身影再次晃动。
直接被传送到老五身边。
“哎卧槽,这么多人!”一头红毛的孙昭北,发现现场数百人围成一个圈,瞪着眼睛盯着他们时,立马夹紧裤裆,接过李沉海递来的衣服。
他的储物袋落入血池中,早就被焚化了,这个时候,全身上下穷的叮当响。
“什么情况,要被围殴吗?”
李沉海眯着眼睛,默默打量周围情况的同时,伸手默默侧脸,确认人皮面具没掉,这才暗暗松口气。
只要不掉马甲,打架他也能接受!
“等人来,还是现在走?”莫文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悄悄向老五传音。
玄甲军大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真要是打起来,他们也有脱身的底气。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出现较大的损伤,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打一架,怕是走不了。
“先试试能不能走。”老五错身站在李沉海旁边,尽量不给外人窥探他的机会。
得到命令后,莫文掐指构建新的阵纹,准备无视这些人的注视,直接离开。
“锵!”
谁料,她这边刚有点动静,一杆赤色大旗穿过人群,眨眼间分裂出八道虚影。
旗杆砸入地面,山石迸裂,地动山摇。
八道虚影封锁八方,赤色大旗立于莫文面前,形成一重传送禁制。
与此同时,人群快速后退让出一条道路,戴着面具的福曜苍,一步步来到最前方,面罩下双瞳绽放邪异光芒。
只见他锁定山鬼的身影,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山鬼,交出储物袋和妖兽幼崽,打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323章 老二的心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受阻后的莫文,根本压不住内她那暴脾气,纤细手掌闪烁淡蓝色光影,飘溢出无数细小繁密符文。
就在这时,山鬼按住她的手腕,不想在此爆发大型战役。
传法楼和血纹祭台的事还没人知道,现在的他们还不算众矢之的。
所以,这个时候抓紧时间跑路才是正事。
否则的话,三天期限一到,没有人继续出来,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福曜苍,各个势力的分配名额,包括每人两万块灵石的费用,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山鬼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不急不缓的讲解其中缘由。
“进入遗迹之后,云斩带领大部分人马把持秘境入口,让我们交二十万过路费,声称要把在外边的钱拿回来,这个时候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会屈服吗?”
此话一出,附近围观者心底出现不同念头。
虽说山鬼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放弃。
毕竟,他们的做法太过于恶劣,连人家的储物袋和须弥袋都抢。
明显是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这个时候,你再谈什么规矩,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要么交出东西,要么我自己动手!”
福曜苍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又因为身份尊贵的原因,养成了火爆的性格且不容他人质疑。
因此,他的行事风格十分果决干练,不服就打,打到你服为止!
这一举动,引得几人很是不满,与他脾气差不多的孙昭北,火气已经飙到后脑勺,不需他人提醒,已经做好动手准备。
“那就动手,我今天还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山鬼向前一步踏出,长刀自丹田飞出落入手中。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向莫文传音。
“拔掉大旗后,你们马上走,我来断后!”
他心里清楚,一旦动起手,短时间根本脱不了身,万一在这期间有人出来,将大部队全都死了的消息公布。
他们再想走可就难啦!
“不自量力!”福曜苍厉声喝道,挥手间一杆大槊泛着血光出现在掌心。
作为福家长子,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不光在修行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军事方面也有数位名师指导,从小学习杀人术,十二岁上阵,时至今日,手里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直线飙升,远超同境界修士。
成功突破金丹境后,山鬼还是第一个敢向他宣战的!
在福曜苍的眼中,这就是挑衅,是在藐视他的实力!
所以,不管山鬼背后是谁,哪怕事后被五公子问责,他也要斩了这小子。
当双方亮起家伙,现场气氛愈加紧张之际,稳坐后方的老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站出来阻止的意思。
凭心而论,这么些年,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老五,甚至连对方的消息都不怎么在意。
在他眼中,老五连个下人都不如,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过是个姬妾生的废物,也配跟他称兄弟?
以前,庆王在的时候,他们兄弟还会收敛一些,哪怕心中有着诸多不满,也不会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而今,庆王被囚京城十几年,他们这些人羽翼渐渐丰满,谁还在意老父亲的叮嘱。
况且,世子和老三一个嫡长子,一个圣上亲封“奉恩将军”
他作为老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名号都没有,就像个小透明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就令他嫉妒心不断衍生的同时,时刻惦记着找机会刷一刷存在感。
在他看来,想要参与这场争斗,那就应该提前扬名。
而今天,山鬼就是块很好的垫脚石。
“山鬼,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交出储物袋,我放你们走!”
福曜苍手持大槊,周身气势开始缓慢上涨。
察觉到异样的围观群众,毫不犹豫后撤,一个个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准备近距离观赏这场大戏。
“废话连篇,你这些年是靠嘴获取的军功吗?”
山鬼懒得跟他磨叽,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打算退却。
大不了临阵突破,把对方拉进雷劫之中。
他倒要看看,福曜苍死在雷劫里,福家还会不会继续支持老二。
“找死!”被激怒的福曜苍气势暴涨,手中大槊爆发刺眼血光,浓郁的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头血色猛虎虚影,裹挟着惨烈杀意,直扑山鬼。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若崩山!
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无形的气浪犁出一道深沟。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山鬼瞳孔猛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锵!”
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天空闪过一道金光,速度快到离谱,就连神识都跟踪不上。
也是在这一刻,金光精准命中大槊枪尖!
两者碰撞,没有所谓的爆炸,气浪,甚至就连一一丁点火星都没出现。
可就是这么一箭,却使得那头血色猛虎瞬间溃散!
“谁!”
福曜苍右手麻痹已无知觉,目光扫过那支插入石堆中的箭矢,仰面望向天空,内心无比惊骇。
别人可能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则是门清。
这一箭,看似没有形成强大的破坏力,实则射箭之人有着极为深厚的功底,并且对于血煞之气有着深层次理解。
凭借高超射术,精准命中枪头,轻描淡写破除血煞虚影。
如果没有多年的沉浸与钻研,绝对不可能仅凭一缕气息,判断血煞之气的运转轨迹。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此人必定有过多年从军经历!
彼时,山谷中瞬间死寂,之前还准备看戏的围观者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
福曜苍什么修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金丹境的蓄力一击,竟然被人随手一箭破除,这其中什么含义,想必在场的人都能明白。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营救山鬼呢?
不会是老五带人来了吧!?
第324章 五哥,我来接你回家!
“呜~~~”
低沉,悠扬,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传来。
现场,数百人心里一紧,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空。
随着气流涌动,厚重云层缓缓推开,显露出的并非湛蓝天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庞大的阴影。
见此,老五眯着眼睛,心中似乎有了某种预感。
不待他多加揣测,一艘庞然大物,缓缓破开云海,显露狰狞轮廓。
“哪来的战船!?”
位于人群后方的老二,望着头顶足有千丈长的庞大战船,神色颇为难看的失声道。
不怪他惊讶,主要是这艘船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飞行法宝,这种级别的宝物,哪怕军中都不多见!
“呜~~~”
足有上千丈的战船,看似飞行速度缓慢,实则从显露真容至今,不过十几息时间,已经飞渡数十里距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擎天巨物!
战船船体由千年以上雷纹木制成,线条刚硬,棱角分明,船身布满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符文,船首尖锐如矛,雕刻着一头仰天咆哮妖兽头颅。
三根巨大桅杆高耸入云,上面悬挂的并非风帆,而是猎猎作响,绣着巨大“柳”字的玄黑色大旗。
彼时,船头位置,一名胖乎乎,穿金戴银,身披白色宽袖月纹袍的小胖子,挥舞着戴满戒指的小胖手,笑眯眯地吆喝道。
“五哥,我来啦五哥!”
“我来接你回家啦!”
风很大,但这两句话却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幕,使得众人齐刷刷回头,锁定被困的山鬼几人。
眼看已经没有继续藏身的必要,老五苦笑着摘掉脸上面具。
“嘶!真是五公子!!”
“五公子亲自进入遗迹,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怪不得山鬼誓死不退,原来五公子也在!”
当看到老五显露真容后,各方势力暗暗咂舌的同时,内心不由活泛起来。
刚才之所以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逼迫山鬼,就是因为老五不在,他们身边人少。
现如今,老五现身,这些人可就要掂量掂量了,为了那点资源,有必要掺和庆王府的事吗?
况且,柳家的突然出现,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单单一个老五就已经够他们畏惧,柳家作为京南路首富,所拥有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两家联手,现场没有人能拦的下!
包括世子在内,都不行!
老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柳家世代经商,外边人都传他们家是京南路首富。
实际上,这就是个象征性的叫法,只是为了彰显他们家有钱罢啦。
早在五十年前,柳家的生意就已经遍布东芝路,京赣路,齐云路等众多地界。
木材生意是他们最晚接触的行业,在这之前他们家是南部最大的茶叶供应商,并且还承接着皇室丝绸生意。
不然的话,仅凭一个木材商人身份,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庆王的座上宾。
“老五真是好胆,竟然敢亲自进去!”
柳家和老五的出现,使得一向沉稳的世子走出了车厢。
看到天空中悬浮的战船后,贵为庆王世子的他,眼底都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足有上千丈的飞行法宝,通体由千年雷纹木打造,光是材料就值七八亿灵石!
这柳家,还真不是一般有钱!
老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柳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来站队。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跟柳家的傻儿子玩得好?
“嗡……”
船身还在不停下降,顶级法宝所携带的庞大威压,宛若一座重俞万钧的山头,狠狠砸在众人头顶。
一些修为差的,直接瘫软在地,失去抬头仰视的机会,就连筑基境后期修士,都因此感受到一丝压力。
这是什么?
这就是来自顶级家族的下马威!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财能通神亦能役鬼,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登临山顶!
这一刻,什么京南路一线宗门,什么庆王府世子,公子,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见过世子,见过二哥!”
战船下降到一定高度后,柳壮壮向人群中的世子,老二拱手行礼,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打声招呼,转而望向下方的老五,继续乐呵呵的招手。
“五哥,你快来呀,这是爹刚给我造的大船,跑的可快了,昨天我还去京城玩呢!”
如说过置于头顶的战船,是柳家的藐视态度,那么柳壮壮十分敷衍的打招呼方式,就跟抽世子的脸没什么区别。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向你行礼,只是因为你是庆王的儿子,出于礼节而已。
悬在你头顶,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令他很不满意,选择这么高调的出行方式,就是为了给老五撑腰!
面对这种打脸式压迫,世子眼底出现一闪即逝的怒火。
不是他没有脾气选择隐忍,而是战船内部足有上千人的随行队伍,令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哪怕只是粗略扫一眼,他也能确认,这一千人,全是筑基境后期!
至于柳壮壮身边站着的钱伯,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八十年前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
绝对力量面前,他不忍也不行呀。
“壮壮,钱伯,你们怎么来啦?”
老五仰望近在咫尺的小胖子,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这段时间太忙了,原本他还想着过几天去柳府,带这小子玩几天。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找来了。
“爹刚给我造的大船,他说你在这边,就让我过来玩。”
壮壮油光蹭亮的大脸又胖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被埋没啦。
此刻,看似只是一句孩童间的玩笑话,却令众人心底不由咯噔一下。
柳擎天让他儿子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其含义不要太明显,这是直接摊牌啦!
公然表明态度,就是要支持老五!
这可把老二气的够呛,面色阴沉如水,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凭什么!
柳擎天是不是疯了,因为一个傻儿子,就这么不遗余力的支持老五,他脑袋有病吧!
第325章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壮壮与老五的欢快聊天内容,虽有些嘈杂,但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制止。
主要是站在他旁边的钱伯,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见他微微俯身,目光停留在福曜苍身上,表情淡然,开口道。
“金丹境欺负筑基境,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音落,一重无形压力自半空中坠下,狠狠砸在福曜苍肩头。
顷刻间,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福曜苍身子一矮,左侧肩头崩裂,血水顺着铠甲缝隙,止不住地流淌。
被压的抬不起头的福曜苍,身子不断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侧脸扑簌簌滚落。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压根不敢分神说话。
能站着已经是他的极限,为了保住福家脸面,他只能硬扛下这一波冲击。
略施小惩之后,钱伯右手虚握,一张赤金色劲弓出现在他掌心,左手搭弦,磅礴的灵力绽放刺目光彩,只是轻轻一拉,一支金色箭矢激射而出。
“轰”地一声炸响,围绕在老五身上的赤色大旗,直接被这一箭轰成碎片。
本就在硬抗的福曜苍,本命法宝被毁,心神骤然间受损,“噗”地一口黑血吐出,整个人身子一软,再也扛不住肩头重压,径直跪倒在地。
也是在此时,老二匆忙出手,祭出一柄血色如意,形成短暂反制之力,护佑福曜苍安危。
“前辈,你笑福曜苍以大欺小,眼下此举又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他是主动出手,我是略施小惩!”钱伯负手而立,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庆王府二公子,而区别对待。
这些年,柳家碰到的权贵数不胜数,想要从他们家刮油水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单靠王法和讲道理,可护不住这万贯家产!
“五哥,他们这么多人围着你干什么?”
柳壮壮后知后觉,来这么半天才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挠着头傻笑着问道。
“他们要打公子!”莫文抢先回应,气哼哼的说道。
她这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
“啊?”闻言,柳壮壮惊呼不已,胖嘟嘟的脸蛋写满愤怒,握紧双拳气的身子发抖,转头看向下边这帮人:“谁要打我五哥,揍死你们!”
本就死寂一片的人群,听到这话后,更是没人吭声。
柳壮壮是傻,可他身边的人不傻,谁敢在这个时候露头,那不就是找死吗!
眼看无人回应,壮壮有点慌了,涨红的脸蛋汇聚着急切与焦躁,转身拉着老钱的衣角,急的直跳脚:“钱伯,怎么办呀,他们要打五哥……”
“没事少爷,我给你出气……”钱伯带着慈爱的笑容,拍拍他的脑袋,安抚小家伙的同时,笑脸向后转去:“都聋了吗,少爷说揍死他们,没听见呀!”
对比柳壮壮的天真无邪,老钱行事风格显得有些潦草。
爱谁谁,先打了再说!
既然都不愿意露头,那就全都打!
公平公正,简单高效,多好!
呼啦啦……
战船后方,上千人队伍同时动身,宝光乍现,绚丽的光彩映照半边天空。
刚刚飞到战船上的老五等人,看到上千人全部清一色的中品法宝后,再一次被柳家的财富所震惊。
就这装备和行头,哪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家里就是有灵石矿,也不见得能养这么多筑基境后期修士。
“世子,我来顶住这帮人,你先走!”
人群中央,杜星洲一步跨出,立于半空准备拦住这帮家伙。
只要钱伯不出手,这些人想要杀他,可能性并不大。
“反了,我看柳家是要造反!”
围观者们四散逃离之际,老二遥指钱伯,恼怒之情不断冲击下,使他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面赤色令牌,猛地掷与空中,霎时间,令牌上龙飞凤舞,蕴含无上威严的“卫”字骤然亮起。
“老四!”
老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通过令牌响彻四方!
轰隆隆!!
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巨龙席卷而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赤红色重甲,手持长戈巨盾的身影。
队伍当中,一面面绣着火鹰的赤色大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赤羽军大部队!”有人失声惊呼。
“这下有好戏看啦,二公子竟然把赤羽军全都带了过来!”
“有意思喽,柳家与福家核心力量碰撞,谁输输赢还真不好说!”
赤羽军,福曜苍麾下主力军队,总兵力四千人左右,这些人不但接收朝廷的军饷,同时还在背地里接受老二,福家的资源供应。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现如今,这批人已经有一半以上突破筑基境修为,军阵展开之时,哪怕对面有上万人,他们也敢与之碰撞!
彼时,随着赤羽军的入场,杜星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旦双方开战,局面将会彻底失控,届时,世子的安危可就得不到保证啦。
为保存世子颜面,他已经连发三道传讯符,勒令御灵军出动。
参不参战不重要,以世子的身份,如果就这么狼狈逃走了,丢失的脸面可比这些人的性命重要。
唏律律……
众人对峙之际,大部队来到近前。
领头之人同样一身血色甲胄,稚嫩的面孔与老二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见他翻身下马,手持战刀去到老二身边,开口道。
“哥,人来齐了,共计三千六百人!”
“哼!”闻言,老二恢复从容姿态,昂首看向半空中的老五,讥讽道。
“五弟,你就以这种姿态,俯视自己的亲哥哥?”
“你有当哥的样吗?”莫文忍不住出头,站在船舷怒视对方:“你们兄弟几个内斗,关我们什么事!”
“莫文!”这时,世子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身边的老五:“他是我们的弟弟,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入了个这个局,谁都别想抽身!”
第326章 千年蛇妖
“啧……”战船边缘,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忍不住暗自嘀咕道:“一个王位而已,也不是坐龙椅,至于斗成这个鸟样吗!”
他确实有点想不通,这哥几个有必要因为一个亲王位置,搞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说到底,庆王职衔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手里既没有兵权,也没有辽阔的封地,更没有相应的政权,就因为一个所谓的封号,至于吗。
“有啥不至于的!”对于这个问题,孙昭北反而持有不同看法,这小子扫量着下边那帮人,冷笑道:“别说王位,小户人家都有争抢家主位置的。”
“宗门内想要上位,打的狗血淋头也不是没有。”
“王爷的身份可比他们尊贵多了,拿到手就意味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还具有一定的封地,掌控亿万万人生死,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呦!”闻言,李沉海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你为啥不回去抢家主位置?”
“拉倒吧!”孙昭北抱着膀,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家里那点生意算个啥呀,所有资源堆一块,都不见得能供养一个筑基境修士。”
“我现在回去,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这话倒是不假,以他筑基境初期的修为,只要愿意,立马就能获得六品仙官头衔,每年能领不少朝廷俸禄。
这个时候回孙家,肯定是整个家族沾他的光。
轰隆!
现场气氛愈加压抑之际,远方云层出现一道极为低沉的雷鸣声。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就见一袭庞大的阴影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尚未到近前,一股淡淡的腥味传进众人鼻腔。
这股味道类似于鱼腥味,可又没有那么强烈,仔细甄别,其中还混杂着一缕缕难以掩盖的血腥味,甚是奇特!
“嘶!”就当众人皱眉思量之际,乌光撕裂最后一片云障,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其真容后,众人瞳孔巨震,内心掀起万丈波涛!
在这之前,大家都以为那道乌光会是高阶飞行法宝,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法宝,分明就是一条活物。
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蛇!
彼时,蛇妖盘踞在半空中,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蛇躯蜿蜒如山脉,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如同两轮悬挂在空中的血色残月。
蛇信吞吐间,腥风阵阵,夹杂着那股奇特的混合腥味。
狰狞蛇首之上,身着玄色劲装,披着一件暗金色短氅的老三,立于蛇首鳞片缝隙之间,眉宇间带着一抹从容与自信,淡淡笑道。
“今天还真是热闹,没想到哥几个全都聚齐啦!”
“老太师的千年蛇妖……”世子眼底射出一缕精光,目光锁定蛇首微微隆起的肉球,不禁喃喃道:“看来传闻不假,此妖确实已经出现化蛟的征兆!”
据说这只蛇妖和老太师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两人认识三百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
平日里,蛇妖在太师内的地位极高,哪怕是家族核心弟子它都不怎么搭理。
没成想,它竟然被老三给收服了!
看来,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在进步,哥几个也都没闲着。
“老三,你不在耒云城待着,跑这凑什么热闹!”人群前方,老二带着强烈的不满,利用身份当众斥责对方:“还有,贵为庆王府三公子,与妖族为伍,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没脸呢!”
“嘶!”话音落,不等老三回应,蛇妖猛地探头,竖瞳爆发冰冷的杀意,鲜红蛇信吞吐间腥风四起。
“安静!”老三保持温和笑意,安抚蛇妖的同时,转而回应道:“二哥说的确实在理,但我有个问题挺困惑的,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妖族,为什么会出现在御兽宗遗迹呢?”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我才在此监督,防止那些害人的功法现世!”老二很是不要脸的回应道。
他的这番话,简直比肾都虚,完全是在败坏自己的人缘。
大家为什么在这相聚,说白了不就是想得到御兽宗的秘法,从而获取掌控妖族的手段。
你可倒好,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竟然好意思说出口。
这跟当婊子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呵,那我祝你成功!”老三冷笑一声,再没了跟他继续废话的意思。
这种无脑蠢货,如果不是有着卫家的支撑,哥俩加一块也斗不过老五。
蠢不可怕,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
足尖轻点蛇首,老三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己方阵营,而是转向世子所在的位置,微微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好久不见,刚才你一出场我差点没认出来!”世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他今天已经成为全场最大的笑柄,柳家踩一脚也就算了。
老三又在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此举无疑是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要知道,武康国对于尊卑长幼,君臣礼节极为重视,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忽视这些礼节。
而今天,柳家驾驭法宝骑在他的脖子上,公然挑衅庆王府威严,已经令他怒火丛生难以压制。
谁成想,老三又来这么一出,到达现场第一时间没有向他这个大哥请安也就罢了,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众多兄长。
看来,他也想和老五一样,准备当众撕破这层脸皮!
“世子说笑,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月余罢了,你我兄弟怎能认不出呢!”
老三直起腰杆,稍显疲惫的眼神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墨羽军的身影,不由开口问道。
“怎么,遗迹还未关闭?”
恭候许久的吕一剑,匆忙上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完全可以通过神识传音汇报具体情况,之所以亲口汇报,就是为了给老五等人施压。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当面告状这一幕!
第327章 拿钱,一个亿!
“五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都饿了……”
上空,位于战船边缘的壮壮,拉着老五的衣袖一脸委屈的问道。
他现在体重直逼五百斤,每天除去睡觉之外,最起码要吃十顿饭。
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会时不时肚子饿。
之前老五还担心过这个问题,后来看到他天天吃饭也不修炼,修为直逼金丹境后,就再没问过。
吃饭能涨修为,这种好事为啥要阻拦。
如果是他的话,觉都不睡,一天十二个时辰啥也不干,就吃饭!
“马上,咱们马上就走!”老五揽着他的肩膀,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灵果递过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咱们回去吃大餐!”
“嘿嘿嘿……谢谢五哥!”看到吃的,壮壮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转身跑到旁边椅子落座,大口大口造了起来。
每一口食物下肚,他都能感觉到无法言说的愉悦感在脑海中流转。
这也是他喜欢吃东西的主要原因。
“啧啧啧……这小子,不就是个大饭桶吗!”待在旁边的孙昭北,忍不住向李沉海传音吐槽。
说实话,活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胖的人,别说人,猪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闭嘴!”李沉海狠狠剜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壮壮这孩子挺不错,天真纯洁,而且天性善良,没有经受过外界污染。
和他在一起,还是比较快乐的,最起码说话办事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几人闲聊之际,老三昂首锁定战船,脸上洋溢着几分虚伪的笑容。
“五弟,下来聊聊吧,咱们兄弟几个想要聚齐可不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心中涌现不同念想,有些聪明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外围转移。
娘的,早就听说庆王府几兄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今天几头货在这碰上了,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真打起来,他们这些散修,小势力可不想被卷进这破事。
“主人,别听他的鬼话,咱们这就走!”
“公子,老三阴险狡诈,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别听他的!”
山鬼和莫文同时开口,劝说老五不要下去。
他们清楚老五现在的情况,全身力量都在压制躁动的灵力,压根没有动手的能力。
其余几人全是金丹境,倘若在这期间有人突然出手,最先受伤的肯定是老五。
“五公子,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关键时刻,站立在船头的钱伯,淡淡的语气中充斥着强大自信。
他是在告诉老五,不要顾忌对面有多少人,只要一声令下,他就有能力带走所有人。
“没事的钱伯,只是聊聊天罢了!”
老五神色淡然,视线在诸多兄长身上扫过,开口道。
“莫文,送我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看似危机四伏,实则所有人都在硬撑。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缩,当着京南路所有势力的面落荒而逃。
那么,从今以后他老五的名号连个屁都算不上,不光外界这些势力看不上他,另外几兄弟也会把他当做软柿子,随意揉捏。
所以,今天这个场合,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不能走。
况且,事情远没有莫文等人想的那么恐怖!
他们哥几个是在明争暗斗不假,可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在没有占据大义之前,谁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否则的话,弑兄杀弟的名头足以令他们这辈子翻不了身。
“你!唉……”
莫文拗不过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听令行事。
随着阵纹闪烁,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落在山顶人群之中。
“哈哈哈……”见此,老三放声大笑,上前扶住老五的肩膀,表现的十分热情:“五弟,我听说你亲自进入遗迹寻宝,没受什么伤吧?”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亲自去呢。”
老三清澈的眼眸凝聚着不易察觉的讥讽,看似是在关心他,实则就是笑话他穷。
“是不是手头紧缺钱啦?真要是不够花你就跟三哥说,咱都自家兄弟,我绝对不可能看着你为了点灵石去冒险!”
“哎,三哥还真是说着了!”老五顺势而为,脸上浮现一抹红润与感动之情:“最近生意不好做,店里压了不少货,手头上确实缺钱。”
“既然三哥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我也就不跟你客气啦!”
他现在是豁出去啦!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兄弟几个里边实力最弱,年龄最小的弟弟。
恰逢老三当众落他的面子,那不如顺水推舟,要点钱花花。
这玩意就跟捡的一样,不要白不要。
“没问题!”老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被他隐去,十分豪爽的应道:“三哥虽然算不上多么有钱,但给弟弟几个零花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回头我让吕一剑给你送去!”
“别了,就现在给吧!”这时,莫文打断他们的交谈,径直奔向吕一剑,动作干脆熟练,直接伸出小手:“拿钱,你主子说了,给一个亿!”
“一亿!!?”听到这个数字,吕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感觉这丫头已经不能抢来形容,简直就是趴在脖子上吸血。
张嘴就要一个亿,真拿别人当冤大头!
不就损你一句吗,就是皇太子过来,也没有这么值钱吧!
“哎,一亿灵石岂是小数,三哥赚钱也不容易,五千万就行!”
不等老三开口,老五抢先定下调子。
一亿肯定不可能,但只要他喊出五千万,以老三爱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讨价还价。
“五千万也有点多……”吕一剑臊眉耷眼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磨磨唧唧不想掏钱。
感觉到没面子的老三,内心虽有些气恼,可也不好当众表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转而将这股火气撒向吕一剑。
“怎么?给我弟弟点零花钱,还需要你这狗才同意?”
“奴才不敢!”吕一剑瞬间惊醒,慌乱之间取出五千块上品灵石,立刻交付莫文。
第328章 简单的愿望
老三本以为老五会顾及面子,忍下他刚才的讥讽,却不料这小子顺水推舟,舍弃面子换了五千万灵石回去。
虽然在他眼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可在现场这帮穷鬼势力眼中,他就是个凭借口舌之利,丢失五千万的冤大头。
因此,现在的老三心情不是太好,丢钱是小事,丢掉的脸面让他很是恼火。
“哈哈哈……”就在这时,老二带领着老四来到近前,当众大笑道:“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情真意切,让人敬佩!”
本就心情不好的老三,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来气。
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叫“你们兄弟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呢。
老五那般下贱货色,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二哥四哥,许久不见,不知……”老五转身行礼,一句话没说完,老四上前一步,拖住他的手腕直言道:“五弟莫要多礼,俗话说前有车后有辙,我们哥俩可不像三哥那么有钱。”
“你的礼太重,我们受不起!”
这俩货,轮番挤兑老三,真是想把他气死!
“咳……”眼瞅着气氛越来越怪异,世子一步迈到几人当中,目光扫过几个弟弟,意有所指地说道:“说来也是巧,上次京城见面,我就想约几位弟弟一同畅饮几杯,但因为各种事情致使大家没能聚齐。”
“既然今日在此碰面,不如趁势续上那场酒局!”
守候在一旁的杜星洲,闻听此言,指间储物戒指绽放光芒。
下一秒,一张长桌出现在众人面前,五把椅子分列两旁,桌上酒菜糕点一应俱全,还有圣上御赐的美酒,散发令人垂涎的香气。
杜星洲从右侧拎起一把椅子,摆放在长桌中间位置,世子当仁不让坐在主位,继而看向几位弟弟。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岂敢!”老二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行礼,带着老四去到右侧落座。
老三倒是自在,主动坐在左侧首位,给老五留下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对此,老五也没说什么,移步去到桌前,坦然落座。
不论从势力还是身份,他都是最低微的那一位,坐在这也没什么不妥。
而且,在他看来坐在角落里,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哗啦啦……
桌前,杜星洲拎着酒壶,绕桌一周为几位公子斟满。
世子指尖轻抚桌面,低垂的眼帘快速闪过数道复杂情绪,正想着如何打破今天的僵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势,几乎不可能打的起来。
就跟老五想的一样,在没有占据大义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背负弑兄杀弟的恶名。
所以,眼前这个局面,不光他在等,别的人也在等!
谁先犯错,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哎呀……”良久,世子长叹一声,白净的脸庞浮现些许笑意,一脸追忆的神情,感慨道:“上次咱们兄弟坐一块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十七年前,父王寿诞之日吧?”
他的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脸上笑容更盛,伸手比划道:“那时候的老五才十岁,好像还没有这把椅子高!”
“世子真是好记性,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老五端着酒杯,摇头笑道。
“怎么能忘呢。”老三在这时候接茬,眼睛里滑过一缕异样光芒:“那天过后,你就被父王扔到巨灵谷,整整三年没有露面。”
“说实话,当时我还找父王求过情,说你太小了,肯定闯不出来!”
这时,他端起酒杯跟老五碰了碰。
“那会儿二哥和老四还打赌,说你肯定会死在里边。”
“老三,你这话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老二目光如炬,盯着对面那张无比憎恶的嘴脸,冷哼道:“巨灵谷是什么地方,咱们都清楚,这些年有几个人活着闯出来过?”
“所以啊!”老三迎向他那仇视的眼神,咧嘴笑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变相夸老五厉害。”
“呵呵,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眼看二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本该看热闹的老五,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吧,跟几位兄长不同,虽说同在庆王府长大,但同人不同命!”
他拾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肉片,慢悠悠咀嚼的同时,轻声说道。
“十岁之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我娘搬进后院,这样,冬天的时候,她就不会冻得瑟瑟发抖,睡不着觉!”
此时的老五,看似漫不经心地谈论过往,实则他已经开始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去找父王,求他给我娘一座院子,哪怕是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都行。”
“可他说什么?”老五停下筷子,清澈的眼神扫过兄弟几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码,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想要,那就必须靠自己争取!”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回忆往事的平淡,可每一个字却都精准刺入在座几人的耳中。
尤其是“争取”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刻,附近安静的可怕,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四周。
站在世子身后的杜星洲反应很快,挥手布下一重隔绝结界,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进巨灵谷是为了得到什么,亦或者获取什么资格,其实,我只是想给娘换个住处罢了!”
“我以为高墙大院内,只有前院和后院区分,只要我娘能搬进后院,她以后就能抬起胸膛做人!”
他顿了顿,眼眶出现一丝红润,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后来我才真正明白那些下人口中的母凭子贵什么意思,在那王府之中,要想让母亲有尊严的活着,我就必须努力,努力出人头地!”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我娘能像其他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一直活下去!”
“她的一生已经被王府束缚,而我的一生同样被束缚,从巨灵谷出来的那一天,就只能一直往前走!”
第329章 不欢而散
“所以,我想活着,我想让娘活着!”
老五微红的眼眶在这一刻瞬间转变,眼神中的所有回忆与温情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无法撼动的坚定。
“世子刚才那句话我非常赞同,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棋手也好,棋子也罢,只要深陷在这棋盘之中,谁都没有退路!”
啪啪啪……
话音落,清脆掌声响起。
几人回头望去,就见世子轻轻鼓掌的同时,眼神中涌现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笑容越来越盛。
“老五,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你说的很对,棋手也好,棋子也罢,谁都没有退路。”
“但……”他缓缓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俯视几位弟弟:“棋手终究是棋手,棋子这辈子也只能是棋子!”
老五的话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更令他认识到,所有人都能等,唯独他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场赌局,只有他付出了筹码,赌的就是已经属于他的“世子”
他在蓄势成长,别人也没闲着。
十几年前,那个仅有十岁站起来还没椅子高的五弟,已经能够坐在他面前高谈阔论,甚至毫不畏惧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现在已经掌握上桌的能力,对于那把椅子产生了兴趣。
什么活着,什么有尊严的活着!
全是鬼扯!
谁他妈不想活着!
可这场棋局当中,唯有胜利者才能一直活下去!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指间储物戒指与之碰撞,发出“叮叮叮”地响声:“说实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虚度这么长时间。”
“如果十年前落下一子,或许,这局早就已经结束。”
“最起码,不会出现太过焦灼的战况!”
“十年前?”老三面露嘲讽之意,仰躺在椅子上,直视对面的老二:“这说明,不行就是不行,十年前不行,放在现在仍旧是不行!”
“占据年龄优势,却没有出现滚雪球的趋势,说明你并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要我说,学学父王没什么不好,只有先撤出酒桌的人,才能够清醒着走到家。”
“省的到头来,喝的烂醉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冻死在荒野!”
咚!!
下一刻,老四端着酒杯砸在桌面,锋芒毕露的年纪可忍不下这口恶气。
只见他捏着手里的酒杯,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三,质问道。
“你很能喝吗?”
“要不,咱哥俩先试试?”老三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老二和老四同属一个阵营,但对于现在的老三来说,巴不得找个机会,一口气把他们哥俩全收拾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算计的啦。
就算今天没有机会动手,最多一年时间内,世子肯定会想办法展开攻势。
老五和柳家绑定,老三获得老太师全力支持!
老二老四手持卫家军令,关键时候可以调动卫家一半以上核心力量。
这种局面下,世子根本等不起!
“饮酒可以,别的就算了吧!”眼看二人闹得有点不太愉快,世子出言压制道:“出门在外,莫要忘记各自的身份,你们不光代表自己,同样也代表庆王府!”
“酒就不喝了,喝多误事,省的老三瞎操心,怕自己冻死!”老二手腕一翻,直接将杯子里的酒倒在桌面。
他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实力正值巅峰,压抑许久的内心情绪,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多人在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对柳家战船展开冲击。
“走吧老四,今天这局不适合聊天!”
老二当着几人的面,带领弟弟起身离去。
他的态度早已表明,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罢了。
今天这顿酒虽然喝的不怎么开心,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最起码,老五的态度试探了出来,既然这小子也想上桌,那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
当下,目之所及全是敌人,缺的就是时机!
“这个老二,聊得好好的,性格还是这么急躁。”世子看着兄弟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叹息道:“要说这些武将出身的家庭,教育孩子还是不行。”
“小时候打打闹闹,这么大了还容易急躁,以后怎么办大事!”
“以后?”老三端着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碰,二人视线接触,发现彼此眼中有着同样的鄙夷,咂舌道:“哪来的以后!”
“哈哈哈……”世子闻声大笑,二人举杯同饮。
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起身朝不远处莫文点点头,准备离开此地。
他这边脚步刚刚挪动,就见数十道流光自大阵中飞出。
这一情景,令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八成是遗迹内残留的搜寻队伍出来啦!
这些人虽然没有经历传法楼,血池战役,并不了解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可那座残破的祭台还在,池底残存的精血也没有清理。
这个时候出来,双方一碰面,简单问询几句,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届时,云斩,马奎,林白饭等人的死,可就要算到他们头上啦。
到那个时候,谁他妈还有空听你解释!
“快走!”老五反应很快,赶忙招呼莫文转移。
也是在这时,数十道光影落地,各个门派势力,包括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派出去的人马,全都完好无损成功脱险。
原本他们还在外围搜寻山鬼等人的踪迹,直到鹿长老燃烧魂力,大片魂焰映照天际形成异象,这才引得所有人关注。
察觉到天空中那重难以抵挡的庞大威压后,这些人简单商议几句,决定回去看看。
可当他们去到遗迹中心,看到崩裂的地面,以及满是战斗痕迹的祭台后,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静悄悄的现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郁血腥味,提醒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
众人不信邪,围绕祭台方圆二十里展开搜索,尝试寻找一丝活人踪迹。
那时,距离遗迹关闭还有两个时辰,他们不相信大部队会提前退出遗迹,就算发生大规模战役,也肯定会有活口存在。
然而,抱着这种想法的他们,经历半个多时辰的搜寻后,连个毛都没找到,只在祭台附近,发现大量法器,法宝碎片。
从规模上来看,那些碎片最起码可以拼凑起几百上千件法宝。
如此庞大的数量,竟然全都以自爆的方式出现。
凭借这一点就能看出,这里一定爆发过难以想象的战斗。
因此,经过短暂商议后,这伙人决定退出遗迹,先回去看看外边的情况。
如果大部队全都回去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逗留。
可要是大部队全都没有回去,那这事可就大了,必须抓紧时间上报才行!
第330章 说不清楚,谁都别想走!
随着大批人马回归,现场乱作一团,各大宗门匆忙询问里边的情况。
尤其是秘境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得知这群人被撒出去搜寻老五,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遗迹内已经没有任何活人存在后,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乃至世子都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什么叫“遗迹内已经没有活人踪迹!”
如果这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云斩,马奎,林白饭以及大批量将士去哪啦?
他们总不会是自己走丢了,全都迷失在秘境里了吧?
“你胡扯什么,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人群中,高元勋抓着一名长老的衣领,满眼怒火的呵斥道。
他压根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足足六七百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人不说,就老段那性格,平日里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出门撒个尿都恨不得算上几卦。
他怎么可能会带着那么多宗门长老,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完全就是在放屁!
众人全被高元勋这一声吆喝唤醒,皱眉深思的世子,转头看看四周,突然发现没了老五的身影。
待到他抬头望向半空,这才发现柳家的战船正在启动,明显是要跑。
结合之前的情况,他和山鬼只带了两名手下出来,而且气息虚浮满身伤痕,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
如果说这些人的消失,跟他们没关系,傻子恐怕都不信!
“拦住他们!”
关键时刻,世子指向半空中战船,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怒容。
三十名筑基境后期将士,外加一个金丹境得力干将,如果这些人全都死了的话,可真够他肉疼的!
“动手,拦住柳家战船!”
这时,老二也反应过来,转而祭出血色如意,裹挟着庞大威势撞向战船。
马奎可是赤羽军不可或缺的得力战将,如果真死在老五等人手中的话,那这个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五公子,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合适吧!”
“老五,这么多人没出来,你想悄无声息离开,是不是心里有鬼!”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众多宗门,家族长老,掌权者齐刷刷飞上半空,骂骂咧咧拦住战船去路,
这些人多数都是金丹境修士,最次的也是筑基境后期。
如果说抢劫储物袋是在触犯宗门利益,减少了在遗迹中的资源收获。
那么数百人集体失踪,就是在挖他们的宗门根基,就跟挖人家祖坟没啥区别。
一个宗门或家族能不能长久发展,靠的是什么?
一是资源,二就是中高层力量!
在京南路这片地界,筑基境就是各方势力中高层力量。
尤其是一些小宗门,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全靠筑基境后期撑门面。
现在可好,去一趟遗迹,宝贝没找到也就算了,现在连人都不见了,甚至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是死是活都没说法。
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传讯回去,再次确认云斩的魂灯!”
彼时,世子面色阴沉,内心怒火已然快要压制不住。
刚才他还在嘲笑老五自降身份,跟一帮下人进遗迹抢东西。
结果,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局面出现反转,六百多人全都离奇失踪。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失踪肯定跟老五有关系,可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
要知道,那可是六百人,整整六百个筑基境且大多数都是筑基后期。
如果老五有能力灭掉这帮人的话,那他所掌握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
真要是那样的话,“世子”的头衔怕是真的要易主。
“不知所谓的东西,全都给我滚!”
战船前方,钱伯面对来势汹汹的各大势力,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锋利,庞大的威压随着怒吼席卷开来,放眼望去,没有一人敢与他对视。
此时,他望着怒火丛生的众人,严厉喝令道。
“现在退去,我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会怪罪任何一人!”
“怎么退!?”队伍前方,老二站出来怒视船头的老五,逼问道:“六百人到底去了哪,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不把这事说明白,谁都别想走!”
“没错!”高元勋紧跟着相应,狭长的眼眸渗出阴毒怨恨情绪,借着人多势众喊道:“我就不信你能把现场的人全都杀完!”
“柳家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京南路各大宗门暴乱,这个罪责,你们承担不起!”
“混账,真当老夫不敢杀你!”钱伯哪里受过这气,手腕翻转之际,已经开始准备搭弓射箭。
这些年,他跟着柳擎天南征北战,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
别说几个金丹境,就是元婴境他也杀过!
如果不是庆王府几兄弟在,现场这些垃圾,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刺目金光随着灵力注入愈发亮眼,上一秒还昂着脑袋叫嚣的高元勋,只觉一股凉意蔓延全身,随着金光越来越盛,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提前锁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得开这一箭。
就当他颤抖着身子,准备找老三求助时,老五突然现身,按住钱伯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冲动。
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京南路有名有姓的势力,倘若在此大开杀戒,肆意屠戮的话,将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届时,几位兄长借助朝中势力添油加醋参上几本,必然引起无数人针对,这对于他们以后的发展,将会形成巨大阻碍!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下方可有不少人等着他们犯错,绝不能给他们化身正义之师的机会!
第331章 开战!
“诸位道友,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能体谅你们内心的急切。”
老五立于众人面前,平静的外表下正在拼命压制躁动的灵力。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那股即将突破的念头。
但眼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原地突破,他只能一忍再忍。
“但那六百人的失踪确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遗迹内存活着一头大妖,他通过各种手段致使各方势力争斗,从而采集大量精血,以此来进行某种神秘召唤术,从而令远在万里之外的万妖国众妖降临!”
话说到这,老五让开身子,指着山鬼等人继续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我进去这么多人,这才出来几个。”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这帮人信不信,那他就不管啦。
如果他们还要纠缠不休的话,那就只能硬闯,先跑出去再说。
“现在人都死了,当然是你说的算,谁能证明里边有没有所谓的大妖!”
“就是,如果真有大妖的话,这座护山大阵岂能拦住他的去路,直接出来猎杀百姓获取精血,岂不是更容易!”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反驳层出不穷,现场八成以上势力,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老五有实力狙杀六百人,可这大妖的说法未免过于扯淡。
别说是他们,就是三岁小孩过来都不见得会相信。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大妖存活,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事别人不知道,世子心里可是门清,云斩身为金丹境修士都没能活着出来。
你们几个筑基境凭什么能活到最后?
因此,老五的解释,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这也导致围在船头的队伍,压根没有动弹。
见此,躲在船中央的李沉海,悄悄拽了拽孙昭北的衣袖,小声交代道:“等会要是打起来,咱俩先跑,可别掺和这事。”
“行哥,我听你的!”孙昭北连连点头,一脸谨慎的答应下来。
随着精血的缓慢吸收,他那一头红毛已经逐渐褪去,慢慢恢复黑色。
这也使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递增。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等那些精血吸收完,这小子应该可以突破筑基境中期。
从炼气七层到筑基境中期,合着他才是这次遗迹的最大赢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五,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人能反驳,但人死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眼看半天没人出头,老二注视着不远处战船,很是不要脸的要求道。
“要不这样,你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留下,一来证明你和那些人的无关,二来就当做你给大家的赔偿。”
“毕竟这次遗迹之行,他们死了不少人,理应得到一些补偿。”
“你还真是不要脸!”憋了半天的莫文,强行从人后挤出来,指着老二的鼻子怒斥道:“我们的人也死了不少,谁给我们补偿!”
“老二,你这种伪君子最恶心,自己不敢牵头,总想绑着别人一起上。”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这了,三个数之后,谁不退谁死!”
脾气火爆的莫文,最烦这种磨磨叽叽的伪君子,动不动就以集体利益当噱头,将大家拉到同一阵营,为自己壮声势。
在她看来,这种人比世子还要恶心,真拿别人都当傻子呢!
“一!”
莫文从不跟外人开玩笑,当即开口计时,非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不怕死的,能一直站在船前。
“二!”
当“二”字喊出口的那一刻,莫文双手合十,大量淡蓝色符文自她掌心飞出,以战船为中心,迅速构建出一重封闭式结界。
与此同时,钱伯已经做好开战准备,体内灵力正在快速调动。
与他们这边相比,船对面那些人则是有些慌了。
这个时候,既没有人出来带头,更没人出面表态,难道真要让他们当炮灰不成?
眼看莫文已经数到“二”,众人齐刷刷看向面前的老二,希望他能在这时间,带领大家坚守阵地。
“呼……”被骂了一通的老二,面色难看到极点,哪怕连续深吸几口气,可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
只见他轻轻挥手,下方蓄势待发的赤羽军们,迅速展开阵型,为接下来的战斗蓄力。
虽说他们身处地面,可能会有一些劣势,但三千多人组成的军阵,足以形成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
只要能够连续进攻数次,完全有机会将战船轰下来。
“三!”
莫文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娇喝声响起的那一刻,结界完成闭合,战船轰然启动,准备强行撞过去。
眼睁睁看着战船快速逼近,呆立在对面的修士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慌乱间迅速逃离,压根形成不了任何有效战力。
他们不傻,这种级别的战船,远不是个人能够匹敌的。
这个时候站着不动,才是真正的缺货!
“赤羽军!”当然,还真有缺货站着没动。
哪怕战船已经快要驶到脸上,老二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就赌老五不敢当众撞自己!
“吼!!”
下方,由三千六百人组成的军阵,无尽煞气直冲云霄。
此刻,福曜苍飞跃半空中,亲自主持大阵,接过老四扔来的赤色大旗,与三千六百人形成紧密联系,一缕缕血色煞气形成丝线,快速涌入阵旗当中。
“攻!”快被憋疯的福曜苍,仰面注视着战船移动轨迹,随着一声歇斯底里般咆哮,他那爬满青筋的双臂,猛地挥动手中阵旗。
“嗡!!”
旗面上闪烁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地狱睁开的魔眼。
无尽血煞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凶戾气息,悍然轰向正前方加速冲来的战船!
第332章 妖气冲天
眼看血色光柱从天而起,即将与战船发生碰撞,莫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双手印诀再变,环绕在战船周围的蓝色结界霎时间大放光芒。
无数符文疯狂流转,试图阻挡这重凝聚了数千人力量的惊天一击。
轰隆隆!!
血色光柱与结界发生剧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下方离得稍近的修士们好似被狂风扫中的落叶,惨叫着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瞬间重伤。
咔嚓……
下一秒,一道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还在硬撑的莫文面色突变,不待她有所反应,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裂痕!
虽然首轮冲击已经令血色光柱力量削弱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仍旧是一股无法估量的存在。
“噗!!”
结界彻底破碎那一刻,莫文立刻受到反噬,一口黑色血迹吐出,身影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好在,钱伯动作很快,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浑厚的灵力化作屏障,接替了莫文的位置。
轰!
爆炸再次响起,钱伯的灵力屏障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晃动,强劲的冲击力使他连续后退两步,可还是凭借强横的修为拦下了这一击。
然而,战船的去势却被硬生生遏制,经过这一轮轰击过后,船体剧烈摇晃,“吱嘎吱嘎”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像随时都会解体。
不得不说,数千人组成的军阵,瞬间爆发的战斗力当真是恐怖!
哪怕是钱伯这种元婴境强者,都被逼得连退两步,险些受到伤害。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下方那些人有单挑元婴期的能力,倘若放开手脚全力拼杀的话,谁还会傻呵呵的跟你玩正面对拼!
元婴期修士完全可以凭借超快的移动速度,来躲避军阵锁定,待到拉近距离冲进军阵之中,那就是狼入羊群,嘎嘎乱杀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真的出现生死之战,这些人连摸到钱伯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想要依靠人数压制,几乎不可能。
除非你能聚齐数万名筑基境修士,展开规模更为庞大的复合型军阵,可攻可守进退自如,不然的话,全都白扯。
“哈哈哈,老五,你们以为凭借一艘破船,就能闯出去?”
此刻,老二看着摇摇欲坠还未能恢复平稳的战船,脸上露出狰狞且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钱伯的实力确实可以屠光下边这些人!
但别忘了,他也有能力弄死船上的老五和柳少爷。
如果钱伯敢下场动手,那大家都别活了!
“五公子,你看好少爷,我去斩了他!”钱伯脚下发力,稳定船身的同时,冷厉的眼神锁定老二的身影。
他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
这些年陪在少爷身边没怎么动手,外边这群小崽子,怕是都忘了他的手段。
轰隆……
话音落,钱伯气场全开,独属于元婴中期的强大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方圆数百里云层瞬间被轰散,乌云遮挡的烈日得以显露,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下方数千修士,只觉胸口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一些低于筑基境的小辈,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一刻,钱伯消瘦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好似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凶神,只是一个眼神便令人心生寒意,肝肠寸裂。
“老狗,你敢!”确认自己被锁定后,老二感觉体内的灵力好像被冻结,金丹运转迟钝,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绝对实力面前,竟变得如此可笑!
眼瞅着局势往不可控方向发展,躲在人群后边的李沉海,赶忙招出观海图,拉着孙昭北的胳膊就往后躲。
“别看了,快跑,这要是打起来,还能有好?”
“对对对,快跑,这几个鸟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孙昭北重重点头,跟在他身边就往船后转移。
只等钱伯出手,引起空间颤动那一刻,他俩赶紧隐匿身影溜走。
这地方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战役。
现如今,锻体功法有了,化龙池也进了,他俩可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
“嗡!!”
就当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断后撤,防止被卷入战斗时,对面不远,那座护山大阵突然发生颤动。
就像是有人拿手轻轻捅了一下似的,阵法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凸起!
“嗡!!”
“嗡嗡!!”
紧接着,阵法快速闪烁,越来越多的凸起接连显现,明显是遭受到无法抵抗的力量,正在拼命压制。
看到这一幕的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不自觉转向身边的山鬼。
“怎么回事,鹿长老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他死没死,当时走得急,压根没有注意。”山鬼十分警惕地望着不断膨胀凸起的大阵,有些费解的嘀咕道:“就算没死,没了那么多的精血,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血!!”当听到“精血”二字,老五瞳孔剧烈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不禁喃喃道:“是了,精血,只要有精血就能开启祭台!”
“是这么个事,可问题是,他哪来的精血呢?”山鬼还是没明白老五的意思,眨着眼睛傻呵呵的说道:“如果自己能找到精血,何必骗这么多人自相残杀,这阵法怕是早就破了!”
“不不不……”老五轻轻摇头,响起最为关键的一环:“他有精血,那片秘境中,圈养着大量的妖兽以及幼崽!”
当听到这话时,山鬼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内心万分震颤地同时,颤抖着声音说道:“应,应该不会吧……”
“老家伙好歹也是妖族,说不定那群妖兽就是他留下的,这个时候全杀了,怕是……”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护山大阵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泡,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灵气溢出,也没有任何人族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重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妖气!
漫天妖气瞬间笼罩方圆近百里空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席卷整个山谷!
第333章 超出预期,四名大妖
“吼!!!”
山谷之中,一道充满暴戾与野性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自遗迹中扩散而出。
“这……竟然真的有大妖存活至今?”世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着那片被妖气笼罩的遗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御兽宗已经被灭两千多年,如果真的有大妖从那个时代活过来,时至今日,恐怕早就达到令人仰望的境界。
“保护二公子!”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被窒息感包围,福曜苍挥动手中阵旗,放弃针对钱伯的进攻,转而将老二老四围在中央。
当下这个节点他们不敢跑,更不敢动!
一旦大妖在这个时候冲出来,阵型散开,没有军阵的保护,有多少人都不够人家杀!
“世子,快走!!”另一边,杜星洲催动踏云车,想要拉上世子逃离这片险地。
存活数千年的大妖现世,这可比先前的争斗凶险千万倍。
况且,现在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有几头妖兽,万一对方数量众多,形成碾压之势的话,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别慌,再看看!”世子还算冷静,立于遗迹外围并不打算立刻撤走。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妖,能够在这种封印下存活这么多年。
至于个人安危,他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些年,他收集了不少宝物,哪怕是元婴后期在面前,他也有办法逃跑。
眼看他没走,另外几兄弟也打消了撤退的念头。
既然世子都不走,他们慌什么。
老二老四身边有数千赤羽军保护,老三身边有尊千年大妖守护。
至于老五那就更不用怕了,钱伯和上千名柳家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况且,大妖现世必将引起无极宫的关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支援到来。
“我尼玛,真出来啦!”唯有躲在船尾的李沉海不愿意冒险,一把拉住孙昭北就跑:“还等什么空间颤动,赶紧溜!”
直到现在,他一想起鹿长老强横的神魂攻击,就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热闹谁爱看谁看吧,他是不等啦!
船尾,观海图显现,出现轻微波动。
察觉到异常的钱伯,十分警惕往后看去,目光扫过,就见二人在他眼前消失,再无任何气息残留。
“这……”钱伯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出奇的法宝,其隐匿效果,险些躲过他的神识。
“怎么了钱伯?”老五顺着他的目光,习惯性望去。
“咳……”钱伯轻咳一声,恢复淡然姿态:“刚才你那两个手下,好像是跑了……”
他不知道李沉海和老五什么关系,看到他们站一块,就以为是玄甲军的一员。
“呵……”老五扫量一圈,确认是李沉海后,轻声笑笑:“没事,那是我朋友,胆子有点小,不愿意涉险。”
“那还真是胆小,有我在,就算有大妖现世,也没什么好怕的!”钱伯相当自信的说道。
接着,他看向那片被妖气完全占据的遗迹,不禁微微皱眉。
“这里边真有存活两千多年的大妖?他是靠什么活着的?”
妖族与人族不同,它们并不依靠灵石修行。
初期,通过吸收日月精华开智,正式修行之后,一般情况下只有两条修行路线。
第一种,吞噬同族或者人族,可以快速增加妖气储备,且不需要努力,一个劲吃就行,大多数妖族都会选择这种方式。
第二种,则是继续吸收日月精华,寻找天地灵根,灵果等等方式修行,这么做修行速度缓慢,修行十年都不一定有吞噬一名人族修士管用。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没有业火缠绕的妖族,渡劫时会比那些靠着吞噬晋升的妖族轻松不少。
而且自身根脚干净,没有因果缠绕的妖族,修行到一定地步,是可以和人族一样,飞升上界的。
当然,除去这两种修行方式之外,还有一些更为快捷的办法。
但那些方法远不是普通妖族可以接触,就连钱伯都没碰见过几个。
因此,他才会好奇,遗迹封闭这么多年,吸收不到日月精华,吃不到人的情况下,这只大妖靠什么活着?
“活着的那头,只剩下残缺元神,它就是当年的叛徒,是它开启的通道,放那些大妖进来屠戮!”
老五紧盯着正在汇聚的妖气,目光不断转动,试图找到鹿长老的身影。
“现在出来的这些,肯定是从通道内传送……”
没等他说完,下方妖气出现剧烈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快速搅动。
紧接着,一条通道慢慢显形,无数道模糊的身影自妖气中缓缓上升。
“哈哈哈哈……人族……”
一道低沉且刺耳的大笑声传到现场每个人耳朵里,一些修为弱的,甚至感觉头晕目眩,神魂受到些许影响。
随着身影不断上升,墨绿色妖气之中,四道人影出现。
为首那人,身披一条兽皮缝制的浅褐色衣袍,琥珀色双目散发幽暗的绿光,稀疏的长发披散肩头,坑坑洼洼的脸上刻着扭曲的五官。
佝偻的身躯堪堪到达成人腰间,这也为它那副丑陋的五官,增添几分阴戾。
身旁,另一人则与之相反,超过两丈高的身影宛若一座小山头,肿胀的头颅比腰窝还要粗上几圈。
口中那条沾满黏液的舌头,足有一丈多长,看到面前这些数千人族之后,口水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与之相比,余下那两位大妖则显得正常不少,二人同为女性外形,兽皮包裹着曼妙的身躯,妩媚精致的脸庞洋溢着魅人心魄的笑容。
兽裙之下,两条圆润饱满的大长腿,就那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任凭他人观赏。
在妖族眼里,肉身是兴起时交合欢愉的工具,也是争夺地盘时的武器,更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容器。
因此,他们并不在意这副皮囊的外形,只要能用就好。
第334章 金翎破空阵
“四尊大妖!!”
当看清楚面前局势这一刻,就连世子都不免吓了一跳。
从刚才就听老五说,里边存活着一头历经两千多年没死的大妖,这才转个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四个了!?
“世子,快走吧,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一旁,杜星洲都快哭了,驾驭着踏云车急的直冒汗。
四尊大妖,这可比四位元婴期修士更难对付。
以目前的力量来看,别说抵抗这四人,能不能让人家吃饱都是两说。
“现在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封锁这片空间,谁敢乱动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世子眼底的惊骇渐渐恢复平静,感应着周围静止的空间波纹轻声说道。
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用,只希望钱伯和老二的人能多撑一会儿,撑到无极宫的人到来。
“呵呵呵……”妖气弥漫,乌云压顶,现场气氛愈加凝重之际,一名绿色竖瞳妖女扫量着眼前这么多人,不自觉舔了舔嘴角:“没成想,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一出来就能见到这么多美味的血肉……”
话音落,周围妖气快速向着他们四人汇聚,一直被妖雾笼罩的遗迹在这一刻得以显露真容。
如果说四尊大妖的出现,对现场众多修士已经形成难以抵抗的压力。
那么,妖雾散尽,近万名或站或立,手持各种由骨头制成武器的小妖,就是令他们彻底绝望的开始。
看着盆地中央,血红色祭台旁边密密麻麻,人身兽首的各阶小妖,现场数千修士,心头瞬间蒙上一重阴霾,冷汗顺着额角不受控制滚落。
近万小妖,且九成以上已经开始化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群妖兽,最低都是三阶以上!
妖族自有一套境界划分,简单分为一到九阶,前三阶对应人族炼气九层。
中三阶对应筑基境前中后期!
七到九阶则是与金丹境前中后期媲美。
成功跨过九重境界的妖兽,即可称为大妖,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同时也能顺利完成化形,外貌基本与人族无异。
再往上,则被统一称为妖王,实力足以和人族化神期修士比肩。
据说万妖国已经出现新的妖王,但具体有没有这回事,暂时还不清楚,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
而今,近万名三阶以上小妖的出现,已经足以令整个京南路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任谁都没想到,眼前这座被灭两千多年的遗迹,竟然真的可以连接万妖国通道。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刚才没有说谎,云斩那些人,八成是被抽离精血,成了启动那座祭台所需的能量。
“嘶……”遗迹中央,数百头七阶以上妖族,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族修士,口水止不住的流。
甚至有些心急的,已经抄起家伙准备动手。
整整数千年时间,他们一直被拦在群山之中,始终无法入侵人族城镇。
有时候,隔着结界看到那些细皮嫩肉的人族活动,它们馋的一个劲啃石头。
人是什么?
人是这世间最美味,最诱人的食物!
吃了他们不仅可以增加修为,同时也能满足口舌之欲。
尤其是撕咬时,那种哀嚎,嘶吼,求饶与绝望时的哭泣,更令它们沉迷其中,久久无法忘怀。
当然,以上那些它们都没体验过……
毕竟,这些小妖活的最久的,也不过八九百年时间,之所以了解这些,全都是闲暇之余,听族内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们提及。
好在,它们今天运气很好,通道开启的时候,它们正处于轮换休息状态。
负责值守的四位首领当机立断,带领近万小妖穿越通道,享受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
如今,通道能量已经耗尽,再想开启,就需要它们亲自狩猎,补充所需精血。
“结阵,死守!”福曜苍最先反应过来,操着沙哑的嗓子,挥动手中阵旗,开始调动赤羽军将士,仅剩不多的煞气。
顷刻间,军阵收缩,血煞之气再次升腾,构建起一道快要凝为实质的防线。
“钱伯……”吃饱饭的柳壮壮跑到船头,瞧见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妖兽后,吓得心里直突突,攥着钱伯的衣袖,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两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害怕……”
“少爷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钱伯拍拍他的脑袋,转而看向身边的老五:“五公子,你们带着少爷先回船舱,这里我来应对!”
“钱伯,能行吗?这可是四尊大妖!”老五眉头紧锁,很是担忧的问道。
还是李沉海有远见,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跑了。
他就不该跟着世子在这傻站,现在可好,想要冲出去指不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放心,这艘船有着不俗的威力,可以抵挡很长一段时间!”
钱伯面色虽显凝重,但还是有些底气的。
说话间隙,只见他随手甩出上百块极品灵石。
灵石闪烁着令人目眩的灵光,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嵌入战船两侧早已预留的凹槽之中。
“嗡!”
下一秒,战船猛地一震,船体表面黯淡的玄奥符文瞬间被点亮。
无数道淡金色光线从符文上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在船体表面交织、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
“起!”钱伯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猛地按在脚下甲板上!
轰隆!
战船两侧船舷如同活了过来,厚重的甲板发出沉闷声响,向两侧缓缓滑开,变形,伸展!
眨眼间,两面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能量光翼,如同巨鸟展翅般,在战船两侧轰然展开!
光翼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和符文构成,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展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战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弥漫的妖气都逼退了几分!
“金翎破空阵?!”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艘船还装备了如此强大的阵法。
此阵一旦启动,消耗巨大,但防御力堪称恐怖,并且可以通过积蓄能量进行毁灭性反击!
第335章 无极宫,援军到达
“呵……有点意思!”驼背大妖望着战船缓缓升起的大阵,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但却很快被贪婪取代:“小的们,尽情享受属于你们的血肉吧!”
“嗷吼!!”
下方,近万小妖举起手中武器,充满兽性的眼神锁定近在咫尺的人群,狞笑着展开冲锋。
美味就在眼前,这群从来没有尝过人肉的小崽子们,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饥渴。
吞噬血肉只是一方面,它们还需要采集大量精血来为祭台二次充能,眼下,重新开启通道才是最重要的事。
它们不傻,深知现在这点力量没有任何希望侵占这片土地,只有传送更多同族过来,才能长久在此扎根,享用无尽血食。
“元婴中期,吞了他,我或许能够再进一步!”肿胀巨妖贪婪的目光锁定钱伯,裹挟黏液的舌头,宛如一条游蛇在空中不断飞舞。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一股狂暴气息,直扑战船!
“滚开,那是我的!”竖瞳妖女面色一冷,玉手轻挥,无数粉红色花瓣汇聚成一道粉色龙卷风,带着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旋转着撞向船头。
两尊大妖接连出手,虽然进攻方式略有不同,但却几乎同时降临。
“御!”钱伯须发飘逸,体内灵力毫无保留注入阵法核心。
身后千名筑基境修士同时释放自身灵力,尽全力抵挡来自大妖的威胁。
“嗡!”
随着磅礴的灵力注入,两面金色光翼猛地向内收拢,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将整艘船牢牢护在中心!
轰!轰!轰!轰!
数重恐怖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击在金色护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形成一圈圈令人绝望的冲击波,呈环形迅速扩散。
下方,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低阶妖兵,都被这股冲击波掀飞,修为弱者瞬间重伤,当场暴毙者足有数十人之多。
彼时,金色护盾剧烈波动,凹陷,光翼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暗不定,看似快要到达极限,实则光幕韧性十足,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破开。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极品灵石的充沛灵力供给。
之前设计这艘船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攻守兼顾这个问题。
从不差钱的柳擎天大手一挥,从天工坊请来数位炼器宗师以及阵法大师,联手打造金翎破空阵,并且在之前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二次升级。
他这么做就是想要一个绝对安全,保证壮壮乘船游玩时,可以不受外界影响,更不会遭到别人惦记。
至于花多少钱,用多少灵石,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也就导致,整艘船造价飙升,光是篆刻阵法,就花费了两三亿。
而核心阵法位置,更是镶嵌了一百零八枚极品灵石,构成一座往复循环的聚灵大阵。
只要外围金翎破空阵没有问题,哪怕被困在船里,也不用担心缺少灵力供给。
轰轰轰……
船头,光幕前,肿胀巨妖不停挥动拳头,每一击都足以轰塌小山,可却始终攻不破金色护盾。
随着一阵阵粉色花瓣袭来,护盾表面金光流转,如同流淌的融金,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花瓣撞在上面,宛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迅速消融,泯灭。
只留下刺耳的摩擦声和淡粉色烟雾,始终无法突破正面防御。
见此,妩媚妖女脸上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独门绝技,专破护体灵光和法宝防御,寻常元婴修士护身法宝根本挡不住,没想到这艘船的金光护盾竟然如此坚韧。
“吼!!”一旁,连续攻伐近万拳仍未能攻破防御的肿胀巨妖,猛地张开巨口,一股粘稠腥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漆黑毒液如同瀑布般喷向巨盾。
滋滋滋滋……
毒液与金光护盾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下一秒,随着一阵阵毒雾升起,护盾表面金光迅速黯淡下来。
“哼,雕虫小技!”钱伯冷哼一声,指尖在阵盘连续点动。
只见护盾内部,无数细密金色符文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被毒液侵蚀区域。
霎时间,金光猛地一盛,那些毒液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蒸发,净化。
经此一役,护盾光芒虽然消耗不少,但却依旧稳固。
“别玩了,一起出手,速战速决!”另一位面色清冷,久未开口的妖女,身影一晃出现在护盾上方,双手十指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意,狠狠抓向护盾右侧阵脚。
与此同时,驼背大妖紧跟着行动,佝偻的身躯挺直几分,一股漆黑的妖气从其体内喷出,化作无数条细小毒蛇,嘶嘶作响,扑上同一位置,疯狂啃噬,撕咬。
轰轰轰……
肿胀巨妖和那妩媚妖女同时调转方向,选择相同位置猛攻。
这一刻,四尊大妖终于不再留手,将攻击全都集中到一点!
“嗡!”
下一秒,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集火的位置金光闪烁,光翼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噗!”
首当其冲的便是钱伯,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四尊大妖同时出手,即便有极品灵石支撑,恐怖的反震之力,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钱伯!!”壮壮看到钱伯吐血,眼眶突然红了,拖着肥胖的身子就要往前跑。
老五动作很快,一把拉住小胖子,面色极为难看的安抚道:“没事,钱伯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千万别过去打搅他。”
“稳住!”察觉到后方情况的钱伯,擦擦嘴角血迹,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咔……”
话音刚落,一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破!”清冷妖女看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利爪猛地一撕!
轰隆!!
金色护盾轰然炸开,无数金色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恐怖的冲击波将战船掀飞出去,船体在空中剧烈翻滚,船上众人摔作一团,修为弱者更是口喷鲜血。
“哈哈哈,破了!”肿胀巨妖发出狂笑,兴奋甩动着猩红的舌头。
“精血归我了!”清冷妖女动作更快,当即化作一道幽影,直奔悬浮在半空中的钱伯而去。
危急关头,老五拦着壮壮,果断咬破舌尖,准备施展秘术逃生。
虽说这么做会对他的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与性命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孽畜,休得猖狂!!”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紧接着,一道银色剑光宛若天罚般自天际尽头轰然斩落,目标直指清冷妖女。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意已经让清冷妖女感到皮肤刺痛,灵魂颤栗。
性命攸关之际,她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猎物,身影急退,险之又险避开了那道剑光。
轰!!
银色剑光划过天际,大地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狂暴的剑气疯狂溢出,附近数十头妖兵瞬间被绞成肉泥。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四尊大妖,全都抬头望向天空。
远方天际,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好似神只降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战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之上,雷光缭绕,威势惊人。
无极宫,终于到了!
第336章 末流者,斩!
“什么东西嗖一下过去了?”距离山谷三百多里外,李沉海回头望着平静的天空,皱眉问道。
刚才他们哥俩正撅着腚跑路呢,一个没注意只觉得一股凉风从头顶刮过,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等到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如此快的速度,这要是个修士飞过去的话,最少也是元婴境界。
“哥,快跑吧,我觉得不对劲!”站在他身边的孙昭北,望向山谷方向,看着天空中弥漫的妖气,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始终无法平静。
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以前出去砍人抢地盘的时候,都没有过。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李沉海转头就跑,刚走几步,身影再次一顿,目标转向东北。
这可给孙昭北看懵了,赶忙追上去询问:“哥,回家不是这边,咱是不是走错啦?”
“你懂个屁!”李沉海闷头只管狂奔,阴恻恻笑道:“这个时候回家不光不安全,还有可能把人引去。”
“咱直奔星衍宗,先去莫文的地盘避避风头,等我成功突破金丹境,再回去也不迟!”
“对对对,他们人多,先去那边躲躲。”闻言,孙昭北一个劲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哥,还是你聪明,这事就应该让他们顶着。”
这次遗迹之行,他们哥俩当真是险象迭生,险些死在里边。
如今,好不容易跑出来,他们才不会傻呵呵的往上山镇跑呢。
先找个地方熬过最后几个月,届时,只要能够成功突破金丹境,正面压力就会减弱许多。
就算真被人扒出身份,找到上山镇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就不信,世子那帮人会为了他这样的小卡拉米,派出元婴境强者围剿。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带领家人连夜跑路,先离开京南路再说。
到时候,凭借金丹境修为,去哪不能混口饭吃,何必在这受窝囊气。
……
御兽宗遗址,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致使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感应到半空中那五人强大的威压后,四尊大妖也没敢轻易挪动脚步,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会儿,探探虚实。
主要是刚才那一剑太过于犀利,已经令它们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如果当时躲避不及时被击中的话,就算能保住性命,这一身血肉皮囊,也将面临崩溃的局面,从而导致它们实力锐减,只能元神形态存活。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具体实力之前,它们不敢轻易动手。
彼时,下方近万小妖也被这些人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带着警惕的眼神缓缓后退,哪怕面前就是鲜嫩诱人的血肉,它们也没了继续吞噬的心思。
这一举动,也令世子等人压力骤减。
虽说刚才的主战场在老五那边,但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尤其是老二那边的赤羽军队伍,更是在无数小妖的冲击下损失惨重。
数千名将士为了维持大阵,不得不连续压榨自身潜力,来抵抗妖族大军冲击。
反倒是那些独立个体,因为大妖无暇顾及,这才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老三凭借千年蛇妖帮扶,立于不败之地,仅凭大妖所散发的气息,就吓得那帮小妖不敢上前。
世子和杜星洲都是金丹境修士,二人手中法宝层出不穷,直接在妖族队伍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虽然消耗不少灵力,但好在并没有因此受伤。
唯有那些底蕴稍差,自身实力又不够过硬的势力,抗不过如此庞大的进攻压力,最终只能带着不甘与绝望,沦为妖族口中血食。
这会儿,寂静的山谷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半空,希望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此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队伍前方,世子注视着那名身披银甲,手持古朴长剑的青年,眼底涌现些许疑惑。
他在京都也有一些关系,对于各个势力当中的佼佼者都有了解。
可眼前这青年,却顶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此事还真是稀奇。
难道,无极宫内隐藏着大批量没有露面的高手?
“陛下有旨!”
就当现场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帮人动手时,银甲青年清朗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只见他手持一卷明黄色卷轴,其上绣着五爪金龙,散发令人心悸的皇道龙气。
卷轴缓缓展开,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轰然降临。
山谷内,不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妖族妖兵,全都身子一颤,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面。
就连处于山巅之上的四尊大妖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但好在,它们修为深厚,暂时还能扛得住。
“凡我武康疆域,妖邪禁行!”
“今有万妖余孽,擅启通道,祸乱京南,着令:无极宫镇守使萧谆,率部荡平妖祸,诛杀恶首!”
“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山谷内的威压瞬间荡然无存,众人这才得以喘息,跪伏在地齐刷刷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是在这一刻,萧谆将目光扫向人群中的庆王府几兄弟,再次开口道。
“陛下口谕,庆王府几位公子接旨!”
刚想站起来的几人,听到这话后,当即身影一矮,齐声喊道。
“臣等接旨!”
立于半空中的萧谆,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就连语调都不由拔高几分。
“妖祸之乱由尔等引起,理应由尔等平定,今令无极宫看守大妖,余下妖邪由尔等诛灭,半年为限,末流者,斩!”
“钦此!”
萧谆的声音好似冰冷的剑锋,狠狠刺进几位公子哥心底。
尤其是那句“末流者,斩!”更是令他们胆颤心惊,宛如魔咒般一直萦绕在耳边。
第337章 京南路,乱了!
“臣,臣等接旨……”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叩首。
此刻,他的眼底已经被惊骇完全占据!
末流者,斩!
短短四个字却比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决绝,这哪里是平乱,分明就是让他们兄弟在这场祸乱中自相残杀。
“人族皇帝,好大的口气!”驼背大妖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不由发出刺耳的嘲讽:“想拿我们当磨刀石,就凭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怕是不行吧。”
“哼!”萧谆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雷光再现,遥指四尊大妖:“孽畜,陛下旨意已明,尔等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无极宫所属,结四象锁妖阵,困住它们!”
“遵令!”身后四名元婴强者齐声应道,身影瞬间散开,占据四方之位。
这四人各持一面阵旗,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嗡!”
顷刻间,四道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纵横交织,化作一个足以覆盖小半个山谷的巨大光幕。
光幕四周,青龙游戈,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镇守,四象虚影栩栩如生,散发恐怖威压。
直至这一刻,四尊大妖面色剧变,它们能感应到这座阵法的厉害之处,四象之力对于妖气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净化。
妖气撞在光幕上如同冰雪与烈阳,眨眼间便被消融殆尽。
此阵真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专门针对妖族而设计,主要以困,镇,炼为核心。
一旦被困其中,妖力会遭到不断消磨,虽然短时间不会对其造成太大影响,但只要困得时间够久,这些大妖的实力就会慢慢减弱,直至被彻底炼化其中。
“诸位公子!”随着四尊大妖被困,萧谆目光扫过下方:“陛下旨意已下,半年期限,诛灭京南路残余妖患!”
“四尊大妖已经得到控制,无法继续召唤援军,无极宫只看守大妖,不会插手尔等猎杀!”
“半年后,以诛妖数量,妖丹品阶论功排名,最后一名,依照军法,斩立决!”
这些话,不仅对诸位公子造成不小的冲击,同时也令那些妖兵们乱作一团。
眼看前来带队的四位大妖全都被困,失去主心骨之后,这些妖兵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心思,全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展开逃亡。
面对这种情况,兄弟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完全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他们心里清楚,依照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杀得光这帮妖兵,既然溃散早晚都会发生,现在阻拦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整备人马,抓紧时间突破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那群妖兵里,可有数百名七到九阶的妖将,这些家伙足以和人族金丹境修士抗衡。
如果不抓紧时间突破,仅凭一堆筑基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对方。
甚至还会出现被反杀的局面!
“走!”半空中,老五将视线投向正在疗伤的钱伯,催促道:“先回星衍宗,通知家里的人,抓紧时间突破,不要再有任何压制境界的行为!”
“是主人!”山鬼沉声回应,视线扫到那些四处乱窜,到处逃亡的妖兵时,脸上不由浮现一缕担忧:“主人,这些妖兽得不到控制,怕是会吃不少人。”
“等大部队集体突破后,京南路估计要被它们祸祸的不成样子了。”
“我知道!”老五眼神极为复杂的注视着地面来回奔走的妖兵,不免长叹一声:“咱们人员有限,如果不抓紧突破的话,哪怕拼着全军覆没,也拦不住这群妖孽。”
“而且……”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盘坐在半空中,维持四象大阵的萧谆等人,终究没有说出口。
陛下已经将无极宫的高手派过来,结果却命他们只困不杀,这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
他就是要借这次妖祸,强迫庆王府几兄弟决出雌雄。
甚至不惜牺牲京南路亿万老百姓都要这么做!
对于这一点,老五想不通,更体会不到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过是个庆王头衔罢了,这几年,他们几个孩子明争暗斗打打闹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没人会管。
可现在呢,陛下亲自下场,强行推动这场争斗,而且还将整个京南路百姓拉进来陪葬,他到底图什么?
是要昭告天下,庆王府这几个小崽子,为了争权夺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故意放出来近万妖族,祸害老百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庆王头衔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最后能赢,恐怕也没人愿意坐上那把椅子。
……
京南路妖祸的事情,连两个时辰都没用,便已经传遍整个武康国。
尤其是本地宗门,家族势力,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面色苍白,如丧考妣,感觉天都要塌了。
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人族城镇。
这对于金丹境就能横着走的京南路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
这个时候,别说普通人,就是那些仙官家族,一线宗门势力全都算在内,有一个算一个,他们谁能抗住如此凶猛的攻击。
一个两个妖兵,或许还会有喘息的机会,可一下子放进来上万名!
到底谁剿谁啊?
谁来剿?谁又有这个实力剿!?
想明白这一点的修士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扭头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围剿妖族?
剿个蛋!
谁爱剿谁剿!
这种吃力不讨好,随时都会没命的活,谁爱干谁干,他们肯定不参与!
这种关键时期,但凡脑子正常,日子还能过下去,没有自杀倾向的人,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逃离。
至于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那就跟他们没关系啦!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谁操心这破事!
第338章 肆意屠戮
当晚,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哥俩,刚回到星衍宗,就发现老五一行人已经比他们提前到达。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妖祸消息后,本想着在这里安安生生修炼的李沉海,坐不住了。
他跟这些人不同,他们过了今天不讲明天,那条命早就跟老五绑在一起,是死是活这辈子就那么回事啦。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孤身一人,上山镇还有一家老小呢。
妖祸乱世,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底层老百姓!
别人的生死他可以不管,但家里那些妻儿老小,他怎能坐视不理。
况且,听老五这些人的意思,想要组织大范围猎杀,最少要等半个月时间,必须要等那些筑基境后期全都突破金丹境后再动手。
半个月时间!
说的倒是挺轻松,且不论那些宗门势力能不能顶住半个月,下边那些普通百姓,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别说半个月,他们连五天,十天都撑不住!
那可是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以及数百名七阶以上妖将。
一个县城一名妖将就能轻松屠个干净,整个京南路才多少人,哪够人家吃的!
越想越是着急,仔细思索一段时间后,他把孙昭北叫到跟前,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星衍宗客房内,哥俩相视而坐,李沉海也不磨叽,取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扔到他怀里。
“这里边是一百块极品灵石,事发突然,我也没跟你商量,就把它给分割了。”
“但你放心,用的都算我的,回头我把你的份额补回来。”
“哥,你说这话干啥,咱们兄弟分什么你我,只要你需要,全都用了也没事。”孙昭北握着储物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骨子里的江湖义气,哥们情谊仍旧没有磨灭。
对于李家人,他是真真正正当做自己家里人,甚至比自家人更亲切。
“你先听我说完。”李沉海摆摆手,脸上挂着从未出现过的凝重。
只见他屈指一弹,一尊手持长戟的石像出现在房间内。
“这东西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家里也有一个,你应该见过。”
防止这小子搞不明白怎么用,李沉海放缓语速,指着石像说的特别详细。
“我等会传授给你使用方法,装备中品灵石可以抵御筑基境修士进攻,上品灵石可以抗住金丹境攻击!”
“你等会找老五换点上品灵石带着,将这东西布置在孙家,可保你一家老小不受妖祸影响。”
“然后你再回上山镇,把你嫂子和孩子们接到青河县忘川阁,那边有山鬼的人,可保平安。”
“如果遇到抵抗不了的妖将,就换上极品灵石,绝对可以抗住很长一段时间!”
“是哥,我记住了!”孙昭北攥着手里的储物袋,重重点头。
他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李沉海还能想到孙家。
甚至先让他回孙家安排妥当后,再回上山镇。
如此缜密的安排,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由此可以看出,李沉海也在一点点改变。
换做以前,他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叮!”
下一秒,惊鸿从李沉海储物袋里飞出来,清脆的剑鸣令人精神一震。
“你现在已经筑基境,驾驭法宝飞行速度更快,时间不等人,准备出发吧。”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你就跟在春霞身边,看着他们娘几个别出什么事,我这边也不用担心,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待在星衍宗安全肯定没问题。”
“好的哥,我全听你的!”
孙昭北眼神格外坚定,转身收起那尊石像,将储物袋收进怀里。
此刻,这东西就是他们孙家的护身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
天亮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御兽宗遗迹处于群山之中,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一千多里。
普通人想要跨越这段距离,少说也要一两天时间。
可对于那些三阶以上的妖兵而言,不过是半天功夫罢了。
经过一天一夜奔袭,落荒而逃的近万妖族大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任何组织纪律可言,冲进人族城镇就是肆无忌惮的屠戮。
一开始,它们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山谷内的人族修士追过来,展开围剿。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预想中的追捕画面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个人族修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就令它们压抑许久的内心得到释放,尤其是看到那些鲜嫩可口的血肉时,贪婪伴随着原始野性同时爆发。
这群畜生,终于对那些普通百姓伸出魔爪。
清晨,第一缕霞光刺破云雾,驱散最后一缕黑暗。
距离御兽宗遗迹两千里左右,泸州府下属石头村内,往日里的炊烟与宁静消失不见。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沿着第一缕晨光不断向外扩散。
村子中央有座石磨,平日里不少村民都在这里聊天乘凉,偶尔还会有一些孩子爬上去玩耍。
而今,石磨上布满残肢断臂,混合着肉泥的殷红血水,顺着石磨下边的水槽往下滴落。
与此同时,一头人身猪首的妖兵,张开大嘴躺在地上,任凭混合着肉泥的血水顺着水槽滴进嘴里。
它那尖锐的獠牙已经被血水染红,深褐色瞳孔随着血水入口,变得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老祖说的没错,小孩子的肉磨成肉泥更好吃,而且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
不大会,野猪精放肆大笑的同时,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石磨上只剩下几个幼童脑袋,有些不满地擦擦嘴角,准备再寻几个出来,饱餐一顿。
人族真是好东西,又好吃又能增加修为,而且还好抓,随便找个村子就有一大堆,根本吃不完。
怪不得老祖们到死都想着反攻人族居住地,这里简直就是为妖族量身打造的乐园。
“还他妈想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就在这时,对面巷子里,一名骨瘦如柴,满脸麻子的瘦小男子,抓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从里边跑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丰腴的妇人,抓着他的衣角不断哭嚎着,一个劲哀求。
“狗哥,狗大爷,求求你了,放过娃吧,他才两岁,我们家剩这一个男丁了,求求你,放了娃,吃我行吗?”
第339章 希望在哪?
“现在知道求饶啦?”麻杆男带着淫笑回头,打量着脚下的女人,嘴角扬起说不尽的坏笑:“当初你们可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这小子名叫赖狗,就是村子里的小混混,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在这一带活动。
天天啥活不干,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别人家媳妇,经常遭到村里人围殴。
如果不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或许早就已经将他乱棍打死在祠堂。
昨晚,妖族侵入村子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村口偷看村长儿媳妇洗澡,恰巧碰见领头的几个妖兵。
快被吓尿的他为了活命,当即生出主意,声称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要给这帮妖族带路。
领头的妖将看他骨瘦如柴,岁数也不小了,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也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谁曾想,这小子干活还真挺卖力,谁家有姑娘,谁家有几个孩子,他都门清。
甚至连自家亲人,堂兄弟都不放过,全都贡献给这帮妖兵吃个痛快。
虽说这么做有违良心,他也有些不忍。
可看到那群妖怪对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连瞧一眼的意思都没有,随意丢弃时,这小子心中贪念丛生,哪里还管什么宗族情谊。
转头带着那群妖兵挨家挨户搜寻,一夜时间没到,村子里的人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来还活着的,也被逼得不敢露面,要么躲进山里,要么藏进家里的地窖,企图通过这个方式躲过一劫。
然而,赖狗在村子里活动这么多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不,眼前这对母子就是他从水井里捞出来的,正准备献给猪妖,讨好这帮畜生。
“求你狗爷,只要别吃孩子,你想怎么样都行!”妇人挂满泪痕的娇嫩脸颊写满了屈辱。
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已经做好受辱的准备。
“哈哈哈,想我赖狗还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现在轮到你们求我了吧!!”赖狗闻声得意大笑,扭曲的面孔已经失去最后一丝人性。
这般举动落在妇人眼中,几乎与那些生吃活人的畜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比那些畜生更可恨!
村子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伤害大家最深的竟是他这个同族!
“可惜,你现在想通已经晚了!”赖狗猛地收起笑意,拎着手里还在挣扎的孩子,眼里汇聚着难以形容的阴毒:“吃了他,你也是我的!”
“不!”闻言,妇人瞳孔剧烈收缩,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可言,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然而,她的求饶声在赖狗听来,如同天籁之音一般,令他变态扭曲的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大王!”他拎着手里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野猪精面前,献宝似的托举到近前:“这孩子才两岁可比刚才的嫩,您尝尝!”
“哈哈哈哈……”獠牙血迹尚未褪去的猪妖,看到他奉上来的孩童后,不由仰天大笑:“不错,你很好,接下来的路还是由你来带!”
“是是是,感谢大王不杀之恩!”赖狗满脸堆笑,奴颜尽显,就差跪下给对方舔舔蹄子:“大王您慢用,我这就出去继续搜寻,村子肯定还有活着的孩子!”
他转身奔向对面巷子,脸上那副恭维的笑容转变的很快,一把抓住妇人的长发,准备往隔壁房子里拖。
“妈的,老子忙活一晚上,也给我爽爽了!”
此时,女人如同一尊被抽取灵魂的石像,就那么瞪着赤红的双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野猪精扔到磨盘上,肢解开膛破肚。
这一刻,她被赖狗拽着头发在地上拖行,空洞的眼神仰望苍穹,麻木的内心泛起一连串疑惑。
修士在哪里?
救赎……又在哪里?
那些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
石头村的悲惨情景,在京南路各地随处上演。
无数村庄被妖族大军侵占,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在这一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乱了,全乱了!
村子里的人往山里跑,镇子上跑!
镇子里的人往县城里钻,挤破脑袋涌向府城,都城!
一时间,整个京南路到处都是逃窜百姓身影。
这一时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主也好,财阀也罢,哪怕是县太爷都不管用。
在妖族大军面前,人族之间只有嫩和柴两种区别。
从事发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庐州府,东平府等重要府城,涌进无数避难的百姓。
街道上,胡同里,随处可见逃难百姓的身影,拥挤的人群占满整条街道,各种哀嚎声,哭诉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重难以压制的怨念,笼罩整座城池。
府城府兵全面出动,在各部守将带领下,登上城墙。
作为常规府兵,他们的兵力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守城将领也不过是个筑基境初期罢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那些老百姓哭诉绝望,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到明天。
东平府城墙之上,身着陈旧甲胄的士兵们,紧紧握着手里的长矛或弓箭,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内心止不住地颤抖。
楼梯口,知府邱明远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快步登上城墙,他本想观察一下城外的情况,看看附近有没有妖兵活动轨迹。
可当看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百姓时,他那阴沉的面庞变得更加难看。
“大人,城外人太多了,并且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咱们是不是要……”
守将挎着腰刀来到他面前,试图劝说他打开城门,放这帮百姓进来。
结果,他的话没说完,就见邱明远猛地转头,阴冷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冷冷说道:“怎么,你是在可怜这群一无是处的刁民?”
“既然这样的话,方校尉不妨出城,跟他们一起抵御妖族大军!”
第340章 妖族来袭,速归!
此言既出,周遭数人顿感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身躯不禁微微战栗。
这个时候出城,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大人,方校尉也是为了城防安全问题着想,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师爷,朝方校尉摆摆手,将其撵走的同时,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劝慰道。
“而今,妖族大军来势汹汹,像咱们这种大型府城一定是它们的进攻目标。”
“眼下,守城的府兵就那么几千人,而且大多数不具备抵抗妖兵的实力,如果真有大股部队过来的话,怕是撑不过半天时间!”
“半天?”邱明远闻言冷笑,消瘦的脸庞弥漫着化不开的忧虑与烦躁:“我看,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朝廷也不派人下来平乱,这是要放弃整个京南路吗!”
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说说,离开东平府,老家伙连个屁都不敢放。
陛下旨意已经传遍各大府城,明确要求各地驻军,正常城防战可以进行,切不可私自调用驻军围剿妖族。
待到庆王府几兄弟解决完这个烂摊子后,所有的损失皆由他们承担!
此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各府城捧着圣旨就跟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当场卸任,告老还乡。
好家伙,这哪是圣旨,分明就是催命符!
这么多妖兵游荡在京南路地界,结果圣上只要求驻军守城,明令禁止他们出城围猎,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最后还说什么,一切损失由他们承担。
他们拿什么承担?
他们承担的起吗!
京南路数亿基层百姓,经此一役,能不能剩下七八成都是两说。
死伤这么多人,怎么承担?
来年的赋税,谁来弥补?
说得好听,让庆王府的人承担,问题是,这笔账谁敢去找他们要?
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官员,绞尽脑汁从下边榨取。
花钱倒也是小事,反正在他们眼里,老百姓就是用来榨取利益。
不出这个乱子,他们每年也会动用各种理由不停压榨,现在出现这事,大不了明年少往口袋里装点。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老百姓生死可以不顾,下边官员总要顾及一下吧。
府城的官员尚且好一些,敛财这么多年,身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朋友客卿,只要肯花钱,生命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问题是,县城那些知县衙役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都死了,明年由谁来帮忙暴敛财政,执行那些敛财任务!?
收不上来规定的税额,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不上不下,夹在中间度日的官员。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先想办法保住手下核心成员的性命。
只要这些人不死,他就算是掌握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扛过这一轮妖祸后,他们又能延续以前的逍遥快活日子。
至于损失的钱财,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只要还有老百姓,他们就不会缺钱花!
“大人,要不咱们试试……”
咚咚咚……
师爷一句话没有说完,城墙楼梯口传来沉重脚步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一名身着官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来到近前。
“安乐县知县孙昭东,见过邱大人!”
来人正是调任到东平府下属安乐县的孙昭东!
前几年,孙家通过各种关系,花费不少钱财打点,才给这小子弄个知县官职。
原本想着上任之后,孙家搬过去好好经营生意,肯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谁曾想,安乐县那个破地方不是一般的穷,寻常老百姓吃饭都是问题,县城里的酒楼,妓院,赌坊,一天都不见得能有人进门。
就连油水最多的赋税,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没有一年能收齐的。
为了孙昭东的政绩,孙家每年都要往里边贴一点钱,才能把这烂账平了。
也就是当地有点矿产能够开采,不然的话,他这个知县真就是一点油水都捞不着。
“孙大人,你不在安乐县守着,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邱明远眉头拧成一团,盯着他喝问道。
凭心而论,他对于这个新到任没几年的小子,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年轻,能办事,又会说话,又懂规矩。
每次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完成,年底的时候,该递交的孝敬更是只多不少。
相比较同级别的官员,孙昭东算是比较令他满意的。
前段时间,征收人丁税时,最穷的安乐县却是第一个完成,这可给邱明远高兴坏了,为此亲自向上递一个折子替孙昭东请功。
“大人,事发突然,我也是没办法!”
孙昭东面露急色,左右扫量一圈,确认没人关注后,悄悄上前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妖祸蔓延到安乐县,死了不少人!”
“下官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求大人能够施以援手帮帮忙,下边的人可以不管,我的家人总要活着吧!”
他也是逼得没招了,这才带着全部家当过来求援。
就像他说的那样,下边的人可以不管,身为知县,家里的人他总不能毫不过问吧。
“咳……”邱明远捏捏那一叠银票,估摸着应该有上百万两,塞进袖子里后,这才缓缓开口道:“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城外这么多百姓堵着,我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这样,你先回去等着,只要这边人手空出来,我立马安排人过去支援!”
满怀希望的孙昭东,听到这话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邱明远个老东西竟然如此不要脸,不办事也要收钱!
“大人……”不愿意放弃的孙昭东,忍着心底的不满,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否请东平府驻军……”
“你觉得呢!”没等他把话说完,邱明远脸上那一抹温和笑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冰冷的语气简直比刀子都锋利:“孙大人,之前我还是比较看好你的,甚至亲自为你递折子请功。”
“可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呢,东平府驻军那也是你敢奢望的存在?”
“别说你,就是我过去,你看他福家会不会正视一眼!”
“大,大人,下官绝无此意,更没有……”孙昭东慌了,刚想解释几句,就见一道流光自半空中飞来,径直落入他的手中。
当看到是从安乐县传出的传讯符后,他的神色陡然间一变,指尖颤抖着点向符纸。
“大哥,妖族来袭,速归!”
第341章 给我个痛快吧!
安乐县,东平府下属最穷最偏僻的地方。
三面环山,只有县城正对面一条蜿蜒的小路,供百姓们日常出行。
由于周围几座山头的缘故,致使当地百姓压根没有多少耕地。
没有地种,他们就只能靠山吃山。
平日里大部分人通过于砍柴,挖野菜,捡拾一些蘑菇,竹笋之类的东西果腹。
至于打猎之类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三座大山全都被县城里的各大家族承包开矿,连年开采导致山体到处都是大窟窿。
山脉都被掏空大半,山头上的绿植,林木成片成片死亡,仅有的那点野物也因为环境的变化,跑的跑散的散。
虽说这些人雇佣一小部分老百姓开矿,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造成的破坏,却令大部分人连最后一点口粮都没了。
山上林木成片成片的死,山体被掏空,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根本长不出来。
长此以往下去,为了活命,那些老百姓只能一点一点往外迁移,找寻别的生路。
这就导致安乐县陷入无法解脱的恶性循环,越挖越穷,越穷越挖!
如今,全县人口不足十万,并且还在以极快的流失。
原本,这个烂摊子就已经够孙昭东头疼的了,结果,妖祸来袭,使的这一进度再次加快。
得知安乐县被妖兵袭击后,孙昭东顾不上援兵之事,而是恳求邱明远借他一匹快马,想要快点折返回去。
或是看在一百多万两银票的面子,又或是有些于心不忍,邱明远派遣方校尉亲自出发,驾驭法宝送他回去。
这一举动令孙昭东喜上眉梢,本以为方校尉会看在往昔的面子上帮扶一二,就算不能清除县城里的全部妖兵,也应该对他孙家照拂一些。
谁料,方校尉心系东平府数以百万民众,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将他送到安乐县城外,立马折返回府城,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对此,孙昭东面色一变再变,心生绝望之际,还是咬着牙直奔孙家。
当他进入县城,站在街道上那一刻,眼前所看到情景简直跟炼狱没有任何区别。
十几头妖兵结伴同行,冲进县城就是一顿屠杀啃食。
街道上,随处可见被啃了一半的尸体,咬碎脑袋的幼童,以及缺胳膊少腿,还没彻底咽气的少女。
这些妖兵喜好不同,追求的东西自然不同。
有的喜欢吃小孩,有的只喜欢吃十几岁的花季少女,觉得女孩的肉更嫩,更香。
还有一些只喜欢吃胳膊,大腿之类的四肢,碰到喜欢的多吃两口,口味不对吃一口就丢!
这就导致,整条街上,随处可见带着牙印的残肢断臂,鲜红的血水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形成一条极具视觉冲击的血腥溪流。
“大,大人……”
就在孙昭东傻愣愣看着尸横遍野街道时,一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肚子上被抓出数道露骨伤痕,趴在地上轻轻拽着他的裤脚。
孙昭东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望去,看到他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后,唇角蠕动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大,大人……给,给我个痛快吧……”
老汉趴在他的脚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气息极其微弱的求情道。
“太,太疼了……钻心的疼……死了好呀……”
“大,大人,求你了!”
闻言,孙昭东呆滞的眼神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突然扬起一缕凄苦。
“呵呵呵……”
他笑了,寒光闪过,一柄短刃刺穿老汉心口。
这一刻,得到解脱的老汉也笑了!
……
妖兵没有任何组织和目的,它们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冲到哪杀到哪。
放眼望去,只要是人,那就是它们狩猎的对象。
北城,靠近山林位置,一座三进大宅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院子里,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猫着腰,动作极其轻缓,正忙着拆院墙。
孙家当初买这座宅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特意在后院院墙处砌了道暗门,一旦遭遇危险,打开就能往北边上山跑。
虽说进山也不一定能活,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肯定要比留在城里强。
彼时,家里核心成员围在后院,悄咪咪砸墙,不敢搞出太大动静,生怕引起妖兵注意。
那些女眷们则是忙着收拾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值钱的东西。
虽说家里的钱已经被孙昭东全都拿走搬救兵,但破船尚有三斤钉。
孙家这些年多少还有点小积累,眼下既然要走,那肯定要全都带上。
议事厅内,孙海龙急的像头驴,来回转圈长吁短叹个不停。
从听说妖兵进城开始,他就命人给孙昭东传讯,这都一个时辰了,人还是没回来。
听出去打探情况的下人说,外边已经彻底乱了。
那些妖兵进城就开始杀人,不管男女老幼只要碰见就是杀!
而且,它们对于修士,炼气家族更感兴趣,专门寻找这样的势力屠杀,依靠吞食修士血肉增加修为。
据说,半个时辰前,已经杀到县衙附近。
那边距离孙家不过三里左右,眼瞅着就要冲到他们这边来。
这个时候,孙昭东还没有回来,这可让他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跑了,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弄,粮库里的粮食,这座花费了几十万两重新收拾的房子,就这么扔啦?
地下的聚灵阵刚用没有一年,那可是花费上千块灵石请人搭建的,为此还搭了不少人情。
本以为能借助此阵法为孙家催生出几个炼气境修士。
谁成想,这还不到一年,就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孙家辛辛苦苦三代人,耗费七八十年时间,攒下这么点家底,就盼着借助孙昭东股东风,乘势而起!
结果可倒好,上任安乐县这几年,好处没捞到多少,破事倒是一大堆。
第342章 全都不要了!
“爹,爹!!”
门外,孙昭东刚跑回后院,就开始扯着脖子喊。
这时,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听到动静,都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是他回来后,众人匆忙涌向议事厅,想要了解一下最新情况,看看府城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出兵。
此刻,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的孙海龙,听到儿子的呼喊后,面色陡然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往外看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儿子胸前多了一片暗红色血迹,这可给他吓得够呛,慌忙冲上前扶着他的肩膀左右端详几圈。
“怎么了这是,谁的血?你受伤啦?”
“没有没有,这是回来时在路边碰的。”孙昭东喘着粗气,慌乱的眼神扫过四周,看到家里人都在后,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就见他转身看向众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带点吃的喝的就行,那些不重要的身外之物,全都不要了。”
“咱们马上就走,先撤出县城上山躲躲!”
听他这么一说,孙海龙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抓着儿子的手掌猛地一紧。
“儿啊,一百多万两银票都没能换来救兵?”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孙家现有的全部家当,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连条活路都换不来。
这事搁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爹,府城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城内外挤满老百姓,我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了,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援兵希望不大……”
孙昭东耷拉着脑袋,很是沮丧地说道。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了,说到底还是钱太少的缘故。
一百多万两银票,听着是不少。
可要是换算成灵石,也就五六百块而已。
这点小钱,在知府大人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他怎么可能放弃自身安危,调遣人马支援安乐县。
“那,那……”孙海龙面露迟疑之色,多年来积攒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溃散一空,支支吾吾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只能紧紧攥着儿子的手,摇头叹息道:“罢了,世事无常,这就是命!”
“大不了,咱们还回上山镇,重头开始就是,只要人活着,钱财丢也就丢了。”
“是爹,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还是先走吧!”孙昭东抱着跟他同样的想法,叮嘱完这些琐事后,匆忙跑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身衣服。
这身官服太扎眼,而且还沾染了不少血迹,很容易被妖兵追踪到。
他们既然要跑,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确定逃跑之后,孙家院子里变得更加忙碌,各方女眷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囊,将自己平日里积攒的私房钱,首饰之类的拼命往里塞。
虽然孙昭东说了,这个时候不要带那些没用的金钱,可这帮娘们哪里管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压根不舍得丢。
就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后院墙头已经拆的差不多时,孙昭东的媳妇拎着两个包裹,怀里抱着刚刚三个月的儿子,右手还提着一个装满珍珠玛瑙的首饰盒。
刚走出门口,她就与迎面而来的丫鬟撞个满怀。
为了保护儿子,她习惯性后退一步,手中首饰盒却是应声落地。
嘭!
足有十几斤的盒子落地那一瞬间,摔了个粉碎。
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一般的情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彼时,院内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过头来,正在换衣服的孙昭东,更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匆忙从屋里跑出来。
当看到是自己的蠢货媳妇,闹出这么大动静后,他那涨红的脸庞凝聚着令人畏惧的怒火。
“蠢货,我刚才怎么说的,多带粮食吃喝,拿这些破东西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当喝?”
“你不要我要,这是我娘家给的陪嫁,死也要带着!”他媳妇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父亲是一名八品仙官,在安乐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成亲的时候,孙家势力不如他们家,这也就导致,这娘们来了之后多少有点小脾气。
眼看她死到临头,还要捡那些破烂,孙昭东咬紧牙关,一把夺过孩子就准备往后院跑。
这种蠢货死不足惜,多搭理她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孙府后院紧张气氛,一头身高近丈,人身熊兽的妖兵,裹挟着碎石尘土,轰然砸落在院子中央。
沉重的骨制巨斧拖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斧刃上挂着的碎肉,随着它的移动散落地面。
这一突然情况,吓得所有人呆愣在原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熊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转动硕大的头颅,凶戾的眼神扫视四周,
“妖,妖兵……”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当即打破现场的死寂。
这一刻,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刚才还在拼命往包裹里塞首饰的女眷们,此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目睹这一切的孙海龙老脸煞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儿子和孙子面前,可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跑!”
关键时刻,孙昭东反应最快,他抱着怀里的儿子猛地转身,朝着尚未完全拆通的院墙缺口跑去。
什么家财,什么官职,什么争执,在生死面前都成了浮云!
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带着儿子活下去!
“呵,现在想跑,晚了吧!”妖兵口吐人言,熊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极其明显的嘲讽笑意。
说话间,巨斧在它的投掷下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撕裂空气!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孙昭东,他凭着本能求生欲,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想要用自己的脊背,来为怀里的孩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儿啊!”孙海龙发出撕心裂肺惨叫,动弹不得的双腿在目睹儿子即将被劈中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管不顾向前儿子扑去,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这一击,为后代子孙换条活路!
“轰!!”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巨斧距离爷孙几人不足一丈时,一道刺目的血色光影如同天外陨星,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命中巨斧!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爆裂!
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将几个瘫软在地的丫鬟奴仆掀飞出去。
这一时间,熊妖脸上笑意凝固,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
不大会儿,烟雾散去,一杆血色长枪斜插在地面。
下方,那把不知屠戮了多少人的巨斧被枪尖洞穿,细密的裂痕布满整件斧身,显然无法继续使用。
“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总算是赶上了!”
孙府上空,孙昭北驾驭着惊鸿悬浮在众人头顶。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呆滞失神的脸庞,他的嘴角笑意更盛。
“你们,看到我回来不觉得高兴吗?”
第343章 只是为了证明我可以!
“小……小北!!”
倒在地上的孙昭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筑基境强者,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别人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他心里可是门清。
当年,这小子为了拜师,硬是赖在上山镇不走,窝在李家门口跟个要饭的一样,丢尽家族脸面,像头倔驴似的非要拜师。
为此,父亲操碎了心,不止一次过去苦口婆心劝说,甚至亲自许下承诺,只要他回去,五年之内就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
可结果呢,这小子铁了心要在李家待着,哪怕给人家当下人,种地都愿意。
面对这种败坏门风,不知悔改的丢脸东西,父亲终是再难忍受,直接将其踢出族谱,不再将其视为孙家人。
就连搬离青河县的时候,都没去通知他。
然而,就在刚刚,所有人命悬一线,生死攸关之际!
孙昭东想过无数种可能,脑海中更是不停浮现街道上的情景,觉得孙家完了,再无任何存活的可能。
结果呢,老天爷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任谁都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回来救他们的会是孙昭北,是这个被踢出族谱的弟弟。
“嘿嘿嘿……”众人愣神之际,孙昭北憨笑着落入院中,脸上那股得意根本压制不住,嘴角更是直接咧到耳朵根,差点笑烂。
只见他带着几分别样笑容,朝着倒在地上的老父亲眨眨眼。
“没想到吧,最后还是要靠我!”
“咳……”心情尚未平复的孙海龙,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他那僵硬的表情仍旧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微微颤抖的唇角带着一丝颤抖:“小北?你真是小北?”
“那可不,我就是孙昭北,但现在是李家的孙昭北!”
这小子,龇着牙坏笑个不停,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理自家老父亲呢。
原本,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可以提前到达安乐县。
怎奈何,他没来过这里,一路上七绕八绕走不少弯路,甚至还迷了方向。
这才导致时间拖延不少,赶在这个紧要关头回来。
不过好在,来的挺及时,妖兵暂时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你,你这修为,怎么就……”孙海龙还是有点不相信,瞪得溜圆的双眼,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虽然没有踏入修行,可也对这方面有过了解。
想要达到御剑飞行境界,最少也要是筑基境。
可问题是,这小子待在上山镇,满打满算才五六年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小屁孩,修炼到筑基境?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要知道,他们家花费高价布置聚灵阵,又找人换了不少灵石。
这两年也才出现两个炼气三层的后辈。
可这小子呢,窝在啥也没有的镇子里,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浇水,还要帮李家照看各种杂事,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晋升筑基境的?
邪门!
这他娘的邪门!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小子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修为的事一句两句讲不清楚,回头再说吧。”孙昭北身上还有别的任务,没有过多时间解释。
庭院中,他缓缓回身,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那头熊妖,而是取出储物袋里的石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更换一块上品灵石。
紧接着,他利用李沉海传授的操作方法,指尖连续掐诀,体内灵力灌注进石像的那一刻。
嗡!!
上品灵石发挥作用,一重淡蓝色波纹以石像为中心,快速笼罩整个孙府。
嗡鸣声尚未消散,石像空洞的眼睛溢出两缕淡蓝色光影,手中长戟爆发刺眼光芒,仿佛握着一道浓缩的雷霆!
霎时间,熊妖预感到强烈的死亡威胁,仓皇后撤之际,那道跨越空间,快到超越想象的蓝色光影,在它眼中不断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好似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道凝聚了上品灵石磅礴灵力的蓝色戟芒,轻而易举洞穿熊妖那具足以抵挡寻常飞剑的胸膛。
刹那间,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熊妖心口。
周围,一圈圈焦黑的烧灼痕迹,散发刺鼻的气味,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咚……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轻微颤动,同时也宣告了这头凶残妖兵的彻底终结。
鲜血宛如小溪一般从它胸口汩汩流出,迅速染红院内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却带着终结的意味。
这一时刻,孙府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妖兵降临时更加彻底。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庞大妖尸,又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站在石像边,只是随手按了下开关的孙昭北。
这就解决了?
从进城开始,生吃活人,祸害无数老百姓的妖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这,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搞定!”孙昭北拍拍手,回头看向众人呆滞的表情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爽!
真他妈爽!
这就是衣锦还乡,功成名就,危难关头拯救众人于水火中的成就感吗!?
太他娘的爽了!
五年,整整五年时间,他就等着有朝一日,重新回到孙家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没有选错!
直到这一刻,这五年拼命修炼,吃得苦,熬的夜,包括那一池子的精血,全都值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
崇敬也好,羡慕也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他就是想用事实证明,自己从来没有懈怠过,更没有头脑发热荒废这几年光阴!
这些年,哪怕没有孙家的关照和头衔,他孙昭北一样能行!
第344章 武康国师,陆清远
“这个石像具备强大的攻伐能力,而且还可以形成严密的防护!”
“这里是一千中品灵石,二百上品灵石,操作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只要及时更换灵石,肯定能保住孙家不受侵袭!”
“但是有一点,这是借给你们的,回头等妖祸过去,灵石可以不要,石像我肯定要回来带走!”
后院石像边上,孙昭北扔给大哥一个储物袋,仔仔细细叮嘱一遍后,再次说道。
“储物袋里有传讯符,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给我传音,或者派人去上山镇寻我也行。”
“还有啊,灵石我也没有多少,你们省着点用吧。”
这趟遗迹之行,他就弄到四五百块上品灵石,回家一趟分给他们一半已经很够意思了。
至于那一大块极品灵石,还是算了吧。
李沉海马上要突破金丹境,他更需要优质资源支持,孙昭北不打算再要了。
“哎你,你这……”孙昭东握着手里储物袋,整个人仍旧处于懵逼状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行了,回头有时间再聊,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孙昭北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旁边的老父亲,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独属于男人的坚毅:“爹,我走了!”
“小……”孙海龙嘴巴半张,眼神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话到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直到孙昭北拔地而起,驾驭着飞剑即将离去之际,老头子这才有所反应,昂首望着儿子的身影,大声喊道。
“没事常回来看看,过年等你回来吃饭!”
“知道啦!”孙昭北回头一笑,朝着众人轻轻摆手告别。
下一刻,飞剑化作一道赤色光影,带着他消失在天际间。
望着已经消失的人影,孙昭东紧紧攥着手里储物袋,心中却是出现别样念头。
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向破碎的院墙和地上那具尚未凉透的熊妖尸体,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盖的坚定与决绝。
“爹,我想开仓放粮,收留城里的百姓!”
……
京城东郊,距离皇城二十里左右位置,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宫殿,通体由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搭建而成。
宫殿四周云雾缭绕,日光映照下,隐约间似有仙鹤虚影盘旋,格外神异。
彼时,宫殿最顶端,由一整块半透明星辉玉打磨而成的观星台上方,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容貌俊朗气质出尘的年轻人负手而立。
他的身前,一面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巨大水镜,随着他的意念调动,不时转变场景画面。
随着一幕幕血腥场景不断出现在水镜之中,青年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回身去到不远处茶台落座,熄灭的炭火随着他的到来,突然自动燃起。
已经冷凉的水壶再次“咕嘟咕嘟”冒起气泡。
嗒嗒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不徐不疾,带着一种独特韵味。
不多时,一名女子出现在观星台入口。
此女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左右,一袭银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星云纹路,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支造型简约,通体由星辉玉雕琢而成的发簪轻轻挽起。
彼时,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令其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灵动。
莲步轻移,姑娘来到青年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优雅流畅。
“师父!”清脆悦耳的声音却又带着一股沁骨的凉意。
她的目光在那面水镜上停留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京南路出现大范围妖祸,亿万百姓危在旦夕,弟子特来请命,下界除妖!”
“除妖?”青年并未抬头,伸出手指对着水镜轻轻一点,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
不多时,御兽宗遗迹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斗得过萧谆吗?”
“斗不过!”姑娘面色不改,清冷的眼神注视着水镜当中的画面,认出四象锁妖阵那一刻,她那细腻紧致的眉头不由皱起:“师父,既然已经降服这些大妖,为何只困不杀?”
“陛下有旨,无极宫只困不杀,盯紧那些大妖即可,剩下的小妖由庆王府几位公子围剿。”
青年摸了摸手边茶杯,沉吟少许后,继续说道。
“京南路近期很乱,你们还是安心留在无极宫修炼吧。”
“师父,陛下糊涂,你也糊涂吗!”谁料,这丫头突然话锋一转,毫无顾忌地上前一步,盯着他问道:“庆王府那几人,说到底不过是内部争斗罢了,他们怎么闹都行,可不该殃及亿万百姓!”
“这个时候,你身为武康国师,怎么能跟着陛下一起犯糊涂?”
没错,眼前这位青年就是武康国师,无极宫宫主陆清远。
他的出身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这小子从哪来。
只记得十八年前,上任国师莫千山突然暴毙后,他就凭空出世,接任了国师的位置。
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没有上过朝,与武康皇帝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都把自己关在观星台,很少见客。
哪怕是朝中重臣想要求见,都要看他心情。
因此,这位国师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神秘。
坊间关于他的各种故事与猜测,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陛下扶持起来的傀儡,通过他的手间接掌控莫千山组建的势力。
也有人说,他就是莫千山的化身,害怕被人认出来这才一直闭门谢客。
针对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无极宫也好,陆清远也罢,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就导致类似的传言越来越多,使得他的身份变得愈加魔幻。
“白月,有些事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陆清远稍稍抬头,透亮的眼眸似有星云流转,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管听令行事即可。”
“我怎么听?”秋白月冷着脸,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师父而退步:“自从陛下允许底层百姓修行之后,无极宫这几年收了多少弟子您心里也清楚。”
“近些日子,妖祸事件传出后,下边这帮孩子都乱了,一个个吵吵嚷嚷都要下界清除妖祸!”
第345章 爹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人心可用,道心难违,无极宫收录这么多弟子,传授他们道法,难道就是让他们看着亲人被妖物屠戮,家园化作焦土,却只能守在这云端宫殿袖手旁观吗?”
寂静的宫殿内,沸腾的水壶“咕噜”声和她清冽的话语在回荡。
陆清远沉默了片刻,转头将目光重新投向星光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切换到京南路某处被妖祸肆虐的城镇,残垣断壁间,火光冲天,狰狞的妖兵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百姓的哭喊与绝望哀嚎穿过水镜,刺进他的心底。
“袖手旁观?”陆清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感:“白月,妖祸是劫,亦是炼金石,也是陛下十分重要的一步棋。”
“你只看到了……”
知道一些内情的陆清远,话至唇边,终是难以启齿。。
有些事情,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仍旧不能点破。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强行干预未必是福!”
“可那是亿万生灵!”秋白月声音拔高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师父,您教导我们道法自然,可也说过修士当有济世之心!”
“难道坐视亿万百姓百姓在妖祸下哀嚎,就是您理解的道法自然?”
“顺其自然的看着他们去死吗!”
陆清远放下茶杯,那双浩瀚无际的眼眸清晰映出秋白月的身影。
“白月,你入我门下几年了?”
“十五年!”秋白月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十五年……”陆清远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犹豫好一会儿后,低头轻抚着茶杯:“十五年时间,你还是没能褪去那颗被世俗侵染的凡心。”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吧!”
“师,师父……你同意啦?”秋白月清冷的脸庞带着一抹喜色,稍显急切的确认道:“那我马上就走,谢谢师父成全!”
“莫慌!”陆清远站起身来,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秋白月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你想去可以,但为师有言在先。”
“第一,此行只代表你个人,生死自负,祸福自担,不得动用无极宫任何资源。”
“第二!”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秋白月心底:“此去京南路,若遇庆王府之人,不可与之产生牵连!”
两条禁令,条条清晰!
他知道,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与庆王府的老五关系不错,之所以要求她不参与此事,就是怕这孩子头脑一热,卷入到兄弟几人的斗争之中。
说到底,他就这么几个亲传弟子,这就是自家孩子,他怎么舍得看着陨落。
“弟子……遵命!”秋白月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再次躬身行礼。
“去吧!”陆清远挥挥手,站在观星台边缘,看着脚下不断翻滚游动的云雾,怔怔出神。
秋白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银白色身影快速消失在观星台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远微微眯起的眼眸,穿透绵延不断云层,锁定那道向南飞去的身影。
“白月,这是你的劫,天命难违呀!”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青河县,忘川阁。
自从妖祸出现以后,县城的大部分人通过各种方式,一股脑奔向庐州府,有些炼气家族更是连夜搬家,往四千多里外的东芝路迁移。
有钱有势的家族具备抵抗风险的能力,他们有底气面对长途跋涉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这些底层老百姓们,可跑不了那么远。
他们拖家带口速度很慢,一方面要防备妖兵的袭杀,一方面还要为吃喝拉撒等事宜操心。
最重要的是,这种紧要关头,出行道路上到处都是浑水摸鱼,打家劫舍的土匪队伍。
甚至还有一部分妖兵占据交通要道,专门去吃那些逃荒的百姓。
多重阻碍环环相扣,完全将老百姓的求生之路彻底堵死。
这就导致距离最近的县城人满为患,无数百姓从乡下跑出来,试图挤进人堆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好在,县太爷跑了,忘川阁没跑。
这半个月来,山鬼拿出大量阵盘将忘川阁所在的街道完全笼罩,给了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条活路。
这还不够,他将铺子里的所有粮食全都拿出来,免费送给这些百姓食用。
虽然不能保证大家每天都能吃饱,但这个关键时候,能活着就不错,谁还敢有别的期望。
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店铺后院已经聚集十几人开始生火做饭。
已经顺利突破筑基中期的孙昭北,站在屋顶眺望城北方向,观察那群妖兵的动向。
经过连续几日的攻击后,这群畜生眼看突破不了阵盘防御,立马转移方向,往别的城区蔓延进攻。
它们也不傻,明明有软柿子捏,干嘛非要来啃这块硬骨头呢。
况且,这里还有十几位筑基境修士看守,就算攻进来,它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换个方向,先吃别的区域。
等吞食完这座县城,它们的妖力必将迎来大涨,届时,再来收拾这帮修士,肯定会轻松不少。
“小北叔,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屋顶,丰收望着隔壁街道堆积的死尸,小小年纪眉头紧锁,十分不安地问道。
自从半个月前妖祸爆发,他们一家人包括江家,董家等几个要好的邻居,都在孙昭北的带领下来到忘川阁避难。
这一举动虽然暂时性护住了大家的安全,但对于丰收来说,爹不在家,他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快了,马上就回来。”孙昭北将他抱起来,指着城北成群结队的妖兵身影:“等把他们杀光,你爹也就回来了。”
“这怎么杀得光呀。”丰收虽然岁数小,可他又不傻。
这几天大人们讨论这些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知道这些妖兵修为高深,完全不是普通炼气修士能够应对的。
就拿青河县来说,这么大一座县城,数十万人口!
结果呢,只来了三十多个妖兵,就吃了上万的老百姓,被杀的更是不计其数。
像这样的妖兵,足足有上万头,这怎么可能杀得完。
“很快,算算时间,马上就会有大批量捕妖队出现!”孙昭北轻叹一声,心里也是没底。
按照时间推算,玄甲军那群精英应该已经全都突破金丹境。
只要老五能够组建成规模的捕妖队现世,想要清理一座县城还是很容易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还有四个多月时间,李沉海到底能不能突破金丹境。
这事,可真是要命,完全没得商量!
第346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嘭!!
爷俩在屋顶聊天之时,脚下东侧厢房轻轻一颤,紧接着聚灵阵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一缕缕灵气向着房间内快速飘去。
这一突发情况,引得众人心底一惊,以为是有妖族突袭。
下一秒,十几名玄甲军将士从屋里跑出来,匆忙展开神识四处查探。
“别慌别慌,没事!”孙昭北反应很快,当即从屋顶跳下来,拦住众人解释道:“我嫂子突破筑基中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别慌!”
他这么一解释,众人齐刷刷往东侧厢房望去,注意到已经凝聚成型的灵气旋涡后,紧绷的神经立马舒缓下来。
没错,这就是突破预兆。
好事啊,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个人突破就预示着多一份安全。
“孙少,那我们回去继续修炼,有什么事随时招呼兄弟们!”
领头的什长朝孙昭北拱手行礼后,带领众多兄弟折返回房间。
“呵呵,谢了啊,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孙昭北笑呵呵的向众人拱手抱拳。
这些人都是山鬼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虽然距离金丹境还有一段距离,但战斗力很是不俗,面对那些三阶四阶妖兵,基本都能一对一完成击杀。
如果不是春霞这些人在此避难,他还舍不得一次性放这么多精英出来。
“小北叔,我要是能像娘一样这么厉害就好了。”丰收带着羡慕的眼神,望着半空中的灵气旋涡。
他到现在也只是刚刚突破炼气五层,距离第六层还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
之前他还没觉得自己有多弱,直到孙昭北回来,短短几天时间突破到筑基中期后,这小子才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压力。
当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二已经开始修炼的事,如果知道那小子已经炼气五层后,或许,心里会更难受。
“人跟人不一样,你不能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孙昭北按着他的脑袋,视线转向不远处露天灶台,看到正在做饭的郑蔓茹和那一堆孩子后,说道:“快去吃饭吧,你看德明和小丫头,他们每天过的就很开心。”
“我不吃了。”丰收摇摇头,目光停留在嬉笑玩耍的珊珊身上,嘴角扬起些许弧度:“粮食快要见底,我可以吃辟谷丹。”
“珊珊和蔓茹姨娘没有修炼,她们需要吃饭。”
“傻小子,有我在,还能少了你的吃食?”孙昭北抬脚踹向他的屁股蛋,随即解下腰里储物袋扔过去:“去玩吧,里边有不少好吃的。”
“谢谢小北叔!”丰收闻言,眉宇间那一抹忧愁消失的干干净净,屁颠屁颠奔向小孩那一堆。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心中稚气未褪,哪怕有点烦心事,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小家伙跑到孩子堆里,打开储物袋开始分发食物。
当那些肉食,糕点,新鲜的果子出现时,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喜。
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虽然他们与外边百姓不同,每顿饭都能吃饱,但肯定不如以前在家里时吃的丰盛。
因此,当这一堆各种各样的吃食出现时,孩子们开心的手舞足蹈,再也没了喝粥的心思。
看到这一幕的江白山,握着手里烟袋锅迟疑片刻后,起身缓缓走来。
“小北兄弟,咱们还要在这多久?”
他倒不是担心妖兵进攻,而是对于未来的生活有些担忧。
他看过粮仓,按照现在的情况吃下去,不用一个月,铺子里的粮食估计就要见底。
如果需要待很长一段时间的话,这事就要提前准备,不然的话,在等一两个月后,家里的粮仓肯定会被人掏空,到那时候,可就啥也剩不下啦。
“山哥,你不操心这事,就算在这待一两年,粮食也吃不完!”孙昭北看出了他的担忧,笑吟吟地保证道。
今时不同往日啦!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界已经完全不同。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他们不死,就不可能会没粮食吃。
筑基境修士,想要搞点吃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杀两头妖兵,光吃肉也能顶几天。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江白山面色稍有缓和,愣在原地迟疑少许后,再次问道:“大海是什么怎么回事,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
“没事,他在庐州府那边忙点事,过些日子就回来。”孙昭北故作轻松地笑笑,转头看向正在灶台前烧火的德明,忍不住劝说道:“山哥,你看现在这世道,乱糟糟一片,要不,让德明跟着我修行吧!”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为孩子着想。
这年头,靠谁不如靠自己,身上带点修为,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子,不用求人。
就像这次妖祸,如果没有李家与老五的关系,上山镇这些人,可别想活着逃出来。
而且,以孙昭北现在的修为,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才懒得去管这破事。
前些日子回孙家的时候,他都没有留下《血魔经》,更没有要带谁修行的意思。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心里也是有杆秤的,谁行谁不行,他自己门清。
“我,我考虑考虑吧……”江白山望着已经到自己胳肢窝的儿子,没有直接答应。
江家也曾辉煌过,他知道修行界也不怎么好混,甚至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过的安稳。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不松口,就是不让家里两个孩子往这方面发展。
他怕,他怕以后的江家还会像祖上一样,血流成河,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行,你好好想想,咱们都是自己人,资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这还有点存货,让这俩孩子修行到筑基境问题不大。”
孙昭北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如果江家这俩孩子真要修行的话,以李沉海的性格,肯定会替他们准备好所需的资源。
但这种事,李沉海不在场他也不好做主,所以这才以个人名义许诺。
当年赖在李家门口没饭吃的时候,江白山没少照顾他。
而且,他们俩性格很像,能玩到一块去。
现如今,他发达了,带带那俩孩子也没啥毛病。
“先这么着,回头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江白山摆摆手,转头去向隔壁房间,继续研究象棋。
他在前两年成功突破宗师境,人生已经得到圆满,自此练武的念头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本想着往后余生好好辅导操练儿子,希望这小子能比自己强点,突破武道极限。
现在看来,习武这种事,在大势之下好像没啥用处。
这世道,别管是人是妖,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第347章 碧水青龙
“吱嘎……”
不多时,东侧厢房房门开启,已经顺利突破的春霞,神色平淡,布满血丝的眼睛蕴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急切。
“嫂子,你这修行速度还真是快,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就又突破了。”
孙昭北笑着凑上前,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单从天赋而言,他就没见过比春霞还厉害的。
别人学几天几个月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
突破境界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瓶颈在哪。
这种人,简直就是为修仙而生,一辈子没有任何阻碍。
“你过来!”春霞没有理会他的马屁,脸上更没有突破境界时的欢喜,只是轻轻招手将他喊到屋里。
对此,孙昭北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紧跟着她的身影步入房间。
刚刚完成突破的春霞体内灵力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站在孙昭北面前,注视着面前的小兄弟,一脸严肃问道。
“大海到底在哪,这都半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实话!”
她有些着急了!
如果没有妖祸发生,她或许还能再等一段时间。
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外边什么情况她也略有耳闻。
如此紧要关头,她真是坐不住了,必须马上看到李沉海才能安心。
“嫂子,海哥很安全,他跟吴老板一行人在一起,比咱们这边人多。”
孙昭北低着头,害怕她看到自己躲闪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而且,海哥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闭关修复神魂,你就是过去也见不到他。”
“放心吧嫂子,你就是不相信吴老板那帮人,还能不相信我吗,到啥时候我不可能害咱们自己人。”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见不着他心里不踏实!”春霞声音中蕴藏着浓浓的担忧,微红的眼眶出现些许湿润:“小北,我跟你哥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咱这一大家子没了谁都行,可就是不能没有他。”
“就当嫂子求你了行不,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过去见一面,马上就回来!”
“哎呀,你这……”孙昭北看着她那哭戚戚的模样,心里也挺不好受。
当年要不是春霞,他指不定要在李家门口蹲多久呢。
一想到这事,孙昭北迟疑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张传讯符,当着她的面开始传音问询。
“哥,嫂子刚突破筑基中期,她非要打听你在哪,想过去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先问问。
如果李沉海在闭关,那这张传讯符就不会有回音,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星衍宗。
眼看着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眼前,春霞内心变得更加紧张,生怕得不到回复。
这时,孙昭北从怀里掏出一叠传讯符,带着谨慎的目光看向她,小声建议道。
“嫂子,要不你就别去了,没事在家里发发传讯符不也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春霞拔高一个语调,恶狠狠地瞪着他,呵斥道:“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心里就想着大海,不知道跟谁亲,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机会进家门!”
“嫂子,我,我没有,我……”
孙昭北被她这些话噎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咋说呀,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这两口子,拿他溜着玩呢!
“我不管你这个那个,最迟到下午,要是还没有回复,你必须告诉我人在哪,我自己去找!”
春霞板着脸,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房间,去看老三老四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闭关,家里两个吃奶的孩子都没有时间过问。
细想想,她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唉……”左右为难的孙昭北,轻叹一声后,再次拿出一张传讯符,生无可恋地念叨着:“哥,嫂子彻底发火啦,让我站队,那我肯定站她那边,最迟下午人就要到星衍宗了!”
……
庐州府,内城。
柳家庭院中,一片占地超过十几亩的观景湖内,浪花翻涌,灵气升腾。
湖中央水深处,一条三丈多长的淡青色身影在水面快速游动,此妖形似巨蟒,却生有鱼鳍,头颅狰狞,覆盖着细密青鳞,一双竖瞳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金光,额顶微微凸起,似有角状雏形,正是那稀有的碧水青龙!
彼时,它那粗壮的身躯搅动湖水,围绕湖中心来回穿行,速度极快,带起阵阵水浪。
然而,与它凶悍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宽阔如小舟般的脊背上,一个光着膀子,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正稳稳坐着,双手紧紧抓着它那坚硬的鱼鳍,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哈哈哈!快!再快点!小青!”壮壮欢快的笑声清脆响亮,在整片景观湖上空回荡,一身肥肉随着碧水青龙的疾驰而欢快地晃荡着,全然不惧身下妖兽偶尔翻腾带起的巨大水花。
不远处,观景亭中。
老五望着湖中那奇异又和谐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带着一丝探究,转向亭中端坐品茗的中年男子。
“叔父,”老五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之前就听壮壮说您给他弄了条碧水青龙当坐骑,我原以为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湖中那威风凛凛的妖兽:“这东西……可是皇室御用之物,向来豢养在深宫禁苑的灵池之中,等闲根本带不出宫,更别说……这般任孩童骑乘玩耍了。”
“哈哈哈!”茶桌前,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朗声大笑起来。
此人面容儒雅,气度雍容,一身看似朴素却用料极其考究的深紫色长袍,衬得气度很是不凡。
作为出了名的富商,柳擎天可不在乎这么多,他放下手中白玉茶杯,望向壮壮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宠溺:“老五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皇室御用,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搞不来的东西。”
“这东西,刚刚下生还没褪去妖气,就被我花高价从宫里买出来。此事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第348章 柳家核心底蕴
“再说了,碧水青龙性子虽烈,但灵智不低,跟着我柳家肯比那死气沉沉的宫池里强百倍,你看它现在,不也玩的很开心吗。”
“壮壮那小子,天生亲和力强,连这等凶物都愿意亲近他。”
老五闻言,心中出现些许波动。
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对这位叔父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自己岁数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柳叔的能量和手腕,能在这种世道下稳坐首富之位几十年,想来,最不缺的就是胆识和底气。
“爹,看我,你看我!”湖中,壮壮骑在碧水青龙背上,朝着亭子方向兴奋挥手大喊。
柳擎天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慈祥笑容,扬声回应:“看到了,壮壮真厉害,小心点,别掉水里!”
正在游动的碧水青龙似乎也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后,在湖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花四溅,映照着阳光,璀璨夺目。
这时,一名精壮青年身穿黑色劲装快步走来,快要踏入凉亭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住,躬身行礼汇报道。
“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好,我知道啦!”柳擎天微微点头,稍稍侧目看向老五:“走吧孩子,办点正事去!”
“是叔父,您先请!”老五姿态放得很低,稍退两步让开道路。
见此,柳擎天也没有推让,他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与庆王更是以兄弟相称,于情于理这小子都是晚辈,他受得起。
随着二人快步离去,凉亭中忽地闪过一道光影。
钱伯不知从何处而来,接替柳擎天的位置,坐在茶桌前,看守着正在玩耍的壮壮。
现如今,整个柳府包括柳擎天本人,都在围着少爷转。
如果说柳擎天是府里不可或缺的灵魂,那壮壮就是府里的根。
老柳闯荡这么多年,全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这小子在,柳府就在。
万一哪天壮壮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柳府可就要炸了。
届时,不管你是谁,就是皇帝老子,柳擎天都敢出刀!
……
柳府深处,议事厅内。
二人刚刚步入大厅,就见一群身着黑色宽袖刺绣长袍的身影,齐刷刷起身,拱手行礼。
“参见家主!”
这些人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如隼,黑色衣袍上,暗金色丝线绣着柳家族辉。
头一回见识到柳家核心力量的老五,目光从后排一点点往前扫,心底的惊骇也在一点点蔓延扩大。
整个厅内,共计四十五人,前边两排二十四把椅子,哪怕是最后一位都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至于最前边的六人,他压根看不出来修为,甚至就连这些人的气息都探查不到。
以前总是听说柳家有钱有势,他也知晓这位叔父有着深厚的底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底蕴未免太雄厚了吧!
厅内,柳擎天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些修士在他目光扫过时,头颅微不可察地低垂一分,以示绝对服从。
“都坐吧!”
柳擎天声音不高,但却足以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了指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隔的椅子,朝老五无声点头,示意他也坐。
嗡隆隆……
随着他们所有人员到齐,厅门口,一块由整块铁岩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缓缓降落。
待到厅门完全封死那一刻,一重隔绝结界笼罩整个密室,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走漏风声。
“老五!”一切准备妥当后,柳擎天目光投向左右两排二十四人,介绍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柳家的核心力量。”
“他们就是外界传说的四大金刚,十八罗汉!”
听他这么一说,老五不自觉移动视线,暗戳戳又将这些人数了一遍。
四大金刚,十八罗汉,这才二十二人呀,多的那两个是谁?
柳擎天察觉到他的细微举动后,嘴角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指着左边第一排首位中年男子,向他介绍道:“这位,绰号铁算盘,柳家财神爷,咱家有多少钱,都在他手里攥着。”
男子笑着起身,朝老五拱手:“家主说笑罢了,我就是个账房先生而已,五公子莫要当真。”
“前辈无需多礼,以后还望前辈多多照应。”老五紧跟着起身回礼,谈笑之余,已经将对方的容貌刻进脑海。
像柳家这种超大型势力,且以经商为主的家族,能在这里掌管账目足以说明,此人深的柳擎天信任,是个可以托付的自己人。
“这一个!”柳擎天转头看向右边第一排首位,脸上笑意更盛:“潘景,织造局,茶庄包括林子里那些事都是他在管,咱们的大管家。”
“北原府,江笺府,鲁忻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谁都要卖他三分薄面,在那边,他说话比我好使。”
“呵呵呵,家主这是拿我逗乐子呢。”潘景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硬朗的五官线条分明,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就见他从容起身,对着老五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五公子,家主抬爱,潘某愧不敢当,不过是替家主跑跑腿,打理些琐碎事务罢了,日后若有差遣,公子尽管吩咐。”
老五连忙起身还礼,对于他说的这些话倒是不怎么在意。
能够同时监管织造局,茶庄这些皇室特供生意,说明他很会做人,能够搞定那些令人头疼的各地官员,以及宫里的关系。
至于林子里的那些事也归他管,这一点反倒是老五没想到的,说明此人能文能武,不仅有着聪明过人的头脑,同时也能震慑的住外边那帮宵小。
要知道,林场这门生意竞争之大,连他这个外行都有所耳闻。
每年因为抢林场,抢那些年份久远的灵根灵植,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大山里可不比外边这世道,谁有闲心跟你讲道理。
没有足够硬的手腕,可吃不了这饭碗。
第349章 唯一的要求
“行啦,今天没有外人,不用你一拜他一拜的这么客气。”
最终,性子豪放的柳擎天轻轻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客套。
之所以组这么个局,一来是给老五亮亮家底,给孩子增长一些信心。
二来,也是给下边的人传递个消息,让他们都擦亮眼睛看清楚,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大家必须劲往一处使,才能共同度过这场难关。
“情况大家也都听说了,我就不过多赘述。”厅内恢复安静之后,柳擎天扶着桌沿,就当下的问题,做出安排:“从今天开始,除了皇室那边的生意之外,别的生意全都停掉。”
“抽调护卫队,护林队的人出来,以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为主要战场,抓捕,驱逐妖族大军!”
话说一半,他转头看向身边老五,轻声解释道。
“陛下旨意在上边压着,咱们不好当出头鸟,我命人把妖族大军聚拢,然后你的人过去击杀,这样一来,谁也挑不着咱的毛病。”
“还是叔父考虑的周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全凭您安排!”老五连连点头,对于他的计划表示赞同。
现如今,庐州府这边已经完全被世子的力量渗透,东平府则是由老二和福家把控。
至于老三,则是借助老太师的余温,联合一些以前的旧部在淅川府附近活动。
这个节骨眼,他们要想赶上进度,就必须别出心裁,从别的地方下手。
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三地虽然地方稍微偏僻一点,但好在面积够大。
只要他们动手速度够快,还是能够猎取不少妖兽的。
“家主,现在正是雪柳木的砍伐季节,如果大批量抽调护林队的话,怕是会出现意外……”
潘景低着头,眼底划过一抹异样光彩,轻声劝说道。
“咱们今年接了不少订单,如果不能按时交货的话,怕是会造成不小的经济损失。”
“还有,鲁析府东部林场,最近也……”
“哎哎哎!”柳擎天听着他这絮絮叨叨的言论,脸色很是不好看,拍着桌子,直接将其打断:“赚不完的钱,林场嘛,砍了还能再长,脑袋砍了能长出来吗?”
“就按我说的办,损失的钱你去找老铁补。”
他望着众人,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打赢这一仗,往后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们舒舒坦坦享两百年福!”
“可要是输了,各位的脑袋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但咱老柳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
“谨遵家主指令,誓死守卫柳家!”厅内众人齐刷刷起身,铿锵有力的回应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最少在柳家待了五十年。
有些更是从一百多年前,就跟着柳擎天打天下。
他们这一生,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子孙,都已经烙上柳家的印记。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下这个紧要关头,正是玩命的时候,谁也不敢松懈。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柳擎天拍案而起,眉宇间凝聚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这么些年,承蒙各位兄弟托举,咱老柳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打下京南路,各家族分红上涨三成,后辈子孙可入柳家釜薪堂!”
釜薪堂,柳家的后备力量,未来两百年家族核心精锐人才储备池。
进入釜薪堂,就代表着往后余生不用发愁,吃喝拉撒睡,包括婚丧嫁娶,修炼资源全都由柳家承担。
日后柳壮壮接任家主之位,也会从里边挑选属于他的核心班底。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釜薪堂,柳家不倒,他们这些人就能一直享受最为顶级的资源待遇。
这对于大家来说,可比上涨分红更有吸引力。
“吾等必将倾尽全力!”
振聋发聩的回应声,再次响起。
“是输是赢就赌这一次,我希望,半年之后能喝到你们的庆功酒!”
柳擎天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身影,随即大手一挥,结界散去,厅门缓缓开启。
“你等暂且退去!”
“潘景和老铁留下!”
话音落,四十多号人,依照次序快速退出议事厅。
也是在这时,柳擎天重新落座,端起面前茶碗轻饮一口。
直到所有人都走后,他这才慢悠悠抬头。
“老铁!”
“在!”铁算盘匆忙起身。
“抽调两亿灵石出来,等会让老五带走。”柳擎天扶着桌角,看向对面老五,不疾不徐地说道:“最近半年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
“我知道你没几个钱,拿着给手下兄弟们散散。”
“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不能亏待了他们。”
“这……”老五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可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谢谢叔父,这笔钱我会还的。”
说实话,他手里还有点积蓄,玄甲军总共也就一千多人,供应日常使用肯定是没有问题。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半年时间,他这边要忙着除妖,李沉海忙着突破。
家里的生意可就要荒废啦。
如果黑市那边连续半年不开门营业,以后再想重新聚拢人气,怕是会难上加难。
毕竟,元鼎门还在旁边一直盯着呢。
他们肯定会趁这段时间,疯狂抢占市场。
“跟我谈什么谢。”柳擎天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潜藏锋锐之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态:“钱我有,人我也有,需要官面上的关照老潘也能帮忙言语。”
“老五啊!”他突然转过头,紧紧盯着眼前那张稚嫩的面孔,神色稍显复杂,沉声道:“我就一个要求,叔可以拼尽全力扶你上去,希望你以后也能像我这般,护住壮壮!”
“叔父放心!”老五闻声起身,眼神坚定的迎向他的目光,俯身回应道:“壮壮就是我的亲弟弟,谁若想动他,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
“好,好好!”柳擎天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温和笑意。
他这辈子就壮壮一个孩子。
就跟他说过的一样,那孩子虽然愚钝一些,但看人特别准。
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在阿谀奉承,别有用心。
也是因为这一点,老柳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提前为儿子铺路,全力以赴帮扶老五。
与其把儿子托付给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一个他认可,喜欢的人。
况且,老五成功上位后,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哪怕以后老柳死了,有老五在,家里这些奴才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第350章 赌出亿万家产
正午时分,耀眼的阳光洒在湖面,随着不断起伏的水波映出璀璨的光影。
观景湖边缘,一株足有上千年的春浆树下,柳擎天端着酒杯,时不时小酌一口,随手捏起一块糕点扔进湖水中,立马吸引一大群锦鲤过来啃食。
坐在他面对的潘景低着头,一个劲扣着手里的琥珀珠子,犹豫好长时间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咱生意做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掺和这事。”
“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壮壮增加一重保险,还不如使使劲冲击化神境呢。”
哪怕已经确定了此事,他还是心有不满,想不通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他们柳家的生意遍布整个武康南部,东部地区,早就已经脱离京南路管辖范围,以后就算没有这块市场,他们也饿不死,无非是少赚点钱罢了。
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去参与庆王府的斗争。
那些小兔崽子,哪有省油的灯,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靠山。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想想他就觉得亏!
“你呀,白做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看不明白事。”老柳窝在躺椅上,身子随着椅子摆动轻轻摇晃,就当下的局势,分析道。
“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谁引起的?真是陛下那道圣旨吗?”
他望着天空中那块缓缓飘动的云朵,不由长叹一口气。
“世子继承了庆王府的一切资源,老二老四有着卫家撑腰,有军方那边帮忙。”
“老三从下生起,就顶着奉恩将军头衔,背后更是站着老太师。”
“所以……”潘景眼底浮现些许思索之意,迟疑片刻后,顺着他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柳家支持老五,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谁?庆王?”
“他图啥呀!”潘景很是不解,拎着圆凳往他跟前凑凑:“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几个都是他的亲儿子,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就剩下一个独苗继承王位,他才舒坦是吗?”
“既然这样,当初生个老大不就行了,何必让他们窝里斗呢!”
“他那人,心思沉,外人想要看穿难如登天!”老柳冷笑连连,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
但那事,到死都不能提!
“庆王进京多少年啦?”好半晌,老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十五年啦!”潘景搓着手串,愁眉不展的同时,叹息道:“太子暴毙后,第二年庆王进的宫。”
“哎!”他突然抬起头,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猜想:“大哥,我刚才咋想咋不对劲。”
“一提到太子,我才发现哪里不对,你看老五他们几个,像不像是五龙夺嫡?”
“陛下让他们这么闹,该不会是想从这群小子里边,选个出来当太子吧!”
说起这事,他有些激动的起身,围着摇椅来回转圈,自顾自的嘀咕道。
“有可能,真有可能,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这都多少年了,陛下一直没有重新立太子,这事可不对劲!”
“你可真能放屁!”老柳看着他那神叨叨模样,恨不得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混蛋真是敢想!
太子死了是不假,可剩下的皇子还有六七个呢!
那些人从头轮到尾,再从尾轮到头,轮一万年,也轮不到庆王府这哥几个头上。
太子是什么,是国之根本!
此等荒诞的想法,亏他能想的出来。
退一万步说,这事就算陛下能同意,朝中那些大臣,皇室那些族老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抗议。
皇子们在家闲着,立庆王子嗣当太子?
就这点子,想想都够杀头的!
“那,那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潘景有些底气不足地耷拉着脑袋:“历朝历代,侄子上位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你快给我闭嘴吧!”老柳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看这个家伙。
天天净研究这些歪门邪道,不着三四的东西。
“那我走了!”潘景眼看跟他说不通,甩着袖子就要回去。
这一天天的,他的事也多,茶庄,织造局那边一堆人等着呢。
今年皇室财政紧张,一次又一次缩减订单,而且还拖了一大笔钱。
这事他要不亲自盯着,猴年马月都追不回来那笔款子。
“等等!”老柳突然开口,喊停他的脚步。
“又咋啦?”潘景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别再有事啦,咱家经不起一直折腾。”
“跟你说点正事。”老柳缓缓起身,去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一阵耳语。
本就心存不满的潘景,初听时还不怎么在意。
谁料,听着听着,他发现不对味了,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带着不可思议地语气,惊呼道:“你说啥!!?”
“这这这,这事有点大了吧……”
“别废话,安排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真要是玩脱了,我也能善后!”老柳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板着脸要求道:“快去准备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切记一点,演的像点,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只要能开起这个头,往后就有意思啦!”
眼看他不是闹着玩,潘景别着头,当他的面发起牢骚。
“我看你是刚吃几年饱饭,又想过东窜西逃,被人撵着跑的日子了!”
“滚一边去,找抽是吧!”老柳一脚踹向他的腰窝,骂骂咧咧地呵斥道:“你小子还差得远,就这点胆量,一辈子也扛不起大旗!”
“咱们兄弟这些年,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的事少干啦!”
“只要这回赌赢了,从此以后柳家稳坐京南路,仅靠这片地界,咱就能在混个几百年!”
“那要是输了呢?”潘景像个受气包一样,带着畏畏缩缩地眼神,不服气地问道。
“输了我先砍你的脑袋!”老柳瞪着眼睛,十分暴躁的骂道:“胆小怕事,啥时候你也成不了气候!”
“赶紧滚,看到你这窝囊样我就烦!”
“我还烦呢!”潘景梗着脖,扭头气冲冲离去。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个结拜大哥,没别的毛病,这一辈子就是好“赌”
但凡跟“赌”沾边的事,他那眼珠子都冒绿光!
第351章 世子的大手笔
飞云山,星衍宗内部。
李沉海两口子坐在屋内,聊着近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情。
孙昭北则蹲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在没有得到李沉海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春霞带过来,这也导致,他这个“叛徒”的身份坐实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实在是拗不过春霞。
“所以,你现在只剩四个多月时间对吗?”
屋内,春霞眼角泛着泪光,死死盯着李沉海确认道。
“如果在这期间不能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没有。”李沉海握着她的手,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和笑容:“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不是还有四个月呢吗。”
“事在人为,我相信自己可以突破!”
他说这话,恐怕自己都不信。
这半个月时间,哪怕他一刻不曾停歇,仍旧没能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想要开辟第六个气旋,最起码还要十天半个月时间。
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有最为关键的三个气旋需要开辟。
想要四个月时间完成,其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二等上品灵根,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万一失败了呢!”春霞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泪珠顺着眼角扑簌簌滚落,紧紧攥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大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咱们这一大家子,全靠你撑着呢。”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孩子们可怎么活。”
时至今日,哪怕已经成功突破筑基中期,春霞还是没能减轻对于他的依赖。
仍旧停留在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的封建思想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足以撑起一片天。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李沉海,只要她不死,李家就倒不了。
“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李沉海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紧接着召出观海图和自己的储物袋,交到她手中:“观海图你知道怎么用,储物袋里有一些资源,你先拿着。”
“吱吱吱!!”
没等他把话说完,小黄毛从房梁飞下来,落在他肩头叫个不停。
半个月时间过去,它又长大了不少,体型已经跟普通的家禽没什么区别,身上那层鹅黄色绒毛已经褪去大半,头顶开始出现红色羽毛。
虽然不确定小东西是什么品种,可养了这么多天,也有了感情。
李沉海就当是个小玩意,带着玩呗。
“还有它!”他抓住小家伙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它塞到春霞怀里:“带回去给孩子们玩,说不定以后长大了,还是远古血脉呢。”
本就无比担忧的春霞,看到他好似料理后事一般,沥沥拉拉交代这么多事,还把最重要的法宝给了自己,眼窝泪珠更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一个劲摇头拒绝道。
“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着你……”
“你在这孩子们怎么办!”李沉海收起笑意,推开她的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听话,抓紧回去,这里也不怎么安全。”
“再等等,就四个月时间而已,我肯定能熬过去!”
原本,他想着把春霞一行人接到星衍宗来安身,可一想到自己在此闭关,家人就在外边守着,他这心里就不踏实,始终静不下来。
而且,莫文的身份已经坐实,现在的星衍宗看似安全,实则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人的偷袭。
因此,再三考虑后,他才决定将家人安置在青河县。
最起码那边目标小,只要能抗住妖祸,基本就不会有人刻意关注。
“你,你……”春霞唇角蠕动,眼神中凝聚着万分不舍,心中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她从未想过,生离死别这种事,会这么快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这还有点丹药!”临了,她知道无法改变李沉海的主意,只能将自己平时炼制的丹药全都拿出来,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帮助。
“聚灵丹,清心丹居多,都这个时候了,别管什么副作用,先吃了再说。”
“还有灵石,家里的灵石我都带来了,还有八十五万左右,全在这,你也拿着。”
她将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拿出来堆在房间内,急切的眼神中弥漫着无法掩盖的慌乱和无助。
见此,李沉海没有阻拦,任凭她把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
他知道,这是春霞的发泄方式,拿了这些东西,她才能心安。
“呜~~~”
屋内气氛愈加沉重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李沉海心底一惊,闪身离开房间。
与此同时,正在前方大殿开会的老五等人,也在这时冲出殿门,齐刷刷望向天空。
视线当中,厚重的云层被三道乌黑色流光撕裂,一重重淡淡威压随着低沉的号角声,扩散开来。
“御灵军!”
山鬼犀利的目光,锁定船头站立的人影。
那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稍稍低头,冷冽的眼神泛着淡淡杀意。
半月时间已到,御灵军顺利完成整备,正式开启清剿行动。
之所以从星衍宗路过,就是要告诉老五,真正的战场已经开启。
“初步估算不低于两千五百人!”
莫文盯着缓缓驶过的三艘战船,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喃喃道。
“而且,金丹境修士,足足有二十多位!”
金丹境与筑基境完全不同,想要突破此境界,不光要有充足的资源和过人的天赋,同时也需要一定的运气加成。
通常来说,筑基境突破金丹境的概率不足一成。
哪怕提前准备好丹药,法宝应对,也顶多达到两三成概率罢了。
世子一口气派遣出二十多位金丹境,真可谓是大手笔。
要知道,老五手下九十多位筑基境后期,历经半个月时间,也就成功突破十个左右。
余下那些人道基受损,此生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机会。
如果没有柳家帮扶施以援手,他这点力量,确实没办法参与这场争斗。
第352章 生灵涂炭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我估计,他手里最少还有三十位金丹修士!”
老五内心备受打击,苦笑着说道。
他说的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估计,没算庆王府那些客卿,以及附属势力。
如果都算上的话,世子手里的力量绝对能令人大吃一惊。
毕竟,庆王府这十几年的资源都在他手里攥着,培养出如此庞大的势力,虽然惊人,但也在情理之中。
“御灵军建立之前,他就偷偷组建势力,前前后后筹划二十多年,手里有这么多高手也正常。”莫文缓过神来,大咧咧笑道:“咱们才几年时间,慢慢来,肯定能追上他。”
“哪还有时间呀!”老五有些沮丧地摇摇头,目光追着即将消失的战船,徐徐叹息道:“庐州府作为京南路都城,世子的势力几乎已经完全渗透。”
“咱们只能从周边的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开始,但整个京南路刨除都城外,还有近百个府城,这么大的面积一点点搜,可不容易。”
“交给我!”莫文看着他那一脸忧虑,当即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依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肯定会以庐州府为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
“但咱们有优势,我可以先从外围的黔洲开始,那边紧靠南部山林,也有不少百姓小宗门活动,只要建立起传送阵,来回转运人员就方便多了。”
“没错,莫文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需要花费一些资源,但对于现在的咱们来说,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山鬼紧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人少,高手也少,京南路说大不大,对于元婴境的修士来说,半个时辰可以飞一个来回。
可说小也不小,金丹境想要飞一圈,没有三两个时辰根本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想要实现快速移动,那就只能花费一些资源搭建传送阵。
毕竟,他们可没有世子那么奢侈,拥有大型飞行法宝。
“也只能这么做了。”老五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看向莫文叮嘱道:“不需要构建那么多传送阵,以京南路十一洲为中心,大概五到六个中转位置就能应对眼前局面。”
他心里清楚,一个传送阵最少要三四千万灵石投入。
为了这半年期限投入这么多钱,他实在是有些心疼。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准备,最多三天时间肯定能够完成搭建!”
莫文赶忙应承下来,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将这个五个落脚点设立在什么地方。
“哎!”这时,山鬼看到大殿前方李沉海夫妻,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李兄身边那女子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媳妇!”莫文头也不抬,默默计算着库房里的材料还够不够用。
“他媳妇!?”谁料,山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发出惊呼声。
只见他使劲揉揉眼睛,紧盯着春霞的身影,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简单呀,听说她已经突破炼器大师,手艺比李兄都好。”
“这以后炼制法宝,可有人选啦!”
“炼器大师!?”老五瞳孔微缩,紧跟着转头看去,追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孙少说的呗。”山鬼朝着蹲在一旁的孙昭北努努嘴:“在遗迹里我俩闲扯淡,他告诉我的,他说李兄用的那把惊鸿,就是嫂子炼制的。”
“啧啧啧……”闻言,老五不由暗暗咂舌,满眼羡慕的说道:“李兄真是好福气,本以为他的天赋已经足够恐怖。”
“没想到,他们家夫人更胜一筹!”
“哎主人,李兄最近忙着突破金丹境,要不就把炼制法器的事交给嫂子吧。”
山鬼一拍脑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
他也怕关门太久,流失太多客人,所以想让春霞先慢慢出点货,别管多少,只要不关门就行。
虽说现在的京南路已经妖祸搅得乱糟糟一片,修士们更是跑的跑,逃的逃。
但做生意,只要还想干,别管有没有客人,总是要开门的。
“你觉得她现在有心情干活吗?”老五剜了他一眼,反问道。
李沉海正在面临生死难关,他家夫人每天担惊受怕,哪还有心思去管别的。
这时候提出让人家炼器,不是找骂嘛!
“那我今晚带人,直接灭了元鼎门!”山鬼倒也果断,咬着牙骂道:“妈的,我干不了他们也别想干,市场肯定不能让给那帮龟孙子。”
“你可别给我添乱啦!”老五捂着脑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这个节骨眼,谁先动手谁就是大家的靶子。”
“走走走回屋!”他有些烦躁的甩着袖子,转头奔向大殿:“把人都喊回来,马上开始划分地区,天黑之前大部队必须散出去,开始干活!”
他急了,心态开始变化,已经稳不住往日的平淡与从容。
世子的庞大底蕴令他生出强烈危机感,倘若老二老三也能拿出差不多的阵容,那这个“末流者”头衔,真有可能落到他的脑门上。
……
夜幕降临,京南路,宁洲境内。
黑夜笼罩整片大地,寂静群山之中,一簇火光显得格外亮眼。
尸横遍野的路口,秋白月面露疲态,苍白的侧脸写满了憔悴。
彼时,她的脚边躺着一头尸体还未凉透的妖将。
这畜生自御兽宗遗迹逃出后,一路往西跑,跨越七千多里距离来到宁州,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界,将这方圆三百多里的百姓吃个干净。
秋白月刚来时,望着百里内随意撕咬,腐烂的尸体,内心备受触动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誓要斩出此獠。
最终,历经两天追寻,她将这畜生逼到绝境,双方大战近百回合,才将其彻底斩杀。
望着面前刚被屠戮一空的镇子,秋白月展开神识,一点点搜寻活口。
与此同时,她将沿途遇见的死尸全都聚拢在一堆,准备等会一把火全烧了。
否则的话,任由其发臭腐烂,只会为以后埋下隐患,甚至有可能因此引发瘟疫,致使百姓们遭受更大的磨难。
神识展开,方圆几里内的情景全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随着一点点搜寻,她眼底的期待也随着一点点减弱。
神识覆盖之下,全部都是死尸以及残破的尸体,完全感应不到活人的存在。
这一幕,令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这可是个居住了数千人的镇子,难道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就当她准备往前查探,深入一些时,右侧二百丈左右,一缕极其旺盛的气血之力,引起她的注意。
神识再次扫过,她发现一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匍匐着。
头颅深埋,肩膀剧烈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猎狗,正在疯狂啃噬骨头。
第353章 妖傀
“吼!!”暴戾的嘶吼声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秋白月观察此人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夜幕下,那双血红的眸子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惨白的面孔爬满筷子粗的黑色纹路,嘴角挂着的血肉碎末顺着脖领滴落。
彼时,他的身下,一具残破的尸体布满撕咬伤痕,肚皮被刨开,五脏六腑散落一地,脖子处更是被咬穿大半,血水浸湿地面,旁边还有一团咀嚼嚼碎的骨头渣。
蹭蹭蹭……
发现活人气息后,这家伙不再啃食死尸,而是直奔秋白月这边跑来,满是血污的脸庞极度扭曲,空洞的眼神充斥着邪异的光影。
见此,秋白月手腕一翻,指间夹着一张淡金色破邪符。
通过她的判断,此人应该是妖气入侵,血液遭到污染,这才发生诡异变化死而复生,变成一头只会杀戮吞噬的怪物。
她手中这张破邪符,对于妖邪秽物有克制之效,应该可以解决眼前这头怪物。
“吼!!”
然而,这怪物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快!
符箓亮起刹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离弦的箭矢,带着一股腥风,以堪比筑基境修士的速度,向她猛扑而来。
“疾!!”
秋白月清叱一声,手中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双方于半空中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和噼里啪啦的电弧。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青黑色纹路被烧的直冒黑烟,整个人蜷缩在地不断打滚挣扎,显得痛苦至极。
约莫十几息过后,怪物扭曲的动作越来越慢,哀嚎声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破邪符的威力全都耗尽,秋白月轻移脚步去到近前,看着地上那具死尸,仔细观察片刻后,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想来,此人生前应该遭受过妖将的折磨,从而吸收大量妖气残留体内。
被妖将啃食过程中,遭到对方血液污染,从而出现诈尸变异情况,成为这人不人妖不妖的傀儡。
从刚才的速度来看,这种怪物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足以和普通筑基修士纠缠片刻。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智和思想,且不具备法术攻击和妖族的血脉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种东西大面积出现的话,仍旧能为人族造成不小的伤害。
想明白这一点后,秋白月取出一张传讯符,简单思量片刻后,开口道。
“五公子,无极宫这边发现一种妖傀,是由妖气侵蚀后,死人化作的怪物,虽然战斗力不强且没有灵智,但却具备较强的破坏能力。”
“还望你能提醒一下外出捕妖的队伍,重点关注这方面的情况,一旦出现大范围蔓延,京南路将会彻底沦陷其中。”
话罢,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隐入漆黑的夜空中。
她在京南路只有老五一个朋友,师父虽然要求她不要掺和庆王府的事,但互通一下情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她也没说自己在京南路的事,不算违反师父的要求。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转头看看地面残留的大量尸体,她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一点点往前搜寻。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这半个月时间,她一个人东奔西跑,满打满算也就斩了四头妖兵,两个妖将,八成以上时间,全都浪费在赶路与搜寻上。
再这么下去的话可不行,必须想办法加快清剿速度才好,否则的话,等他们完成任务,京南路的老百姓也该死的差不多啦。
看来,还是要有自己的队伍才行。
这种大势之下,仅凭一个人的力量,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夜空中,星光璀璨!
庐州府,东平府等核心区域上空,景象更为壮观。
属于世子的庞大船队早已远去,但此刻,无数道遁光正从这两处“大本营”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划破寂静夜空,向着京南路各个角落散去。
这些光芒,全是老二老三老五等人的先头部队,他们的出现,代表着各方势力正式入场,如同撒开的大网,扑向这片被妖祸蹂躏的大地。
地面上,无数劫后余生的百姓,此刻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漫天飞舞的仙光,喜极而泣。
“快看快看,好多流星呀,是仙人吗?好多仙人!!”
“仙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啦!”
“老天爷开眼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百姓们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充满希望与感激的声浪,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回荡。
他们不知道这些“仙人”来自何方,分属哪个阵营,更不清楚这背后复杂的权力角逐。
他们只知道,那一缕缕划破黑暗的光芒,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星衍宗内,处理完琐事的老五,刚刚走出大殿,就发现小广场那棵古树下坐着一道身影。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近前,看到李沉海端坐在石桌前发呆,不由开口笑道:“怎么,嫂子来一趟,还给你的心弄乱啦?”
“可不嘛,就是这事。”李沉海无奈笑笑,拿起桌上的酒葫芦,扔给他一个:“一晚上也没怎么静下来,这才出来走走。”
他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殿,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部署完了吗?”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修炼的事,也没过问妖祸具体如何处理。
不过,从老五那副疲惫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压力应该不小。
“一团糟,哪哪都缺人!”老五拎着酒壶,欠身坐在他面前,轻轻叹息道:“以前没觉得京南路有多大,今天展开地图才发现,想要把这块地界完完全全梳理一遍,根本不是区区几千人能够完成的。”
“你傻呀!”李沉海坐直身子,恢复正色提醒道:“柳家肯定有元婴境的高手,让他们当先锋,神识展开笼罩方圆几百里,可比你一点一点找要快的多。”
第354章 妖族势力
“是,柳叔也是这么想的,他安排了两个元婴境前辈,分别坐镇黔洲和太洲,全力搜寻妖族身影,通过传讯符为下方捕妖队提供消息。”
老五握着酒壶,轻饮一口后,精神得到些许恢复,继续说道。
“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目前已经出现妖傀的身影,这是一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具备较强的攻击力,甚至可以和筑基境过招。”
“如果此物大范围蔓延的话,这次可真就不好收场啦!”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针对妖傀展开围剿,如果此物不算做成绩的话,那对于五个月后的排名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但如果坐视不理,他又怕此物快速蔓延,形成不可控的局面,届时,整个京南路彻底沦陷,谁都别想安安稳稳坐上庆王的位子。
“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碰上就杀,也没必要刻意搜寻!”李沉海倒是看得开,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安抚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起精神来,不要被外界所影响,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
“妖祸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这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最后一个月将会比现在惨烈百倍!”
他倒不是故意吓唬老五,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几个月之后,他们兄弟几个没有拉开较大的差距,最后一个月肯定会爆发大规模战役。
到那时候,杀妖,杀人,甚至是抢妖都有可能出现。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最后一名,将自己的脑袋献给断头台。
“你说的对,现在想多了没什么用,只能一步步走,先顾好眼前!”老五深吸口气,调整心态的同时,取出一个玉质丹瓶。
他将瓶子抛给李沉海,轻声叮嘱道。
“这是我托人弄的万灵丹,可以为你增加两成灵气吸收速度,虽然有点副作用,但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也顾不上那么多!”
“呦,七阶丹药万灵丹,这还真是好东西!”李沉海面露喜色,握着手里的瓶子眼冒精光。
这种级别的丹药可不好搞,别小看这两成的灵气吸收速度,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能增加一成,那都是天大的惊喜。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点事。”他将丹药收进怀里,挥手间,三十块极品灵石出现在桌面:“这是三十块极品灵石,我想请你帮帮忙,多找点渠道,采购一些类似万灵丹之类的辅助型丹药或灵植。”
“我现在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单靠自身炼化灵力,八成没什么希望。”
“啧……”闻言,老五盯着桌上的极品灵石,又瞧了瞧他,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意:“李兄,你给我说实话,你在遗迹里是不是弄到不少好东西?”
不怪他这么问,极品灵石可不是一般的稀罕,他想要换点都可费劲了。
这玩意是大型法宝必备的核心能源,基本都在各大势力手里攥着,压根不往外流通。
就连皇室的存货都不多,对于他们这些子孙后代,每个月都有定额,没有特殊情况,根本换不来。
如此严格的管控下,李沉海却能搞到这东西,只能说明一点,此物是从御兽宗遗迹中获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地方。
“就这么点灵石,还是小北从灵脉里挖出来的。”李沉海咧嘴一笑,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没办法,他得到的东西就没有能露面的,不管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还是《分神化契术》,这三种功法一旦出世,那就是大麻烦。
以现在的市场来看,这些东西任何一件的价值都要大几亿,而且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往外卖。
他要是敢往外露,分分钟就会被人盯上。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极品灵石换东西,意义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别人求着咱。”
老五挥手将灵石收走,开心的眯着眼睛。
这东西价值奇高,最低兑换值1:300,而且在各个渠道都是最高优先等级。
只要一亮相,就没有换不回来的东西。
三十块极品灵石,应该可以换来一大批优质资源,供他修炼到筑基后期肯定没问题。
“得,那就这么说,你忙吧,我也回去修炼!”李沉海看了眼已经跑到头顶的月亮,转身慢步离去。
……
一个月后,侩洲境内。
景缘府城中心,墨羽军临时驻地。
吕一剑带领一帮手下,正围着地图商讨着下一步的围剿计划。
林白饭死后,又赶上妖祸来袭,手头缺人的老三便让他临时顶替统领职务,执掌墨羽军大权。
虽说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军权,一直在做生意,但不得不说的是,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仅仅一个月时间,吕一剑就将整个墨羽军吃透,对于大家的整体实力以及所擅长的领域有了清晰了解。
从而推动围剿任务进行的越来越快,仅仅一个月时间,他们便从淅川府开始,完成整个盘洲的清剿,转而开始清理侩洲妖祸。
如今,各部推进速度都很快,且数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除了世子之外,余下四兄弟差距永远在两位数之间。
这就导致,所有人全都铆足劲,不分昼夜拼命猎杀。
毕竟,两位数的差距实在是太近了,一旦碰巧遇见大股妖族部队,瞬间就能完成赶超。
虽说距离结束还有四个多月时间,但前期拉不开差距,后边只会越来越难。
因此,各部都在不断扩大战局,企图通过圈地的方式,先把重要区域占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吕一剑才会亲自来到侩洲,驻扎在一线前沿督战。
“统领,据最新情报来看,界山那边已经在半个月前形成一股大型妖族势力。”
地图前,一名成功晋升金丹境的千夫长,指着那处标记红点的位置,沉声汇报道。
“领头的有五名妖将,它们打着与人族对抗的旗号,招揽三百多名妖兵,势力笼罩方圆一千里,直接掌控二十多个县城,两座府城。”
“区域内五百多万百姓惨遭虐杀,仅仅一个多月便被吃了八十多万,还有两个小宗门没来得及撤离,也被吃个干净。”
第355章 九阶妖将
“三天前,咱们有一支十五人的捕妖队在忋文县附近,遭遇妖族狙击损失惨重,一名百夫长重伤金丹受损!”
“从这次袭击可以看出,这群畜生具备一定的战场经验,懂得设伏,布置诱饵,深谙一些浅显战术!”
“自那天后,我已命捕妖队避开界山区域,往旁边府城扩散,尽量不与这支大部队接触。”
桌案前,吕一剑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睛一直盯着沙盘上的界山,面色阴沉闭口不语。
五位妖将组建势力占山为王,甚至敢对捕妖队进行反打。
这帮畜生的胆子可真不小,区区三百多人就狂成这样,倘若等它们继续扩大势力,还不骑在人族头上拉屎?
“通知鲁青,白舫过来!”想了一会儿的吕一剑,眼底闪过凶光,抱着膀说道:“三百多妖兵,馋的我直流口水,这要是一口吞掉,立马就能和后边的人拉开距离。”
“统领,这,这恐怕……”作为任职多年的老牌千夫长,常风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虽说吞掉这三百多个妖兵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获,但风险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击杀这一群妖兵,可比一个一个抓捕损失要高。
“我心里有数,先研究研究,不一定打。”吕一剑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跟我接触的时间短,以后就能明白,我吕某人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是统领,我这就去喊人。”常风不敢多言,低头缓缓退出房间。
随着他的离去,吕一剑站在沙盘边上,看着侩洲境内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不仅将盘洲那边的妖祸清理干净,还在侩洲这边打下大片地盘。
这种进度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林白饭那个蠢货能做到这一步,也必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像他,打到现在也只是折损了几十人而已,且大多数都是轻重伤,死亡人员不超过十个。
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这就是差距!
“唉……”良久,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沙盘,不由长叹一声。
不得不说,庆王府这几兄弟没有一个废柴。
他这边推进速度快,人家那边也是不慢。
据说,世子手里已经攒了近六百颗妖丹,直接超出他们两百多枚。
再这么下去,想要赶超将会越来越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着趁界山那边势力没有继续壮大,还在控制范围内,将其灭掉。
一旦那群畜生成了气候,再想对付可就难啦。
届时,他们的推进速度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嗒嗒嗒……
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布局之时,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
吕一剑习惯性回头,本以为是常风喊人回来了,却不料,来者竟然是老三。
“主人,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
老太师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耒云城守着才对。
“短短一个月时间,你们打出这么好的成绩,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老三神采奕奕,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与欢喜。
只见他去到沙盘前落座,轻轻摇着手中折扇,脸上灿烂笑容始终没停过。
“兄……凶险的任务越来越多,你也是刚接触墨羽军,不用太着急,还是要以稳为主。”老三略有停顿,语气却是温柔的不像话。
这让站在旁边的吕一剑,心中不由泛起些许疑惑。
跟老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过这些话。
更不曾有过如何温柔的语气。
不过,一想到近些日子的成绩,他回过味来。
想必主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具体情况,今天过来,就是来给他们一些鼓励的。
“主人莫要担心,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所有的行动包括人员安排,都是经过几位千夫长共同商议后敲定。”
他知道老三是什么脾气秉性,因此不敢冒然贪功。
通过这些年的总结,他自认为已经摸透对方的脾气,越是想要什么越不能表现什么。
否则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呵呵呵……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老三扶着桌沿起身,眉宇间微微抽动,显得格外怪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隐藏下去。
沙盘前,他看着一面面鲜红的小旗子,随口问道。
“最近世子老二那边推进速度很快,老五紧紧咬着咱们的屁股,距离也在不断拉近,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如果不能提前拉开差距,最后一两个月的时候,肯定会变得十分焦灼。”
“是主人,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谈论这个问题。”吕一剑上前两步,当着他的面指向界山位置,介绍道:“最近半个月,妖族再次组建一个不小的势力。”
“由五位妖将牵头,共计三百多名妖兵追随,它们将界山周围一千里划为禁区,可谓是嚣张至极。”
“我想着,这几天好好侦察侦察,摸清楚情况后,直接给它们一窝端了。”
“呵,这不是巧了吗!”闻言,老三突然笑出声来,手中折扇紧跟着指向界山:“我这次就是为它来的!”
说话间,他转身回到之前座位,端起桌上茶碗,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沫。
见此,吕一剑像个跟屁虫一样,迈着碎步凑到近前,小声询问道。
“主人,这种小事还能劳您大驾,传个信过来,我安排人就能解决。”
“你想的太简单啦!”老三放下茶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芒:“我收到消息,侩洲与太洲交界处,有一座百鸟谷,此次妖族大军中有一头九阶妖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吞噬后,即将突破为大妖。”
“也是因为此事,侩洲与太洲所有妖将全都接到消息,要在两天内赶到百鸟谷为其护法突破。”
这时,他转头看向吕一剑,带着玩味的眼神,反问道。
“这个时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356章 出发,提前埋伏
一个时辰后,大批捕妖队接到命令快速回到驻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回来,景缘府上空,各种宝光层出不穷,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墨羽军驻地内,老三出现在队列前方,望着眼前的大部队人马,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约莫一刻钟左右,吕一剑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汇报道。
“主人,方圆三千里内的捕妖队已经完成集结,共计九百八十二人,余下那些要么距离太远,要么正在进行围剿任务,短时间内回不来!”
听着他的汇报,老三目光扫过队列整齐身披甲胄的将士们,沉吟片刻后,轻轻挥手。
与此同时,数十名下人端着托盘出现在校场内,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这帮兵卒不时吞咽喉咙,酒虫都给勾上来了。
“众位将士!”老三站在队伍前方,手里端着一碗酒,目光清冷,语气异常低沉的喝道。
“界山妖族势力已成大患,使我等围剿任务大大受阻!”
“今日,便是决战之时,望众将士凯旋而归!”
“杀!!!”
九百多名墨羽军齐刷刷举起酒碗,响彻天际的嘶吼声,形成一重无形声浪,震得地面尘烟四起,势若奔雷。
老三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写满战意与决绝的脸庞,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猛地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随即,狠狠的碗摔碎在地面!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进攻的号角!
“啪嚓!啪嚓!啪嚓……!”
校场上,碗碎之声连成一片!
九百多个酒碗瞬间化为齑粉!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开来,更添几分肃杀!
“墨羽军!”老三的嘶吼声穿透云霄!
“在!!!”九百多道声音汇聚成雷霆,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披甲!执锐!”老三厉喝。
“喏!”
没有多余的废话,九百多名将士齐刷刷转身,按照吕一剑等人指引,腾空而起,向着侩洲与太洲交界处疾驰而去。
望着大部队远去的背影,老三眼底出现一抹稍纵即逝的异色。
“主人,战车已经备好,现在出发吗?”
这时,吕一剑再次凑过来,轻声问道。
自上次遗迹过后,镇岳战车一直在他手里存放。
他看老三这次没带蛇妖过来,特意释放战车代为赶路。
“出发!”老三看着近在咫尺的战车,眼里出现一抹喜色。
并未关注到这一点的吕一剑,匆忙跑上前充当车夫。
随着浑厚灵力注入,青铜战车绽放耀眼光芒,化作一道淡绿色光影冲天而起。
眨眼间,校场飘扬的烟尘尚未散去,人却已经消失个干净,只留下一地的碎碗茬,预示着此战的惨烈。
这么多年来,老三可从来没有过亲自督战的举动。
能让他跟过去查看战局,足以说明此战的重要性。
……
两个时辰后,侩洲与太洲交界处,一座名为伏牛坡的小山头。
已经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的墨羽军将士,隐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遮掩自身气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此处二十里外的山顶之上,老三屹立山巅,冷峻的神情下,眼底的焦虑与急躁却是完全压制不住。
彼时,他的右手不停掐算着时间,眉宇间不时蠕动几分,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活动。
“主人,这都快一个时辰了,真能来吗?”
吕一剑带着担忧的神色,轻声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人会这么着急,连个简单的战略都没制定,匆匆忙忙将人喊回来,直接就出发。
这对于一向以稳妥行事的吕一剑来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再次问道。
“要不,我派人出去看看,这里距离界山将近两千里,那帮畜生也有可能会更改路线。”
“不用,它们肯定会从这里走!”老三信心满满地回应道,完全不给他缓和的机会。
“那,那好吧,我下去看看,防止有人待不住,露出马脚!”吕一剑轻轻瞥了他一眼,心中疑虑更盛几分。
他觉得今天的主人处处都透露着陌生与怪异。
放在以前,这种小事他可不会亲自盯着。
“嗷!!”
就当他刚刚转身,准备下去看看时,半空中,一道极具野性的咆哮声传来。
哪怕隔着几十里距离,吼声中夹杂着的威压仍旧令人心惊不已。
“来了!”老三面露喜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喝令道:“别动,这个时候最容易暴露。”
说话间隙,四道光影自远处飞速赶来,地面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待到目光扫过他们才发现,约莫一百多名三阶以上妖兵,紧跟着天空中的身影,一路飞奔。
妖族与人族不同,成为大妖之前,并不具备修习法术的能力。
因此,哪怕是那些五阶六阶的妖兵,也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在地面奔走。
唯有升至七阶,血脉之力再次被激活后,方可具备飞行能力。
“嘶……”目睹这一切的吕一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力量,远超他们之前围剿过的任何一股妖族。
四头七阶以上妖将,一百多头妖兵!
这股力量足以荡平一个一线宗门。
怪不得主人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奔赴前沿督战。
这一仗打赢了,足以和老二老五拉开一段难以追赶的距离。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四头妖将已经步入包围圈当中。
老三眼中厉广一闪,猛地挥手!
“就是现在!”
“嗡!!”
刹那间,数十张隐匿在半空中的捕兽网,同时显现。
刺眼的光芒在这黄昏时刻格外吸睛,闪烁着符文的光网,将整个伏牛坡上空连同那四头妖将,同时笼罩。
“吼!!”
“嘶昂!!”
四头妖将猝不及防之际,一头撞在捕兽网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杀!!!”
同一时间,下方山林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九百多名墨羽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带着贪婪的眼神扑向那群奔走在地面的妖兵。
在他们眼里,这些妖兵可都是丰富的修炼资源,杀一头就能兑换上万块灵石。
第357章 千面鬼王
“符箓,齐射!!”常风指挥战役的同时迅速升空,准备配合几位金丹境道友合力斩杀那四个妖将。
今天来的太过于仓促,没有时间让他们准备组合大阵。
否则的话,把这块区域完全封起来,启动军阵来回几次就能把那群妖兵全都碾碎。
“嗖!嗖!嗖!嗖!”
随着命令下达,无数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箓如同暴雨般射向妖兵队伍!
火球,冰锥,雷光,风刃……瞬间在妖兵队伍当中炸开,血肉横飞之际,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好,按照这个势头,最多半个时辰,这群妖兵一个都别想跑。”
在一旁观战的老三,侧脸浮现一缕阴恻恻笑意,轻声叹息道。
“别慌,才刚开始,切勿大意!”
话音刚落,半空中交战局势突然出现转变。
正在与妖将展开激烈碰撞的常风,身影一个趔趄,竟一头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被其围攻的妖将,趁势抓住机会,张口吐出一股黑色黏液。
“嗤……”
下一秒,黏液糊满常风上半身,失去灵力供应的甲胄,撑不起任何防御,当即冒起一阵阵黑烟。
“呃啊!!”下一秒,常风发出痛苦的嘶吼,糊满毒液的身躯不停翻滚,一缕缕黑烟升腾之际,腐烂发臭的血肉随着他的滚动散落地地面。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正在交战的修士从半空中坠落。
包括地面上与妖兵缠斗的大部队,也在这时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灵力好似被封禁一般,任凭如何调动都得不到丝毫反应。
这一情况,使得队伍乱作一团。
失去灵力供应的修士,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面对一大帮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妖兵妖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老三身边的吕一剑,看到战场突然转变之后,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满脸失神的呆愣在原地,一个劲重复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主人,你……”
“噗嗤!!!”
他刚想回头询问老三,听听对方的意见。
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短刃直刺他的丹田,冰凉的剑刃带着刺骨寒意,瞬间封住他的肉身。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老三的脸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眉心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仅仅片刻之间,他便变了样子,变成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你,你不是主人,你……”
“现在认出我怕是有点晚了吧!”男人冷笑着回应道,手中短刃猛地一搅。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吕一剑辛苦修炼这么多年的金丹,被他一刀搅个粉碎。
失去灵力源泉后,吕一剑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刃,一边咳血一边问道:“你到底是谁,你……”
“废话真多!”男人眼底爆发强烈的杀意,手中刀刃再次猛地向前一推。
狂暴灵力涌入他的肉身,顷刻间将其一身血肉搅成烂泥。
浓郁血腥味在四周缓缓飘散,男人抬头看向半空中刚刚凝聚成型的元神,手中短刃凝为一道血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将其击碎!
直到这一刻,吕一剑才算彻底死亡,世间再无他的任何踪迹。
顺利完成任务的中年男,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吐出一口浊气后,瘫坐在山顶。
刚才真是险,但凡再耽误一会儿,下毒的事可就暴露了。
“活干得不错,不愧是千面鬼王,这伪装我都看不出来。”
他这边刚刚坐下,身后传来一道充满调侃之意的夸赞声。
男人回头望去,看到是委托他动手的老板后,这才无力的摆摆手,一个劲喘粗气:“潘老板,这也就是你,换做别人,就是杀了我,也不干这活。”
“呵……”潘景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将地上的肉泥烧个干净,这才缓缓来到近前,目露鄙夷之色:“你这种只会为钱卖命的狗东西,眼里会有所谓的情谊?”
千面鬼王,京南路出了名的反骨仔!
为了钱什么事都干!
凭借一手精湛的易容术,吃完上家吃下家,只要给钱杀他爹娘都不会皱眉头的主。
今天这场行动,全程由潘景策划,但主意是老柳出的。
用他的话说,现在这个局势下,老三才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世子自身实力够硬,而且手下众多在朝中还有一些关系。
老二虽然不如世子,但卫澜风只要不倒,老二就能一直借势,因此,这小子也不能乱动。
至于老三,那就不一样啦。
老太师虽然尚有余威,但也仅仅只是余威。
一朝天子一朝臣,打他辞官回乡那一刻起,他的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
而今十几年过去,就算他还有一些影响力存在,但这种东西也算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再加上老东西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看活不了几天啦。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卖命。
看准这一点的老柳,决定从老三开刀,先打破眼前的僵持局势再说。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里应外合的局面出现。
“嘿,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确实没少卖力气吧。”千面鬼王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短刀,迟疑少许后,还是咬咬牙,双手奉上:“潘老板,你的法宝物归原主。”
“如果你要是有意出售的话,多少钱我都要。”
他倒是不傻,能看出好赖。
潘景这件短刃,乃是打家劫舍必备之精品。
入体瞬间便可封住对方的元神和灵力,而且还有着极强的麻痹效果。
别说金丹境,就是元婴境,如果不设防的话,一旦中招也是很大的麻烦。
“你也配?”潘景斜了他一眼,收起短刃之际,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拿着你的钱,赶紧滚!”
“从今以后,十年内不许踏入京南路!”
“得嘞,别说十年,这辈子我都不回来啦!”千面鬼王点点头,握着储物袋,闪身奔向后方山林。
数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一丝。
潘景回过身,盯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山林,看个不停。
轰!!
约莫十几息过后,正前方五十里左右,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搓着手里琥珀珠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屠戮。
他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第358章 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约莫半刻钟过后,地面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一头八阶妖将脱离队伍,来到潘景所在的山巅。
落地之后,它甩着尾巴,那张满是茸毛的脸上汇聚着难以掩盖的喜色。
“哈哈哈,潘大掌柜,你还真是个能人!”
“一战吞吃五个金丹境,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九阶啦!”
潘景望着它那张狗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直言道。
“吃人可不是什么好毛病,以后少造点杀孽,否则,想要突破妖王境,可没什么希望。”
“妖王?”狗妖摇着尾巴往他跟前凑凑,身上那股腥臭气味,引得人一个劲皱眉头,但它却是毫不在意:“我这般出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突破妖王的机会。”
它往潘景身边继续靠,那只狗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对方的气息,继续说道。
“吃人是这辈子最畅快,最美味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别想阻我!”
“哼!”潘景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一枚泛着红光的果子。
见到此物出现,狗妖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劲地抽动鼻子,表现出极大的渴望。
就连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口水。
这帮畜生之所以听从潘景的安排,就是因为他许诺对方事成之后,会拿出一枚化形果出来。
此物对于人族来说没什么用,可对于妖族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它最大的功效,就是令那些七阶以上的妖兽快速化形,彻底褪去妖兽形态。
还能减弱身上那股妖气,以便更好的融入人族世界。
如果不是拿出这种宝贝,想要请动界山这帮畜生,根本没有可能。
“快快快,快给我!”狗妖带着急切的语气,嘴角尽是腥臭的口水。
它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第一时间褪去头上这个狗脑袋。
只要能够成功化为人形,就有机会躲过这次围剿,成功在人族世界潜伏下来。
这对于吃惯了人肉的妖兽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给你!”潘景轻轻一抛,化形果跃入半空中。
狗妖等不及落地,猛地窜起来一口衔住,将其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不由笑着摇摇头。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已经具备灵智,仍旧改变不了本性。
就刚才那副模样,跟家养的土狗有什么区别?
“汪!!”
化形果入腹,狗妖大叫一声,一缕缕淡红色光芒自它体内往上涌,快速笼罩住那个狗脑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狗妖头上又粗又硬的黑毛快速掉落,它身上的妖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大概一盏茶时间左右,红光散去,那顶狗脑袋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脸青年汉子面孔。
大长脸,绿豆眼,塌鼻子又加一口尖牙。
单从长相上来看,确实是个人。
但要真说起来,也不比那张狗脸强多少,都是一样的丑。
说来也怪,这些雄性妖兽似乎都是这样,化形之后一个比一个难看。
反倒是那些母的,溜光水滑容貌俏丽,一个比一个骚。
“哈哈哈哈……”成功化形之后,狗妖摸了摸没有毛的脸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它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一百多年。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晋升大妖,没成想,来一趟人族世界,靠着一枚化形果完成了这个愿望。
这对于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谢谢,太谢谢了潘大掌柜!”狗妖一双绿豆眼笑的都快看不见了,连作揖带感谢的一个劲朝潘景拱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兄弟绝不推辞!”
“是吗?”潘景面色平静的扫了它一眼,淡淡笑道:“那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说,尽管说!”狗妖还沉浸在化形喜悦当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潘景上前一步,拍拍它的肩膀,轻声言语道:“小事,借你的妖丹用用。”
“什么!”闻言,狗妖面色骤变,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张开血盆大口吼道:“你想杀人灭口!”
“哎,怎么能是杀人呢!”潘景朝它眨眨眼,脸上笑意更盛:“明明是杀妖!”
“那就试试!!”狗妖闪身退出数十丈外,指着他恶狠狠说道:“老子有三百多兄弟在,你一个人未必是对手!”
“你也配当我的对手?”潘景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显露,就这样随意站着,却让狗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兄弟们,给我撕了他!”狗妖发出一声夹杂着人声与兽吼的咆哮,试图召唤那三百多名正在吞食修士血肉的妖兵。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一片死寂。
狗妖猛地回头,绿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山坡上,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妖兵,此刻像是全都睡着了一样栽倒在地,没有回应。
“这,这是……”狗妖浑身汗毛倒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局面。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狗妖目眦欲裂,恐惧瞬间被怒火替代。
本以为这是一场双赢的买卖,却不料,潘景竟然如此的歹毒,连个转身的机会都不给,调头就把大刀劈向自己人。
“墨羽军喝的酒里边混合了九心草,那东西只对修士有效。”潘景将手里的琥珀珠子搓的“咯吱咯吱”响。
说话间隙,山顶突然出现十几道身影,形成包围之势,向着狗妖一点点逼近。
“但九心草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作用,不能见血,一旦见了血就会演变出另外一种效果,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眼下,你的这些帮手,正做着春秋大梦,压根醒不过来。”
“潘景,你好狠的心肠!!!”狗妖彻底疯狂了!
恐惧、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以及对死亡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它刚刚化形的喜悦!
它本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却不料,这竟然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给算计了的陷阱。
彼时,狗妖八阶妖力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黑色妖气冲天而起,那张本就丑陋的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和暴戾杀意!
就当它准备拼死一战,逃出这个死局时,一股难以抵抗的眩晕感涌向心头,紧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
直到这一刻,它忽然想起老祖们时常念叨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第359章 耒云城
盘洲,耒云城。
两百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村落,百姓们靠着种地打渔,挖点野菜野果为生。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傅清醇的出生,为这座小村子带来新的转机。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伶俐,学东西也比同龄人快的多。
三岁识字,七岁跟着村子里的大户人家护院练武,十七岁高中状元步入京城,彻底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三十二岁那年,武康国内忧外患不断,傅清醇主动请命奔赴前线战场。
四十年战场厮杀,班师回朝时,他已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人。
哪怕早早步入金丹境,但却因为一身暗疾此生无缘元婴。
当然,他的付出也被皇帝看在眼里,八十岁那年,他被任命为武康国太师,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六十多年。
从他当上太师那一天起,耒云城也算是正式进入快速发展模式。
如今,七八十年悄然过去,曾经那个只有三百多人的小村庄,已然成为盘洲境内不可忽视的存在。
与那些普通府城不同,耒云城既不研究农业耕种,也不搞什么制造作坊。
而是凭借着便利的交通以及地理位置,成为方圆近万里最大的商队中转,交易地点。
每天,光是京南路与东芝路一两百个府城,各种大小商行票号路过交易,就能让他们抽取丰厚的利益。
城内多家镖局,护卫队也都在傅家的掌控之中,所有在此交易的商行,都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正常通行。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傅家带来海量的资金支持。
所以说,外界时常流传着一句话,耒云城已经不是曾经的耒云村,它现在是傅家的聚宝盆。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除了嫉妒以外,更多的则是眼红和羡慕。
毕竟,一年这么多的银钱灵石流向个人口袋,这事谁看了不眼红。
反倒是本地人,对于傅家的情感格外深厚,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人念着他们的好。
如果没有傅清醇,他们这些人还在地里刨食,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么舒坦,靠着收租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派非凡的府邸坐落于此。
门楣上高悬的“太师府”早在十几年前就换成了“傅府”,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已经没有太师头衔,傅家仍然掌控着耒云城的核心资源。
与城外的喧嚣繁华不同,府内处处透露着一重令人窒息的凝重。
彼时,后院主宅旁边的小院里,老三坐在凉亭内,双目无神的望着鱼池,心思却不知已经飘到何处。
他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
老太师病重,旧疾复发眼看着撑不了几天。
傅家内部也是乱糟糟一片,家里几个舅舅明争暗斗不断,都想趁着老爷子临死之前,尽力为自己多争取一些资源和利益。
这个时候,老三的位置就显得无比尴尬,作为外甥,他可没有继承权,更别想分到任何家产和资源。
然而,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如果没有傅家的支持,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这场争斗中获胜,怕是不容易。
因此,这些日子老三一直守在老爷子身前,就连最为重要的围剿妖族任务,都全权交给吕一剑处理。
他心里清楚,只要老爷子能多活一天,自己这边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如果老头蹬腿咽气,撑不到半年期限。
那这场争斗,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啦。
嗒嗒嗒……
院外,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破小院内的死寂与沉重。
彼时,一名墨羽军百夫长快步去到凉亭外石桌前,向着正在拨弄琴弦的盲女阿月,轻声说着什么。
上一秒还处于从容端庄姿态的阿月,听到他送来的消息后,猛地回头。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指尖不由轻轻一颤,只听“噌”地一声,琴弦出现轻微响动。
“你确定没有出错?”
“千真万确,属下向军营连发三道传讯符,再三确认后才敢过来禀报。”
百夫长满头大汗,紧张的面色煞白,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别说阿月,就连他刚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整九百多人全都在同一时间,魂灯熄灭。
这对于整个墨羽军来说,绝对算是毁灭性打击。
“怎么回事?”这时坐在凉亭里的老三缓缓回头,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你先下去吧!”阿月放下怀里的琵琶,挥退手下的同时,起身一步步走向凉亭。
待到老三面前,她有些迟疑的犹豫少许,慢悠悠开口道。
“军营里传来消息,大概半个时辰前,侩洲那边几乎同时死了九百多人,就连吕一剑的魂灯也一起灭了。”
静!
当这个消息传出后,小院内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原地,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注视着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
他看着角落里拥挤的鱼群,正在争抢一粒刚从荷叶上滚落的鱼食,愣了好久后,轻声叹息道。
“通知先锋出关,迅速稳住侩洲的局势。”
“同时,命令捕妖队即刻回城,先回景缘府待命。”
“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许在出城!”
“是,我马上安排!”阿月轻轻点头,转而离开凉亭,把这片空间让给他独处。
墨羽军总共三千人建制,这一战折损九百多人,甚至连吕一剑都死在了前线。
这事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老三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当下这个节骨眼,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军心,不要慌。
其次,追查真实原因,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世子干的。
除了他以外,老二和老五应该不敢率先打破眼下的局势。
“三公子!”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应对之际,院门外,老管家俯身喊道:“老太爷找你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第360章 先让他赢,再让他死!
老三带着沉重的心情,跟着老管家穿过层层庭院,来到老爷子静养卧室外。
老管家轻轻推开房门,低声道:“三公子,老太爷在里边等你!”
老三轻轻点头,迈步进入房中。
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用来通风。
傅清醇坐在书桌前,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
经过这么多年的顽疾折磨,老爷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更是极其微弱,唯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依然锐利清明。
“外公!”老三走到桌案前,躬身行礼。
“来了……”老爷子声音沙哑,并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而是直奔主题:“外边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老三心底一紧,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消息还能如此灵通。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匆忙低下头认错:“孙儿无能,损兵折将,让您老忧心!”
傅清醇缓缓摇头,气息极其微弱的低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是吕一剑,有些可惜了。”
他打起精神来,干瘪的双手抓着椅子扶手,坐直身子说道。
“柳家干的,他们纠结妖族……打了这么个伏击战。”
谈及此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怒意和杀气。
紧跟着,就听他叹息道。
“他们是看我时日不多,想要以你为突破口,打破眼前的僵局。”
站在书桌前的老三,保持低头姿态,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对于这番猜测,他心里门清。
但他能怎么说?
老爷子命悬一线,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呢。
这个时候,傅家的嫡系子弟都在盯着,如果他敢鼓动老爷子交权,且不说能不能稳住外边的局势。
家里这个烂摊子就够他头疼的。
四个舅舅,十几个表哥表弟,林林总总一百多口人,这笔账,谁能算的清!
所以,他在等,哪怕心里急得要死,也不主动开口,就等老爷子放话,主动交权。
不为别的,当下这个局势,傅家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他老三。
如果他输了,老爷子再一死,耒云城第二天就要改姓!
这一点,老爷子心里也明白。
“叫你来,没别的意思……咳咳咳……”老爷子话说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老三匆忙跑到桌后,轻抚着后背为其顺气。
“咳……”约莫十几息过后,老爷子恢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稳住别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这一辈子,还是攒了点家底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老三心中急切瞬间消散大半。
只要老爷子愿意拿出家底,那这场游戏,就还有的玩。
“外公,柳家那边……”
“先让他赢!”傅清醇轻轻摆手,枯瘦的身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睛,却让老三感应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
“再让他死!”
……
次日,京城,朝堂之上。
近些日子,文武百官就东芝路问题,争论个不休。
自从征调大批量九品仙官过去之后,双方交战更为频繁。
虽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役,可每天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是会有几十上百人伤亡。
当然,如果只是死人,他们也能勉强接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么多的修士聚集在营地,每天吃喝拉撒灵力补充,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糟心事。
一部分人认为,休战时期,让那些修士去挖矿,每天必须挖到一定数量矿石,才能获取相应的资源分配。
这一方法,提出后立马遭到大部分人抵制,认为这就是无稽之谈。
修士不比平民百姓,那些泥腿子没有修为傍身,随便压榨都行,大不了杀了就是。
可那些仙官不同,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
你让他们战死,这些人或许也会有不满,但大多数都会选择认命。
可要是让他们撅着腚去挖矿,去干那些苦力活,这就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随时造反,炸营的理由。
万一强制执行,按着他们的脑袋逼迫下矿洞。
那么,下次再上战场时,这伙人手里的刀,可就不确定捅向谁啦。
这事换谁想都一样,反正都是死,哪个愿意受这鸟气!
也是因为这一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甚至都不需要皇帝开口,他们自己先乱成一锅粥。
就当众人争论不休,嗓门越来越高时,老太监刘安迈着急切的步伐跑到龙椅前,当众呈上一道折子。
这一举动,不仅令吴禛倍感诧异,就连那些正在吵架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刘安如此着急,甚至没等到朝会散去,就急匆匆跑上来。
难道是东芝路那边出现了什么急事?
带着这种想法,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默契的闭上嘴巴。
龙椅之上,吴禛缓缓打开折子,轻轻扫视一眼后,嘴角却是突然扬起,竟没来由笑了起来。
本就万分好奇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后,心里更是跟猫爪一样,痒痒的不行,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陛下笑出声来。
或是看出来了众人的疑惑,吴禛将折子递给旁边的刘安,轻轻点头:“念给大家听听,刚好人都在,也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是陛下!”刘安俯身接过折子,紧走两步去到龙椅侧前方,开口不急不缓念道:“臣,傅清醇,斗胆谨奏,近日盘洲境内,妖祸未平,复见人祸之萌,事涉宗室,关乎国本,臣寝食难安,不敢不奏于陛下。”
刘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
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听到“事涉宗室”四字,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虽然身在京城,但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
本以为这点小事,老太师会自行处理,没想到他竟然把折子递了上来。
看来,老家伙此次已经动怒,递这道折子就是在变相表态。
第361章 一头雾水
“世子及诸位公子奉旨清剿京南路妖患,本应同心协力,共同保卫亿万黎民。”
“近日,墨羽军侩洲遭袭,损失惨重,此事虽无证据指向同宗,但流言蜚语不断,不可置之不理。”
念到这里,刘安微微停顿,大殿内隐约间出现吸气之声。
最前方,几位重臣眉头紧锁,暗戳戳交换着异样眼神。
刘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几分,继续念折子:“臣察觉世子,二公子及五公子,尽皆调遣本部人马,并非增援妖祸前线,反有陈兵盘洲边境,相互对峙之势!”
“如今妖祸未清,亿万百姓流离失所,老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速速降旨,令其以大局为重。”
折子念完,刘安合上奏本,低头退至一旁。
彼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向龙椅上的皇帝吴禛。
“呵呵呵呵……”紧张压抑气氛之中,吴禛面色不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那深沉的眼眸扫过文武百官,带着调笑之意,徐徐开口道。
“妖祸自庆王府几人而起,朕让那几个小崽子自行处理,这还没过几天呢,老太师就站出来说这种话。”
“什么叫流言蜚语不断?他这是说,朕那几个子侄,正在自相残杀?”
此话一出,朝堂中央气氛更加压抑,周围空气像是被人瞬间抽离一般,使得众人呼吸都费劲。
啥意思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这么硬往老太师脑袋上扣屎盆子?
虽说老头子的话,说的确实不太好听。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事本就如此。
谁也不是瞎子,庆王府那几兄弟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结果呢,到了陛下嘴里,却变味啦!
他一句反问,将现场近百人全都僵死,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接茬反驳。
谁敢?
皇室宗亲不在,那些老亲王,叔伯长辈不在,谁敢去掺和这种宗室问题!
“陛下,老太师之言虽有些夸大不实,但侩洲遇袭确有此事。”
就当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准备静悄悄看戏时,一直与老太师不对劲的宋唯民丞相,却当着大家的面站了出来。
他微微俯身,虽已年迈体衰,但却仍旧为这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老臣认为,当下应以围剿妖祸为主!”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说白了,就是让那几个小子消停一段时间,可别再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不以亿万百姓安危为首任,就算以后登上王位,岂能服众!
“宋爱卿说的不错……”吴禛嘴角噙着莫名笑意,视线扫过朝堂诸公:“但围剿妖祸势必会有损伤,想必此事过后,他们也会多加防备。”
“既然大家对此都没有意见,那就退朝吧!”
面对如此敷衍的回应,文武百官也没在意,很显然已经习惯。
当初妖祸现世,刚闹出这个乱子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请命,递折子要求动用各地驻军平乱。
结果呢,陛下一句话,谁惹的祸谁来平,就给轻飘飘打发了。
虽然大家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庆王府的人来平息此事,但从今天的回应中可以肯定。
陛下对于哥几个的争斗并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帮他们开脱,找借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庆王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想法?
当年他以兄弟相残的方式成功上位,却在最后关头放了庆王一马。
难道,他现在反悔啦?
想要亲眼看着几个子侄,重新上演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
刚从大殿中回到御书房的吴禛,一进屋,看到四皇子已经在此等候。
“儿臣参见父皇!!”
四皇子反应很快,当即跪地行跪拜大礼。
吴禛对于他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
他转身去到桌案前落座,抓着桌上的毛巾擦擦手,随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登基这么多年,他一共有九个儿子。
嫡长子册封太子之后,剩下的八个儿子倒是安分了一些年。
直到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
这帮小子们,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每天绞尽脑汁的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可他就是不松口,愣是等了十几年没有册封新的太子。
而今,这帮小子岁数越来越大,左等右等,既没等来太子头衔,也没等来封王。
一个个心里都刺挠的不行了,做梦都想知道他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这群心急的人里边,就有四皇子!
最近两年,他不止一次找过吴禛请命奔赴前线战场,历练几年。
说是历练,其实就是探探他的口风,想要听听老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启禀父皇,儿臣近些时日修为有所突破,成功进入金丹境。”
四皇子跪在地面,低头请求道。
“听闻京南路妖祸不断,儿臣想带一批人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你想长什么见识?”吴禛将毛巾砸向桌面,语气不由一冷:“京南路的乱子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想着掺和!”
“真想出去也不是不行,去东芝路吧。”
额头顶着地面的四皇子,眼神忽的一变,心中突然涌现出别样念头。
类似的请求,他提了十几次都不止,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遭到拒绝。
不曾想,父皇竟然真的应允了下来。
这一情况,反而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怎么,你不想去啦?”吴禛望着他的身影,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机会就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去!儿臣愿去!!”
四皇子不敢迟疑,伏在地面一个劲磕头。
“谢父皇成全,儿臣一定不会辱没皇室雄风!”
“去吧,三日后出发,去跟你娘好好道个别!”吴禛摆摆手,三言两句将其打发。
“儿臣告退!”四皇子缓缓退至门口,直到离开御书房,他的脑袋里仍旧处于混乱状态。
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难道是看我近几年表现的不错,这才给了个向世人展示的机会?
第362章 艰难抉择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眨眼间晃过。
老太师的奏折虽然没有起到一定作用,但却让他明白了陛下对于庆王府几兄弟的态度。
当得到那句不咸不淡的回复后,老太师立马露出隐藏多年的獠牙,将傅家这些年培养的私军和势力全盘托出。
仅仅一夜之间,得到援助的老三势头不减反增,三千名傅家精英死士迅速占领盘洲,侩洲,太洲,再次扩大围剿范围。
并且,自那天以后,只要是他们占领的地盘,三天之内,所有本地修士全都要撤走。
超过这个时间不走的,全部按照奸细处理,斩杀干净。
眼看老三势力得到补充,世子和老二同时放弃痛打落水狗计划。
他们也不傻,老三势弱时,谁都想踩上一脚,想要直接将其按死。
可问题是,老太师这一手增援,足足派遣三千多人,瞬间将老三的亏空弥补,甚至比之前更强势。
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过去找茬,那不就是明摆着开战,给其他人看戏的机会吗。
因此,这两个月时间,四方势力竟然出奇的平静。
世子守着庐州府与历洲,不断派人增援,加快围剿速度,始终保持领先姿态。
老二则是掌控着并州与云洲,凭借各地驻军传递消息,围剿速度也在缓慢增加,虽然不及世子,但也比老三快一些。
唯独老五地盘最大,占据尹洲,癸洲与黔洲,后者两个地方虽然偏僻,但面积够大,加上莫文搭建的传送阵,使得他们在人员转运方面,快的出奇。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地盘虽然大,可这围剿速度却是最慢的。
哪怕有柳家的人在一旁协助,也仍旧追不上另外几兄弟。
如果不是潘景送来三百多个妖兵供他们宰杀,或许,现在的老五已经被另外几人拉开差距。
说到底,还是金丹境修士太少,无法形成高效围剿。
柳家虽然也送来二十多个金丹境辅助,可在数量上,他们还是不如世子,老二,老三。
这就是底蕴上的差距,远远不是三两年就能追平的。
不过好在,他们的人已经习惯这种围剿任务,并且逐渐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方式。
虽然并不能大大提高抓捕速度,但人员伤害问题却是得到极大的改善。
这对于人员稀少的老五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尹洲,北原府,柳家庄园内。
老五和潘景带领几位心腹手下,围在沙盘前,仔细研究着当前局势。
刚从前线回来的山鬼,面色发白,精神稍显萎靡的瘫坐在椅子里,轻声嘟囔道:“这个秋姑娘,真是不够意思,大家都是好朋友,她也不帮帮忙。”
“现如今,宁洲境内的妖族被她的势力诛灭大半,妖丹要着也没什么用,为啥不卖给咱?”
“她是无极宫的人,出来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解决妖患,国师肯定有过交代,不让她掺和庆王府的事。”
老五倒是看的明白,回头望着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打趣道。
“昨天要是没有她出手,你可能就回不来啦,这个时候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能背后说坏话呢。”
“那可不一定,我还有底牌没出呢。”山鬼撇撇嘴,反倒觉得自己吃了亏:“要不是她,我又能拿到一枚妖将级的妖丹。”
“别废话了!”老五低头看着沙盘,目光锁定太洲境内,忙问道:“百鸟谷的情况确定了吗,那头九阶狼妖是不是要突破?”
“没错,就在这两天,肯定是要突破!”山鬼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快步去到沙盘前方,随手画出一个圈来:“目前,百鸟谷方圆两千里,已经被陆续赶来的妖族控制。”
“据这两个月的消息来看,这次最少聚集上百头妖将为其护法,妖兵更是有一千多名!”
他回头看向老五,小声补充道:“昨天秋白月说了,她也会带人前往百鸟谷参与这次围剿。”
“她?她有几个人呀,凑什么热闹!”老五皱着眉头,话语中透露着嫌弃与一丝丝别样情绪。
“哎,话可不能这么多。”潘景在这时接腔,眯着眼睛笑个不停:“无极宫亲传弟子的名号,可令她聚集不少有志之士。”
“整个京南路的小门小派,包括散修以及被妖族祸害过的宗门,全都汇聚到了她的麾下,目前斩妖盟的人,也有两千多位,金丹境更是不少,足足有十二人!”
“如果他们也去的话,确实能帮上一些忙。”
“呵,没想到她还挺厉害,竟然这么有号召力。”老五轻笑一声,目光再次停留在百鸟谷位置,语气忽然一变:“我现在最担忧的是,咱们能不能吃下这块硬骨头。”
“上千名妖兵,近百位妖将,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突破的九阶狼妖。”
“真要是突破了大妖,我反而不怎么担心,就怕它一直卡着九阶,借着突破的由头,给咱们挖坑!”
要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在这方面挖过坑,骗过别人,这就导致,看到机会在眼前,他自己心里也会犯突突。
如果这次是个坑的话,那他们的损失可就不能用惨重来形容,这就跟全军覆没没什么区别。
“要不这样,咱就等!”山鬼在这时站出来,当中提议道:“等雷劫出现咱再去,这样就不怕它们暗中动手脚。”
“这也是个办法,但这么做,可就没有时间提前准备阵法之类的辅助手段。”
老五眉头紧皱,有些不放心的念叨着。
如果没有阵法辅助,一对一硬拼的话,他们的伤亡情况将会直线上升,这对于后续的围剿任务,极为不利。
他深知,越到最后越凶险。
如果现在人员损耗过快的话,后期战斗爆发,他手里能用的牌,可就不多啦。
“你不能这么想。”这时,潘景看出他的担忧,上前劝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推算,你们四家加上秋白月,已经最少歼灭五千妖兵。”
“这意味着,以后的围剿任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搜寻,甚至会出现一头妖兵,几支队伍去抢的局面。”
“而现在!”他带着沉重的语气直面老五,讲述利弊:“咱们眼前就有一千头妖兵。”
“如此庞大的数量只要能够完成全歼,肯定要比你后期一个一个找,更省时省力。”
闻言,周围几人不由轻轻点头,觉得潘景这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人比妖多的局面出现时,损伤肯定会更大。
“山鬼!”犹豫好一会儿的老五,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他转头盯着沙盘上那块红色标记,沉声喝道。
“盯死世子,老二老三,绝对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通知莫文,往百鸟谷附近移动,先把周围的暗桩清理干净。”
“是主人!”山鬼闻言,也没了继续休息的心思,转头跑向隔壁房间,向各部传讯。
“我去通知下边的人,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潘景朝几人点头,也跟着离开房间。
这次行动,柳家从护林队和商队那边,抽调一千多人过来,使得大部分林场处于防卫空虚状态。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快点解决百鸟谷的问题,把人抓紧时间送回去。
第363章 符文大炮
次日,傍晚时分,百鸟谷附近乌云密布,气氛格外的压抑。
距离百鸟谷五十里处的密林当中,莫文收敛气息,站在树梢上一直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从昨晚开始,她就亲自在这边守着,一是可以最快得到相关消息,二是她有隐匿气息的秘术傍身,只要不是面对面碰上,基本不会被妖族探查到。
而今,百鸟谷方圆两千里,隔不远就会有妖族势力把守,生怕在这等关键时刻,遭受到人族的偷袭。
此次进入人族世界,领队的四尊大妖已经被困在御兽宗遗址动弹不得。
它们要想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存活,那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确保狼妖的突破能够顺利成功。
只要能出一尊大妖庇护,它们的生存空间也会因此得到扩张。
所以,对于现在的妖族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狼妖突破更重要。
轰隆隆……
半个时辰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百鸟谷方向突然传来的闷雷声,令莫文精神一震,慌忙抬头望去。
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头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谷移动,一股难以掩盖的妖气冲天而起。
哪怕隔着几十里远,仍旧令人心底乱颤。
九阶妖将,理论上来说,与人族金丹境后期无异。
但如果以战斗力划分的话,同级别对战下,妖族完全可以一打二,甚至是一打三。
碰上王级血脉亦或者远古血脉,一对五也是常事儿。
这种情况下,元婴境不出世,想要斩了对方,几乎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的玄甲军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中期。
虽说柳家那边可以凑出来八九个金丹后期,但人家也有生意需要照顾,不可能将人全都派来。
所以,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就是柳家的飞行法宝,三艘空中战船。
只要能够成功开到百鸟谷,符文大炮全力轰击之下,那些妖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炸成碎片,连点渣都别想剩下。
“应该是要开始了!”眼看乌云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莫文暗自呢喃的同时,手里出现一个泛着蓝光的椭圆形阵盘。
这是她耗费大气力,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传送阵盘。
每次启动,光是极品灵石就需要一百块。
而且这种便携式阵盘只能使用一次,之所以耗费心血和资源打造,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大部队传送过来。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大作,闪烁的雷蛇在云层里来回穿梭。
不多时,密集的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下,使得周围气氛变得更加紧迫。
百鸟谷中心位置,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空地上,狼妖仰面注视着还在持续性汇聚的雷劫,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自产生灵智那一天起,它就盼望着晋升大妖。
三百多年过去,它靠着凶戾和野心一步步走到今天,总算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雷劫。
它很幸运,也很不幸!
幸运的是,来到人族世界,吞食大量人族修士,使它的修行速度成倍增长,这才迎来晋升大妖的机会。
同样,也是因为身处人族世界,它这次突破必将引起无数人的关注,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的百鸟谷附近,肯定有不少人族修士埋伏,就等它渡劫失败动手呢!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它能操控的。
雷劫之下众生平等,它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雷劫的到来。
至于别的,只能靠妖族的兄弟们来抵挡啦。
“快快快,都给老子快点!”
这时,一头牛妖带领着一大帮妖兵,拖着一群刚刚杀掉的修士尸体,堆在狼妖附近。
等会雷劫下来,狼妖必定肉身受损,到那时候,吞食这些血肉就能令它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狼兄,咱们妖族数千弟兄能不能继续活着,可就看你啦!”
牛妖站在外围,面色凝重的吆喝道。
狼妖没有回应,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云层中翻滚的劫雷。
哗啦啦……
雨势越来越大,堆积在狼妖周围的大量尸体,散发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云霄,使得劫雷更加暴躁。
咔嚓!!
就在这时,一条电弧划过天际,形成一道耀眼的亮光,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同一时间,第一道雷劫终于撕裂苍穹,带着煌煌天威,如同一柄巨大的银色长矛,朝着狼妖当头劈落。
彼时,等待许久的狼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妖力毫无保留爆发,形成一道暗红色光柱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道天雷。
“轰!!!”
雷光与妖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雨水瞬间蒸发,堆积如山的尸体被震飞大半。
身处雷劫正中心的狼妖,肉身浮现细密的焦黑裂痕,缕缕青烟升起,殷红的血水顺着伤痕,止不住的流淌。
外围,看到这一幕的众多妖将,手心全都捏了一把汗。
虽然狼妖扛住第一道天雷,但肉身已经出现重度损伤,再想挡住后边两道,怕是不太容易。
咻!咻!咻!
就当众多妖族成员昂首关注雷劫状况时,截然不同的破空声从三个方向猛然响起。
三道粗壮无比,足以撕裂重重乌云的光柱,精准穿透雨幕,无视距离,瞬间轰击在妖族防御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符文大炮的威力远超寻常法术,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妖兵凄厉的惨叫和肢体碎片。
“敌袭!!”
“人族战船,是人族战船!!”
“他们怎么过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牛妖惊怒交加,身处暴雨之中嘶吼道:“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干扰渡劫!!”
第364章 意想不到的目标
夜深了,自从妖族大军入世,整个京南路就像是一片死寂空间,时常数百里范围内,看不到一盏亮着的灯。
青河县城外,一队人马望着黑漆漆的城墙,嗅着空中飘荡的尸臭味与血腥味,眼神变得愈加凶戾。
人群前方,高元勋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城池,脸上浮现狰狞的笑意。
今夜,老五包括柳家的人几乎全部聚集在百鸟谷附近。
他们算来算去,怎么也不可能算到,老太师压根就没想袭击百鸟谷。
老五最大的助力是谁?
柳家!
杀害吕一剑和九百多名墨羽军的凶手是谁?
还是柳家!
所以,今晚他们的攻击对象同样是柳家!
老三联合老二同时出手,以庐州府柳家为主要目标,继而覆盖整个京南路。
只要是柳家的产业,不管是林场,茶庄还是织造局,统统算在内,全部铲除干净。
作为老三的合作伙伴,高元勋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当别人都选择柳家各项产业时,他已经将目光投向青河县忘川阁。
据线人汇报,这里在妖祸刚开始时就一直有人在此活动,居住。
并且还有一批玄甲军雷打不动在此守护。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住在这的人对于老五来说,肯定很重要。
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局势下,抽调人马在此地驻扎。
得知这一消息的高元勋,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与躁动。
这些年,老五仗着庆王府的身份,明目张胆盗窃元鼎门炼器术,甚至还跟他们抢生意,断了元鼎门不少财路。
这个仇,他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
今天,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这批人。
“众弟子听令!”夜幕之下,高元勋缓缓升空,低沉的声音裹挟独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目光锁定正前方城池,厉声喝道:“即刻出发,杀他个片甲不留!”
“遵令!”
下方,二十多名筑基境长老带着两百多名炼气七层以上弟子,齐刷刷回应道。
对于元鼎门的弟子来说,黑市就是他们最大的仇人。
如果不是这批人的出现,他们所炼制的法器绝对不会以那么低的价格出售。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些人,已经将老五和黑市所有人,全都视为生死仇敌,做梦都盼着杀进青河县,端掉忘川阁。
“出发!”高元勋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忘川阁店铺。
众多筑基境长老驾驭着法宝紧随其后,两百多名弟子宛如黑色潮水,急速涌清河县城。
夜幕下,高元勋速度很快,身影几次闪烁便已来到忘川阁上空。
神识扫过下方拥挤的街道,当察觉到店铺内撑起的防御阵盘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狰狞。
“老五啊老五,你还是漏算了一招,今夜,我先屠尽你在意之人,收点利息!”
高元勋心中畅快无比,仿佛已经看到手下弟子将此地血洗一空的场景。
他不再犹豫,右手抬起,一尊散发着炽热火焰的小鼎凭空出现。
“给我破!”
高元勋大喝一声,小鼎迎风暴涨,化作一丈方圆,带着熊熊烈焰,轰然砸向忘川阁屋顶。
轰!!
小鼎砸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霎时间,火光四溅,光芒闪烁,那层水蓝色光幕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出现无数细密裂痕,轰然破碎。
这一突然袭击,使得大阵之下挤在街道上休息的百姓们,猛然惊醒。
他们看着化作无数碎片的防御大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还以为妖族大军又一次卷土重来,当即乱作一团,哭嚎着四散逃离。
不光这些百姓吓了一跳,就连孙昭北等人,也被这一轮轰击吓得头皮发麻,抄着家伙蹿出房间,四处搜寻妖将身影。
他们心里清楚,最外边那层大阵,由于覆盖面积较大,顾及众多百姓的缘故,防御能力并不高。
只要碰到七阶以上妖将,几乎挡不住对方的脚步。
而今,大阵突然破碎,肯定是有路过的妖将嘴馋,想要弄点血肉尝尝。
“呵,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第二重阵法!”
半空中,高元勋轻蔑的眼神扫过小院外围的防御阵法,嗤笑道。
“不要紧,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说话间,他召回小鼎,准备故技重施,冲破第二重防御大阵。
就在他蓄势之际,元鼎门的人已经冲到忘川阁所在的街道。
这些家伙,见人就杀,不管你是修士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统统杀掉,不留任何后患。
一时间,整条街道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躲过一次又一次妖祸的百姓,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死在自己人手中。
寂静午夜,哭嚎声,求饶声连成一片,显得无比凄厉与悲惨。
正在后院休息的众人,被这股动静吵醒,全都披着衣裳起来。
几个孩子透过窗户,看到街道上正在疯狂杀戮的修士后,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哆嗦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来的?”
春霞跃上房顶,看着半空中来势汹汹的高元勋,一脸紧张的问道。
她想不通,这些修士为什么平白无故,屠戮这些百姓。
“元鼎门的人!”孙昭北在御兽宗遗迹外见过高元勋,他望着面前的老家伙,咬牙咒骂道:“这帮畜生跟吴老板不对付,肯定是想趁乱搞破坏!”
当听到“元鼎门”三个字后,春霞面色再次一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那本炼器手册她也学过,自然知道这里边的隐秘。
而今,这帮人气势汹汹杀来,明显是要撕破脸皮,进行生死之战。
这对于现在的春霞等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现如今,整个院子里,算上她在内,只有十三名筑基境修士留守。
先不提外边灭杀凡人的宗门弟子,光是一个金丹境的高元勋,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嫂子,这重阵法也扛不了太久,准备祭出石像。”孙昭北深知金丹境的厉害,转而严肃的叮嘱道:“换上品灵石,他肯定破不开防御。”
“只要能撑到天亮,这伙人应该会退走!”
第365章 星衍宗,灭!
轰隆!!!
高元勋的攻势再一次来袭。
笼罩整个小院的阵法,出现剧烈轰动。
重压之下,阵法表面出现层层涟漪。
虽然挡住了这一轮攻击,但崩裂的地面和墙壁,预示着这片宅院,怕是撑不住第二轮攻击。
正在歇息的众人,全都被这一幕吓得冷汗直流,一溜烟跑出房间,去到院子里的空地仰头观望。
春霞也不敢再有迟疑,祭出石像展开新的防御阵法,重新笼罩这座小院。
她不知道这群人要攻多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过来支援。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被这帮家伙冲进来,院里所有人都会死。
“没事,大家不要怕,他们进不来!”
孙昭北从房顶跃下,安抚众多孩子的同时,快步去到玄甲军那边,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传讯符能不能发出去?”
“可以是可以,但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同样不乐观。”负责留守此地的什长,面色凝重的盯着上空,咬牙说道:“今晚是有预谋的进攻,星衍宗那边人更多,已经快要攻进山门。”
“山鬼大人和主人在太洲百鸟谷围剿妖族,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来人手支援,咱们只能靠自己啦!”
本就心里没底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面色显得更加凝重。
他望着半空中不断轰击阵法的高元勋,眼底浮现滔天怒意。
“小北,联系上你哥没有?”
这时,春霞安置好石像,匆忙跑到近前询问。
元鼎门突然来袭,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帮人的真实目的。
倘若是奔着炼器手册而来,那就意味着,李家已经暴露。
就算能逃过今天这场浩劫,往后也要面临被他们追捕的局面。
“没事嫂子,我哥正在闭关,他那边很安全,咱们不用担心。”
孙昭北不敢说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安抚对方。
他尽力让自己表现的从容一些,低着头问道。
“我哥给的极品灵石,手里还有吧?”
“如果出现元婴期修士,立刻换上,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我们已经向吴老板传讯,支援马上就到,这帮人蹦跶不了多久。”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春霞连连点头,转而去往几个孩子身边,不停安抚被吓哭的老三老四。
轰隆!!!
就在这时,外边那重阵法再次被攻破,高元勋凌空而立,望着院子中央发光的石像,敏锐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有什么作用,但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降低高度,而是试探性祭出小鼎,准备再砸一次试试。
不等他完成蓄力,下方已经将百姓屠戮干净的宗门弟子,看到阵法被攻破后,转头直接奔向忘川阁店铺。
这帮小子已经杀红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将屠光现场所有人。
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石像攻击范围,还没来得及寻找攻击目标,就见数道蓝色光影接连闪烁。
其速度之快,莫说眼睛,就连神识都跟不上。
噗噗噗……
下一秒,呆愣在原地的十几名弟子,脑袋几乎同时炸开,猩红的血水喷溅而出。
如此惨烈的情景,引得门外诸多弟子,立刻止住脚步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靠近。
哪怕是半空中的高元勋,目睹整个过程后,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惊骇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恐慌。
他亲眼看到,那尊手持长戟的石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乎瞬间刺出十几枪,精准命中那些弟子眉心位置,一招致命!
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莫说那些弟子害怕,就连他自己都在背地里捏了一把冷汗。
虽说他现在已经步入金丹境,可面对石像的如此恐怖进攻速度,他也不敢打包票能够全身而退。
“宗主,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名筑基境长老驾驭着法宝,去到高元勋身边,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发光的石像,有些畏惧的问道。
“傀儡还是法宝?”
“应该是高阶傀儡……”高元勋也不是太清楚,死死盯着那具石像,咬牙命令道:“通知门内弟子,不要轻易踏入它的攻击范围。”
“启用法器,法宝,亦或者符箓等手段远程自爆。”
“我就不信攻不下这座院子!”
“是宗主!”长老面露狠厉之色,匆忙飞落人群中,准备集结弟子展开自爆。
就像宗主说的一样,傀儡就是傀儡,只要是炼制的东西,就肯定有极限!
……
同一时刻,庐州府,柳家大院。
老太师调动五百精锐,两位元婴境强者,将整个柳府团团包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所有人,包括老五都认为他肯定会在百鸟谷附近设伏,为当初的九百多名墨羽军报仇。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老太师是个讲理的人,他确实是要报仇,但报仇的对象,却是柳家。
只要今晚荡平柳家在京南路的所有势力,那他的报仇计划也就算是圆满成功。
所有人都明白,没了柳家支持,老五连个屁都算不上。
因此,与其去百鸟谷埋伏,不如直接一脚踹掉他的后援力量。
一棒子将其打死,令其再无一战之力。
庐州府城墙之上,一艘战船悬浮在半空中。
老太师在众多死士的保护下,坐在轮椅上,注视着数十里外的柳家大院,
他身后不远,老三亲自蹲在炉灶前添水煎药,为老爷子熬煮每晚必备的滋补汤药。
今晚这场行动,汇聚了他们全部的力量,就连老二都为此出不少力,动用各地驻军,展开一系列围剿。
嗡……
寂静夜空,一道白色光影自云层中闪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战船。
待到近前,光影速度减慢,化作一名青年模样,缓缓降落在老三身旁。
黑色云纹长袍,面如冠玉,体态修长,周身散发的浓郁血腥味,预示着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厮杀。
青年名叫曲先锋,老三手下最强战将。
天赋异禀,悟性绝佳,年纪轻轻便已经突破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手头缺人,老三绝对不会把他从闭关中叫醒。
“主人,星衍宗已经清除干净,鸡犬不留!”
曲先锋凑到老三跟前,接过他手里的扇子,蹲在灶火前轻轻扇动。
得知这个消息后,老三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起身去往老太师那边时,还不忘叮嘱道:“再熬一刻钟左右就行啦!”
“是主人!”曲先锋面色平静,随手拉过一把小凳子,目不转睛地灶火。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刻钟前还在灭人满门的小子,转头就能如此淡定的蹲坐在灶火前,摇着蒲扇。
第366章 打沉庐州府!
轰隆隆……
没等老三走到近前,正前方城池内,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然间升腾而起。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一重无形气浪席卷而来。
沿途,数以万计的房屋在这种轰击中倒塌,就连城内经过多次夯实过的地面,都跟着出现无数道细密裂痕。
“呜~~~”
气浪裹挟着大量烟尘,跨过数十里距离,发出极为低沉的呼啸声扑面而来。
战船亮起防御阵法,在这股冲击中纹丝不动。
坐在船头的老太师,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火光升腾,喊杀声震天响的柳府,轻声笑笑:“柳擎天也算个人物,但就是选错了路。”
“外公,外部八成以上据点已经被清除,该回来的应该都回来了。”老三凑到近前,俯身汇报道。
之所以等到最后才动柳府,就是想要一网打尽,把这些人直接一波按死。
省的出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局面!
“百鸟谷那边情况怎么样?”老家伙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狐皮大氅,慢条斯理的问道。
“接近尾声,斩妖盟的人在外围辅助,使得推进速度很快。”老三蹲在老家伙面前,昂着脑袋语气极为轻缓:“目前大部队正在围剿数十头妖将,最快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顺利剿灭。”
“世子的人呢?”老家伙费力睁着眼睛,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极大的气力。
凑在近前的老三,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诧异的确认道:“世子的人?这事他们也有参与吗?”
“呵……”老家伙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干瘪的手掌,拍拍他的手背:“这么好的机会,换做是你,会错过吗?”
唏律律!!!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嘶鸣声。
守在战船附近的死士们,立刻打起精神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驾从城内飞出的马车。
“踏云车?”老三回过头去,看到马车的那一刻,眼神出现细微变化。
注意到前排驾车的杜星洲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莫要惊慌!”他起身站在船头,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开口道:“所有人让开,这是世子的车辇。”
踏云车缓缓停在战船前方,车帘掀开,世子一身锦衣,从容步出。
他那温和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老太师身上,微微一笑。
“听闻老太师驾临,晚辈特来拜访!!”
老家伙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费力回应道:“多年不见,世子还真是愈发的俊朗。”
“既然来了,何不聊上几句?”
“正有此意!”世子从容不迫地点点头,脚步轻移,在虚空中留下一片淡淡脚印,就那么直接从马车走到船头。
彼时,兄弟二人已经快要贴脸,老三也不好装作看不见,只能按照礼仪,俯身问候:“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我兄弟何须多礼!”
世子拍拍他的肩头,脚步却是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往不远处茶台,与老太师面对面落座。
这一幕,使得老三备感不满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
拿他当小孩是吧?
收拾老五,下一个就是你!
……
“老太师近日身子可还好?”世子端坐在茶台前,以晚辈身份自居,十分客套的煮水沏茶。
如此从容姿态,倒像是这群人来到了他的船上。
对此,老家伙也不在意,消瘦的脸庞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轻轻摇头,叹息道:“老啦,不服老是真不行……”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世子,目露回忆之色:“记得第一次见你爹的时候,他好像也跟你现在的岁数差不多。”
“一晃,七八十年过去,真是快!”
“现在想想,时间才是我辈修士最大的敌人!”
“老太师所言极是。”世子盯着他那宛如树皮一般干瘪的脸庞,颇为惋惜的说道:“当年,我还要求过父王,想要拜在老太师门下……”
“呵呵……”不等他说完,老家伙笑着摆摆手,打断他的言论:“世子聪慧,真要是跟着我,反倒是耽误了。”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投向火光冲天的柳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世子此时到访,不会是想替谁说情吧?”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世子放声大笑,眼睛里的光亮更盛一分,直言道:“果然瞒不过老太师,但是,您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转过身,指向正在大战的柳府,坦言道:“我来此并不是为谁说情,而是提醒您老,今晚,怕是灭不了柳家。”
轰!!!
二人交谈之际,柳府附近再次爆发大范围爆炸,火光之中,数道身影拔地而起,跃至万米高空之中,开始斗法。
强劲的气浪瞬间吞没整个都城,就连一些仙官家族都没能逃脱,眨眼间便被那团火光吞没。
气浪紧跟着掠过数十里距离,余威不减分毫,径直撞向战船。
嗡!!!
顷刻间,战船周边亮起数重防御阵法,那些身处阵法外的修士,直接被这一波气浪,掀飞出去四五里远。
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都顶不住如此强劲的气浪,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接连吐出大片鲜血。
“我知道!”十几息过后,战船撑过这一轮冲击,老太师忍着体内不适,强装淡定:“灭不灭的了柳家,不是你我说的算。”
“呵呵……”世子闻声笑个不停,起身望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提醒道:“差不多啦,真要是把庐州府打崩,这个罪责你我都担待不起。”
“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几十万条人命,谁赔得起?”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提醒老东西适可而止,莫要闯出更大事端。
归根结底,庆王府还在城内,就凭这一点,他作为世子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城池在这场乱战中被打崩。
柳家明知道老东西在围猎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走?
就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元婴境修士对战,挥手间就能毁掉一座城池。
只要他们不离开庐州府,老东西就算再怎么猖狂,也不敢以整座都城为代价来灭掉柳家。
如果他真的敢把这座都城打崩,不用别人收拾他,光是皇帝那边的怒火,就足以灭他们傅家九族。
第367章 拉所有人陪葬
“别急!”老家伙丝毫不慌,哪怕城内已经死亡几十万百姓,他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望着高空中斗法的身影,轰鸣声与绚丽的法术波动,形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景。
他在等,等朝廷的人过来,看看陛下的容忍程度到底在哪。
就像他上次递过去的折子一样,哪怕是个敷衍的回应,也算是陛下的态度。
嘭!!
就当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高空时,城内再次出现一轮剧烈爆炸。
以柳府为中心,爆炸冲击波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几乎瞬间撕裂地面上所有残存的建筑物。
整个都城内,全都遭到这一轮爆炸冲击波袭击,就连庆王府外围阵法都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同一时间,柳家防御大阵彻底被撕碎,埋伏在周围的死士们,以最快得到速度冲进大院。
柳家内部,等候许久的精锐力量也在这一刻,亮出锋利的獠牙。
双方一碰面,完全不需要一句废话,法宝,法术各种秘术,符箓层出不穷,一轮轮爆炸出现在柳家各个角落。
曾经辉煌奢靡的柳府,也在这一次次爆炸中,化作废墟焦土。
“傅清醇!!”
夜幕之下,柳府深处,一道充满怒火与不甘的咆哮声撕裂夜空。
“今天就算打沉整个庐州府,老子也要拆了你那把老骨头!”
咆哮声笼罩方圆数百里,震得夜空中缓慢移动的云层消散一空。
星空之下,柳擎天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手中紧握一枚血色令牌,恶狠狠的注视着不远处那艘战船。
“吼!!”
紧接着,柳府内传来一声兽吼,碧水青龙自景观湖中飞出,驮着胖乎乎的柳壮壮,跃上星空。
兽首之上,钱伯如同往日一样,寸步不离守在壮壮身边,哪怕柳府已经被打崩,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老东西!!”柳擎天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涌,指着老太师怒吼道:“我在京南路经营数十年,岂是你想动就能动!”
“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你们陪葬!”
老家伙看到他出现后,终于从轮椅上缓缓起身,干瘦的身躯在夜风中,好似一捧即将消散的黄土。
“柳擎天,你私通妖族,祸乱百姓,罪证确凿!”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今日,老夫便替这京南路亿万百姓,铲除尔等奸贼!”
“放你娘的屁!”柳擎天狂笑,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已经跨过元婴中期。
他锁定战船附近的死士,敏锐察觉到,老家伙附近还有两道极为隐秘的元婴期气息。
“是非对错不是你说的算!”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话音落,他猛地捏碎手中那枚血色令牌。
霎时间,无数道血色光影四散而出,宛若游离在夜空中的血色星芒,当着众人的面,纷纷涌入都城地底。
目睹这一切的世子,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感不妙,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撤离。
虽然不清楚柳擎天是在搞什么把戏,但能让他留到最后的底牌,肯定有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这个时候不跑,除了给这帮老东西陪葬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哞!!”
危急关头,庆王府内出现一道流光。
范真人骑着青牛,接连多次闪烁出现在世子身旁。
他虽然没有彻底臣服于世子,但念及当年旧情,还是愿意在关键时候帮上一手。
看到他的到来,世子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
范真人在十年前已经突破元婴后期,只要他在,别管什么局面,保命肯定是稳了。
“诸位道友!”
局势愈发紧张之际,范真人面向双方轻微点头示意,缓缓开口道。
“修行数百载,方才收获当前道果。”
“元婴期修士,在这方天地中已然无敌,何必徒增杀孽,业障缠身。”
“姓范的,你少在这跟我说教,你是什么鸟人老子最清楚!”柳擎天直接无视他的废话,扬起泛着血光的右手,猛地下压:“今日亡魂百万有余,老子就这用一百万条人命,来换所有人死!”
轰隆隆……
下一秒,整个都城剧烈颤动起来,无数血色符文从地底浮现。
紧接着,地面翻滚,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痕迅速蔓延,将整座城分割成大大小小十几块。
深埋地底的灵脉也在这一刻出现强烈波动,绚丽的光彩自地底涌向,映照整片天空。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现场众人面色大变,就连老家伙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玩了这么多年的鹰,他可从来没被啄过眼!
难道,今天真就栽在柳家手上?
他不信!
不信柳擎天敢毁掉庐州府,敢以家族后代,亿万家产作为赌注,来争这一口气!
“姓柳的,老夫今天就站在这!”事到如今,老家伙强撑着站在原地,浑浊的双眸中透着摄人心神的寒光:“有本事,你就启动阵法!”
“老夫这一辈子打过无数场仗,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此话一出,站在船头的老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可不想死!
如果姓柳的真是头脑一热,献祭整座城跟他们同归于尽。
那今天这个局,不就成了给他做的吗!
“哈哈哈哈……”柳擎天仰面大笑,眼神中只剩下独属于赌徒的疯狂:“老子这一辈子,最喜欢干得事就是赌!”
他死死盯着对面众人,嘴角露出阴恻恻笑意。
“你赌我不敢,我赌你怕死!”
他的右手开始缓缓收拢,潜藏在地底的灵脉以及百万民众精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形成一团覆盖整座城池的血色光影。
“谜底即将揭晓,看看到底谁能赢!”
第368章 皇权强势镇压
庐州府东侧,一百五十里外。
云层之上,一艘战船隐匿在黑夜之中,默默观察着前方战局。
老二站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前,注视前方的同时,忍不住问道。
“福叔,你说这个姓柳的,真敢引爆整座城吗?”
反正他是不信!
现如今的庐州府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导致上百万民众惨死其中。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柳擎天引爆整座城池,这罪过,可不是屠杀百万民众能够比拟的。
届时,整个柳家,包括所有的附属家族都要陪葬。
他觉得,老柳应该不敢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柳擎天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在做戏,在等,老太师也是一样,也是在等!”
福永昌站立在船头,注视着前方战局,冷笑道。
“他们明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但就是谁都不肯让步。”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柳家的赢面要大一些。”
“那,那咱们还等吗?”
老二皱眉问道。
他虽然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可对于福永昌的话却是百分百信任。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福永昌甩袖转身,刚走两步,身影突然一顿,回头交代道:“准备人马,接下来,老三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应该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人!”
“啊?”闻听此言,老二大惊失色,满眼困惑的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老五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经过今晚的围剿之后,那小子能不能活着闯出来都不一定。
福叔为啥说老三要出局?
……
轰隆!!!
庐州府上空,数名元婴境高手还在对战。
法术对轰之下,夜空中绽放绚丽火光。
众人皆被这一情景所吸引,顺势抬头望去。
模糊视线下,一名元婴境高手在柳家四大金刚的围剿中肉身被毁,独留下无所依靠的元婴,仓皇逃离。
这一突然情况,使得另外两人压力倍增。
一时间,局势发生反转,从最开始的四打三,变成了四打二。
虽然老太师的人在境界上处于领先状态,但柳家的四大金刚不仅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还具备着诸多辅助手段,全身上下法宝层出不穷。
依靠这些外物,他们倒是愈战愈勇,隐约间已经占据上风。
如果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的话,不出两个时辰,老太师的人绝对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颓势。
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出现一声炸响,只见经过多重阵法加固的城墙,在裂痕的蔓延下,轰然崩裂坍塌。
城墙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还在持续性扩大,地底深处渗出的光影,映在老三瞳孔之中,使得他那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响起了警报。
“外公,这疯子怕是真要引爆庐州府,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他怕了!
这么些年,他通过各种手段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能够继承庆王府的一切。
在达成这一目标之前,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稳住,这个时候,谁退谁就要为庐州府上百万冤魂担责!”
老太师气息越来越弱,但眼神却是出奇的坚定。
今晚这个局进行到现在,柳家肯定是能活下来。
但他还是要等等,能多拖一会儿就尽量多拖一会儿。
百鸟谷的战役还没有结束,世子的人肯定还在围剿老五。
只要能拖住柳家的四大金刚,拖住他们无法支援,那这事就还有希望。
“妈的,老子一条命换你们半个庆王府,值了!”
眼看这帮狗东西还没有撤离的意思,柳擎天彻底疯狂,掌心虚握,准备直接引爆,大家一块玩完!
见此,世子瞳孔巨震,一个闪身去到范真人身边,连续祭出十几件护身法宝,还在周围布下近百道符箓。
老三那边也在进行同样的操作,战船防御阵法全力催动之下,爆发刺眼的光芒,近百名死士同时撑起灵力护盾,准备迎接这场暴风雨来临。
铛!!!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响起一声恢弘鸣响。
此音并非来自凡俗铜铁,而是自九天垂落,带着山河震颤的嗡鸣,裹挟着难以抵抗的威严,瞬间压过高空之中的厮杀与轰鸣。
万里星空之下,一道璀璨金光撕裂夜幕,照亮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
与此同时,金光之中,一尊巨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身铭刻日月山河,明川古迹,每一次转动都能引动漫天星辉洒落。
看到此物出现,众人心中猛地一颤。
然而,不等他们细细品味,一道身影自鼎中显现,虽只是投影,但那身明黄帝袍和头顶的十二旒冠冕,却昭示了来者无可争议的身份。
武康皇帝,吴禛!
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蕴含着难以倾诉的雷霆之怒。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场中所有人,世子,老三,连同他们麾下的修士,几乎本能地撤去防御,慌忙跪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目睹这一切的老太师,剧烈咳嗽的同时,费力拱手,深深一揖。
就连状若疯狂的柳擎天,也将那只准备引爆城池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彼时,现场死一般寂静,吴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庐州府,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窒息,难以承受的重压让所有人心头同时压上一座大山。
“庐州府,朕的庐州府!”
“尔等,皆是朕之臣子,朕之血脉。”
“竟将朕的江山,毁坏到此等地步!”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可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尤其是跪伏在地的世子和老三,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承受不住如此重压。
“柳擎天!”这时,吴禛那双充斥着金色光影的双眸,锁定半空中的人影。
“收起你的把戏,一个月之内,把朕的庐州府恢复原样,若有任何差池,朕便让你柳氏族人,为这百万民众陪葬!”
“臣……遵旨!”柳擎天面色苍白,虽有些不甘,但还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传朕旨意!”
吴禛不再看他,声音陡然间拔高。
“武康境内,禁止元婴境修士开战,违令者,诛灭全族!”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视线停留在那具干瘪佝偻的身影上,喝令道。
“老太师,本该颐养天年的岁数,你竟然做出此等糊涂之事,朕很失望。”
“庐州府百万亡魂,须由你来担责!”
闻听此言,老家伙费力昂起脑袋,注视着天空中那道金色投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紧跟着消散一空。
他错了!
赌错了!
从一开始,陛下就已经想好了让谁赢!
他本以为,自己代表的是老三,可以不停试探底线在哪。
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因为傅家,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老三才会输!
第369章 局势愈发严峻
“老,老臣……遵旨!”
最终,老家伙颤抖着身子,无力的低垂着脑袋。
输了!
这一局,他输给了皇帝!
下一秒,夜空中的金光缓缓收敛,山河鼎虚影逐渐淡去,连带着皇帝的投影也跟着消散。
夜空恢复黑暗,只有法术残留的微光和地下裂隙渗出的诡异光影摇曳着。
这场疯狂的赌局,最终被至高无上的皇权,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终结!
“外公,咱们……”老三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惊恐未定的慌乱之色,扶着老太师,想要追问陛下是何用意。
其实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先回去!”老家伙轻轻摇头,在他的搀扶下坐回轮椅。
此时,他的气息无比微弱,就连说句话,都要连续喘上好几口气才行。
老三不敢有任何停留,推着老家伙就往船舱里跑。
曲先锋猛地起身,接替他之前的位置,沉声喝道:“返航!”
嗡!!
船身闪烁数道光影,随着灵力不断注入,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加速移动。
正在战斗的死士们也在这一刻接到命令,几乎瞬间四散开来,以最快的方式逃离战场。
好在,柳擎天没有继续围剿的意思,就这么明晃晃的放他们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全都消散在视线当中,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抬起那只“掌控”整座城池的掌心看了看,柳擎天嘴角扬起一缕别样笑容:“一帮怂货!”
话音落,他猛地攥紧手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出现。
反倒是裂开的地面开始缓慢收拢,地底的光影也在这时一点点消散。
“爹,你不是说有好看的烟花吗?”
这时,抓着鱼鳍期待了好半天的壮壮,歪着头问道。
这一夜,净看打架了,也没有爹说的烟花出现呀。
“爹忘了,烟花要到过年才能看见。”柳擎天回过头,一脸慈爱的笑意,摸着儿子脑袋,夸赞道:“壮壮真厉害,都能飞上天啦!”
“嘿嘿嘿……”壮壮傻笑着眯起眼睛,抓着鱼鳍的手却是一点都不敢撒开。
“爹,我饿了……”
“行,回家吃饭!”柳擎天就是个惯孩子的家长,别管什么时候,只要儿子提出需求,他都会毫不犹豫满足:“你跟钱伯先回去,你娘做了桂花鸡,就等你呢。”
“走喽,回家吃鸡!!”壮壮很是开心,两条大肉腿夹着碧水青龙,像是骑马一样喊道:“驾,快走快走,回家吃鸡!”
“嗷!!”碧水青龙发出一道兽吼,化作淡青色光影,直奔北方而去。
柳家被毁成这样,已经没法住人了。
他们只能先去京城住一段时间,等以后重建庐州府的时候,再搬回来。
“老铁!”眼看着儿子离去后,柳擎天站立在半空中,冷声喝道:“安排人马去百鸟谷接应老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那孩子活着带回来!”
虽说陛下的到来,令柳家背负了不小的债务,但也算是带来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禁止元婴境修士出手,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安全不少。
同为金丹境,只要不是团团包围的局面,怎么着也死不了。
“家主,咱们在京南路的人死伤超过八成,所有林场全都被烧,茶山,织造局,包括仓库等重要位置,也被烧了个干净。”
铁算盘带着一丝愁容,向他汇报着当下局势。
“目前,很难再抽调出来人手过去帮忙!”
“把府里的人都散出去,一个不留!”柳擎天态度坚决,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东芝路,京溪路,京栈路的生意全都关门,所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人员,全都调回来!”
“这一仗,老子倾家荡产也要干!”
……
这一晚,过的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映照在地面之际,已经化作焦土的星衍宗遗址,突然出现一丝晃动。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废墟之中探出,胡乱扒拉好一会儿,才将周围凌乱的瓦砾清开。
“哎我去!”不大会儿,李沉海从废墟里钻出来,望着眼前残垣断壁以及冒着烟的残破建筑物,直接傻眼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密室之中闭死关,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感应到聚灵阵越来越弱,他可能还不会出来看一眼。
“咋回事啊?”
不明真相的李沉海,从废墟里爬出来,踩着地面还有些温热的焦土,一脑门问号。
前些日子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现在这副鸟样。
谁?
谁干的?
京南路境内,还有人敢来老五的地盘闹事?
一想到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慌乱间,他取出储物袋里的沙漏,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才过去一个多月。
这才猛然松口气……
他以为半年期限已到,老五成为最后一名,被狗皇帝砍了脑袋。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眼前这个烂摊子,八成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好哥哥干的。
左右寻摸一圈,一个活人都没看到的李沉海,找了个干净的石阶落座,转而取出一打传讯符,准备先问问家里什么情况。
不等他动手,天边出现一道光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这边飞来。
眨眼功夫,光影来到近前,慌乱不已的孙昭北,看到他的身影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哥,可算是见到你了,听说星衍宗被灭,我跟嫂子都急的不行啦。”
“如果不是有几个孩子在身边,她肯定也会跟来看看。”
“咋回事啊,我这还纳闷呢,这到底怎么了?”看到自己人到来后,李沉海瞪着眼珠子追问道。
“老二老三联手对付柳家,连带着吴老板的产业也遭到清算。”
孙昭北望着四周还在冒烟的废墟,着急忙慌的解释道。
“昨晚,青河县那边被元鼎门的高元勋偷袭,幸好有石像保护,我们才没受到伤害。”
“目前,嫂子已经转移回镇子上,带着一帮人躲在山里,吴老板也是损失惨重,带着一部分逃了回来。”
得知这些消息,李沉海面色很不好看,一颗心更是瞬间沉入谷底。
元鼎门!
好好好,没等他动手,这帮狗东西竟然已经闻到了他的味儿。
既然这样,突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们给灭了!
第370章 损失惨重!
上山镇,李家大院内。
莫文连夜在这构建防御大阵,并且加入多重隐匿阵法,使得李家在这片土地上直接“消失”
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走到大门口,就绝对发现不了这处宅子。
如此高超的隐匿阵法,使得众人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等到李沉海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家这个小院里,可是挤了不少人。
不光有以往的邻居朋友,就连老五和山鬼等人也都跟着回来了。
这一情况,令他倍感诧异的同时,不由调笑道。
“自从这个院子建起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多亏李兄这处地方,不然的话,我们还没有地方落脚呢。”老五满脸疲惫,但还是强撑着起身跟他打招呼。
众人看到他平安回来之后,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不过你放心,聊完事他们就走,不会在这待太久的。”老五指着一帮手下,笑着解释道。
李家就这么点地方,而且还有不少邻居百姓在这周围避难,他们这些人一直待着实在是碍眼。
况且,人家一家人也要生活,怎么着都不方便。
“没事,就当这是自己家,放心待着就好。”李沉海朝着众人笑眯眯点头,紧跟着望向后院说道:“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家里人。”
“行,你去吧,我们这边也快完事啦。”老五让开路,待到他离开后,带领一帮人去到旁边窝棚下,继续聊刚才的问题。
昨晚百鸟谷那边,进行的不太顺利,虽然歼灭了大部分妖兵,但九阶狼妖顺利突破为大妖后,实力倍增。
哪怕有潘景这么个元婴境与之周旋,仍旧没能将其压制。
近百名妖将紧随其后展开反扑,导致老五这边损失惨重,三艘战船当场被打爆两艘,两千多人的队伍,更是折损四百多人。
虽然秋白月支援的很及时,替他们顶住不小压力,可还是让那群妖将逃了出去。
战后统计后得知,此战共歼灭妖兵八百三十名,妖将二十七位。
他们这边损失四百二十位筑基境修士,金丹境折损高达十一位。
这还不算秋白月那边的损伤,如果都加上,恐怕会有近千人损伤。
本以为放跑大半妖将已经够糟心的,谁料,回城的路上,他们又遇上了世子的御灵军。
双方刚一碰面便打的火热,对方凭借人员优势,一度将他们逼到没有退路。
如果不是潘景出手,硬生生轰碎两艘战船,昨晚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经此一役,老五这边元气大伤,得知柳家等诸多产业遭遇袭击后,更是备受打击,只能无奈退出现有洲府,先找个地方藏身一段时间。
他怕再遇到世子的人,倘若再次开战,剩下这七八百人可就全没啦。
……
“爹回来啦!”
刚一进后院,带着弟弟妹妹玩的丰收,便一脸欣喜的吆喝道。
正在做饭的春霞,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李沉海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回来后,她那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昨晚元鼎门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星衍宗那边会有闪失,但当时情况太过于危急,哪怕明知道这些,她也没敢说,生怕给别人带来压力。
直到后半夜老五等人回来后,她才命孙昭北过去查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到人。
哪怕出现意外,也要看到尸体才行!
“回来啦,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修炼?”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捏着他那肉嘟嘟的脸蛋,问道:“啥时候能突破炼气六层,是不是松懈了,没有好好用功?”
“没有,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丰收昂着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是,是咱们家没有灵石了……”
“嗯?”闻言,李沉海带着困惑的眼神看向春霞,很是不解的问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灵石呢。”
“还有一些,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把日常修炼使用量缩减一部分。”春霞露出苦涩笑容,有些愧疚的低着头。
其实她是想把资源省下来,留给李沉海用。
她们娘几个少用几块灵石,无非修行进度慢一点。
可李沉海那边要是没了灵石供应,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孰轻孰重,她当然拎得清。
“从今天开始,不限量供应,孩子正在修炼,怎么能少了灵石呢。”李沉海笑着说道,随手放下儿子,迈步去到春霞面前,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将其抱进怀里:“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会好的,我还差一个气旋就能进入筑基后期,等到突破金丹境,你们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我都会一件一件的去找回来!”
“我不觉得辛苦,更不觉得委屈,只要你能挺过这一关,能好好活着,这一切就都值得!”春霞强忍着泪珠,趴在他的肩头,低声呢喃道:“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
“放心吧,咱们谁都死不了。”李沉海帮她擦拭着泪珠,随即追问道:“元鼎门什么时候退走的?”
“天亮之前,他们察觉到庐州府的大战后,便急匆匆撤退了。”提起这事,春霞恢复常态,压低声音猜测道:“我怀疑,炼器手册的事可能露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直接找到青河县来。”
“不会!”李沉海摇摇头,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这事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如果元鼎门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直冲老五的店铺。
等到妖祸事件结束后,攻打上山镇岂不是更容易?
他觉得,这伙人应该是想趁乱出出气,所以才将目光投向老五长待的青河县。
与春霞这些人遇上,纯粹是误打误撞,把他们当成了老五的人,所以才会锲而不舍的冲击防御大阵。
如果确定他们就是炼器手册持有者的话,以高元勋的尿性,肯定不会撤离的如此果断。
毕竟,李家的存在可耽误他们赚不少钱。
如果说老五是他们万分憎恶的竞争对手。
那么李家就是偷盗宗门秘术的贼,是断他们财路的生死仇敌!
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疯狂冲击阵法,绝不会轻易离去。
第371章 自尽谢罪
“这件事你别管了,回头我来处理。”李沉海安抚媳妇的同时,转头看看四周,却没有发现江家人的身影,忙问道:“山哥他们呢?”
这几年,李沉海忙于炼器修炼,与江白山玩的没有那么勤了。
但两家的关系却是一直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间隙。
“他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春霞调整好心情,望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叹息道:“这次妖祸带来的影响不小,死了不少人,家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粮食,家具包括一些带不走的物件,全都被搬空。”
“现如今,镇子上连十户人家都没有,山哥看咱们家人多,不愿意添麻烦,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老董他们马上也走,都想回自己家过日子,不愿意在咱们这挤着。”
“也行。”李沉海稍微想了想,叮嘱道:“回头给他们分点粮食以及生活物资,庐州府境内的妖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况且,现在还有吴老板的人巡视,就算有什么歹人活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线。”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去准备东西。”春霞轻轻点头,脸上不知不觉多出一缕笑意。
李沉海回来了,她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管好家里这摊子事就行,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往这一站,春霞心里就踏实。
“丰收,带着弟弟去屋里玩,等会让小花弄点吃的给你们。”
春霞站在门口,吆喝道。
家里人太多,她怕这几个孩子疯来疯去,耽误老五等人谈事。
“知道了娘!”丰收点点头,推着小车带领两个弟弟准备进屋。
刚走两步,他回过头去,看着站在原地的李沉海,问道:“爹,你还走吗?”
“不走!”李沉海笑笑,心情变得愈加舒畅。
……
前院,李沉海过来时,老五等人还在商量往后的行动计划。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柳家正在往京南路调人,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战斗人员补充进来。
现如今,世子和老二势力最大,人手最多。
虽说经过百鸟谷一战,使得他们暂时成为妖丹最多的队伍。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想要稳住不输,他们还是要继续狩猎才行。
毕竟,外边还有三四千头妖兽没有清理,如果全都落入另外三方手里,到达期限之后,他们肯定是最后一名。
所以,他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
到底该以什么方式复出?
昨晚之后,黔洲,癸洲,尹洲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被世子等人瓜分。
待到柳家支援到来,京南路境内已经形成新的格局,届时,他们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我觉得可以从太洲入手,那边与宁洲交接,宁洲又是秋白月的地盘,如果出现围剿情况,咱们的人可以过去躲一躲。”
潘景第一个表态,他想要借助无极宫的势力,暂避锋芒。
没有庆王的庆王府,就是没有獠牙的老虎,压根没法跟无极宫相提并论。
世子等人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可能冲击秋白月的大本营。
“这样,怕是不妥吧。”老五眼底闪烁一丝担忧,稍显迟疑的说道:“秋白月之所以守在太洲,就是不想跟庆王府产生关系,不想参与到这场争斗当中。”
“咱们这么做,不就是在拉她下水吗?”
此话一出,靠在牲口圈旁边的山鬼,一个劲翻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主人跟这个秋白月之间,肯定有事。
要知道,在场这些人当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老五。
主仆二人在一块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老五这么考虑过问题。
如果不是喜欢人家姑娘,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吴老板!”听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缓缓走进窝棚,随便找个草堆坐下,劝说道:“按理说今天这事我没有插嘴的资格,但眼下这个局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圣旨在头上压着呢,六个月期限一到,最后一名可是要杀头的。”
他扫视着周围众人,目光停留在潘景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柳家又出钱又出力,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跟着你干。”
“还有手下这些兄弟们,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无怨无悔的听从指令。”
“这个时候,可不能因为一点末枝小节影响整个大局。”
安静的窝棚下,李沉海的话回响在众人耳旁。
不管是柳家人还是山鬼等人,都觉得他说的没错。
脑袋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潘景,更是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李沉海说的这番话,正是他一直想说而没说的。
柳家生意关了,出人出钱,全力以赴支持老五,甚至押上身家性命也要干。
如此紧要关头,如果再这么犹豫下去,可就真没什么机会啦。
届时,你老五失败了,死也就死吧,那是你的命。
可这些跟着你,全力支持你的人,也将为此付出性命,这未免太憋屈了吧。
而且,国师既然能把她这个亲传弟子放出来,那就肯定预料过这方面的问题。
再者说了,就算把秋白月牵扯进来又如何,她头上有国师罩着,世子也好,老二也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敢杀吗?
“那就按照潘先生的意思,往太洲方向移动。”不大会儿,老五做出决定,还是遵从了潘景的意见。
李沉海的话虽然尖锐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种关键时刻,保命才是第一要素,至于别的,先往后让一让,等活下来再说吧。
“咳……”不等其他人响应,李沉海轻咳一声,很不合时宜的举起手:“那什么,我有个小建议,能不能行,能不能用你们听听看。”
“如果真不行,你们就当我是放屁。”
“李兄,但说无妨!”老五轻声笑笑,正欲起身为他让个座位时,一道流光穿过防御大阵,直奔他而来。
山鬼动作很快,抢先伸手,接过传讯符。
众人见此,齐刷刷望去,想要看看是从哪传来的消息。
“耒云城那边的消息!”山鬼看到传讯符上的署名后,看向老五汇报道。
“直接打开吧!”老五没有要瞒着大家的意思,示意他直接开启。
山鬼不再犹豫,指尖闪过一道灵光,轻点符纸表面。
转瞬间,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老太师自尽谢罪,傅家核心力量交付三公子!”
第372章 游击战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半空中又是两道传讯符几乎同时传来。
山鬼接下符箓,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启。
“世子派遣大队人马,强势入驻侩洲!”
“二公子正在集结人马,目标直指盘洲!”
当这两条消息同时出现时,老五面色接连出现变化,就连有着老道江湖经验的潘景,也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老太师的死在他们预料之中,但没想到老家伙会如此果断,一天都没到,就把家里的事情完成了交接,并且绕过一众嫡系子弟,将大权交到老三手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世子与老二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得到消息那一刻,同时调兵遣将,攻占老三手下地盘。
甚至连盘洲都要侵占,这一点,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还是大哥看的长远……”良久,潘景长叹一声,一脸钦佩的神情,解释道:“之前埋伏老三的人,就是大哥出的主意。”
“他说,现在的老三看似强势无比,顺风顺水,实则,这群人里边,就他的位置最不稳。”
“现在想想,他这辈子,靠着老太师起势却又因为老太师衰败,这就是命!”
“什么命,纯粹是自己作的。”了解过事件来龙去脉的李沉海,冷笑道:“老家伙让位不让权,告老还乡这么多年,在朝中仍旧掌握着这么多眼线。”
“当年,他在朝中如日中天,就连陛下都要给予几分薄面,老三的奉恩将军怎么来的?不就是看在他的面子给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在背地里操控朝堂,执掌一众学生门徒隔三差五递上几道折子,要是都像他这样,这武康国到底谁说的算?”
“所以……”老五接过他的话茬,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他必须要死,也只有他死了,才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啧啧啧……”潘景忍不住咂咂嘴,摇头叹息道:“老家伙,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地位。”
“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把自己当真皇帝啦!”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李沉海起身去到众人身前,提议道:“老三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老太师的死就是对他发起的冲锋号角。”
“现在,世子和老二已经出现联手趋势,咱们反而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浑水摸鱼。”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副微型沙盘,向几人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以宁洲为中心,结合周边太洲,云洲,侩洲,沿用之前的传送阵,为捕妖队提供快速转运。”
“放弃大股部队行动方案,化整为零,全面覆盖刚才提到的洲府,展开阶梯式抓捕方式,采用一对一,甚至二对一碾压式打法,打完就走。”
“就算被世子或者老二的人发现,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支捕妖队,大费周章围追堵截。”
“只要咱们的转运速度够快,探查速度够快,完全可以采用这种方式,实现闪电式扫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吞下最大一块肉。”
李沉海的这番话对于众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深奥的东西,基本都能听懂。
听懂归听懂,可要想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老五皱眉沉思一会儿后,追问道:“李兄,你这个法子怕是会有不小的损耗。”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被对方发现,咱们这种几个人的队伍想要逃脱,几乎没有可能。”
“你能拍着胸脯保证尹洲境内没有别的捕妖队吗?”李沉海转头看向他,发出灵魂拷问。
“不能!”老五笑着摇摇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以三五个人为一组,专门搜寻那种落单的妖兵或妖将行动。
就算被对方发现了踪迹,他们也不会为了几个人放弃整个行动计划。
况且,柳家的支援马上就到,加上他们现在剩下的人马,足够形成四五百个小组。
就算每个小组一个月获得一枚妖丹,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也能稳稳占据第二甚至是第一名。
最重要的是,人员分散之后,别管是世子还是老二,哪怕他们两家联手,也别想再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
偶尔折损几个小组,也不过十几二十个人罢了,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别说,我觉得李兄这个办法可行,化整为零,不给他们抓到大部队的机会,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出现伤筋动骨的损失。”
山鬼紧跟着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
虽然麻烦一点,但却可以有效应对世子和老二的围剿。
从而保留有生力量,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我觉得也行。”潘景紧跟着表态,对于李沉海这个计划,很是认可:“这么做以后,只要不被他们抓到老窝,五公子不被抓,咱们就可以利用小组之间的机动性,一直跟他们绕弯子。”
“那个……”眼看大家对于自己的“游击战术”这么认可,李沉海轻咳一声,压制嘴角之际,继续补充道:“我还有个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绝对可以减少人员伤亡。”
“快快快,说来听听!”一听这话,老五彻底坐不住了,当即眼冒精光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撕成两瓣儿用,如果李沉海的办法真能有效减少人员伤亡的话,那对于他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眼看众人都在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李沉海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让柳家的人陆陆续续加入斩妖盟,获取明面上的身份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宁洲活动。”
“就算偶尔过界跑到世子或老二的地盘,他们看在无极宫的面子上,也不会太难为人。”
“高啊!!”话音刚落,莫文猛地一拍桌子,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异样光芒,带着难以掩盖的仰望,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李兄,你这一手偷梁换柱,当真是毫无瑕疵。”
“不仅把宁洲境内的妖兽偷了,还能偶尔跑到别人的地盘光明正大转悠。”
“厉害,你这损……你这招儿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第373章 丹药带来的副总用
三天后,柳家派来的一千五百名修士全部到位。
这一次,柳擎天狠下心来,将手头所有生意全都关掉,不计损失全力支援京南路战役。
他深知一个道理,现在的自己已经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
只有赢,大家才能活下去。
否则的话,不管是世子还是老二,都不可能给他们一丁点活路。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倾尽所有去打这一仗,哪怕是赌上全部家产也在所不惜。
随着人马到齐,山鬼,莫文包括潘景等人,立刻将部队化整为零,撒了出去。
他们按照这几天计划好的方案,以宁洲为中心快速蔓延。
同时,李沉海的第二个计划也得到了实施。
这几天,柳家的人伪装成散修亦或者外地过来支援的宗门弟子,陆陆续续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顺利获得身份之后,这伙人每天借助秋白月提供的情报,针对宁洲境内的妖族展开疯狂围剿。
看着这帮外地来的修士,每天不知疲倦来回奔走于山川险地,不畏辛苦诛灭妖族,秋白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但出于各种考虑,她也没有插手过问。
不管这帮人来自哪,只要他们在认认真真除妖,别的事她也不想过多参与。
随着她的默认,越来越多的柳家人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这也使得宁洲境内变得异常活跃,别管是妖族大军还是捕妖队,没白天没黑夜的搜寻躲藏。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世子和老二的注意。
但,现在的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反倒是加快步伐,准备一举推翻老三的统治。
连续几天进攻,老三手下的侩洲已经失守大半,就连盘洲境内都险些不保。
而今,耒云城内一片素缟,老太师仍未下葬,可这盘洲却是岌岌可危,眼看着即将被攻破。
好在,紧要关头,曲先锋带领一千死士,顶住了老二的推进脚步。
自从陛下降旨明确要求禁止元婴境修士交战后,身为金丹境后期的曲先锋便成为这片战场的主宰。
作为老三手下头号战将,他那令人震惊的破杀手段,屡立战功。
经过与老二的多次碰撞后,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同境界修士,最多五十个回合,必然会被他枭首示众。
金丹中期修士,更是连和他过招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二对一,三对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是因为他的出现,赤羽军的推进速度接连受阻。
这就导致,老三手下大部分地盘都被世子接手。
使得老二无形之中,又帮世子扛住一大波压力。
……
夜深了,李家炼器室当中,经过几个月的连续闭关之后,李沉海终于开辟出第九道气旋,成功跨入筑基后期。
当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灵石碎屑,心中不免一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是筑基境后期,就花了将近三百万灵石。
这要是突破金丹境,没有五百万肯定打不住。
这笔钱花的,简直跟割他的肉没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半年期限卡在这,他肯定不会采用如此浪费的方式,疯狂吸收灵石。
现如今,算上购置丹药灵植的三十块极品灵石,再加上聚灵阵消耗,日常消耗。
这几个月时间,他最少花了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整整一千两百万!
如果换做普通修士身上,最少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他可倒好,浪费这么多资源,直到现在才摸到金丹境门槛,能不能突破还是两说呢。
就这,还是经历过化龙池洗炼才达到的效果,要是换成之前的三等上品灵根,估计再花个一两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起身挥散周围那些灵石碎屑,他尝试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感受一下筑基后期的强度有多高。
然而,他这边刚刚开始运转,就察觉到灵力在气旋之间流转时,有一种极为明显的阻滞。
就像是一辆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似的,始终无法提起速度。
这一情况,令他大为震惊,赶忙动用灵力一点点运转,查找问题根源到底在哪。
约莫一刻钟过后,他无力的坐在桌案前,有些头疼的苦笑着。
果然,依靠嗑药提升的修为确实不怎么可靠。
这些天,为了加快灵石吸收速度,他没少吞服丹药辅助。
大量丹药入体,确实为他加快不少速度。
但残留的药渣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他的气旋,经脉附近,形成一层难以剔除的细微颗粒。
有了它们的存在,灵力在经脉和气旋之间流转时,就会受到严重阻碍。
如果不能将其清除干净,不仅会形成一堵难以突破的修为上限,对于他的战斗力也将出现难以想象的压制。
“啧……”仔细想了一会儿后,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问题出在肉身上,那就想办法从肉身解决。
刚好他的《玄龟镇岳劲》还没突破大成境界,或许,经过这一轮突破后,就能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
时隔小半年,再次踏入家族空间。
看着桌上摆放的一排长生禄位,他的目光不由被老二的信息所吸引。
“好小子,这才几个月,竟然已经到炼气八层了。”李沉海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照这个速度突破下去,估计用不了半年,这小子就能成功突破筑基境。
届时,他这个老父亲,又能得到一百二十年寿元反馈。
现如今,加上《玄龟镇岳劲》突破时增加的五十年寿元,他还剩下一百一十八年可以挥霍。
这点时间突破大成境界问题应该不大,可接踵而来的金丹境功法推演,倒是一个令他头疼的事情。
按照筑基境一百年时间来看,想要成功推演金丹境功法,最少要准备两百年寿元。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于《玄龟镇岳劲》之上,盼着突破大成境能够获得一部分寿元增长。
否则的话,他可能连面对天劫的机会都没有,费尽心思一场空,最终止步于金丹境之前。
第374章 提炼麒麟精血
闪身去到祠堂外,李沉海习惯性瞟一眼“树哥”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忙着开辟气旋,也没进来查看“树哥”的情况。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之后,它好像就不怎么“吃饭”了。
快步去到近前,他看着“树哥”脚下完好无损的灵石,不由叹了口气。
看样子,它应该还在沉睡。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望着那块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灵田被它牢牢占据,李沉海转头看向那株玄霜墨晶果根茎。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树哥”拔掉,栽种那株新的灵植。
可看着面前这株参天大树已经成长到如此阶段,他终是没能狠下心来。
或许,未来某一天“树哥”就能活过来。
前前后后这么多灵石都花了,如果就这么拔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至于那株玄霜墨晶果,大不了突破金丹境之后,再为它开辟一块灵田便是。
抛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去到对面丹炉前拿出一个玉匣子。
这还是他在遗迹中获得的天角牛精血。
之前忙着修炼,一直没空提炼。
如今,既然打算提升锻体境界,那就趁势把这东西提炼一番,看看能不能弄出一点麒麟精血出来。
他虽然没见过麒麟,可也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神兽。
他的要求不高,别说一滴,能提炼出一丝麒麟精血,他也就心满意足啦。
毕竟,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多了也吃不下,能有一丝,就能为他的肉身带来难以想象的提升。
开炉点火,灵力加持之下,丹炉内部温度持续性升高。
头一回提炼精血的李沉海,不敢把温度升的太高,赶忙将怀里的玉匣子直接扔了进去。
他小心操控着炉火,眼睁睁看着丹炉内的细微变化。
约莫十几个息之后,玉匣在高温下悄然融化,那团暗红色精血从中缓缓流出,一股浓郁的腥气自炉内涌出。
见此,李沉海指诀变幻,以灵力为引,细细梳理精血中的狂暴能量。
这个过程颇为复杂,需要耐心观察,还要保证温度足以淬炼杂质。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那团暗红色精血在高温的持续烧灼下,体积不断缩小,颜色也变得深邃明亮起来。
彼时,那些被提炼出来的杂质化作缕缕黑烟,顺着炉顶排气孔缓缓散去。
随着杂质渐渐剔除,炉中精血开始快速收缩,仅仅一刻钟时间,便只剩鸽子蛋大小。
这时,逐渐凝实的精血核心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芒若隐若现。
观察到这一细节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出现一抹难以控制的激动,眼神中的喜色更是控制不住的向外弥漫。
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缕金光突然剧烈闪烁,一股古老又神秘的气息猛地从精血中爆发而出,使得炉内灵火突然暴躁起来,震得炉盖嗡嗡作响。
李沉海面色剧变,匆忙抽出大部分灵力,防止炸炉的情况出现。
随着灵火不断减弱,那滴精血果然安分了不少。
可那股古老神秘气息,也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独留下那滴血红的精血在炉子里打转。
“刚才……是错觉?”李沉海皱了皱眉,再次细细感应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查无所获的他,只当是精血自身不稳定造成的异动,转而继续加大火力,进行最后的提炼。
半个时辰后,当那滴精血完全凝实,化作一粒石榴籽大小,晶体状后,这场提炼工作才算大功告成。
看着红宝石一般耀眼的血滴,他不由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与刚开始时的腥臭气息不同,经过提炼后的精血,散发阵阵清香,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腻气息存在。
虽然不清楚这东西能不能为自己带来质的提升,但现在,他已经没的选了。
哪怕它只是一滴普普通通的天角牛精血,可也算是沾点神兽血脉。
就算服用之后没有任何作用,好歹也能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
简单调整片刻,李沉海盘膝落坐,直接将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他紧闭双眸,沉声喝道。
“《玄龟镇岳劲》注入八十年寿元!”
第一次入门的时候,他只用了三十年。
后借助化龙池成功突破小成境界。
而今,以他的设想,想要突破大成境界最少也要八十到一百年。
因此,他索性豪横一把,直接八十年拉满,看看到底能不能一举攻破眼前难关。
轰隆……
随着八十年寿元注入,他的意识瞬间被拉进那重推演梦境当中,开始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
【第一年,天牛角精血入体,狂暴的能量冲入经脉,剧烈疼痛令你险些昏厥,你咬牙守住心神,引导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洗炼气旋和那些被杂质侵袭的经脉。】
【第五年,精血能量仍旧摧残着你的肉身,经脉经历无数次撕裂修复后,吸附在周围的杂质开始一点点脱落,随着血汗流出体外。】
【第十年,痛苦减轻,你的肉身得到缓慢提升,你开始引导精血冲击气旋,试图清除周围药渣杂质,这时,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间自精血中出现,一点点融入骨髓当中。】
【第三十二年,精血能量被你吸收干净,经脉周围的杂质也在五年前全部清除,随着体质飞速增加,你开始引导自身精血冲刷气旋。】
【第四十九年,你全力冲击瓶颈,气血如汞,奔腾不息,骨骼轰鸣间,传出阵阵兽吼!】
【第七十一年,你察觉到瓶颈松动,可就是怎么也冲不开最后一道关隘,你看着尚未清除干净的气旋,果断选择最初的方式磨砺肉身,扛起一座小山头,一步步攀登高峰。】
【第七十九年,日复一日背负山岳,气血在极限压榨之下愈发凝练,那丝融入骨髓中的金芒开始与你的气血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风雷之声。】
时间快结束了,果然,八十年时间不足以突破境界。
李沉海匆忙将意识从推演梦境拉回来,大声喊道。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拼了,他能感觉到那缕金芒与麒麟精血有关,现在只希望三十年时间能够捕捉到一丝麒麟痕迹。
第375章 家族内讧
【第八十二年,你立于山巅,引动体内那丝薄弱的血脉之力仰天长啸,啸声隐隐压过雷声,周身气血沸腾,头顶浮现一尊金色麒麟虚影。】
【第九十五年,九道气旋经过无数次冲刷后圆满无瑕,如星辰般璀璨运转,自行吞吐天地灵气,肉身与灵力的隔阂被打破,力量开始交融。】
【第一百零三年,你汇聚全身气血,灵力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向着最后的关隘发起冲锋,洪流所过之处,体表外形成一层淡青色鳞甲,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第一百一十年,寿元耗尽前,关隘彻底破碎,气血如龙归大海,奔流不息,周身宝光冲天而起,青色鳞甲隐约间似有玄奥纹路闪烁,麒麟虚影在你头顶仰天长啸,这一刻,你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力量有了质的飞跃,至此《玄龟镇岳劲》终于大成!】
一百一十年时间结束,梦境破碎,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震得祠堂内梁柱轰鸣。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恐怖气血。
心念一动,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一层青色鳞甲,玄奥纹路流转之际,竟自带一股淡淡威压。
同一时间,他再次转念,那道金色麒麟虚影自其头顶显现。
独属于神兽的威压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流转速度大大提升,战斗力最少提升三成有余!
“这就是大成境?”李沉海内视自身,发现九道气旋,正在自行缓慢运转。
无需刻意运功,天地灵气便源源不断的汇入体内,持续淬炼气血补充灵气。
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哪怕他天天睡觉,修为也会自动缓慢提升。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现在对上云斩的话,应该可以斗个平分秋色。”褪去一身鳞甲后,他握着拳头信心满满的说道:“倘若同为金丹境,最多十个回合,必定将其斩落马下!”
他倒不是吹,别的不说,单从肉身力量来讲,现在的他,就算是金丹境修士动用法宝,都不可能破开青甲防御。
当然,如果是曲先锋那种变态,动用本命法宝与之搏命,那就另说。
体会过肉身所蕴含的爆炸力量后,李沉海喜滋滋的去往祠堂。
他能感应到,大成境界突破时,自身寿元得到显着提升。
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年,但就感觉而言,要比小成时更加强烈。
初步估算,应该不少于一百年。
回到祠堂,李沉海迫不及待向自己的长生禄位望去。
“一百八十八年!!?”
下一秒,他看着牌位下显示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了。
他想过一百年,一百二十年,可万万没想到,突破大成境界,竟然增加了一百八十年寿元!
要知道,在不服用延寿灵植的情况下,筑基境的寿元也就二百年罢了。
突破金丹境也不过四百年寿元。
本以为增加一百年寿元已经算是极为变态的增益。
谁能想到,仅仅突破一重境界,增加的寿元几乎等同于普通筑基修士的一生。
越看越觉得不真实,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察觉到腿部传来的撕裂感后,他才算回过神来,自己不是做梦。
“牛逼!”良久,他带着无法平复的激动心情,开心的直冒鼻涕泡。
一百八十八年,有了这一百多年,他就有了推演金丹境功法的底气。
届时,就算差个三五十年不够,也可以通过天材地宝来补充。
况且,两百年只是他的预算,能不能用完还不一定呢。
现在,他只需要将最后三个气旋蓄满灵力,便可进行最后的冲锋。
……
半个月后,耒云城内。
刚刚料理完老太师丧事的老三,便将一众手下包括傅家核心成员,召集到议事厅。
此时,坐了三十多人的房间内,空气中凝聚着浓郁的火药味。
以老三的四个舅舅为首,十几个表兄弟为辅。
近二十位傅家人同时展开针对老三的声讨。
他们不愿意将傅家的一切交到外人手里,更不想傅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基业毁在庆王府的斗争当中。
老爷子两手一撒驾鹤西去,啥都不管不顾倒是轻松。
可他临走之前把所有家业以及核心力量交给老三,这不就是妥妥的胳膊肘往外拐,对亲生儿孙视而不见吗。
对此,傅家几辈人颇有怨词,待到老爷子丧事办完的这一刻,立马将老三叫回来,准备跟他好好说道说道,重新规划这份家业。
“外甥啊,都说娘亲舅大。”安静的大厅内,坐在右侧首位的中年男,端着茶碗不咸不淡的挑开话头:“这些年,傅家给予你的助力,应该不算少吧。”
他带着轻蔑的眼神,扫视屋内不争气的弟弟与儿孙,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如果没有父亲的威望在,你那奉恩将军头衔,指不定落在谁的头上呢。”
“当然,太早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
他放下茶碗,轻轻扣着桌面,死死盯着老三问道。
“这些年,傅家花费数亿灵石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总共培养五千名死士。”
“这些人是傅家的根基,也是我们保持耒云城的底气,结果呢,就因为支持你去争什么世子,老爷子二话不说把人全都撒了出去。”
“现在可倒好,死的死伤的伤,钱没少花,地盘却是越来越少。”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犀利尖锐的毒刺,狠狠刺向老三内心的同时,也在牵动其他人的神经。
尤其是傅家二代,老三的另外几个舅舅,想起这事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掀桌子大闹一场。
几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攒这么点家底。
就因为这小子的出现,就因为他的野心和贪念,使得短时间内毁去大半家底。
没错,耒云城是傅家的耒云城。
可那是傅清醇在的傅家!
而今,这小子害死老爷子不算完,竟然还要把持整个傅家,动用所有家底继续参与这场斗争。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376章 发狂的老三
“各位长辈,兄弟姐妹!”
久未开口的老三,憔悴的面孔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
“我对于傅家的一切,包括资源,权势,乃至于产业全都不感兴趣。”
“外公临走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只是为了方便我调动精锐力量,对抗这场生死大局而已。”
他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大厅中央,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
“世子和老二来势汹汹,他们两个联手对我展开围攻。”
“太洲,侩洲全面失守,盘洲的局势也是岌岌可危,丢失大半。”
偌大的议事厅内,老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他没办法!
老太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虽说老头子临死之前做出过诸多安排,甚至将傅家的核心力量全都交给了他。
但世子和老二的轮番攻势已经击破他的内心防线,令其万分焦虑的同时,看不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这个时候,傅家这帮人又过来声讨夺权,强行将他从战局中拽出来。
如果不是念及这么多年的亲情羁绊,他可能早就爆发内心情绪,破口大骂了。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五,在这段时间内东山再起,靠着大批量零散队伍,游离在太洲,宁洲等地,已经取得不小的战果,始终处于领先地步。”
提起这些事,老三心里就有股压不住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现在这个结局,真就跟他那晚猜测的一样,算来算去,最终把自己算了进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把所有东西交给你们,我现在举手投降认输,半年期限一到,我脑袋落地的那一天,傅家就能活着吗?”
“不一定吧!”这时,人群中央,一名与他岁数相仿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迎着老三犀利的目光,一步步去到大厅中央,与其面对面站立。
“你现在所说的东西,绕来绕去,就是想方设法把持手中权力罢了。”
“傅家屹立耒云城这么多年,可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
“爷爷留下的那些人脉,以及我们现在所掌控的生意渠道,就算离开耒云城,离开京南路,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这小子要比老三的身份更正,傅家长子长孙,在这场议事中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他一开口便把老三口中危机四伏的局势,逆转了过来。
你说输了所有人都会死,听着是有点道理。
可你庆王府的势力范围也就在京南路附近,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何必跟着你继续闯荡,冒着倾家荡产,甚至掉脑袋的风险赌呢?
他这句话,算是将老三之前的言论全部推翻,将那些被带进去的长辈同族们,拉了回来。
是啊!
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
陛下都没有追究傅家的连带责任,那就说明他们这些人只要安安生生,不再招惹是非,是能继续生存下去的。
这种情况下,老老实实蛰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何必跟着你掺和庆王府的破事呢!
“走?”老三注视着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走去哪?”
“傅家核心资产都在耒云城,你们又能去哪?”
“外公在的时候,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在这里闹事,大家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他猛地转身,怒视那些长辈,表兄弟喝问道。
“现在外公不在了,你们想走,走去哪,能去哪?”
“京南路有耒云城,难道别的路就不会有同样的势力存在?”
“你觉得他们会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一股新的力量抢生意吗,没有外公的庇护,傅家就是一只肥嫩的羔羊。”
“陛下为什么不下旨诛灭全族,你们以为他是真的宅心仁厚,想给傅家一条活路?”
“屁!”
老三暴喝一声,连日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颤抖着身子,指着面前一位位所谓的至亲,表情变得愈加狰狞与扭曲。
“他深知,没有外公的庇佑,以前的政敌,生意上的竞争伙伴,乃至于背地里眼红多年的官员们,就会将傅家撕个粉碎!”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着以前的人脉,还想动用以前的关系,蠢货!愚蠢至极,死不足惜!!”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再不顾及任何人的颜面,指着面前的长辈们破口大骂。
“外公就是这些事死的,你们竟然还想重蹈覆辙,想走这条弯路。”
“知道现在为什么没人动傅家吗?”
老三回头,涨红的脸庞浮现一丝病态笑意,扶着表哥的肩膀,轻声笑道:“因为我没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额角暴起青筋,嘶吼道。
“我吴垚安!”
“哪怕败了,哪怕丢失所有地盘,丢掉所有尊严,像条狗一样跪倒在世子和老二面前,我仍旧是庆王府的三公子!”
“是陛下亲封的奉恩将军!”
“谁敢动?”已经快被疯狂与燥郁之火吞噬的老三,摇着昏沉的脑袋,步履蹒跚,在大厅内打晃。
“与其说是我侵占了傅家,不如说是我接任了外公的位置,庇护傅家!”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好盼着我赢,盼着我能撑过这一劫。”
“否则的话,我吴垚安倒下的那一天,傅家也算走到头啦!”
静悄悄的议事厅内,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气的面色铁青,紧握着拳头想要弄死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狂徒。
可细想想老三这些话后,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老太师活着的时候,经历过无数次朝廷斗争,几十年时间下来,结交的朋友与仇敌,几乎相等。
以前他活着的时候,傅家是耒云城的天,是这里的土皇帝。
如今,他老人家死了!
傅家是什么?
就是一只鲜嫩多汁,令人垂涎欲滴的羔羊。
虽说老三执掌大权有些说不过去,还会将整个家族拖入更深层次的争斗当中。
可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选择。
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外界所有人已经将他们视为一体。
哪怕傅家现在公然声明与老三脱离关系,恐怕也没人会信,反而会对其提高警惕,严防死守,防止反扑。
总而言之,现在的局势之下,只要老三输了。
上午砍头,下午傅家就会遭到清算。
因此,从这方面考虑,老三说自己是傅家的庇护者,也在理。
第377章 隐藏在湖底的客人
“我需要一个承诺!”寂静的大厅内,先前开口的中年男人望着老三落魄,颓废的身影,逼迫道:“如果你能在这场斗争中活下来,必须交出傅家的一切,这也是我愿意陪你赌下去的底线。”
“大哥!”话音落刚,附近几个相貌极为接近的男人同时起身,试图阻止他这个决定。
现如今的傅家,生意停了大半,家族核心力量也被老三全部抽走。
就算他最后能赢,可这份家业,也被折腾的七零八落,剩不下什么了。
既然这样,为啥还非要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仅仅只是因为他那些虚无缥缈,骇人听闻的推测?
傅家老大微微抬手,并没有给几个弟弟说话的机会,而是一直盯着老三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现在的局势,左右都是悬崖,往哪走都是九死一生。
索性,就按照老爷子生前交代,再扶这小子走一程。
至于是输是赢,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命吧。
“我答应!”发泄过后的老三,隐去眼底泪光,恢复以往平静姿态。
他转身看向周围诸多长辈兄弟,微微俯身行礼。
“今天,我吴垚安在此立誓,半年期限一到,立刻将傅家所有资源和信物,物归原主,再不占用傅家一丝一毫利益。”
“如若违背此言,神魂俱灭,不得好死!”
说实话,他从心底而言,看不上傅家这群亲戚,也瞧不上这点生意。
如果不是被逼绝路,他肯定不会跟这帮唯利是图,毫无远见的家伙多说一句废话。
“好,那就依你!”最终,傅家老大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缓缓起身面向众多兄弟子侄,劝说道:“事到如今,半年期限还剩一个月左右,大家已经等了这么久,还怕再等一个月吗?”
“都散了吧,一个月后,再来此地,进行最后的交接!”
说罢,他也不管别人是何反应,第一个转身向外走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局面,所有人都被牢牢绑在这条船上,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关键时候,想要稳住这条大船,想要活着到达对岸,那就必须停止那些小动作,同心协力闯过这重巨浪。
至于以后怎么办,还是先赢了再说吧……
……
众多长辈亲属离去后,议事厅内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外公的位置上,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像是一具被抽离神魂的躯壳,无力的倒在椅子上。
难!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破除难如登天!
之前对柳家展开全面袭击时,一夜时间折损上千人。
紧接着,老太师自杀谢罪,老二,世子发动突袭,墨羽军和傅家死士连撤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要么被突然击杀,要么被堵在回城路上,惨遭屠戮。
待到侩洲太洲失守之后,他们清点盘州境内剩余力量时才发现,手下还能用的人已经不足三千。
而今,经过半个月时间且战且退,在丢弃大部分地盘的情况下,他们的人员还是遭到了不小的折损。
昨日曲先锋汇报,各地驻扎人员和前线作战修士,加一块还剩两千两百人左右。
这个数字,不管面对世子还是老二,都毫无胜算。
换句更直接的话来说,现在的他,打老五都挺费劲。
这个结果,对于老三而言,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曲先锋传来消息,二公子的人正在向淅川府推进,那边关隘浅薄,无险可守,怕是撑不过两天就会被攻破。”
大厅当中,阿月不知何时出现,她缓缓靠近老三,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他,他说……会死守淅川府,如果他死了,还请公子撤离盘洲……”
“呵……”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扬起一缕自嘲笑意:“什么血亲族人,到头来,为我卖命的,还是当初那群兄弟……”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庞,强撑着打起精神来,交代道。
“给先锋回讯,淅川可以丢,他必须活着!”
“可……”阿月一脸忧色,还想劝说几句,却见老三直接挥手打断:“就按我说的办。”
“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公子!”阿月不敢迟疑,轻轻点头退出议事厅。
随着他的离开,老三长出一口气,转而去向后院。
自从外公死后,他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他总觉得这里残留着外公的影子,不论自己干什么都一直在老人家的注视下。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令他没脸再来,甚至想一想,都觉得压抑。
空旷的大院里,连个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以前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傅家儿孙辈偶尔还会回来走动,看看他老人家的身体状态。
自从老爷子死后,这里就像是一座充满死寂的鬼蜮。
不仅傅家人全都搬走了,就连下人都被全部抽走,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虽说此刻是大白天,日头高照。
可老三还是觉得一阵阵阴冷气息从地面渗出,顺着脚底侵入五脏六腑。
他没有去老爷子生前的书房和居所,而是沿着青石板路,直奔后院那片景观湖。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路边长出一些杂乱的野草,使得这片孤寂的院子再添几分肉眼可见的荒凉。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湖水边,望着死气沉沉的水面,内心充满无法言喻的凄凉。
哗啦啦……
这时,沉寂的水面泛起些许水花。
一只巨大的蛇首从水底出现,缓缓靠近岸边的老三。
“事情办完了?”蛇妖吐着猩红的信子,开口问道。
老三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它那布满鳞甲的脑袋,叹息道。
“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连尸体都没留,焚烧了。”
“挺好……”蛇妖周身散发乌光,眨眼间化作一名身披黑色宽袖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老三身边:“当年他救我一命,还给我化形的机会,我答应过他,可以为你出手一次。”
“现在还不到时候。”老三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水面,眼底闪过一抹阴戾的笑意:“走吧,看看我们的客人。”
闻言,蛇妖挥动衣袍,水面剧烈翻滚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开,形成一条向下的通道。
老三面色平静,沿着水流化作的台阶,一步步向下深入。
当他们二人全都进入其中后,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再次恢复成死气沉沉,波澜无惊状态。
第378章 不留后路
湖底深处,一处人工开凿的密室当中。
老三和蛇妖刚刚进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浑浊的空气中。
目之所及,整个房间约莫三丈方圆,简陋的空间内,只有一张石桌和几盏跳动着火苗的油灯。
此时,房间角落里,堆积着十几具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正中央,一名身形高大,弥漫着浓郁妖气的人影,正趴在桌上大快朵颐,啃食那些血肉。
察觉到有人到来后,那人回过神来,染血的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绿油油的瞳孔泛着令人胆寒的贪婪与野性。
“哼!”看到老三时,它冷哼一声丢掉手里的血肉,极为不满的抱怨道:“你还要我在这里待多久?”
“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受够了!”
“想死想活?”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老三眉头微蹙,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冷冷回应道:“朝廷的人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藏身之处。”
“想出去可以,可想活不容易!”
“那也比在这儿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强!”狼妖暴喝一声,极为狂躁的撕扯着桌案上的尸体。
百鸟谷一战,它成功突破大妖之后,便开始四散逃亡,躲避无极宫的追捕。
在这期间,老三主动找上门,为它提供了这处生存空间。
还为它找来大量修士血肉,供其恢复修为。
如今,半个多月时间过去,狼妖已经恢复全盛姿态,更是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它想出去,想吞食新鲜的血肉,想要打破无极宫的囚笼,释放另外四尊大妖出来。
只有这样,它们才有机会在人族世界扎根,一直享受这些美味血肉。
“无极宫的萧谆具备元婴后期修为,他身边还有四名得力干将,全是元婴境界。”
老三在蛇妖的庇佑下,一步步向前走去。
待到桌案前,他随手挥出一道灵力,清理干净附近的血水后,缓缓落座。
“你不过是一头刚刚突破的大妖,这个时候过去闯关,根本不可能冲破四象锁妖阵,自己还有可能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狼妖,注意到对方闪烁的眼神后,淡淡笑道:“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件事,我助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跟你做交易?”狼妖带着不屑的眼神,龇着牙冷笑道:“上次跟人族做交易的老狗,估计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柳家干的那事已经传开,不光人族知道,妖族这边也收到了信。
这就使得,人族在妖族面前的信誉度直线下降,已经不足以建立任何交易的可能。
“你现在有的选吗?”老三带着轻蔑的笑容,迎向它那副凶神恶煞般表情:“离开这里,不用一天时间,无极宫就会找上门。”
“你应该清楚,在武康境内,几乎没有人能扛住国师的冲击。”
“可我不一样!”
他的眼底浮现强大自信,起身围着桌子缓慢踱步。
“我有办法将你送到御兽宗遗迹,也能把你送回十万大山。”
“跟我合作,你有机会活命,可要是一个人从这里离开,必死无疑!”
静!
彼时,密室当中静的出奇!
狼妖带着审视的目光锁定他的身影,内心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信还是不信?
老三说的没错,无极宫的强大可谓是无孔不入。
如果不是他收留自己,恐怕离开百鸟谷那一刻,就会被无极宫的人抓获。
可一想到老狗的惨痛结局,它对于人族真的提不起丝毫信任。
这些道貌岸然,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家伙,动起手来可比妖族更狠,更绝!
他不想死,更不想步入老狗的后尘。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想合作,随时都能走。”老三看出它的犹豫后,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玩了一手欲擒故纵,转身就要离开密室。
临到门口之际,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再次开口道。
“再有一个月,这场围剿就会结束,到那时候,你再想走,将会难如登天。”
话音落,他带着蛇妖,毫不犹豫离去。
闻听此言,狼妖面露难色,随即猛地咬牙喊道:“等等!”
“说说你的条件!”
老三背对狼妖,嘴角那抹弧度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深邃。
他缓缓转过身,墙上跳动的火苗将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帮我杀个人,杀了他,你就能走!”
“当然,如果你不想走,我也可以帮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
夜幕降临,闪烁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
上山镇以东两千里处,有一座绵延九百多里的群山密林。
此时,李沉海躲在临时开辟的山洞里,独自一人面壁打坐。
当最后一丝灵力涌入气旋,填满空缺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天空中毫无预兆的响起一连串闷雷。
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不敢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原地打坐,紧锣密鼓地准备推演金丹境功法。
开始之前,他从怀里拿出一株拇指粗,外皮干瘪宛如树皮一般布满沟壑的灵植。
这是他用十块极品灵石换来的山精百岁参。
当然,名字是百岁参,并不是说这株山参生长了一百年时间,而是服用之后可以增寿百年。
这算是他为金丹境功法准备的后手,也是目前唯一的底牌。
如果两百八十年还不能推演出金丹境功法,那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渡过天劫,但却无法凝丹的修士。
察觉到天劫所带来的紧迫感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调整自身状态的同时,立刻吞下一枚静心丹,以便快速静下心神。
同一时间,他取出两百万灵石堆在身边,手里握着那株百岁参做好随时吞服的准备。
“呼……”再次呼出一口浊气后,他回头望了一眼祠堂方向,看着那一排属于孩子们的长生禄位,咬咬牙喊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一百八十七年寿元!”
开局就是梭哈,他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
第379章 功法成,雷劫至!
随着一百八十多年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进入那重推演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以自身九道气旋为根基,尝试“九九归一”由虚化实入手,想要一气呵成将其凝练为实质。】
【第十年,你发现强行融合这条路似乎走不通,转而开始极致压缩单一气旋,你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锤炼气旋,随着密度不断增加,气旋散发出炙热高温,使得肉身剧痛难忍,万分煎熬。】
【第十二年,第一个气旋被你压缩至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光芒内敛仿佛一颗微型星辰,可任凭你怎么压缩,始终无法将其凝为实质,至此,第二条路,宣告失败。】
【第二十年,你回想起《玄龟镇岳劲》大成时气血贯通如一奔流不息情景,心中萌生新的想法,你立刻转移方向,以自身磅礴气血为桥,引导九大气旋同步共鸣,寻找其中和谐韵律。】
【第四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达到初步共鸣,旋转频率趋于一致,彼此之间产生玄妙吸引力,你看到了希望,觉得这条路或许可行。】
【第八十年,共鸣愈发稳定,九大气旋之间开始自行流转灵力,形成一个初步整体循环,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准备沿着这条路一直尝试下去。】
【第一百四十年,循环达到极致,九大气旋在高速运转中,逐渐模糊界限,开始缓慢向着丹田位置汇聚,一个极其微小,但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基点,正在丹田位置缓缓成型。】
【第一百七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融合,灵力开始交融汇聚,不断压缩,提炼,凝实,在这期间,你的体内出现庞大的灵气缺口,外界那些灵石正在疯狂涌入你的身体当中。】
【第一百八十七年,寿元即将耗尽,外界两百万灵石更是早早化为齑粉,体内那道气旋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凝实地步,你知道,要嗑药啦!】
正处于推演阶段的李沉海,突然睁开眼睛,一口将那株百岁参吞服,并且将储物袋中所有灵石全部拿了出来。
当灵药入口那一刻,磅礴药力裹挟庞大的能量在你体内炸开。
长生禄位下方,仅剩一年的寿元,突然暴增到一百零一年。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随着新的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沉入梦境当中,延续尚未结束的推演。
【第两百年,气旋内部粘稠的淡金色灵力开始化作晶体,你兴奋的一蹦老高,知道这次是赌对了,与筑基境推演相比,金丹境要简单的多,不需要锁定气旋位置,只要将灵力由液体凝为实质就算成功。】
【第两百一十二年,晶体化速度突然加快,淡金色灵液在极致压缩催化下,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第两百二十一年,那些零碎的晶体,向着丹田位置,那处闪烁金光的基点靠近,随着第一块晶体被其吸附,你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形成一道灵力旋涡,基点处金光开始快速转动。】
【第两百三十三年,寿元再次来到终点,而你的丹田位置,已经形成一个龙眼大小,但却处于残缺状态的金色丹丸,你意识到,还需要时间。】
处于梦境中的李沉海,强行将自己拉回现实,看着仅剩五十一年的寿元,再次低吼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奶奶的,这玩意真是锅净饱,可着他这么多寿元祸害,一点都不多留。
就当李沉海拼尽全力,沉浸梦境之中展开推演时,地面那一堆极品灵石,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缕缕磅礴精纯的灵力自其中飘溢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游龙,向着不远处“树哥”飘去。
当灵力融入树身那一刻,失去光泽的枝叶瞬间焕发新的生机,黯淡的树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润泽起来。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树哥”身躯开始快速拔高,粗壮的主干上亮起扭曲的纹路,枝叶无风自动,上下起伏间宛如呼吸似的,不停榨取那堆极品灵石蕴藏的灵气。
待到树身长至三十丈左右,“树哥”暂停生长,泛着点点星光的枝叶上,出现一簇簇深绿色嫩芽。
与此同时,一股碧绿光影,如同甘霖般精准撒向正在紧要关头的李沉海。
当光影进入识海那一瞬间,撕裂的神魂再次得到温养,边缘处即将耗尽的绿色光点,开始快速叠加,牢牢守护着他的神魂。
……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李沉海,还沉浸在推演当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随着梦境中画面不断闪烁,寿元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第两百五十年,液体灵力全部凝练为晶体,就见丹田位置,漂浮着无数闪烁光彩的碎粒,宛若星河般,引人入胜。】
【第两百六十三年,所有碎粒被吞噬一空,体内九大气旋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唯有丹田位置那枚鸡蛋大小,圆润无瑕的金丹替代了所有位置,成为新的灵力源泉,至此,《玄黄秘典·金丹篇》顺利完成推演。】
【轰隆隆!!】
【金丹成型这一刻,梦境空间剧烈震颤,虚空之中,一座黄金道台散发着浩瀚威压缓缓降临,道台之上,《玄黄秘典》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全新的《金丹篇》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洪流,涌入你的识海,这也预示着,李家自今日起,有了属于自己的金丹大道!】
“成了!”
察觉到识海之中悬浮的《玄黄秘典》得到补充后,李沉海猛然睁眼,眸中金光暴涨,宛若实质。
咔嚓!!
就在这时,外界一道极为刺耳的雷鸣声,将他从喜悦之中惊醒。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金丹雷劫已经到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庆祝眼前的喜讯。
“来!”李沉海闪身离开家族空间,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锻体大成,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金丹功法在手,肉身,灵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状态。
如此万全的准备,应付仅有三道天雷的金丹劫,简直小菜一碟。
第380章 震惊的老五
渡劫之地一百里外,孤耸入云的山巅之上,站立着数道人影。
一直观望着的春霞,看着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劫云,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头,喃喃道。
“快要开始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她有些着急,拿出传讯符,想要催一催李沉海,问问什么情况,害怕出现意外。
站在旁边的老五,赶忙摇头,制止她的行为。
“嫂子别慌,不会有事的,李兄这次准备的很全面,昨天我们还聊过,他很有信心面对这次雷劫。”
说话间,他看向身边的莫文,催促道。
“开启屏蔽阵法,估计马上就要开始。”
“好!”莫文轻轻点头,纵身跃上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指尖连续掐却,数道淡蓝色流光闪现而出。
下一秒,方圆百里范围内,四道极为淡薄的蓝色光幕自地底出现,连接天空中积压的乌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在这片空间内,天劫气息包括雷鸣声全部被遮蔽。
除非闯到渡劫地点附近,不然的话,很难发现这里的情景。
轰隆隆……
身处阵法边缘的众人,就听云层之中雷声滚滚,刺眼的雷蛇来回穿梭,还在不停汇聚天地能量,为接下来的雷劫蓄力。
“出来啦!”
这时,一直紧盯着山洞方向的孙昭北,很是激动的喊道。
“终于出来了,差点给我急死!”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不由松口气,双眸紧紧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双小手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湿透。
接近半年时间的努力,就看今天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啦。
咔嚓……
当李沉海出现那一瞬间,天空中闪出一道蔓延曲折的电光,占据大片夜空的同时,将这方圆百里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正处于半空中的莫文,身影接连闪烁,数个呼吸间去到近前,自半空中抛出一个储物袋,大声喊道。
“除去观海图之外,还有一件昼元阵,可以减弱第三道劫雷,只要能护住神魂不散,就算赢啦!”
“明白,辛苦大家!”李沉海微微点头,打开储物袋,将观海图收入丹田位置备用。
至于那件阵盘,他则是收进怀里,随时准备取用。
轰隆隆……
乌云已经凝聚到极致,翻滚的雷蛇变得更加暴躁,时常脱离云层,表现出向下探头的欲望。
莫文不敢牵扯到天劫之中,匆忙闪身离去。
她已经成功步入金丹境,如果被天劫锁定,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咔嚓……
莫文刚走,一缕手臂粗雷光突然从云层之中激射而出,径直劈在李沉海面前三丈左右位置。
随着一阵阵白烟拔地而起,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坑洞。
李沉海仰头看看雷劫,又瞧瞧面前那个深坑,挠挠头嘀咕道:“这一下算谁的?”
轰隆……
他刚念叨完,闷响声再次传来,银色雷光宛如天罚一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足有水桶粗的劫雷,携裹着泯灭万物的威势,几乎瞬间来到李沉海头顶。
“哎卧槽,我还没准……”
噼里啪啦……
没等他把话说完,电弧在其耳边炸响,雷劫一瞬间吞没他的肉身,刺眼的亮光,映照整片大地。
处于雷劫正中心的李沉海,被这波猛然袭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连青甲都没来得及激活,全凭肉身力量硬抗。
滋……
雷光不断烧灼他的肉身,从最开始酥酥麻麻的感受,变得好似亿万银针同时猛扎。
虽说还没有破开他的肉身防御,但那股钢针直刺血肉的痛楚,仍旧令他眉头紧皱,不由深吸一口气。
就当他感觉第一道雷劫不过如此之时,电弧凝聚成数百道拇指粗细雷光,在他身上全面炸响。
轰轰轰轰……
一连串轰击过后,雷光散去,独留下一处焦黑的深坑,散发浓郁的白烟。
“人呢,怎么看不到人了?”远处,春霞看着那处深坑,一脸着急的喊道。
“别慌别慌……”老五赶忙出声安抚,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凝聚成线:“这才第一道劫雷,肯定能平稳渡过。”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冒着白烟的身影,自深坑中跳出。
在没有任何法宝防御的情况下,紧靠肉身力量硬撼第一道雷劫的李沉海,这会儿像是没事人一样,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唯一的变化就是,身上那件中阶法器外衣被劈的全是窟窿眼,肉身出现一些细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啧啧啧,这肉身,简直比妖族还强横!”
看到这一幕的山鬼,不由咂舌感叹。
狼妖渡劫时他也在现场。
凭心而论,单从肉身力量来说,那畜生晋升大妖之前,真不一定能碾压李沉海。
乖乖,硬扛雷劫却只受点皮外伤。
而且,看他这愈合速度,估计等不到第二道雷劫下来,伤就好了。
这哪是人呀,完全就是一件行走的人形法宝。
“还差点意思!”伸出雷劫中心的李沉海,抹了抹流血的伤口,指尖拂过那一刻,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残留血迹,证明他刚刚受过伤。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看着云层中泛着紫色光影的电弧,他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之际,体内气血瞬间沸腾。
众目睽睽之下,一层泛着荧光的淡青色鳞甲,覆盖他的体表,紧接着,一缕极为稀薄的血雾自鳞甲外缓缓飘散。
随着鳞甲表面纹路缓缓流动,一道无法忽视的“咚咚”声,回响在这片天地。
“这,这……”不远处,老五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骤然大变,显然已经失去表情管理。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正前方的李沉海,满眼震惊的喃喃道:“锻体大成,气血如汞,奔腾不息!”
老五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和嘶哑。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锻体高手。
而是眼前这一幕,对于他的冲击实在过于恐怖,令他短时间内根本接受不了。
这一行跟修士完全不同,不看天赋,对于根骨的要求也不高,最吃耐力,最需要的就是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的坚持。
别人锻体,从小习武,打磨气血,依靠药浴辅助,直到晋升武道巅峰,这才开始锻体修炼。
五十年一百年刚刚迈入小成的大有人在,两百年三百年能锻体大成已经这行里的顶尖人物。
可李沉海呢?
从开始锻体到现在,满打满算顶多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走完别人两三百年的路程。
这事,换谁看见都觉得扯淡!
第381章 寂灭之雷
轰隆隆……
云层之中,酝酿许久的劫雷,带着一重深紫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降下。
这道雷霆远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核心处的紫色近乎发黑,边缘却是跳动着惨白电光。
威压降临的瞬间,李沉海昂起脑袋,无惧天威浩荡,仰天长啸。
“来得好!”
他正想试试大成境的锻体术到底具备怎样的抗压能力。
轰!
劫雷悍然劈下!
没有试探,没有间歇,一上来就是最狂暴的能量倾泻。
李沉海双臂交叉格挡于顶,沸腾的气血与青甲防御催至巅峰,硬生生迎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屏蔽阵法剧烈摇晃,刺目的雷光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视野当中,只剩下一片毁灭性的紫黑能量疯狂肆虐,爆炸。
“大海!”场外的春霞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若非孙昭北拦着,她早已不顾一切冲进渡劫场地。
“坏了,怕是要出事!”回过神来的老五,看着那团还在一直盘踞侵蚀的雷光,心中顿感不妙。
金丹境雷劫他见过太多次了。
可像这般狂暴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原本,在他的过往经验当中,第一道和第二道雷劫,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之前第一道雷劫发生爆炸时,他就觉得怪异,可被李沉海强悍的肉身力量吸引后,他就没来得及多想。
直到看见地面那团久久不愿散去的雷光后,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这雷劫,怎么跟他们渡的不一样?
“问题不大!”
这时,莫文从半空中落下,回到众人身边解释道。
“李兄锻体术大成已经达到这个境界的极限,又加上金丹境雷劫降临,双重叠加之下,劫雷才会如此暴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劫雷出现变化,但却不足以触发五重雷劫。”
“呼……”听完她的解释,山鬼长出一口气,有些畏惧的看着那团雷光,摇头说道:“这要是我碰上,估计早被轰的外焦里嫩了。”
老五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闭上那张嘴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旁边春霞慌的要死,你还搁这感叹上了。
“给老子滚!!”
众人神经紧绷,死死盯着渡劫现场之际,荒野之中,充满暴戾的怒吼声骤然炸响。
只见那团肆虐的紫黑雷光中心,李沉海的身影猛地一震,紧接着,淡青色光芒骤然爆发,竟直接盖过耀眼的雷光。
“吼!”
伴随着一声极具远古气息的兽吼,金光乍现之际,紫黑雷光之中浮现一道麒麟虚影。
这一刻,周围气血沸腾到极致的李沉海,在麒麟血脉加持下,气血如同江湖入海般川流不息向着右臂汇聚而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右臂膨胀了一圈,淡青色鳞甲被撑的铮铮作响,表面浮现更加复杂的暗金纹路,五指关节暴响,整条手臂散发令人心悸的力量和洪荒气息。
“破!!”
李沉海再次怒吼,蓄积全身气血之力的右臂悍然轰出。
嘭!!
狂暴的紫黑雷光被他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彻底撕裂,漫天雷光化作无数细碎电蛇,四散溅射,最终无力地泯灭在空气中。
至此,第二道雷劫,被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彻底轰散!
“好,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旁边几人看到他毫发无伤出现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家伙,此等雷劫都能以力破之,现在的李沉海其真实战力,怕是已经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嗡!!
不待众人松口气,乌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内收缩,颜色由紫黑向着暗红转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缓缓降临。
第三道雷劫,与肉身无关,而是足以抹杀神魂与道基的寂灭之雷。
也是金丹境唯一一道冠有名称的雷劫。
此时,李沉海收敛气息,调整气血之际,双手缓缓抬起。
温养在丹田位置的观海图,随着他的召唤显现而出,水波流转,浪潮滚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波纹结界,将其完全笼罩。
另一边,昼元阵盘也从他的怀里飞出,淡蓝色光幕悬浮在他的头顶,形成一片噼里啪啦炸响的雷池。
所谓昼元阵,其实就是个以假乱真的遮掩阵法,以雷池化解雷劫威力。
其余能起到多大作用,要视操控者的雷劫而定。
一般情况下,最少可以化解三成威力。
嗡!
与想象中不同,第三道雷劫,没有经过任何酝酿,甚至都点光芒都没有出现,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好似凝聚了世间所有死寂和虚无的暗红色雷霆,无声无息垂落。
它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剥夺,剥夺生机,剥夺神魂,剥夺存在的一切意义。
被其锁定的李沉海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向上一推。
观海图在这一刻大放光芒,层层叠叠的水浪冲天而起。
昼元阵盘顶端雷池疯狂转动,爆发刺眼的雷霆之光,试图削弱那缕真正的天道杀机。
嗤……
寂灭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穿透观海图与昼元阵盘的阻碍,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停顿,就那么轻飘飘,旁若无人的继续向下垂落。
这般情景,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老五和莫文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的如此诡异,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同。
就连他们费尽心思准备的昼元阵盘,都没能挡住寂灭之雷的脚步,甚至连一丁点影响都没造成。
“扛住李兄,扛住这一轮,咱们就赢啦!”
老五紧握拳头,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使得指节发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这一时间,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比他自己渡劫时都难熬。
“来,有能耐你就整死我!”
李沉海接连撑起三层灵力护盾,体内气血被他燃烧到沸腾阶段,浓郁的血雾在其头顶形成一尊血色玄龟。
随着他的一声咆哮,龟甲几乎凝为实质,散发坚不可摧的洪荒气息。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凝聚远古玄龟虚影,专司防御。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不能挡住这一轮雷劫,那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认命。
第382章 诸位,久等了!
众目睽睽之下,寂灭之雷悄无声息触碰到玄龟虚影顶部。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直到那缕细致的暗红色雷光如同烧红的细针,轻而易举穿过去时,玄龟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鸣,几近凝实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旋即轰然溃散。
“不!!!”远处的春霞,看到这一幕后发出绝望的悲鸣,眼前一黑,直接昏厥。
她不愿意,也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老五,莫文等人也被这般情景狠狠揪住心脏,面色苍白,眼中尽是骇然与无力。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所有手段尽出,竟然连一息延缓都做不到。
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当寂灭之雷当着李沉海的面,侵入他的识海,毫无顾忌剿灭神魂之际,他带着浓浓的不舍回头望向众人。
败了!
这一局,他败的很不甘!
但事实就在眼前,哪怕不服,他也要认!
“嗬……”他蠕动喉结,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定住一样,连张嘴的能力都没了。
就当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自己即将迈向死亡之时,被撕裂的神魂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无数蚁虫正在疯狂啃食自己的神魂,一寸寸撕裂,碾碎,循环往复。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沉浮,几乎快要崩溃。
“我,我不甘心!!”
肉身遭到限制的李沉海,在内心深处发出一道无声咆哮。
原本已经被撕裂成两半的神魂,在他的这声咆哮中,瞬间黯淡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亮。
“哥!!”
守在外围的孙昭北,看到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急切,驾驭着法宝,径直飞向渡劫地。
老五等人紧随其后,想要靠近一些,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哥,醒醒哥!!”
孙昭北跑到近前,即将靠近雷劫范围之际,莫文抢先一步,将他拉了回来。
“别乱动,劫雷还没散,这就说明还没有结束。”
“可,可我哥咋没有气息了呢!”孙昭北带着哭腔,眼含热泪注视着不远处那具已经毫无生机的肉身。
他不相信李沉海会死,可他却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吴老板,怎么办?怎么办啊!”
孙昭北抓着老五的胳膊,竟当场给他跪下,哭着请求道。
“你想想办法,你救救我哥,他不能死呀,他怎么能死呢!”
“我求你了吴老板,你救救我哥,只要你能救活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孙少,你先起来!”老五看着眼前那具肉身,眼底不由升起一丝悲戚之意。
“雷劫还没有结束,这就代表,你哥或许还没死。”
“可,可我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孙昭北在山鬼的搀扶下站起来,抹着眼泪泣不成声的说道:“没了,一丁点都感应不到……”
“我觉得还有转机……”莫文仰头看着尚未散去的劫云,神色凝重地劝说道:“一般情况下,降完三道雷劫,无非有两个结果。”
“要么修士身死,劫云散去,要么渡劫成功,天道赐福!”
“现在劫云还没散,这就说明李兄或许还……”
嗡!!
她这话还没说完,李沉海头部忽的绽放一团碧绿色光影,那光芒充满无限生机,如同严冬过后破土而出的第一株新芽,瞬间驱散附近的死寂之气。
“有希望!”老五猛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那团绿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失去意识的李沉海,猛然间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当中,无边无际,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甚至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活人还是一缕意识。
刺啦……
就当他漫无目的,四处张望呼救之时,空间被人撕裂一角,一根绽放碧绿色光影的绿藤自裂缝中伸出,卷着他的身影,猛地往外一拽。
他只觉眼前突然一花,待到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识海当中。
彼时,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神魂被撕成两半,无数碧绿色光点正沿着撕裂处,疯狂修补。
这一奇异景象,使得他倍感惊喜的同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或许自己还能活。
铛!!
偌大的识海当中,突然响起一道空旷,缥缈的钟鸣声。
李沉海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源头,却不料,没等他研究明白怎么回事,耀眼的霞光自头顶降下。
精准涌向那两半残缺的神魂,滋养着受损的本源与道基。
绿光与霞光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神魂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得到修补。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开心的直跳脚,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那两座宛如山岳一般散发金光的神魂碎片,本该在渡劫雷劫后,得到天道反哺,从而得到修复,融为一体。
就算不能自动融合,也应该更加稳固,神魂之力得到加强,方便他后期想办法修补。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一去不复返。
本该融合为一体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各长各的!
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讲,之前的李沉海,一个神魂裂为两半,现在呢,碎成两半的神魂,开始自我修复,明显有了各自为营的意思。
这……这他妈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吗!
“这咋整呀……”李沉海看着两个快速恢复的神魂,很是为难的搓着牙花子:“这他妈以后听谁的,我不会成为精神分裂吧……”
然而,他的问询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道反哺还在继续,霞光越来越盛,修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时,他也在一刻,获得肉身控制权,双眼豁然睁开。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和体内滴溜溜转动的金丹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活了!。
成了!
历经半年时间,堆积无数资源和心血,终于成了!
这一刻,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激动万分的众人,轻声笑笑。
“诸位,久等了!”
第383章 小聚
“哥呀!!”
“你可吓死我了!!”
众人愣神之际,孙昭北窜出来,抱着他嗷嗷叫的哭,像个小孩似的,眼泪鼻涕齐流,哭的别提多伤心了,就连已经苏醒的春霞都没他哭得响,甚至还被他抢走了怀里的位置。
“好啦好啦,没事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像什么样子。”李沉海拍着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一样无奈笑笑。
别说这小子害怕,刚才那种情况把他都给吓了一跳。
直到现在,他看着识海当中两个元神,心中还是一个劲打鼓。
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谁一下子拥有两个元神。
好在,目前这哥俩相处的还挺融洽,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一人站一边,谁也不越界。
“恭喜李兄凝结金丹道果!”
老五等人紧跟着松口气,笑眯眯的拱手祝贺。
别管过程怎么样,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不知元神问题是否有所改善?”
“现在来看,应该算是痊愈了。”
李沉海不太确定的回应道。
这事他也不好形容,但要是和之前的状态比,肯定要强上不少。
最起码多一个元神,它要不了命。
“痊愈可就再好不过啦,李兄历经双重磨难,总算挺过了这一关,以后肯定一飞冲天,再无阻碍!”
山鬼也跟着拱手祝贺道。
原本他们还研究着找一找修复元神的办法。
没成想,天道反哺直接帮他完成了修补,这还真是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喜事。
从一点来说,那几道雷也算没白挨。
“走走走,回家喝酒,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招招手,想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缓解一下最近的精神压力。
而今,悬在头顶的这把刀子总算没了,他可不高兴吗。
“别了李兄,最近事情太多,压根没时间喝酒。”
老五摇摇头,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回头,等我们这边忙完,咱们好好大醉一场,喝上三天三夜。”
“好,我等着这一天!”李沉海收起笑意,朝几人拱手之时,承诺道:“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对付几个金丹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哈哈哈……”老五闻声大笑不已,望着他那满怀诚意的脸庞,自信满满的说道:“李兄,有你这句话,这一战咱们肯定能赢!”
他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李沉海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可以过命的朋友!
“走啦!”老五微微俯身,继而带领山鬼和莫文,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
随着他们的离开,一直久未开口的春霞,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她那红润的双眸闪烁着尚未拭去的泪光,脸上却是洋溢着灿烂幸福笑容。
“真好了吗?”
“当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弧度,伸手搂住她的腰:“要不要给你证明一下?”
“哎你……”春霞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动手,慌乱之间,小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似的,发出比蚊子还轻的回应:“有人……小,小北还在呢!”
“你想什么呢!”李沉海凑到她面前,眼底尽是坏笑:“我说的跟你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你,你说什么?”春霞咬着嫣红唇角,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当然是回家啦!”李沉海手臂猛地收紧,将其牢牢抱进怀里,随着一抹淡青色光影出现,他的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际。
“哎哥,你等等我呀!”
上一秒还在吃瓜的孙昭北,脸上那缕姨母笑瞬间凝固,赶忙召出法宝乘风追赶。
好家伙,金丹境飞的就是快,这才屁大会功夫,视线当中那缕青光都快要消失了。
……
深夜,没有大张旗鼓的请客设宴,李家后院内,还是简简单单一桌人,几个可口小菜一坛酒。
李沉海坐在主位,身边紧挨着的是春霞和丰收。
对面则是孙昭北和小花,至于他们家老三和老四,则是早早进入梦乡,这会儿睡得不省人事,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怎么说呢……”李沉海端着酒碗,一时间竟不知从哪说起。
他环顾一圈,看着身边最近的几个人,抿了抿嘴角,首先望向孙昭北。
“小北,这杯酒哥敬你!”
他想起在遗迹里的那一幕,心中始终无法忘记那根刺。
之前一直忙着突破,他也没有抽出时间跟这小子好好聊聊,今天既然赶上了,那就一口气把话说开。
“遗迹里那次,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跟云斩交易,害你死了一次,哥对不起你!”
他是真真正正把孙昭北当亲弟弟看,才会说这些话,。
换做一般人,或者交情不深的朋友,他都懒得解释,更不会低头认错。
“哥,你说啥呢。”孙昭北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稍显慌乱之余,赶忙端起酒碗,讪笑道:“这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怪过你,我也知道那是云斩的离间计,就算你把观海图撤掉,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他端着酒碗的手有些发抖,清澈的眼眸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红润,故作轻松笑笑。
“再说了,要是没有你和嫂子,哪能有我的今天。”
“那年冬天,那个大年夜,我能记一辈子!”
“啥也不说了兄弟!”李沉海端着碗跟他猛地撞一下,仰面喝个干净:“哥欠你的,肯定加倍还给你,包括这次使用的极品灵石,一定给你!”
“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连个屁都算不上,以后不要再提!”孙昭北摆摆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可那双略显湿润的眼睛,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对此,李沉海不多做解释,转而倒满一碗酒,看向小花。
这孩子也挺惨,妖祸刚开始的时候,爹娘去隔壁镇子上串亲戚,全被吃个干净。
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小花,这几年也辛苦你了,帮着你春霞姐带孩子,做饭,还管着家里的事。”
李沉海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足够修炼到元婴境的功法,递了过去。
“这本功法你拿着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你春霞姐,家里灵石库你和小北都可以随便进,需要多少自己拿,不用打招呼。”
“东家,我,我这,我也不识字……”小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连连摆手拒绝的同时,小脸通红很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再说了,我在这干活,你和春霞姐都特别照顾我,功法什么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春霞直接替她做主,一把将功法塞进她怀里,笑着宽慰道。
“回头我教你识字,再送你一个好看的储物袋。”
“以后还指望你帮我带孩子,带孙子,管理这一院儿的女眷呢,没有修为可不行!”
第384章 反攻元鼎门
“谢,谢谢东家,谢谢春霞姐!”
小花激动的站起身,朝着二人连连鞠躬,紧跟着端起酒碗,就想学着孙昭北一饮而尽。
“咳咳……”谁料,辛辣的酒水刚刚进嘴,就把这个头一回喝酒的丫头,呛的眼泪直流。
“哈哈哈……”众人见状大笑不已,李沉海挥挥手示意道:“行了,你喝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以后也别东家东家的叫,跟小北一样,喊哥吧!”
“哎……”不知是感动,还是呛得没缓过劲来,小花边笑边抹眼泪,一个劲点头:“谢,谢谢东……谢谢哥!”
“哎,这就对喽!”李沉海笑眯眯的端着酒碗。
喝完第二碗之后,他再次转头,看着身边的春霞,犹豫片刻后,有些为难的咂咂嘴:“跟你还说啥呀,咱都两口子一家人,就这么滴吧!”
“不是,你……我这情绪都已经准备到位,你咋就这么算啦!”春霞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没想到临了临了,拉了坨大的。
到她这没了!
“哎,就这么着吧,喝酒喝酒!”李沉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诿着,端着酒碗跟孙昭北拼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放松,也没必要弄得那么沉重,让所有人都扛上心理压力。
“真是白跟你半辈子!”春霞稍显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实则,她此刻心里已经乐开花。
李沉海成功渡过生死危机,这比赚多少钱,有多少家业都令她开心。
只要这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直都在,她也就心满意足啦。
……
一顿酒,喝到快要天亮。
春霞早早回屋看孩子去了,小花也只坐了一会儿,就跟着春霞离去,学习识字,想要早点开始修炼。
毕竟,家里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家里四个大人,三个都能飞天遁地,就剩她一个啥也不懂的笨丫头,她能不急嘛。
“哥,真爽!”
孙昭北扶着酒瓶趴在桌上,醉眼朦胧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他带着一丝憨笑,发自肺腑的感叹道:“真的爽,看到你突破金丹境,比我自己突破都开心。”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含糊不清的说个不停。
“真的哥,有你在家,别说嫂子,我这心里都踏实。”
“会好的!”李沉海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拍着他的肩头,缓缓叹息道:“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五公子能扛过这一关,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啦。”
“哥……”这时,孙昭北突然抬起脑袋,周身绽放淡淡灵光,体内酒气以极快的速度蒸发,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说话开始恢复正常:“咱们真要跟山鬼他们一直走下去吗?”
这事他在心里想了挺长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
说实话,从个人情感而言,他也挺喜欢老五那帮人。
出身富贵,但却没什么架子,说话办事包括平日里做事时的一些小细节都能照顾到位,关键时候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作为朋友而言,他们绝对够格,甚至要比李沉海付出的更多。
可就是庆王府这桩破事,弄得人心里不踏实,一想起来就后怕。
如果这帮人输了,他们肯定也会遭到清算。
这个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小北……”李沉海将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直视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告诫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也是一点点升温培养的。”
“凭心而论,老五那帮人对咱爷们不错,我是什么家底,怎么起家的你也清楚。”
“老话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咱不知道人家心里到底什么想法,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老五那帮人没啥毛病,值得深交。”
他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一圈,找出一杆许久没有用过的烟袋锅,一边往里蓄烟叶,一边继续说道:“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事到如今,只有老五赢,咱们李家才能越来越好,越来越昌盛!”
“是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啦!”孙昭北轻轻点头,明白他的想法后,以后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但是吧……”李沉海叼上烟袋锅,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点燃后,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两口,这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咱们还是要把握好这个尺度,朝廷的人,离太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人都是会变的,所有人都一样,位置不同想法不同,或许,等他成为庆王那一天……”
话说到这,李沉海也不好轻易妄言,随即笑着猛嘬烟袋:“我这也是喝点酒瞎说,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咱们不用管那么多,顾好咱这一家子就行。”
“明白哥,我以后尽量把控这些尺度,少跟山鬼聊一些有的没的。”
孙昭北搓着手心,似乎明白了点他的意思。
他虽然性格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随着年龄增长,眼界拓宽之后,心眼还是长了一些的。
最起码的眼力见和话中话是能听明白的。
“不管他们,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李沉海抽完一袋烟后,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压低声音叮嘱道:“马上找高元勋在哪,先把这混蛋做掉!”
“不拿下元鼎门,京南路的生意就别想做。”
“早就打听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孙昭北面带兴奋之色,挥手在周围布置一道隔音结界:“庐州府大战过后,他怕遭到五公子秋后算账,丢下门内众弟子,跑到盘洲鸣霖府躲着不敢露面。”
“那里是老三的地盘,距离淅川府只有一千里左右,到耒云城更近,只有七百里。”
“哼,现在知道怕了……”李沉海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想了一会儿后,安排道:“准备准备今晚动手,先拿元鼎门,再去抓高元勋!”
“啊?”孙昭北明显一愣,带着一脸的困惑,追问道:“先拿元鼎门,高元勋收到信可就跑啦,咱不应该先抓他吗?”
“你傻呀!”昏暗的夜景下,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元鼎门这么多弟子不用白不用,先把他们控制住,以后给咱们做附属势力炼器赚钱多好。”
“至于高元勋,除非他跑出京南路,不然的话,难逃一死!”
第385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行,就这么干,我去准备准备,咱们今晚就动手。”孙昭北听他这么一说,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事啊,元鼎门这么多弟子,要是都能控制住,以后光凭这帮人炼器就能赚不少钱,可比全都杀了强。
“那就这么定了,我也准备准备。”李沉海缓缓起身,看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准备去到密室研究研究识海里的两个元神。
这事要不解决,始终是个麻烦。
最起码要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心里才踏实。
他这边刚刚起身,对面房门开启,春霞带着异样眼神看着他,质问道:“你们两个又商量什么坏事呢,还不让我听!”
好家伙,家里修士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怕人不在旁边,都能清楚得知你的动向,这多吓人。
“没事,研究收拾元鼎门呢。”李沉海也没隐瞒,随手指向书房,叮嘱道:“我一个人待会,稳固一下境界,有什么事传音就行。”
“知道啦。”春霞轻轻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安分一段时间吧,好不容易有点踏实日子,别整天打打杀杀的。”
“行,听你的。”李沉海极为敷衍的回应道。
他倒是想安分,可别人倒是让呀。
以前,他想着等突破金丹境以后,自己就能在京南路横着走了。
到那时候,也不用躲躲藏藏一直苟着,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外界展露自己的修为。
现在看来,金丹境虽然勉强有点地位,可也不像他想的那么风光。
尤其是这次妖祸事件,更能从中看出一些细节。
在那些大型势力面前,金丹境算个屁。
远的不说,就这半年时间,光是庆王府几兄弟手下,就死了不少金丹境。
再加上柳家,傅家以及福家,单单只是一个京南路,细数下来就能揪出来一两千个金丹境。
虽说这里边九成以上都是私军,几乎不参与修仙界的斗争。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种势力面前,个人力量极其有限。
要想站得直,就必须整合眼巴前的资源,充实自身力量
而元鼎门,就是他的第一个练手对象。
如果能把他们收入门下,这对于李家未来的发展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简单也是最显着的一点,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施成功。
他们两口子就不用再趴在密室里炼器了,可以从容不迫的躺在家里数灵石,过着地主老财天天收租的痛快日子。
而且,一个宗门所能创造的利益远比几个人要多得多。
只要能够稳住发展几十年,李家就能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以此为跳板跨越数个阶层,成为整个武康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
到那时候,或许,他们也能像柳家一样,具备强大的风险抵抗能力。
管你是什么贵族亲王,哪怕是武康皇帝想要收拾柳家,都要掂量掂量将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
进入密室的李沉海,左右看了一圈后,闪身躲进家族空间。
他记得推演金丹境功法的时候用了不少灵石,当时忙着渡劫,也没顾得上细看。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些,要是全都吸收干净的话,那就必须抓紧时间搞钱啦。
不然的话,家里马上就要断粮,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次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的心情明显愉快不少。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长生禄位,目光停留在剩余的两百零一年寿元,龇着大牙笑的像个大傻子似的。
好呀,总算闯过了这一关。
两百年寿元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目前使用。
况且,他们家老二的修行速度很快,老大那边一两年内也能突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应该不必为寿元操心。
转身离开祠堂,他习惯性抬头看一眼“树哥”
本以为对方还会和昨晚一样,蔫了吧唧没有任何气息。
可结果,看到那一簇簇茂密的枝叶,以及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树身后,他的眼睛挪不开了。
“嘶……”李沉海搓着牙花子,抬手使劲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小子昨天晚上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怎么一夜功夫过去,立马焕发第二春啦?
“不对,不对哈!”这时,李沉海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在那片黑暗当中,是一根枝条撕开那片空间将他拉了出去。
紧跟着就看见元神彻底撕裂,一团团绿色光点正在疯狂修补。
“绿色枝条,绿色光点……?”
李沉海围着“树哥”转几圈,带着审视的眼神将它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难道是它救了自己?
他挠挠头,昂首看着又长高不少的“树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就是它!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时,神魂刚刚撕裂,然后就有一堆小绿点在稳固神魂,防止溃散。
自那天起,“树哥”就陷入沉睡,一直没有处于假死状态,许久没有醒来。
直到昨晚,他再次面临生死危机时,“树哥”又一次出现,将其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这两次事件要说没有关联,打死李沉海都不信。
“大哥,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仰着头,发出内心深处的疑问。
他发现自己真是看不懂了,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呀?
光长个子,不开花不结果,关键时候却能救命!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懵了!
李沉海彻底懵了!
他现在搞不懂“树哥”的出手规律,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把控尺度。
万一哪天装逼,再把自己玩死了,那就亏大啦!
叮铃……
围着树转圈的李沉海,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到昨晚扔出来的灵石没有用完,还在原地堆积着一点都没少。
可那灵石堆里,一簇簇泛着细腻光泽的粉末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挥手一道灵力射出,将那堆灵石一列列码放整齐,李沉海神识紧跟着扫过,本想轻点一下剩余数量,结果,他却发现一件堪称诡异的事情。
极品灵石呢?
他的极品灵石呢!!
整整五十块极品灵石,价值一个多亿的东西!
哪去了!?
第386章 树哥的第一枚果子
“不是,你……”愣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撸着袖子转身,直视着树哥质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平常吃点下品灵石也就得了,这咋口味越来越刁,开始挑食了呢!”
“你知不知道那玩意有多贵,我就这么点存货,全让你给吃个干净,这……”
沙沙沙……
他的话还没说完,茂密枝叶当中,突然伸出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细,绽放绿莹莹光芒的枝条,缓缓来到他面前。
李沉海看着这根枝条,又瞧瞧轻轻晃动着枝叶的“树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眯着眼睛说道:“翻旧账?开始给我整事是吧。”
“是,你救了我,我也记得这个恩情,但你不能一吵架就拿这事要挟我吧。”
“咱们就事论事的说,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还不够吃吗,你欠欠的非要去吃极品灵石,来来来,你给我讲讲那玩意有啥不一样,是口感不同还是味道不行?”
吱……
枝条不会说话,但它却可以清晰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家伙一点点伸到他面前,尖梢位置突然结出一簇嫩绿枝芽。
随着一缕缕光芒注入,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李沉海眼睁睁看着芽苗在自己面前舒展生长,米粒大的花苞悄然探出,悄然绽放。
花朵极小,但却精致的不像话,花瓣近乎透明,花蕊中闪烁着点点金芒,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眯起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开花只是刹那,约莫十几息过后,透明花瓣如星光般碎散,紧接着,花萼处一颗青涩的果实在光芒流转间迅速膨胀。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果实由青转黄,最终化作一种温润的赤红色。
果子不小,要比成年人拳头大上好几圈,通体浑圆,表皮光滑,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红玉雕琢而成。
“你……”李沉海喉结滚动一下,看着那枚绝非凡品的果子,一时间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不过,从“树哥”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它应该不会害自己。
“要不……尝尝?”李沉海瞟了一眼枝条,看到它没有任何动静后,伸手就想把果子摘下来,咬一口试试什么滋味。
扑通……扑通……
他刚伸出手,耳边骤然间响起一阵低沉但却极具生命力的心脏跳动声。
李沉海大惊失色,转头环顾四周,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闯了进来。
这片空间是他最大的倚仗和底气,要是让外人发现,以后可别想过安生日子。
扑通……扑通……
沉闷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待到回过头去他才发现,不是来外人了,而是眼前那枚鲜红的果子发出的动静。
彼时,它不再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颗沉睡初醒的心脏,在李沉海的注视下,沉稳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灵气,泛起细微涟漪。
“树哥……活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树哥确实是活的,但这个“活”跟他理解的活,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李沉海张张嘴,正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之交谈时,枝条突然发生异动,尖梢化作一缕绿色光影,径直刺入他的眉心。
剧烈疼痛自眉心位置传来,李沉海面色骤变,匆忙运转灵力试图挣脱眼前的束缚。
然而,还没等灵力调动起来,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枝条中传出,撕扯着左侧元神向外拖拽。
李沉海内心猛地一颤,眼底惊异之色更浓几分。
它想干什么?
是要帮自己解决元神问题,还是要吞没元神,夺舍自己?
嗡!!
不待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枝条大放光芒,更为强劲的吸力出现,直接将左侧那尊元神强行吸走。
下一秒,元神顺着枝条融入到那枚果子当中,李沉海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
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树哥一下子将两尊元神全都吸走,继而夺舍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完全就是给别人做嫁衣,一切全都完蛋!
咚……咚……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那阵强劲的心跳声再次出现,抵在他眉心的枝条缓缓收缩,退回之前的位置。
紧跟着,红色果子自枝条脱落,缓缓坠地之际大放光彩,鲜红色血光充斥整片空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同一时间,树身剧烈晃动,无数莹绿色光粒随之抖落,好似得到某种指引,向着地上的果子缓缓靠近。
红与绿交织,盘旋,融入,每一次融合,都令那血红色光芒中增添一丝生机。
心跳声与枝叶沙沙声共鸣,仿佛一场古老而神秘的孕育仪式正在上演。
视线当中,那枚果实在红绿光芒包裹下,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站在旁边观望的李沉海,屏住呼吸,瞳孔巨震,眼睁睁看着轮廓越来越清晰,四肢,躯干,头颅……
一个完全由生命元灵与元神本源构筑的“胚体”正在飞速形成。
嗡!!
紧要关头,树哥再次剧震,更加磅礴的绿色光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胚体当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光粒进入,胚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肌肤纹理悄然浮现,头发如同疯长的野草,迅速延伸。
扑通!扑通!
最终,所有光芒全部被那具躯壳吸收,整片空间内只剩下强劲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响起。
李沉海看着眼前这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肉身,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树哥没有吞没他的元神,而是动用自身生命精华,为他塑造了一具完美无瑕,潜力无限的分身!
面前这具肉身,生而纯净,蕴含无尽生命力与灵根本源,堪称世间最完美的道基,没有之一!
他不仅可以完美承载李沉海的一切,更解决了令他万分头疼的元神问题,为他将来的修行之路,铺平一条通天大道。
第387章 剑修
咚咚咚……
心脏跳动声逐渐减缓,李沉海注视着地上那具新的肉身,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感觉,瞬间贯穿他的灵魂。
下一秒,新生肉身睁开眼睛,他看向李沉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生涩却无比纯粹的笑容。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之间更不存在任何隔阂。
虽然他们用的不是一尊元神,更终归都是李沉海这个人。
李沉海看向枝叶黯淡,生机全无的“树哥”,心中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填满。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无比郑重的感谢。
“树哥,谢了……”
沙沙沙……
“树哥”摇晃着枝叶,对于他的感谢做出些许回应。
紧跟着,数十丈树身连带着无数枝叶与枝干,在他面前化作一缕缕晶莹光点,缓缓消散在整片空间。
李沉海望着“树哥”快速消散的庞大身躯,心底猛地一颤,伸手想要去接。
可结果,那些光点触碰到掌心的刹那,化作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直到最后,“树哥”完全消散在这片空间,一粒干瘪漆黑的种子再次出现他的掌心。
这一刻,李沉海握着种子,嘴角扬起畅快笑意。
“树哥”还在,消散的不过是它的一世轮回罢了。
只要这粒种子还在,李沉海就有信心,让“树哥”焕发属于它的第二春。
将树哥重新埋回那片药田中后,李沉海弄了一堆灵石摆放在旁边,以便供它随时吸食。
虽然不清楚“树哥”下一次发芽会在什么时候,但他相信“树哥”肯定能活出自己的第二世。
“你……”李沉海转头,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心中那叫一个别扭。
感觉就跟刚洗完澡照镜子一样,全身上下一模一样,就连肚皮上的一小块胎记都一样。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对方,这才恢复正常神色,询问道:“往后准备怎么发展?”
“当然是修炼!”分身从容不迫的穿上衣服,整理着衣领慢慢说道:“我的天赋比你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以后专职修仙,走剑修路线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行,随便你吧。”李沉海也懒得搭理他的事,继而去向旁边的丹炉,准备为晚上的突袭炼点丹药。
至于分身怎么修炼,用什么方式修炼,他就不管了。
虽说他俩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但终究都是独立个体。
李沉海拥有的功法他都知情,《玄黄秘典》的推演过程他也一清二楚。
既然准备走剑修路线,往后就让他钻研《无痕剑法》算了。
……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李沉海从丹炉边起身,将炼制好的丹丸收走装瓶,准备离开此地开始行动。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面前正在打坐的分身,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沉海看着他身上萦绕的灵气光影,以及周身形成的灵气旋涡,不由瞪大眼珠子。
三百多块中品灵石,仅仅一天时间不到,就被他吸收个七七八八。
从身上飘溢而出的气息可以感应到,这家伙已经顺利突破炼气七层,正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第八层迈进。
这,这他妈哪是修炼呀,传功灌顶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怪不得他敢夸下海口要走剑修路线,就这天赋和灵根,估摸着比春霞还要强上几分。
有这修炼速度,不走剑修路线才是傻子!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李沉海脑抽式的咬着牙,话说一半才想起来,面前的这家伙也是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变相跨入天才阶段了。
等以后再碰上比拼天赋,需要装逼的名场面,那就派遣分身出战,绝壁亮瞎外边人的狗眼。
这么一想,他心里立马舒服多了。
最起码,眼前这小子他占点股份!
“我走啦,你老实在这待着,不要出去瞎逛。”
临走之前,李沉海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他打算先藏着这具分身,等以后慢慢找机会亮相,待到身边人适应后,再找机会由他接替本体的任务,在外边活动。
“我倒是想出去,可刚才试了试,这地方好像只有你能自由通行。”
分身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他就想不通,明明都是一个人,为啥要搞区别对待。
“哈哈哈,老实待着吧。”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不由仰面大笑,心情跟着好了几分。
挺好,这片空间还是很懂事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临走之前,他无意间瞟到自己那尊长生禄位,顿时走不动道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进来的时候,应该是两百零一年寿元。
这咋一天过去,忽的一下飙到三百二十一啦?
李沉海皱着眉头,转动僵硬的脖子将视线投向分身:“你搞得?”
“额……”分身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扫一眼,有些呆愕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呵,行行行……”李沉海乐了,满眼赞许的眼神,鼓励道:“好好修炼,我看好你,抓紧时间突破金丹境才是正事。”
“我尽力……”分身耷拉着脑袋,略显疲惫的回应道。
“好好干,缺少少啥吱声!”李沉海举着拳头,为他加油的同时,脸都快笑烂了。
好家伙,他这也算是卡了一波bug。
分身同样可以反馈寿元,这波真是赚大啦,平白赚一倍寿元。
现在的他,不光具备双倍战力,还能拥有双倍寿元,简直爽到飞起。
回头必须抽点时间把修为先堆上去,抓紧推演元婴境功法,不能耽误分身修炼。
这小子修行速度很快,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增寿机器,必须好好利用才行。
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他不能用家族空间,不然的话,以这小子的天赋和悟性,让他来推演模拟功法,将会比本体速度更快,无形之中又能省去不少时间成本。
第388章 单挑整个宗门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幕降临,元鼎门山门前,李沉海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殿,以及来回穿梭的弟子身影,右手掌心燃起一缕淡金色丹火。
与此同时,体内玄黄之气得到召唤,顺着灵力运转方向流转,眨眼间在其掌心形成一柄燃着火光的短矛。
“哥,咱俩能行不?要不找山鬼借点人吧。”
孙昭北站在他身边,扛着那把乌金霸王枪有些担心的说道。
他这把兵器经过春霞的二次锻造后,已经成功晋升下品法宝,威力大增的同时,具备一定的增幅能力,可以最大化发挥《血魔经》的伤害。
有这杆枪在手,他的战力最少提升三成!
“元鼎门就一个高元勋是金丹境,他不在,这里压根没人是我的对手。”
李沉海信心满满的注视着下方山门,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找山鬼是要搭人情的,这点小事,咱们自己就办了。”
“你等会在旁边掠阵,不用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放心哥,我肯定不拖后腿!”孙昭北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晋升筑基中期,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元鼎门能够生存这么多年,鬼知道这里边潜伏的有没有高手。
万一蹦出来老妖怪,打不过李沉海拿他开刀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小子想的很明白,在没有赢下这场战斗之前,尽量少往前凑,省的添麻烦。
至于李沉海这边,他根本不担心,渡劫时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劫雷都破不开他的防御,下边这帮小喽啰,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边看戏去,准备好大肆搜刮,局势稳定下来后先抢钱。”李沉海笑眯眯的交代道。
“好的哥,这活我喜欢!”孙昭北龇着牙,乐的直冒鼻涕泡。
没想到进入修仙界这么多年,他又能干回之前的老本行。
抢钱这种事,他最喜欢啦!
滋……
经过短暂蓄力之后,玄黄破界矛燃起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空间烧的噼里啪啦响。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这个大杀器的威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按照李沉海的预算,破开元鼎门的护山大阵,应该绰绰有余。
“呵,怎么也没想到风水会转的这么快……”李沉海凝视着那重淡淡光幕,脸上汇聚着畅快笑意。
从拿到炼器手册到现在,不过八九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子成长到金丹境。
提心吊胆躲避元鼎门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现身了。
嗤……
玄黄破界矛达到巅峰状态,空气都被这片高温烧灼的有些扭曲。
李沉海不再犹豫,手臂后拉,肌肉高高隆起,举着那柄燃烧着赤金色火光的短矛悍然掷出!
“给老子破!”
短矛离手瞬间,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金黄色流光,直直撞向近在咫尺的护山大阵。
滋啦!!轰!!
矛尖接触光幕的一刹那,像是烧红的烙铁侵入油块,轻而易举便将其融化。
淡金色玄黄之气疯狂烧灼周围飘散的灵气,那层淡薄的光幕剧烈扭曲,闪烁,连一息时间都没撑到,便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漫天光幕碎片远比雨点密集,瞬间占据大片天空,紧跟着一点点淡化消失。
“敌袭,护山大阵破了!”
“快禀告长老!有人偷袭!”
“怎么回事,谁,是谁!!”
随着护山大阵破裂,众多弟子乱做一团,惊呼声,警钟声接连响起,周围数座山峰中浮现两三千名弟子身影,全都昂着脑袋望向天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袭击元鼎门。
李沉海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释放独属于金丹境的威压,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当庞大的威势自半空中坠落,砸在众多弟子肩头时,筑基境以下的修士,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此举使得山门内九成以上人员瞬间遭到控制,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挣扎,仍旧应对不了李沉海的威压,只能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的同时,接受厄运的到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无故闯我宗门!”
群山中央,大殿广场前方,一帮筑基境内门弟子,面色涨红,脖子暴起青筋,运转全身灵力抵抗李沉海的威压。
虽然他们没有被压在地面,但也狼狈的佝偻着身子,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他们不傻,仅仅凭借威压就能将筑基境碾得站不起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最低也是金丹境强者。
而今,宗主不在门内,金丹境强者发动突然袭击,如果不能化解这场危机的话,恐怕元鼎门撑不过今晚。
“放肆,哪来的狂徒,胆敢闯我元鼎门!”
就在这时,大殿旁边木楼中,出现数名须发花白宗门长老。
他们看出了李沉海的金丹境修为,可还是保持着高姿态想要喝退对方。
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比较有实力的筑基境或者金丹境强者,他们基本都认识。
李沉海刚来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这小子是个生面孔。
以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八成是名散修,走狗屎运晋升金丹境后,过来打打秋风,讨要点好处罢了。
对付这种要饭的乞丐,哪怕对方修为比他们强,这帮长老仍旧打心眼里瞧不起对方。
因此,他们在给高元勋传讯之后,堂而皇之走出大殿,想要先给这小子一点下马威,希望他能够明白,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可不是谁都能来捣乱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跟我装?”悬浮在半空中的李沉海侧目瞟了一眼那几个老家伙,当即扬起手掌向他们抓去。
顷刻间,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一只绽放金色光芒的大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几位长老落下。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庞大压力后,几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祭出本命法宝,准备硬扛这一击,试试对方到底什么水准。
虽说他们都是筑基后期,但几人合力之下,勉强可以和金丹境初期斗上几招。
如果这小子是个银枪蜡样头,只能凭借威势唬唬人,那今天可就别想走了,等高元勋回来,必须把这小子斩了,以壮声势。
就算他有点实力也不要紧,元鼎门有的是灵石和宝贝,大不了等高元勋回来,跟对方谈谈,拿点灵石将其打发走就是。
同为金丹境,双方也没有什么仇恨,他还能搏命不成!
第389章 要么臣服,要么死!
轰隆!!
由磅礴灵力凝聚的巨大手掌宛如天倾一般重重砸下。
数位长老身前灵力护盾以及祭出的本命法宝,在刚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被压成一片齑粉。
巨大手掌带起的强劲气浪,将周围大片建筑物掀翻。
一些距离过近的弟子压根扛不住这么大的强度,重压之下体内骨骼寸寸断裂,一口黑血吐出,直接被震死。
“撑,撑住!!”
彼时,几个老家伙佝偻着身躯,疯狂压榨体内灵力,试图挡住头顶传来的重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实力竟然如此强劲,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他们的本命法宝击碎,压的一众人马抬不起头来。
“咯吱吱……”
随着压力不断下降,几人体内响起骨骼爆裂声响,剧烈疼痛涌上心头,使得老家伙们气血逆流,齐刷刷吐出一口鲜血。
见此,李沉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掌心猛地向下一压。
巨掌绽放耀眼光芒,猛然间爆发更加恐怖的力量,朝着几人肩头狠狠砸下。
“不!!!”
老家伙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噗!!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几个老家伙带着不甘与痛楚,直接被这股巨力压垮,肉身化作一滩肉泥,深深嵌入地面。
巨掌余威不减,重重拍落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震得整个主峰都跟着晃了晃。
一时间,烟尘冲天而起,笼罩整个大殿。
目睹整个过程的弟子们,面色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趴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额角更是被豆大汗珠占据,连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四位长老同时出手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扛住,这种级别的高手,显然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当出头鸟,谁就会步入几位长老的后尘。
“还有没有主事的?”李沉海俯视下方众多弟子,开口问道。
他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但一些宗门老顽固肯定是要连根拔起清除干净的。
那些老东西,干活指望不上,背地里搞小动作一套又一套的,必须趁机全部清理掉。
“没人是吗?”李沉海犀利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勉强站立的内门弟子,随手点了点前排一个小胖子,喝问道:“指出一名长老,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只有三息时间,现在开始!”
“一!”
李沉海压根没给他回应的机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倒计时。
他要的是统治,是绝对控制权,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恩威并济,先杀人立威,再砸钱收买人心!
“没必要难为小辈!”就当小胖子转头四顾,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人群当中,站出来一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
他瞪着半空中的李沉海,强忍着心底的畏惧与胆寒,怒斥道。
“金丹境修为足以在京南路横行,就这么欺负一帮小辈,算什么本事。”
“你要是……”
“聒噪!”李沉海冷漠的眼神爆发森冷的杀意,喊话之际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再出现时,就见他一拳洞穿男子胸口,沸腾的气血在臂膀之间快速流转。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嘭”地一声闷响,男子肉身被撑爆,化作漫天血雨,飞溅十几丈远。
李沉海摸了摸脸上沾染的血珠,嗅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顿时没了继续杀戮的心思。
他回过身轻轻挥手,密密麻麻的丹药瓶悬浮于半空中。
神识紧跟着扩散开来,数千枚丹药精准锁定每一名弟子,飞至他们面前。
“吃了这粒药,从今以后就是我李家的附属势力,只要你们听话办事,每个月都能在我这领到解药。”
“当然,你要是想耍小聪明或者想跑都可以,但要记住,只要超过一个月没有服用解药,必将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他的身影一点点拔高,将整座山门尽收眼底,声音也变得愈加空灵,但却可以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路就在眼前,怎么选看你们自己,吃下这枚丹药,还是跟往常一样,该炼器炼器,该修炼修炼,并且宗门待遇提高三成。”
“二十年后,想走的人我会给你们解毒。”
“当然,你也可以不吃!”李沉海注视着每一名弟子的表情变化,轻声提醒道:“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兴许还能追的上那几个长老。”
他转身站立于大殿顶端,体内灵力鼓荡,声音在这一刻放大数倍。
“十息时间,吃药还是等死,你们自己选!”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使得这帮弟子惊恐紧张之余,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
生与死之间做选择,这种事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犹豫。
就像此刻,十息时间摆在眼前,见识过此人的狠厉手段后,谁又能坚守得住底线呢?
一时间,整个元鼎门内,近三千名弟子超过九成的人几乎瞬间做出决定,拿起面前丹药毫不犹豫吞服下去。
“五!”
“四!”
“三!”
时间越来越近,可还是有一两百名弟子或长老犹豫不决。
他们要么是元鼎门的嫡系人马,要么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此已经产生深厚的个人情感。
而今,外敌入侵,竟想要霸占祖宗留下来的产业,他们怎能甘心低头,跟着敌人屁股后边摇尾乞怜。
“二!”
“一!”
随着“一”字结束,李沉海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神识扫过,那些没有吃药的人几乎同时身子一软,悄无声息死在原地。
没有激烈的战斗,也不需要血腥场面来继续刺激人心。
当实力形成碾压之际时,仅凭元神之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击碎对方的神魂。
“恭喜你们没有效仿这些蠢货!”李沉海神色稍缓,要比刚才温和几分。
他站在大殿顶端,扫过那些选择臣服的弟子,直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你们会发现,在李家的统治下,你们所获取的资源要比之前强上十倍甚至百倍!”
“从今天开始记住我,我姓李,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拜见宗主!”下方,随着威压散去,两千多名弟子齐刷刷俯身行礼,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彼时,所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眼神中尽是对于强权的敬畏与臣服。
第390章 惊人的财富
夜深了,哥俩遣散宗门宝库前的守卫,就这么摸着黑一路往前走。
孙昭北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满眼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哥你太厉害了,锻体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跟你一样,手撕活人!”
“行,回头我给你拓印一份,你慢慢练。”李沉海笑吟吟的应道,事到如今,除了《玄黄秘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教给孙昭北。
这小子提升实力,也算是变相给他帮忙,都是自己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哥,都这么长时间了,那个高元勋怕是不回来了吧!”
“回来个屁,我估计他听到有人攻山门后就吓跑啦,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最清楚,他肯定以为是老五的人过来报复。”
“那……”孙昭北张张嘴,意识到所处的环境后,转而向他传音,小声问道:“那你给弟子们吃的真是毒药吗?”
“当然!”李沉海轻轻点头,面不改色的应道。
实际上,压根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加了点料的回血丹而已。
到达一个月期限后,这帮人会觉得体内气血慢慢沸腾发热,身子出现些许鼓胀而已。
不知情的肯定会害怕,怀疑自己会爆体而亡。
实际上,只要挺过半天时间,也就啥事没有啦。
昏暗的走廊内,二人边走边聊,随着越来越深入,温度也在持续性下降,灵气却是越来越浓郁。
孙昭北打量着通道内微微发亮的阵纹,有些胆怯的缩着脖子。
“哥,这里不会有什么陷阱吧,别回头再把咱们哥俩埋里边。”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恨不得踹他两脚。
可算是长了张嘴,整天净叭叭一些没用的,不会盼点好!
嗒嗒嗒……
约莫二十息左右,哥俩来到一座足有三丈多高的青铜大门前。
火光映照下,大门表面刻画着繁密阵纹,一股古老的腐朽气息迎面而来,玄奥的阵纹在此时猛然亮起,紧接着,就见门环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李沉海掌心飞出一把赤铜色钥匙,插入孔中那一刻,大门出现轻微颤动。
紧接着,两扇足有数十万斤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噗噗噗噗……
当大门完全开启那一刻,一连串油灯接连亮起。
二人站在大门口,看着足有十几亩地大的巨大宝库,险些惊掉下巴。
昏暗灯火下,各式各样天材地宝散发着各色光芒,远比头顶的满天星辰更加炫彩夺目。
宝库左侧,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一眼望去足足有上万箱之多。
此时,孙昭北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一般,看着数不尽的宝贝呈现在眼前,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有些心急的扒拉着面前的箱子,每发现一箱灵石,就会发出一阵憨笑,随着越来越多的箱子开启,宝库内不由亮堂几分,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人精神巨震的同时,心情更是爽到无法言喻。
“哥,哥!!”
快速跑了一圈的孙昭北,满脸兴奋的回到李沉海身边,眼底尽是喜悦之情,迫不及待的汇报道:“三亿,整整三亿下品灵石!”
他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完全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瞪着眼睛不提说道:“还有八十多万的中品灵石,四万多上品灵石。”
“发财了,咱们这次真要发财了,这么多灵石要是全都带回去,足够使用一辈子!”
“别慌,这才哪到哪。”与之相比,李沉海那是相当的淡定。
他对于那些灵石倒是不怎么在意,一双眼睛来回在货架上扫视,细细盘点着宝库里的各种珍稀矿石。
该说不说,元鼎门不愧是京南路最大的炼器门派之一,光是这一个宝库内存放的珍稀矿石,就有上万种之多。
一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东西,他们这里都能看见,哪怕是朝廷管控的稀罕物,在这也不算多么宝贵。
并且,据宝库看守人员回应,类似的库房还有三座,宗门更是掌控着十几座珍稀矿脉,常年有人开采挖掘。
这些东西对于李沉海来说,可比灵石更有价值,只要能够将其炼化融入器物之中,所能产生的利益何止几个亿。
“这里的灵石和矿石我带走一部分。”打量片刻后,李沉海展开观海图开始搬东西。
与此同时,他看向趴在灵石堆上做美梦的孙昭北,叮嘱道:“你回一趟孙家把石像带回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你来坐镇元鼎门。”
“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会来换你!”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打算,攻下元鼎门之后由孙昭北先守一段时间。
等分身晋升筑基境中期或后期,再由他来坐镇。
虽说这里的弟子已经被他唬住,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重要位置必须是自己人才行。
“好的哥,我这就去。”孙昭北从灵石堆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准备往外走。
没等到门口,他不由停下脚步,回过头瞄向那堆灵石讪笑道:“那什么,要不……我先拿一百万回去,也算给家里……”
“拿一千万吧!”李沉海笑着点点头,怎能不明白这小子的意思:“好长时间没回去,就当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你要是想回去待几天也行。”
“嘿嘿嘿,谢谢哥!”孙昭北龇着大牙,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看不见了。
他赶忙打开储物袋,装够一千万灵石后,匆忙离去。
这边距离安乐县不远,以他的脚程一个多时辰就能折返回来。
他走后,李沉海也不着急离开,而是慢悠悠的在这里闲逛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矿石可以带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卡在高阶炼器师一直没有晋升。
而今这么多上等材料在眼前,他决定弄点高等级好货找时间突破一下境界。
不然的话,和春霞之间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以后在家里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第391章 攻占宁洲
宁洲,斩妖盟大殿。
自从柳家的人慢慢渗透进来之后,他们的推进速度得到极大提升。
原本,宁洲境内残存一千多头妖兽,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算,最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完成围剿。
然而,自从柳家的人来了以后,宁州境内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家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的展开捕猎。
刚开始的时候,秋白月还没反应过来,真当他们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江湖人士。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她才发现,这伙人跟普通的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大型捕猎行动,并且所获得妖丹也没在斩妖盟内交易过,反而时常从别人手里购买妖丹。
最主要的是,这伙人整天鬼鬼祟祟,不光在宁洲境内活动,偶尔还会跑去太洲,侩洲等地转悠。
一旦遭遇世子和老二的人追捕,他们便会瞬间缩回来,打着斩妖盟的旗号与对方周旋。
经过他们这么一弄,斩妖盟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每每有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们都需要赔笑脸,并且给出一些好处安抚对方。
毕竟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也不想跟谁产生摩擦,只能采取这种方式,缓解彼此之间的紧张氛围。
久而久之,内部一些高阶修士就开始发牢骚,甚至不止一次跟秋白月说过这事,要把柳家的人清走,决不能留这帮祸害继续在宁洲狩猎。
损失一些妖丹他们可以接受,但经常与别的势力产生摩擦,这事着实让人头疼。
针对这个问题,秋白月也有些烦躁,经过再三思量后,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向老五传讯。
一来,二人认识这么多年,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难免伤和气。
二来,世子等人的做事方式她也不是特别的认可,京南路境内妖祸尚未清除干净,他们这些人竟放着大批量妖兵不处理,转而轰轰烈烈打起内战。
这种一心只想着权势斗争的家伙,秋白月打心眼里不想让他们赢。
虽然老五也跟他们差不多,但他好歹没有掺和那些破事,而是一直在认真除妖。
也是因为这一点,秋白月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一直没有动柳家的人。
临近午时,大殿内,秋白月正和几个金丹境道友商讨后续事宜安排。
这时,门口一名守卫面色稍显慌张,急匆匆跑来。
刚一进屋,他便急不可耐的汇报道:“启禀盟主诸位长老,御灵军大部队突然来袭,已经踏入宁洲境内!”
他将收到的传讯符递上前,继续说道:“据附近捕妖队汇报,对方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似有开战的意思!”
“开战?”秋白月秀眉微蹙,明媚的眼眸中充斥着丝丝缕缕的疑惑,转而看向几位长老:“不知诸位道友可有什么消息,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世子的用意。”
“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入侵宁洲,明晃晃向咱们开战,到底意欲何为?”
“这还用猜吗。”人群中,一名鹤发童颜,身材高挑的老家伙,捋着胡须冷笑道:“肯定是柳家的人跑到人家地盘偷猎被抓了现行。”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目光扫过身边几人,最终锁定在秋白月身上:“盟主,你和老五有私交我们管不着,但柳家的人屡次触犯盟规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现在可倒好,把世子的大部队都给吸引过来了,在这么下去,怕是无极宫的名号也吓不住他们。”
“要知道,他们早就眼馋宁洲境内的妖兽,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出手呢。”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紧跟着点头,觉得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斩妖盟想要保持中立,那就必须做到一视同仁才行。
柳家的人三番五次搞出这种摩擦,每回都要他们陪着说好话,卑躬屈膝的给人家赔不是,谁心里能没有怨气。
“陈长老说的在理,盟主,你是该管一管啦!”
“对,我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然的话,斩妖盟肯定会被拖下水。”
“是啊盟主,你要想清楚,咱们这边也有两三千人的队伍,大家死在妖祸之中也就罢了,可要是死在这场冲突当中,这可就有点得不偿失啦。”
众人接二连三上前劝说,都想让她趁机做出决定,直接把柳家的人交出去算了。
否则的话,一直这么下去,肯定是会收到牵连的。
“先过去看看!”最终,秋白月面色如常,没有当面表态。
她知道大家说的有道理,但围剿妖祸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在这个时候赶走柳家的人,意义也不大。
当然,如果御灵军真是奔着这群人来的,她肯定会顾全大局,交出柳家的人。
毕竟,盟里这些兄弟道友,都是从五湖四海赶过来的侠义之士。
他们一心为民,从没想过参与庆王府的斗争,要是把这些人牵扯进来,秋白月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
一刻钟后,宁洲与太洲交接处,三千御灵军展开队列,正朝着一处妖族聚集地进行围剿。
带队的青年手持陨铁大戟,立于半空中就那么静悄悄的看着。
哪怕他对面就是斩妖盟的人,这家伙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杜统领的命令很简单,攻占宁洲,十日内扫除一切妖祸。
倘若有人横加阻拦,不管是谁,一并除之!
之所以会有这场行动,真正原因其实和陈长老猜测的差不多。
外界妖族已经快要清理完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目标太小不太容易抓捕。
为了赶上老五的进度,世子这才将目光投向宁洲,准备从斩妖盟抢过这块肥肉。
只要能清理干净宁洲境内的妖祸,再加上从老三那边抢过来的一些妖丹。
世子就能重新夺回第一名宝座。
所以,扫除老五的人也好,抢地盘也罢,随便什么借口都行,总之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下宁洲控制权,全面清扫剩余妖兵!
第392章 准备强攻
秋白月等人赶来时,下方的围剿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七八头妖兵尸体横在地面,御灵军将士们正在开膛破肚挖去妖丹,割取头颅。
看到这一幕的秋白月面色如常,转而凝视着半空中的青年,开口问道:“纪均,这里是宁洲,我希望你下次看清楚位置再动手。”
“呵呵呵,秋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唤作纪均的青年,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收起手中兵刃,微微俯身拱手行礼:“奉杜统领军令,即日起御灵军进驻宁洲,接替斩妖盟清除妖祸。”
“还有,近些日子贵部人员接连越界去到御灵军属地偷猎,杜统领为此很是生气,特令我追回这部分妖丹。”
纪均直起身子,眼底弥漫高高在上的傲气,无惧众人敌视的眼神,强行要求道:“根据这段时间的统计,斩妖盟的人最少偷猎两千多头妖兽。”
“但看在秋姑娘的面子上,零头我就不要啦,你们拿出两千枚妖丹出来,此事就算了结。”
“两千枚!?”陈长老怒气飙升,上前两步迎向他的目光:“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斩妖盟自成立至今,都没能积攒两千枚妖丹,你一张嘴就要这么多,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还有,宁洲境内的妖祸与尔等并无关联,这里是斩妖盟的地盘!”
“斩妖盟?”纪均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微微扬起,嗤笑道:“什么斩妖盟?你们自封的?”
“这里是京南路,陛下亲自下旨由庆王府几位公子清除这次妖祸!”
“谁请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的!”
他不再掩饰真实目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威胁与狠厉,注视着众人。
“你们这些人,往轻了说是从中作乱,影响清剿妖祸进度,往重了说就是抗旨!”
当“抗旨”二字出现的这一刻,周围众人心中猛地一紧,眼底惊骇之意更是无处遁藏。
好一个世子,当真是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发挥的淋漓尽致。
妖祸刚刚爆发的时候,秋白月带领一众人马,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追踪妖族身影,展开猎杀行动保护一方平安。
帮助京南路减轻压力的同时,也救了不少的黎民百姓,替他们庆王府减轻多少罪孽!
结果呢,妖祸处理的差不多了,用不到斩妖盟的人了,他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杀过来,直接给你扣上一顶抗旨的帽子,这谁能忍受。
别说这帮从外地赶来的江湖义士,就连秋白月都没想到,世子竟然如此的阴险不要脸。
想要地盘可以,大家好说好商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你一上来就给大家扣上抗旨的头衔,这口气谁愿意忍?
他们这些人不求回报,不管朝廷要补给,辛辛苦苦围剿妖族,到头来就剩下一个抗旨的头衔?
忍不了!
秋白月还真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彼时,她那清冷的脸庞阴沉如水,刺骨的寒意自她体内传出,使得周围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
秋白月面若寒霜,生硬的语气中伴随着强硬的态度,警告道:“我不管是杜星洲的意思还是吴柏煊的命令,宁洲不可能交给你们!”
“还有,你需要为刚才的话道歉,斩妖盟数千道友以及那些战死的兄弟都是英雄,更是世间少见的侠义之士,他们不求回报千里迢迢赶来支援京南路,为的是亿万百姓,行的是人间正道,岂容你在此污蔑!”
闻言,纪均略有动容,没想到她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
“秋姑娘好大的口气!”纪均向前一步,周身威压释放开来,带来一股肃杀之气:“人间正道?陛下旨意便是最大的正道,庆王府奉旨行事,代表是便是朝廷律法,你们聚众在此,私自猎杀妖族,猎取妖丹,不是抗旨是什么?”
“莫非你斩妖盟还想凌驾王法之上不成?”
他句句紧扣“旨意”“王法”将一顶顶帽子扣下,意图在法理和气势上压垮对方。
他也知道秋白月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所以才会通过这种方式与对方争辩,不想主动出手落入下乘。
换做一般人,他才懒得废话,军阵启动,来回几个冲杀便可将这帮臭鱼烂虾清除干净。
彼时,众人被他这番言论气的浑身发抖,陈长老正要反驳,却被秋白月抬手制止。
她目光如电,直视纪均:“我这次下界乃是奉国师之令,并不想参与到庆王府的斗争之中,纪均,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把事情做绝对谁都不好。”
果然,国师的名号出现后,纪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此事想要和平商讨怕是不可能啦。
他不再与之争辩,而是缓缓按上腰间刀柄,一字一句的威胁道:“秋白月,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御灵军今日必定进驻宁洲。”
“你们要么交出两千妖丹,自行退去,要么就以抗命论处,就地清剿!”
“秋姑娘是聪明人,怎么选,你应该很清楚。”
面对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斩妖盟众人握紧兵器,灵力暗涌,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
且不说他们没有两千枚妖丹,就算是有,也没人愿意交出来。
这趟京南路之行,在没有资源补充的前提下,妖丹是他们的唯一收获。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出来的话,他们的损失谁来弥补?
人群前方,秋白月深吸一口气,凝重的气氛当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流淌着莹白色光影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纪均!”她的声音恢复平静,眼神却比刚才更冷:“斩妖盟只知斩妖,从未学过退让,妖丹一颗没有,宁洲一寸不让!”
“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刚落,斩妖盟成员同时爆发气势,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滔天战意直冲云霄,毅然决然站在秋白月身后,直面装备精良的御灵军。
此时,纪均眼角抽搐,没想到秋白月会如此决绝,竟真的敢与御灵军开战。
“好好好,秋白月,你有种,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抬起手,大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
哗啦啦……
三千将士瞬间调整阵型,甲胄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响声。
一时间,长枪前指,森然杀气锁定斩妖盟所有人!
“嗷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裹挟着庞大威压的咆哮声自东北方向传来,使得众人瞳孔巨震,心生畏惧之际齐刷刷回头。
放眼望去,东北方向一片血色云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哪怕隔着数千里距离,那股狂暴的妖气仍旧令人感到不小的压力。
第393章 方寸大乱,老四死了
“盘州方向!!”纪均猛地回头,注视着那片血色云雾,心中瞬间方寸大乱,转头朝着大部队喊道:“所有人,返程!!”
盘洲与侩洲直线距离只有一千多里,眼下世子正在一线督战,身边仅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从这股庞大的妖气可以看出,盘洲境内作乱的肯定是一头大妖。
他们必须马上返程,确保世子的安危才行。
至于宁洲的事,还是等这头畜生伏诛后再说吧。
御灵军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大部队从宁洲境内撤退之后,秋白月收敛气息,回身看着诸多同盟道友,劝说道:“各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御灵军虽然已经撤走,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眼下,京南路境内妖祸已经清除八成以上,宁洲必然会成为各大势力争抢之地,依我看,咱们就散了吧。”
她组建斩妖盟的初衷,只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而已。
如今,外界妖祸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世子等人肯定会向这边转移。
既然如此,不妨将这块地界让出来,随他们怎么争。
纪均的到来就是最为明显的警告,待这帮人喘过气来,肯定不会放弃宁洲这块肥肉。
与其为了一些妖丹跟他们正面拼杀,不如带着现有的胜利果实,即刻退去各回各家。
只要离开京南路,庆王府势力再大,也威胁不到他们。
“盟主,既然他们已经退走,咱们就没必……”
陈长老有些犹豫,试图劝说她继续留在宁洲狩猎。
不等他把话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众人习惯性抬头望去,就见一道流光自南部飞掠而来,由于速度太快的缘故,灵力护盾与空气擦出尖锐鸣响,刺的人耳膜生疼。
秋白月死死盯着那道光影,眼眸中浮现一丝凝重:“萧谆,竟然连他都给惊动了!”
眼看光影迅速从头顶划过,秋白月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纵身飞跃至半空中,准备追上去看看。
“诸位道友,莫要在此过多停留,山高路远咱们来日再会!”
话音落,她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她这一走,留在原地的诸多斩妖盟人员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解散的命令会来的这么快。
上一秒大家还同仇敌忾跟御灵军形成对峙。
结果下一秒,斩妖盟就已经原地解散了,就连盟主都跟着看热闹跑了。
这,这未免也太仓促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最终,大家把视线投向陈长老,想要他站出来讲两句,拿出一个比较圆满的说法。
毕竟,他是秋白月之外战力最高的长老,平日里的各种安排他也都有参与,在众人心中还是比较有威望的。
“咳……”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陈长老轻咳一声,带着一些无奈和不甘,轻轻摇头叹息道:“盟主刚才说得很清楚,宁洲已经成为是非之地,大家还是快快散去吧。”
“晚了的话,等到御灵军卷土重来,怕是手里那点妖丹也要保不住。”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当然,我知道大家心有不甘,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左右的。”
“我知道大家不舍得这些妖丹,但盟主不在,没有无极宫的庇护,再有强敌来犯,大家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长老,谁知道盟主已经走了?”这时,人群中蹦出来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贼溜溜笑道:“只要咱们不说,斩妖盟就还是斩妖盟。”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推算,顶多再有半个月,宁州境内的妖祸就能清理干净,这可是一大笔妖丹,就这么让兄弟们拱手让人,那可就太吃亏了。”
他面向众人,趁势开始起哄:“要不就让陈长老暂代盟主职位,带领大家再干半个月,把这些妖族清理干净后,大家拿着妖丹离开京南路,也算这段时间没有白干!”
“哎,不妥不妥!”陈长老当众推脱,实则心里已经乐开花:“盟主之位一直都是秋姑娘占据,我要是突然上来,也没办法给大家交代。”
他故作为难的想了想,紧跟着换了一种说辞:“如果大家都不想走的话,那就还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不过,需要放机灵一点,碰到别的势力过来不要蛮干,更不要跟他们发生争执,保命要紧。”
“好好好,就依陈长老所言!”
众人连连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归根结底,这些人也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他们到宁洲加入斩妖盟,主要还是奔着妖丹来的。
自从妖族被堵在十万大山无法踏足人族世界之后,妖丹的价格就一直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而秋白月的出现,恰巧给了这些想要猎取妖丹的家伙一个机会。
不然的话,仅凭所谓的侠义之心,可笼络不了这么多的修士前来投奔。
……
淅川府前沿战场,一头体型超过三十丈的巨大身影在这片战场之中横行肆虐。
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界的狼妖,突袭赤羽军阵地,凭借一身通天彻地修为,短时间内吞了上千名赤羽军将士。
它的出现,瞬间打乱老二的计划,原本已经被困在淅川府的曲先锋等人,借助这个机会得到喘息,立刻向后方撤离,突破眼前的死局。
不仅如此,由于狼妖出现的太过于突然,导致正在前沿指挥作战的老四,一个不留神直接惨死在它的爪牙之下。
作为庆王府的四公子,这小子只想着躲在哥哥羽翼下度日,却不料,自己却成了这场争斗当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后方,老二抱着老四那具仅剩下半身的尸体,哭的险些昏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狼妖会突然袭击他们的阵地,并且好巧不巧撞到老四所在的位置。
“人呢!!”
“调的人呢,我要它死,我要它死!!”
军营当中,老二抱着弟弟的尸体,面色狰狞的注视着狼妖身影,沙哑的咆哮声响彻整片营地。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没想到老四会死在他前边。
第394章 还我弟弟命来!
“稳住,稳住阵型!!”
前沿战场,气血逆流面色煞白的福曜苍身居军阵中央,挥舞着令旗不停嘶吼。
众人面前,那头狼妖毫无压力可言,宛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哪怕被这么多人围着,仍旧灵活自如,每一次移动都能轻松吞噬十几条人命。
轰轰轰!!!
半空中,两艘战船发动攻击,符文大炮在充沛灵力的驱动下,发射出水桶粗的灵力光柱,所过之处山崩地裂,在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如此犀利的攻击却只能在狼妖庞大的身躯留下一条焦黑印记,甚至连它的肉身防御都没能破开。
“嗷呜!!”
被激怒的狼妖血红的双眸看了看前爪被烧焦的痕迹,转而锁定悬浮于头顶的战船,身影猛地一窜,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
再出现时,它那闪烁着锋锐之气的利爪已经来到战船边缘。
“闪开,快闪开!!”
站在船头的千夫长,眼睁睁看着利爪拍来,慌乱之余想要逃亡,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赶得上大妖。
刺啦……
花费重金打造的战船,在狼妖的利爪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外围数重灵力护盾连一息都没扛住,便被瞬间撕成碎片。
失去阵法保护的战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面对大妖强悍的肉身攻击,完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轰隆隆……
下一秒,狼妖接连挥动利爪,数十丈长的战船,顷刻间分解成无数道碎片。
就连身处船舱之中的将士们都没能逃脱,肉身崩裂,滚烫的血珠挥洒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浓郁的血雾。
狼妖口中吞咬着四五名修士,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咯吱咯吱”脆响声从它口中,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另一艘战船上的将士,目睹同袍被杀后,并没有因此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潜藏的凶狠戾气。
随着战船急速攀升,符文大炮不顾一切全力充能。
炽热的光芒再次亮起,试图以此逼退狼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然而,已经杀红眼的狼妖压根不在乎这些大炮的轰击,它带着戏谑的眼神瞥了一眼头顶战船,紧跟着深吸一口气,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波,混合着磅礴无尽的妖力,瞬间来到那艘战船近前。
声波所过之处,战船外围灵力护盾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甲板上的将士们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这一轮攻击震碎神魂,当场身死。
咔嚓……
紧接着,战船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船体不断破裂的同时,篆刻在表面的符文快速变形脱落。
约莫四五息过后,严重变形的船身,冒着一股黑烟径直砸向地面。
“混账!!”福曜苍暴喝一声,眼睁睁看着两艘战船毁在自己面前,急火攻心之下,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两艘船可是他从驻军那边借来的,更是福家驻守京南路的底气所在。
而今,狼妖轻而易举将其击碎,不仅把他们的希望彻底撕碎,更是将福家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毕竟,这两艘战船光是造价就接近近十亿,哪怕是当朝陛下亲眼目睹这一切后,也会无比的肉疼。
此事过后,福家肯定会遭到朝中大臣讨伐,此战不管输赢,他们都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无趣……”撕碎两艘战船之后,狼妖掐算着时间,转身锁定附近的军阵打算再吃一会儿。
按照它跟老三的约定,只要能拖住萧谆一段时间,那小子就会将被困的四尊大妖放出来。
届时,他可以利用吞噬的精血重新开启御兽宗遗留的传送阵,输送更多的妖族大军侵占人族世界。
至于那小子能不能信,它早已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如果他要是出尔反尔不放那四尊大妖,狼妖就掉头回耒云城,哪怕拼着自爆,也要拉整个傅家下水。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呢,给我杀,弄死它,我要将它剥皮抽筋,吃其肉饮其血!!!”
从营帐里冲出来的老二,不顾众多手下阻拦,势要冲上去给弟弟报仇。
他们哥俩只差两岁,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老四是个听话的孩子,干什么事都会事先请示他这个哥哥。
本以为哥俩能够凭借卫家的力量,成功拿下庆王头衔。
却不料,这头狼妖的出现,将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甚至还将他唯一的弟弟给杀了。
面对这种情况,老二心如死灰,已经不在乎什么王位,一心想要杀了此獠为弟弟报仇。
“呵,还有不怕死的是吧!”狼妖注意到老二的身影后,身子轻轻一跃,瞬间跨过十几里距离,来到营帐前方空地。
它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探着脑袋一点点向老二凑近。
当二人距离已经不足三尺时,狼妖亮出锋利的獠牙,阴恻恻笑道:“小子,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本就已经处于暴怒状态的老二,听到这话后,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猛地抬手一柄血色如意凭空出现。
他瞪着猩红的双眸,眼底的恨意与怒火已经将他烧灼的千疮百孔,再难压抑分毫:“还我弟弟命来!!!”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愤怒嘶吼,那柄血色如意在老二的操控下绽放刺眼的光芒。
距离最近的狼妖,心中顿感不妙。
它从这个金丹境小子身上竟感到一丝极为清晰的危机感。
它不再犹豫,闪身就欲离开这片区域。
“以我精血,祭吾英魂,卫家铁骑,听吾号令!!”
老二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他竟疯狂燃烧金丹本源,将所有力量毫不保留注入血色如意当中。
嗡!!
血色如意升至半空中,表面浮现无数细密复杂的古老符文。
下一刻,一道道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虚影自血光中凝现。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那些死在战场的英灵残念。
彼时,成千上万英灵发出无声咆哮,汇聚成一道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猛地冲向近在咫尺的狼妖!
第395章 元婴后期大修士
狼妖刚刚撤出几步,那群英灵虚影已经冲到它的面前。
它确实没有料到,这个仅有金丹境的人族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虽然尚未接触,但它能感应到,那群虚影并非由纯粹的灵力组成,其中蕴含着一股针对妖邪之物的封印之力。
“吼!!”
狼妖不敢大意,周身妖力疯狂涌向,形成一重厚厚的护盾,巨爪在此刻高高举起,猛地砸向那群英灵虚影。
轰!!!
血光与妖力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虚影在狼妖的利爪之下接连溃散,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源源不断,还在不停涌现。
这帮没有自主意识的虚影,压根意识不到生死危机,凭借数量优势一股脑撞碎妖力护盾,虚幻的兵刃狠狠“刺”进狼妖血肉之中。
虽然这些兵刃并不能造成肉身上的伤害,但却轻而易举穿透肉身阻碍,直接烧灼狼妖的元神。
“嗷——!”元神遭受攻击的狼妖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
彼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猩红的双眸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痛楚。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连肉身都没有的虚影,竟然真的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随着一缕缕黑烟从体内冒出,狼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妖力已经乱了几分。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终究不是法宝秘术可以跨越的,当英灵虚影开始消散的那一刻,老二面色惨白,张嘴吐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如意上,做出更为疯狂的举动。
他怒视着面前的狼妖,染血的嘴角浮现扭曲病态般笑意,厉声喝道:“爆!!”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血色如意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迅速出现细密裂纹,随即轰然炸开!
砰!!
狼妖被这轮爆炸轰的连连后退,头骨出现些许裂痕,一缕缕血迹顺着皮毛染红它的大半张脸。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充斥着暴怒与杀意。
反观老二这边,最后一口精血吐出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倒地。
“二公子!”福曜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前接住老二的身体,催动体内残余灵力向后方跑去。
“该死!该死!该死的人族蝼蚁!!”狼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迹,继而抬起前爪,就要将眼前这些该出的人族彻底撕碎。
锵!
巨爪即将落地之际,一声清脆的剑鸣声自半空中传来。
正在追赶老二的狼妖,直觉后颈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一窜,试图躲避这道突如其来的袭击。
噗……
它这边尚未落地,光影自其身后闪过,一道细微的闷响声响起后,狼妖只觉左侧后腿一凉,像是被东西蹭了一下。
轰!!
紧跟着,在它的视线当中,地面溅起一片烟尘,恍惚间,它似乎看到坠地之物好像是自己的后腿。
“嗷——!!”
电光火石之际,狼妖落地后只觉身影一矮,它回头看着左侧后腿,这才发现,刚才那道剑光还是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哪怕它已经尽最大程度躲避,可还是付出了一条后腿的代价,这才躲过那道致命攻击。
滋……
狼妖愣神之际,空中闪过一道细微电弧,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一名青年男子,身披银甲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会儿,刚刚赶到的萧谆,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雷霆之怒,锁定狼妖身影怒斥道:“孽畜,本座正愁寻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现身!”
“既然如此,今日便斩了你的狗头,祭奠那些战死的将士!”
话音落,萧谆右手虚握,那柄没入地底的古朴长剑自行飞出,回到他的掌心。
狼妖看到他的出现不怒反笑,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随着气血股荡翻涌,那条被斩落的后腿也在此刻重新凝聚成型。
眨眼间,狼妖化作一名丈许高的汉子,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绿油油的双眸紧盯着萧谆,大笑道:“无极宫镇守使萧谆,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直面你的这一天。”
它这话也没错,萧谆元婴后期修为,虽说距离化神境还有一段较远的路程。
但以前的狼妖不过是名九阶妖将罢了,如果没有这次突破,它连萧谆的威压都扛不住,更别提正面过招。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有资格跟我过招?”萧谆言语间夹杂着轻视与冷漠,手中长剑浮现丝丝缕缕的细微电弧。
如果不是下边人多,他早就动手,怎会跟这畜生多说废话。
“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的算。”狼妖一脸阴恻恻笑容,心中则是掐算着时间,准备多拖延一会儿。
狼妖话音未落,萧谆感应到下方人员已经撤离差不多了,眼中寒芒乍现。
“找死!!”
顷刻间,萧谆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蛇,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直刺狼妖心口。
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元婴后期大修士对于天地灵力的精准把控,雷霆之力暴涨之际,锁死了狼妖的气息,令其避无可避。
“吼——!”
见此,狼妖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狂吼一声的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磅礴的血气与妖力毫无保留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盾面之上,无数痛苦扭曲的人族面孔接连浮现,仿佛即将溺亡的垂死之人,疯狂挣扎试图逃出这座囚笼。
这是狼妖突破大妖境界时觉醒的本命神通,吞噬的生灵越多,盾牌防御力就会越强。
轰!!
转瞬间,剑芒狠狠撞击在血盾之上。
耀眼的雷光与那片血色沼泽疯狂交织,吞噬,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坚实的地面宛如蛛网一般,出现密密麻麻深入沟壑的裂纹。
远处残存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经历数次大战都未能铲平的山头,在这一刻出现无数细密裂痕,随即碎成大块大块山石,接连滚落。
第396章 碰见个大漏
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战斗力远非常人想象。
仅仅一招碰撞,方圆五百里皆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中心战场百里范围内,山崩地裂江河逆流,建筑物成片成片倒塌,地面更是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就这,还是萧谆小心小心再小心才保留下来的局面。
如果让他放开手脚全力攻伐,方圆千里寸草不留,淅川府都将在这场战斗中化作一片盆地,百年内能不能恢复都是两说。
“咔嚓……”
僵持仅仅一瞬间,血色盾牌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无数面孔发出凄厉的惨叫后纷纷溃散!
剑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血盾,威势虽然减少大半,但却精准轰击在狼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咯吱吱……”
双臂骨节碎裂,狼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双臂皮开肉绽,一片焦黑,刺鼻的焦糊味不断溢出,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伤口处还有电弧跳跃,不断破坏着它的血肉经脉。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哪怕狼妖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可还是扛不住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犀利攻击。
一击得手,萧谆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掠至狼妖头顶,他探出右掌向下虚按。
“雷狱,镇!”
天空猛然间暗了下来,乌云凭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银白色雷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雷霆大网,裹挟着煌煌天威,朝着狼妖当头罩下。
正处雷网中心的狼妖瞳孔猛地一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雷霆之力本就对妖族有着极大的克制,而这道雷网蕴含着强大的镇压之力,一旦被其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狼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体内气血迅速沸腾起来,体型瞬间膨胀至两丈左右,一身青灰色毛发转为暗红色,就像是披了一重血色铠甲般,坚不可摧。
“嗷呜——!!”
下一秒,狼妖双手合十,凝聚全身妖力仰天长啸。
霎时间,乌云之中快速升腾起一轮血月,彼时,月亮泛着猩红光芒,好似由无尽鲜血凝聚而成,散发着妖异污秽气息。
猩红月华泼洒而下,竟与那漫天雷霆分庭抗礼,将狼妖周围空间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
“妖月吞天,给我破!!”
狼妖仰天怒吼,双手猛然向上推出,那轮血月随之巨震,一道道扭曲血光如同触手般从中迸发而出,悍然撞向即将落地的雷网。
“嗤——!!”
双方刚一接触,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起。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至阴至邪的血月妖光疯狂碰撞,互相吞噬,升腾起漫天血雾。
腥臭气息笼罩方圆数里,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不小心吸上一口都会遭到极大的腐蚀反噬。
“负隅顽抗!”眼看着畜生还在挣扎,萧谆冷哼一声,并指一点眉心,一道更为精纯的灵力注入雷网之中。
顷刻间,雷网光芒大盛,雷霆陡然间粗了一倍,强行抗住血月压力向下收缩。
狼妖咬紧牙关,七窍之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拼尽全力,底牌尽出!
它现在急的都要跳脚骂娘,那四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动静!?
就在它即将支撑不住时……
轰轰轰轰!!!
远方,御兽宗遗迹方向,四道截然不同的妖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四道妖气光柱屹立于天地之间,搅动方圆万里风云,紧接着,就听一阵夹杂着无尽愤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
“吼——!!”
“萧谆,滚出来受死!!!”
强大的妖力哪怕隔着近万里距离,仍旧令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一刻,萧谆面色骤变,凌厉的眼神猛地射向遗迹方向,心中升起一团难以化解的疑惑。
四象锁妖阵已经将那四尊大妖磨了个半死,这群畜生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麾下四大护法全都是元婴期修士,虽说单打独斗不一定是那四尊大妖的对手。
可在四象锁妖阵的囚禁下,它们绝无逃出来的可能。
到底是谁,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趁他不在释放妖族大能!
……
淅川府东四百里,鸣霖府外围,一处孤零零的山峰之上。
李沉海盘坐在山顶,嗑着瓜子正在观战。
当看到御兽宗遗迹位置,突然出现的庞大妖气后,他的脚下一滑,差点从山顶滚下去。
乖乖,他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搜寻高元勋的痕迹,看到狼妖袭击老二的队伍后,他这才停住脚步看个热闹。
谁曾想,越看越是不对劲,事儿咋越来越大呢。
之前他还骂狼妖是傻狗,傻呵呵的跑出来,看似杀得挺过瘾,实际马上就会遭到制裁。
结果,看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傻狗就是诱饵,它就是想把萧谆钓出来,为营救另外四尊大妖争取时间。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谁会这么混蛋,竟然选择跟这帮畜生联手,使劲祸害京南路。
“妈了个巴子,这波怕是要跑路了,一下子四尊大妖,京南路哪里还能待!”
李沉海搓着下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往哪边撤离。
大妖可和那些妖兵妖将不同,别看只有四尊,其破坏能力远非一般小妖能比。
倘若朝廷的支援不够及时,不用一天时间,它们就能把整个京南路嚯嚯个遍。
“走走走,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李沉海不敢继续耽误下去,甚至连看戏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赶紧回去,先出去躲一躲。
万一这帮畜生发起狂来,一般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它们的攻势。
现在不走,等它们扩散开来,再想走可就来不及啦。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转身准备撤离。
他刚抬起头,还没等运转灵力,就见一道流光从头顶飞过。
他揉了揉眼睛,神识紧跟着扫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颗想要跑路的心,立马沉寂了下来!
只见前方云层之中,身影略显狼狈的福曜苍背着奄奄一息的老二,正在玩命往东平府靠拢。
当扫到气息极其微弱的老二后,李沉海再也迈不动步了。
这么大一只肥羊从面前飞过,要是就这么放走,那不就是造孽吗!
第397章 老三拿命在赌
嗡隆隆……
气血剧烈翻滚,形成一阵闷响声。
李沉海的体温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青甲自其体表外浮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极致防御。
他注视着半空中快速移动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脚掌猛地发力双膝微微弯曲。
下一秒,就听“轰”的一声炸响,李沉海激射而出,脚下那座山头遭受万钧冲击,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他的发力点迅速向下蔓延。
不消多时,这座足有四五百丈的山峰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笼罩方圆十几里范围。
再看李沉海,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瞬间飞跃近百里距离,急速飞行中,青甲与空气摩擦出璀璨火花,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正在全力奔袭的福曜苍感应到后方那股强大气息后,心中愈发紧迫之际,仓惶间回头望去。
谁料,他刚回头,一条粗壮的手臂迎面砸来,强大的冲击力加上李沉海那一身沸腾的气血,瞬间擦出音爆声。
轰!!
半空中,福曜苍硬生生抗下这一拳,胸骨寸寸断裂,尖锐的骨茬破体而出,在后背位置刺穿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甚至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抛出的巨石,裹挟着凄厉的血色弧线,向后倒飞而去。
彼时,他的五脏六腑被这一拳直接震碎,剧痛和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轰隆隆……
福曜苍自空中坠落,贴着地面滑行四五百丈,硬是撞碎数块巨石这才堪堪稳住身影。
他倒在地面,只觉胸腔之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剧烈痛疼使得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每喘一口气都觉得无比困难。
他想尝试爬起来,可上半身早已失去知觉,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半躺在碎石边上的福曜苍,眼睁睁看着那名披着青甲的青年,一步步走向气若游丝的老二,他想阻拦对方,可刚张开嘴,一口鲜血逆流而上。
噗……
福曜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脏腑碎渣,无力的望着李沉海的身影。
这一拳,使得他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彻底崩溃,如果不是心中那一抹执念尚未熄灭,他可能早就跟老二一样,昏死了过去。
“嗬……”福曜苍拼尽全力想要劝说李沉海放过老二一马。
可任凭他如此挣扎,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沉海来到快要断气的老二面前,右手握拳一道一尺多长的骨刺自青甲末端刺出。
他无视正在咳血的福曜苍,当着对方的面猛地刺向老二的丹田。
噗呲!!
骨刺穿透那枚早已黯淡的金丹,李沉海催动灵力在其体内疯狂搅动。
噗噗噗!!!
灵力在老二体内炸开,将他的五脏六腑包括金丹,丹田位置全都搅成稀巴烂。
如此这般之后,他还是不放心,掌心猛地一推按在老二额角,随着一阵青光浮现,老二的元神被他从识海强行拽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福曜苍,血红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他想阻止对方,可却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发生。
李沉海拽着老二浑浑噩噩的元神,不需要任何言语,玄黄之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柄极为锋利的短刃,顷刻间将老二的元神搅成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并不着急走,就这么直愣愣站在原地,亲眼看着老二的元神彻底消散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老二身上的战利品搜刮干净,全程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看福曜苍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没有老二之后,福家的任务也算变相完成了。
自此之后,哥几个不管谁赢都跟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所以,他也不想跟福家结仇,这才没有动福曜苍。
打扫完战利品,李沉海临走之前,瞄了一眼老二的脑袋。
按照他以往的惯例,杀人之后必须要把脑袋砸碎,不给对方留一丝一毫复活的机会。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好歹是庆王府的二公子,哪怕是死了,也是要讲究一些颜面的。
说到底,他跟对方没什么仇。
如果不是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他肯定不会对老二出手。
“哎,这仇记老五账上,我是跟他混的。”李沉海临走之前,朝福曜苍嘴里弹了一粒丹药,防止这小子死在野外。
至于最后这句话,信不信就随他便了。
……
御兽宗遗迹外围,老三站立在一片密林顶端,看着快速往南逃窜的身影,内心压抑的快要喘不上来气。
蛇妖答应过傅清醇,可以为他出手一次。
它本以为老三会让自己帮忙杀人,却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如此的疯狂,竟然命它偷袭萧谆的人,释放那四尊大妖。
而今,蛇妖已经完成对傅清醇的承诺,正朝着万妖国方向疯狂逃窜。
至于那四尊大妖如何选择,那就跟它无关了。
老三望着天空中消失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用狼妖做饵,既缓解了盘洲境内局势,又干掉了老四。
作为交换,他命蛇妖偷袭四象锁妖阵,放出了那四尊大妖。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能活过今天,那他就是赌赢了。
陛下对于庆王府的斗争,一直处于模棱两可的态度,既没有设置条条框框,也没有什么对谁提出过别的要求。
只说了半年期后,斩妖数量最少的人,会面临斩首的死局。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默许他们互相争斗算计,甚至不惜手段以求达到目的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赌,他有什么资格不赌?
如果他老老实实呆在耒云城,迎接他的只有老二屠刀,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活路。
而现在,他利用当前的局势把自己的路盘活了。
老四身死,老二遭受重创伤及本源,赤羽军更是被狼妖吞噬大半,已无再战之力。
四尊大妖经过蛇妖的指引正朝着御灵军大本营展开冲击。
只要一刻钟!
一刻钟时间足以冲散世子的所有防御力量,撕碎他的所有爪牙和门客。
届时,除了皇权,谁又能制裁他?
因此,老三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当今陛下,只要他能放过自己,默许这种行为可以发生,那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虽然这种希望很小,但在他看来,总比待在耒云城等死强!
第398章 老三送来的大礼
淅川府外围,秋白月远离战场,隐于云层之中,默默观察着下方的战况。
对于萧谆这个人,她一直处于探索阶段,了解极为有限。
二人虽然同属无极宫,但因为职责不同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无极宫共有东西南北四大镇守使,其中三人都是国师的亲传弟子,唯有这个萧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一丁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国师,却从来不谈这些事,哪怕有人当面询问,他也是闭口不提,不做任何回应。
这就导致朝廷内外包括无极宫内部谣言四起,有人怀疑萧谆是国师的私生子,也有人认为萧谆是陛下安插在无极宫的内应。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讨论猜测,却没有人站出来回应过。
包括萧谆本人,针对类似的问题也是从来不回应。
久而久之,别说那些普通弟子讨论,就连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
毕竟,这位来历神秘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占着无极宫镇守使名额,但却不是他们的人,甚至连亲传弟子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这事还不够奇怪吗?
嗡!!
云层之上出现轻微空间波动。
下一秒,老五带着山鬼和莫文,出现在秋白月身边。
这几人刚一现身就被下方的战斗吸引,唯有老五不同,目光一直停留在秋白月身上,透亮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温和。
“秋姑娘,局势如何,南部被困的四尊大妖被放出来啦?”
“看动静,应该是有人帮它们破阵。”秋白月臻首轻点,清冷的语气柔软几分,不由自主往他身边挪动几步,目光却是一直盯着下方的战斗:“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狼妖应该扛不了太久。”
“但……御兽宗那边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那四位护法不过元婴初期修为,怕是挡不住四尊大妖的攻势。”
“找到了!”二人交谈之际,莫文双眸绽放深蓝色幽光,猛地回头锁定南方,面色很是难看:“我在御兽宗附近布置数道隐匿阵法,就是为了监视那边的情况。”
“就在刚刚,一道阵法扫到老三的身影,我猜,这几尊大妖现世,八成跟他有关!”
“这混蛋,真是死不足惜,胆子太大了,大妖都敢往外放。”
“呵……”闻言,老五冷笑一声,结合当前局势,瞬间摸透老三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惨不忍睹的战斗情景,白皙的脸庞凝聚出一丝复杂情绪:“老的老小的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总想着试探陛下的底线,殊不知,当你拿不准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底了。”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几人全都皱着眉头,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正在操控阵法细细搜寻的莫文,眸中蓝色光影更盛,目光锁定东南方向,匆忙喊道:“曲先锋,阿月,老三全都在东南一千七百里处藏匿。”
“不如趁现在动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咻!!
说话间,东北方向飞来一道流光。
老五伸手接下那道传讯符,当着几人的面开启。
“吴老板,老二重创逃离被我撞见,现在人已经杀了,老二老四全都身死!”
当听到李沉海这道传讯符后,现场几人全都陷入沉默。
山鬼激动的攥着拳头,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这才忍不住惊呼道:“李兄不愧是金丹境顶尖战力,那可是庆王府的二公子,说杀就给杀了,这份果决,远非常人能比。”
“他就这样,一旦决定做的事,皇帝老子都拦不住。”老五运转灵力,将手心里的传讯符焚化后,心中猛地松快不少。
老二老四全都死了,老三释放大妖的事肯定瞒不住。
闯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绝对不会轻易饶恕。
照这么看,他现在的对手,就剩下一个世子啦。
轰隆隆……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九百里左右,侩洲境内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紧接着,浓郁妖气冲天而起,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直接和萧谆等人的气息搅在一起,瞬间将这两片战场融为一体。
“三哥呀,你这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老五眯着眼睛,观望着那片充满动荡的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三对于世子的仇恨会有这么大。
情愿把这个机会留给他,都不愿意让世子赢。
“吼——!!”
“萧谆,你输了!!”
下方,狼妖大口喘息的同时,猩红的眸子里尽是戏谑与癫狂。
彼时,它那健硕的肉身被打的七零八落,双臂被削的露着惨白骨头,尾巴,包括左腿被剑芒齐刷刷斩落,漆黑的血珠顺着残破身躯,如泉水般向外喷涌。
“现在回去,或许你还能救下一两个手下,再耗下去,你的四大护法怕是一个不剩!”
“死到临头,还妄想活命,不知所谓!”萧谆无视它的劝说,哪怕心里早就急躁不已,他也在硬撑着先斩狼妖。
他很清楚,现在回去已经晚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的畜生杀了,也算这一趟没有白跑。
古朴长剑在他的极致催动下,再次绽放浓郁的雷光。
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衍生蔓延,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快速汇聚,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被他抽空。
狼妖自知无法匹敌这股力量,悄悄后退的同时,继续动用言语刺激对方:“今天死的这些人,皆因为无极宫的不作为而亡,萧谆,你难逃其咎!!”
“斩了你,自然无需担责!”萧谆挥剑前刺,雷霆之力迅速凝结,形成一条头角峥嵘,鳞爪毕现银白色雷龙。
随着一声清越龙吟,狼妖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死亡威胁。
它不敢丝毫侥幸心态,体内残余气血快速沸腾起来,血气升腾之际,狼妖现出原形,试图通过数十丈身躯硬抗这一招。
萧谆懒得跟它继续纠缠,磅礴的灵力持续灌输下,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硬生生撞向地面那头血色狼妖。
“轰——!!”
下一秒,雷龙与狼妖肉身发生激烈碰撞。
混合着雷光与暗红血芒的能量光球急速膨胀,瞬间覆盖方圆百里范围。
地面被这一轮轰击硬生生炸出一个足有上百丈深的巨大坑洞,强大的冲击波迅速向四周扩散,远在云层之上的老五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阵心悸,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挡。
第399章 强者之间的战斗
不待烟雾散去,萧谆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侩洲方向。
身处云层之中的众人,看着地面残留的大坑,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感知能力较强的莫文,面色凝重向几人解惑。
“狼妖拼着肉身被毁,元神裹挟妖丹逃了。”
“萧谆惦记侩洲那边战况也没继续跟它纠缠,所以才会走得如此果断。”
“到头来,还是让它给逃了。”秋白月有些惋惜的感叹道。
“大妖哪有这么好杀,能逼得它们舍弃肉身逃离,已经很厉害了。”老五摇头笑笑,继而将目光投向秋白月,询问道:“宁洲事宜尚未完结,秋姑娘作为盟主不回去看看吗?”
“盟主?”提起这事,秋白月轻轻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这个盟主管的可挺宽,回头必须找柳擎天要点补偿才行。”
之前没碰面,这事她也就忍了。
既然老五主动提及,她要是还不吭声,那不就真成傻子了吗。
“咳……”老五被她这把软刀子扎的很是尴尬,摸了摸鼻子沉默少许,主动拱手认错:“秋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势单力薄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依靠,想要在夹缝里生存,只能出此下策。”
“等此事了解,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算了吧。”秋白月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别样情绪,像是个闹情绪的青涩怀春少女,气鼓鼓回绝道:“师父说过,少跟庆王府的接触。”
“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话音落,秋白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间,只留下一缕淡淡清香,弥留在这片天地。
老五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感觉这波好像玩的有点大,把人彻底得罪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李沉海的点子,这下好了,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哄好呢。
“要不,追上去试试?”眼看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山鬼贱嗖嗖凑到近前,好死不死的提议道。
老五回头瞪他一眼,带着一肚子火气,硬怼道:“你很闲吗?”
……
侩洲境内,御灵军大本营上空,一重由磅礴妖力组成的绝对领域,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此时,方圆百里范围全都被笼罩其中,四尊大妖占据四个方位,将五千多名御灵军将士围堵在中心位置,准备展开新一轮屠戮。
世子被保护在人群中,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大妖竟然奔着自己来了。
从这些家伙现世到抵达御灵军大本营,满打满算不到一刻钟时间。
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撤出侩洲境内,结果,他这边刚刚做出调整,没等实施呢,大妖就来了。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要说没人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范真人,劳烦您带领诸位客卿抵挡一段时间,只要撑到无极宫的人过来,这四头畜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危急关头,世子亲自找到范真人,带着诚恳的语气和态度,俯身行礼,请对方施以援手。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算到可能遇见意外,这才将府内诸多客卿带出来一部分。
其中,以范真人为首,共计三位元婴期修士,成为他此行最大的倚仗。
虽说这些人并不参与寻常争斗,但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时,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况且,范真人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只要他出手,应对一段时间应该不难。
“世子无需担心,老朽尚能抵挡片刻!”
范真人挥动拂尘,带领两名元婴境客卿快速升空。
对比四尊大妖的威势,他们三人的身影虽略显单薄,但应对片刻,问题应该不大。
“世子暂且后退,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威势,远非常人能够抵挡。”
杜星洲拦住他的身影,快速转移位置,防止受到战斗波及。
反观那些被大妖锁定的御灵军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些将士们普遍只有筑基境修为,别说什么正面抵抗,就连大妖的威压,甚至战斗余波都能将其震个粉碎。
但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是死是活全凭天命,就看萧谆的支援够不够及时了。
轰……
天幕之上,范真人手中拂尘轻轻挥动,万千银丝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贯彻天际的银色匹练,直刺那名佝偻着身躯的驼背大妖。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大放光华,射出一道白色炙热光柱,轰然撞向肿胀巨妖。
局势瞬间出现变化,范真人以一己之力牵制两尊大妖,为另外两位客卿减少不小的压力。
下一秒,七人战作一团,轰鸣声不绝于耳,接连不断的爆炸掀起一重又一重涟漪,使得百里范围内地动山摇,空间宛如水面一般出现轻微扭曲。
彼时,数千御灵军将士苦不堪言,不仅要防御大能对战时引起的强烈波动,同时还要兼顾世子安危,防止出现更大的纰漏。
嘭嘭嘭!!!
战况愈加胶着之际,肿胀巨妖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连续数拳轰出,直接将范真人那面铜镜砸了个粉碎。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将地面军阵轰然冲散,近千名将士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之下,直接爆体而亡,化作团团血雾。
“稳住,稳住不要慌!”杜星洲亲自去到前沿,撑起世子面前最后一道防御护盾。
元婴境之间的碰撞,压根不是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承受的。
况且,他们现在还处于战场最中央,别管是大妖们释放的威压,还是范真人祭出的法宝,全都将他们笼罩其中。
重重攻击之下,数千御灵军如同海面上漂浮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浪花掀翻。
“老东西,挺能扛!”驼背大妖扭曲的面孔浮现阴毒的笑意。
就见它弯腰俯身,高高隆起的后背突然泛起墨绿色光芒,紧接着,无数道细如牛毛的毒针从背后喷射而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笼罩整片区域。
泛着绿光的毒针含有剧毒,只要粘身,哪怕只是从皮肤上擦过,甚至是闻到气息,都能发挥出致命的药效。
普通修士一旦触碰,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摊血水,就连元神都会受到侵蚀,想要摆脱绝非易事,歹毒至极!
第400章 全面围剿
泛着绿光的毒针如同疾风暴雨,瞬间笼罩整片战场,细密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毒针未至,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恶臭已经蔓延开来。
一些修为低的御灵军将士只是吸入一丝,便立刻面色发青,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身体迅速腐烂。
见此,范真人面色骤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手中拂尘光芒暴涨,好似孔雀开屏般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织成一张大网。
嗤嗤嗤嗤——!!
无数毒针射在拂尘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发黑,直至断裂。
范真人疯狂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扩大屏障范围,为下边的将士们遮挡一部分毒针。
然而,毒针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依旧有一部分穿透防御,宛如蝗虫般扑向下方军队。
“结阵,防御!!”杜星洲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残存的将士们强忍着恐惧,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摇摇欲坠的军阵护盾撑到极致。
噗噗噗噗!!!
毒针瞬间穿透军阵防御,护盾犹如泡沫般破裂。
“啊——!!”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被毒针射中的士兵,身体开始发黑,肿胀,溃烂,直到一阵阵黑烟冒出,彻底化为一摊血水。
就连元神都无法逃脱,在这片凄厉的嚎叫声中一点点消散。
军阵眨眼间出现无数缺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世子被亲卫护在中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们成片成片倒下,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当真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保护世子!”杜星洲不顾自身安危,在动荡的队伍当中来回穿梭,凭借手中兵刃挡开几根毒针。
这也使得他的虎口位置当场崩裂,手中长剑留下数道腥臭的痕迹,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
高空中,驼背大妖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残忍的怪笑:“哈哈哈,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另外三尊大妖趁势加强攻击,使得范真人和两位客卿无法分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惨剧发生。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一声蕴含着无尽祥和的佛号,如同洪钟大吕,骤然自天际响起。
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漫天妖气,为整个战场披上一道金色霞光。
紧跟着,一股纯净,浩瀚的佛门伟力宛若春风般拂过战场,令那些饱受毒针煎熬的将士们,得到些许缓解。
虽然不能帮助他们解毒,但却减少一些肉体上的痛苦,不至于在一声声惨叫中死去。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朴素袈裟,眉须皆白,面容慈祥,宝相庄严的老和尚,脚踏一朵金色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老和尚手中缓慢捻动一串佛珠,阵阵梵唱之音自然回荡,以一种极度温和的方式抚平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慧凡大师!”立于半空中的范真人,看到老和尚的身影后,持道家礼仪,微微俯身问候道:“大师常年镇守南疆,没成想竟然能在内陆看到您的身影。”
慧凡大师,南疆悬空寺住持,元婴后期大修士,距离化神境仅有半步之遥。
自晋升元婴境之后,他便常年驻守南疆,看守那道与万妖国之间的防御大阵,几乎没有在内陆露过面。
他的出现,属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在等萧谆过来支援,却没想到慧凡大师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京南路业障之火染红整片天际,老衲本以为是有什么邪修渡劫,不曾想,竟是这几头畜生,绕过结界进入了内陆。”
慧凡大师朝着范真人微微俯身后,目光扫过下方惨状,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声音虽显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造下如此杀孽,还不束手就擒!”
四尊大妖看到他的出现后,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驼背大妖怒视着他的身影,厉声喝道:“老秃驴,走到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作为万妖国为数不多的大妖之一,它们在南疆战场攻伐多年,对于那里的镇守人员非常熟悉。
慧凡便是最令它们头疼的目标之一。
老家伙擅长的佛法对于妖族有着天生的克制力,哪怕自身战力远高于他,想要战胜老家伙都绝非易事。
曾几何时,国主秘密组织过多次突袭围剿,想要斩了老秃驴,清除掉这个祸害。
结果都被他那一身超然佛法轻松躲掉,反而被他净化了不少妖族后辈,使得那些儿郎们修为倒退,佛法在体内扎根,极难清除。
“幽蟾,青蝎,水狐,蓝貂!”慧凡大师扫过对面四尊大妖,眸中流转金光,略显困惑的皱着眉头:“第二梯队的大妖都来了,你们这帮畜生,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穿透结界防御。”
“既然都是老熟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自己投降,还是让老衲亲自动手?”
“老秃驴,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唤作青蝎的肿胀巨妖,紧握着拳头,嘴上说的很是硬气,实则已经开始跟另外几人沟通,准备分散撤离,先离开这边为妙。
原本一个萧谆已经够他们折腾的了,老秃驴的出现远比无极宫的威胁要大。
一旦出现差池,它们这一身妖力,几乎瞬间便会被他净化。
这种情况下,逃跑远比对战更有利。
“那就试试!”慧凡大师不再迟疑,随手抛出那串佛珠,双手合十之际,周身绽放耀眼金光。
“走!!”
下一秒,四尊大妖几乎同时行动,化作四道流光分散四个方向逃离。
其速度之快,行动之果断,大大超出所有人预料。
谁都没有想到,慧凡大师只是刚刚现身,还没动手呢,就把这几个货吓跑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慧凡大师轻叹一声,身影一分为四,朝着大妖们逃散的方向追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战场总算恢复平静。
世子阴沉的面孔注视着血迹斑斑的地面,心中那抹怒火在此刻燃烧到极致。
他转头看向杜星洲,冷厉的眼神中充斥着滔天杀意。
“不是老五就是老三,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甄别!”
“明白,我去准备!”杜星洲眼神内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召集剩余人马,准备展开全面围剿。
第401章 武康皇帝的野心
夜深了,京城,皇城内灯火通明,一重淡淡光晕笼罩整座皇宫,幽蓝色光幕之上,四条五爪金龙缓缓游曳着吞吐天地灵气。
东宫边缘处,一座孤寂的小院当中,仅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夜风微微吹拂,地面堆积的落叶缓缓移动,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院门外,武康皇帝吴禛在几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此处。
看着褪色的院门,他那深邃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阵法,确认没有丝毫变化后,轻轻推开院门。
随着一步跨入,一阵饱含孤独与死寂的夜风迎面而来,吴禛须发轻微拂动,孤身一人进入院落。
守在门外的太监们,随着他的进入立刻关上房门,退出百丈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异动。
吴禛踩着一地落叶,径直进入那座昏暗阴冷的房间。
跳动的油灯置于桌案之上,在墙角勉强映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回头,保持盘坐姿态,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粗劣砂纸打磨过:“来了,我算着也该到日子了。”
吴禛立于桌案前方,目光锁定那道身影,嘴角扬起一缕畅快笑意。
他轻轻挥动衣袖,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两具尸体凭空出现。
吴禛轻移脚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快意。
“看到这两具尸体会不会觉得意外?”
“意外?”消瘦人影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丁点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油灯映照下,他的相貌与吴禛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很瘦,瘦的快要脱相,就像是在骨架上贴一层皮似的,几乎没个人样。
庆王吴胤,武康皇帝的亲弟弟,被囚禁在深宫之中,十几年没有露过面的皇室宗亲!
此时,他的目光从那两具身体上扫过,最终锁定保存较为完整的老二身上,痴痴笑道:“这不是已经注定的事吗?”
“我想不通,那明明就是一条走不通的路,你为什么还要尝试?”
吴胤缓缓起身,干瘦的身躯连衣袍都撑不起,或是许久没有起来过的缘故,他的脚步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倒在地上,失去爬起来的力气。
他转到尸体正面,看着仅剩半具身子的老四,眼神略微黯淡几分,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两个孩子,可一看到自己那双干瘪的手掌后,他又缩了回去。
他慢慢回头,像是一个时日无多的枯槁老人,扶着桌沿缓缓落座。
吴禛看着面前的亲弟弟,眼神凝聚着森冷怒意:“当年你和莫千山背地里偷偷尝试,想要以此突破化神境,现在却来劝我,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就是因为我试过,所以我才劝你收手。”
吴胤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不小的气力,他皱着眉头,昂首注视着面前的人影,哀求道。
“大哥,放弃吧,我已经错过,你再坚持下去,只会一错再错,妄造杀孽!”
“难道太子的死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当然不能!”提及过往,吴禛眼中寒芒骤增,情绪变得躁动起来。
他咬着牙,在屋里来回踱步,强压着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像头压抑许久的野兽,低声嘶吼道。
“太子根基太差,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元神之力,爆体而亡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年,我通过吸收融合龙脉之气,已经将元神调教的十分完美。”
“精血,我现在需要的是精血!”他一步步去到吴胤身边,眼神中似有暗流涌动,按住他那骨瘦嶙峋的身躯,淡淡笑道:“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温养新的肉身,从而与我的元神匹配融合。”
“我想过你,但却不放心你!”
他坐在桌角,轻轻拍着弟弟干瘪的手背,叹息道:“老六,咱们是亲兄弟,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未想过伤及你的性命。”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莫千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我知道你没有谋反的心思,但你却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些年,我的肉身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能突破化神境的话,吴家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怕是要拱手让人。”
“大哥,世人皆有贪念,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资格评判你。”吴胤低着头,深凹的眼窝出现一丝湿润,他操着沙哑的嗓音,低声呢喃道:“莫千山说过,世上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完美。”
“哪怕你动用龙脉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这些年,武康国力日渐衰弱,东西南北战事不断,再这么下去,龙脉之力将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你……”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劝阻道:“你这么做就对得起列祖列宗啦?”
“你懂什么?”吴禛抚袖起身,随手将地上两具尸体收起,笑眯眯的望着他:“你真以为我解决不了蒙阳战役?”
“包括东芝路那几个挑梁小丑,真以为他们会是武康的对手?”
“不过是我补充龙脉之力的手段罢了。”
他指着头顶游动的五爪金龙,阴恻恻笑道。
“近些年,那些死去的修士神魂包括精血全都转移到了地心龙脉,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来弥补塑造肉身产生的亏空。”
“十年!再有十年,新的肉身就能温养成功,届时,待我突破化神境,什么雷音城,什么蒙阳国,就算南疆的万妖国,又能奈我何!”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吴胤满脸愤慨之色,紧握拳头挣扎着起身,试图利用这具残破之躯,阻挡他的癫狂举动。
吴禛嘴角勾起一些邪异笑容,轻轻瞥了他一眼后,扭曲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发现,你儿子的血比你的更精纯!”
“哈哈哈!!”此时,他就是一头没有人性的畜生,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直勾勾盯着他:“别怪我,此事由你而起,自然要由你来承担一切后果。”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精血数量达到需求后,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儿子。”
“至于留下谁,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吴禛!”吴胤怒声嘶吼,抓着他的衣袖发出不甘的咆哮:“你就是个畜生,没有丝毫人性的畜生!”
“哈哈哈哈……”吴禛仰面大笑开,随手将他推搡倒地,带着愉悦的心情快步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倒在地上的吴胤,费力爬向桌案,扶着桌角一点点爬起来,站直身子。
他望着吴禛离去的方向,平静的眼眸浮现一缕情绪波动。
“化神?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第402章 打不完的臭虫
夜幕笼罩整片大地,侩洲境内,御灵军大本营。
经历白天那场惨烈战斗后,御灵军减员两千多人,再除去一部分伤势较为严重的将士,还能投入战斗的已经不足两千五百人。
为了完成世子下达的命令,杜星洲将驻扎在庐州府的两千兵马全都抽调过来,再加上京南路所有附属势力共同编入队列。
望着面前近五千人的队伍,杜星洲立于半空中,冷厉的眼神扫过众人,沉声喝道:“纪均,王将,潘无为!”
“末将在!!”
队伍前列,三名身披战甲,周身飘溢浓郁血煞之气的青年,同时出列。
杜星洲缓缓抬手,一枚玉质令牌自掌心凝聚而出。
他握着那枚令牌猛地抛向其中一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喝令道。
“命尔等携三千兵马,天亮之前攻破耒云城,日出之际,看不到三公子的身影,尔等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纪均紧握令牌,周身气势暴涨,金丹境中期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没有任何迟疑,磅礴灵力注入令牌之中,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爆发,令牌自行飞至夜空当中,化作一艘长达百丈有余战船。
三人率领各自部下有序登船,剑指耒云城,已然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杜星洲瞥了一眼西南方向,夜风吹拂下,御灵军大旗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目光锁定余下人群,再次喝令道。
“墨刀,周子阳,栾易,庆舫!”
“末将在!!”
御灵军余下四位千夫长同时出列,四人并列成排俯身行礼,庞大的气势凝为一道血光,瞬间笼罩方圆数里范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静止。
杜星洲眯着眼睛,再次抛出一枚令牌,着重命令道。
“命尔等率领余下部众清扫宁洲,一天时间内集齐两千枚妖丹,少一枚,我砍你们的脑袋!”
“切记,过程中如若有人出面阻挠,杀无赦!”
经过慎重考虑后,他们决定先清剿宁洲,把斩妖盟手里的妖丹抢过来比较稳妥。
虽说今晚是一场全面围剿,但万一老五突破重围躲过这场围猎,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直藏到半年期限截止之日,那他们可就被动了。
而今,在这场妖祸围猎当中,老五手里的妖丹已经出现领先之势,唯有先把宁洲那边的妖丹拿到手,在数量保持领先姿态,才能从容应对接下来的重重难关。
届时,就算老五跑了,他们也能撑到半年期限结束,赢得这场比赛。
可要是先动老五,使得斩妖盟那帮人跑了,离开京南路之后再想找回妖丹,那可就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并且,世子认为老五和秋白月关系密切,或许,老五会看在二人的关系上驰援斩妖盟,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一箭双雕,双喜临门。
“末将领命!!”
四人齐刷刷回应,眼神中燃起的火光,足以将任何阻碍碾碎。
嗡!
随着第二艘战船升空,世子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怔怔出神。
他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是老三放出来的四尊大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小子惹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竟然连问一问的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到现在,朝廷那边都没传出相关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是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一想到这,世子心中压抑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妈的,老三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一举将赤羽军打残,老二老四同时战死。
还令他这边损失惨重,死伤两千多人。
结果到头来,老三屁事没有,反倒是他和老二成了最大的输家。
要知道,就白天那种情况,如果慧凡大师晚来一会儿,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在四尊大妖的领域之中。
越想越是憋气,世子攥着手心里的玉坠,目光凶戾,命令道:“所有跟老三有关的势力一并铲除。”
“向傅家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他们开启城门,彻底与老三决裂,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活路,耒云城还是傅家的耒云城!”
“是世子!”
杜星洲匆忙点头,取出一叠传讯符转达世子的命令。
今晚,他们倾尽所有,就是希望能够在各方得到回应,最好是终极一战,打他个天崩地裂,趁早结束这场争斗。
历经五个多月时间,大家早就已经身心俱疲,打空九成以上家底。
再这么下去,就算熬到半年期限赢得最后的胜利,也会是一场惨胜,一场打光所有家底,惨痛至极的胜利。
……
“快快快,上极品灵石,开启防御大阵!”
元鼎门,大殿中心,李沉海着急忙慌的指示孙昭北,给石像换上极品灵石,防止那四尊潜逃的大妖溜到他们这边来。
虽然慧凡大师已经针对它们进行捕猎,但谁能说准这几头畜生不会杀个回马枪。
“小北,记住了,情况不对劲就从后山跑。”
李沉海压低声音,贼溜溜的叮嘱道。
“什么狗屁灵石,矿石全都不要了,保命要紧,记住喽!”
“知道哥,我心里有数。”
孙昭北连连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在那四尊大妖伏诛前就守在石像边,哪也不去。
“你在这盯着,我回家一趟,看看你嫂子那边别出意外!”
李沉海从他手里要走二十块极品灵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原本他是打算卷铺盖跑路的,后来听说出来个老和尚把那帮大妖打跑了。
他这才稳住心态,决定再等一等。
毕竟,他这边刚打下点家业,要是就这么跑路的话,未免太过于可惜。
万一老和尚佛法深厚,能收服那几头大妖呢。
“哥,你快走吧,我这肯定没有问题。”
孙昭北也怕家里出事,一个劲的催促道。
闻言,李沉海不再迟疑,闪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元鼎门山门。
他这边刚刚升空,迎面飞来十几道流光,恰好跟他撞个照面。
领头的御灵军百夫长,看到他的身影后,误将其视为元鼎门弟子,当即止住身影怒喝道:“现在想跑,怕是晚了吧!”
瞧着这群身披御灵军服饰的大头兵找上门来,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垮,咬牙怒骂道:“妈的,一天天臭虫真多!”
话音落,青甲悄然自体表浮现,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第403章 集结人马,支援宁洲!
滋滋滋……
崩裂山石之中,倒塌的树木燃起火光,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火光照亮大片天际,崩裂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
李沉海掂量着手中仅剩下的两个储物袋,眉头轻皱忍不住嘀咕道:“看来,以后还是要轻点,人打死不要紧,储物袋打烂了可不行。”
他褪去一身青甲,挥手射出数道灵光将那片蔓延的山火熄灭。
就当他准备往家里走时,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向着他的飞来。
伸手接下刚刚到来的传讯符,李沉海指尖轻点符纸,春霞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大海,吴老板把我们接到玄甲军大营,你不用担心家里,大家都很安全。”
短短一句话,瞬间化解李沉海心底的担忧。
也使得他那紧迫的心情得到暂短喘息。
他回头望了眼元鼎门位置,思量片刻后,转身向着宁洲方向飞去。
最近这段时间,老五的人都在宁洲附近活动。
从刚才击杀的御灵军口中得知,世子今晚双线开战,不光要围攻耒云城,彻底剿灭老三的势力,同时还会针对宁洲展开攻伐,势要将斩妖数量追平。
而今,元鼎门这边有石像镇守,就算大妖过来突袭,短时间内也突破不了极品灵石的防御。
因此,他决定去宁洲看看,一来确定家里人的安全。
二来,看看能不能帮上老五什么忙。
这些日子,老五不仅要操持围剿妖族的事情,还帮他兼顾着上山镇的安全问题。
现在这种关键时期,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予一些助力。
……
太洲边缘地区,老五等人隐匿云层之中,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况。
山鬼凑到他身边,眯着眼睛看的很是认真。
当看到斩妖盟的人正在遭遇御灵军大肆屠杀之际,他有些担忧的说道:“主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
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柳家那些人潜伏在斩妖盟那么长时间,借机弄了不少妖丹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就是世子的局,他巴不得咱们一头闯进去呢。”
老五注视着远处血腥战场,异常坚定的摇摇头。
“再等等,等到御灵军出现损耗后,再伺机而动。”
战争是残酷的,他能在这场争斗中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正是关键节点,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反正他们手里已经掌握大量妖丹,以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把整个宁洲清空,世子那边也不一定能追的上他。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放缓脚步,力争稳中求胜。
“你不怕秋姑娘生气?”莫文抱着膀,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
这种话,也就她敢当面说,换做山鬼,非被痛骂一顿不可。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老五负手而立一脸严肃,极具高人风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脚下一道流光飞过,朝着宁洲方向疾驰而去。
山鬼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道身影,结结巴巴的喊道:“主人,秋姑娘,她她她,她真回来了!”
白天在侩洲分别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秋白月折返京城。
不曾想,这种关键时候,她竟然又回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还是放不下这帮跟着她征战许久的兄弟。
哪怕明知道这帮人已经被贪欲支配,可她还是回来了。
“咳……不去就是不去!”老五轻咳一声,掩饰掉眼底的惊讶与无奈,强行转头往回走。
他心里有数,世子就算再怎么疯也不敢动秋白月,人家可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有这重身份在,只要是武康境内,就没人敢放肆。
山鬼和莫文留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说道:“真能装!”
“山鬼!”老五止住脚步,回头瞪着他俩:“派人盯紧了,如果她们傻呵呵的进入包围圈,实在跑不出来,那就适当拉一把!”
“你看!”莫文耸耸肩,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男人的嘴里就没有实话,有时候连自己都骗!”
“你也不比他强到哪去。”山鬼剜了她一眼,悻悻说道。
在这帮人里边,莫文的信誉几乎为零。
这些年,她坑自己人的次数几乎与外人持平。
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人只坑钱,外人那是往死里坑!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向着大本营缓慢飞去。
快到军营之时,正巧迎上刚刚赶来的李沉海。
看到他的出现,老五颇为意外的喊道:“李兄,你不是镇守元鼎门吗,怎么到这来了?”
李家攻下元鼎门的事已经在京南路传开,从昨天开始“李沉海”三个字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京南路传播。
不少人都从这件事中了解到,青河县有个李家,拥有金丹境坐镇的李家!
“我过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李沉海止住身影,目光望向宁洲边境,恍惚间似乎看到一片血腥战场。
他想起刚才得到的情报,面色出现些许变化,忙不迭问道:“世子打宁洲,你怎么不去阻拦?”
“他们还派了人去耒云城,要在天亮前拿下老三。”
“如果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那你的第一位置可就不保啦!”
闻言,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气得牙根痒痒。
“连环套,非逼着我入局!”
世子这两步棋走的可谓是相当精妙,看似给他留了一些退路,实则处处蕴含杀机,逼得你不露面都不行。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万一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的话,局势将会瞬间引来反转。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老三就算毁了都不可能交给他。
但这事终究是种可能,想要阻止这种可能发生,那就必须进入宁洲战场,与御灵军展开正面对抗。
唯有保住斩妖盟手里的妖丹,他才有希望继续留在场内。
“走吧,早晚都要面对!”李沉海看出他的犹豫后,当着几人的面取出惊鸿剑,一马当先直奔宁洲:“打崩他的先锋军,拿回妖丹才是正解!”
见此,老五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头命令道:“集结所有人马,向宁洲推进!”
第404章 消失的剑招
宁洲,观澜府附近,御灵军大部队持续性推进,将斩妖盟的生存空间一再压缩,已然形成围困之势。
这帮人很聪明,刚开始的时候采用的就是大包围战术,围绕整个宁洲形成一个包围圈,依仗众多金丹境不断收缩包围圈,从而使得斩妖盟步步退缩。
而今,经过两个多时辰的驱赶,宁州境内九成以上斩妖盟成员全都被挤压到观澜府附近,进行最后的抵抗。
人群前方,刚刚赶回来的秋白月,注视着周围的御灵军,声音冷的能把人冻僵:“斩妖盟从来不参与庆王府之间的争斗,吴柏煊是不是太过于强势,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形成围剿!”
“今天我把话放这,想要屠戮斩妖盟的道友,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秋姑娘!”御灵军对方当中,一名手持青铜古剑,系着玉质发带的翩翩公子自人群中出现。
他那温润的脸庞凝聚着满满的无奈和惋惜,俯身劝说道:“吾等军令在身,还望秋姑娘行个方便,莫要在此耽误时间!”
“杜统领有令,一天之内拿不到两千枚妖丹,吾等需提头复命!”
“庆舫,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这种荒唐军令也敢听从,这不就是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生灵吗!”秋白月气的身子发抖,娇声呵斥不已。
她没想到世子一步比一步狠辣,抢占宁洲地盘已经不足以令他满意。
竟然还想屠戮斩妖盟成员,抢夺大家手里的妖丹。
如此行径,跟那些茹毛饮血毫无人性的妖族有什么区别!
“秋姑娘,军令在身,还望你能理解!”庆舫看她态度坚决,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只能选择强行冲阵。
他缓缓抬手,眼眸中闪烁一缕血色光影。
“大军准备,所有人,杀无赦!!”
“杀!!”
四周,两千多人的队伍在这一刻齐声怒吼,森冷的杀意远比寒风更为凌冽,使得斩妖盟诸多成员,心神巨震的同时,腿肚子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霎时间,周围队伍同时踏步前进,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将众人的生存空间一再挤压。
秋白月一身白色衣裙无风自动,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淡金色光罩,温养在丹田位置的长剑自行飞出落入掌心。
“冥顽不灵!”庆舫叹息一声,抬起手中青铜古剑,做好冲杀准备。
“吱——!!”
就在这时,夜空当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庆舫闻声抬头,视线中,一道赤金色光影拖曳着长长的尾焰,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庆舫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元神微微颤抖,传出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危险信号。
“结阵,防御!!!”
下一秒,庆舫猛地回头,满脸惊恐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随着他的一声提醒,众人瞬间乱作一团,慌忙撑起灵力护盾,不停往自身加持符箓,法宝等物件叠加防御。
彼时,斩妖盟的人也被这般情景吸引,一个个仰头望天,目露惊恐之色。
秋白月长剑横在胸前,瞳孔被那团愈发明亮的赤金色光芒填满。
“不是冲我们来的!”站在她身侧的陈长老,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则是盘算着,会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助阵。
他这边话音未落,赤色光影已经飞至头顶百丈距离。
庆舫面色凝重,手中青铜古剑亮起一道刺眼光芒,试图阻拦。
轰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玄黄破界矛与庆舫等人的拦截手段对撞。
爆炸产生的气浪呈环形扩散,正处于爆炸中心的几十名御灵军士兵如遭雷击,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强光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灵力乱流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御灵军好不容易形成的包围圈,也在这一刻被撕开口子,重伤垂危的将士们,无力的倒在地面,短时间内很难再次投入战斗。
“谁!”
爆炸过后,庆舫环顾四周,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形,额角暴起青筋,怒声喝问道。
他想不通,在这京南路境内,除了妖族谁敢参与到庆王府的争斗当中!
“杀你的人!”李沉海自云层中缓缓飘落,手中惊鸿剑泛起淡青色光影。
他以一己之力挡在秋白月等人面前,微微侧目瞥了她们一眼,催促道:“快走,离开京南路就安全啦!”
“你,你是……?”
秋白月眉头紧锁,翻遍所有记忆也没想起何时结交的此人。
她能看的出来,面前这个男子仅有金丹境初期修为,以现在的局势来说,他一个人想要挡住两千御灵军,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走?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宁洲!”庆舫看到对方只有一人后,心中怒火更盛,手中古剑不断鸣颤:“金丹初期竟然口出狂言,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话间,他从袖中抛出一道流光锁链,道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从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面。
森冷寒气弥漫开来,李沉海只觉灵力出现些许停滞,嘴角却是扬起一缕嗤笑。
他不避不闪,惊鸿剑轻振,迎着那张锁链大网一步踏出!
“不自量力!”庆舫脸庞浮现一丝狞笑,指诀虚引,锁链骤然收紧。
同一时间,青铜古剑被他接连挥出数百道剑芒,以各种角度封死李沉海的移动轨迹,令其再无躲闪可能,往大网内部逼近。
然而下一瞬,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模糊了一霎,快速收缩的锁链绞过,只是撕裂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数百道剑芒更是全部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庆舫瞳孔剧烈收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为金丹境,他甚至还比对方高出一层境界,结果却连人家的身法都没看透,这未免太过诡异了吧!
“小心!”庆舫愣神间隙,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令他猛然醒悟。
紧跟着,一股凉意涌上后脑,使得他顾不上回头,匆忙挪动身影向左侧横移。
嗤——!
下一秒,他的肩甲破开一道尺许长的伤痕,嫣红的血珠瞬间浸透衣襟。
庆舫面色阴冷,神识扫过整片空间,愣是没有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对方这一剑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不是有点意思?”
彼时,李沉海悬浮在他身后三十丈位置,淡淡笑道。
随着修为提升,《无痕剑法》的威力也在节节攀升。
虽说刚才这一回合对方有些轻敌,但不得不承认,大成境的《无痕剑法》足以令金丹境认真对待。
第405章 赔老子的剑!
彼时,庆舫肩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上半身甲胄,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眼中再无任何轻视之意,心态也在这一刻恢复平静。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别愣着,动手!”
庆舫与其对峙之际,沉声喝令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余下几位千夫长同时展开攻势,朝着斩妖盟部众大开杀戒。
轰隆隆——!!
大战刚刚开始,地面出现猛烈震颤,坚实的山体轰然崩塌,一条由黑色巨石凝聚而成的百丈巨蟒自山体中爬出。
足有数百万斤重的蛇尾迎着御灵军大部队横扫而来,裹挟着崩裂的山石和滔天土浪,声势骇人至极!
“雕虫小技!”
御灵军队伍中,一名双持紫金双锤,双眸燃起金色火光的青年将领纵身跃起,手中紫金锤迎风暴涨,磅礴灵力灌输之下,膨胀至三丈有余,虽不及蛇尾一半尺寸,但那股重俞万钧的威压却是令人心生畏惧。
轰——!!
两者碰撞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蛇尾猛地一滞竟被砸的再难向前推进。
青年乘胜追击,双锤再次爆发刺目金芒,如流星般狠狠砸向巨蟒头颅。
沉重威压挤压下,空气中传出凄厉呼啸。
就当紫金锤距离蛇首不足三丈之际,青年脚下突然绽放淡蓝色阵纹。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青年身影紧跟着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御灵军军阵上空,紫金锤轰然砸落,使得一众部下人仰马翻,苦不堪言。
也是在这一刻,云层缓缓推开,一艘战船出现在众人头顶。
老五犀利的眼眸注视着正下方战场,不需要任何言语和交代,身后两千多名将士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直奔御灵军所属杀去。
“五公子,他可算是来了!”
斩妖盟众人看到战船上矗立的人影后,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们知道秋白月和老五关系不浅,也是因为这一点,这才死缠烂打将秋白月叫回来,希望她能请老五出手帮大家解围。
而今,援军到达,这才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传讯回去,汇报这边的情况!”
庆舫抽空回头,想要将老五入场的消息带回去。
然而,他的话才刚出口,脖颈处再次多出一道细长伤口。
若非躲避及时,就这一剑足以削掉他的脑袋。
“认真点,不然你真的会死!”李沉海冷笑连连,手中剑招愈发犀利,攻击速度更是越来越快,使得庆舫不停后退,完全被他压着打。
随着时间推移,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虽然只有金丹初期,可这战力却比自己想象的强上数倍。
如果一直这么纠缠下去的话,再打三百回合也没有拿下对方的可能。
想到这,庆舫眼底掠过些许狠厉之色,手中剑势骤然减速,想要与他拉开距离,避免近距离鏖战。
噗噗噗……
他这边剑势稍减,数道凌厉的剑影突破灵力护盾,在他胸口位置划出数道伤口。
趁着这个机会,庆舫身影倒退,接连闪出近百丈距离。
他看着染血的胸口,眼角微微抽动,对于此人的实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剑招如疾风暴雨般凌厉,但却毫无踪迹可寻,近战经验丰富,稍有纰漏便会被其抓住漏洞。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难缠!
嗡!!
得到喘息的庆舫手中青铜古剑悬于头顶,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刺耳剑鸣。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精纯灵力灌溉下,剑身快速抖动,“锵”地一声一分为九,森然剑意在此刻交织成网,锁定李沉海所有退路。
“九绝剑阵·寂灭!”庆舫面色狠厉,双手猛地下压。
九柄古剑化作九道青色惊虹,从不同角度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杀至李沉海身前。
剑阵之力彼此呼应,威力层层叠加,远非单一飞剑可比。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战后他发现,李沉海手里的剑只是一柄下品法宝。
既然近战没有优势,那就以法宝质量取胜。
只要碎了对方的兵刃,威胁将会立刻减轻数倍。
面对这种避无可避的杀阵,李沉海眼中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格挡拆招的准备都没有,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当九柄古剑即将临体那一刻,他的气息骤然间出现变化,整个人像是融入了一阵清风,一缕微光之中,哪怕是神识扫过,都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同一时间,惊鸿剑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吟,剑尖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向九道剑虹中最黯淡,轨迹最为核心的那一柄。
这一招他从未用过,也是无痕剑法最为核心的招式——觅隙!
叮——!!!
一声轻响,似玉石相击般清脆。
那重看似无敌的剑阵猛地一滞,九道剑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剑阵在这一刻被打乱,九重剑光相互碰撞,反噬,形成一股凌乱的剑意直冲庆舫识海。
噗!!
庆舫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眼中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惊骇。
刚才那重剑阵与他的心神存在一定联系,他本以为凭借此法可以对其造成重创,再不济也能减缓一下对方的攻势。
谁曾想,此人在剑法方面造诣极高,竟然能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寻到那一丝极为隐晦的破绽,强行将其斩断。
现在看来,他确实比自己强,这一招输得不冤!
彼时,失控的九柄古剑正在空中疯狂乱窜,互相碰撞之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爆鸣,随着剑气四射,附近几名御灵军士兵瞬间被绞成碎肉!
李沉海自混乱剑光中穿出,不经意间瞥到手中长剑,眼神忽的一变,猛地将其举起细细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目之所及,一条细微的裂痕自剑尖向下蔓延,至剑身中段位置后继续分裂,变成三条浅浅的痕迹继续往下延伸。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眼底浮现一缕难以压制的怒意,匆忙将其收入储物袋,恶狠狠瞪着庆舫,怒斥道:“妈的,赔老子的剑,这可是我老婆打造的第一件法宝!”
第406章 一拳破万法
这里的战斗引得众人频频回头,当看到庆舫出现颓势不敌对方之后,周围的御灵军高手惊怒交加,同时催动法宝过来驰援。
剑法耍了一圈的李沉海,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刃后,体内气血开始快速沸腾,青甲自体表浮现,头顶淡金色麒麟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
气血奔腾,威势暴涨,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飘忽,无需任何防御,就连体内的灵力都在此刻停止运转。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李沉海化身人形凶兽,依靠强悍的体魄硬生生撞碎迎面飞来的诸多法宝。
他那燃起血光的肉身在青甲的保护下,远比上品法宝强上数倍,沸腾的气血顺着皮肤毛孔不断溢出体表,在其周边形成一重淡淡血雾。
此刻,李沉海犹如龙入大海,狼入羊群,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也不需要任何的精妙技法,他的所有攻击全都是最原始,最便利的攻伐手段。
拳,掌,肘,膝!
每一击都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简单粗暴,但却威力绝伦!
人群之中,一名御灵军千夫长祭出赤金炉鼎,全力催动下宛若一座小山头径直朝着他砸去。
李沉海不避不闪,右拳蓄力后拉,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猛地一拳轰出!
轰——!
那尊品质不凡的赤金炉鼎在他的拳锋之下四分五裂,碎片激射而出,使得数名御灵军士兵当场腰斩。
千夫长本命法宝被毁,当即受到反噬,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这一幕,令战船上的老五和山鬼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知道李沉海的肉身力量厉害,可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厉害。
上品法宝,金丹中期全力催动,竟然被他一拳砸个粉碎,就连身影都没有出现任何停歇,继续一路横推!
这还是个人了!?
“主人,我感觉李兄一拳能把我打成渣渣!”
山鬼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后,喃喃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李沉海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引气,只是一名刚学会炼器,连炼器材料都凑不到的穷酸小子。
这一晃不过几年时间,再次定睛细看,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超过自己,成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娘咧!
没认识李沉海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不说天赋多么厉害,但在同龄人之中,绝对称得上佼佼者。
直到今天,看见李沉海的彪悍战力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别人仅用几年时间就走了他十几年的路,战力更是强到离谱。
这种变态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简直就是修行界的“毒瘤”
跟他一比,什么狗屁天才,全都是屎!
“别说你,我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老五苦笑着摇摇头,心中的震撼不比山鬼少。
他知道李沉海锻体大成,肉身力量异常恐怖。
可想象中的画面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
如果要是不计后果全力搏杀的话,他还真不敢说活下来的人会是自己。
毕竟,打到现在,李沉海还没祭出观海图,那东西可不比他的镇魂幡差。
轰轰轰!!!
战场中央,李沉海如入无人之境,不管你是筑基境还是金丹境,在他面前一视同仁,全都是一拳轰飞。
唯一不一样的是,金丹境扛过一拳或许能活,筑基境别说活命,连具全尸都别想留下,当场爆做一团血雾,能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尸都算祖坟冒青烟。
咔嚓嚓——!
砸碎面前挡路的法宝后,李沉海纵身一跃跳出去四五里,整个人像一个燃烧的火炉,周身飘溢阵阵血雾,血红的双眸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
轰!!
随着他的坠落,地面猛地一颤,蛛网状裂痕顺着他的落脚点往外蔓延,烟尘四起之际,他猛地蹿出,直奔心神受创的庆舫奔去。
“混账,你到底是谁!!”
此刻,庆舫已经被他这番非人操作吓懵,接连祭出法术轰击的同时,且战且退,怒不可遏的喝问道。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剑术超绝,肉身力量更是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亲眼看到,上品法宝都拦不住这家伙的去路,一拳之下众生平等,别管是人还是法宝,全都碎成一地零散物件。
叮叮叮!!!
耀眼的剑芒劈砍在青甲之上,擦出星星点点火花,但却始终破不开他的防御。
李沉海身影如电,一步跨出掠过数百丈距离,伸手攥住庆舫手中青铜剑,气血翻涌手臂瞬间膨胀数倍,足有拇指粗的血管接连暴起。
奔腾的气血在其体内高速流转,蒸腾起更加浓郁的血雾。
他的掌心越来越紧,青铜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剑身忽闪忽暗,试图挣开他的束缚。
“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李沉海涨红的脸庞凝聚略显狰狞的笑容。
话音未落,就见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青甲下的血管如虬龙般凸起,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那柄来历不凡的青铜古剑,竟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掰断!
“噗——!!”
本命法宝被毁,庆舫如遭雷击狂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惊骇与绝望。
李沉海看也不看手中断剑,趁着气血催动到极致,挥拳狂砸庆舫肉身。
拳锋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经压得庆舫骨骼咯咯作响,护体灵光宛如纸糊般瞬间破碎。
“不!!”庆舫瞳孔骤缩,死亡阴影笼罩下,他真的怕了。
轰!轰!轰!
李沉海无视他的哀嚎,拳头如同陨星般接连轰击庆舫胸膛,腹部,以及完全没有设防的头颅。
咔嚓!噗嗤……
心脏,金丹接连破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传出。
噗!!
最后一声闷响传来,庆舫英俊的脸庞爆裂成血雾,肉身彻底被锤烂,再无复活的可能。
只剩下一具元神的庆舫,满眼惊恐的看着他,忍不住喊道:“道友,还望道友留我……”
“莫文!”李沉海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掐着他的元神,朝不远处喊道。
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看到他手里的元神后,立刻心领神会,身影接连闪烁瞬移到近前,扔出一个玉匣将其装走。
至此,世子手下八大战将,又一名因为李沉海而死!
第407章 莫文身世过往
嗤——!!
成功斩杀庆舫的那一刻,李沉海头顶麒麟虚影随之黯淡,紧接着,体内气血之力快速衰减,一股难以忍受的肿胀,撕裂感自体表下传出,疼得他一个劲搓牙花子。
以往动用肉身力量打架基本都是一对一碾压局,速战速决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刚才这场不一样,战场中央鱼龙混杂,各种高手和法宝层出不穷,他为了快速斩杀庆舫,只能硬着头皮扛着压力一路往前冲。
由于麒麟虚影的加持,他的气血流速增加三成有余,打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现在打完了,这后遗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迅速褪去一身青甲,李沉海闪身跃上高空中悬停的战船,打算先歇会,喘口气再说。
落地那一刻,他的身影略显摇晃,眼尖的老五一步迈出去到近前,扶着他的胳膊,满脸关切的询问道:“怎么样李兄,没事吧?”
“没事,歇会就好。”李沉海摆摆手,取出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吞入腹中,这才稳住身影缓缓踱步到船舷。
夜幕下,放眼望去,三方势力战作一团,战场覆盖方圆数十里,各种法术光影,法宝对轰引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人群中央,莫文屹立黑石巨蟒头顶,依靠庞大的身躯来回穿梭,虽不能造成较大的伤害,但却足以将敌方阵型搅乱。
御灵军那边气势愈加凶猛,庆舫的死虽然令他们士气锐减,但凭借二十多位金丹境高手加持,仍旧使他们的战力稳压对方一头。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赢,怕是不容易。
毕竟,斩妖盟的人可不完全跟你一心,这些家伙之所以在宁洲一直逗留,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妖丹。
而今,御灵军的封锁时常会有缺口出现,这帮家伙压根无心恋战,找到机会就往外溜,总想带着胜利果实逃离京南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眼看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斩妖盟内部人人自危军心涣散,真正卖力气战斗的估计连一百人都没有。
虽说老五等人已经预见这种结果,默认这帮人可以自行离去。
可真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情却是愈来愈低迷,甚至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耒云城那边怎么样?”李沉海扶着船舷,眼底浮现一缕疲态,轻声问道。
如果老三那边能够多扛一段时间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今夜,世子的人已经全都派了出来,只要耒云城拖得够久,他们这边就能多一些喘息时间。
“双方刚开始交战。”老五立于船头,想起刚才收到的情报,沉重的心头再次蒙上一层阴霾:“傅家倒戈,主动打开城门!”
“老三亲自下场,带领一千多名墨羽军死战,虽能抵抗一段时间,但估计撑不到天亮。”
“傅家倒戈!?”李沉海略显动容,眼角不自觉抽动,很是惊讶的感叹道:“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此关键的时候捅自己人一刀!”
“这不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唉,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情谊,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老五抱着膀,注视着下方战况,幽幽叹息道:“垂死挣扎,过了今晚不管谁赢,耒云城必定易主,依我看,大概率会被皇权接管。”
“可惜了,这么好的贸易中转站,运营得当可比做什么生意都强。”李沉海倍感唏嘘地摇摇头。
耒云城周遭商路足有近百条,贯通南北,连接东西,每年光是过路的商队以及各种担保,押运,抽成等就能让傅家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可好,一招落子满盘皆输!
傅家经营几十年的产业,就这么白白流失,弄不好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想要回头时才发现,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
嘭!!
下方战事正酣之际,正南夜空当中,一抹悄然升起的绚丽火光映照大片天空。
紧跟着,一道低沉的爆炸声接踵而来,使得众人心惊之余,齐刷刷转头望去。
目之所及,正南五千里左右,大片火光冲天而起,浓郁的妖气混杂在爆炸冲击波当中缓缓扩散开来。
“萧谆!”老五举起一个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后,将其递到李沉海手里,喃喃道:“怪不得他没有出现在侩洲战场,原来我们都猜错了,从一开始他就在一直追杀狼妖!”
李沉海举着望远镜,视线得以延伸,可以清晰看到五千里外的战场边缘。
目光扫过,大地崩裂江河倒流,妖异的火光正在疯狂焚烧那片土地,空气中遗留的电弧,时不时泛起些许银色电光,预示着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仔细观察片刻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的他,带着一脸困惑询问道:“这个萧谆什么来头,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愿意接受朝廷驱使,去做个镇守使。”
“这未免太屈才了吧!”
“不清楚……”老五对于此事也不是特别了解,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他指着下方战场,正在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小声说道:“她家老头子是武康国第一任国师,两百三十年前就已经达到元婴后期修为。”
“我家老爷子也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晋升元婴后期,俩人都是闲散职务,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时常聚一块讨论修行问题。”
“久而久之,关系处的越来越融洽,两家关系也是越来越近,直到十七年前,国师闭关时出现意外,传言说是受到某种反噬,致使元婴溃散,从而死在了闭关之地。”
提起这事,老五至今仍旧抱有疑问,眉宇间尽是无法言说的怪异情绪。
反正他是不信这个说法,别说元婴后期,就是金丹初期,就算让他来闭关寻求突破,也不可能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把自己练死。
因此,莫千山的死至今是个谜,怎么说的都有,但一直没有人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说辞。
“自那以后,莫文就被老头子接到庆王府生活,跟我们兄弟几个享受同等待遇。”
“第二年的时候,现任国师陆清远进驻无极宫,而这位萧谆也在那时出现,毫无征兆接过无极宫南部镇守使头衔。”
“啧啧啧,你这一说是有点怪哈……”李沉海搓着下巴,连连咂嘴之际,一本正经地说道:“两百多年前就是元婴后期了,结果孩子却生的这么晚,说明莫文他爹也没干什么正事!”
上一秒还笼罩在疑云之中的老五,听到这话后一个劲的翻白眼,山鬼更是憋住笑意,吭哧吭哧一个劲耸肩。
任谁也没想到,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如此清奇!
人家什么时候生孩子关你屁事!!
第408章 老三的选择
子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一个时辰。
繁华热闹的耒云城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
城外空旷战场血流成河,法宝碎片散落一地,无数将士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战船残骸坠落在战场中心,还在时不时冒出几缕黑烟。
战场边缘,老三带领仅剩的三百墨羽军,面对御灵军大部队仍旧没有丝毫怯意。
他那残破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俊朗的侧脸横着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墨绿色血水顺着脸庞缓缓滴落,其中暗藏的毒液使得伤口不断遭到侵蚀,久久无法愈合。
今晚这场战斗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赌赢了皇权,唯独没有赌赢命运。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四尊大妖会将世子的核心力量磨灭大半。
谁曾想,慧凡大师的突然出现,将他的计划打乱,使得世子大部分力量得以保全。
从而引发这场针对耒云城的清剿!
他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他又没办法,只能咬牙接受这一切!
“咳咳……”
剧烈咳嗽声将老三惊醒。
此时他的身侧,曲先锋赤裸上身,密密麻麻的伤口汇聚在胸前,焦黑的印记将那些翻起的血肉灼烧成焦炭,断裂的骨茬自伤口中刺出。
胸口位置,撕裂的伤口不停涌出血水,透过森森白骨,隐约间可以看到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然而,哪怕身负重伤,他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忍着肉身传来的疼痛,曲先锋将手里那柄残缺的法宝丢弃,转而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准备继续战斗。
“还能扛住吗?”老三微微侧目,染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曲先锋轻轻点头,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目光在不远处那具崩碎的肉身上停留片刻。
那是阿月的尸体,一刻钟前替老三挡住四位金丹境轰击,肉身崩碎,元神溃散,临死之前连句话都没留下。
“三公子,事到如今,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对面,御灵军队伍中,纪均披头散发,胸甲碎裂成块,丹田位置被刺穿,金丹出现细微裂痕,极难痊愈。
他拖着重伤的身子,步履蹒跚缓缓去到阵前,拄着手中长剑这才站直身子,操着沙哑的嗓音劝说道:“非要拼到最后,把兄弟们全都葬送在此,才算结束是吗?”
“纪均,你算什么东西!”曲先锋挺直腰杆,任凭断裂的肋骨刺破肌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熊熊战火:“别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但在我死之前,肯定要带着你一块走!”
“曲先锋,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谁死谁活不是你说的算!”纪均冷笑一声,苍白的面孔浮现些许讥讽之意,转而再次看向老三:“三公子,别在挣扎啦,兄弟们陪你打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各自心意,非要拉着他们一块死吗!”
他皱了皱眉头,忍着逆流而上的气血,防止当众喷出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降,现场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包括曲先锋!”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必要拉着这帮兄弟一起陪葬!”
寂静战场,纪均的话伴随着徐徐吹来的夜风灌进老三耳朵里。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滴落的墨绿色血珠,干裂起皮的嘴角突然挤出一个笑容。
紧握手中长剑,老三略显黯淡的目光扫过身后,看到那些身负重伤仍在坚持站立的将士们,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人,事到如今,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投降!”
曲先锋害怕他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急不可耐的抓住他的手腕,表明自己的态度。
“世子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不可能会给自己留下后患,你只要投降,肯定难逃一死!”
“主人,还有机会,咱们还没输,我可以杀出一条出路送你出去!”
“老三!!”
这时,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的爆喝声在这片寂静空间内炸响。
耒云城方向,傅家众多嫡系子弟快速飞出,领头的几个傅家二代,也就是老三的舅舅们,满脸愤怒与不甘,快速赶到战场边缘。
傅家老大在众多族人的拥护下,僵硬冷厉的脸庞凝聚着化不开的怒意,指着老三咒骂道:“你这混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硬挺!”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是不是也应该为家人族人着想!”
他带着满腔怒火,指着身边一排排家族子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傅家的骨血,都是你的族亲兄弟!”
“老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惯着你,把傅家核心力量全都交到你手里,结果呢,闹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能折腾出什么成就。”
“现在唯一的机会摆在眼前,你非要带着傅家跟你一块去死心里才踏实吗!”
“老三,降了吧!”后方,又是一名中年男子冲出来,带着哭腔满脸悲愤地低声抽泣道:“给孩子们一条活路,也给我们一个喘气的机会。”
“就当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看在你母亲的面上行吗?”
“表哥,我还不想死……”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期待,愤怒,乃至于仇恨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老三心底。
他摇晃着身子缓缓抬头,满是伤痕的脸庞凝聚出一缕复杂的笑容。
降?
他们都盼着自己投降,企图抓住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机会,来保全傅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能吗?
老三脸上笑容更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以化解的疲惫紧跟着出现。
当啷!!
长剑坠落,直直插入地面,独留下染血的剑柄拦在他身前。
“主人,主人你不能听信他们的谗言,都是假的,他们都是骗子,都在说谎!!”
曲先锋扶着他的肩膀,察觉到他眼中最后一缕光亮消散后,万分不甘地嘶吼道。
他不服,更不愿意接受失败!
“傅家我不管!”临了,老三抬手打断曲先锋的言语,抬头注视着不远处的纪均,要求道:“我的这些兄弟,尤其是曲先锋,必须活着!”
“从今以后,庆王府一切事宜跟他们无关,更不可事后寻仇清算!”
“可以!”纪均毫不犹豫点点头。
“你说的不算,我需要亲耳听到世子的承诺!”老三咧嘴笑笑,提出此生最后一个要求。
他累了,不想再跟这帮人斗下去。
阿月,吕一剑,林白饭,外公等等一些人,全都走了!
既然怎么都是输,何必再带着余下的人去送死呢?
还有傅家,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劝降,成为压倒老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好累,好想什么都不管,踏踏实实睡一觉……
第409章 山鬼是个狠人!
半刻钟后,天空掠过一道流光,纪均伸手接下传讯符,当着众人的面开启。
“庆王世子吴柏煊在此立誓,对于曲先锋及墨羽军残余部众所犯罪行,一概免除,既往不咎!”
当听到这句话后,老三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就此了却,他回头看看那帮手下,继而拍拍曲先锋的肩膀,宽慰道:“走吧,离开京南路,去京城,去南疆都行。”
“你的天赋远比我要强,未来会有更大的作为,不该死在这里!”
“主人,你听我的行吗!!”曲先锋目瞪欲裂,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含热泪:“咱们已经打到现在,就算是战死,也不能向他们低头!”
“兄,兄弟们还能打,还能继续战斗,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咱们也要斗到底!”
“好了,我意已决,你不用再说!”老三轻轻摇头,唇角微微蠕动在他耳边传音:“青河县妙音商行我存了一笔灵石,你带走吧,算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交代完最后的事,老三眼神中涌现一丝轻快。
他看了看傅家那些人,却没有任何言语和交代。
“请吧,三公子!”纪均微微俯身行礼,示意他上后边那艘小型飞舟。
“不必了!”老三站在原地面带笑意,仰面注视着闪烁的星空,轻声呢喃道:“好看,上一次看的时候,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他张开双臂,就这么看着一颗颗闪烁的星辰,缓缓闭上眼睛。
“这……”纪均看着他这古怪的动作,满眼不解地皱紧眉头。
然而,下一秒,属于老三的气息越来越弱。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元神自识海中飞出,迎着漫天星光,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溃散。
“主人!!!”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曲先锋,只觉一股邪火逆流而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三!”傅家众人也被这一幕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三会走的如此决绝,竟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泯灭自己的元神。
虽说他们一直想要与老三彻底断绝关系,可亲眼看着自家外甥死在眼前,这种血浓于水的痛楚,仍旧令他们感到说不出来的难受。
确认老三已经死了后,纪均轻轻摆手,数名御灵军将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他的尸体,准备回去复命。
临走之前,纪均瞥了一眼傅家那些人,眼底尽显鄙夷神色,提醒道:“抓紧时间走吧,离开京南路或许还有活路!”
他确实答应过不动傅家,但这不代表别人不会动。
傅家盘踞耒云城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
而今,傅清醇和老三全都身死道消,傅家再想占据这片宝地,纯粹是痴心妄想。
想要活命,唯有离开京南路方才有一线生机!
……
宁洲战场,接到老三自尽的消息后,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只觉一股重俞万钧的压力猛地砸在他的肩头。
据情报上的消息来看,耒云城战役结束后,纪均等人并未停歇,携带余下一千人马直奔宁洲而来。
按照他们的脚程,不出两刻钟肯定能够抵达战场。
眼下,老五这边已经出现颓势,斩妖盟近两千人马,早已在战斗过程中逃的逃走的走,真正留下战斗的不足五十人。
玄甲军这边纵然有着柳家支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磨后,战斗人员已经不足两千。
反观御灵军部众,两千人马压根没有多少减员,如果再加上纪均的支援,人数将会瞬间暴增至两千五以上,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啧,要搏命啦!”迟疑片刻后,老五转头看看身边的李沉海和山鬼,稍显稚嫩的面孔浮现凝重神色:“争取在支援到达之前,先把他们的士气打压下去!”
“我来!”山鬼自告奋勇申请出战,脸上暗红色面具出现轻微扭曲。
随着一阵灵力涌出,他从船舷位置跃下,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开始结印。
灵力翻滚之际,一阵阵莹白色光影从他体内绽放。
这一刻,山鬼的肉身渐渐变的虚幻起来,光晕随着身影一点点膨胀。
紧跟着,他的元神自头顶飞出,手中结印速度更快。
嗡!!
刺眼光芒爆发,山鬼的肉身瞬间膨胀至百丈有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庞大傀儡,无数符文自元神中飘出,以极快的速度嵌入傀儡体表。
随着越来越多的符文加持,傀儡气势出现井喷式爆发,庞大的威压席卷全场,惊得无数人频频抬头,惊呼不已。
“卧槽!!”战船边缘,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震惊的表情占据他的脸庞,微微张开的嘴巴预示着,他有点消化不了如此大的视觉冲击。
“把肉身炼化成傀儡,这小子太狠了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对自己竟然这么狠,直接将肉身炼制成傀儡,以此来叠加战斗力。
要知道,随着修为越来越深,肉身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山鬼这么做,完全就是拿未来的修为来填补眼前的战力。
等他修炼到金丹后期的时候就会明白,没有肉身辅助想要渡过元婴期雷劫,完全没有一丁点可能。
当然,如果以眼前这种情况来说,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活不过这场争斗,未来哪还有机会渡元婴雷劫。
“结阵!!”
下方,发现异样的御灵军匆忙撑起防御军阵,他们也没想到,老五这边竟然还藏着一位高阶傀儡师。
嗡!!
山鬼元神悬浮在傀儡头顶,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傀儡竟也跟随他的动作,进行相同的操作。
霎时间,傀儡掌心凝聚出漩涡般灵力风暴,将整个战场灵气强行抽离汇聚己身。
得到灵气补充的百丈傀儡,周身符文骤然亮如白昼,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破界!”
山鬼一声嘶吼,傀儡巨掌猛然压下。
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光柱直贯而下,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御灵军仓促结成的防御法阵,在光柱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前排数百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眨眼间焚化一空,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410章 修仙界要有自己的高达!
山鬼的突然出现,使得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御灵军大部队深陷翻滚的烟尘之中,满眼惊骇的仰望着面前的百丈傀儡,一股绝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击!
仅仅一击便将五百多人泯灭于天地之间,连点渣都没剩下!
照这么个打法,用不了半盏茶功夫,整片战场还不让他清理个干净!!
嗤——!!
就当御灵军笼罩在死亡阴影当中无法自拔之时,面前百丈傀儡突然传出一道极为刺耳的轰鸣声。
紧接着,吸附在傀儡表面的符文在这一刻迅速黯淡,如同一盏盏燃尽的油灯,接连陷入黑暗当中。
“啥呀,帅不过三秒!?”
站在船头的李沉海,眼神中的期待迅速熄灭,哭笑不得的吐槽道。
“合着他这玩意就能用一次?”
“咳……”老五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挤出一缕牵强笑容解释道。
“灵力消耗太大,而且对于傀儡的炼制材料有着极大损耗,在找不到更高级别的材料前,确实只能用一次。”
“好吧,一次也行,好歹算个十秒真男人!”
李沉海摇头笑笑,虽然此举槽点满满,但不可否认的是,刚出场时确确实实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小的震撼。
而且,一招干掉五百多人,已经算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斩获了。
一下子磨灭如此庞大的敌对力量,就算后续支援力量过来,也不至于形成碾压之势。
“兄弟们,他没灵力了!!”
御灵军那边也发现了山鬼的问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这座大家伙不能持续发力,这场战斗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攻!!”
余下三名金丹中期千夫长,带领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以傀儡为重点,展开新一轮围剿。
眼看战火再次燃起,山鬼操控着傀儡开始快速移动,依靠庞大的体型在这片土地穿梭横行。
“山鬼,准备!!”
莫文略显尖锐的喊声在这片战场显得极为明显,她操控着黑石巨蟒快速向前游动。
过程中,莫文腾空而起,手中连续砸出数十道繁密阵纹,径直没入巨蟒头颅当中。
随着阵法不断叠加,巨蟒身躯快速转变形态,鳞片倒竖如剑,蛇首昂起化作剑柄。
轰隆隆!!!
不过数个呼吸间,黑石巨蟒化作一柄超过五十丈玄黑巨剑,剑身流淌着暗红色纹路,散发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完成形态转换那一刻,巨剑立于战场中央,将整块地面砸出一道十几丈深坑。
山鬼猛地回头,百丈傀儡一步跨出,巨大手掌握住剑柄那一刻,剑身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与傀儡体表残余符文产生共鸣。
“这他妈,癞蛤蟆骑青蛙——玩的真挺花!!”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为二人的配合毫不吝啬的鼓起了掌。
知道的这是仙侠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达大战小人国呢!
这玩意跟机甲变身有什么区别!?
“斩!!”
下方,山鬼双手紧握剑柄,迸发滔天杀意。
足有上千万斤玄黑巨剑横扫而出,黑色剑芒如新月般斩向敌营。
数名金丹修士急忙祭出法宝抵挡,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合力撑起一道浑厚的灵力护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空谈。
剑芒扫过瞬间,灵力护盾在上千万斤重力挤压下,轰然崩碎。
几人的法宝更是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被碾为齑粉。
“撤!!”
意识到不妙之后,领头的千夫长发出惨烈嘶吼,准备闪身逃离这片恐怖地带。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巨剑带来的压力令整片空间变得极为沉重,使得他们好似陷入泥潭一般,灵力流转速度骤减,身影更是无法移动半分。
“不——!!”
无法动弹的几人,眼睁睁看着巨剑横扫而来,眼中尽是数不尽的惊恐与绝望。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色剑芒如切豆腐般丝滑斩过,几人的身躯在接触剑身的瞬间,直接被压爆化作一团血雾。
就连元神都没能逃过此劫,随着肉身化作无数细微的碎片,再无丝毫生还可能。
斩去数名金丹境修士,剑势瞬间衰减大半,但却继续向着后方军阵斩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多数修士提前预判走向逃过生天,唯有一些修为差的士兵无法御空飞行,无力的倒在在剑锋之下。
“痛快!”李沉海站在船头激动的直拍栏杆:“这一剑抵得上千军万马!”
“快到时间啦,山鬼顶多再扛三十息!”
老五知道这里边的情况,眉心忧虑不减分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柄长剑。
他踩着船沿轻飘飘飞去,还不忘交代道。
“劳烦李兄,三十息后接替山鬼的位置,帮我拖延一会儿对方金丹境!”
“放心,我来挡住他们护佑山鬼退场!”
李沉海轻轻点头,默默开始运转体内气血,为等会的战斗做准备。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战场中心,手中长剑泛起清冷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退!!”
他的一声轻喝惊得正在战斗的秋白月猛地抬头。
夜空当中,长剑迸发耀眼光芒,一袭赤色剑芒如凤凰展翅般铺展而开,正好命中秋白月面前三丈位置,将那两名步步紧逼的金丹境清退。
“接下来交给我,你去休息片刻!”老五凌空而立,衣袍在气浪席卷下猎猎作响。
已经战斗两个多时辰的秋白月,苍白的面孔出现一丝犹豫,可看到绵延数十里的战场后,臻首轻点默默退去。
她心里清楚,此战打到现在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老五能在关键时候过来营救斩妖盟的兄弟,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态度。
现如今,趁着对方支援没来,轮换休息才是明智之举,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全顶级战力。
“五公子,你觉得自己能赢吗?”对面,两名洪家人冷笑着劝说道:“纪均马上抵达战场,你手里只有十几个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放弃吧!”
“哼!”老五冷笑一声,反手持剑遥指二人:“半刻钟,足够斩尽尔等!!”
第1章 家族空间
上山镇。
镇东头小作坊内,烟雾缭绕,数口大锅熬煮着粘稠汤汁,一股酸臭味顺着烟道,飘到院子里来。
一名赤裸着上身,鬓角斑白,略显沧桑的青年站在磨盘旁,手持实木棒槌,不停捶打着面前的石青草。
碧绿色汁水随着每一次捶打迸溅而出,顺着磨盘水槽向着下方木桶流去。
青年名叫李沉海,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刚刚毕业的他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结果却在面试路上遭遇车祸,再次睁眼已经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成为一名普普通通,蝼蚁般的贫民百姓。
这是一个广袤无垠的世界,王朝统治万民,仙人掌控众生。
他曾想过修仙,可经过一番了解与试探后发现,低贱的身份就像一把重俞万钧的枷锁,在王朝的重重制度与压迫下,想要离开上山镇都要耗费不少周折。
当他以为此生无望,只能葬身在这片异土他乡,永无出头之日时,家族空间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家族空间使他成为家族首任创始人,每诞生一名后代子孙,他都将获得五十年寿元。
倘若子嗣踏上修行之路,所增长的寿元一样会反馈到他的身上。
空间内,寿元就是流通货币,可以开辟灵田,领悟推演功法,灵药催熟等一系列行为。
也是有了这个希望,父母早亡的李沉海娶了一个逃荒过来的丫头,并且已经成功怀胎八月,即将临盆。
“都麻利点,老子这可不养闲人!”
后院过来一名拄着拐杖的小老头,浑浊的眼眸扫视众人,催促道。
别看他佝偻着腰个子不高,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坏,镇子上的人都叫他陈老怪。
上山镇不大,林林总总加一块也就三千人左右,穷苦人家占据九成八。
在这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穷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吃。
因此,陈老怪独家秘药“清肠丸”成为每家每户必备的药丸。
一枚十文钱,可以让一个人一个月不闹肚子。
凭借这一祖传秘方,陈老怪每个月都能赚十几两银子,但因为无儿无女孤寡一人的原因,他对这些长工们的态度并不好。
总觉得这些人不怀好意,明里暗里惦记着他的秘方。
“大海!大海!”
院门外,邻居张家婶子,行色匆匆急忙跑来。
人还未到院内,就听她喊道。
“大海,你们家春霞生了,快回去看看吧!”
“啥!?”正在干活的李沉海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这还不到九个月,咋就生了?”
“你还管这个干啥,快回去吧!”张家婶子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力气跟他说明白原由。
“陈伯,我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一会。”李沉海撂下手里棒槌,撒开脚丫子就往家跑。
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回当爹,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陈老怪微微抬头看了眼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冲着他的背影吆喝道:“提前收工,今天可没有工钱!”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的他,铆足劲往家跑,就怕回去晚了出现别的意外。
……
镇子西头,低矮的茅草屋连成一片,居住着大量的贫困村民。
李沉海光着膀子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路旁相识的邻居都没空打招呼,总算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自己家。
简陋的三间茅草屋,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厨屋旁圈养着几只鸡鸭,这就是李沉海的全部家当。
此刻,东屋内,几名邻居婶子全都赶过来帮忙,本就不大的房间内挤满了人。
“春霞,春霞怎么样?”李沉海站在东屋外,隔着一道布帘,急切的询问道。
一开始,他和春霞结婚只是为了尽快完成生孩子计划,获取更多寿元筹划修仙。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
在这个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春霞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虽然无法照亮整个世界,但却凭借贤惠温柔的性格,温暖了李沉海的心。
“呜哇呜哇呜哇……”下一刻,一道微弱的啼哭声在东屋响起。
仅有一帘之隔的李沉海听到孩童啼哭之际,紧绷的心情瞬间舒缓,略显粗糙的侧脸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
他有孩子了。
从今以后,他和春霞的世界不再单调,这个家也将随着新生命的到来,焕发新的生机。
“恭喜啊大海,是个男孩,你们李家也算有后啦!”邻居王家婶子撩开帘子,抱着满身污渍,还未睁眼的小家伙,笑个不停:“这孩子早产半个多月,身子骨要比旁的孩子差一些,以后你们可要多注意。”
“好我知道了。”李沉海随意扫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个箭步冲进东屋。
当看到春霞满头汗水,长发贴附在消瘦的侧脸,几乎虚脱时,心中瞬间涌现万般滋味。
“大海,是我不好,我不该去打水,不然的话……这孩子也不会这么早出世……”春霞躺在床头,眼角噙着泪珠,一脸自责的神情,啜泣道。
“没事不怪你,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闯过这一关,我就心满意足了。”李沉海来到床前,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身看向屋内帮忙的众人,感谢道。
“各位婶子,感谢你们平日里的帮助,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行了行了,都是门对门的邻居,说这些干啥。”王家婶子将孩子放在春霞身边,打算将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母子平安没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哎,谢谢,太谢谢了。”李沉海点点头,随后取出一两银子交给接生婆,算是今天的费用。
至于这几位婶子的恩情他也不会忘,回头单独挑个时间,必须一家一家的登门感谢才行。
送走众人,李沉海回头看去,春霞已经搂着孩子沉沉睡去。
他也没有打扰娘俩,起身去到鸡圈里,挑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准备为春霞煮一锅鸡汤好好补补。
一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看到春霞娘俩还没醒后,闲来无事的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家族空间。
古色古香的建筑内,摆放着供桌与香炉。
李沉海昂首看向自己的长生禄位,发现标记的剩余寿元已经从“二”变成了“五十二”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着过日子啦,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生。”
第2章 逆腹呼吸法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去到门口,蹲下身子看向方方正正,约莫巴掌大小的黑土灵田。
三年前,不愿认命的他,拿出家中所有积蓄,从过路货郎手里购得一颗神药种子,据说此药成熟以后,可助凡人白日升仙。
一心想要修仙的李沉海拿到种子后不惜耗费二十五年寿元,硬生生开辟出巴掌大的灵田,期待播种之后开花结果,借此得道飞升。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种子却是没有任何生长迹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仙美梦一点点破碎。
为了活命,李沉海匆忙成亲,成功赶在寿元耗尽前,诞下长子。
如今,再看这块灵田,他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苦笑,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痴傻到了极点。
竟然因为一个过路货郎的哄骗孤注一掷,拿出二十多年寿元赌那一丝缥缈虚无的机缘。
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随手翻阅父亲留下的两本小册子。
《基础逆腹呼吸法》《步射初阶》
这两个册子是王朝建立之初发行的基础武学,也是猎户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虽算不得珍贵,但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却是个宝贵的机会。
功法秘籍一直是由宗门与权贵把持,普通人不论是练武还是修仙,想要得到功法,就必须选择一方投靠。
并且,各个派系之间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则把控,一旦有人偷师亦或者私自泄露功法,必将遭到所有门派家族的围攻。
因此,对于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来说,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大多都会选择这种简单易学的基础法门。
原地盘坐,李沉海翻开《基础逆腹呼吸法》,准备从基础学起,这几年由于长时间劳作,饮食,营养均衡等问题,他的身体已经出现早衰迹象。
对此,陈老怪早已表露出不满,觉得他干活不如别人麻利,明里暗里提点过好几次。
在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踢出作坊。
虽然陈老怪抠抠搜搜,为人也不怎么样,但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却是他养家糊口离不开的原因。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十年寿元!”
轰隆!!
话音刚落,李沉海就听脑海中响起一记闷雷,紧接着,无数道影子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识海中快速闪过。
【第一年,天资一般的你进展缓慢,只能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没日没夜反复练习研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后,你终于摸索出了一些眉目,正式入门。】
【第二年,你顺着先前的思路继续前行,吸气时,腹部内收,膈肌上升,呼气时,腹部外鼓,膈肌下降,自身体质得到明显改善。】
【第三年,熟练掌握呼吸法之后,你变得更加勤奋,每天废寝忘食忙着修炼,怎奈何天赋一般,短时间内并没有大的突破。】
【第四年,靠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你有了新的突破,成功将呼吸法修炼到中期阶段,一呼一吸间,你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气血之力正在一点点加强。】
【第五年,你那斑白的鬓角变成黑色,近几年衰败的身体在气血之力的反馈下快速恢复,在这一刻,你从这些变化中看到了希望。】
……
【第八年,经过八年时间的苦心打磨,你终于将呼吸法修炼到后期,弥留在你脸上的沧桑与憔悴一扫而空,五脏六腑再次焕发生机,你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第十年,修习呼吸法已经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虽然已经将此法修炼到后期阶段,但你丝毫不敢停歇,始终保持着最初信念,拿出水滴石穿的态度,一点一滴缓慢进步。】
“呼……”盘坐在地的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十年时间的苦心修炼,他那清澈的眼眸,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沧桑。
十年磨砺,呼吸法成功推演到后期阶段,诸多感悟令他陷入短暂的迷惘当中。
当感受到身体内奔涌的热血时,他才恍然醒来。
虽说他所修习的呼吸法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基础版本,但带来的显着效果仍旧不可小觑。
李沉海可以明显感觉到,经过这十年的修炼,长年劳作积累的关节酸胀全部消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内清晰入耳。
此刻的自己,不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感觉全身上下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呜哇呜哇呜哇~~~”
不等李沉海细细感觉身体变化,孩子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李沉海赶忙起身离开家族空间,匆忙间举着油灯跑进东屋。
已经被孩子哭声惊醒的春霞,拖着虚弱的身躯,强打起精神准备给孩子喂奶。
“饿了吧,我给你们娘俩炖了鸡汤,快来趁热喝。”
李沉海提着盛汤的瓦罐来到床头,浓郁的鲜香味道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引得春霞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然而,面对李沉海的呵护,她却高兴不起来,抱着孩子喂奶的同时,忍不住哽咽道:“那几只鸡正在下蛋,你怎么就给杀了。”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现在家里又多张嘴,我还想着下了蛋去换一些粮食……”
“好了好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李沉海盛了一碗鸡汤吹了吹,确认不会烫嘴后,端到她嘴边,笑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我还在呢,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饿着你们娘俩。”
“可,可你……”春霞眼角含泪,看着近在咫尺的鸡汤,怎么也喝不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李沉海有多么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往作坊干活,天黑才能回来。
并且,在怀孕这段时间,回到家的李沉海也不闲着,喂鸡喂鸭,洗衣做饭,什么活都不让自己干。
每每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春霞就止不住的流眼泪。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人和圈里的猪狗鸡鸭没什么区别。
她从来没有想过,李沉海会放下男人的尊严,洗衣做饭甚至还为自己洗脚。
回想成亲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春霞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值了!
这辈子能遇到李沉海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她的最大奖赏。
第3章 长子李仁丰
“你放心吧,我这么年轻,什么苦都能吃。”李沉海捏着汤匙,边给媳妇喂饭边笑道:“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把孩子带好。”
“等过段时间收了地里的麦子,我抽点时间上山砍柴打猎,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你想累死自己呀!”春霞闻言一脸心疼的神情,蕴含着水雾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不要你这么辛苦,要是累出什么毛病,我和孩子怎么办?”
“咱们一家三口谁都不能出事,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当然。”李沉海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的孩子,笑吟吟的说道:“现在是一家三口,以后还会有四口,五口,六口人的时候。”
“好日子会来的,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呵呵……”春霞小脸一红,当即破涕为笑,有些难为情的白了他一眼。
老大才刚出生,他还想老二老三,真是不嫌累。
晚饭结束后,李沉海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帮刚出生的儿子仔仔细细擦拭污渍,同时也帮春霞简单擦了擦脸。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太过虚弱没办法洗澡,只能先忍一忍,过段时间再说。
“大海,给咱儿子取个名吧。”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婴儿哄着睡觉。
“我刚才也想了,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求他大富大贵,但基本的优良品德要具备。”
“咱李家就是平头老百姓,也没有族谱排辈,索性就从他开始,以后的子孙后代以仁、义、忠、智、信排序。”
李沉海躺在床上,枕着胳膊仰望茅草屋顶,淡淡笑道。
“我看今年的天气不错,风调雨顺应该能有个好收成,老大就叫李仁丰吧。”
“仁丰……”春霞轻声念叨着,想了想觉得还不错,当即笑着看向怀里的孩子,点点他的鼻尖说道:“那小名就叫丰收吧,希望你的到来,能让今年的庄稼大丰收。”
……
次日,天微微亮,李沉海蹑手蹑脚起床,扶着床沿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儿子昨晚闹了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他可不敢招惹这个小祖宗。
“大海,等会我自己起来做饭就行,你别忙活了。”
没等他离开房间,春霞醒了过来,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睛里尽是心疼,叮嘱道:“这几天越来越热,干活的时候小心一些。”
“没事,我心里有数。”李沉海回头一笑,看看还在熟睡的孩子,压低声音说道:“你这几天坐月子不要乱动,做饭这点小事也不要担心,中午我会回来的。”
说罢,他掀开帘子,一头扎进厨屋忙活起来。
春霞靠在床头,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眼神中弥漫着幸福笑意:“儿子,以后要学你爹,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
炊烟袅袅升起,做好早饭,安置好老婆孩子,李沉海光着膀子去往陈老怪家。
昨天回来的着急,汗衫落在了作坊。
幸好这些日子不怎么冷,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大早上光膀子晃悠。
来到作坊时,天边这才泛起鱼肚白。
李沉海找回自己的汗衫披上,正准备干活时,就听身边的工友调侃道:“大海,听说你刚生了个儿子,回头可要请客喝酒。”
“有儿子就是不一样,腰杆都挺直了,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好几岁,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谁说不是呢,白头发都没了,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贺庆贺才行。”
作坊内做工的人不多,加上李大海也就四个人,基本上都是镇子周边的穷苦人家。
平日里种种地交交租剩不了几个钱,所以才会选择在农闲的时候过来干两个月,挣点散碎银两。
心情大好的李沉海,笑着看向众人,连连点头道:“行,过几天闲了,我请大家喝两杯。”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都去你家,见见大侄子。”
众人笑吟吟说道。
“咳……咳……”几人说笑之时,一阵咳嗽声自后院传来。
听到动静后,他们立刻收起笑容,回到各自位置开始干活。
大家都清楚陈老怪的脾气秉性,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动不动就想着扣工钱,因此不想让他抓到克扣银钱的机会。
“一大早乱七八糟,像是石槽里的叫驴,都没有事干吗!”
果然,下一秒咒骂声如期而至。
紧接着,陈老怪独自一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清瘦脸庞布满松弛的皱纹,深眼窝当中一双老花眼透露着说不尽的精明。
此刻,老家伙站在院子当间,轻抚下巴蓄起的山羊胡,扫视一圈后暮气沉沉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推迟放工一个时辰。”
此话一出,众人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起头来。
铁锅旁正在添火的汉子,犹豫片刻后开口道:“陈掌柜,推迟一个时辰倒是行,这工钱是不是也要涨一点?”
“涨什么涨?我这清肠丸卖了几十年,涨过价吗!”陈老怪板着脸,冷冷说道。
本就有些不满的众人,听到这话后心中怨气更盛。
院子西则,另一个正在铡药草的青年,猛地站起来,拎着手里的砍刀反驳道:“清肠丸涨不涨价是你的事,可我们凭啥多给你干一个时辰?”
“怎么?你还要砍我?”陈老怪也是见识过些许风浪的人,别看他岁数大了,腰都挺不直,可面对青壮年小伙子仍旧不虚,直勾勾的瞪着对方,破口大骂。
“一群泥腿子乌龟王八蛋,吃了几顿饱饭真把自己当人了?”
“来,我就站在这让你砍,你敢吗!”
“老东西,你看爷敢不敢!”青年是个火爆脾气,被他这么一激,拎着砍刀就要动手。
幸好李沉海动作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劝说道:“栓子别冲动,想想家里人,可千万不要闹出血案。”
他在这干的时间最久,对于陈老怪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老家伙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的清肠丸还能一直干下去,就是因为他在周家有点关系。
上山镇是个屁大点的小地方,官府根本没有设立相应的治安管理人员。
周家在县城有些关系,因此就成了这里的管理者。
陈老怪每年都会向周家上交五十两银子保护费。
如果栓子今天动了手,不出一个时辰,他们一家都将受到牵连,谁都别想跑。
“哼,不敢就别炸刺,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难调教的牲口没见过?”
陈老怪拎着拐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每天加一个时辰,工钱不涨,谁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可以滚啦!”
第4章 我还要捶你
“不干就不干,离了你陈老怪,我们还能饿死不成!”
烧火青年第一个表态,一脚将地上的柴堆踢翻,拎起衣服就走。
紧接着,持刀小伙也不愿意受这个气,撂下手里砍刀,气哼哼离去。
四人当场走俩,李沉海与另一人对视一眼,全都没有吭声。
他们也想走,也不想再给陈老怪当牛做马。
但生活的压力就在眼前,他们没得选。
这个时节距离收麦子还有一个多月,上山镇就这么大,能干活的地方也就这么多。
除去在陈老怪这做工,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出路。
更何况李沉海刚有了孩子,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自己吃点苦倒是没什么,可孩子总要吃饭。
“哼,都挺硬气,我看你们能硬多久!”
陈老怪面色如常,拄着拐杖缓缓转身,临走之前交代道。
“今天你们两个轮班,药汤一定要先熬出来。”
之所以要求他们延长做工时间,是因为昨晚周府管家上门收租。
二人闲聊之际,陈老怪从他口中得知,今年江南那边又遭了灾,万亩良田颗粒无收。
恰逢北方战事紧凑,朝廷收不上来税粮,肯定会提高今年的税收弥补空虚。
届时,清肠丸又将迎来一轮新的行情,吃不饱肚子的老百姓,要想活命就离不开他这独家秘方。
因此,陈老怪不怕这些人离开,上山镇最不缺的就是人。
不出半个月,朝廷提高税收的公告一贴出来,他家的门槛恐怕会被那帮贱骨头踩烂。
……
一个月后,麦子成熟,璀璨星空下,一道人影借着月光挥汗如雨,手里的镰刀挥舞的极为利索,快速收割着地里的庄稼。
白天忙着做工的李沉海不舍得请假,只能收工后趁着月色收割庄稼。
幸好,他们家的地不多,不然的话,他一个人还真忙活不过来。
“大海,歇会吧!”
春霞背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地头,提着瓦罐小声吆喝道。
此刻,顺着她的视角望去,周围农田中人影攒动,不少人都在抢收粮食,生怕在这几天碰上雨天,糟蹋了这一季的心血。
“你怎么来了。”李沉海拎着镰刀笑着走来,心中虽然幸福满满,可嘴里却是嘟囔个不停:“大半夜的带着孩子多不安全。”
“好,我知道错了。”春霞笑吟吟的点点头,不与他产生任何争辩。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李沉海的脾气秉性,深知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会疼人的主儿。
“累坏了吧。”春霞打开瓦罐,将自己煮了好一会儿的米粥盛出。
平日里,她连一口细粮都舍不得吃,家里就算有点米面,也是留着给最辛苦的李沉海。
尤其是这几天农忙时节,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还要连夜收庄稼。
看着李沉海逐渐消瘦的侧脸,春霞心疼不已,几次想要帮忙干点活,都被他给拦了下来。
“你也吃。”李沉海将碗递到她手里,劝说道。
“我吃过了。”春霞盖上瓦罐,生怕进了灰,随后取出一块手帕帮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让你吃就吃,我还不知道你。”李沉海态度十分强硬,他知道春霞平日里极其节俭,有点什么好东西一口都不尝,全都留给自己。
“吃,我也吃行吧。”春霞拗不过他,只能给自己也盛半碗。
说是粥,其实拢共就那么几粒米,无非是比白水多了些许滋味。
“我刚才想了,今年的粮食一粒不卖。”地头树荫下,李沉海捧着饭碗望向自家麦地,轻声笑着:“除去税粮,全都存起来,从今以后咱就吃细粮。”
“反正咱们家算上丰收也才三口人,完全够吃了。”
“那怎么能行!”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赶忙阻拦道:“你看谁家普通老百姓,天天吃细粮,有点粮食也不能这么败坏。”
“吃喝嫖赌,吃就是源头,什么家庭能顿顿吃白面。”
或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春霞快速调整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劝道:“当家的,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娘俩好,可日子不能这么过。”
“咱还是要存点粮,防止明年遭灾。”
“爹娘就留下这五亩地家业,能不能吃饱饭还要看老天爷的心情,咱可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这怎么是乱来呢。”李沉海看向她那充满担忧的眼神,信心满满的说道:“现在你和孩子才是最主要的。”
“种地只能维持温饱,再过两个月入秋之后,我就进山打猎,届时既能补贴家用,还可以弄些肉食吃一吃。”
“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这么说,就有一定的把握。”
“那,那就依你吧。”春霞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
从俩人成亲那天算起,李沉海答应过她的事情,全部一件件实现。
这也让春霞对他产生盲目自信,觉得只要是他说的事,那就肯定能做到。
“快吃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李沉海端起饭碗大口喝着稀粥。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碗底,不知何时多了两枚煮鸡蛋。
春霞注意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赶忙低头小声嘀咕道:“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不吃点鸡蛋补补怎么能行。”
“行,我也没说什么,不就是吃个鸡蛋吗。”李沉海轻声笑笑,拿起筷子将鸡蛋分给她一个:“你也很辛苦,既要照顾孩子,还要洗衣做饭,咱们一块吃。”
“不行,我不吃!”春霞端着碗起身,想要将鸡蛋还回去:“你是当家的,又要干体力活,自然要多吃点。”
“又不听话是吧?”李沉海板着脸,故作生气的模样,提醒道:“你现在不光要照顾自己,还要给儿子喂奶。”
“不吃点好的怎么能行,这要是给我儿子饿瘦了,我不光不感谢你,还要捶你呢。”
“你,你真是不知道好赖……”春霞白了他一眼,极其无奈的苦笑不已。
她怎能听不出来李沉海是在开玩笑。
成亲一年多时间,他对自己呵护有加,平日里连句骂声都没有,更不可能动手打人。
第5章 灾民来袭
入夏之后,天亮的更早一些。
刚睡没一个时辰的李沉海,匆忙起床,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往陈老怪家干活。
幸好前段时间他将呼吸法推演到了后期,不然的话,这副小身板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清晨,朝霞升腾,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清香与麦香味。
李沉海提前来到作坊,还未进院就看到门口蹲着四五名青壮年小伙,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他的身影后,几人立即起身迎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道。
“大海,这麦子也收的差不多了,老陈这边还要人不?”
“是啊是啊,朝廷涨了三成的税粮,家里真快揭不开锅啦,你在老陈这干了这么久,等会帮我们说说情行不。”
“大海,今年到处都在压价,出去当麦客一天才给五十文,价钱真是不合适,看到大家都认识的份上,等会你帮忙说两句行不?”
这伙人都是镇子上的居民,税收的提升,令他们感受到了无法承受的压力。
眼下距离秋种还有一段时间,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们只能厚着脸皮过来找活干。
虽说陈老怪脾气不好,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稳定,只要踏踏实实干活,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基本都能准时领到。
这对于一家老小七八口人的庄稼汉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错的收益了。
“这事,我说的也不算,等会你们直接找他吧。”李沉海低着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底层劳动力,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他发言。
况且,陈老怪也不是个听人劝的主,他要是贸然开口,整不好也会被撵滚蛋。
进院干活,这段时间又有三四个人过来帮工。
每个人忙活着各自的事情,不大的作坊内井然有序的运行着。
李沉海脱掉汗衫,将那些铡碎的药草抱到磨盘上,抄起一旁的棒槌准备干活。
他这个工作算是整个作坊里最累的,每天噼里啪啦不停捶打,一刻不停。
刚开始干的时候,一天下来吃饭都拿不起筷子,胳膊愣是肿了好几圈。
“咳咳咳……”陈老怪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听到这个动静,就代表着他已经起床,正在往前院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大会,老头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干瘦的身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以往冷厉的眼神随着时间推移,也变得愈加浑浊。
门口几人看到老陈的身影后,立即簇拥着围上来。
“陈伯,我们几个想过来干几天,您看最近还缺人不?”
“滚滚滚!”陈老怪瞥了他们一眼,摆着手不断驱赶道:“老子现在不缺人,全都给我滚蛋!”
和他之前预想的一样,镇子上现在到处都是闲人,别说二两银子,一两半都能找到大把的人。
所以,现在的陈老怪姿态不是一般的高,寻常人他根本看不上。
“大海,去把马车套上,跟我进趟县城。”
“哦好……”李沉海微微一愣,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想太多,擦擦手就向不远处的马圈跑去。
……
一个时辰后,镇子外小路上。
李沉海在前驾车,陈老怪则是坐在他身后,面前放着一个水桶,里边装着熬炼好的药液。
上山镇隶属青河县,从镇上到县城大概五十里左右。
由于缺乏交通工具等原因,许多人一辈子都进不了几次城,甚至有些老人家到死都没离开过上山镇。
包括李沉海也只是在三年前去过一趟,那时候的他满怀希望,想到县城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找到修仙方法。
结果现实却是无比打脸,光是进城时的五十文钱过路费就让他心疼许久。
在城内转悠三天,吃没吃喝没喝,辛辛苦苦攒点家底,还被货郎骗个干净,最终只能狼狈回家,继续种地。
因此,对于城内那些达官贵人,做生意的商客,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大海,你家男娃也该满月了吧?”
马车上的陈老怪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满月了。”李沉海只当是闲聊,挥舞着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一下前方马匹。
哗啦……
陈老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钱袋,看样子能有个一两百文,递给他说道:“给孩子的,拿着吧。”
“这……”李沉海有些诧异的望向他,搞不懂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陈家干了一年多,他可从来没见老东西给谁上过礼。
平日里一个铜板落地他都要撅着屁股找半天,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你在我这干了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着吧。”
陈老怪看出他的疑虑后,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一丝笑意。
“咱家干活的人不少,但能让我相中的,数来数去还就是你小子。”
“好好干,现在到处都是灾民,正是赚钱的时候,年底我肯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谢陈伯。”李沉海头也不回,默默收起布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给他画饼,老家伙还是嫩了点。
网上冲浪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套路没见过,区区一袋铜钱就想让人死心塌地卖命,老东西还真是敢想。
相比较平日里扣的钱,这点玩意才哪到哪。
半个时辰后,临近中午,马车晃晃悠悠来到青河县城门前。
此刻,宽敞的官道上,挤满了逃荒过来的百姓。
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城门口附近,想要进城讨个活路,但却被手持刀枪的守卫死死拦住,根本不给他们进去的机会。
“江南闹灾,这伙人长途跋涉上千里就为本条活路,也挺不容易。”陈老怪望着拥挤的人群,眼底极为罕见的出现一丝怜悯。
对此,李沉海仍旧保持沉默,他现在哪有心思去管别人死活,先顾好自己,照顾好媳妇孩子才是正事。
“大爷,大爷留步!”临到城门前,一名破衣烂衫,全身浮肿走路都有些发飘的妇人,拦住他们的马车。
她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抱到跟前,红着眼睛哀求道:“男孩,这是个男孩,我不要钱,也不要粮,你们把他带走,给孩子一条活路吧。”
第6章 冤家路窄
“滚!”陈老怪低吼一声,扬起手中拐杖作势要打:“老子还吃不饱饭呢,要这灾星作甚!”
妇人被他凶戾的神情吓得身子一颤,只能抱着孩子连连后退,不敢再有丝毫幻想。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同样抱着孩子的灾民,眼神再次黯淡几分。
“吁……”马车来到城门前,李沉海跳下车来,拿出身份证明递给门口的守卫。
这段时间灾民太多,不管是谁,进城都要出示身份牌。
其实就是一个小木签,上边写着名字和原籍地而已。
“进城干什么?”守卫颠了颠木签,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二人。
深知这帮人套路的陈老怪,赶忙从怀里摸出一钱碎银子扔了过去,轻声笑道:“官爷,我们是给周家药铺送货的。”
“原来是周家的人,进去吧。”守卫笑眯眯收下银子,大手一挥直接放行。
“谢官爷!”李沉海微微躬身,上前牵着马缰,步行进城。
城内有规定,他们这帮乡下来的,别管是牛车,马车,还是驴车,只要进了城门,就必须下车步行。
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前行,街边叫卖小贩络绎不绝,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饶是来过一次的李沉海仍旧不免被吸引。
好在陈老怪给了点铜板,等会找个时间出来转转,给春霞和孩子买点小玩意也够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周家药铺门前。
陈老怪拄着拐杖缓缓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药铺后,交代道:“把车赶到后院,药液交给里边的伙计就行。”
“咱们吃完午饭再走,你可以随便转转。”
“好的陈伯。”李沉海点头称是,牵着马车去到药铺后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几名伙计正在干活。
与老陈家作坊不同的是,人家这是正儿八经药铺,碾轧蒸煮,晾晒洗涮,各种药材摆放的到处都是。
甚至,李沉海还发现,墙角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在大人的催促下,往碗里撒尿。
“兄弟,送货的?”愣神之际,一名岁数不大,光着膀子的青年,拎着脖子上挂着的汗巾,边擦脸边问。
“对,上山镇来的,送药。”李沉海指了指马车上的木桶说道。
伙计一听上山镇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回头吆喝道:“药堂的,清肠丸来啦!”
“清肠丸?”李沉海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也卖清肠丸?”
这东西不是老陈家的秘方吗,怎么周家也有?
“当然,这清肠丸可是好东西。”伙计打开木桶,闻到熟悉的酸臭味后,解释道:“最近灾民多,这东西就成了救命的神药,根本就不够卖,所以才让老陈头送来一桶应应急。”
“你们卖多少钱一丸?”李沉海借机再次问道。
“之前卖二十文,灾民来了之后三十文一丸!”伙计提着木桶向屋里走去,还不忘提醒道:“兄弟,你把马车停到门口就行。”
“屋里有水,渴了可以来喝。”
“哎,谢谢!”李沉海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大概明白了这里边的门道。
怪不得陈老怪在上山镇卖这么多年清肠丸,没人找他麻烦。
原来他早就把秘方交给了周家。
至于上山镇,不过是周家留给他的一丁点肉汤罢了。
就这点汤汤水水,每年还是要收五十两的“保护费”
这帮牲口,还真是将敲骨吸髓发挥到极致。
……
半个时辰后,闲来无事的李沉海决定出去转转。
他记得东市那边有一家包子铺味道不错,好不容易进一趟城,自然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去。
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李沉海发现卖东西的人挺多,可真正花钱消费的却是寥寥无几。
想来,应该是近期颁布的征税条例,使老百姓的生活紧巴了不少。
幸好他家人少,加三成税粮也能勉强过日子,换成七八口家庭,能不能挨过冬天都是问题。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药酒,专治跌打损伤!”
“梳头发,篦虱子,牛角梳,木篦子,梳出顺滑,篦出清爽,大人小孩都离不了!”
“拨浪鼓,咚咚响,红绸带,金铃铛,娃娃见了笑哈哈,摇一摇,乐开花!”
街头,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一名挑着担子满脸堆笑的中年汉子,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不停叫卖。
本想给儿子买一件的李沉海,仔细端详半天后,越看越觉得这个老小子眼熟……
“嘿,我可算抓到你了!”想起来怎么回事的李沉海,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薅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喝骂道:“王八蛋,该死的骗子!”
“可还记得老子是谁?”
“哎哎哎,你这人,你……”货郎抬头想要辩解,可看清对方的样貌后,面色忽的一变,讪笑道:“兄弟,还真是巧,在这都能碰上。”
“巧吗,我堵了你三年啦!”李沉海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眼底凝聚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狗东西!
三年前一粒种子卖了他八十五两!
害的他满心欢喜期待成仙,结果险些饿死茅草屋里。
好好好,今天可算是抓住了这个王八蛋。
八十五两银子,必须让他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兄弟,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行吗?”货郎也是心虚,他卖的到底是什么玩意,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被抓到脖领动弹不得,他早就撂挑子跑路啦。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还钱,八十五两,少一文都不行!”李沉海目标相当明确,根本不听你说的废话,就俩字“还钱”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货郎不想将这事闹的太大,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兄弟,我真没有骗你,那粒种子确实是仙人所赐,只要种出来,肯定能白日飞升。”
“我看你是找打,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李沉海举起拳头,眼睛里尽是凶戾之色。
现在的他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蒙骗的新手小白了。
还想用同样的骗术套路他,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第7章 淬星刀法
“别喊,有事说事,你喊甚!”货郎面色涨红,示意他小点声,不要把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毕竟,他以后还要在青河县讨生活,要是被人冠上“骗子”名号,谁还会买他的东西。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马退钱,要么我带你去官府,咱们找个能说理的地方!”李沉海态度十分强硬,势要将被骗的钱拿回来。
三年时间,八十五两银子!
他没算利息已经很仁义啦。
“我,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货郎哭丧着脸,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背,刚出门还没卖钱呢,就被这个冤家堵住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待在家里,睡上一天呢。
“没钱?没钱还不好说,咱直接去县衙,八十五两银子足够让你牢底坐穿!”
李沉海拉着他就往县衙方向奔去,这可给货郎吓得够呛,赶忙拍着他的胳膊,求饶道:“兄弟,有钱有钱,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说话间,他取出怀里的钱袋当面打开,将里边的碎银子,铜板全都倒出来。
“给你,全都给你,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常年在县城混,他比谁都清楚欺诈罪名有多严重。
一旦被送到县衙罪名坐实,最起码要在里边关上一段时间,还要因此挨五十大板。
与其挨打受罪把钱孝敬给狱卒,不如提前与对方说和,免遭这一顿毒打。
“就这点银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两,不够!”李沉海冷着脸,无视他的求饶与哭诉。
别看他这会儿挺可怜,当初骗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模样。
一粒破种子愣是被他吹成仙庭神药,吃了就能立地成仙。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钱,实在不行,你容我一段时间,攒够了再给行吗?”货郎哭戚戚的说道。
然而,李沉海已经看透他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再相信他的任何言论。
就见他将碎银全部装起来,随后寻摸一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货担上,开始挑挑拣拣准备拿几样东西抵债。
面对这般情况,货郎反而松了口气。
他那两个担子里,净是一些针头线脑不值钱的玩意。
只要李沉海愿意,把担子挑走都无所谓。
果然,便宜就是没好货,想从街边小贩手里找到好物件,简直比登天都难。
经过一阵仔细翻找过后,李沉海也没拿几件东西。
给儿子找了一个拨浪鼓。
为春霞准备一套胭脂水粉,以及针头线脑等玩意。
再往下翻,就剩下一堆的瓜子,糖人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喜欢吃这些零食,只能作罢。
“咦……”就当李沉海自认倒霉,准备就这么算了时,突然发现担子最下边有几本小人画,其中一本破破烂烂,只剩半册的古书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残破的刀谱。”货郎看到他那感兴趣的样子后,立刻上前忽悠:“是我们祖传的秘籍,之前有人出三百两我都没卖。”
“上一边去,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在这装什么装。”李沉海随手拿起那本名为《淬星刀法》的册子,仔细翻阅片刻后发现,确实和货郎说的一样,是件残品。
就这破烂玩意,他还在吹什么三百两,真拿别人不识货呢。
“就这吧,碰见你也算老子倒霉,咱们两清啦!”
最终,李沉海将刀谱收进怀里,就这么算了。
原本他都已经认栽了,万万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个骗子,找回来二十多两补偿。
这钱就跟捡来的没区别,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能全拿回来。
“哎我,那,那刀谱真是我家祖传……”货郎装出一副吃亏懊恼模样,嘴上说着不情愿的话,实则心里已经快要乐疯了。
那本破烂就是他在野外捡的,一直以来都被他垫在担子下边,防止货物受潮。
没成想关键时候还真顶用,随随便便就把这傻小子打发了。
“哎我说,那就是残本,你可别瞎练,万一出啥毛病我可不管!”
临了,货郎害怕他把自己练出问题,赶忙叮嘱几句,先把关系撇干净再说。
对此,李沉海只是笑笑也没吭声。
他手里还有四十多年寿元没用,如果能用这些寿元把下半本刀谱推演出来,这买卖绝对血赚。
……
不一会儿,买完包子的李沉海,闲逛之时路过一家铁匠铺。
一想到自己都有刀谱了,要是没有一把趁手的家伙,那多不像话。
反正他身上还有二十多两银子,应该可以买到一把差不多的兵器。
迈步进屋,几个精壮的汉子挥舞着铁锤“丁零当啷”的忙活个不停。
滚滚热浪顺着炉灶飘进店铺,令他不自觉冒出些许汗珠。
此刻,正在算账的老板,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撂下手里的活,笑着走来:“兄弟看点什么,是要些干活的柴刀,砍刀之类吗?”
倒不是人家老板看不起他,而是李沉海这身打扮就不像是练武的人。
老话说穷文富武,这年月家练武相当费钱,先不说拜师学艺的费用,光是吃饭这一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承担。
因此,在老板看来,李沉海这身破破烂烂的打扮,只能是买农具。
“有没有好点的刀,不要柴刀,砍刀,我说的是杀人的刀!”李沉海防止他再给自己推荐别的,一句话将需求说的清清楚楚。
“呵呵,这位客官说笑了,不管什么刀,它都是可以杀人的。”老板了解到他的需求后,称呼都变了。
说笑之余,转身去到对面刀架,取下一把类似朴刀的长柄刀具,介绍道:“这把怎么样,精铁打造,刀刃经过千锤百炼,锋利无比。”
“刀柄采用优质木材,细织麻绳,不易脱手。”
“我来试试。”李沉海迫不及待接过来,仔细感受片刻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重量正好,就是不知道刀口硬不硬。”
“呵,您且看看。”老板轻轻一笑,拿出一根筷子粗的铁条,放置在面前木墩之上。
就见他双手持刀,毫不犹豫大力劈砍。
叮……
一声轻响,铁条轻而易举被斩成两截。
再看刀刃,仍旧十分顺滑,甚至连一丝劈砍痕迹都看不到。
“好,好刀,我要啦!”
李沉海连连称赞,当即取出钱袋,痛快付账。
第8章 推演残缺刀谱
午饭过后,一老一少踏上回程的路。
坐在前边赶车的李沉海,怀里一直抱着新买的刀。
这一幕,倒是引得陈老怪有些不明所以,当即疑惑的问道:“大海,这是打算练武?”
“没有,最近灾民多,县城进不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往别的地方走,买把刀就是为了防身。”李沉海提前想好了说辞,回答起来毫不费力。
“丢些钱粮也就罢了,就怕有人趁乱谋财害命,有把刀傍身,心里有底气。”
“有理,看来你小子不傻。”陈老怪若有所思的笑笑。
同时,李沉海的话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
灾民越来越多,估计这几天就会渗透到上山镇,他一个孤老头子独居,确实要提前做些防备才行。
不然的话,这些年积攒的家业,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当晚,回到家里的李沉海,将买来的肉包子,拨浪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拿出来。
看到胭脂水粉的春霞很是开心,微红的小脸透露着些许羞涩,嘴上说着他瞎花钱,实则搂着那几样东西,不舍得撒手。
女人嘛,哪有不爱美的。
待到夜深人静,媳妇孩子全都睡着后,李沉海悄悄起身,独自一人摸黑去到厨屋,心念一动沉入家族空间。
拿出那半本《淬星刀法》仔细翻阅一会儿,他便打定主意准备修炼。
货郎虽然满嘴谎话,但有句话说的挺对。
在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秘籍,功法全都是一代又一代人努力,祖祖辈辈相传而来。
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翻来覆去只有那么一两本朝廷颁布的基础法门。
再想学别的,要么天资聪颖,能够得到那些世家宗门的招揽,要么你很有钱,可以花大价钱去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因此,这本刀谱的价值,远远不止三百两。
但可惜的是,它只有半本。
三文钱都不一定有人买。
好在,李沉海运气不错,拿到的是上半部分,可以借助寿元灌溉推演。
如果这是下半部分的话,那么唯一的作用,就只剩下擦屁股啦。
“《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看完所有内容后,立即开始推演。
【第一年,你凭借坚韧的意志力,不急不躁打磨基础要领,挥刀百万次,成功踏入第一层。】
【第三年,光阴似箭,你沉浸在刀法之中无法自拔,连续突破两层境界,仍旧得不到满足,废寝忘食拼命挥刀,成为你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第五年,心有所想,事有所成,经历常年累月的磨砺,你终于踏入第四层境界,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你就要面对补全刀谱的压力。】
【第七年,你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瓶颈,不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练刀,都无法勘破第五层的奥秘,始终无法做出突破。】
【第十年,整整五年过去,手中的刀已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虽然还是没能突破第五层,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你不知道这中间缺少什么,只知道不停的挥刀,再挥刀……】
十年寿元顺利消化,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的同时,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挥刀出刀身影。
这十年时间,他从一个普通农夫演变成武痴,每天无休止的练功,已经将这门刀法烙印在灵魂深处,形成肌肉记忆。
虽然自身实力得到极大提升,但遗憾的是,他没能推演出第五层刀法,刀谱还是半本。
“我就不信了,《淬星刀法》注入十年寿元!”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再试一试。
刚才他已经有所感应,或许这次就能顺利完成突破。
【第一年,心有不甘的你继续沉迷在刀法当中,经过十年苦修,你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前几式的演练,渐渐的,你的练习方式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之间,随手捡一根树枝,你都能发挥出巧妙的力道。】
【第五年,你的心态逐渐平稳,对于第五层的执念一点点淡化,世间万法皆有迹可循,你再次翻开那半本刀谱,从第一层开始练习。】
【第六年,重新回到第四层圆满之时,你的心情没有丝毫波澜,月圆之夜,你站在河岸边,夜风迎面吹来,你只是随手捏了一片树叶,凌厉的刀气随着树叶飞起喷涌而出,这一刻,你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十年,你循着自己的痕迹,一点点完善刀谱,可终究还是因为天赋原因,不得不止步在第六层,这时的你意识到,天分远比努力更重要。】
“天赋不够,再想突破必须积累足够的寿元才行。”李沉海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现如今的他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元,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可不敢胡乱挥霍,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时常为寿命担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二十年时间也不算浪费,虽然没有成功将功法推演到圆满,但进入第五层之后,他能感应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气。
虽然不清楚武道境界的划分,但他可以确定一点,自己的实力已经出现质的提升。
朴刀在手,普通人来三五十个他也不怕。
……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陈老怪所言,进不了城的灾民开始一点点往乡下渗透。
从前天开始,上山镇陆陆续续出现陌生身影。
这一情况令镇上几家大户瞬间警觉起来,家里的护院全部佩刀,晚上的时候大宅院里灯火不熄,时常有人走动巡逻。
对此,陈老怪深有感触,自从灾民到来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连夜转移财产的同时,又找了一个青年小伙子帮他值夜。
清晨,第一缕晨光映照大地,李沉海怀里揣着两个馒头,准备上工干活。
刚一开门,就见不远处巷子口,聚集着四五名灾民。
听到动静后,他们齐刷刷回头望去,看到是名青壮年后,迅速低下头,靠在墙根假寐。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微微皱眉,当即折返回家,找到刚刚起床的春霞,轻声叮嘱道:“等会我走之后,你就把门顶上,如果有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
第9章 高价雇佣打更人
陈家作坊,一大早还没开始干活,就被那帮灾民围个水泄不通。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伙人并不是乞讨要钱要粮,而是争先恐后的购买清肠丸。
原来,到达上山镇之后他们才发现,县城卖三十文的药丸,在这里才卖十文钱。
由此,一些脑子活泛的灾民打起了倒卖清肠丸的主意,打算从这里低价购买,然后再转卖给县城外的那帮人。
一枚药丸就按二十五文算,他们也能赚十几文钱,这对于吃饭成问题的灾民来说,确实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去去去,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院门打开,一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青年,提着铡刀将那群灾民轰散。
他叫魏三,算是镇子上为数不多的混子之一,平日里靠着吃拿卡要,带着几个狐朋狗友瞎混。
近期灾民多了不太平,陈老怪就把他请过来看家护院,防止被人惦记上。
“一帮子老骨头乌龟壳,赶紧给老子滚远点!”
魏三拄着铡刀,瞪着眼睛喝骂不止。
“大爷,我们是来买清肠丸的,你怎么能这么做生意呢。”
“就是,我们来给你送钱还不行吗!”
灾民们畏畏缩缩的说道。
面对十几文的差价,他们不愿意放弃这块肥肉。
殊不知,他们这是把陈老怪架在火堆上烤。
如果让周家知道,陈老怪的药流到了县城,还和他们搞起价格战,估计能把老家伙的骨头给拆喽。
因此,当得知这伙人是在倒卖药丸时,陈老怪立即封门停售,只要是外来人口,一枚都不卖。
“我再说一遍,全都给老子滚,不然的话,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客气!”
魏三一副凶神恶煞表情,根本不和这帮人废话,拎着刀胡乱挥舞几下,暴戾气息惊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年头,灾民不算人,真要是被杀了,也不会有官府过问。
所以,这伙人哪怕心里有怨气,也不敢表达出来,只能耷拉着脑袋,各自散去。
……
中午时分,众人得以歇息片刻,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啃食着各自带来的饼子馒头。
李沉海独自蹲在角落里,将已经凉了的馒头拿出来,掰成一块块就着凉水慢慢咀嚼。
这几天外来人口不断涌入上山镇,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压抑。
尤其是今早临出门之前,巷子口那几道身影,更让他心神不宁,老是害怕这伙人干出什么事来。
“来来来,大家都静一静,往跟前凑凑。”
突然响起的吆喝声令众人抬起头来。
院子中央,陈老怪站在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身后,不停向几人招手,示意他们往前凑凑。
“各位兄弟,想必大家都应该认识我。”
中年男笑眯眯的冲众人拱拱手,油光满面的老脸弥漫着灿烂笑容,给人一种极易相处的感觉。
他说的没错,大家确实都认识他,周府的管家,方二。
“近期镇子上多了不少外来人口,且大多数都是从外边逃荒过来的流民。”
方二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侃侃而谈。
“虽然平日里,镇上也会发生小偷小摸事件,但那都是自己人,怎么着也不会出现打砸害人等行为。”
“所以呀,为了大家的安全,周老爷想要成立一个打更队伍,人员就从镇子上的青壮年劳动力选。”
话说到这,方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众人,淡淡笑道。
“当然,打更这事需要熬夜,大家干了一天的活也比较辛苦,周老爷体谅大家的不容易,决定给予每人每晚一百文的工钱!”
一百文!
当这个数字出现的那一刻,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望向方二的眼神中,充斥着火热的光芒。
一晚上就有一百文的工钱,这活可比在作坊里上工划算。
而且还不用那么累,来回在镇子上转悠就行,盯住那群灾民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划算!
这活真能干!
“但我要先说好,只要二十人,咱们镇子就这么大一点,人多了也没用。”
方二双手插进袖管,乐呵呵的望向众人,说道。
“我也是跟老陈关系好,所以才从你们这先挑,谁要是不想干,我也不强求,大不了从别处在找人就是。”
“一晚上一百文,这价钱到哪都不缺人!”
“干,我干!”话音未落,就有人蹦出来第一个报名。
方二说的没错,就现在这个行情,一晚上一百文,有的是人干。
这么赚钱的活,还不用出力,简直跟白捡一样,不干才是傻子呢。
有一就有二,听到有名额限制后,大家瞬间坐不住了,立即举着手报名,生怕把自己给忘了。
整个作坊七名工人,除去李沉海之外全都报名了。
只剩下他一人蹲在不远处,啃咽着干馒头,完全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相熟的伙计看到后,立刻上前劝说道。
“大海,一晚上一百文,比在老陈头这干活都合适,你咋不去呢?”
“呵呵……”李沉海露出一抹憨厚笑容,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馍花塞进嘴里:“家里孩子小,我要是去打更,不放心她们娘俩。”
“嗨,一个婆娘有啥不放心的。”听到这话,小伙从内心中而言,有些看不起他。
不就是一个娘们吗,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娘们,只要你能供一口吃的,随随便便就能再娶一个。
也就是他这种没爹没娘没啥大出息的货,才会把娘们当回事。
“行啦,愿意去的我已经记录好名字,不愿意去的咱也不勉强。”
人群前,方二完成记录后,冲着陈老怪拱拱手,转身去往下一地点,继续招募。
随着他的离开,陈老怪转头看向众人,注意到他们喜滋滋的神态后,冷哼道:“灾民待不了几天,官府肯定会想办法处理。”
“你们想挣钱我不拦着,可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谁要是因为打更耽误了我这里的活,那就立马滚蛋,别他娘占着茅坑不拉屎,在这恶心老子!”
第10章 周府的算计
当晚,镇子上热闹起来,打更的青壮年们,个个举着火把,手里提着棍棒将那些流民全部驱赶到镇子外过夜。
此举引起众多当地百姓拍手叫好,对于周家的善举连连夸赞。
说起流民的到来,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普通百姓。
大户人家高墙深院,还有家丁护卫自然不惧,可老百姓家徒四壁,就那么点粮食,还不够自己家吃呢,怎能不怕这帮过路流民。
而今,周家出钱出力,召集大家值夜,守卫上山镇的安全,当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深夜,起床尿尿的李沉海,迷迷糊糊间注意到天边似有亮光晃动。
揉了揉没有睡醒的眼睛,他将脑袋探出栅栏,顺着亮光望去,就见周家地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持镰收割庄稼。
地头,数十名护卫家丁举着火把油灯,来回巡视,将那帮灾民看的死死的,但凡有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好家伙,周家还是有能人呀,把流民聚集起来收庄稼,这点子都能想到。”
目睹此事的李沉海,这才明白周家为啥出钱出力,要把流民聚集起来,原来是想省一份麦客的费用。
不要小看这点钱,当积累到一定数字还是比较吓人的。
周家在上山镇拥有一千多亩地,如果花钱找人来收割的话,一人一天再少也要五十到七十文,并且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
眼下,他只需招募几十个青壮年,把流民赶出镇子,随后象征性给点吃的,就能笼络一大帮免费麦客。
这就是个无本的买卖,几天下来就能省一百多两银子。
怪不得他们会揽下这麻烦事,原来是有利可图。
五天后,傍晚时分。
“大海,等会给马冲冲澡再走!”
临收工前,魏三牵着老陈的马晃晃悠悠从外边回来,很是随意的吩咐道。
他这段日子过得相当自在,吃喝拉撒睡全都是老陈供应,每天还有二百文工钱。
闲着没事就骑马出去瞎溜达,攒俩钱全都花给镇子上的暗娼,可谓是十分潇洒。
也是混熟了的缘故,他看出李沉海是个木讷老实人,因此会将一些细碎琐事交给对方去办。
对于这种情况,李沉海也没有表现出反抗情绪,收拾完自己的活,便提着木桶去往马圈。
他现在唯一念头就是挣钱养家,继续苟着。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
他深知,在这个无权无势,普通人没有出头之日的世界里,越是出头鸟越容易挨收拾。
哗啦啦……
一桶井水顺着马鬃冲刷而下,马儿打个响鼻,甩甩身上的水珠。
拿起一旁的刷子,李沉海顺着鬃毛一点点清理着灰尘与泥土。
此时,准备锁门的陈老怪注意到他的身影后,面露不悦的情绪,低声咒骂道:“娘个球,真给自己找个老子回来!”
他这话是骂自己,找个魏三回来,天天啥忙也帮不上,还要好吃好喝拿钱养着。
现在可好,这小子好像住上瘾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请李沉海呢,最起码这孩子实诚,干活也踏实,懂分寸知进退。
“大海,等会你走的时候说一声,我回来锁门。”
陈老怪拄着拐杖交代一声,正欲回后院时,忽然听到院外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听动静,好像是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沉海也被这动静吸引,放下刷子缓缓起身。
就见一大群流民浩浩荡荡从门前路过,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叫喊个不停。
听那意思,好像是周家许诺过他们什么东西,结果麦子收完不认账了。
看来,这伙人此去是打算要个说法。
“大海,大海快别刷了,锁门锁门,你快走吧。”
陈老怪面色凝重,赶忙摆手示意他离开。
周家欺骗流民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如今这伙泥腿子联合起来去要说法,搞不好就会大动干戈,与周家起冲突。
这个时候,还是封门闭户不凑这个热闹为妙。
“大海,回家之后顶上门,可千万别掺和。”
临走之前,陈老怪还不忘提醒他两句。
“哎,我知道。”
李沉海披上汗衫,加快步伐回家。
刚一出门,迎面十几个提着棍棒的青年,在方二的带领下,急匆匆向着周府奔去。
看这架势,他们已经提前做好准备,早就提防着这帮泥腿子。
……
一刻钟后,李沉海急匆匆回到家里,立即将门栓插上,又找了一根胳膊粗的顶门杠抵住门栓。
然后去到东屋床下,取出朴刀悬挂腰间,心里这才踏实几分。
见此情景,春霞面色突变,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饭也顾不上做了,背着孩子跑出厨屋,急切的追问道:“咋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帮流民和周家闹了起来,他们人数多,我怕打起来后,有人趁乱抢劫。”
李沉海抱过儿子,捏了捏小家伙粉嫩嫩的脸蛋,安慰道:“没事的,也不一定能打起来。”
“再说了,咱家啥也没有,要抢也是抢那些大户。”
“唉……你可吓死我了……”春霞听他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当即转身回到厨屋,将准备好的晚饭端出来。
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三口坐在院子里享用起简单的饭菜。
有了李沉海的叮嘱后,他们家开始顿顿吃白面,春霞蜡黄的小脸逐渐恢复血色,就连丰收都跟着胖了一些。
由此可以看出,还是细粮养人。
第11章 赖账
约莫一刻钟左右,天色暗了下来。
李沉海抱着孩子哄睡,春霞则是去到厨屋收拾碗筷,准备熄灯睡觉。
这年代也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吃饭完就是睡觉,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滚上床没别的事,天天净研究传宗接代。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小孩在这个时候并不算稀奇,谁家都是五六个,摊上个灾病死了,也只是随意掩埋,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大海,把孩子给我,你歇着吧。”
春霞刚解下围裙,就把孩子接过去让他休息。
干了一天的活怎能不累,自家爷们只能自己来疼。
“等过段时间立了秋,我就进山打猎,弄点野味给你们娘俩尝尝。”
李沉海从腰间摘下朴刀,端着一盆温水准备泡脚。
这个习惯是他从现代带过去的,刚开始的时候春霞还觉得很奢侈,普通人家谁能天天用热水泡脚,多费柴火呀。
可后来多体验几次后,她也爱上了那种血脉畅通,热水烧灼脚面的快感。
“吃喝倒是小事,我就怕你累着自己。”春霞背着孩子坐在他面前,挽起袖子就要帮他搓搓脚。
“咱家人少,吃不了多少粮食,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现在人少,说不定到明年就会添人进口呢,我必须早做打算才行。”李沉海轻声笑笑,一句话弄得春霞小脸微红,稍显羞涩的埋低脑袋。
哗啦……
春霞抬起他的脚掌,扯过粗布条仔细擦了擦,注意到脚跟厚厚的老茧时,她的眼眶微微一红:“你才二十出头,这脚就跟我爹的一样。”
“啧……”李沉海听着她那低落的语气,有些无奈的咂咂嘴,玩笑道:“那以后有机会见到老爷子,我们称兄弟就是。”
啪……
春霞照着他的脚踝拍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乱说。”
说着,她便端着洗脚盆,去向院子南侧倒水。
望着媳妇窈窕的身段,李沉海不由想起一年前刚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的春霞灰头土脸像个假小子,孤身一人来到上山镇,夜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挤在镇子外的破庙里苟活。
说实话,那时的李沉海压根没看上她,如果不是没钱,说啥都不会娶一个流浪过来的灾民。
后来,二人成亲之时,经过一番梳洗打扮的春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从相貌上而言,绝对比一般的姑娘要强上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干巴巴的浑身没有四两肉。
新婚夜他才得知,春霞家里还有人活着,只是逃难路上走散了,一时间难以取得联系,为了活命,她才愿意嫁给自己。
俩人全都抱着别样想法,就这么凑合着过起了日子。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升温,逐渐演变成彼此之间不可或缺的对象。
……
上山镇,周府。
作为镇子上传承超过百年的乡绅地主,周家在这里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自从家族子侄在青河县落脚,跻身县城权贵圈子之后,周家更是风光无限,成为上山镇唯一的控制人。
今天,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风调雨顺,丰收之年,周家在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地租全都收了回来,老宅粮仓堆满金灿灿的粮食,运到县城,立马就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谁曾想,就在这个关键时期,周家大门口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吵吵嚷嚷比菜市场都热闹。
此刻,乌泱泱的流民举着火把一点点靠近周府大门,领头的几个青壮年,面对虎视眈眈的护卫丝毫没有惧意,愤怒的眼神中充斥着怒火,恨不得当场撕碎这帮骗子。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周府大门口,方二带着一帮青年,手中里的棍棒换成长刀,火光映照下,刀口散发森冷的寒光。
看到主事的人出来了,流民这边出现几个上了岁数的老者,在众人的拥护下缓缓来到近前。
老头下巴蓄着山羊胡子,干瘪的肌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像是一具腐朽的干尸,昂首看向方二,喝问道:“方管家,我们遭了灾,豁出命来走这一千里,就是想奔条活路。”
“你们嫌弃我们,觉得外来人手脚不干净,我们也能理解。”
老者回首望着瘦骨嶙峋的孩子们,眼窝蓄起点点泪珠,极为痛心的诉说道:“你们周家也是上山镇的大户,有钱有势,按理说完全没有必要跟我们这帮泥腿子耍无赖。”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收麦子时说好的每人每天五升小米,还算不算数?”
之前为了让这帮流民帮忙干活,不在镇子上惹是非,方二许下承诺,只要把那一千五百亩的小麦粒粒归仓,就给每人每天五升小米。
今年粮价普遍上涨,一升小米六文左右,五升也就是三十文。
一千五百亩地,两百多流民不分日夜,收割,脱粒,入仓,整整五天时间,险些累死地里,就为了那些小米。
现在可倒好,粮食收完,小米的事他们提也不提,这可把这帮流民气坏了,当即召集队伍前往周府,说啥也要把这事弄清楚。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不就是点小米嘛。”方二闻声一笑,面向众多流民冷厉的眼神丝毫不慌,开始胡诌。
“给,没说不给,这几天到处都在收粮,府里忙着收租,没时间去采买。”
“再等等,两……三天之内,肯定会给你们发的。”
“三天?”老者拄着木棍,浑浊的眼眸中喷吐怒火,回身指着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孩子们,颤颤巍巍说道:“你直接杀了我们岂不是更好!”
“就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一天都等不了,你竟然要三天时间,这就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呀!”
“老东西,说话可要过过脑子,我有说不给吗!”方二不想再跟这帮狗都不如的流民交涉,当即大手一挥回绝道:“说三天就三天,怎么熬这三天时间是你们的事!”
“要是不服就去县衙告发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打赢这场官司。”
第12章 灾民暴动
“你这就是耍赖,摆明了欺负人!”方二一句话瞬间引起民愤。
这些拖家带口,流落他乡的灾民们本就如同无根浮萍,受尽白眼。
而今,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多天,却拿不到该有的报酬,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就这么算了。
对于他们这帮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吃过饱饭的人来说,无休止的羞辱只会激发他们内心深处的凶戾。
“今天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我倒要看看,不给又能怎样!”方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着浓郁的杀意。
就见他随手抽出一柄长刀,指着围堵在大门口的众多流民,威胁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想想清楚,到底是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
“明告诉你们,官府已经下达布告,要将你们这帮流民遣送到百汇县开山,那边虽然辛苦好歹有口饱饭吃。”
“可别因为一时冲动,在这把命丢了!”
方二笃定这帮泥腿子不敢闹大,所以才会悄咪咪贪下这笔本该属于灾民的钱财。
他一年的工钱也就四十两左右,如果不想招四处克扣一些,哪能供得起两房小妾开销。
因此,他现在非常着急,想要抓紧时间驱散这群灾民,防止传到周老爷耳朵里,罚他个办事不利。
“去你娘的吧,老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还怕什么狗屁官府!”
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灾民们,再不愿意受这鸟气,数名青壮年带头向前挤去,举起手里的镰刀,最后逼问道:“姓方的,再问你最后一遍,欠我们的小米,到底能不能给!”
“发粮!”
“发粮!”
“还我们粮食!”
大门口,乌泱泱的灾民齐声呐喊,不甘的眼神中充斥着屈辱与愤怒,高举手中镰刀农具,一步步向前。
听着耳旁震天呼声,方二意识到不妙,害怕这些该死的蛆虫吵到周老爷。
为了快速压制即将失控的局面,方二心中发狠,抄起手中长刀砍向冲在最前边的灾民。
噗呲……
锋利的刀刃劈砍而下,一抹鲜红的血珠喷涌而出,溅了方二一脸。
昏暗的夜色下,火把忽明忽暗,一脸狰狞的方二,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冲着身边的护卫,吆喝道:“给老子打,这帮流民命比狗都贱,我就不信有人不怕死!”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小米的事了。
只有快点驱散这帮灾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惊动周老爷才是他想要结果。
“杀人啦!”
“周家欠粮不还,还要动刀杀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随着第一名灾民倒下,刺耳的喊叫声接二连三传出,致使本就杂乱的大门口,变得乱哄哄一片。
同一时间,得到命令的护卫们,手持刀剑棍棒,无情抽打着面前的灾民,下手之狠厉,简直不拿他们当人。
血液的刺激令这些灾民不再隐忍,人群中,几个颇有威望的青壮年,拎着镰刀怒声嘶吼道:“乡亲们,周家不拿咱们当人,与其饿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今天要么他把咱们全杀了,要么就冲开周家大门,把属于咱们的粮食抢回来!”
经过他们几人的劝说,混乱的现场瞬间得到控制,那些抱着头四处躲藏的灾民,看到有主心骨后,立即展开反抗。
哪怕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也跟着加入其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像刚才那后生说的一样,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拼,搏一条活路出来。
“反了,这帮泥腿子真是翻了天啦!”方二看到灾民开始反抗后,心中愤怒的火焰再也压制不住,一把拉过身边的狗腿子,喝令道:“叫人,今天我非要狠狠收拾这帮王八蛋不可!”
在上山镇混了这么多年,方二与那帮地痞流氓早就打成一片。
而今,看到这帮唯唯诺诺的灾民,竟然抱成一团开始反抗,他怎能不怒。
况且,这还是在周家大门口,当着主人的面打他的脸。
如果不能快速镇压这场暴乱,他肯定会遭到周老爷的严重刑罚。
“乡亲们不要怕,咱们人多,只要冲进周家大院,里边有的是米面粮食!”
灾民队伍中,不断有人高声鼓舞着大家,企图利用人海战术,破开周家的大门。
与此同时,周府附近的居民们也被叫喊声闹醒,全都猫着腰趴在门缝观察外边的情况。
一些小混混想要捧方二的臭脚,根本不用招呼,自己提着棍棒赶了过来,主动加入这场乱动当中。
伴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周府门前五丈宽的大路挤满人影。
方二这边虽然人数少,但全都是青壮年劳动力,手里还有趁手的棍棒家伙,下起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往要害上招呼。
反正官府对于这帮灾民也是不管不顾,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就算打死,也不会有人过问。
反观灾民这边,人数越来越多,可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者,要么就是岁数不大的孩子。
少部分青壮年手里虽然有镰刀,可肚子里缺食身子虚,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战斗力,只能硬顶在前边,帮老人小孩抵挡攻击。
眼看一时半会拿不下周府,外围刚刚到来的灾民们,打起了歪主意。
周府是镇上的大户,有钱是有钱,可家里的护卫多,兵刃多,想要进去吃口肉,不死也要掉层皮。
与其这样,不如趁乱换个打劫对象。
镇上这么多人,并不是都像周府守卫森严,挑一些独门独院的下手,估计会简单不少。
反正对于这帮灾民来说,吃白面和吃小米没什么区别,只要保证饿不死就行。
这么一想,不少人开始分散行动,各自奔向之前就已经瞄好的目标。
在这其中,陈老怪就是重点关照对象之一。
清肠丸的出现像是给这帮人打开了新世界,这玩意不仅能治病,还有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联想陈老怪在上山镇卖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积攒不少财富。
要是把他抢了,绝对比冲进周府更划算。
第13章 抢劫陈家作坊
夜深了,镇子上喊杀叫嚷声不断。
陈家作坊内却是安静的可怕,甚至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彼时,趁着外边乱糟糟一片,几道身影翻过作坊围墙,直接落进前院。
昏暗夜色下,几人猫着腰一步步向后院摸去,路过干活作坊时,还有人拆下铡刀,想要以此壮胆。
“哎,我记得这家有个汉子,咋咋呼呼的不怎么好对付,等会先把他弄死,在收拾那个老东西。”
几人摸向后院的同时,小声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能解决掉魏三,剩下一个走路都费劲的陈老怪,根本不足挂齿。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前院马圈当中,一道佝偻的身影正在默默关注着他们的动态。
自从看见灾民聚众前往周府时,陈老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防止出现意外,这老货连屋都没敢进,收拾好值钱的金银细软一直藏在马圈里,就怕睡着了被人摸进屋,不知不觉掉了脑袋。
现在看来,他还真是猜对了。
这帮泥腿子奈何不了周家,开始祸害周围这些老百姓。
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今天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
此刻,眼看几人已经摸到后院,陈老怪牵着马儿缓缓去向院门。
为了不发出声音惊动那帮灾民,他的脚步很轻,边走边安抚老马,生怕它发出动静,暴露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几个灾民已经顺利找到魏三所在的房间。
晚上吃饭时喝点小酒的魏三,这会儿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听到如雷一般的鼾声后,几人靠近房门,尝试撬开里边的门栓。
谁料,手掌刚刚碰到门沿还没等用力,两扇房门顺势开启。
好家伙,这个魏三还真是放心,晚上睡觉连门都不插。
这可让灾民们乐的够呛,提起沉重的铡刀蹑手蹑脚进屋。
来到床前,一股浓郁的酒味夹杂着魏三的口臭,随着呼噜声蔓延开来。
几人满脸嫌弃的表情,相互看一眼后,没人敢动手。
虽说他们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可真到了眼前,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都是普通老百姓,平日里杀个鸡杀个鸭还行,哪怕是吵架斗狠,打几拳踹几脚他们都能接受。
可拎着刀明晃晃杀人,这帮家伙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愣着干什么,不杀他咱们都要饿死!”
人群中,一名颇有胆色的小子,从前人手里抢过铡刀,在手心啐了口唾沫后,闭着眼睛心中发狠,高高举起竖劈而下。
噗……
锈迹斑斑的铡刀顺势嵌入魏三胸口锁骨位置。
剧烈的疼痛感令他瞬间惊醒过来,止不住的哀嚎道。
“娘嘞,疼死老子啦!”
“哪个乌龟王八蛋这么缺德,偷袭老子!”
眼看一刀砍偏没能弄死对方,几人顿时慌了神。
个别胆子小的,甚至已经向门口移动,准备逃跑。
“都他妈别跑!”
先前那名青年,大喝一声镇住众人,一把抽出沉重的铡刀,不管魏三的哀嚎,架到他的脖间,用力一拉。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起。
上一秒还在哭嚎叫唤的魏三,身子几经抽搐,没用几个呼吸便没了动静。
唏律律……
就当灾民们沉浸在杀人场景中,没有缓过神时,院门外传来的马叫声,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不好,快去看看老东西还在不在!”
带头的青年意识到不对劲,撂下手中铡刀,急匆匆跑出房门。
刚跑到前院,他就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费劲爬到马背上,着急忙慌向着镇子西头跑去。
“阳哥,老东西跑了!”
前去查看的灾民跑回来,一脸慌张的神情不停问道。
“咋办呀,人已经杀了,老东西却跑了。”
“咱这不是白白背上一条人命吗!”
“慌什么,他跑不远,追!”阳哥红着眼睛,扫视着身边几人,交代道:“留两个人搜一搜粮食钱财。”
“其他人跟我去追老东西,他身上肯定有银票,拿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去别的地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好阳哥,我们听你的!”几人已经没了选择,只能跟一条路走到黑。
况且阳哥说的没错,老东西能够悄无声息的跑到前院,肯定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身上一定带着不少值钱的好东西,只要能把人拦下来,有了钱哪里去不得!
……
“驾!驾!”
深夜,街头。
陈老怪趴在马背上,一手紧紧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拼命挥动马鞭,不停抽打着胯下的老伙计。
周家在镇子东头,这个时候往东走肯定是死路一条。
北边全是庄稼地,弄不好会有灾民躲在麦秸垛里留宿,也不安全。
因此,要想尽快逃离这个旋涡,他只能往西走,镇子西十五里有个道观,他以前去上过香,跟那边的道长比较熟。
只要能跑过去,那就肯定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驾!驾!”
打定主意的陈老怪,不停抽着鞭子,恨不得直接飞到道观。
就当他快要抵达镇子西头,即将跑到小路时,一阵举着火把的人影,吓停了他的脚步。
双方距离五十丈左右,由于天太黑的缘故,他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方二的人,那还好说。
可要是蜂拥而来的灾民,冒冒失失闯过去,不就成了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想,陈老怪顿时心凉半截,左右环顾一圈,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巷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沉海家应该就在这个巷子里。
眼下这个时候,只能去他家避避了。
费力拉动缰绳,老陈驱赶着马儿去向旁边巷子。
塔塔塔……
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老陈头一路往里走,凭借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李沉海家门前。
这会儿,乱糟糟的镇子上,唯独这边特别安静。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大海,大海开开门!”
老陈头从马背上爬下来,没有拐杖的帮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依靠在院门上,喘息着不停呼喊。
第14章 手中的刀想杀人
厨屋,半敞开的房门后,一直抱着刀没有休息的李沉海,听到呼喊声时立马精神起来。
趴在门缝仔细辨认片刻,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嘀咕道:“陈老怪?他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拎着刀跑出厨屋,隔着木栅栏围墙,他看到昏暗的夜色下,院外似乎有匹马在来回走动。
“谁啊?”
李沉海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着老远喝问道。
得到回应的陈老怪扶着门框紧跟着说道:“大海,是我,你陈伯。”
“陈伯,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李沉海蹲下身子一点点靠近木栅栏。
顺着细小的缝隙向外看去,直到确认只有一道人影后,他才松了口气。
虽然自己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但这年头,小心点总没大错。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陈老怪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他不知道刚才往巷子里拐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万一这个时候有灾民过来,那他就完啦。
“好的陈伯,你且等等。”李沉海起身去到院门旁,将顶住门栓的木棍移开,又将挂在门房间的细绳解开。
这根绳子连接到厨屋,上边挂个小铃铛,一旦有人撬门栓,就会发出声响。
吱呀……
木门开启,气喘吁吁的陈老怪,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他的怀里。
看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看谁都要骂两句的老家伙变得如此狼狈,李沉海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问道:“陈伯,你没事吧?”
“没,没事……”陈老怪摇摇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一脸悲痛之色,叹息道:“全完了,灾民闹腾起来,跑到作坊里抢劫,幸亏我留个心眼跑了出来,不然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那。”
“什么!?”一听这话,李沉海不敢再有任何迟疑,搀着他就往屋里进。
将其安顿在厨屋后,他再次折身准备去牵马。
“大海,把马放了,牵进院里太扎眼,很容易被那帮人看到。”关键时刻,陈老怪也顾不得心疼钱了,主动要求道。
李沉海能收留他已经算是仁义了,如果要是因为他而遭受牵连,这罪过可就太大啦。
“行,我这就去。”李沉海轻轻点头,快步跑到院门外,解开马头上的笼头:“去去,你自由啦……”
得到解脱的马儿,踏着轻快的脚步,向着巷子口跑去。
李沉海探着脑袋向外望望,确认没有什么人后,立即锁上院门。
回到厨屋,陈老怪蹲在墙边,眼睛微闭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幕真是太惊险了,但凡他慢一步,就有可能落到那帮畜生手里。
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事,但从魏三的哀嚎声中可以判断出,那小子应该是凶多吉少啦。
“委屈你了陈伯,春霞和孩子睡了,咱俩就在这凑合一夜吧。”
李沉海拎着陶制水壶来到近前,就这么摸黑给他倒了碗水。
已经筋疲力尽的陈老怪,端起水碗咕嘟咕嘟喝个干净。
精力稍显放松之后,他的肚子开始叫起来。
下午一直提心吊胆蹲在马圈,害的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而今,危险暂时解除,他怎能不饿。
“那个……有吃的吗?”陈老怪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平日里他没少克扣辱骂这帮伙计,如今舔着脸要吃的,他还真觉得臊得慌。
“有,我给你拿。”李沉海没想那么多,起身去到土灶前,掀起锅盖拿出一个凉馒头递到他面前:“晚饭剩的,有点凉了,将就吃吧。”
“没事没事,垫吧一口就行。”陈老怪讪笑着接过来,乌漆嘛黑的环境下,他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当是野菜团子一口咬了下去。
当独属于白面馒头的香甜传遍舌尖时,他才诧异的嘀咕道:“你们家吃这么好,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在他的印象里,上山镇这些百姓,虽然不至于吃不上饭,可也没好到顿顿吃白面的地步。
“没有,我家人少,打的粮食也没卖,这才弄点白面吃吃,给春霞补补身子。”李沉海靠在墙角,随口说道。
“呵,你小子还挺有情义。”陈老怪轻声笑笑,心中对于他的呆板印象逐渐转变。
在这个女人低贱如牲畜的年头,他能给自家媳妇吃白面,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挺讲究。
“人活一辈子,做事要讲良心,春霞无依无靠跟着我过日子,咱老爷们就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李沉海眯着眼睛,看似是在回应刚才的话,实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春霞陪他度过的。
“良心?”陈老怪窝在角落里,嘴里嚼着馒头,忍不住小声念叨着。
当下这个世道,还有人愿意讲良心,这小子还真是傻得冒气。
叮铃……
就在这时,拴在厨屋门上的小铃铛,突然响了一声。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这道响声足以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
李沉海提刀起身,刚要出门就感觉身后有人在拽自己。
回头望去,陈老怪使劲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别乱动,那是一帮不讲规矩的亡命徒,咱没必要跟他硬拼。”
“房门动了,只要他们进来,躲在这也是一样要面对。”李沉海不理会他的劝阻,提着刀走出厨屋。
通过木栅栏缝隙可以看到,院门外有几道模糊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商议着什么。
慢步上前,李沉海冷厉的眼神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听到几人正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应该就在这家,马从这个巷子跑出来的,我记得这家男人在作坊干活。”
“对,就是这家,我记得这里有个小娘们挺水灵的,等会可别这么杀了!”
“你们几个磨磨唧唧干啥呢,这栅栏只有一人高,开个屁的门,直接翻进去岂不是更省事。”
院外几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所说之言被李沉海听个一清二楚。
当听到有人想要触碰春霞时,他的眼神瞬间充满暴戾气息,只觉一团难以压制的怒火汇集到胸口。
此刻,他手中的刀想要杀人!
第15章 被吓傻的陈老怪
厨屋门口,陈老怪扶着门沿向外望去。
夜幕下,老眼昏花的他根本看不清楚院内情况,只能通过人影看个大概。
当注意到李沉海拎着刀站在院门旁没有躲避的意思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魏三的哀嚎声还在他的耳边回荡,这帮灾民已经被逼到绝路,完全不将国法律条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简直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大海,你……”陈老怪想喊,可又怕被院外那帮人听到。
眼看情况越来越紧急,他也顾不上个人安危了,随手从厨屋内捡一根枯树枝,踉跄着身影走了出来。
这孩子不错,讲良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讲良心的人就这么死了!
“快,推我一下!”
栅栏外,两名灾民在阳哥的催促下,接二连三爬上墙头。
一人高的木栅栏对于青壮年来说,根本不叫事,如果不是肚里没食,随随便便就能翻过来。
当地一个人落地的时候,李沉海没有出手,仍旧站立在院门内侧,默默观察着动态。
斩草需要除根,等这几个人全都进来,不留活口才是良策。
“老东西,没地方跑了吧。”
刚刚落地的阳哥,一抬头就看到陈老怪拄着根木棍从厨屋出来。
看到追了半夜的猎物就在眼前,他那蜡黄的侧脸浮现一抹狰狞笑意。
他已经想好了,拿到老东西的所有钱财后,立刻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置些田地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踏踏……
连续两道落地声响起,院外另外两名灾民也从栅栏处翻了进来。
看到所有人全都进院后,躲在院内旁的李沉海,右手紧握刀柄缓缓抽出朴刀。
此刻,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人,他们一步步向着陈老怪走去,口中更是狞笑着威胁道:“老头,把钱交出来,兴许我们还能留你一命。”
“还有那个清肠丸的配方,也要交出来!”
几人中,有贪心者还想要人家的秘方,准备离开这里后自立门户,靠这门手艺发家。
“小心点,这家有个小子挺壮实。”
“怕什么,咱有三个人呢!”阳哥一脸轻蔑笑意,慢步来到陈老怪身前,一副吃定对方的姿态:“好好想想,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别提多爽了。
就在刚刚,方二也是以这种强势姿态应付他们,谁成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半个时辰功夫,情况就发生了反转。
咕噜……
陈老怪咽口唾沫,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三人身后的李沉海,生怕猛一开口,惊到对方。
“吓傻了?”阳哥抬手拍拍陈老怪松弛的老脸,转而将视线看向三间茅草屋:“你要是不给也行,我知道这家有个水嫩小娘们,叫出来让兄弟们玩玩,乐呵乐呵解解乏。”
“哈哈哈……”身后两人闻言紧跟着淫笑起来。
逃荒一个月,这帮人不仅没吃没喝,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碰过,可算憋得够呛。
如今机会来到眼前,他们怎能不开心。
“那娘们还带个孩子呢,现在奶水正是充足,我看……”
噗……
话尚未说完,夜幕下寒芒闪过,一颗头颅咕噜噜落地,喷涌的鲜血像是一阵急促雨珠,啪啪啪砸在地面,溅起星星点点嫣红。
“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陈老怪,眼睛瞪得溜圆,喉咙像是卡了个鱼刺一样,说不出话来。
“谁!?”
噗……
又是一刀,阳哥身后第二个灾民,人头滚落。
两具尸体重叠在地面,滚烫的鲜血宛如小溪般炯炯流淌。
“你……你,你是谁……”
阳哥摸了摸侧脸喷溅的血珠,满眼恐惧的注视着面前之人。
寒光烁烁不留血痕,漆黑的院落内,一双血红的眼睛好似野兽一般,盯得人心慌意乱,难以自持。
“我就是这家主人,你们刚才说的是我媳妇。”李沉海提着一步步上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阳哥只觉得一股寒意向自己逼来,心跳加快的同时,呼吸越来越困难。
“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找这个老东西,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死到临头,这小子还想狡辩几分。
“大海,要不……”陈老怪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傻,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面前这尊杀神,与那木讷老实的李沉海联系在一起。
出于律法管控,他想劝劝对方,别造太多杀孽。
但这个时候,再想让他停手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我走,我这就走行吗……”阳哥拍打着不断发软的大腿,想要快点离开这个院子。
“去陪你的兄弟吧!”李沉海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双手持刀,一记劈砍挥出。
一缕肉眼难以看见的刀气破空而出,阳哥尚未站直的身躯猛地一僵,脖颈处瞬间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温热的鲜血顺着血线喷涌而出,在地面溅开朵朵艳丽的血花。
李沉海缓缓收起刀,刀刃上没有沾染丝毫血迹,却泛着更加森冷的寒芒。
他看着院内几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杀人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一点,这些人都该死!
“大海,你,你怎么……”呆愣在原地的陈老怪,喉头好像噎了一块石头,被李沉海手里的朴刀堵住,说不出话来。
咬人的狗不叫唤!
他活了近七十年,头一回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含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平日里老实巴交,闷不吭声的李沉海,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出手凌厉果断不拖泥带水,并且心思细腻不留祸根。
单单这一份心性,就是远超同龄人的存在。
想想之前的所作所为,陈老怪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抹畏惧。
他怕了!
他怕李沉海也像这几个人一样,滋生贪念,杀了自己抢夺钱财秘方。
第16章 不情之请
“陈伯,今天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好半晌,李沉海轻声嘱咐道。
就在刚刚,他有过杀掉陈老怪的念头,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熄灭了这个想法。
不管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没有动手的理由,虽然老家伙平日里抠搜一些,言语上也比较讨厌,但总的来说不算坏。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年迈体弱的老头子,如果不表现的凶一点,如何镇得住作坊内的青年人。
所以,他觉得陈老怪也挺不容易,没必要伤害他的性命。
“好,保密,我肯定保密。”快要窒息的陈老怪,听到这话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一个讲良心的孩子!
面对金钱利益诱惑,他都能忍得住,说明这小子本性纯良,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不大会儿,李沉海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在院子角落里挖坑。
他不敢把尸体拖出去掩埋,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只能埋在院子里。
好在那片空地种着一些青菜,平日里浇水,土地还算松软。
一个多时辰后,院内多了个一丈深的土坑。
李沉海爬出土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就见陈老怪猫着腰,很是费力的去捡人头。
他想帮点忙,怎奈何身体不允许,每走一步都累的气喘吁吁。
“陈伯,你歇着吧,我来弄。”李沉海扶着他去到不远处树下落座,随后三下五除二将尸体扔进坑里,拎着铁锹继续掩埋。
待到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完成掩埋的李沉海,捧着簸箕轻轻抖着土灰,掩盖地上的血迹。
他知道昨晚的事瞒不过春霞,但表面工作还是不能疏忽。
毕竟,邻里邻居时常走动,要是让谁看到,可就不好解释啦。
吱嘎……
房门被人从里边推开,春霞穿戴整齐,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当看到陈老怪时,她那白皙的脸颊出现一丝笑意。
“陈伯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这就做饭,等会在这一块吃点。”
“这……”陈老怪颇为诧异的看向她,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上山镇可没有天不亮就串门的习惯,这个春霞看到自己不但没有表现出疑惑的样子,反而热情的招呼吃饭。
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怪。
“大海,昨晚的事,她不会知道了吧?”想了好一会儿的陈老怪,探着脑袋问道。
正在洗手的李沉海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通过春霞通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她昨晚一定没有睡好觉。
况且,那几个畜生在院里说话时声音比较大,只要不聋都能听见。
……
不多时,春霞准备好早饭。
熟睡中的丰收失去母亲怀抱后也醒了过来。
连老带少四口人围坐在小木桌前,乍一看还挺像一家人。
春霞端上来一锅稀粥,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自己腌的咸菜,一顿丰盛的早饭准备齐全。
几人围坐在桌前谁都不说话,沉默的氛围倒让陈老怪心安几分。
饭吃到一半,春霞起身去到厨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煮熟的鸡蛋。
四个人,两个鸡蛋,很明显,有人是多余的。
就当陈老怪低着头喝粥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纤细的小手,鸡蛋香味隔着蛋壳传到他的鼻尖。
“陈伯,你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吃个鸡蛋安安神,等会回去睡一觉,好好歇歇。”
“我,你这……”陈老怪看着面前圆润的鸡蛋,浑浊的眼眸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感动。
在这一刻,他多希望坐在面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儿媳。
如果真能有这一天的话,就是让他现在死,也瞑目啦!
吃完早饭,天光大亮。
春霞背着孩子收拾锅碗瓢盆,李沉海则是扶着陈老怪一步步向着作坊走去。
沿途,灾民的身影全都奇迹般消失,昨晚的战斗到底谁输谁赢,他们无从得知。
只看到路边时不时会有一两滴尚未被泥土掩盖的血珠出现,沿街做生意的小铺,门板,窗户多了几道明显的刀痕。
回到作坊,院门大开,刚一进院就看到平日里干活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
看到这一幕的陈老怪,心中宛如刀绞一般,扶着李沉海的胳膊催促道:“走,去后院看看。”
李沉海搀着他一步步往里走。
路过干活用的锅灶前时,那口专门用来熬药汤的大铁锅也被人捣出一个大窟窿。
堆积着石青草的棚子,各种物件被扔的哪都是,显然不止一伙人过来搜刮。
进入后院,四间瓦房紧挨着,此刻全都处于房门大开状态。
魏三住的房间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出,离着老远就能闻到。
厨屋,仓房,以及陈老怪住的房间,全都被洗劫一遍。
但凡是能吃能用的东西一件不剩,甚至就连过冬用的棉袄,被褥都有人拿。
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陈老怪悲从心中起,两行老泪顺着眼角滑落,止不住的低声哭诉道:“完了,全完了,一朝遭贼,一辈子积蓄全都落空。”
“陈伯,不就是丢点东西吗,人活着比啥都强。”李沉海搀着他来到床前,看着只剩下一张草席的床铺,安慰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回头我从家里拿两床被褥过来,你先用着。”
“唉……”陈老怪长叹一声,抬起袖子擦擦眼角泪珠,望着他有些可怜的请求道:“大海,我有个不情之请。”
“魏三死了,他那间房空着,要不你们一家搬过来吧,从今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五两工钱,咱们也算有个照应。”
其实他还有句心里话没说,经过这次事情后,他也看明白了,人终究难逃一死,与其整天提防着所有人,不如趁早收个徒弟,把这摊子交出去。
李沉海人老实,有情有义,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如果他们一家能来的话,老陈头就决定将这一摊子全都交给他。
以后逗逗孙子,舒舒服服过完最后几年,也算没白活这一辈子。
第17章 进山打猎
兴许是怕他有什么顾虑,陈老怪紧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老了,只要你愿意,以后这摊子生意就传给你。”
听闻此言,李沉海满眼诧异的望向他,没想到经过一场生死劫后,这老头思想转变如此之快。
以前千防万防,恨不得把所有人当贼,家传秘方更是捂得死死的,打定主意带到坟墓里,没成想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他就改变了主意。
“说实话,你们一家人都挺好,丰收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陈老怪再也不复之前的尖酸刻薄嘴脸,有些失神的呢喃道:“等我死了,这院房还有所有家业,都归你们。”
“我就一个要求,让丰收那孩子给我当个孝孙,逢年过节来坟前磕个头,烧点纸钱就行。”
“陈伯,磕头烧纸不算什么事,我可以答应你。”李沉海微微俯身,言辞诚恳,不像是推辞作假:“你现在身子还行,能自己动弹,我们就不来啦。”
“等以后真是老的走不动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饿死,至于这家业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我是缺钱,也想要清肠丸秘方,但这个时候住进来心里别扭,像是趁人之危一样。”
“唉……”听完他的话后,陈老怪轻叹一声,沉吟片刻说道:“仁义呀,大海,你这性子以后是要吃亏的。”
“吃一次亏看清一个人,我觉得值!”李沉海憨笑着说道。
来到这里三年多时间,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没能融入这个世界。
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包括接受的文化教育,像是枷锁,更是仁义道德的最终底线,一直铭刻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也不想改变自己。
那就只能折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身边的人。
由于昨晚那场暴动缘故,作坊内五个工人,算上李沉海只来了两个。
通过这个伙计口中得知,昨晚另外几人为了点钱,全都响应方二的号召参与其中。
这会儿,估计都在家养伤呢。
听说那群人在周府门口愣是闹了大半夜,已经上了岁数的周老爷被乱糟糟声音吵醒。
得知是方二贪墨灾民银两才引起如此大的骚乱,周老爷联合刘家,孙家出动近百人,才将那群灾民全部驱离。
过程中死伤不少人,但灾民的命没人管,自然也就没人去关心。
最终,那群灾民被连夜驱赶到县城,强行塞入开山挖矿队伍。
至于罪魁祸首方二,结局也不是一般的惨,周老爷令人打断他的双腿赶出家门。
并且放出话来,让他在上山镇当一辈子狗,要一辈子饭。
谁要是敢私下接济给钱给粮,那就是和周家作对。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以往和方二有些交情的人,立马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想想也真是造化弄人,前半夜还是威风凛凛一呼百应的周府管家。
结果,天还没亮呢,双腿就被打断,像条老狗一般龟缩在街头巷尾,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乞丐。
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吧。
他要是不贪灾民的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
两个月后,天气渐冷凉,正式入秋。
作坊这边囤积了不少药丸,按照陈老怪往年的性格,肯定要让大家休息一段时间,暂时停工。
可今年不同,自从经历过那场暴动后,老头子性格突然转变,对待做工的人亲和不少,平日里吵骂声消失不见,无论看谁都是乐呵呵的。
甚至在活少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停工,而是缩短大家的干活时间,一天只干三四个时辰,工钱照样按一天算。
这般转变使他的风评日渐攀升,有不少人都以为他是被灾民暴动吓住了,因此多结些善缘,防止再有人过来半夜打劫。
殊不知,老头子已经找到了依靠和托付,既然决定要把这套手艺传下去,他就没必要继续提防大家。
随着做工时间减少,闲下来的李沉海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眼下已经入秋,到了开放狩猎的时间。
后山养了一年的野猪,野鸡,狍子之类的猎物,已经开始四处蹦跶,时不时还会跑到菜地里祸害庄稼。
因此,李沉海决定利用空闲时间上山打猎,一来可以增加一些收入,二来也能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虽说他们家的伙食已经比一些小地主都好,可对于吃惯了鸡鸭鱼肉的李沉海来说,这里的生活还是太素,缺少高热量高蛋白。
清晨,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大地。
后山蜿蜒的小路上已经出现大量猎户,带着猎犬拓木弓等装备,结伴同行。
这样做的好处是,遇到什么大型猎物也还有个伴,防止体力不支殒命于此。
对于第一次进山的李沉海来说,这些都不叫事。
他虽然没有什么狩猎经验,但一身的武功还算不错,哪怕打不到猎物,也不至于丢命。
进山小路越走越窄,空气中的水雾也是越来越浓。
走着走着,猎户们渐渐形成队伍,人群最前方,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带着四名佩刀壮汉把住入口。
他是刘家的账房先生,姓朱,具体叫啥没人知道,平日里大家都称呼他朱先生。
从入秋到来年开春这几个月时间内,只要是上山打猎的都要交三两银子的猎税。
上山镇这边,整座山头已经被刘家承包,周围数个村庄,包括下边的镇子进山打猎,钱要交到他们手里。
每个猎户三两银子,并且打到的猎物还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售卖。
光是这么一大笔收入,足以令刘家与周家并肩,成为上山镇三大地主之一。
曾经有人质疑过这笔税银,说别的地方只收二两,凭什么刘家收三两。
结果就是,那人头天晚上发完牢骚,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臭水沟里。
自那以后,再没人说过这事,想要打猎挣钱只能老老实实交钱
队伍有序前行,所有人已经形成默契,到达方桌前报名,交钱,拿到属于本季度的号牌后,进山干活。
轮到李沉海的时候,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钱放到戥子上。
当秤砣稍许低垂时,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沉海有些懵圈的挠挠头,正欲张口询问时,身后一个大叔拽拽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再补一钱!”
这时,李沉海才发反应过来,搞半天他是在这收服务费呢。
要钱就说要钱,在戥子上动什么手脚,明明就是三两银子,弄得好像他没给够一样。
第18章 《初阶步射》
果然,补交一钱银子后,李沉海顺利拿到号牌。
走远之后,刚才那名提醒他的猎户,小声解释道:“那三两是交给刘家的,这一钱,才是属于他们几个的。”
“呵,到哪都有这帮欺压百姓的混蛋。”李沉海冷笑一声,弯腰继续爬山。
对于这种默认的潜规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大叔看他是个生面孔,临走之前善意提醒道:“小伙子,打到猎物下山时可别随便卖,要把东西卖给刘家才行,不然的话会被没收号牌,这几个月都不能上山。”
“谢谢大叔,我明白了。”李沉海点点头,独自一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随着持续深入,身后队伍越来越少。
那些有经验的老猎户都有自己的狩猎点,通常三五个人一队,进山第一件事就是去到狩猎点查看情况。
如果周围存在猎物活动痕迹的话,他们会立即就地设置捕猎夹。
要是没有猎物在附近活动,那就只能另寻他处。
半个时辰后,李沉海寻到一处较为平缓的坡地,周围植被茂盛,还有一条流淌的小溪。
这种地方应该不缺小动物过来喝水,他决定在这里蹲守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打到一些猎物。
等待期间,他将老爹留下的桑木弓简单调整一下。
今早临出门的时候试了试,这张弓只有一石左右,以他现在的实力轻而易举就能拉开。
唯一的问题就是,准头很差,十米之内也就中个两三箭而已。
他今天上山就是试试水,如果猎物多的话,就把那本《步射初阶》学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就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匍匐在草丛深处,静静等待猎物到来。
沙沙……
不多时,对面草丛中出现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三只五彩斑斓,前额黢黑的野鸡,一点点向着溪水边靠近。
或是受到过其他猎人的惊吓,它们的动作十分轻缓谨慎,灵动的脖子来回扫视,确认没有人后,簇拥在一起快速奔向溪流。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紧盯着目标的同时,放缓起身动作。
抽出一支锋利羽箭,半蹲在地面的李沉海缓缓开弓,屏气凝神瞄准当中那只最肥的野鸡。
咻……
羽箭带着破空声疾射而出,尾羽在阳光下划出银白弧线。
那只正在饮水的野鸡突然颈羽炸立,扑棱着翅膀短暂腾空。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受惊的野鸡,扑腾着撞进灌木丛。
仅仅只是一瞬间,溪水边再无野鸡身影,只留下没入泥土中的羽箭以及呆愣在现场的李沉海。
“我去,这么警觉吗?”
好一会儿,李沉海皱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嘀咕道。
来之前他还想的挺好,就算没经验,打点野鸡野鸭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群常年生活在林子里的牲畜。
面对那些经验老道的猎户,这些猎物已经练就出灵敏的感知力,稍微出现一丝风吹草动,它们就会一哄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李沉海意念一动,进入体内空间。
还是要开挂呀,不然的话这三两银子可就白花啦。
进入祠堂,看着长生禄位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命,李沉海没有过多犹豫,原地盘坐拿起地上的《步射初阶》翻阅起来。
不消多时,看完所有内容的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步射初阶》,注入五年寿元。”
下一秒,他的识海当中出现一个张弓搭箭不断练习的人影。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打好基础才能实现平地起高楼的愿望,因此,你专注于开弓搭箭,每日勤学苦练站姿,进步飞快。】
【第二年,当第十张弓被你拉断时,你已打好根基,不管以什么角度或姿势,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开弓搭箭,真正做到了熟能生巧。】
【第三年,你开始练习射箭技巧,从最开始的十米靶,慢慢转移到二十米,三十米,随着时间推移,你渐渐发现,鲜红的靶心在自己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第五年,经过五年时间夜以继日的练习,你的箭术大大提升,百步穿杨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挑战,天空中的鸟燕更是不知道被你射下了多少只。】
五年寿元灌输完毕,李沉海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缕不易察觉的精光从中闪过。
五年时间不算长,可要是专注一件事情,用心打磨练系,足以跨过门槛,登堂入室。
回头看一眼只剩十七年的长生禄位,李沉海闪身离开体内空间。
当再次拿起那张桑木弓时,五年上百万次搭弓射箭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此刻,这张弓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工具,而是一名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
簌簌簌……
就在这时,头顶树干传出声响,李沉海抬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转身搭箭拉弓,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正在展翅的飞禽。
咻……
羽箭化为一道白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飞禽脖颈。
啪嗒……
下一秒,猎物落地,嫣红的血珠浸染黑白相间的羽毛,这只比野鸡小了一圈的鹧鸪,成为他的第一件猎物。
看到自己第一次打猎就搞到这种稀罕玩意,李沉海也是倍感意外,暗暗叹息新手光环就是好使。
要知道,鹧鸪可算是鸟中贵族,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活动,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展翅飞行一段距离。
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第一箭就打到这玩意。
据说,鹧鸪的肉质很鲜美,被那些权贵们视为珍贵食材,经常出现在各种高档宴席当中,一只就能卖二两银子。
“好东西呀。”李沉海喜滋滋的将其装到布袋里,心中盘算着,要是再遇到一只的话,猎税可就回本啦。
他也是敢想,这东西之所以贵,就是因为数量稀少,而且警觉性很高,一旦发现危险来临,第一时间展翅起飞。
就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感应到李沉海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它可能还会继续躲在树上休息。
第19章 冀云观老道
临近中午,又打了一只野鸡的李沉海,蹲坐在溪水边生起火堆准备吃饭。
天凉了,带来的馒头硬邦邦一块,烤一烤味道会好上一些。
“一只野鸡四十文,鹧鸪则是二两银子,下午要求不高,再打两只野鸡就可以完美收工啦。”
坐在溪水边算账的李沉海,已经计划好今天的收获,就等吃完饭换个地方继续干活。
哗啦啦……
缓缓流淌的溪水中闹出些许动静,察觉到异样的李沉海,利用木棍插起一块馒头,边吃边站在水流旁仔细观望。
如果能再抓条鱼的话就更好了,可以炖个汤给春霞下奶。
带着这份期待,他快速吃完手里的馒头,准备做个鱼叉下水试试深浅。
就在他猫着腰劈砍树枝之际,身后十丈左右,一条刚刚上岸的巨蟒,正沿着茂盛的水草一点点靠近。
饿了好几天的它,碧绿色竖瞳散发森冷的寒光,足有水桶粗的身躯覆盖着淡青色鳞片。
约莫三丈长的躯体缓缓向前游动,显然已经将李沉海视作今天的午餐。
“早知道带套鱼钩过来了。”弄了半天的李沉海,打量着手里有些四不像的鱼叉,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动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前世上小学的时候,手工课他从来没有得过优,每次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缺胳膊就是掉腿。
轻轻掂量掂量鱼叉分量,感觉差不多的他,撸起裤管准备下水。
弯腰瞬间,他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从身后传来。
就好像是腐烂几天的动物尸体一样,着实令人难以忍受。
“嘶!”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已经来到近前的巨蟒突然发动袭击,一张大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惊得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举起手中鱼叉照着巨蟒嘴巴投掷而去。
啪……
巨蟒甩动尾巴,将鱼叉拦腰抽断,庞大的身躯快速向他游动。
借此间隙,李沉海捡起地上朴刀,屏气凝神调整呼吸的同时脚底发力,沉重的朴刀在他的全力施展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罡气。
巨蟒面对凌厉的刀法,顿时心生怯意,可一想到饿了几天的肚子,它还是不愿意就此放弃,当即摆动蛇尾,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携裹着沉重的威势,砸了过去。
叮……
罡气与蛇尾碰撞,发出金属击打时的清脆声。
紧接着,朴刀锋利的刀刃无比丝滑切入骨肉,直接一刀剁下整个蛇尾。
“嘶!”吃痛的巨蟒,竖瞳出现畏惧的神色,当即转身就欲远离这尊杀神。
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招,两者的身份立即转换。
“现在想跑,晚了吧!”一击得手的李沉海,冷笑一声飞身上前。
手中朴刀迅速施展淬星刀法第五层,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刀气落在巨蟒身上。
淡青色鳞片哪里能扛得住如此猛烈的攻击,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在巨蟒躯体上绽放,鲜红的血液沿着青草地不断流淌。
数个呼吸间,巨蟒被李沉海斩成四截,察觉到生路全无的巨蟒,回头看了看断成几截的身子,无力的垂下脑袋。
确认它已经死亡后,李沉海冷峻的眼神瞬间黯淡几分,拄着朴刀半跪在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着挺帅,实则已经将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耗费殆尽。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什么猛兽的话,等待他的将会是必死之局。
啪啪啪……
“好俊俏的刀法!”对面林子里,一名身着灰袍,蓄着胡须的老道,带着一名二十岁小伙子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陌生人出现,李沉海立马打起精神,提刀喝问:“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二人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的捕猎工具,并且那小伙一身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老道笑着来到近前,注意到他眼神里的警惕后,立刻停住脚步,自我介绍道:“贫道来自灵峰山冀云观,途经此地观察到小友刀法俊俏,内气浑厚,心生爱才之意。”
“不知小友有没有踏入修行的打算?”
“修行?什么修行?修仙还是出家当道士?”李沉海眉头轻皱,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修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要是出家当道士,那就算了吧。
“我冀云观延续两百余年,观主道臣真人乃是筑基境修士,跟着我们自然是修仙。”老道嘴角噙着笑意,面对他的质疑耐心解释道。
身旁,那小伙听闻此言,眼神中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酸意。
他为了进入冀云观修行,可是付出整整三万两白银的天价供奉。
可结果呢,路边随便碰见个猎户,就令道长止住脚步,主动邀请。
他娘的,这也太双标了吧!
“我需要付出什么?”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他有家族空间在手,就算不去也不至于碌碌无为一辈子。
反倒是这种主动上来邀请的,有可能埋藏着看不到的陷阱。
“进了冀云观就是宗门的人,从今以后,凡尘俗世便与你没了关系。”老道面色淡然,侃侃而谈:“你不用付出什么,只要宗门需要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即可。”
“好好想想,这可是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当个凡人不过三五十载寿命,一辈子眨眼间便会消逝一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测试一下灵根,只要满足宗门需求,就能成为我的门徒。”
“那……那先试试吧……”李沉海犹豫片刻,决定先测试一下自己的灵根。
至于要不要加入,那就等灵根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把你的手放上来!”老道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石头,向他介绍道:“灵根分一到五等,一等灵根最好,五等灵根最差。”
“如果没有灵根的话,测灵石不会有任何反应。”
第20章 四等下品灵根
“这还挺简单哈……”李沉海挽起袖子,将掌心贴在测灵石。
当手掌与其接触的瞬间,一缕淡绿色亮光自测灵石当中绽放。
看着那抹淡淡绿色,老道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消失。
站在一旁的小伙,注意到这番景象后,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总算舒服了几分。
好一会儿,颜色仍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确定不会出现差错后,老道面露遗憾神色,摇头轻叹道:“小友,看来你我之间还是缺少一些缘分。”
“怎么?”李沉海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反问道:“我是没有灵根吗?”
“有,但不多。”老道耐心解释道:“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种颜色划分,你的灵根为淡绿色,在四等当中都属于最下品,因此并不适合修炼。”
“明明五等才是最低的,为啥四等不能修炼?”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问道。
话都让你说完了,既然四等不适合修炼,那还设置五等干嘛?
从四等开始就直接掐断呗。
“不是不能,是不适合。”老道挺喜欢这个呆呆的小子,因此情愿浪费一些时间,也想和他说清楚。
“每一种灵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四等下品可以修炼,但进度缓慢,还需耗费大量资源,并且这辈子都很难突破炼气后期。”
“因此,四等下品和五等基本上没区别,无论到哪都不会有宗门家族愿意招揽。”
“好吧,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李沉海颇为无奈的点点头,心中对于这种说辞还是比较信服的。
毕竟,一本普通的残缺刀谱,只推演两层境界就令他耗费二十年寿元。
由此可以证明,他的天赋确实不怎么样。
“既然这样,那就有缘再会吧!”老道眼看收徒不成,也就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思,转身带着小伙,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李沉海拄着朴刀站在原地,咂咂嘴感慨道:“还是好好研究我的李氏家族吧。”
他坚信,只要寿元足够多,就没有破不开的瓶颈。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山里的猎人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天是第一天狩猎开放日,进山的猎户们都有不小的收获,有些队伍甚至捕到了野猪和山羊。
这种野味虽然皮糙肉厚口感不太好,但胜在量大,一头就有两三百斤,再怎么便宜也能让他们小赚一笔。
队伍最后方,李沉海扛着自己的猎物,沿着崎岖蜿蜒山路缓缓行进。
不少猎户看到那条足有水桶粗的蛇躯时,都不免露出震惊的神情。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蟒蛇,吞吃个野猪野牛都不费劲。
这小子看着岁数不大,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高超,连这种凶兽都能打到。
“早知道就割一小块了。”快到山脚下的李沉海,喘息着自责不已。
这条蛇太大了,临下山之前,他将蛇胆挖出,想要全都带下来。
然而,足有三丈长的巨蟒,重量绝对不下于五六百斤,哪怕他一膀子力气,也不得不承认,扛不动。
最终,他选择了蛇头部位,打算带下山问问有没有人收。
如果实在没人要的话,那就带回家做蛇羹。
山脚下,一大队人马堵在主干道上,为首之人还是清早收猎税的朱先生。
此刻,众人面前出现一杆大秤,后边还有几辆马车等着接收猎物。
所有猎户排队过秤,只有将东西卖给刘家,他们才能继续进山打猎。
收购进行的很快,所有人有序前行,过秤之后朱先生会给他们开一张票据,拿着这张票,可以到刘家在镇子上的钱庄取现。
“王大柱,三钱零二十文!”
“下一个!”
朱先生坐在方桌前,面无表情的叫着号。
当看到李沉海扛着的巨大蛇头时,他的眼神出现些许变化,有些畏惧的说道:“你,你这是哪来的?”
收货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粗的蛇。
好东西呀,这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碰见它和一头野牛打架,运气好捡来半截。”李沉海傻笑着忽悠道。
“那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走运。”得知捡来的后,朱先生恢复淡定神色,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东西除了吃肉没什么用。”
“你要是捡一截身子或许还能多卖点,蛇头净是骨头没肉,三十文钱一斤吧。”
这老东西,真是把所有人当傻子!
这么粗的蛇,最起码活了几十年,肉质鲜美鳞片还能入药,三十文钱一斤,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沉海虽然不太想卖,可一想到刘家定下的规矩,最终还是咬咬牙,卖了算啦。
吃亏就吃亏吧,反正他也没费多大力气,就当是喂狗了。
这么一想,心中最后一丝不满紧跟着烟消云散。
“好嘞,三十文就三十文,过秤吧。”李沉海将蛇躯扔到秤杆下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看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朱先生牙都快咬碎了。
娘的,出高了,早知道这小子不识货,给十文一斤多好。
然而,现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也不好改口,只能示意一旁的下人过秤。
不大会儿,俩人抬着秤杆微微起身,当秤砣达到水平线的那一刻,朱先生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一百二十斤,三两六钱纹银!”
待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李沉海,心里已经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娘个球,什么狗屁一百二十斤,他从山上一路背下来,有多少重量心里清清楚楚。
就这一截蛇头最少也要有一百五十斤,压价也就算了,还他娘玩八两秤,这群畜生真是该死!
“还有别的吗?”朱先生握着毛笔,目光放在他腰后的布袋上,催促道:“拿出来吧,你们只能留五斤肉自己吃,别的全都要卖给我们!”
闻言,李沉海解下布袋,将里边的两只野鸡还有鹧鸪全都拿出来,当着他的面,装回一只野鸡,打算带回去尝尝鲜。
“鹧鸪不按斤,一只一两五钱纹银,野鸡五斤以上四十文,以下三十文!”
狗东西,又被黑一手,鹧鸪在别的地方最少卖二两,经他们的手立马少了五钱,真是往死压榨这帮穷苦老百姓!
第21章 三大财主
带着朱先生开出的票据,李沉海来到刘家钱庄取现。
这个过程倒是没有遭到刁难,当五两一钱四十文拿到手时,他那不满的情绪总算得到缓解。
一天时间就赚了五两银子,虽说这中间有运气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打猎确实比在作坊挣钱。
怪不得那些老猎户一年到头只干这几个月的活,就能保证一家人吃喝不愁,悠哉自在。
提着布袋喜滋滋回家,刚进院子就见陈老怪坐在树下陪丰收玩耍。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到这边转转,偶尔还会留下吃顿饭。
对此,李沉海两口子也没说过别的,只当是可怜可怜他这个孤苦伶仃的糟老头子。
“回来了大海,我听说你今天进山打猎,收获怎么样?”
陈老怪拄着拐杖笑吟吟的问道。
坐在小推车里的丰收,看到父亲回来后,昂着小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小家伙虽然才几个月,但已经能够分清楚,谁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还不错,打了一只鹧鸪,两只野鸡,还捡了一条蛇。”李沉海将带回来的野鸡放在水井边,开始放血,准备拔毛。
陈老怪逗弄孩子的同时,轻声提醒道:“山里还是有些猛兽的,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马上天冷了,歹人多,晚点去早点回,省得碰上劫道的!”
每年到了冬天,就会有一批揭不开锅的人走上弯路,今年朝廷增加三成税收,吃不上饭的人肯定更多。
虽然他知道李沉海身手不凡,但沾血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放心吧陈伯,上山的都是方圆二十里的猎户,几乎全是熟面孔,没什么危险。”
李沉海不以为然的笑笑,心中还想着那个老道的话。
四等下品灵根,还是有些希望的。
看来,生孩子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才行。
“镇子上今天来了个老道,说是什么冀云观的仙人,不少看热闹的都去测灵根,你没在家还真是可惜了。”
陈老怪轻轻摇着推车,随口闲聊道。
“刘家老二运气挺好,被老道选中带去仙山修炼,看来,以后上山镇的天要变啦!”
“刘家老二?”李沉海停下动作,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老道身边的小伙。
对上了,他说的,跟自己遇见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对,刘家老二,听说他们家花不少钱,就想供一个仙人出来,和周家掰掰手腕。”
作为上山镇的老江湖,陈老怪对于这些家族的小心思知道不少。
在这屁大点地方,明里暗里存在不少斗争。
周家靠着祖辈几代的积累,又加上侄子在县城混的不错,顺利成为上山镇秩序管理者。
但凡有人闹事,需要见官断案,周老爷便可行使一定的权力,进行调解。
凭借这一特权,他们家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土皇帝,在这上山镇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违抗。
至于刘家,虽然比周家差一些,但他们却是三大家族之中最富有的。
不光承包了整座山头的猎税收缴,猎物买卖,同时还在镇子上,青河县以及周边几个乡镇开设钱庄,每天过手的银钱数不胜数,当真是富得流油。
最后一个老孙家,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对比周家,他们没有官面上的特权保护。
和刘家比,他们也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撑不起那么大的摊子。
因此,为了赚钱,赚快钱,他们就在青河县附近经营赌坊,妓院,并且还在东昌码头占了点股。
虽然干的净是一些腌臜生意,但确实挺赚钱。
每年各种收入叠加一起,数字大的惊人。
只不过,现在的孙家人常年在青河县活动,留在镇子上的老宅空了大半,只住着上岁数的老太爷,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
“这些有钱人的事,咱们也掺和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挣钱,养家糊口吧。”
李沉海将收拾好的野鸡再次冲洗几遍,然后进入厨屋,拎起菜刀准备剁成小块。
他今天做一道前世的辣子鸡给春霞几人尝尝,也让他们吃点真正的细糠。
“我来吧。”春霞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老怪,撸起袖子去抢他手里的菜刀。
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想让李沉海进厨屋,怕让人家笑话。
自古以来,洗衣做饭就是女人的事,一个大男人窝在厨屋,多不像话。
“你别动了,我来就行。”李沉海没给她机会,抡起菜刀十分麻利的将整只野鸡剁成小块。
由于淬星刀法的加持,他的刀工远比做了一辈子饭的厨娘好,鸡块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一眼看去,几乎每一块都差不多。
……
果然,晚饭时间,这道从未见过的菜,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就连一直挑剔的陈老怪都对之赞不绝口。
唯独春霞有些不满,吃着是挺好吃,可就是太费油,好好的鸡还要再炸一遍,地主家也不能这么过日子呀。
送走陈老怪,李沉海端着洗脚盆进屋。
此时,春霞正靠在床头给儿子喂奶,看着她那晶莹白嫩的肌肤,李沉海当即玩笑道:“你刚吃完辣的,再给我儿子整上火了咋办。”
“呸,说什么胡话呢,不害臊!”春霞小脸一红,轻声啐道。
她不知道别人家两口子怎么过日子,就觉得李沉海跟别人不一样,总能说出一些令人害臊的话来。
“都老夫老妻了,害什么臊。”快速洗完脚的李沉海,简单擦了擦爬上床。
看看还在吭哧吭哧吃奶的儿子,不由伸手摸摸他的脸蛋,开口问道:“儿子,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他这么大点知道啥呀。”春霞抿着唇角笑笑,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意有所指的说道:“咱家地少,孩子多了不好养活。”
“嘿,你真是看不起你男人!”李沉海从外衣里翻出钱袋,当着她的面打开。
哗啦啦……
碎银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使他脸上的得意更盛几分。
“瞧瞧,我这一天就赚了五两银子!”
第22章 年关将至
望着手心的碎银子,春霞没有表露出喜悦之情,反而出现一丝心疼之意。
她虽然没有上过山,可也知道打猎有多难。
别人家,出去一整天能挣个两三钱银子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
他家男人第一天上山就挣了这么多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哪怕已经知道李沉海会武功的事,春霞仍旧不愿意他冒这么大的险,那座山可以养人,同样也能吃人。
这年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你看你,又是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李沉海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后,将手里的钱全都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记住,我比所有人都怕死。”
“看不到儿孙满堂的那一天,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命!”
“又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你都不许死。”春霞剜了他一眼,嫌弃他老是说一些晦气话。
转身下床,她将窗台下边的砖头扣开,从里边取出一个小陶罐。
那是她存钱的地方,家里所有的现银都放在这个罐子里。
“咱们现在有多少钱啦?”李沉海挠挠头,好奇的问道。
他挣了钱全都交给春霞,具体有多少自己也不清楚。
“加上今天的钱,正好四十二两三钱。”春霞将银子小心翼翼放进罐子里,重新埋好后继续说道:“柜子里还有八百多文的铜钱,日常花销使用。”
“四十二两,还是不够呀。”李沉海斜躺在床铺上,幽幽叹息道:“养个孩子,要读书识字,还要穿衣吃饭,以后说不得还会习武。”
“一个孩子一年怎么着也要十几两开销,这要是三五个孩子的话,一般家庭还真承受不起。”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春霞去到床前,趴在他的胸口轻声呢喃:“寻常人家谁舍得送孩子去练武。”
“光是读书识字这一项,他们就已经承担不起。”
“咱家可不行。”李沉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十分严肃的说道:“别管男孩女孩,都要读书识字,啥也不懂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呵呵呵……”春霞贴在他的胸口笑个不停,自告奋勇表示道:“我可以教他们识字,又能省一大笔钱。”
“你?你还认识字?”李沉海眼神中闪过惊讶的光芒,打死他都没想到,春霞竟然还认识字。
要知道,这个世界重男轻女观念十分严重,穷苦人家的孩子,哪怕是个男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文盲,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
姑娘家识字的,除去那些城里的大户人家,别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你该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吧?”李沉海搂着怀里的娇躯,玩笑道。
“我倒希望是。”春霞眯着眼睛笑个不停,顺势解释道:“我们家以前是收药材的,小时候跟在父亲屁股后边收货,时间长了他就教我识字算账。”
“再往后,家里的账全都是我来处理,如果不是后来生意赔了钱,说不定我还真是大小姐呢。”
“啧啧啧……”听完这话,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调侃道:“厉害,没想到还让我捡块宝。”
“以后孩子们识字的学费,我就交给你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当然,我是先生嘛,自然要收钱。”春霞昂首望着他,水嫩的脸庞洋溢着幸福笑容。
李沉海被她这一抹笑意吸引,大手不自觉向着衣裙下摸去。
感应到温暖大手的春霞,眼神逐渐迷离,身子开始一点点发热。
“呜哇呜哇~~~”
关键时候,刚刚吃饱的丰收似乎有不同意见,扯着嗓子开始哭嚎起来。
瞬间冲散这场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氛围。
春霞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赶忙起身整理好衣服去哄孩子。
这也让李沉海十分沮丧的倒在床上,盯着不停啼哭的儿子,吐槽道:“老大呀,你这一哭,直接导致老二的出生时间,无限期推后。”
“咱李家的人丁兴旺大计,全被你这一嗓子嚎个稀碎!”
……
日子过得很快,随着寒意来袭,天空中出现零零星星的雪花。
这段时间,李沉海将作坊里的活放到一边,专心进山打猎。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过度关注,他将每天的猎物控制在一两银子左右,虽然还是会比别的猎户多出不少。
但却不算夸张,没有出现断层式领先。
经过几个月的实战经验,他现在已经算是这片林子里的顶级猎户。
什么地方容易出现野猪,哪里的山羊最集中,野鸡群体什么时候喝水,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算起来,他这一天真正打猎时间不过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他也没浪费,寻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刀,射射箭,打磨打磨自身实力。
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自己耗费时间练刀,远没有注入寿元推演效果好。
在家族空间内,不必理会外界的各种影响,可以全身心投入其中,无休止练习。
可现实中却是不一样,还没练一会,林子里出现动静,刚射几箭,路过的猎户队伍投来好奇目光。
这种随时会出现的不稳定因素,使他的精力始终无法做到集中。
为此,李沉海经过多次调整,可仍旧没有找到改善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放弃。
天空中飘起小雪花,眼看即将掩盖下山的路。
李沉海收起刀箭,扛起快要冻僵的山羊,一步步缓慢下山。
随着寒冬到来,镇子上出现一批四处借粮的居民。
有些人口多的家庭,甚至还未入冬便没了果腹的粮食。
心存良知的,四处找活挣钱,盘算着挨过这个冬天,快点把欠人家的粮食还了。
还有一些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既然吃不上饱饭,借不来粮食,那就偷,就抢!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丧良心的事都干。
从这个月开始,已经有四五户人家深夜时被抢,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这批人不光去家里抢,还会拦路劫财,别管你是打猎的,还是砍柴的,哪怕是个挑担子的货郎,只要碰上,想活命就必须拿钱!
眼看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时间,为了家人安全,李沉海决定从明天开始就不上山了,守在家里哪也不去,绝对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第23章 还礼
山路绵延,积雪的出现使下山过程变得更加艰难。
好在李沉海提前出发,没有赶在积雪完全覆盖路面,便成功出售了今天的猎物。
揣着怀里的一两银子,他跑到钱庄对面肉铺,打算买点肉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老哥,现在肉什么价?”李沉海探着脑袋,望向肉架子上仅有的一条瘦五花。
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看到有客人到来后,很是热情的擦擦手,笑道:“四十文一斤!”
“嚯,前天还二十五文呢!”李沉海颇为惊讶的说道。
粮食涨价也就算了,肉也跟着涨,这是想饿死那帮没有存粮的百姓呀。
“没办法,现在到处都缺粮食,家里养的猪还不到一百斤就给杀了吃肉。”摊主也是一脸的无奈,搓着手心解释道:“我们现在都买不到生猪。”
“再过两天,要是还买不到猪,那就只能关门啦。”
“照这么说,过年想吃口肉,最起码要一百文一斤!?”李沉海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过惯了吃肉的日子,几天吃不着就馋的不行。
过年要是连顿肉都没有,那是真扫兴。
“一百文?我估计最少要两百文!”摊主竖起两根手指,喘着大气说道。
这个价格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他这个屠夫都舍不得吃。
那哪是吃肉,分明就是喝自己的血!
“唉,这个年还真是难熬!”李沉海甩了甩袖子上的落雪,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到桌案上:“来二斤吧。”
“行嘞!”摊主拎起菜刀,随手一切挂上秤杆:“二斤半,正好一钱银子。”
这帮卖肉的,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同样的套路,不管你要多少,他肯定会多上那么一丢丢。
“行,那就不用找了。”李沉海也没纠结这点小事,拎着包好的五花肉,一头扎进对面胡同。
咯吱咯吱……
积雪越来越厚,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李沉海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棉衣,闷头加快步伐。
刚要转进隔壁巷子,一名蒙着脑袋,手里拎着柴刀的人影,猛地从一旁窜出来,恶狠狠的威胁道:“小子,把钱交出来!”
“别想耍花招!”
“你……”李沉海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帮凶后,轻声笑笑:“兄弟,天还没黑透呢,这个时候出来抢劫,你也是胆大。”
“看来你是真被逼到了绝路,准备抢完钱去买粮食吧。”
此话一出,劫匪裸露在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与迟疑,可很快,饥饿与求生欲袭来,使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打劫。
“少说废话,老子只劫财不要命,这是什么世道你也清楚,千万别想着拼,除非你跟我一样,已经没了活路。”
“养家糊口不容易,你能在这里抢劫,说明就是上山镇的人。”李沉海并没有在意他的威胁,而是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钱左右。
“邻里邻居家家都不容易,拿着吧,弄点小米,一家老小也能活几天。”
“千万别出来抢劫啦,你没有杀人的胆子,况且还有一家老小靠你养活。”
“你……”劫匪盯着雪地里那一块碎银子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李沉海说的没错,如果不是逼上绝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会干这种丢先人的事。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出来抢劫就遇到了好人。
虽然二钱银子不多,但却足以购买一些小米,勉强再活一阵子。
李沉海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往旁边挪了挪脚步,闷头加快脚步回家。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劫匪捡起地上的银子,轻声呢喃道:“谢谢你大海,这钱我会还的!”
……
冒雪回到家的李沉海,站在茅草屋前,正掸雪呢,就听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春霞,我也是没办法了,家里人多,大人忍几天没啥,可孩子一顿不吃他就叫唤。”
“我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不容易,可……唉……”
“张婶,这段时间家家都困难,但大海说了,平日里各位叔婶都挺照顾我们,真要是遇到难处,能帮就帮一把。”
春霞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听这意思,应该是邻居过来借粮。
李沉海赶忙进屋,一抬头就看见张婶拎着一个布袋,稍显局促的站在东屋门外。
瞧见李沉海回来,张婶面色微变,挤出一个十分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说道:“大海回来啦,我,我这……”
“没事张婶,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之前春霞生孩子,你也没少帮我们的忙。”
李沉海轻声笑笑,注意到春霞要去拎粮食时,他抢先一步去到西屋粮仓,左右寻摸一圈,拎着一个只有三十斤左右的袋子出来。
当着张婶的面打开布袋,露出里边黄灿灿的小米。
李沉海拿着木质的升子,一次刚好能装一升小米,边往张婶布袋里装边说:“我家粮食也不多,先给您装五升吃着吧。”
“行,有五升也行!”张婶面露喜色,忙不迭撑着口袋,生怕撒一粒粮食。
来之前她都做好了空手而归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大海两口子这么讲究,自家都快没粮了,还愿意借给他们五升。
有了这些小米,家里孩子们还能多扛几天,至于往后,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装完小米,张婶对着夫妻二人一顿感谢,这才冒着雪向家里跑去。
随着她的离开,李沉海掂了掂没剩多少的布袋,感慨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一百斤小米。”
“不然的话,让别人知道咱家吃白面,肯定会遭贼惦记。”
“这也不是办法,今天来的是张婶,或许明天就会有王婶。刘婶。”春霞低着头,眉眼间写满担忧:“咱家就这么点粮,哪能禁得住这么借。”
“什么借不借,我买这一百斤小米,就是打算给她们的。”李沉海将粮食送回西屋,拍拍手上的灰尘,直言道:“生老大的时候,她们帮了忙。”
“这点粮食就当谢礼啦,还完这笔人情,咱们彻底两清!”
第24章 准备施粥
晚饭时间,李沉海提着瓦罐冒雪去往陈家作坊。
最近天冷了,春霞做饭时总会多添点水,给陈老怪算上一份。
自从那次被劫后,他有事没事就会过来看看丰收,还会给孩子买点东西。
现在用的小推车就是他托人从县城买的。
因此,春霞觉得老头挺不容易,这么大岁数行动不方便,每餐都会多做一些给他送去。
有时候李沉海不在家,她会背着孩子亲自去送。
这份真诚与贤惠再次打动陈老怪,害的老头背地里没少落泪。
老了老了,碰见一家这么孝顺的孩子,他这辈子也算值啦。
天空中,雪花越来越密,李沉海将瓦罐抱在怀里,踏着泥泞的雪水,深一脚浅一脚往陈家赶。
不多时,他来到陈家后院侧门,看着门口还未被积雪覆盖的脚印,他不由面露异色,好奇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推门进院,陈老怪所在的房间亮起烛光。
影影绰绰的烛火中,出现几道人影,还未到门前,就听屋里有人在说话。
“陈伯,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平日里干活的时候,我们哥几个也是最卖力的。”
“今天真是没办法了,您看不能能提前预支点工钱,也好让我们挨过这个冬天。”
“是啊陈伯,家里真是断粮了,老人孩子都等着吃饭,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支钱。”
听着屋内熟悉的声音,李沉海抱着瓦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进屋。
吱嘎……
房门开启的那一刻,屋里几人全部齐刷刷回头。
大狗,三驴,振振,全是熟人,作坊里的老伙计了。
此刻,陈老怪端坐在床头,枯槁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个劲啪嗒啪嗒抽着烟袋。
几人看到李沉海到来,以为他也是借粮,当即冲他使个眼色,示意加把劲。
这段时间大家也看出来了,陈老怪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
如果他愿意替大家说话,肯定能从这里预支到工钱。
“咳……”李沉海轻咳一声,从怀里取出瓦罐放在床头,闷声说道:“吃饭了陈伯。”
“哎好。”陈老怪在鞋底敲敲烟袋,缓缓打开瓦罐,当着众人的面喝粥吃咸菜。
李沉海则是退到墙角也不说话,坐在小马扎上等他吃完。
面对这种情景,想要支钱的几人却是麻了爪。
怎么办?
走还是留?
老头没说行,可也没说不行。
这么一整,反而令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走吧,空着手回家没办法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要是不走,人家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
最终,几人轻声商议几句后,将目光放在李沉海身上,簇拥着向他走去。
领头的大狗是个直肠子,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大海,都是街坊邻居,你给帮忙说点好话。”
“等来年收了庄稼,这钱我们肯定会还。”
“狗哥,你是干活的,我也就是个伙计而已,咱俩没啥区别,我也不比谁有面子。”李沉海迎向几人的目光,苦笑着摇摇头:“说实话,我家都要断粮了。”
“要不是这段时间进山打猎赚点钱,老婆孩子估计早就饿的不行啦。”
“都是哥们,你这么骗人就没意思了。”三驴眼睛挺贼,指着陈老怪面前的瓦罐说道:“自己家没粮,你还吃精米?”
“况且,你这段时间顿顿给陈伯送饭,这像是缺粮的样子嘛。”
“那是陈伯花钱买的。”李沉海轻叹一声,开始胡编乱造:“他年纪大了做饭不方便,自己买的精米,我们只是帮忙做熟而已。”
“行啦!”眼看这几个人围着李沉海,不停逼他出头。
正在吃饭的陈老怪撂下饭碗,板着脸很不悦的抱怨道:“想活命我能理解,可支钱这事以前也没有过先例。”
“看在以往情分上,每人一两!”
“一两行,有一两就行!”几人瞬间大喜过望,恨不得当场下跪给老头磕几个。
他说的没错,预支工钱这种事,在上山镇从来没有发生过。
来之前他们心里还在打鼓,害怕借不到钱还因此得罪陈老怪。
万一开工的时候不要他们了,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先说好,就一两,也就这一次!”陈老怪害怕他们尝到甜头继续来借,提前将所有事说好:“往后谁就是饿死在我家门口,也是没钱!”
“行行行,一两,就一两!”
三人点头如捣蒜,压根没想那么多。
眼下这个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有没有明天都不一定呢,谁管以后。
“明天一早来拿钱吧。”陈老怪端起饭碗继续喝粥,不再理会几人。
闻言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一个劲道谢的同时,接连离开房间。
为什么明早拿钱,一是因为陈老怪身上没有现银,这个时候去取,害怕这些人知道他的藏钱位置。
再者,就算现在拿了钱也没用,粮铺早就关门啦,根本买不到粮食。
随着几人离去,陈老怪擦擦嘴角汤水,开始发愁:“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
“现在就开始缺粮,我怕到最后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没事,咱家有粮,足够吃到来年收庄稼。”李沉海上前收拾碗筷,借此提醒道:“反倒是您这边,不该往外借钱,这事一开头,后边指不定还有多少人。”
“借谁不借谁都容易招恨,弄不好还会因此出现矛盾。”
“我也知道,可事逼到眼前了,咱也没办法。”陈老怪怎能不懂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但那几人都是老邻居,老伙计了,如果不借的话,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好一会儿,陈老怪心中蹦出一个新的点子,望向他交代道:“明早你去趟县城,买两百斤粮食回来,就在作坊前院支个粥棚。”
“咱没有那么多钱,也管不了所有穷苦人,只管周围几十户邻居就行。”
“把这伙人集结在一起,就不怕再遭人惦记。”
“谁要是胆肥敢过来找麻烦,不用咱们出手,惦记着下一碗粥的人,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也行。”仔细想想,李沉海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虽然两百斤粮食要花不少钱,但至少心里能踏实一些。
有了这些邻居的保护,就算有外人过来也不用怕。
第25章 粮价暴涨
次日,李沉海起个大早赶到县城。
此时,粮铺还没开门,店门口已经出现大量排队购粮的百姓。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出,最近这段时间,粮食一天一个价,那些囤积着大量新粮的地主们,全都压着不卖,就是想趁着这股风,继续涨价。
听闻此言,李沉海看向粮铺门口悬挂的木牌,当注意到普通糙米要二十文一斤,精米三十五文时,他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四年时间,他从来没见过粮食涨的如此疯狂。
要知道,在一个月前,糙米只比小米贵一点,十文左右就能买一斤。
精米虽然偏贵,可也仅仅只要十五文。
现在可倒好,短短一个月时间,直接翻一倍还多。
这哪是卖粮,分明就是抢钱。
照这么下去,别说乡下老百姓了,就是城里这些人也吃不起粮食。
如此疯狂的粮价,官府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此刻,李沉海被那些尸位素餐,毫无作为的官员们,再次刷新认知和底线。
或许,就像前世看过的权谋剧一样,当了官就不再是普通人,在那些权贵眼里,他们和底层百姓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就像屠夫杀猪一样,他会和猪产生共情吗?
“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多时,粮铺伙计卸下门板,招呼众人有序排队的同时,随手摘下粮价木牌。
当看到精米粮价涨到四十文时,周遭百姓们哀声载道,抱怨个不停。
“这哪是卖粮,谁家粮价一天一个价!”
“掌柜的,你可不能抓着机会狠宰我们这帮穷苦人!”
“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精米能卖到四十文,往年肉价便宜的时候,也就二十五文左右,你这比肉都贵,真是太过分啦!”
众人面对新粮价,发泄着内心中的不满。
寒冬腊月,到处都缺粮,涨价可以理解。
但你一天就涨五文,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个时候过来排队买粮的,哪一个不是逼到绝路,实在揭不开锅了。
一斤粮食涨五文,这就是摆明了喝大家的血。
“乡亲们,最近什么局势你们也都知道。”
关键时刻,掌柜的出现在人群前方,面对大家的质疑解释道。
“说实话,到处都缺粮,这点粮食还是我们花高价收来的。”
“别说你们觉得贵,我看了都肉疼,但没办法,人活着就要吃饭。”
“再说一句更直白的,四十文只是今天的价格,明天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或许会更贵,或许根本就没有粮食卖,你揣着银子都买不到!”
话说到这,掌柜的冲众人拱拱手,吆喝道。
“想买粮的,排队往前来,谁要是觉得贵不想要,那就去别处看看吧。”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更加惶恐。
虽然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年前粮价绝对还会上涨。
明确这一点后,众人全都往前挤,生怕抢不到,明天继续涨价。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去到粮仓后院,在几名伙计的帮助下,将两个麻袋装上马车。
原本,陈老怪是让他买精米,可看到粮价后,他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三百斤糙米。
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煮不出来黏粥,他都想全买小米。
对于吃草根,观音土的人来说,有口热乎的就行,还挑个啥呀。
……
出了城,李沉海在路边割一些干草盖住麻袋。
哪怕已经做了伪装,驾着马车的他还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只不过,看到他那年轻力壮的身膀以及腰间悬挂的朴刀后,这些人踌躇半天,还是没敢劫道。
这年头,敢一个人出门那就说明人家有底气,手里多少有点真功夫。
抢钱也好,抢粮也罢,都是为了活下去。
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命,去给别人探路。
就这么,一路还算安稳,李沉海驾着马车,渐渐驶离县城范围。
途中,他遇到一大群村民,个个拎着柴刀,扛着扁担,在几个骑马青年的带领下,向着不远处的深山走去。
经过打听他才知道,那些骑马的是孙家的人,他们承包了整座山的木柴。
这段时间,只要每天砍够三百斤木柴背下来,就能领碗稀粥果腹。
虽然价格低的可怜,但对于那些没有口粮的百姓来说,勉强算是一条活路。
毕竟,他们现在穷的就剩一膀子力气啦,想活命,就必须想办法刨食儿。
“咳咳咳……”
噗通……
覆盖着积雪的泥土路上,一个披着破烂棉袄,一个劲咳个不停的老汉,直接一头扎进雪坑里。
同行的砍柴人,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继续低着头一步步缓缓前行。
最近这几天,他们见了太多的死人,内心早已麻木不仁,甚至,他们已经做好倒下的准备。
在这些人看来,死了是件好事,不用继续受罪。
“吁……”
眼看着死尸横在路中间,李沉海停住马车,快步跑到老汉面前试了试鼻息。
察觉到微弱的呼吸后,他将老头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几下。
“大爷,大爷能听见我说话吗?”
面部已经出现浮肿的老汉,听到他的呼喊后,很是费力的睁开眼睛。
看到是个陌生人时,他那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颤抖,干涸的喉结蠕动几分:“后,后生,我我怕是不行了。”
“死了好,死了不受罪……”
老汉眼神中充斥着不舍与留恋,却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到来。
“大爷,你这……”李沉海抬头看看逐渐走远的砍柴队伍,确认周围没人后,从怀里取出半块没吃完的烧饼。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本想着留到没人的地方吃。
现在看来,老汉比他更需要这口粮食。
“吃吧,能不能吃下去,就看你的命了。”
李沉海将烧饼塞到他的手里,又从马车上卸下一部分干草盖在他身上保暖。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第26章 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陈老怪施粥的事在镇子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针对这事,有人欢喜有人忧,甚至有人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东西。
主要是,领粥范围实在太小,以陈家作坊为中心,方圆一百丈内的人,才有资格过来领粥。
也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不少人骂他伪善,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对于外界那些谩骂,陈老怪充耳不闻就当听不见,反而对于那些领粥的人,制定了一条硬性要求。
凡是吃了粥的人,晚上就要住在陈家。
他在前院收拾出来一个小窝棚,里边填满麦秸秆,干草等东西,所有吃了粥的人,每天晚上都要过来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变相看门。
但对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来说,这都不叫事。
孙家那边,每天上山砍柴,交够三百斤干柴才能换一碗粥。
这么一对比,老陈头这里就是白送。
吃完白粥,往窝棚里一钻,几个相熟的邻居挤在一堆,也不觉得冷,迷迷糊糊天就亮了,还不耽误白天干活。
这种行为,在周围邻居看来,那就是行善积德。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沉海一家全都搬到了陈家作坊。
顺带着将家里的余粮,钱财等物全都带了过去,打算常住。
主要是熬粥需要人手,大冷天的,春霞天天带着孩子来回往返,实在是不方便。
再加上老陈身子骨越来越差,已经很难照顾自己,因此,李沉海这才松口,同意搬过来。
有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加入后,陈家顿时多出一丝生气。
陈老怪天天闷在房间里带孩子,让他们两口子出去施粥,结些善缘。
毕竟,这里的一切以后都要传给他们,能和周围邻居打好关系,对于以后的发展没有坏处。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距离过年还有七天。
下午,锅里的粥已经被附近邻居吃干净,正在刷锅的李沉海,提着一桶污水来到门前,刚要往外泼,就见一道消瘦的身影,裹着露着棉絮的破袄子,趴在一辆木板车上,耷拉着脑袋。
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雪水混合着泥水,使其粘成一团,一滴滴融化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地面,在洁白的雪地上印出一个个黑点。
李沉海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酸臭味,往旁边挪两步,并没有救助他的意思。
“咳……”注意到有人在身边走动时,乞丐咳嗽一声,昂起头来。
长发下,那张满是冻疮的脸庞开始流脓溃烂,一双浑浊的眼眸毫无色彩可言。
“方管家?”李沉海弯腰打量片刻,这才认出对方是谁。
如果不是记忆深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邋遢,狼狈的乞丐,代入到方二身上。
以前的他大腹便便满面红光,整天一副笑眯眯模样,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现在可倒好,双腿被打断,大冷天像条流浪狗一样无人问津。
看这一身冻疮骨瘦如柴的模样,要是再这么挨饿受冻,他可过不去这个年。
“小兄弟,给口吃的吧。”方二趴在木板车上,双手各执一根木棍,以此借力滑行移动。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狗都不待见的老乞丐。
“来吧,都不容易。”李沉海看他可怜,拎着水桶进院。
得到允许的方二,趴在木板车上,靠着手里的两根棍子,一点点往院里挪。
幸好,木板车还有四个轮子,不然的话,行动起来更加不便。
周家之前放过话,谁都不能私下接济方二,必须让他沿街要饭。
李沉海也不想惹上这个麻烦,只能将他带到后院,防止被人看见。
这会儿,春霞正在煮晚饭,看到李沉海身后跟着一个老乞丐,心中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当即从冒着热气的蒸笼里,拿出两个杂粮窝窝跑到跟前。
“吃吧,要是不够还有。”
“谢,谢谢……”方二不敢抬头,两只满是冻疮的手接过窝头,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他已经连着三四天没有吃过热饭了,甚至连点剩饭残渣都要不到。
如果不是没了办法,打死他都不会到陈老怪家门口,让这位曾经的老伙计看笑话。
“方管家,别吃这个了。”李沉海蹲在他身前,轻声说道:“今天小年,等会咱们一块喝点。”
“不不不……”方二一个劲摇头,嘴里噎着的窝头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道:“我我这就走,你们一家人吃吧。”
说着,他将窝头塞进怀里,拾起木棍就准备离开后院。
就在这时,陈老怪拄着拐杖出现在房门口,看着地上宛如蛆虫一般,毫无尊严可言的方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老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客气,留下吃顿便饭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方二转动僵硬的脖子,凹陷的双眼瞬间一红,出现点点泪光。
自从周家放出话,要让他乞讨一辈子,当一辈子狗时,往日里那些称兄道弟,无话不谈的朋友,全都像躲瘟疫一样避着他,甚至就连那两房小妾,都跟着别人卷钱跑路。
这几个月,他就是上山镇最底层,最没有尊严,最接近狗的存在。
挨家挨户乞讨,受尽白眼与屈辱。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视他为祸害,毒瘤!
殴打,谩骂,泼屎泼尿,他都忍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前半生造的孽,需要后半生来还。
如今,陈老怪能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挽留自己吃饭。
这番举动,使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内心,感到一丝丝温暖。
晚饭时间,春霞炒了个鸡蛋,大白菜炖豆腐,最后还弄了个肉菜。
饭菜上桌,她便带着孩子去往厨屋,将空间留着这三个爷们。
李沉海毫不嫌弃方二身上的污渍,将他抱起来坐在小桌旁。
陈老怪将温好的酒壶拿起,笑着帮他倒上一杯。
“别想那么多,今天是小年,讲究个喜庆吉利。”
“比起那些饿死的人,咱们这些老东西还有口气在,已经算是幸运啦。”
“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赎罪。”方二望着桌上的饭菜,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自嘲式的苦笑道:“我现在就想多活几天,让那些曾经被欺负过的人,解解恨出出气,也算是变相惩罚我自己。”
第27章 方二的谢礼
“别说这些,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是渡劫,谁都一样。”
陈老怪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布满细密皱纹的唇角出现一缕笑意:“天灾人祸不断,谁也说不清,活着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种东西也是看命。”方二品味着口中的酒液,想起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感慨不已:“生在大户人家,那就是幸运,倘若是这平民百姓,不过是蹉跎一生,苦海挣扎罢了。”
“就像我,十几岁被爹娘卖到周家,干杂活苦役,受尽屈辱,十年时间才爬到管家位置。”
“本以为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过不完的好日子,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远没有外人看的光鲜。”
提及往事,方二内心情绪无比复杂,说不上来是何感受,只是闷头一个劲喝酒。
“当周家的狗,一辈子不能娶妻生子,就怕你吃里扒外,惦记主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是什么?主子一不高兴,随手就能将你驱之门外,比之牲畜都不如。”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沉海,听完他的感叹后,心中对于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再次刷新认知。
当个管家而已,竟然不允许娶妻生子,给出的理由也是无比荒唐,仅仅只是因为,怕你心有牵挂,被人抓到把柄反咬主家。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他妈没有人性,完全不把家丁杂役当人看。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这就是一群会说人话的牲口,唯一作用就是看门护院,直至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喝酒喝酒,说那些不高兴的干什么。”或是想起了曾经的往事,陈老怪端起酒盅一口干了。
屋外,雪花不断飘落,形成一片厚厚的积雪。
嘭嘭嘭!!
夜幕中,烟花照亮大半天空,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喜悦,开始迎接新年的到来。
望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方二撑着板凳爬回木板车,目光停留在陈老怪脸庞,轻轻摇头:“再见了老伙计,希望下辈子还有机会再喝一杯。”
“再见!”陈老怪举着酒盅,眼神中出现一缕不舍,似是不愿看见老朋友的离开,更多的则是,不想直视那些已经流逝的时光。
岁月不饶人,这是谁也躲不过去的一劫!
方二走了,冒着大雪,拒绝李沉海的护送,独自一人撑着木板车消失在街头。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包括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当晚,伺候陈老怪入睡后,李沉海端着一盆热水回屋,打算洗洗脚歇息。
就在这时,春霞从屋外跑回来,手里多出一个细布小包裹。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在饭桌底下发现的。”
“是不是那个老乞丐落下的?”
闻言,李沉海赶忙接过来,借助微弱的烛光,他将包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细碎物件,东西不多,大概四五样。
七八两碎银子,一只温润碧绿的手镯,还有两个小册子。
一本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上边详细记录着周府内部种种事迹,哪年哪月,谁偷了府里的东西,谁跟丫鬟私通。
谁做假账骗取银子,哪位少爷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甚至就连青河县那边,谁收了周家的银子,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看着本子上一笔笔一行行,掺杂着各种肮脏交易的记录,李沉海将册子收好,重新放回包裹。
转而拿起另一本仔细端详起来。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
这本书中,详细介绍了基础炼器方法,包括各种材料如何锻造,锤炼,精华提取等方式。
最后几张,甚至还记载了法器的炼制方法,其中还有宗门长老批注的注意事项,可谓是事无巨细,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全都标注清楚。
这个册子,对于想要成为炼器师的人来说,无异于荒漠中的甘泉,黑夜中的明灯。
它就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启蒙导师,将炼器之道从一无所知的蒙昧状态,一步步拆解成清晰可辨的脉络。
这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宗门立足之根本。
有了它就相当于掌握着数不尽的资源。
面对这种珍藏秘籍,李沉海激动之余,眉头却是不自觉紧皱。
按理说,方二就是个小小的管家,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份高贵,可要是站在那些宗门家族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里,并且还能藏这么久,没被周家发现?
莫不是,这里边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李沉海内心深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东西是好东西,可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倘若这事还有其他人知晓,那这玩意就是个祸害,整不好哪天就会遭到牵连。
想到这,他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回包裹,决定明日一早出门去寻方二。
物归原主才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他不想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更不想打破眼下的平静。
苟!
这个世界,只有苟着,不被人关注才能活的更久。
……
次日,天还没亮,李沉海裹着一件羊皮袄子,冒雪出门,沿着街道来回转悠好几圈,寻找方二的身影。
昨晚那个包裹害的他一夜没有睡踏实,心里总觉得是个麻烦,必须马上交还给他才行。
虽然并没有听说过元鼎门的名号,但他清楚知道一点,拥有传承秘籍的家族或宗门,那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干过的事总有一天会被人扒出来。
届时,方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可自己一家人绝对不能牵连其中。
带着这份担心与焦虑,李沉海加快步伐,沿着街道两旁的巷子一条条找。
方二之前的房子被周家收回,他现在就是个风餐露宿没有一席之地的乞丐。
大冷天的还下着雪,他肯定要找个地方避寒才行。
想到这,李沉海转身奔向镇子东头,陈老怪家往东五里左右,有一座土地庙,平日里也没人去上香,早就变得破烂不堪。
方二要想活命,只能去那。
踏踏踏……
积雪融化形成泥汤,每一步迈出都会出现清脆的声响。
天空中,雪势越来越大,大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道人影。
心中着急的李沉海,低着头一路往东。
刚出镇子,他捂着冻得通红的鼻尖,不断哈气。
咔嚓……
下一刻,脚下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一截被削尖的木棍被他一脚踩断。
李沉海蹲下身子,捡起木棍仔细看了看,急躁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这根棍子他认识,方二昨晚就是靠它滑行代步。
匆忙起身扫视四周,对面干涸的水沟内,一具即将被积雪掩埋的尸体,映入他的眼帘。
第28章 遗言
方二死了!
死在赎罪的路上……
翻过已经冻僵的尸体,李沉海在他怀里发现还未吃完的窝头。
他的嘴角噙着笑意。
或许,在意识到会被冻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解脱了。
看着面前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李沉海明白,自己已经被方二拖下水。
可能,他是好意,想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当做谢礼,感谢昨晚的那顿酒席。
可他却没想过,那本手册会给李沉海带来多大麻烦。
“死者为大!”半晌,李沉海趴在地上,用积雪将他的尸体全部掩盖,等到天黑在过来掩埋。
这会儿天快亮了,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这事就瞒不住。
届时,元鼎门毫不费劲就能知道是他埋了方二。
在那些人眼中,最后一个接触方二的人,不管你有没有拿手册,都不会有好下场!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开春。
这个时节最是难熬,青黄不接家里能借的,能吃的粮食已经完全掏空,甚至就连耗子洞都被人扫荡了好几遍。
年前冬季,大多数人可以靠着囤积的红薯干和腌菜艰难度日,开春后,最后一口救命粮都被人卷着树皮吃个干净。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毫不费力刺穿满是破洞的棉袄。
田间地头,无数人呆呆的望着才刚冒头的麦苗,看着细弱的芽尖在冻土缝里拼命挣扎。
老张家媳妇昨日还在村口枯井旁,和李家婶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撕扯,如今那饼子早进了饿红了眼的娃娃肚里。
镇子西头,那颗老槐树的树皮被剥得坑坑洼洼,露出惨白的木质,树下围着几个蹒跚的老人,拿磨钝的菜刀削着残存的枝桠。
有人夜里偷偷摸进邻村的苜蓿地,被护田的汉子追得跌进沟渠,爬起来时怀里的苜蓿叶撒了大半,只剩沾着泥浆的几绺还攥在手里,像攥着几根金枝玉叶。
乱了,全都乱了!
饥寒交迫之下,整个镇子迎来近些年来最为惨烈的逃荒浪潮。
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几口卷着几件破衣服,投身到逃荒洪流之中,想要通过迁徙的方式,寻求一条活路。
临出发之前,镇子上丧事不断。
多数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离开这片旧土,索性两眼一闭死在这算啦。
更多的人则是怕拖累孩子,想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给孩子们吃。
接连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发丧队伍出现在街头,看得人眼窝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家作坊,年前购买的三百斤糙米早已吃完,再想进城购买时,发现城里也是到处缺粮,粮铺早已关门歇业,有钱都买不到。
因此,施粥之事不得不暂时停止。
为了这点事,周围邻居闹了好几出,他们觉得陈老怪做人不讲究,哪有施粥施一半就停的。
现在正处于青黄不接,连树皮都抢不到的时节,突然停止施粥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甚至有些人不相信陈家没粮,非要闯到后院搜一搜。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陈老怪拄着拐杖摇摇晃晃来到众人面前,希望他们能看在往日情面,看在吃了陈家几个月白粥的份上,不要闹了。
谁料,饿急眼的百姓根本不听你废话,全都吵吵嚷嚷要进院搜粮,甚至还有人让他拿钱出来,去别的大户家买粮。
面对这种已经被饥饿吞噬,丧失理智与人性的邻居,李沉海扛着朴刀坐在院门口,森冷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直言道:“野猪野牛我杀过不少,我就不信人比野兽难收拾!”
经他这么一吓唬,众人这才收敛几分,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后,还是有人不信邪,纠结四五个青壮年想要硬闯。
明知躲不过这一劫的李沉海,只能当着众人的面动手。
当他轻而易举砍掉领头之人的胳膊后,围观起哄的人一哄而散,再也不敢往陈家门前靠近一步。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才发现,一向老老实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李沉海,身上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
怪不得每次打猎都比别人挣得多,原来他才是隐藏在人群里的高手。
倒春寒来袭,一夜之间,白茫茫的大雪重新覆盖大地。
那些走到半路的逃荒队伍,面对呼啸的寒风毫无抵抗力。
大片大片灾民倒地,漫山遍野之中,一眼望去,死人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陈家作坊内,陈老怪躺在东屋床头,屋里点着暖烘烘的炉子,李沉海一家人齐聚在床前,一脸紧张的盯着大夫追问:“情况怎么样,陈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唉……”骨瘦嶙峋的老大夫轻叹一声,相当直接的摇摇头:“没啥希望了。”
“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在这边都算高龄,加上这几天受些风寒,体内元气尽失,再无回天之力。”
“趁着镇子上还有些人,抓紧时间办丧事吧。”
“大夫,真就没有办法了吗?”李沉海抓着瘦老头的胳膊,低声许诺道:“只要能救活陈伯,我给你三升小米!”
“你你这……”瘦老头眼神中出现一丝别样的光芒,可看了看出气多进气少的陈老怪,还是十分为难的拒绝道:“不是我不看,是真没什么希望了。”
“嗬……”此时,躺在床榻上的陈老怪,费力蠕动唇角,声音十分微弱的招呼道:“大海,你来,你到跟前来……”
“哎哎,我在呢。”李沉海快步来到床前,握着他那冰凉的手掌:“陈伯,你别担心,我马上套车进城,咱在看看别的大夫。”
“别费劲了。”陈老怪紧紧攥着他的手,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笑道:“老了老了,碰到你这么个好孩子,也算是让我享一段时间清福。”
“别看了,我的情况我知道,没救啦。”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清楚。”
陈老怪强撑着打起精神,抬起哆哆嗦嗦的右手,解开上衣扣子,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牛皮缝制的小包。
他将这份保存了一辈子的财富交到李沉海手里,叮嘱道:“这里边,有这套宅子的地契,五十亩田契,清肠丸秘方,以及一千两银票。”
“我死后,让丰收当孝孙,每年清明节,跪在坟头叫声爷爷,烧点纸钱就行。”
“好,好好好,我答应你!”李沉海眼角出现些许泪光,握紧老头的手连连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老怪露出满意笑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还不会走路的丰收,稍显遗憾的叹息道:“可惜了,我还是没这个命,到死也没听到这声爷爷。”
“呜哇呜哇~~~”似乎是感应到了陈老怪的诉求,丰收毫无征兆的大哭起来。
同一时刻,陈老怪靠在床头的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第29章 新的开始
三年后,上山镇恢复平静。
镇子依然还是这个镇子,那些出去逃荒的百姓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要么饿死在了路上,要么跑到外地落叶扎根,只有极少数重新返回故乡。
在这期间,镇子上陆陆续续搬迁过来一批外地人,他们多数是逃荒过来,在这边找点短工,开始生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融入小镇,虽然没有这边的正式身份,但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只要你不犯事,那就没人查。
陈老怪的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陈家作坊还在,只不过现在已经改为李家。
揣着陈老怪留下的一千两银票,李沉海在这几年买了不少良田,虽然比不上周家,刘家等地主老财,但在这上山镇也算是完成阶级变迁,顺利脱离贫民身份。
六月初,天气正热。
作坊内,七八名男劳力挥汗如雨,不停捶打熬炼着石青草。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找的这些人全部都是长工,农忙时下地干活,收完庄稼,就在作坊熬炼清肠丸。
每月二两银子准时发放,并且还管吃管住,时不时还会弄点肉菜尝尝。
可以这么说,单论吃喝,在这上山镇,找不到比他们家更好的。
因此,李家不缺工人,也几乎没有人辞工。
前院作坊,加人就要扩大面积,为了干活更方便,李沉海将左右两家宅院全都买下来,推倒打通,充当熬药农忙时的晒场。
并且,还在紧挨着后院的地方,修了一排粮仓和瓦房,一来可以为长工们提供住宿,二来,粮食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谁要是想动点歪心思,屋里睡着的七八个大汉,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啪啪啪啪……
棒槌不停捶打着石青草,酸臭汁液顺着磨盘流进木桶。
李沉海来回转悠一圈后,并没有上手干活,不是他有钱了就当甩手掌柜,而是春霞严厉要求,不许他再带头干活。
家里现在要啥有啥,也不差他一个男劳力,干啥非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清肠丸的生意只有上山镇这么大,做多了也卖不完,何必那么卖力囤货。
虽说春霞是好意,可这么一来,李沉海反而成了闲人,这对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来说,还真有点受不了。
微风撩动院门口柳枝,带起一阵令人极度舒爽的凉意。
大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门沿往里看,圆圆的大脸蛋挂着两行鼻涕,头上扎着的冲天辫不知何时已经乱作一团。
粗布衬衣蹭的净是灰,右边眼眶还带点淤青,就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此刻,他抱着怀里的小狗崽子,猫着腰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顺着墙根走。
相熟的长工,看到他这般模样就知道又是闯祸了,笑着调侃道:“丰收,你小子又出去跟人打架了吧。”
“嘘!别说别说!”还不满四岁的小丰收,抱着怀里的狗崽子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
然而,早就在一旁观察半天的李沉海,闪身出现在他面前,板着脸喝问道:“干什么去了,鞋呢?”
丰收闻言低下头,满是灰尘的脚丫子在裤腿上擦擦。
“跑跑丢了……”
“是跑丢了,还是打架打丢了?”
“汪!”怀里的狗崽子似乎有话要说,刚叫唤一声就被小家伙捂住嘴巴,怯怯地抬起头,打量一眼父亲严肃的面孔:“都,都一样吧,反正是丢了……”
“我看你是找抽,咋不把自己丢了呢!”李沉海眼睛一瞪,顺手摸向墙边藤条就要收拾他。
小东西,才四岁就开始天天不着家。
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带着一群孩子下河摸鱼,掏鸟蛋。
四岁的孩子,站起来还没成年人的大腿高,就敢下水,这不是找死嘛。
幸好有大人赶走了这群小崽子,不然的话非要淹死几个不可。
“啊,爹,我错了,别打别打!”眼看要挨揍,这小子动作十分娴熟,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住脑袋开始求饶。
同时,他故意提高声调,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娘亲的注意。
虽然春霞也不是个惯孩子的主,但好歹要比李沉海温和不少,最起码打人的时候不用藤条。
“整天就知道玩,不读书不写字,偷鸡摸狗调皮捣蛋样样精通!”李沉海并不打算放过他,一脚将其踹倒,扬起手中藤条照着屁股就抽。
“才四岁就这么不听话,长大也是个祸害,老子今天打死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啪啪啪……
藤条抽在屁股上发出清脆声响,虽然他连一分力气都没用上,可还是把孩子打的嗷嗷叫唤。
“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娘,救命呀娘!”
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丰收,愣是不敢起来跑。
他知道,这个时候哭的越惨,爹越解气。
要是站起来跑了,将会揍得更狠。
“东家,东家差不多行了,孩子才多大点,他知道个啥。”
一旁的长工赶忙过来阻拦,按住李沉海的胳膊,劝说道。
“谁小时候不干点狗屁倒灶的事,他现在啥也不懂,教训教训就行了。”
“都别拦着!”后院传来一声娇喝,春霞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老二,面色阴沉满脸不悦。
她将手里那本被墨汁浸透的书册,扔到丰收面前,训斥道:“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让你写几个字,在这糊弄鬼呢!”
“我看就是打的太轻了!”
“娘~~~”丰收眼眶蓄着泪珠,感觉天都要塌了。
本以为娘来了就不用挨揍,现在看来,可能揍得更狠。
“呦,挤一堆干什么呢,比庙会都热闹。”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轻笑声。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一名容貌靓丽,穿着打扮干净利落的小媳妇,拎着一只鞋款款走来。
她的出现令春霞面色稍有缓和,但还是忍不住叨叨几句:“这孩子正事不干,天天惹是生非,欠收拾。”
“你看看这脸上的淤青,肯定又是和别人打架去了。”
“这事我知道。”小媳妇举起手里的鞋子,笑吟吟的说道:“这不就是丰收的鞋吗。”
“他跟我家德明因为争一个草帽打了起来,德明这小子也坏,打架就打架,拿人家鞋干嘛。”
第30章 江家
江家两年前搬来的上山镇。
据他们自己说,祖上是从这里出去的,太祖那辈还拿过武状元,到现在家里还有一块御赐武魁牌匾。
近些年,家道中落一辈不如一辈,眼看祖上留下的家产即将消耗殆尽,两口子不想再留在京城,索性带着几名仆人返回老家过几年安稳日子。
虽说现在的江家已经日落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刚一回来,两口子就置了五百亩的田产,又在周家斜对面,盖了一座两进的院子。
平日里,家里有什么活全都交给仆人收拾,男主人江白山沉迷习武,几乎不怎么出门。
反倒是这个小媳妇挺外向,没来多久就和春霞处成好姐妹,又加上两家孩子岁数差不多,一来二往时间长了,关系也是越来越近。
“曼如姐,我都愁死了,这孩子真是调皮的不行,天天就挂念着玩。”春霞抱着孩子,眉宇间尽是无奈与忧愁。
“孩子都一样,我们家德明也是难调理。”郑曼茹接过她怀里的孩子,逗弄玩乐之际,闲聊道:“在家里他爹天天看着练功,就这他都能想出法子跑出来玩。”
“男孩就没有让人省心的,再大一点就好啦。”
“爹,我也要习武!”就在这时,脸上还挂着泪珠的丰收,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李沉海的腿说道:“等我学会了拳法,就能打赢德明啦!”
“习武是让你打架用的吗!”李沉海按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的脾气秉性太过于急躁,不适合练功。”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习武有啥用处,练一辈子也还是个普通人。
如今老二已经降生,等忙完这几天,他就准备继续推演呼吸法,看看能不能用寿元堆出炼气法门。
一旦成功进入炼气期,他的寿元必将得到提升。
届时,整个上山镇不会再有人对他造成威胁。
“习什么武,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识字!”春霞捡起地上的书本塞到他怀里,冷喝道:“回房抄书,百家姓写够十遍才能吃饭!”
“知道了……”丰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的向后院走去。
看着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郑曼茹笑个不停,手指点了点老二的脸蛋,说道:“可不能学哥哥,长大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对了,老二叫啥呀,该取名了吧?”
“李仁心。”春霞怕她累着,主动接过孩子,解释道:“希望他能有一颗仁爱之心,宽容大度。”
“好,好名字。”郑曼茹连连夸赞,随即摆摆手准备离去:“我先回家改天再聊,马上到饭点了,家里那爷俩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哎曼茹姐,你等等!”春霞喊停她的脚步,朝着后院吆喝道:“张婶,看看角黍熟了吗,捡几个出来给曼茹姐带着。”
这边六月初有吃角黍的习俗,其实就是粽子,只是叫法不同罢了。
一大早,春霞便带着家里的老婆子开始忙活,准备了不少,每个长工都有份。
“行,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要是喜欢吃,明天我们也做。”郑曼茹笑吟吟点头,他们两家都不差这点东西。
就当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玩意呗。
……
晚饭时间,丰收右手像是小鸡爪一样并拢,筷子都快拿不住了。
抄十遍百家姓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确实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
“吃饭吧,再不长记性,以后还要收拾你。”春霞递给他一副碗筷,吓唬孩子的同时,还是给他剥了一个煮鸡蛋。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点怎么能行呢。
“大海,这几天老二闹得厉害,吵得你睡不好觉。”春霞边吃饭边说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带着丰收到西屋睡吧。”
李沉海看了眼闷头吃饭的大儿子,轻轻点头:“也行,刚好让他离开你的怀抱提前适应适应,早晚是要自己睡一个房间的。”
“那爹为什么可以跟娘睡一个房间?”丰收嘴角挂着米粒,含糊不清的问道。
啪……
春霞握着筷子敲向他的脑袋,给这孩子打的直龇牙。
“小孩子不要说这么多废话,爹和娘是夫妻,不光要住一个房间,以后还要埋在一起呢。”
“那我怎么没有夫妻?”丰收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哪怕明知道有可能会挨打,还是没能忍住。
“你才多大,等以后到了二十岁,爹给你娶媳妇。”李沉海笑笑,感觉这么大的孩子挺有意思。
虽然调皮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还能跟他真生气呀。
夜里,爷俩躺在西屋床上,丰收光着屁股蛋子,像是长虱子一样来回翻身,实在睡不着的他,趴在李沉海耳边,小声说道:“爹,你睡了吗?”
“快了。”李沉海闭着眼睛,轻声回应。
看他还没睡着,丰收爬到他胸前,纠缠个不停:“你再给我讲讲孙悟空的故事呗。”
“他到底是不是神仙?这世上有没有神仙?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孩子像个话痨一样,极力想要探寻李沉海为他编织的神话世界。
单单只是《猴王出世》这一章情节,就令他如痴如醉魂牵梦绕,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神仙,享受那方极乐世界。
“孙悟空是神仙,而且是很厉害的神仙。”李沉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急不缓的说道:“你要想见他,就要听话,好好跟着娘读书。”
“不识字,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当神仙。”
“那我当了神仙,不用习武,是不是也能比德明厉害!”丰收眼睛里闪烁着炙热光芒,忙不迭问道。
“当然,神仙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存在,他们吹口气就可以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李沉海睁开眼睛,注视着窗台透过的月光,喃喃道:“成了神仙,就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有大把时间去发掘这世间的美好。”
第31章 朝廷的算计
夜深了,玩一整天的丰收终究还是抵抗不住困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反倒是李沉海,想起之前的聊天,心里乱糟糟的像是猫爪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他放下手里蒲扇,轻手轻脚起身,转到门后阴影处,催动意念进入家族空间。
老二出生之前,他已经很少进入这片空间,主要是剩余寿元太少,他怕自己进来控制不住欲望,一口气用光所有寿命。
而今,次子诞生,属于他的长生禄位之下,多了两块新的牌子。
【李仁丰,李氏家族长子。】
【李仁心,李氏家族次子。】
按照普通凡人五十年寿元,现在的老大还有四十六年活头。
至于他本人,有了老二的反馈后,寿元从十四年暴增至六十四年。
离开祠堂,李沉海将视线投向那块巴掌大的灵田,那粒号称可以使人白日飞升的种子,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严重怀疑,货郎卖给自己的是一颗煮熟的种子,不然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是一株草,也该发芽了。
懒得深究这些荒唐事,李沉海原地盘膝而坐,开始运转逆腹呼吸法。
这几年,闲暇之余他也会打打坐练练功,虽然收效甚微,但对于这门基础呼吸法却是有了新的见解。
在这之前,他没有修习过别的功法,对于这些东西的难易程度并不了解。
但修炼过逆腹呼吸法之后,他发现这门基础功法并不简单。
首先,王朝将其视为入门级功法,并且大肆印刷分发,连最底层的民众都能接触到,这就说明此法乃是目前最便利,最省钱,最适合大多数百姓的修行法门。
毕竟,寻常百姓每日为生计奔波,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正儿八经的练功。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给他们最顶级的功法也不过是囫囵吞枣,能坚持修习的少之又少。
但这个逆腹呼吸法不同,入门简单,修炼起来不需要任何资源辅助,只需每日坚持打坐吞吐即可。
而且,前期修炼进度十分迅速,一两年时间就能看到身体的明显变化。
寻常庄户人家,练个十年八载,不说力能扛鼎,气吞山河,可要是扛个二三百斤负重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碰见一些天资聪颖,能将此法吃透融会贯通,多活个十年八年绝对没啥问题。
因此,对于王朝而言,这就是一剂治国良方。
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朝廷账簿上的财政收入将会出现逐年攀升的迹象。
那些练过呼吸法的佃户,肩挑背扛耐力十足,简直比牲口都好使。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确实是一本利国利民,足以改变整个社会体系的神书。
但是,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你废寝忘食靠努力换来的也不行。
此法有一个最为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没有后续的承接功法。
换句通俗易懂的说辞,就跟小孩上学一样,学完一年级课本,后边没了!
所有修炼《逆腹呼吸法》的人,达到圆满境界之后,就结束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修炼到圆满境界已经足以应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就算有后续功法,他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修习。
可对于那些想要以此为基础,继续深入探索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条死胡同。
没了!
耗费十几年心血,辛辛苦苦修炼到圆满境界,却因为没有后续功法,卡在那里一辈子。
面临这种情况,想要继续突破别无他法,只能推倒一切重新来过,换一门功法重修。
这不是危言耸听,个人臆断,而是李沉海通过各方打听,询问过京城回来的江白山,才确认的。
用他的话说,这门功法压根就没有后续,当初太祖皇帝命人创立的时候,刻意压制底层百姓,就怕出现“侠以武犯禁”的情况。
他深知,当底层掌握可以和朝廷对抗的力量后,屁股下的江山就会不稳。
与之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那些权贵门阀,宗门教派。
他们需要底层百姓的生产力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可又不能让这些牛马牲畜存在崛起的机会。
这些人太清楚底层崛起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因为,他们的父辈祖先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的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所以,在登上顶峰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过拯救任何人,而是毫不犹豫的砍断那条能够登顶的阶梯。
只有这样,财富与权势才能在他们的手里永久停留!
得知事件真相的那一刻,李沉海倍感凄凉的同时,内心出现过些许的动摇。
王朝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顶尖人才编织的囚笼,就是为了囚禁这些底层蝼蚁。
面对这种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自己真的能够突破吗?
他不知道!
但他没得选!
逆腹呼吸法是目前唯一的途径,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没有退路!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紧闭双眼,沉声喝道。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四十年寿元!”
拼了,不管这次能不能成,他都要试一试。
随着寿元注入,他的识海当中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场景,不断转换。
【第一年,你捡起好几年没有认真修炼的呼吸法,当体内那道微弱的气流开始在经脉内来回流转时,你那疲惫的精力得到迅速缓解。】
【第五年,靠着不懈努力,你的修炼进度十分顺畅,成功进入呼吸法圆满阶段,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五感灵识得到极大提升。】
【第十年,圆满意味着尽头,哪怕你仍旧一遍又一遍的运行功法,可却仍旧找不到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十八年,十几年光阴一闪即逝,你已经将这门功法推演到极致,体内气流再次壮大,此刻的你不禁想起那条三丈长的巨蟒,如果现在遇到的话,应该可以轻轻松松将它扛下山。】
第32章 江白山
【第二十三年,你感觉自己被困在一片虚无的空间,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你开始反思,开始怀疑自我,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错了,不该如此莽撞冲进这条死胡同。】
【第二十六年,整整三年时间,你没有运转过一次功法,每天只干一件事情,打坐净心,研究体内那股气到底是什么。】
【第二十八年,在你的执念催动下,不用刻意关注,呼吸法自动运行,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精血皮肉乃至筋骨髓液,全都被气占据,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却能感受到,自己在变强,变得越来越强。】
【第三十五年,气越来越多,已经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当第一次冲进脑海中时,你觉得身子一轻,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欲仙,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爽与清明出现,在这一刻,你惊喜的发现,自己多了二十年寿元。】
【第四十年,这是你第一次推演这么长时间,甚至都快忘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四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突破这具肉体凡胎,增加的二十年寿元并没有让你多么开心,因为你知道,只要破不开这一重境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
数十年光阴一闪而过,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跟他预想的一样,这条路走到尽头,再想往下突破难如登天。
如果仅仅只是依靠寿元推演,剩下的四十四年,恐怕很难捅开这层窗户纸。
“看来,还是要停一停,了解一下武道与修仙之间真正的关系才行。”
李沉海微微垂首,决定暂时放弃推演,找人打听打听这里边的门道才行。
不然的话,闷头硬闯只会浪费为数不多的寿元。
……
次日上午,李沉海跑到东街酒肆,买了两坛好酒,又弄些酱肉,烧鸡等硬菜,直奔江家。
别看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要说相熟的人,他还真没几个,牵扯到武道一类的,只有江白山能为他解惑一二。
因此,想要搞明白这里边的事,他只能寻求对方的帮助。
匆匆来到江家前院,刚一进门就见江白山一身白色短打衣袍,正站在树荫下练拳。
他的面前不远,江德明照葫芦画瓢也跟着一点点练习。
虽说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生活,可他也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不听话可是要挨揍的。
“山哥,忙着呢。”
李沉海提着酒菜,笑吟吟来到跟前。
听到动静,江白山回过头来,注意到他的身影后,立刻停下动作,微微拱手:“李兄,还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好,好着呢。”李沉海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头望向还在练拳的德明,夸赞道:“你家德明还真是勤奋,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嗨,有没有作为无所谓,我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成就。”江白山欠身坐在石桌边,看到他带来的酒菜后,稍显疑惑的问道:“李兄这是想要喝点?”
“对,今天没什么事,想着咱哥俩好久没聚了,一块喝点呗,闲着也是闲着。”
李沉海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平日里喜好饮酒的江白山,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口中生津,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笑道:“好酒,既然你想喝,那咱们就小酌几杯。”
“爹,我练完了,能出去玩会吗?”打完拳的小德明,满怀期待的望着父亲。
“去吧去吧,但是不能打架。”江白山一心惦记着喝酒,懒得再去管这小子。
反正他也跑不远,就和附近的几个小孩玩,只要不打架,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话音落,里院跑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一身碧绿衣裙打扮的格外秀丽,笑眯眯的吆喝道:“哥,我也要出去玩!”
“别跟着我!”小德明皱着眉头,甩开膀子就往外跑。
江丽珊被他一吓唬,当即瘪着嘴角,眼窝中蓄起泪珠。
“爹,哥哥他不带我玩……”
“好好好,珊珊不哭,他是坏蛋,咱们不跟他玩。”练了大半辈子功夫的江白山,就喜欢家里的小丫头,立刻放下酒碗,将其抱起:“乖,咱们不哭,等晚上吃饭,爹揍他,给你出气。”
这一幕,看给李沉海羡慕坏了,他现在做梦都想有个女儿,想要体验贴心小棉袄的温暖,可就是没有这个机会。
“来丫头,吃个鸡腿。”李沉海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小家伙,摸摸她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笑道:“不跟他们玩,回头我让春霞婶婶给你绣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谢,谢谢大海叔……”珊珊抹着泪珠,还在小声哽咽着。
江家就这一男一女俩孩子,俩人相差一岁半,平日里争抢个小玩意,经常打的不可开交。
虽说丫头岁数小,打不过哥哥,但人家受宠呀,只要一哭,别管是谁的错,江德明都要挨揍。
因此,在他小小的心灵当中,妹妹就成了不讲道理的爱哭精。
“行了,去屋里玩吧。”江白山放下女儿,目送她回里院之后,才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这才俩孩子,天天就闹得鸡犬不宁,要是七八个,这日子可咋过。”
“真要是七八个,也就没有那么娇宠啦。”李沉海端起酒碗,十分豪迈的说道:“来,咱们先干一个!”
“干干干,我早就等不及了。”江白山举着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烧灼,令他肚子里的酒虫瞬间沸腾起来。
“过瘾,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江白山也不用筷子,随手捏起一块酱牛肉扔进嘴里,边吃边聊:“昨天,那小子一回家,嘴角淤青噙着血珠,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一问才知道,是和你家老大。”
“要我说,你们家丰收挺厉害,一天武没练过,就能和德明打个不分胜负,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可别了吧。”李沉海摆摆手,捏起两颗花生米,淡淡笑道:“他那性格不够沉稳,习武不见得是好事,说不定还会闯出大祸。”
第33章 武道与修仙的区别
“话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还小,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对错,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爹娘的苦心。”
“你不能因为眼下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江白山的这番话,令李沉海倍感诧异,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在这个注重“忠孝礼仪”的世界里,极少有父母会以他这种方式看待问题。
大多数人,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考虑孩子们是何态度。
江白山能有这般心胸以及超前意识,当真是罕见至极。
“你说的对,习武也是一条路,可对于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辛苦了?”
李沉海顺着他的话题,趁机往下聊。
“而且,武道一途我也不懂,听说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驾云腾空,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哈哈哈,哪有那么厉害。”江白山闻声大笑不止,就这个谣言,解释道:“武道深远,可也达不到驾云腾空的境界。”
“你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真正习过武的随意胡诌。”
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也算是打开了话匣子,边喝边娓娓道来。
“武道其实很简单,寻常人家练些基础功法,意在强身健体,这种初学者,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连入门都不算。”
“所谓行家,无非就两点,一要有传承,二要有资源供应。”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真正的武学世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注意,我说的这个,可不是外边那些烂大街的呼吸法能够比拟。”
江白山兴致高昂,说的很细致,李沉海像个好学的小徒弟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仔细聆听每一个字,企图通过今天这场谈话,找到新的突破点。
“简单来说,武道一途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重,炼体,也就是我说的初学者,多数为基础逆腹呼吸法修炼者。”
“这种人,只能接触到最为基础的功法,并且没有刀法,剑术秘籍辅助,常年累月之下,肉体力量会得到缓慢提升,但也仅限于此。”
“第二重,内劲,修炼功法的同时,再以各类秘籍辅助,一招一式间能够充分发挥体内劲气,造成强大破坏力。”
“第三重,气劲,劲气化形,能够以各种方式形成攻击,发挥更为犀利的杀伤力。”
说到这,江白山脚尖轻轻一挑,一粒指节大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
当着李沉海的面,就见他捏着石子轻轻一弹。
嘭!
刹那间,石子破空激射而出,完好无损嵌入三丈外的影壁墙当中。
“看到没有,内劲与气劲最为明显的区别。”
“气劲可以附于任何东西表面,形成强劲的杀伤力,如果刚才是以内劲方式催动,虽然也可以打出一个洞,但石子肯定会被撞成齑粉。”
为了能让他更为直观的了解这几重境界划分,江白山认真解释道。
“其实,这三重境界没有太大区别,能够拉开距离的,只有秘籍之间的差距。”
“最为出名的代表便是京城唐家霸王枪,刚猛犀利,擅长攻伐之战,甚至可以越级杀人!”
“因此,同一境界,谁的技法更强,谁就更厉害!”
“那第四重境界呢?”李沉海回想着自己的状况,发现他说的这些都不相符。
如果按照江白山的介绍,三年前斩杀那条巨蟒时,他就应该算是气劲高手了。
“第四重,宗师境,达到这个境界已经算是真正的高手,说明他已经在某个领域中成为翘楚,足以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提到宗师境,江白山眼神中尽是渴望与期待,连酒都顾不上喝了,神采奕奕的说个不停。
“当气劲形成雾状,洗刷全身五脏六腑,精血皮肉等等之后,成功冲开天门,便为宗师!”
“达到这个境界,不光大幅度提升实力,还能增寿二十载,哪怕是在京城,也算得上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当年我们江家先祖就是凭借宗师身份,取得的武状元头衔。”
“我这辈子要是能到宗师境,也就死而无憾啦。”
看着他那满脸痴迷的神态,李沉海暗自皱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结果。
如果按照他所说的境界划分,现在的自己应该已经算是宗师级高手。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增寿二十载又有何用,破不开修行之路,还不是要死。
“山哥,宗师境后边,是不是就能修仙啦?”
“啊?”江白山从臆想中缓过神来,十分诧异的望向他,嗤笑道:“想什么呢兄弟,武道和修仙根本不是一个体系。”
“他们之间虽有些关联,可却并不相通。”
“武道是在激发人体潜能,通过功法的运转不断壮大劲气。”
“修仙则是采集天地灵气藏于丹田,通过法术释放,发挥巨大威力,这两者之间并无直接关系。”
说到这里,江白山想起一些早年经历,忍不住唏嘘起来。
“当年,我也抱着修仙长生的念头想要尝试,结果却是因为灵根不行,无奈转修武道。”
“而且,修仙太费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负担起的,一枚灵石就要数千两银子,照这么花钱,等不到长生,就先把自己饿死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提这些糟心事。”江白山拎着酒坛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豪情万丈大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咱哥俩喝个痛快。”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时候想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呵,山哥说的对,及时行乐方为快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算痛快!”
李沉海举着酒碗和他碰了碰,不再去想那些破烂事。
既然修仙条件如此苛刻,那就没有必要在这时候钻牛角尖。
能够推演成功自然是好事,可要是缺乏必要条件,实在完成不了,那就另寻他法,无需一条路走到黑。
他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只要能耐得住性子,以后说不定就会有新的机遇。
第34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两坛酒喝完已经下午,李沉海带着些许醉意,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往家走。
至于江白山,更是完蛋,喜好喝酒的他,端起酒碗就要贪杯,直接喝的不省人事,被下人扶着回房休息去了。
回去路上,李沉海摇摇晃晃,只觉脑海无比昏沉,脚步变得愈加虚浮。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喝到这般状态。
“十两十两,说好了十两,你跟老子磨叽什么!”
对面巷子里,一阵吵闹声引起他的注意。
费力昂起脑袋,就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在几个青年面前不停磕头哀求。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明媚皓齿,脸上挂着泪痕的二八少女。
“孙管家,刚开始说的十两,只是去到周家当两年丫鬟,这怎么就变成卖身契了呢!”
“十两银子买我闺女一个大活人,牲口也没有这么便宜的呀。”
被称作孙管家的青年,个子矮小,瘦的像只猴子,满是麻子的猪腰子脸带着一缕猥琐笑容,俯身看向老汉,威胁道:“老东西,十两银子已经不错了,就你家这闺女,卖到妓院顶多七八两。”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闺女还是要地,没了闺女你们一家子还能活命。”
“可要是没有那几亩地,那就都等着饿死吧!”
“可,可十两也太……”
老汉满脸无助的神情,干瘪的眼窝已经哭不出泪来。
作为外乡人,他们能在上山镇扎根,全靠租种周家的几亩地。
今年粮食收成不太好,又加上老太婆生病,他只能将原本属于周家的租子卖掉,给家人买药。
这么一来,交不够地租,周家就想拿他家闺女抵债。
原本谈好的十两银子做工两年,结果到了孙管家这里,硬生生变成十两银子卖身。
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你少跟老子废话,今天你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孙管家随手扔下十两银子,招呼手下狗腿子把人带走。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街对面的李沉海,眼睛里当即浮现一缕贪婪的光芒。
迈步跨过跪在地上的老汉,不去管女孩的哀嚎与无助,孙管家屁颠屁颠跑到李沉海面前,笑眯眯拱手问候道:“李掌柜,好久不见。”
“孙管家,确实好久不见,你最近挺忙呀。”李沉海注视着巷子里仰面痛哭的老汉,语气稍有不满。
对此,孙管家却是满脸的不在乎,甩甩衣袖继续笑道:“净跟这些刁民打交道,全是一些穷酸生意。”
“不像李掌柜,天天啥也不干,一年就有上百两的收入。”
“呵……”李沉海冷笑一声,不屑与他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继方二之后,这个姓孙的小子靠着一点点亲戚关系,成为了周府的管家。
与方二相比,他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什么缺德事都干,最喜欢的就是欺负那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
并且,自从李沉海接手陈家作坊以后,这小子借助收租的名号,每年都要多拿十两八两银子。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过分,只要遇上李沉海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个不停,非要扣个几两银子才算完事。
碍于周家的面子,李沉海不想惹事,虽然每次都给了,但对这小子的厌恶也是越来越深。
“哎哎哎,李掌柜,别急着走啊。”孙管家看他转身想要离开,立即上前挡住去路,嬉皮笑脸的搓着手指:“今天刚巧遇到,商量点事。”
“最近手头紧,你看看,能不能挪点银子先用着。”
“孙管家,我是做药丸的,不是炼银丸。”李沉海面色很是难看,借着酒劲,怒火蹭的一下窜出来,轻声喝道:“你缺钱去找钱庄,我该交的钱一分没少,以后少在这跟我扯没用的。”
“你要是有能耐,就让周老爷收回上山镇,我这药丸不卖了都行。”
“呵呵呵,李掌柜,和气生财,干嘛这么大火气呢。”孙管家满是麻子的脸庞弥漫着淡淡笑意。
眼看要不到钱,他立即转变嘴脸,抬手理了理李沉海的衣襟,低声告诫道:“我是没有本事请动老爷,可你也要清楚,是人就有秘密。”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秘密。”李沉海甩开他的脏手,眯着微红的眼睛紧盯着对方。
同时,他也在暗自思量,尽力回忆俩人接触时发生过的情景。
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嚣张,拿出一副吃定自己的姿态。
“唉……说来也巧。”孙管家双手插进袖筒,轻叹一声漫不经心的嘀咕道:“前几天碰到个老乞丐,他说,那年冬天,亲眼目睹消失好几年的方二,临走之前去你家吃过饭。”
“当时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命人直接将他打个半死,必须好好修理修理这个满嘴胡咧咧的老东西。”
孙管家边说边打量他的神色,发现李沉海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仍旧说个不停。
“李掌柜是什么人,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年老爷亲自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接济方二,更不允许给钱给粮。”
“要是让他知道方二去你家吃过饭,然后就失踪了,肯定会认为是你给了他路费。”
“这么弄得话,误会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此刻的李沉海,看似波澜不惊,神色如常,实则内心已经杀意纵横,将其视为必杀的目标。
哪怕他无凭无据,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要把这话传出去,那就肯定会有人信。
因此,姓孙的必死,哪怕背后是周家也不行!
“孙管家,为俩钱你这么污蔑我,是不是有点太脏了。”
良久,李沉海摆出一副冷厉的姿态,辩解道。
“况且,你编瞎话也要想个合适的由头,我跟那方二没有一丁点交情,凭什么担这么大风险救他!”
“嘿嘿,是真是假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孙管家也不争辩,就这么乐呵呵的望着他。
其实他也不信那老乞丐的话,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是真是假谁又会在乎呢。
只要把这顶帽子扣在李沉海脑袋上,他就永远别想洗清。
届时,想要多少钱,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我心里很清楚,你就是栽赃陷害!”李沉海怒气冲冲,甩袖想要离去。
孙管家也不拦着,就那么自顾自的叨叨着:“哎呀,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你坏了他的规矩,以后这上山镇,可就没有姓李的啦。”
第35章 随便捏的软柿子
李沉海站在原地,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说实话,他并不怕周家的报复,只是向乞丐施舍了一碗饭而已,就算周家知道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坏就坏在,方二离开他家之后就死了,并且还留下元鼎门这个烂摊子。
倘若哪天有人顺着这条线索摸下来,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把他从中揪出来。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
“姓孙的,我没有要跟谁结仇的意思,就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良久,李沉海表现出服软的苗头,开始说和。
“你利用这种卑鄙手段,无非就是想要钱,说吧,你要多少?”
“嘿嘿,李掌柜果然是聪明人。”孙管家露出令人憎恶的笑容,舔着脸往他跟前凑凑,伸出两根手指:“就二十两,我也不多要。”
“而且你放心,以后我会守口如瓶,绝对把这个秘密烂在心底,谁也不说。”
这混账,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敢要二十两,这是把李沉海当冤大头坑。
别看他嘴上说的好听,一旦李沉海真把钱给他,这畜生能利用这个把柄吃他一辈子。
“五两,多了没有!”
李沉海板着脸,面色铁青稍显暴躁的咒骂道。
“你这混蛋别太过分,真要是闹到周老爷那里,我也不怕你!”
“五两你打发叫花子呢,最少十五两!”
孙管家抱着膀,活脱脱的地痞无赖做派。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就是磨也能把你磨得没有耐心。
“李掌柜,你不亏,十五两银子买个心安,实话告诉你,那个老乞丐已经被我打死,这事整个上山镇就我自己知道。”
“清肠丸一年能让你挣上百两银子,十五两而已,算钱吗?”
“行行行,碰上你这混蛋算老子倒霉。”李沉海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拿出怀里的钱袋,仔细清点之后,直言道:“只有十两,你要同意那就这么算了。”
“要是还不行,那咱们就去周府走一趟,我也不怕周老爷责罚!”
“你看你看,说着说着还急了。”孙管家嬉皮笑脸的看向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袋,在手心掂了掂:“十两就十两,谁让咱们是老朋友呢。”
说罢,他将银子装进怀里,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道:“马上要收租啦,今年准备七十两银子,多出的二十两,就当给我贺寿了!”
这畜生,三十岁就要贺寿,也不怕遭天谴!
望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被酒精朦胧的双眼瞬间清明几分,一缕令人胆寒的杀意迅速闪过。
……
当晚,孙管家带着一帮狗腿子在镇上的酒肆一顿大吃大喝。
席间,喝多的他,将敲诈李沉海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甚至还当着几名狗腿子的面,得意的炫耀道。
“就他那种怂货,随随便便几句话都能吓个半死。”
“十两银子就想把这事平了,真是做梦,以后就拿这事找他要钱,敢不给,立马就宣扬出去。”
几名已经喝高的狗腿子,闻声举着酒碗附和。
“没错大哥,碰到这种软柿子,不狠狠捏他一阵子,都对不起自己。”
“姓李的有钱,据说陈老怪死得时候,给他留了几千两银子,还有五十亩地,这些钱要是都能挤出来,足够咱们兄弟潇洒十几年。”
“先别这么说,我可记得那小子会功夫,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要把这小子逼急喽,整不好会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孙管家趴在桌子上,语气十分嚣张,冷笑道:“会点三脚猫功夫算个屁。”
“周家能打的人多了,周老爷是我表姑父,他还能看我被外人欺负?”
越说越是来劲,孙管家当即拍案而起,大笑不已:“几千两银子,这可是笔不小的财富,必须想办法给他榨干净才行!”
“大哥,你就放心吧,明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咱就多找几个人半夜去抢。”
狗腿子当中不乏狠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欺行霸市后,欺负普通人已经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快感了。
如今,听说李沉海是个有钱,且人人都能捏的软柿子后,他们怎能不心动。
毕竟,几千两银子的诱惑,可比任何娘们都勾人。
“得,明天再说,明天再商议。”孙管家甩一甩衣袖,晃晃悠悠向外走去:“回家,回家睡觉,困了……”
三个狗腿子看他走后,也跟着起身,几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完全没有要结账的意思。
对此,掌柜的已经见怪不怪,内心万分痛恨的同时,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夜深了……
距离周府只有一路之隔的巷子里,孙管家脑袋抵着墙,匆忙解着裤带想要撒尿。
至于那三个狗腿子,则是结伴出去潇洒,找自己的相好去了。
“唔……”姓孙的越是着急越解不开,一阵干呕过后,裤子已经被浸湿大片。
靠着远房亲戚这层关系,他可以随意出入周府,甚至可以享受和周家人一样的权利,随便使唤院里的丫头。
也是因为这一缘故,才令他在几年时间内,养出这么多的臭毛病,管家干的不怎么样,少爷做派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咳咳……”吐了一墙根的孙管家,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感觉身子越来越飘,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娘的,早知道让那几个小子送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
巷子口,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惨白的月光下,那人一步步向他靠近。
孙管家还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出来寻自己,当即摇摇晃晃傻笑起来:“行,你们这帮狗东西还算有眼力见,知道天黑了出来寻爷。”
就当他伸着胳膊,准备搭上对方的肩膀时,一股劲风迎面袭来,紧接着,他就觉得左臂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裤管往下流。
迷迷糊糊低头看去,昏暗夜色下,他看到左臂手肘以下失去了踪迹。
使劲揉揉眼睛,他发现,地上那只带着玉扳指的手掌,有些眼熟……
第36章 斩草除根
下一刻,剧烈疼痛感袭来,孙管家只觉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身子不断摇晃,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止不住的哀嚎起来。
“谁,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沉海缓缓来到他面前,月光下,他那冰冷的面孔充斥着浓郁的戾气,每一步踏出,都会踩出一个血色脚印。
看到来人是谁后,孙管家连连后退,硬是忍着断臂之痛,靠在墙边不断求饶:“李掌柜,李兄,咱们有话好好说。”
“没必要动这么大火气,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钱我还你,这几年拿的钱,我都还给你!”
此刻,孙管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是万万没有没想到,十两银子而已,李沉海就敢砍自己一条胳膊。
看他现在这个模样似乎并不满足,若是因为这点钱,就把自己的命丢了,这他娘也太冤了吧。
想到这,孙管家哪里还顾得上身体上的伤痛,当即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认错。
“求你了李掌柜,不看僧面看佛面,求你看在我表姑父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我就是条蛆,就是个烂人,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好不好!”
面对孙管家狼狈不堪的姿态,李沉海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只见他蹲下身子,抓着对方的头发,轻声喝问道:“方二的事,到底还有谁知道?”
“你想清楚,如果不说实话,可就不止砍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说说说,我说实话……”孙管家带着哭腔,惨白的面孔布满豆大汗珠,颤颤巍巍的回应道:“驴毛,二赖,还有满仓,他们三个刚跟我喝完酒。”
“这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那个老乞丐因为欠赌债,已经被我打死了。”
“想清楚了吗,就你们四个?”李沉海注视着他的眼睛,右手缓缓抬起,凑到他的耳根轻轻一划。
劲气迸溅而出,比刀子都锋利,直接将整只耳朵切掉。
“嗷!!”孙管家发出痛苦的哀嚎,险些疼死过去。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说了实话,对方为什么还要这么整自己。
“闭嘴!”李沉海冷喝一声,掐着他的脖子再次威胁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还有谁知道!”
“就,就我们四个,真就我们四个!”孙管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看即将被他掐死。
得到准确回复后,李沉海不再折磨他,双指并拢抵在他的眉心位置:“下辈子做个好人,知道太多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噗……
话音落,劲气穿透他的眉心,红白之物喷涌而出,溅得遍地都是。
简单擦擦手上血迹,李沉海沿着巷子扬长而去。
今晚这事,只杀姓孙的可解决不了问题。
那三个狗腿子也不能放过,只有全部做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
次日一早,孙管家的尸体被人发现。
此事迅速传到周老爷耳朵里,引起不小轰动。
不光如此,他的那三个狗腿子也没能幸免,全部死在相好的床上,甚至就连身边的女人,都跟着遭了殃,全部惨遭毒手,无一幸免。
针对这种情况,周老爷大为恼怒,虽说他这个远房侄子不怎么争气,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可这毕竟是周家的人。
在这上山镇,在周府对面的巷子里,他的侄子被人杀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挑衅!
这就是打他们周家的脸!
为了挽回家族颜面,更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周老爷派人去到县城,通过亲侄子的关系,找来县衙的捕快过来破案。
当看到孙管家身上的伤口时,领头的捕快眉头紧锁,久久不能平复激荡的心情。
胳膊与耳朵,伤口丝滑平缓,一气呵成。
眉心那个血窟窿更是相当的干净利索,看不到任何利器刺穿痕迹。
很明显,动手的人是个高手,最次也是个气劲巅峰,宗师境也不无可能。
这种级别的武道大家,放眼整个青河县也没有几个,孙管家这种小角色,也配人家出手?
带着种种疑问与困惑,捕快缓缓起身,看向另外几具尸体。
结果死因却是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头颅被贯穿,瞬间死亡。
从一点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一场蓄意谋杀。
毕竟,几人的案发现场相隔甚远,一夜之间全都死了,这就说明,人家动手之前已经瞄上他们。
“周老爷,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
捕快望向身前的周老爷,十分客套的说道。
已经年近七十的周安福,满头银发,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听到捕快的诉求后,轻轻点头。
“请讲!”
“这位孙少爷,近些时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捕快指着地上的尸体,结合自己发现的情况,分析道。
“从这几人的伤势来看,出手的应该是一位气劲巅峰高手,也不排除宗师境的可能。”
“上山镇就这么大,有没有符合的人员,你应该清楚。”
“现在只需要调查一下,孙少爷近些日子是否与人结仇即可。”
“气劲高手?”周安福眉头紧锁,手掌握着拐杖上的兽首,沉思片刻后,摇摇头:“上山镇人口稀少,我家也仅有一名内劲护院而已,从未听闻气劲高手出现。”
说话间,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叹息道:“我这侄儿是有些顽劣,可也罪不至死。”
“况且,他只在镇子周边活动,平日里帮我收收租子,应该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
“好的周老爷,既然您这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就去镇子上先转转。”
捕快抱拳示意,随后带着几名手下离开周家。
他们在这多待一天就能多拿一天赏钱,至于所谓的凶手能不能抓到,那都不重要。
且不说宗师境,单单只是一个气劲高手就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如果不是碍于周鹏兴的面子,他们根本不会跋山涉水跑这么远,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37章 炼器师
孙管家一帮人的死,令小镇上诸多百姓拍手称快。
这几个畜生,仗着周家的名号为非作歹欺压乡邻,将整个镇子折腾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如今,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百姓们只觉得痛快,甚至还有人偷偷摸摸放了几挂鞭炮。
也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的缘故,捕快们在镇子上打听好几天,也没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终还是通过特殊手段,威逼利诱,从酒肆老板口中得知,这伙人想要敲诈李沉海。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几名捕快来到李家作坊,找到正在干活的李沉海,想要将他捉拿归案,应付了事。
幸好,李沉海已经习惯了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提前准备好三十两银子打点,这才成功洗脱嫌弃。
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做的十分干净,这伙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但这里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只要有所怀疑,他们就能将人带走。
成功关进大牢后,不管你是不是真凶都不重要,要想出来只有花钱这一条路。
不然的话,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断案?
谁给你断案,没有银子上上下下打点,谁会去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于那些官府的人来说,谁是凶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这件事中捞到多少好处。
只要钱到位,谁都可以替你成为凶手。
三天后,经过衙门的多番查询,仔细排查之后给出结论。
孙管家几人的死,是由城外破庙,一个乞丐组织造成。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孙管家之前打死过一名老乞丐,因此遭到记恨。
随即趁着几人喝多不省人事,一夜之间群拥而上实施报复。
虽然这个结论,看似无比荒诞,甚至可以说好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他人反驳。
几个捕快抓到犯人后,连带回去审讯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当着周府众人的面,将那一伙乞丐斩首处死。
经过这么一闹腾,周老爷虽然内心极度不满,可还是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
他侄子虽然在县衙有些关系,可也达不到号令这帮捕快的地步。
人家能在这调查这么多天走走过场,已经很给面子了。
真让他们去抓凶手,估计这伙人也不会同意。
毕竟,气劲高手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就是混口饭吃,谁会真的拿命去拼!
虽然事情已经了结,但周府还是派人来过几次李家,仔细询问那天的情况,企图通过李沉海的口中,寻找新的线索。
然而,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李沉海,自然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经过几次敷衍之后,周府终归还是放弃了搜寻,打算咽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通过这件事之后,李沉海已经被周老爷盯上,老家伙虽然目前没啥动静,可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就说不准啦。
……
几天后,李沉海孤身一人进城,来到三年前去过的那家铁匠铺。
这次他是打算采购一批铁矿,晶石,尝试修习元鼎门的炼器手册。
江白山说的很对,想要修仙就离不开灵石供应,他现在没有合适的功法修炼,只能想办法攒钱,先把灵石搞到手,尝试利用灵气突破。
“掌柜的,忙着呢。”店铺内,李沉海戴着一顶遮阳草帽,微微低头尽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他目前没有别的渠道采购矿石,只能先来这试一试。
“客官,你有什么需要?”掌柜的迎过来,笑着拱拱手问道。
干他们这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客人都能遇到,戴个草帽而已,不算啥。
“精铁矿石,渡岩晶石,赤铜矿石,这三种材料有吗?”
李沉海站在剑阁前,低着头问道。
掌柜的也是懂行之人,一听这三种材料,立刻露出恍然神色,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客爷,精铁矿要多少有多少,赤铜矿石也有三百斤的库存,就这渡岩晶石有点麻烦,此物在青河县几乎用不到。”
“而且我们这里只是最基础的铁匠铺,所以没有库存。”
“知道哪能买到吗?”李沉海随手递给他一块碎银子,继续问道。
掌柜的倒挺讲究,推着他的手腕没有收钱,轻轻笑道:“客爷,你还真是问对人了。”
“整个青河县,能有渡岩晶石的地方不多,天黑之后,你可以去城西的黑市看看,那边要是也没有的话,就真没了。”
“感谢掌柜的解惑,如果能找到渡岩晶石的话,我会在你这采购精铁矿。”
李沉海做出一副江湖中人姿态,双手抱拳,沉声感谢道。
“嘿嘿,那我就提前恭喜客爷,希望你能找到满意的材料。”
掌柜的满脸笑容,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时,一旁的伙计十分好奇的询问道:“掌柜的,刚才他给钱你怎么不要呢。”
“你懂个屁!”掌柜的瞪了他一眼,颇为自得的解释道:“精铁矿,赤铜矿,倒是常见,可这渡岩晶石不一样,此物乃是炼器的基础消耗品。”
“他既然想要这东西,那就说明具备这方面的能力,结识一个这样的客人,可比认识几个地主富商有用。”
“哦,你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名炼器师?”小伙计有些诧异的猜测道。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铺子里干活,闲暇之余,听到最多的三个字就是“炼器师”
每一名铁匠,都有一个成为炼器师的梦。
然而,这一行的要求实在太高,远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有机会接触的。
别说他们,放眼望去,就是整个青河县,也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
因此,听惯了各种传说与吹嘘之后,炼器师已经成为这帮铁匠眼里的神!
“莫要多问,休要打听!”掌柜的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呵斥道:“剑阁上的兵刃可都擦拭好了?还不快点干活,等着挨抽呢!”
第38章 进入黑市
夜晚,李沉海随便找个客栈,吃完晚饭直奔西城。
青河县是有宵禁的,天黑之后,街上基本看不到老百姓的身影。
偶尔碰见几个人,要么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凭借巡逻官兵的关系,可以四处溜达。
要么就是富家公子,根本没人敢管。
因此,能在天黑之后继续做买卖的地方寥寥无几,如果你看到有亮灯的地方,不用怀疑,一定是那些青楼妓馆。
沿着街道一路往西城去,路上遇到几波巡逻官兵,都被他轻易避了过去。
实力达到宗师境以后,李沉海的五感得到极大提升,相隔十几丈他就能听到隔壁街道的动静。
凭借这一能力,躲避那些打更巡逻队伍不要太轻松。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安静。
道路两旁,店铺开始逐渐减少,沿途的居民房屋,也开始越来越破。
按照掌柜的指引,李沉海穿过一条骚臭无比的小巷子,来到一座破败的客栈前。
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客栈和周围那些简陋民宅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屋内亮堂堂的灯光,在这片破败没落区域格外显眼。
迈步向前,来到客栈门口,不等李沉海敲门,旁边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此人胡子拉碴满脸凶光,盯着他喝问道。
“干什么的!”
“买东西。”换了一顶草帽的李沉海,放下帽檐缝制的黑纱,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汉子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其上上下下扫量一遍,闷声说道。
“进门五两银子,这里只管买卖,不管来路。”
“店内禁止打斗,出了这道门,谁死谁活跟我们没关系。”
“可以!”李沉海微微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扔过去。
汉子在手心掂了掂,确认没问题后,推开房门放行。
吱呀……
木门开启的这一刻,屋内场景一览无余。
站在门口的李沉海,望着亮堂堂的大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本以为这个所谓的黑市,就是一群人借助破败的客栈,进行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黑市背后的东家。
破烂客栈只是外表,进屋之后你会发现,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金碧辉煌的大厅顶端,悬挂八盏鎏金兽首烛台,烛火将朱漆梁柱上的云雷纹映得明暗不定。
地面铺设厚实织锦绒毯,每一步踏出靴底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空气中,混着不知名香料的甜腻香味萦绕在鼻尖,远比少女体香更加迷人。
此刻,大厅内摆放着约莫二十张桌椅,多数已经有人占据。
廊柱后,出现一名侍从,手中实木托盘搁着一张乌漆嘛黑的面具。
“贵客可选择遮面。”
“不用了,我有帽子。”李沉海摆摆手,目光转向空余桌椅,询问道:“这里有什么规矩吗,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回禀贵客,大厅所有席位需要交付二十两费用。”侍从微微躬身,解释道:“当然,您也可以去往散客区域,那边不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就见大厅西侧,灯火稍暗的区域,也有一群戴着面具的家伙。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单独桌椅,只能三五成群,站在那片区域。
“一刻钟后,开始今晚的拍卖环节,拍卖过后进行自由交易。”
“好的,多谢。”李沉海点点头,转身去往西侧散客区域。
他是过来买东西的,不是为了装阔气,二十两买个座位,真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就刚才的五两入场费,已经够他心疼好几天得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散客区域人也不少。
这些人虽然都戴着面具,但从衣着服饰上也能看出,应该都是一些不差钱的主。
不过想想也对,普通人可舍不得五两银子入场费。
能来这的,要么是和他一样,想要买点不常见的东西,要么就是富贵人家,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今晚有什么乐子嘛,前几天买了一匹烈马,没玩几天就死了,真是无趣。”
“天天晚上都有马,只要你愿意花钱,还能玩不过瘾?”
“烈马才有趣,普通的瘦马,没啥意思。”
一旁,几个相熟的散客,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刚开始,李沉海还以为他们是来购买马匹,听着听着他才明白,原来聊得是女人。
让他想不通的是,想买娘们至于来这种地方吗,大街上转一转,卖儿卖女多得是,什么样的找不到。
当当……
一刻钟过的很快,不多时,场内响起清脆的铜锣声。
站在角落里的李沉海靠在柱子边上,望向场中央。
彼时,一名戴着描金面具的男子,来到场中间,冲着四周众位贵客抱拳。
“欢迎各位老板,贵客到来。”
“今天这场拍卖会可就有点意思了,就连我本人都是无比的期待,有几件货物,可是少见的珍品。”
“山鬼,少扯没用的,抓紧时间开始!”场中央,最前排席位,有人着急的催促道。
面对贵客的急切,唤作山鬼的家伙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拱拱手,安抚道:“各位爷先别着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紧接着,就见他轻轻摆手,东侧幕帘之后,出现几名壮汉,拉着一辆鎏金雕花的金属囚笼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亮的灯光下,众人目不转睛盯着囚笼内的景象。
笼底铺着猩红绒毯,蜷卧着一名身披轻纱的女子。
面对众人邪异,淫靡的眼神,女子缓缓抬起头,雪肤上晕染着靛青色纹路,宛如神秘的图腾,琥珀色眼眸流转着盈盈水光,似藏着千言万语。
颈间赤金项圈,锁链垂落至腕间的镣铐,走动时便发出细碎的金鸣声。
半透明的衣衫,隐约透出腰间的暗纹银甲,异域风情与凌厉杀气交织。
“此女乃是与西夜国交战时抓获,是我家主人从庐州府高价买来,就为了能给贵客们一个新鲜感。”
山鬼站在金属笼子前负手而立,察觉到众人眼睛里的欲火与淫靡之意后,淡淡笑道。
“作为今晚第一件拍品,主人不想赚钱,只为能让大家高兴。”
“各位老板贵客请听好,起拍价为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两!”
第39章 修仙功法
“太贵了!一个娘们敢卖五百两,她镶金边啦!”
“就是,五百两可以买十个娘们,你们可真是黑!”
“山鬼,哪怕她是西夜国的皇后,也不值五百两,赶紧下一件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场内,众多参与者接二连三发表意见,全都觉得这娘们不值这么多钱。
这伙人是有钱,可不是没脑子。
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花点小钱消遣消遣可以,花上千两去竞拍,那可就不值得啦。
虽然这女人确实挺勾人,带回家耍一耍也能挺乐呵,可这价格属实不地道。
“各位,各位老板切莫着急,单单一个女人卖五百两确实不便宜,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有绝技在身的。”
山鬼安抚众人情绪的同时,朝着笼子外的壮汉摆摆手。
接着,就见一名汉子冲上前,抓住女人的右臂,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起。
众人不明白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一个个昂着脑袋,仔细端详起来。
这时,山鬼慢步到囚笼前,指着女人手腕处的黑色纹身图腾,介绍道。
“想必大家也听说过,西夜国皮肉生意做得十分不错,他们京城有一家特别出名的清苑歌馆,专门招揽一些能歌善舞的绝色佳人,用来侍奉那些达官显贵。”
“所有进入这家妓院的姑娘,手腕处都会纹上特有的标记。”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从清苑歌馆流出,被咱们的军队俘虏。”
听他这么一说,台下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五百两买一个娘们,确实不值。
可要是能买到一个伺候过朝堂大员,皇亲国戚的娘们,那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他们这些人看似体面,兜里有两个闲钱,可也仅仅只是在青河县有个人样罢了。
拿他们这点家产放到京城去,连个屁都算不上。
如今,待在家里就能享受到皇亲贵族一样的待遇,这份别样的感觉,谁不想要呢。
“山鬼,你说的好听,谁能证明她是清苑歌馆的女人。”
还是有人不信,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答复,不想真钱买个假货回去。
“各位老板,我家主人什么实力你们也清楚,他会为了这点钱耗费时间来诓大家吗?”
山鬼昂首扫视众人,不卑不亢有条不紊的回应道。
“说实话,五百两的起拍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之所以把这个女人放到青河县,还是因为我家主人念着各位,想给你们一个新奇的体验。”
“话说到这,时间差不多啦,如果有愿意买的老板现在就可以出价,真要是不喜欢也不要紧,咱们直接流拍,开始下一项。”
话音落,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出于对老板的信任,这些有钱人接二连三,争相出价。
“我出五百五十两!”
“六百!”
“七百!”
“一千两,老子今天也要享受享受王爷玩过的女人,有多爽!”
“一千零五十两!”
“一千一百两!”
场内叫价络绎不绝,这些有钱人一旦被激起胜负欲,便不管什么值不值的问题,开始互相攀比起来。
“一千五百两!”
散客这边,先前那名喜欢玩“马”的客人,举手喊出全场最高价。
别人都是五十两五十两的加,他直接加四百两。
这股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价格出现的这一刻,现场立刻没了继续加价的客人。
“一千五百两第一次!”
山鬼将视线投向最高出价者,缓缓喊道。
“一千五百两第二次!”
“一千五百两成交!”
“嘿,希望这匹马能够玩得久一些。”确认成交之后,这小子开心的搓着手掌。
通过声音判断,也就二三十岁左右。
这让一旁的李沉海羡慕不已,他不是眼馋那个娘们,而是羡慕这小子出价时的豪气。
一千多两买个女人,真有钱!
……
半个多时辰后,又有四五件商品被人拍走。
看完全程的李沉海,也算是对于这个黑市,有了基本的了解。
在这里,所有东西全都可以成为拍品。
女人,药材,神兵利器,田产地契,甚至就连青河县以及周边县城的山林,湖泊,寺庙等税收,承包权都能拿出来拍卖。
只要你舍得花钱,就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件,满足你的需求。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的话,虽然令人震惊,但也称不上多么离奇。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李沉海才意识到山鬼口中的主人有多厉害。
“各位老板,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今晚的压轴拍品即将亮相。”
山鬼串场等待之际,一名身材婀娜多姿,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捧着一个木盒来到场中央。
众人对于这件压轴拍品很是期待,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跑过去亲自打开木盒一探究竟。
“原本这件拍品是要送到庐州府竞拍,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留在了青河县。”
山鬼向众人简单阐述原由,为这件压轴拍品再次增添一丝神秘。
众人被他吊起胃口,急忙催促道。
“到底是什么,抓紧时间亮相吧,老子憋着一泡尿愣是没舍得去。”
“呵呵呵,那咱们就不卖关子,揭露真相吧。”
山鬼来到木盒前方,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将其打开。
足有一尺长的盒子里,并没有出现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书卷,映入众人眼帘。
山鬼小心翼翼捧起书卷,面向众人介绍道。
“各位老板看看仔细,这本可不是什么武学秘籍,而是真正的修仙功法。”
“修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山鬼这句话宛如炸药一般,瞬间引爆全场。
不光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备受震惊,眼冒精光,就连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李沉海,都不禁为之动容,上前挤了几步,想要看个清楚。
修仙功法!
这种级别的物品,还是头一回出现在黑市。
此刻,别说这些大老板,就连山鬼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捧着书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第40章 轰动全场
激动归激动,也有不少聪明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当即质问道。
“山鬼,修仙功法一直被朝廷与宗门掌控,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你手里的这本,该不会是偷的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情绪激动的老板们瞬间反应过来,额角不自觉出现几滴冷汗。
在武康国,不管是武道秘籍还是修仙功法,全部都被朝廷,宗门,权贵势力严格把控。
各方势力之间,都处于互相提防的状态,非亲信嫡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功法。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高级功法,就是一本最为基础的炼气功法,都被视为珍宝,决不允许泄露半分。
而今,在这黑市之中竟然出现修仙功法,其来路,难免让人生疑。
如果真是从别处偷来,那这东西所带来的麻烦可就大啦。
远远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够承担起的。
“呵呵呵……”
山鬼闻言轻声笑笑,转身将功法装回木盒,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诸位老板还请放心,此法乃是离幽剑宗不传之秘,当年朝廷出动大批量高手,对其进行剿灭。”
“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私自拓印功法继而转卖,朝廷当然也知道此事,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为了打消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山鬼当众承诺道。
“今日拍卖的只是一篇炼气功法,此法最起码被拓印了一百次,如果拍下后,因为此事招来麻烦,我家主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同时,今日拍下者,我们还将赠送测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三块!”
话音落,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别管是散客还是那些席位上的大户,一个个比吃了春药都上头。
买功法送灵石,这是什么神仙买卖,活了几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手笔!
“诸位,好好想想吧。”
山鬼觉得现场还是不够炸裂,再次出言鼓动人心。
“这虽然只是一篇炼气功法,但来路却不用担心,买到家啥也不用管,埋头苦修即可。”
“咱不说什么青河县,就是整个庐州府,拥有修仙功法的家族,也不过两手之数,如果你们家要是能出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去他娘的,买!倾家荡产老子也要买!”
“妈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什么宅子,银子,全都不重要啦!”
“等一会,山鬼你先等一会,我这就命人回去取钱,此法我今天势在必得!”
经过一阵振奋人心的忽悠过后,在场所有大老板,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开始搜罗自己的家产,甚至卖房卖地,都要参与竞拍。
山鬼的这番话诱惑力太大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
一旦成功拍下,就有跻身庐州府顶级权贵的机会,这种百年难遇的良机,卖了老婆孩子都不能放过!
“各位老板,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山鬼冲众人抱抱拳,在他们紧迫的情绪状态下,开口说道。
“此法起拍价三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
看过全程的李沉海,在听到三万两起拍价的这一刻,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得,这物件算是跟他没关系了。
三万两,而且这还是起拍价,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想拿下这本功法,没有十万两根本不可能。
这笔钱别说他,就是让周家过来,估计也拿不起。
……
时间过得很快,修仙功法的出现令全场所有人沸腾不已。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角逐之后,最终成交价突破二十万两。
据说拍下此法的人,将家里的所有现银,家产全部变卖,就为了搏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由此可以看出,底层人对于修仙的渴望有多么强烈。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今晚拍卖会到此结束,接下来将会进入自由交易环节。”
“如果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到二楼茶室来找我。”
“青河县黑市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大家的各项需求,只要是客人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随着山鬼的退场,现场开始热闹起来。
拍到物品的老板们,没有心思继续交易,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去。
看了一晚上热闹,啥也没捞着的人,则是不着急离开,在大厅转悠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好玩意。
李沉海随着人群来到大厅,此刻,那些空着的桌椅成为摊位,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意。
兜兜转转溜达一圈,李沉海停在一处摊位前,看着桌上零零星星的各种矿石,开口问道。
“老板,有没有渡岩晶石?”
“你是干什么的?”摊主仰面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面对他的问询,李沉海稍有迟疑,随口胡诌道。
“炼器!”
“炼器?你会炼器!?”摊主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起身紧盯着帽子下的黑纱,试图穿透阻碍,看清他的相貌。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瞎溜达的客人们,听到“炼器”二字后,也都往这边挤,想要借机和这位神秘的炼器师搭上关系。
与那些高傲的修士相比,炼器师更像是传说中的职业。
在场所有人都听说过炼器师的厉害,可却没有一人真正接触过。
如果说修仙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长生路,那么炼器师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畅行者。
普通修士为了几块灵石资源打的狗血淋头,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险地。
可对于炼器师来说,灵石是他们手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需随手打造几柄法器,便可轻而易举换取大量修炼资源。
因此,在修仙界有着这么一句话,流传数万年之久。
不要房子不要地,借钱也要买法器!
越是底层修士越能明白法器的重要性。
一件普通的法器最起码增加六成以上战斗力,同级别对战,谁的法器等级高,谁的赢面就大。
也是因为这一点,炼器师在整个修仙界内地位奇高,不少家族,宗门势力愿意花大价钱,供养一尊炼器师,就是为了获得强大的法器。
第41章 黑市背后的主人
“敢问这位前辈出自哪座仙山?我愿意出一万两,打造一把神兵利器!”
“前辈,条件随便你提,只要能为我打造一件法器,什么代价我能接受!”
人群中顿时热闹起来,那些还未离去的老板挤破脑袋往前来,一个比一个开的价格高,都想趁此机缘,获得一件法器。
就算拿不到法器,能有一把顶尖神兵也行呀!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面色凝重不做任何回应,只是顺着人群缝隙,想要快速逃离。
他现在什么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炼气手册到手几年时间,看倒是看过,可要说有没有把握炼制,他还真不敢保证。
就算他有炼制法器的能力,也不会选择和这些人交易。
他现在最缺的是灵石,银子虽好,可却解不了眼前面临的困境。
“前辈,前辈还请留步!”
二楼,山鬼迈着急促的步伐,拦住李沉海的身影。
众人看到他出现后,热情立刻消散大半。
山鬼在这个时候出现,就代表着他也对此人感兴趣。
现场这些人,可没有能和他竞争的实力。
“前辈,我家主人有请,还请上楼一叙。”
山鬼俯身请礼,姿态放得很低。
本想快点离开的李沉海,昂首望向二楼,就见雕花围栏前,一名戴着龙首面具的白衣人影,正在冲自己举杯。
“带路吧。”犹豫片刻,李沉海决定上去看看。
他对于这个黑市背后的主人,还是比较的好奇。
毕竟,一般人可搞不懂修仙功法,就算侥幸拿到一两本也会选择自己修炼,绝不会拿出来当众拍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位背后的主人,应该不缺这类功法典籍。
……
跟着山鬼的身影缓缓上楼,行至最后一阶台阶,转角处镀金云纹烛台亮起。
接着,屋檐垂落九盏琉璃宫灯,烛火摇曳时,连廊下的冰裂纹地砖都泛起粼粼碧光。
面对这种奇异景象,李沉海虽有些惊叹,可也没放在心上。
无非是一些小把戏罢了,糊弄糊弄没什么见识的土财主还凑合。
二人一前一后缓慢行走,待到房门前,山鬼负手而立,微微躬身。
“前辈,我家主人已在房中等候。”
“谢谢!”李沉海微微点头,推开面前雕花木门,迈步进屋。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幽香,四盏缠枝莲纹的青铜鹤灯立于房间四角。
中央圆桌下,一条吐着舌头的白毛小狗,抬头打量他一眼后,继续卧着睡觉。
稍稍抬头,屋顶悬着幅百鸟朝凤图,金银丝线在烛光里流转,恍若真有万千翎羽簌簌抖落。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
就当李沉海暗暗打量四周情况之际,圆桌后,那名戴着龙首面具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
此刻,青年手中白玉酒壶早已消失不见,转而多了一对琥珀色的玉质小球。
“相逢就是缘分,我这刚好到了点新茶,可否赏脸,小坐片刻。”
“你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李沉海并未跟着他落座,望着他那白净纤细的手掌,心中泛起嘀咕。
从皮肤状态看,此人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岁,如此年轻就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后台背景绝不一般。
“没错,我就是这家黑市的主人。”青年坐在圆桌旁,拎着开水冲泡香茗。
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斥着阵阵馨香,哪怕是不怎么喝茶的李沉海,都被勾起了胃口。
欠身落座,李沉海望着他那张被面具遮挡的脸,试探性问道:“第一次见面,敢问老板如何怎么称呼?”
“先生客气了,鄙人姓吴。”青年起身亲自为他倒茶,腰间悬挂的赤金色圆牌,引起李沉海的注意。
鎏金纹路在烛火下流转,隐约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图案,牌面边缘刻着篆体小字 “玄甲令”。
背面似乎还有一些别的花纹,但青年动作很快,没等他看清,便坐回原位。
“先生,请您上来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今日有缘能够相遇,我觉得……”
“吴老板!”李沉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相当直接的说道:“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像你这么忙的人,应该没有太多时间,结交新的朋友。”
“呵呵呵,先生还真是快言快语。”吴老板并没有因为他点破这层窗户纸生气,相反,眼神中莫名出现一丝欣赏。
“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刚才得知,先生想要采购渡岩晶石,那东西一般人可用不着,您应该是炼器方面的高人吧。”
吴老板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黑纱,如鹰隼一般的眼眸带着些许笑意,继续说道。
“我约您上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交朋友而已。”
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山鬼端着一个托盘俯身进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李沉海这才看清,托盘上方那颗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正是自己要找的材料。
“不知吴老板这是何意?”李沉海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如果是交易的话,还请你开个价。”
他现在紧张的要死,看了一晚上的拍卖会,动辄就是几千上万两的拍品。
他兜里一共带了七百两银子,真怕这个时候,对方突然狮子大开口。
“不交易!”吴老板随手拿起那块晶石,把玩片刻后递到他面前,轻声笑道:“这东西其实不值什么钱,只不过青河县太小,不太好收集罢了。”
“东西我可以送给你,包括以后需要什么炼器的材料我都可以为你提供。”
“你是想让我归顺于你?”李沉海眉头紧皱,目光从那枚晶石上移开,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他没有给别人当小弟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不不,先生误会了,炼器师乃是最为尊贵的职业,我怎敢如此怠慢。”
吴老板连连摆手,匆忙解释道。
“材料我可以送给先生,也不用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以后炼制出的神兵亦或者法器,优先卖给我们即可。”
“价格方面你也可以放心,我会以市场价收购,绝对让你满意。”
第42章 大胆猜想
免费提供所有材料,且只要求获得优先采购权,并且还是以市场价格购买。
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心动。
李沉海也是人,他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就是为了获取修炼资源。
如今,这种近乎白给一般的条件,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吴老板,你的条件我非常心动。”
最终,李沉海再三思量之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要想达成这桩交易,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先生请讲,莫说几个条件,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我也能答应!”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迫切,完全不像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
“第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
李沉海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二,我卖给你的东西,不可以出现在任何拍卖场,换句话说,你只能自己内部使用。”
说实话,提出第二个要求的时候,李沉海内心无比忐忑,觉得对方应该不会答应。
毕竟人家做的就是黑市生意,之所以愿意收购他的东西,无非就是想通过拍卖的方式,赚个差价。
如果不能转卖的话,那这事的意义就不大啦。
虽然明知道对方可能会拒绝,可他还是不得不提出这项要求,元鼎门具体来历,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如果黑市拿着他炼制的兵器出来拍卖,这事早晚会被对方知晓。
一旦查到青河县,那他迟早是要暴露的。
因此,为了能活的久一点,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可以,先生的两个要求,我都能答应!”
不成想,吴老板没有丝毫犹豫,十分果断的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幕倒是出乎李沉海的预料,使他猝不及防的同时,对于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又多了一重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常年收购神兵法器,难道他是某个大势力在外界的白手套?
那也不对呀,现如今,但凡能排上号的势力,哪家没有专属炼器师,何必在这穷乡僻壤,接待一个初次见面,连对方什么炼器水平都不知晓的陌生人?
想不通!
李沉海还真是有点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
“既然如此,我列个单子,你让人准备吧。”
事情已经谈妥,李沉海也不打算和对方客气,随手拿起桌上的笔墨,开始列取清单。
作为财大气粗的黑市掌权人,吴老板根本不怕他带着东西跑路。
在他看来,这点东西的价值连个屁都算不上,就算对方带着东西跑了,也无所谓。
可一旦赌赢,那意义就不一样啦。
能够和一位炼器师长期合作,并且拥有优先采购权,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白捡来的机缘。
“山鬼,你去准备这些材料,一定要挑选最好的。”吴老板看都没看单子上的东西,直接甩手交给旁边的下人。
“先生,你等会留个地址,我直接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下次交易,不用再来这里,直接去城东的忘川阁即可,我最近几个月都会在那边。”
“好的吴老板,东西我自己带走就行。”李沉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准备告辞。
刚要迈步,他不禁再次回头,轻声说道。
“我会尽快完成第一笔交易。”
“呵呵呵,那我就静候佳音,期待先生的驾临!”吴老板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他很期待,这位初次合作的家伙,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连渡岩晶石都搞不到的“炼器师”大概率是刚刚入门。
法器他是不敢想,能炼制几柄出色的神兵,已经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
次日,李沉海带着一大堆的炼器材料回到上山镇。
一回家,他便钻进后院杂物间,开始大刀阔斧打造属于他的锻造炉。
想要达到炼器标准,基础设施必不可少,现在的他还达不到使用灵气锻造的地步,只能先砌一个火炉,通过高温炼化材料中的杂质。
春霞看着被砸的到处都是窟窿的房间,满眼疑惑的同时,却没有上前询问。
她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朝三暮四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干,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两天后,经过一系列的调整修复,李沉海望着屋里一应俱全的工具,露出满意笑容。
准备点炉子干活之前,他跑到家族空间内,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既然刀谱,功法都能通过寿元推演,那么炼器手册是否也能通过推演,来为自己增加炼制经验?
带着内心的疑问,李沉海盘坐在祠堂内,将那本炼器手册仔仔细细阅读一遍,然后静下心来,沉声喝道。
“《元鼎门秘传·初阶炼器》,注入十年寿元!”
他现在只剩四十四年寿元,实在是不敢大肆挥霍。
轰……
当推演开始的那一刻,识海当中迸溅出炙热的火花。
一道人影站在火炉旁,拎着锤子不停重复着锻造动作。
【第一年,作为初学者,你一边熟悉各种材料之间的熔点以及锻造反应,一边反复练习锤炼技巧。】
【第三年,你已熟练掌握手册中的各种技巧,并且熟记每一种材料所需的锻造环境以及特性。】
【第四年,你开始点火上手实操,虽然刚开始时,你只能锻造一些简单的器具,但你坚信,只要沉得住气,总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第八年,经过千万次锤炼磨合,你已成功掌握手册中的所有器具锻造方法,偶尔还能锻造一把精品出来。】
【第十年,经过岁月沉淀,你的技艺愈发精湛,几乎每一把出自你手的器具,都能达到神兵标准,这一刻,你意识到,自己要发财啦!】
第43章 购置家产
何为神兵?
上应天象,击磬之音!
百炼之后可绕指柔,复能斩金截铁!
从根本意义上来讲,神兵与法器之间在材料上没有什么差距。
唯一的区别就是,法器刻有铭文阵法,可迎合使用者的法术属性,增强法术威力,强化灵气输出。
换句话说,神兵是有机会成长为法器的,只要花费一些时间精力在上方篆刻铭文阵法,即可完成蜕变。
只不过,这项工作需要灵气加持方能完成。
也是因为这一点,神兵与法器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价格差距。
有了这十年的操作经验,李沉海胆子大了不少,立即展开实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日没夜闷在杂物间打铁。
那些干活的伙计,经常能在半夜听到丁零当啷的打铁声,这般奇异情景引得众人心生疑惑。
但碍于规矩,他们也不敢私自踏入后院,只能蒙着脑袋,尽量不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七天后,所有材料全部炼制结束,瘦了一圈的李沉海,面色蜡黄精神极度萎靡,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瘫坐在地面上。
望着已经打造完成的十三柄利器,他那疲惫的眼神中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兴奋。
七天时间,十几万次锤炼打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重铸后,这才剩下十三柄神兵利器。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兵刃,李沉海如同一名年迈的老父亲,挨个抚摸着眼前的孩子们,嘴角洋溢着欣慰的笑意。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丰收趴在门缝,探着脑袋往屋里瞄。
此刻,已经完成炼制的李沉海,看到小家伙出现时,不由淡淡笑道:“怎么了?”
“爹,娘让我过来看看,她说你几天没有出屋了,她很担心。”
小家伙站在门口,怯生生的说道。
“没事!”李沉海双手撑着对面,很是费力的爬起来,缓缓走到门口。
刺眼的阳光挥洒在他满是胡茬的脸庞,一阵酸痛感自双眼传来。
低头避免阳光直射,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握着他的小手问道。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跑出去打架,爹可就不高兴啦。”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都没有闯祸……”小家伙依偎在他的怀里,小鼻子皱成一团,摆手解释道。
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极其呛鼻子的酸臭味,小手赶忙捂住嘴巴,嘀咕道:“爹,你身上好臭!”
“哈哈哈……”李沉海闻声大笑,摸着他的小脑袋,调侃道:“你现在嫌老子臭,等爹把江山打下来,你就知道有多香啦!”
“什么江山,你胡说什么呢!”春霞听到外边有动静,抱着老二急匆匆跑出来。
看到爷俩站在院里有说有笑,玩的挺乐呵,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几天李沉海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吃饭都要他们放在门口,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春霞怕他一直这么下去,出现什么意外,这才让孩子过去问问。
“玩去吧,爹去洗个澡,省的你嫌我臭!”
李沉海照着小家伙屁股蛋子来一脚,将其撵走后,笑着来到媳妇面前。
“怎么着,有点担心啦?”
“好几天不出来,我能不担心吗。”春霞嘴角一撇,语气中夹杂着不满情绪,嘟囔道:“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我也不敢进去,只能让孩子过去瞧瞧。”
“呵呵呵……”李沉海傻笑两声,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悄咪咪地说道:“我在干一件大事,咱家马上就要发财啦!”
“发不发财我倒是不在乎,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春霞的反应很平静,她的眼力只有李沉海,有没有钱并不重要。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也不能把自己闷这么长时间。”
“行行行,都听你的!”李沉海摸摸她的脸蛋,刚想上去亲一口,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洗澡。
“我先去洗澡,今晚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一下!”
“知道了!”春霞望着他的背影,痴痴的笑道。
……
晚饭时间,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
丰收像个贪吃的小猫一样,左手抓一条鸡腿,右手握着一个鸡蛋,小嘴塞得满满登登,低着头一个劲吃。
他只知道今天都是好吃的,至于为什么,他才懒得管。
饭桌上,春霞边吃饭边向他聊一些家长里短琐事。
对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李沉海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反而认真的倾听着,有时还会跟着调侃几句。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春霞的世界很小,她能接触到的也就身边这些人。
作为一名有血有肉,富有独立思想的大活人,能让她说几句知心话的,只有眼前的丈夫。
因此,只要没有特别忙的事情,李沉海都会等她说完。
“最近这两天出了件怪事,我听曼茹姐说,周家正在卖地,甚至就连祖宅,都打算卖掉。”
说起这事,春霞放下筷子,目光不自觉望向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俩人生活这么久,不用猜,李沉海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与一般女子不同的是,生活中的春霞特别节俭,除去李沉海主动给她买的首饰,胭脂水粉之外,她自己从来没在这方面花过钱。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添置家产,买房也好,买地也罢,只要是能流传下去的东西,她都喜欢。
“他们要什么价?”李沉海没有立即答应,打算先听听价格,判断一下周家的态度。
他们家族在上山镇横行百年之久,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突然间开始卖房卖地,这般举动任谁看见,恐怕都会犯嘀咕。
生怕是老家伙下的套,憋着坑人呢!
“周家传出来的是五十两一亩,如果谁能一口气要完一千五百亩,还能再便宜一些。”春霞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忙不迭的补充道。
“这个很便宜了,他们家全是好地,赶上几年大丰收,就能收回不少本钱。”
“啊?”正在吃饭的丰收,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向他们。
“没叫你,继续吃吧!”李沉海笑笑,没有去深究周家低价卖地的原因,而是继续问道:“你想要多少?”
“我,我想要五十亩!”春霞有些紧张的低着头,支支吾吾解释道:“这个价格太合适了,放在别人家,最少要八十两一亩。”
“五十亩就是两千五百两,咱家没有那么多现银呀。”李沉海面色复杂,搞不懂她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一张嘴就是两千五百两的买卖,比自己都阔气。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春霞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声音变得比蚊子都小。
“你不是说……马上要发财了吗……”
第44章 有多少要多少
“这个……等过两天再说吧……”
李沉海犹豫片刻,没有给出准确答复。
一来,他现在手里没钱,就算那几柄神兵能卖出去,肯定也会优先兑换灵石。
第二,就算有钱,在没有成功炼气之前,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大肆张扬,购置田产。
最主要的是,周家这次行为有违常理,他们这种一肚子心眼的地主老财,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低价抛售家产。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这些之前,还是先观望两天为妙。
一夜无话,累了好几天的李沉海沾床就睡,呼噜打的震天响,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二天一早,天才微微亮,他便带着十几柄神兵进城,打算去找吴老板估个价。
这是他目前唯一且相对可靠的渠道,对于他来说,这一趟别管赚多赚少,只要能够达到吴老板的标准,能把东西卖出去就行。
骑上快马沿着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可以看到大量百姓已经早早起床,开始在地里干活。
对于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种地是他们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依靠。
因此,他们会像照顾孩子一样,尽心尽力打理自己的土地,期盼着能在收获的季节,获得令人心满意足的回报。
“驾!”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不等李沉海回头,就听耳旁响起熟悉的啸声。
“李兄,这么早是要进城吗?”
“山哥!”李沉海微微侧目,就见江白山挥着鞭子已经追上他的身影。
“你也是进城?”
“对,进城办点事。”江白山轻轻挽住马缰,减缓速度的同时,注意到他身后的木箱,好奇的问道:“你这里装的什么,看样子好像不轻。”
“呵呵,作坊里的工具,有几件坏了,我带去城里找铁匠铺重新打造。”李沉海张嘴就开始瞎编,防止他再问,紧跟着立即转移话题。
“我听春霞说,你们想买周府的地?”
“是有这个想法。”江白山笑着点点头。
他是个老实人,平日里只知道练武,说话办事非常直爽,不懂得什么是绕弯子。
“曼如觉得便宜,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买点,以后留给孩子。”
“我这么早进城就是想取点现银,抓紧时间把这事定下来。”
“好事,添置田产稳赚不赔,有闲钱是可以多买点。”李沉海不自觉放缓速度,就这事闲聊道。
“但周家为什么卖的这么便宜,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言,江白山摇摇头,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猜测道:“估摸着是遇上什么事啦,听说他们这一大家子全都要搬到县城去。”
“或许是想做什么生意,手头上差点钱,这才着急变卖家产。”
“也只有这种可能啦。”李沉海颇为赞同他的猜测。
如果不是遇到急事,谁会这么便宜贱卖田产,那些东西可都是摇钱树,只要租出去,每年旱涝保收,舒舒坦坦收租即可。
……
城东,忘川阁。
李沉海戴上斗笠,装扮和那晚如出一辙。
此刻,望着面前典雅别致的店铺,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听名字他以为忘川阁应该是家酒楼,当铺之类的店铺,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粮铺。
这个吴老板,还真是一位思路清奇之人。
彼时,粮铺门口的伙计注意到他的身影,以为是过来买粮食的,当即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客爷是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什么都有,小米,糙米,精米,白面样样俱全,绝对能让您满意。”
“我不买东西,我找你们吴老板!”李沉海背着大木箱,沉声说道。
这一箱子兵器足有四百多斤,这一路他倒是能挺住,马却累的够呛,险些吐白沫。
“请问您是?”伙计带着审视的目光,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怪人,心中不免泛起嘀咕。
谁家来粮铺把自己遮这么严实,这人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稍等。”李沉海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没用完的渡岩晶石交到对方手里:“你把这个带给他,他就明白什么意思啦。”
“好的客爷,您请稍等!”伙计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照做,握着那块晶石直奔二楼。
不消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吴老板没有戴面具。
年轻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容,一双星目干净且纯粹,完全没有一丝生意人的老练与精明。
如果让黑市那帮人看到吴老板的真容,估计没几人敢相信,他这个屁大点的孩子,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先生,多日不见,吴某甚是想念,快请快请!”
吴老板十分的热情,亲自上前引路,给足李沉海面子。
穿过一楼大厅,李沉海注意到店里有不少正在买粮的顾客,这般情景,瞬间打消了他心中的猜疑。
看来,这个所谓的忘川阁,还真是个正儿八经的粮铺。
来到二楼,吴老板一如既往的客套,拿出珍藏的茶叶开始烧水煮茶。
趁着这个间隙,李沉海解下木箱,当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咚”的一声,吓了吴老板一跳。
“先生,这是?”吴老板顾不上泡茶,看向木箱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已经猜到里边是什么,但还是想通过李沉海确认一下。
“那些材料已经炼制完毕,共计炼制十三柄神兵。”李沉海也没卖关子,当着他的面打开木箱,介绍道:“根据我的经验,这十三柄利刃品质相差不大。”
“今天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希望吴老板能给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收了去,如果你不要,我再去找别的买家。”
“要!”没有任何犹豫,吴老板带着开心的笑容,望向木箱里排列整齐的神兵,一个劲点头:“好东西,这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傻子才不要呢。”
“先生,你且放心炼制,以后这种东西,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第45章 兑换灵石
“先生,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吴老板将所有神兵仔仔细细看一遍后,忍不住感叹道。
“我怎么也没想到您的手艺如此精湛,十三柄神兵大半都是上品。”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刻上铭文阵法,这就是法器!”
“呵呵呵,吴老板过奖啦,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李沉海轻轻一笑,心中虽然高兴,但也清楚,人家这番话里有多少水分。
之前自己是以炼器师的身份赢得人家关注,结果却拿了一大堆神兵过来。
虽说吴老板并未对此表现出不满,但这事终究是他办的不地道。
因此,他已经决定,只要能够突破炼气境,一定要炼制几柄真正的法器补偿人家。
“先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些神兵我全要啦。”吴老板稍显急切的说道,并且不等他开口,主动给出价格。
“市场上,一柄上品神兵价格在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今天这些我全部都要了,就按两千两计算,您看怎么样?”
“不必,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李沉海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主,向来奉行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二人刚刚结识不久,吴老板就愿意免费拿出材料送与他,这份情谊他可一直没忘。
“既然市场价是一千五百两,那就按照这个价格计算就好。”
“先生,我不差钱,只要咱们以后能继续合作,这点事根本……”吴老板还在坚持想要多给一些,岂料,李沉海一个劲摇头,拒绝道:“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没有你的材料,我也炼不出这些东西。”
“说实话,一千五百两,我都已经占了你的便宜。”
“也罢也罢,就依先生!”吴老板眼看拗不过他,只能无奈笑笑,就此作罢。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一千五百两还是两千两,都不过是小钱罢了,远远没有这批神兵珍贵。
但李沉海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打消了继续“磨价”的念头。
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
既然人家拿他当朋友,那就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争执。
以后找机会补偿就是。
“吴老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满足。”眼看价格已经谈妥,李沉海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笔钱,能不能以灵石来结算。”
“灵石……”听闻此言,吴老板微微皱眉,沉吟少许后,点点头:“可以,只是稍微费些手脚罢了,不碍事。”
他手里倒是有些灵石,但却早已安排好用处。
如果换给李沉海的话,就要派人抓紧时间去庐州府收,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一来一回却要耽误不少时间。
“感谢吴老板支持,如果太麻烦的话,换一半也行。”李沉海看出他的迟疑后,选择退让一步。
生意想做长久就要讲究互惠互利,况且这个吴老板人还不错,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为难。
“没关系,我这边有货。”吴老板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起身去往屏风后取钱。
不多时,再次折返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绣着荷花的小巧荷包。
“先生,按照一千五百两计算,此次交易款项一共一万九千五百两,下品灵石兑换比例为一比两千。”
“我手头上还剩九块灵石,这便全部交换与你。”
说话间,他将荷包递给李沉海,又从怀里拿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一并交付与他。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李沉海沉寂的内心出现一丝波动。
期待这么久的灵石终于到手,能不能突破,就看这一把啦!
“吴老板,感谢你的帮助,这份情,我会还的。”李沉海面色庄重,冲其俯身行礼,感谢不已。
在青河县,灵石可比金子都珍贵,一般情况下,拿着现银都没地方兑换。
人家能够一次性拿出九块交付与他,已经是非常给面子啦。
“先生不必客气,咱们既是生意伙伴又是朋友,互相帮忙而已,用不着感谢。”
吴老板心情十分不错,白净的脸庞弥漫着灿烂的笑容。
“对了,我这还有一件东西,先生应该能用得到。”
这小子一拍脑门,从怀里取出一块莹白色石头。
“测灵石!”看到这玩意的李沉海,眉眼间不由浮现喜色,赶忙伸手接了过去:“吴老板,这东西确实对我有大用,谢谢,真是太谢谢啦。”
“哈哈哈,能用得上就好。”吴老板甩甩衣袖,心情极为畅快。
其实他也是猜的。
李沉海自称炼器师,却没能炼制出法器。
并且来交易时,强调兑换灵石,这就说明,他现在大概率还没有踏入修行之路。
结合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以及他的穿着打扮行事风格来看,吴老板断定,他应该就是青河县附近的人且没有相应的宗门传承照应。
不然的话,作为一名初学者,宗门怎么可能不提供最为基础的渡岩晶石,绝对不可能让他自己出来购买。
当然,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李沉海有没有传承,更不想了解他是从哪获取的炼器法门。
只要对方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神兵或法器,他就能永远保密。
……
当晚,回到家的李沉海,连饭都没顾上吃,直接一头扎进杂物间,锁好门窗进入家族空间。
紧握刚刚获得的九块灵石,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呼吸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回头望一眼只剩三十四年的长生禄位,他决定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把。
“《基础逆腹呼吸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直接一把梭哈,成功了,那就皆大欢喜,增福增寿。
如果失败,余下四年啥也不用干啦。
就一件事,研究生孩子!
熟悉的身影浮现在脑袋,李沉海摒弃杂念,将所有灵石攥在手心,全身心投入到推演当中。
【第一年,你还像往常一样每日打坐修炼,身体内的气正在一点点压缩。】
【第五年,冥冥之中,你察觉到一道灵光自脑海闪过,看着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灵石,你选择继续打坐,试图寻找通过这种方式,抓住那缕稍纵即逝的机会。】
第46章 玄黄秘典
【第十年,你体内的气开始躁动起来,一点点聚拢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手中紧握的灵石开始一点点飘溢灵气。】
【第十一年,你感应到灵气的存在,这种感觉很微妙,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却能实打实的察觉到,你开始一点点尝试,试图将其吸收。】
【第十五年,雨幕之中,你原地盘坐纹丝不动宛若一尊石像,不断运行呼吸法尝试与灵气沟通,轰隆!天空一声惊雷,你看到一缕缕玄黄之气自乌云之中挥洒而下,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进入你的体内,在这一刻,你终于体会到了修仙的滋味。】
【第二十年,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引气成功的你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望着识海当中那本《玄黄秘典·炼气篇》,心中那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三十年,成功跨入炼气二层的你,看着手中最后一块灵石,没有选择继续吸收,你能感觉到,要想突破炼气三层,这点灵石远远不够,不如留下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家族空间内,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顺利踏入炼气二层的李沉海,周身散发微弱荧光,虽然相貌,体型并未得到改变,自身气质却是提升了一大截,隐约之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仙韵。
不仅如此,此次突破所带来的好处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肉身力量大幅度提升,同时,还为他成功增寿七十年。
这也从侧面证明,踏入修仙之路便可脱离肉体凡胎所带来的束缚,哪怕只是炼气期,仍旧可以比寻常凡人多出七十年寿元。
“万里长征第一步呀。”李沉海感受着体内不断流转的灵力,激动的心情已经沉淀下来。
没突破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想着这么点事,真到了突破的时候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功法的存在可以快速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经过多重凝炼化为自身灵力。
可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光有功法可不行,还需搜罗更多的法术,才能发挥出灵力的真实威力。
这对于刚刚踏入修炼的李沉海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只不过,这事不是特别着急,不用再想之前一样,到处问询,无头苍蝇似的实验各种方法。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着七十多年的寿元,完全有时间慢慢等。
况且,他们家老大已经快五岁了,马上就能开始修炼。
只要小家伙能够顺利踏入炼气期,他就能再次收获七十年寿元反馈。
有这么多寿元在手,他完全可以自行推演一门法术出来。
……
第二天,李沉海没有继续炼器,而是去到前院,检查工人们的干活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搞灵石,家里这些事也没顾上管,全都是春霞在照应着,可给她忙的够呛。
前院,堆积药草的窝棚下,一大早就有人开始排队,带着刚从地里收割的石青草过来售卖。
这东西以前根本没人种,自从陈老怪来了以后,教给大家播种方法,并且承诺一定会回收,这才算是开了头,慢慢出现大块地种植。
彼时,天才微微亮,春霞单薄的身影,一边帮药农过秤一边还要算账。
足有六七十斤的担子都快赶上她的体重了,每一次搬运都需要旁边的人帮忙。
“六叔,七十五斤,还是老价格两文钱一斤,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清楚,以后再有杂草,泥沙处理不干净,我可不要啦。”
春霞坐在小桌前,汗珠顺着侧脸滴落,她都没时间擦。
自从他们接手作坊之后,李沉海就放弃之前的结算方式,从每月一结改成每日结算。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缓解百姓们的经济状况,同时也能避免出现要账,提前预支等问题。
“来七十五斤,一百五十文,钱拿好,可别弄丢喽。”
春霞当着他们的面,直接现银结算。
过程虽然有点慢,但大家却是有序排队,脸上只有收获的喜悦,完全看不出一丝着急。
“来三婶,帮我抬一下。”
一家接一家过秤,春霞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抬着箩筐,担子十分吃力的往秤上挪。
“我来吧。”一旁看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从她手中接过箩筐,毫不费力抬起秤杆:“六十八斤半,算六十九斤!”
“呵呵……”看到自家男人出现,春霞不自觉笑笑,这才有空喝口水,擦擦汗。
“来吧,六十九斤谁家的,过来拿钱!”
两口子一个过秤一个算账,速度快了好几倍,这也使得排队的人群加快脚步,赶紧买完不耽误回家吃早饭。
一个时辰后,窝棚堆满刚收来的石青草,李沉海安排伙计们抓紧时间处理,莫要等到晒干,流失水分。
交代完一切回到后院,春霞已经做好早饭。
丰收推着小车陪弟弟玩,看到父亲出现,仰着头求表扬。
“爹,我昨天背会了两首诗,娘还夸我呢。”
“是吗,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爹给你个奖励怎么样?”李沉海蹲下身子,从怀里拿出那块测灵石,递到他面前,说道:“把手放上来。”
“爹,这是啥呀?好漂亮!”丰收瞪着大眼睛,觉得这块会发光的石头比月亮都好看。
“你把手放上去,它就会变颜色,颜色越好看,爹给你的奖励就越好。”李沉海笑眯眯的忽悠道,像个拐骗幼童的人贩子。
“真的吗!谢谢爹!”听到有奖励,丰收乐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伸出小手放在测灵石上方,期待着父亲能给什么样的奖励。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那一刻,莹白色光芒立即出现变化。
刚开始只是淡黄色,随着时间加长,颜色一点点加深,这可让李沉海高兴坏了,盯着还在变化的测灵石,轻声说道:“别动,千万别动,再等等!”
不明所以的丰收,看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激动,只能保持原状,按着那块石头一动不动。
数个呼吸之间,淡黄色转变成黄色,再由黄色演变成淡金色。
本以为就此结束的李沉海,却发现颜色还在变化。
直至一分钟左右,最终颜色定格,金黄色!
按照老道的说辞,灵根分为五等,以赤橙黄绿青五色区分。
那么丰收的灵根远比自己要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从这个金黄色判断,这小子的灵根最次也是个三等上品。
第47章 怪事
意外之喜,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李沉海不过是个四等下品灵根,在他看来,自家孩子的天赋大概率好不到哪去。
谁能想到,还真是世事难料,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爹,这个好好看,还会变颜色。”丰收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厉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奖励,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要什么东西了。
“咳,今天的事不能跟外人,就连德明都不行,知道了吗?”李沉海恢复严肃面孔,一板一眼的叮嘱道:“这是你和爹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嗯,我知道了爹,打死都不说!”丰收连连点头,答应的特别痛快。
“行,等过两天爹去县城,给你买好吃的糕点,还有糖葫芦。”李沉海摸摸他的脑袋,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家老大虽然平日里皮了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听话,爹娘嘱咐过的事他都能记住,除了贪玩,没别的大毛病。
“你们爷俩干啥呢,快来吃饭吧。”
爷俩悄咪咪测试灵根之际,春霞端着早饭出屋。
看到他手里的测灵石后,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大白天的会发光?”
“嘿,这可是好东西。”看到媳妇的身影,李沉海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己的天赋这么差,丰收却能三等上品灵根,这是不是预示着,这小子遗传了他娘的基因?
这么说的话,春霞的天赋会不会更高!?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赶忙夺过她手里的饭碗,将测灵石递到跟前,催促道:“快快快,把手放上去看看。”
“什么呀,饭都不吃了,你怎么越来越像小孩,这么贪玩呢。”春霞有些无奈的嗔怪道,但还是听话的将手放了上去。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着测灵石,想要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想。
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这一刻,测灵石立即爆发出赤红色光芒,大白天的,李沉海只觉眼前一花,眼睛被晃得有些模糊。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赤红色光芒消失不见,测灵石恢复正常状态,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傻愣在原地的李沉海,不停喃喃道:“红光,竟然是红光。”
“什么红光绿光的,你是魔怔了吧,快来洗手吃饭。”春霞不明白其中含义,随手端起饭碗进屋,让他自己一个人继续发神经。
“可为什么只有一瞬间?”思量好半天的李沉海,想不通这其中到底什么缘故。
按理说,别管是绿色,黄色,还是赤色,都应该持续性发光。
突然闪一下算怎么回事?
难道是天赋太高,把测灵石弄坏啦?
李沉海还是不信邪,抬手按在测灵石,想要测试一下是否可以正常使用。
当绿色光芒浮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加强烈。
测灵石也没毛病,那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想不通,还真是搞不明白这里边的弯弯绕。
看来只能等下次进城,找吴老板问一问,他应该懂得这里边的蹊跷。
……
晚上,临睡觉前,李沉海轻手轻脚来到东屋。
这会儿,春霞正抱着老二哄睡,看到他到来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了,丰收睡了吗?”
“他在屋里打把势呢,且等着吧,早着呢。”李沉海欠身坐在床头,俯身看看即将睡着的老二,忍不住摸摸他的小脸。
“唔……”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小家伙,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水润清澈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爹娘,完全没了睡意。
这可给春霞气的够呛,狠狠剜了他一眼后,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全让你给搅和啦。”
“嘿,年轻大小伙子,睡这么早干啥。”李沉海咧嘴一笑,伸手抱过儿子,将其举到面前,看着他那双四处乱蹬的小脚,傻笑道:“真有劲,当初就不应该取名李仁心,叫李大力多好。”
“呸,什么破名字,你可别祸害我儿子。”春霞轻啐一口,感觉当爹的都不怎么靠谱。
“这怎么能是祸害呢,大力大力,这名字多好呀。”李沉海搂着怀里的儿子,迎向他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小东西,你娘带你这么辛苦,以后可要听话,不孝顺爹行,可不能不管娘。”
“哼,我看呀,谁也指望不上。”春霞起身将床尾洗好的衣服叠叠,有些感慨的自语道:“都说生儿子好,传宗接代,接替家里香火,可这儿子养到大也不少花钱。”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大出息,指望他们养老真够呛。”
“你就看江家,人家多聪明,就要一个儿子,以后也省的有人分家产。”
“怎么,你手里这点玩意,还不舍得交出去呀?”李沉海望着她的侧脸,玩笑道:“一两个儿子可能不孝顺,咱生十个八个,总不能都不孝顺吧。”
“要生你生去!”春霞拎起一块尿布砸向他,嗔怪道:“当我是牲口呀,还十个八个,这两个小玩意能养活大就不容易啦。”
“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钱嘛。”李沉海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有这些够不够?”
“哎,你这……”春霞只觉眼前一花,像是银票从面前扫过。
回过头去,就见李沉海攥着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冲着自己坏笑。
“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春霞一脸紧张的看向他,不敢伸手去接那笔钱。
前几天听他说要发财,春霞只当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把钱拿回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两千两,这事任谁看见都会犯嘀咕。
“放心吧,正道来的,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解释。”李沉海将钱交到她手里,瞧着她那傻愣愣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你不是想买地嘛,这笔钱再加上咱们家的银子,应该够买五十亩啦。”
“以后,你就专心做个地主婆子,舒舒服服在家数钱就行。”
第48章 一个比一个有钱
第二天清晨,春霞忙着带孩子,又加上是个女人,不太方便干这些抛头露面的事,只能让李沉海前往周家,办理购置田产一事。
沿着镇子上唯一的东西主街缓缓前行,途中,已经有几家做生意的铺子开门。
与城里相比,镇上的店家少得可怜,连个供人戏耍玩乐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跟休闲有关的就那两家酒肆,做的小菜也挺一般,没啥滋味可言。
“李掌柜,这么早干啥去,吃了吗?”刚出家门口不远,一名挑着担子的小贩,看到他的身影后,立即停下脚步,从面前担子里拿出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
“这几个包子您拿着,回家带给孩子吃也行。”
“不不不,你这太客气了。”李沉海赶忙低头找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几个包子而已,不值什么钱,您忙着,我先走!”小贩不给他推让的机会,挑起担子脚步如飞,向着对面巷子走去。
直到此时,李沉海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西街的马三香,去年冬天,他娘闹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眼瞅着快要不行了。
当时正值冬季,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更别提花钱买药。
正好当时李沉海回老宅取点东西,得知此事后,免费送他们两粒清肠丸,而且还给了几升小米救急。
没成想,过去这么久了,这小子还记着此事呢。
看着手中白面包子,李沉海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别说,味还行,虽然比不上前世的各种口味,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不错的平民美食了。
边吃边走,途中遇见不少熟人街坊,全都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
与陈老怪不同的是,李沉海做生意比较有人情味,谁家要是遇到困难,实在拿不出来钱,他也会将药丸赊给人家。
遇见生活困难的老人,偶尔还会免费赠送几颗。
因此,他在镇子上的口碑非常不错,别管男女老少,只要碰上,基本都能聊几句。
“李掌柜早啊,你也是去买地?”途中,对面巷子里出来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看到李沉海的那一刻,立即笑着上前打招呼。
“怎么,陈老大也是买地?”李沉海颇为诧异的反问道。
心中对于这个打渔的船老大,有了新的认识。
卖鱼这么赚钱吗?
要知道,他手里这条船买了还不到三年,在此之前,他可是连饭都吃不上。
短短三年就能买房买地,看来这行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我不买地。”陈老大嘿嘿一笑,与他并肩而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我买碧波湖!”
“买湖!?”李沉海惊呼一声,难以掩饰眼神中的惊骇。
如果说买地尚且在他的承受范围,那么买湖可就不怎么好笑了。
你一个打渔的,才干两三年水产生意就要买湖,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这一行有那么暴利吗?
两三年时间就能能让一个穷困潦倒,欠一屁股债的中年落魄男成功翻身?
早知道这么赚钱,他还卖个屁的药丸。
砸锅卖铁也要弄两条船,跟着去打渔。
“嘿嘿,周家这不是要走吗,碧波湖也要出售,我就过来凑凑热闹,兴许能捡个便宜呢。”
陈老大只顾着笑,明知道李沉海好奇的是什么,可他就是不说。
“不错,有了这片湖,你那水产生意还不做到青河县去,以后肯定发大财。”
李沉海大口吃着包子,十分敷衍的回复道。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还是不相信这老小子有钱买湖。
要知道,普通草鱼鲢鱼,市场价也就七八文一斤,单靠打渔挣钱,他能顾住温饱就不错了。
真要是这么挣钱的话,这活还能轮到他?
“借李掌柜吉言,我先过去看看,可别让其他人买走喽。”陈老大笑着拱拱手,当即加快脚步向着周家奔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路上同行之人逐渐增多,仔细辨认就能发现,这些人基本都是上山镇的富贵人家。
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大老爷,可对比底层百姓来说,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
由此可以看出,周家此次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势必要将手中所有家产抛售干净。
吱嘎……
路过江家门口,正巧遇见江白山开门出来。
俩人相视一笑,李沉海上前两步,递给他一个包子,然后欠身坐在门口石阶上,开始闲聊。
“山哥,你们打算买多少亩,今天去的人可不少,别回头不够分。”
“蔓茹想要一千亩,但我觉得太多了没啥用。”江白山坐在他身边,三两口将包子吃完,拍着手说道:“以后孩子长大,说不定去什么地方安家。”
“买多了也难处理,所以我决定买五百亩,剩点钱攥在手里踏实。”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五百亩。”李沉海咂咂舌,这是他今早第二次震惊。
“就这还是家道中落呢,你家以前是不是特别有钱,住那种三进大院,顿顿吃十几个菜。”
“呵……”江白山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玩笑道:“兄弟,没听过一句话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我家太祖可是担任过从二品的武将,往后两三代人都在朝中做官,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这话倒是不假,当年,他们江家在京城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太祖时期官至从二品,到哪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从那往后虽然一代不如一代,但家底却是越来越厚。
直到他们两口子搬离京城的时候,家里那座五进院子,还卖了不少钱呢。
因此,对于江白山来说,钱不算什么,如果不是考虑孩子,把整个周家买下来,也不叫事。
“得,这一早上净受打击了。”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感觉刚刚建立起来的有钱人姿态,瞬间被击碎一地:“一个五百亩,一个要买湖,你们是真能藏,一个比一个有钱。”
“谁要买湖,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江白山好奇的问道。
周家名下的碧波湖他去看过,面积可不小,真要买下没有个大几万两根本不可能。
“打渔的陈老大,卖鱼真那么赚钱吗?”李沉海挠挠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陈老大?是不是四十来岁,左眼有点毛病,说话歪着嘴的家伙?”江白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仔细描述一遍。
如果是这个人,那他还真知道点实情。
第49章 当众刁难
“对对对就是他,说话歪嘴,牙缝还挺大,都能过马车了。”李沉海连连点头,感觉江白山挺有一套。
最起码观察力这一块没得说,如果不是他提,自己都没注意陈老大有点歪嘴。
“这种人离他远一点,他那钱不是正道来的。”江白山压低嗓门,小声提醒道:“有段时间,我经常天不亮就去河边练功,不止一次看到那老小子偷偷运私盐。”
“这可是杀头的买卖,离他远点准没错。”
“好家伙,怪不得他这么大口气,张嘴就要买湖。”李沉海万万没想到,姓陈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面上打渔,暗地里贩卖私盐。
这要是被抓到,弄不好是要砍头的。
真是为了俩钱,命都不打算要啦。
“争名夺利之辈犹如过江之鲫,这年头,为了点银子,什么事都有人干,习惯就好。”
江白山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向周府。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看看。”
……
半个时辰后,周府大院内。
周老爷子在账房先生的陪同下,站在众人面前。
望着一张张熟悉面孔,老头眼神极度复杂,最终还是咬咬牙,忍痛放弃这片家业。
“诸位,大家都是老街坊老朋友,这些年来,周家能在上山镇立住脚,全靠各位的帮衬。”
周老爷深吸一口气,隐去眼神中的不舍,铿锵有力的说道。
“今天,我们打算搬走啦,搬到县城去,做点别的生意。”
“这些祖传的家业虽然意义重大,乃是我周家立足之根本,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不得不忍痛甩卖。”
话说到这,老家伙还整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身边家眷全都跟着掩面痛哭,弄得挺像那么回事。
待到擦干眼泪,老家伙将事先准备好的各种田契,地契全都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
“今天,周家祖宅,包括名下所有田产,地契,碧波湖承包权,以及田赋税务征收等权益,全部转让出售。”
“这些类目当中,田产以五十两每亩家的价格出售,十亩起售!”
周家名下的田产太多了,不光在上山镇,周边数个村庄以及别的镇子上都有。
林林总总加一块,绝对不低于五千亩。
因此,着急出手的老家伙,思前想后研究好几天,决定降低地价,增加出售数量。
这样一来,虽说价格便宜不少,但却能在短时间内,收拢大量银子,也方便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又想购买的老板们,可以去找楚先生交钱登记,形成契约之后,三日内,会联系各位前往县衙,进行交割。”
武康国针对田地管理较为严格,虽然不禁止老百姓交易,但却要他们到当地县衙进行改名交割。
只有在当地县衙进行过登记,这块地才算真正属于你。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官府也不会白忙活,他们会在每亩地加上二两银子费用,当做登记造册的辛苦费。
……
“恭喜王掌柜,购置良田三十亩!”
“恭喜于老板,购置良田九十亩!”
“恭喜江先生,购置良田五百亩!”
随着楚先生一声声吆喝,江白山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虽说江家搬回来已经有两年多时间,可江白山本人却是一直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
不曾想,这位腼腆的汉子出手如此不凡,直接就是五百亩,两万多两银子。
这笔钱对于现场的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因此,不少头脑灵活的家伙,立即凑上前套近乎,想要结识一下这位从京城回来的大少爷。
说不定哪天遇到困难,就能找他支援一手。
面对众人的恭维与客套,江白山表现的极为淡定,甚至连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眯着眼睛靠在柱子边上,就等李沉海交完钱离去。
桌案旁,排了半天队的李沉海,引起了周老爷的注意。
当看到这小子出现时,老家伙不由想起被人折磨致死的侄子,当即冷哼道:“李掌柜,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最低也是三十亩。”
“你要是买十亩的话,可不能按照五十两计算,最低也要六十五两!”
一旁看热闹的街坊们,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起热闹。
前段时间的事他们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老家伙心眼如此之小。
人都死这么久了,况且跟人家李掌柜没有任何关系,人家捕快都帮着证明了,这种情况下,还要给人家使绊子。
真是不讲究!
感应到众人的注视后,李沉海也没说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千五百两银票放在桌面:“我要五十亩!”
本想借机给他难看的老家伙,看到桌上的银票后,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面色铁青,目露凶光。
两千五百两现银,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清肠丸的生意他早就关注过,整个上山镇一年下来,顶多一百两的利润。
虽说陈老怪死后给他留了些钱,可他已经购置过几十亩田地。
这才三年时间,就算是天天有人吃药丸,他也挣不出来这么多钱呀!
“小子,你这钱哪来的?”
最终,老家伙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当众质问道:“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上山镇就这么大点,什么事都藏不住。”
“咳……”闻言,李沉海轻咳一声,当众人都以为他会服软解释之时,就见他不急不缓的反问道:“周老爷,你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着急抛售家产?”
“你……你这就是胡搅蛮缠!”老家伙没想到他敢当众反驳自己。
一时间,他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怒声喝道:“我卖我自己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吗!”
“那我花自己的钱,也不需要向你汇报吧!”李沉海迎向他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回怼道。
第50章 大户云集
“你的钱想怎么花都行,但有一点,你要能证明那就是你的钱!”
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一道异常刺耳的回应声。
全场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一名三十岁左右青年,身穿锦袍腰间悬挂长刀,身后还跟着两名气势汹汹的兵卒。
此刻,青年一步步靠近,目光始终锁定在李沉海身上,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明显的不屑与嘲讽:“兄弟,钱是好东西,可要是来路不正,是会咬手的。”
看着眼前陌生面孔,李沉海能够觉察到,现场大部人都很怕他,当他出现的这一刻,不少人紧跟着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就连上一秒还气急败坏,快要憋死的老家伙,这会儿腰杆都硬了起来,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起了茶。
虽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从他身后那两名兵卒可以看出,应该是在县城有点关系。
再结合之前听说的种种传言,料想,此子应该就是周家的大侄子,在县城担任府兵掌案的周鹏兴。
所谓的府兵掌案,不过是青河县当地特设的职位,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官职。
换个更直白的称呼,他就是个没有编制的混子,通过银钱打点,勉强算是混进了官场。
这伙人不属于朝廷正式官兵,完全就是地方自发组织的治安兵。
平日里最大的任务就是巡逻,看守城门,收受点过路费,当做府兵的日常运营开销进账。
不过,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虽然没有官职,但人家确确实实管控着几十名兵卒,和那些县衙的官吏们更是称兄道弟,关系十分地融洽。
因此,周鹏兴在青河县混得相当不错,别管是官面上还是民间各种富商老板,谁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称一声“掌案大人!”
“想必您就是周鹏兴周公子吧。”面对咄咄逼人的周家人,李沉海面色如常,稍稍拱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你既然是从县城回来的大人物,想必肯定懂得一些我们寻常老百姓,不了解的方法。”
“刚才的问题还请周少爷帮忙作答一下,如何证明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如果你喊一声,这块银子能答应的话,那就说明李某的钱财确实来路不正。”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难以掩盖眼底的惊讶,打死他们都没想到,李沉海竟然敢这么不给周鹏兴面子。
寻常人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恶霸,立马自认倒霉不再纠讲,可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让对方下不了台阶。
什么喊一声让银子答应,那玩意就是个死物,就是喊破喉咙它也不会答应!
这不明摆着和他们唱反调吗!
此刻,看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后退几步,十分默契地与李沉海拉开距离。
同时,他们已经认定,接下来李家要倒霉啦。
这个周鹏兴比老家伙更爱记仇。
今天李沉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以这小子的性格,绝对会找机会报复。
“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我看你是想到公堂交代实情。”周鹏兴板着脸,语气中尽显不满情绪,打算当场带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给他扔到牢房里长长记性。
这么些年了,他还是头一个敢和自己争论的普通人。
看来,长时间不在老家,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的手段啦。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送回县衙彻查!”
“是!”紧随其后的两名兵卒,立即上前打算动手。
这种抓人的套路他们早已习惯,尤其是这种有俩钱的小地主,更是他们最为喜欢的抓捕对象。
只要把人扔到牢房里,不把他们的家产榨干,绝对不可能放出来。
“哎哎哎,有完没完啦!”不等李沉海有所反应,大门口出现一队黑衣人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怀里抱着一柄利剑的俊朗少年。
这小子看着顶多二十岁,步伐沉稳,中气十足,两侧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我们是过来买地的,不是看你们周家多么有实力,真有能耐到县城使去。”少年郎顺着众人让开的道路,来到周鹏兴面前,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嗤笑道:“一本炼气功法就把你狂成这样,这么些年,你也没吃过什么好玩意。”
“孙昭北!”周鹏兴怒视着对方,双拳不自觉紧握,怒火不断飙升:“你来这里做甚,这是我周家祖宅,今日之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唉……”孙昭北轻叹一声,直接无视他的问题,转而一屁股坐在方桌旁,紧挨着老家伙,当众嘲讽道:“周老爷,怪不得你们周家一代不如一代,看看你这大侄子,哪有一点气量。”
“问我来干什么,我来就是买地呗!”
“哼!”老家伙冷哼一声,对这小子极其的不待见:“孙家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就是你爷爷过来,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大哥。”
“喊你大哥是因为你岁数大。”孙昭北端着茶碗,似笑非笑的调侃道:“要是这么算的话,我也要喊你大哥呢。”
“滚你妈的,你是不是找茬!”周家长孙从里院出来,抄起一把匕首就要动手。
最近这段时间,孙家异常活跃,为了抢码头,更是明里暗里跟他们家较劲。
姓孙的今天过来,明显是要砸场子,这口气,他们怎能忍受!
“来来来来,照我胸口扎!”孙昭北完全不惧匕首威胁,敞开胸口轻笑道:“今天我带了一百人过来,只要你能杀完,老子就愿意死在这!”
闻言,周鹏兴拦住侄子的身影,强压内心火气,想要一个体面的收场。
今天这事已经闹得十分难看,要是再被孙家搅和一手,那他们周家将会成为上山镇最大的笑话。
第51章 没有一个好东西
“姓孙的,你来买地我欢迎,可你要是存心捣乱,那咱们就走着瞧!”
周鹏兴紧咬牙关,尽量压抑内心怒火,不想在自家老宅闹出事端。
虽说这里即将卖掉,可祖宗的牌位还未带走,这就还是他家。
况且,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修炼,急需一大笔钱购买灵石,实在没空搭理这个小子。
等过些时日周家在县城稳定下来,凭他炼气期修士的手段,收拾这帮上不了台面的混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届时,孙家这帮上蹿下跳的猴子,一个都别想跑!
“你当小爷真这么有闲心呢。”孙昭北也不愿意当众撕破脸皮,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扔到桌前:“给爷开票据,一千亩!”
“这么划算的事,我们怎能不参与。”
“以后你们要是想卖县城的家产,也可以找我,我们孙家照收不误!”
看着他那嚣张模样,周鹏兴只觉无比晦气,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转身就欲离去。
走到李沉海身边,他的脚步稍微一顿,冷厉的眼神充斥着威胁,小声说道。
“小子,民不与官斗,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罢,他便带着两名手下急匆匆离去。
对此,李沉海表现的极为淡定,瞧着他那匆忙离去的身影,不由淡淡笑道:“你也算个官?”
彼时,在他的内心当中,周鹏兴已经被视为死人。
他这人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天就要报。
更不喜欢被人惦记,所有威胁过他的人,都活不了多久。
上一个是孙管家,这一次就是他周鹏兴。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都是闷不吭声的老好人,但是,苟不代表怂,都被人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不敢反抗,那叫什么爷们。
况且,现在的他再也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三岁小孩,谁要是把他当软柿子,那就试试,看看自己的手够不够硬,能不能捏的动!
交易还在继续进行。
由于孙昭北的出现,导致周家一行人没了继续在场的兴致,将所有事项交给账房先生后,全都去往后院,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一走,现场再次热闹起来。
这些人三两成群,嘀嘀咕咕小声议论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八成是在预测李沉海的下场,准备接着看戏。
“兄弟,姓周的没有一个好鸟,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什么恶心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以后要小心啦。”孙昭北抱着膀来到近前,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要不这样,你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我保你半年之内不受骚扰。”
“谢了,我的命可不值一百两。”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转身将那五十亩票据收好,准备离开。
“你不要看不起周鹏兴,他刚花大价钱买了一本炼气功法,之所以变卖家产就是为了凑钱买灵石。”
孙昭北慢步来到人群中央,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当众开口说道。
“今天他能便宜卖地,过段时间修为提升上来,就有可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回来。”
“各位街坊邻居,我孙家也是从上山镇出来的,早就看不惯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所以才会把这则消息透露给大家。”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编织谎言,欺骗大家,那就随你们的便,看看这些便宜地,你们能在手里攥多久。”
话说到这,孙昭北此行目的已经达成,转身四顾冲周围的乡邻们抱拳行礼,临走之前,再次说道。
“如果,谁要是后悔了,不想惹这份麻烦,可以去孙家老宅找我,天黑之前,我一直在,你们手里的地,我会以四十五两每亩的价格收购!”
他的这番言论引起不小的轰动。
待到其离去,现场这些老板们,神色陡然间发生变化,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一个劲翻白眼。
四十五两!?
他奶奶的,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前几句话说的大义凛然,那叫一个局气。
结果呢,没说几句便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五十两一亩购置的良田,一天时间都不到,你就想以四十五两的价格收购。
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赚钱,真拿大家当傻子呢!
且不论周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他是修仙也好,成佛作祖也罢,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跟大家没关系。
今天在场几十人,花费十几万两,购置周家的田产,岂是他想收就能收回的?
真当这个世界没有王法啦!
因此,对于现场的人来说,孙昭北就是在玩空手套白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吓唬胆子小的人,从中牟利。
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这帮人,挣钱的事,岂是你三言两句就能吓唬住的。
……
“走吧李兄,咱们先回去。”
人群外,江白山可不管那么多,拉着李沉海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人怕什么孙家周家,他可不怕。
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个“义”字。
在这上山镇,李沉海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对方没有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那就永远是他的朋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他不想掺和,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李沉海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
“李兄,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周家是有点权势,可也达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走出周家大院,江白山看他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是被吓到了,赶忙宽慰道:“这种人物就是欺软怕硬,你但凡硬气一点,他都不敢龇牙咬人。”
“如果你真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春霞带着孩子去我家住几天,我陪你住在作坊,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汗毛!”
“呵呵呵,多谢山哥的好意,一点小事罢了,不必在意。”李沉海回过神来,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刚才一直在想孙昭北说的那番话,心中突然冒出一些别的猜测。
如果那小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周鹏兴,很有可能就是那晚在黑市购买修炼功法的金主。
不然的话,这种隐秘之事绝对不可能传的那么快。
也只有这种可能,孙家才会继续肆无忌惮的与之抗衡。
倘若周鹏兴拜入仙门,身后有了师门靠山,借给孙家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上门闹事。
要是这样的话,李沉海还真就不用怎么担心。
毕竟,拍卖会结束也就十天左右,周鹏兴就算天资聪颖,也顶多进入炼气一层。
炼气前期,灵力稀薄,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就算李沉海没有炼气二层的修为,凭借宗师境实力,也能轻松击杀对方!
第52章 内部斗争
“太猖狂了!”周家后院,年近五十的周家老大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想起刚才的事他就觉得来气。
“爹,刚才就应该弄死那个孙昭北,这么多年了,他孙家一直被咱们压着,今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家里闹事!”
“大哥说的对,刚才多好的机会,直接弄死那个小王八蛋,孙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院,周家祖孙三辈人聚在一起,就刚才的事情发表着各自的意见。
这伙人,胆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孙昭北在这闹事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出去,让下边的子侄出头撑场面,现在人家走啦,他们才开始扬言,真是不嫌丢人。
茶桌后,周老爷子拄着拐杖,无视老大老二的无能狂怒,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三,缓缓开口说道。
“老三,这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周家老三抬头一笑,扫过大哥二哥怒气冲冲的嘴脸,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回应道:“老四刚刚引气成功,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咱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凑钱购买灵石要紧。”
“至于孙家,根本不足为虑,只要咱家能出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以后就算是在青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收拾孙家还叫事吗。”
“三叔,这事到底稳不稳妥。”长孙周子谦带着些许质疑,压低声音询问道:“今天就咱们一家人在,我也不藏着掖着啦。”
“四叔说是有修仙功法,可咱们谁也没看到,这事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周家上百年基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开始低价甩卖,万一这事出现差错,那可就全完啦!”
“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四叔吗?”周老太爷面色稍显不悦,就这个问题解释道:“他这人办事还算可以,但就一个毛病,只有自己吃饱了,才会想着往下分。”
“修仙功法的事确实是真的,但没有收到足够的灵石之前,他绝对不会把功法传下来。”
谈及此事,周老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子孙后辈,止不住的叹息道:“你们呀,要是再不争气,以后周家谁说的算可就不一定喽。”
“咋滴?老四还想当家主!?”老大瞪着眼珠子,难以抑制眼底的恼意,当众发起牢骚:“二叔死的早,他娘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这些年,要不是咱们家养着,他早就饿死个球了。”
“现在刚混出点名堂,他就想夺权当家主,真拿我们哥几个吃干饭的呢!”
“唉……”看着咋咋呼呼,没有什么真本事的老大,周老头脸上再次多出几缕忧愁,长叹一声后,有些落寞的注视着家族祠堂:“也罢,都是周家血脉,谁当家主又能怎样。”
“只要能带着族人走向更好的未来,就算是死了,我也能瞑目啦。”
“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周子谦蹲在老头膝前,出言安慰道:“修行之事讲究的是天赋,四叔虽然捷足先登,但不一定就是走的最快的那一个。”
“况且,钱还在咱们手里,他要是不把功法拿出来,大不了就等一段时间再买灵石。”
“对啊!”老二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拍着大侄子的肩膀,夸赞道:“小子,你还真是有一套,你说的对,钱在咱手里,看不到东西,那就憋着,谁也别想拿走一分!”
“混账!”听到这几个孝子贤孙的种种言论后,老头子差点原地气死。
他虽然也想让自己家的孩子继任家主,可绝对不想看到后辈子孙互相算计,因为一些小事引发斗争。
虽说周鹏兴做事有些欠妥,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这些年来也为家族出过不少力,如果因为一本功法引发内部斗争,这才是真正的笑话,被外人所耻笑。
“此事万万不可再议,购置灵石乃是整个周家未来崛起之关键,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利益,影响家族发展!”
老头子浑浊的眼眸扫过每个人,老脸浮现说不尽的疲惫,再次叮嘱道。
“家族也好,朝堂也罢,向来是有能力者居之,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做出点事情来,让人信服。”
“别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用在自家人身上。”
“切记,一个家族,只有劲往一处使,所有人众志成城一条心才能走的更远!”
话说到这,老头子也懒得去管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起身拄着拐杖回房,不愿意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我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家和才能万事兴,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慎重!”
随着他的离开,余下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
周家老三清楚他们几个什么脾气秉性,也不愿多说什么,拎着自己的鸟笼子,悠哉悠哉去往后花园遛鸟。
外敌当前,希望他们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
镇子西头,那棵重新焕发枝丫的老槐树下方。
几个四五岁小孩聚在一起,玩耍嬉闹。
“哥哥,你看我的帽子好看吗?”
珊珊戴着刚刚编好的草帽,满心欢喜来到哥哥身边,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夸奖。
“起开,你上一边玩去!”
正忙着和泥烧砖的江德明,头也不抬,极其敷衍的回应道,完全没有空搭理她。
最近这段时间,这几个小子注意到西头老崔家砖窑挺好玩,弄点泥坯放进去,烧上一会儿就能变成砖块。
这般奇异情况,可给这帮孩子好奇坏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几个开始研究砖窑,打算自己也建一个,烧点别的玩意出来玩玩。
“德明,德明你那边弄好没有,我要点火啦!”
靠近槐树边,一座比小家伙个头还高的窑炉已经搭建完毕。
丰收举着刚刚点燃的火把,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是队伍里的大当家,就连德明都要听他的,相当威风。
“你先点,把窑烧热了才能进砖!”
德明显得很是专业,起身擦擦手上泥巴,浅浅的眉毛不自觉紧皱:“不对不对,柴火太少了,根本烧不起来!”
说着,他看向旁边几个流着鼻涕的熊孩子,命令道:“你们几个,再去弄点干柴来,一定要多弄点,不然窑烧不热,砖头就烧不熟。”
“是老大!”几个毛孩子一身泥灰,造的没个人样,但却十分听话。
接受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四散跑开,收集干枯树枝。
他们这个小团伙,以德明为核心,丰收为大当家,展开行动。
所有的点子,命令都是他们俩下达,别的人都是跟着跑,充当办事的杂役,狗腿子。
第53章 难兄难弟
“爹!爹!不好了!!”
江家大院,珊珊惊慌失措跑回家门,白净粉嫩的小脸被熏得乌漆嘛黑,就连身上的纱裙都被火给燎了。
这会儿,正在练功的江白山,看到女儿如此狼狈还以为是被人欺负了,当即撸起袖子就准备帮她报仇。
“别急别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帮你报仇。”
“不,不是的……”小丫头跑得一脑门汗,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手指着门外,喘息道:“爹,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谁把我们家孩子弄成这样!”
此刻,正在后院干活的郑蔓茹听到动静后跑出来。
看到自家闺女一脸黑灰,造的没个人样,那叫一个心疼。
“你别打岔!”江白山将妻子挤到一边,蹲下身子帮女儿擦擦眼泪,急忙询问道:“别急,慢慢说,爹在这呢,别怕!”
“呜呜呜……闯祸了。”小丫头瘪着小嘴,害怕的哭了起来:“哥哥在老槐树下边烧窑,结果火太大把树烧了。”
“还把旁边的房子给点着了……”
“爹你快救哥哥,我怕他会被烧死……”
“啥!?”闻言,江白山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混账东西,大白天的敢玩火,真是欠收拾!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孩子呀!”
郑蔓茹急忙推了他一把,才算将其唤醒。
反应过来的江白山,三步并作两步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家门,直奔镇子西头。
路过李家作坊,正巧看见李沉海在门口给马洗澡,赶忙招呼道。
“李兄,你家丰收在吗?”
“没呀,跟德明出去玩啦。”李沉海拎着毛刷,注意到他那急切的神情后,忙问道:“咋了这是,火烧屁股啦?”
“可不就是火烧屁股吗!”江白山撒丫子往西头跑,还不忘喊上他:“德明玩火把人家房子点了,整不好你们家丰收也在场,快走吧,过去看看。”
“啥玩意!”李沉海面色微变,撂下刷子就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自家孩子什么德行了。
人越多胆子越大,尤其是和德明碰上,那更是无法无天,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嘚瑟。
因此,在听到失火的那一刻,他就断定,这里边肯定有丰收的功劳!
沿着街道一路狂奔。
还未到近前,就见那棵近百年的老槐树燃起熊熊大火,与之相近的两户民宅也惨遭牵连,屋顶铺设的茅草已经被烧空大半。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乡邻们全都拎着水桶水盆过来救火。
丰收与德明也没跑,而是费力端着水盆,加入这场救援当中。
他俩虽然调皮,但也知道事分轻急缓重。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跑了只会揍得更惨,而且还会被父亲吊起来抽,责怪没有担当。
因此,当火势燃起的那一刻,所有小孩全都跑光了,就剩他俩咬牙硬挺着救火。
“快快快,先把屋顶的火灭了,别烧到旁边的房子。”
此刻,李沉海和江白山没时间收拾这俩小子,立即加入到救火队伍当中。
俩人一手拎一个水桶,远比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头们麻利,瞄准还在不停燃烧的屋顶,随手一甩就能水源送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火势得到控制。
老槐树被烧的半死不活,哪怕明火已经熄灭,树干内仍旧有源源不断的青烟飘出。
至于那两家民宅,直接被烧成一堆废墟,屋里的家具连带着房顶全部被烧的一干二净。
所幸发现的及时,没有烧到人,不然的话,今天这祸可就闯大啦。
“狗子,事情我也了解的差不多啦,你看看该多少钱吱声,我来赔,包括盖房子这段时间,你们的衣食住行,我也包啦。”
李沉海拉着受害者,一个劲的道歉。
幸好这都是相熟的老邻居,否则今天这事,还真不好办。
“大海,钱的事好说,就是这几天没地方住,有点麻烦。”
狗子也是个老实人,没有那么些个歪心眼,他指着正在怀孕的媳妇,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要不这样,你给我找个地方住,房子不着急,回头我自己慢慢就能盖起来。”
“你放心,等会我去找房掌柜,你们这段时间就住他们店里,吃喝拉撒所有费用,全挂我的账上。”
李沉海看人家没说难听的话,心里更是觉得过意不去,赶忙许诺下来,让他们先搬到镇子上的客栈住。
只要他们能够平息怒火,不追究孩子的责任,花多少钱他都认啦。
“行,那就先这么说。”狗子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眼角噙着泪珠,一脸黑灰的小家伙,打趣道:“这俩孩子行,最起码没跑,你们回去说两句就得,可别吓唬他们。”
“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安抚好另外一家的江白山,满脸歉意来到近前,直接掏出十两银子,交到狗子手里。
“吃喝住的问题李兄已经解决,这点钱你拿着,给家里人做几身衣服,还有房子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明天我就找人过来,保证以最短的时间,给你盖一座一模一样的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狗子看着手心里的十两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让起来。
他家那三间茅草屋,烧三遍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拿着吧,一家人老老少少,担惊受怕一场,就当是精神补偿。”李沉海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推让。
这点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况且,这祸是孩子们闯出来的,他们作为家长应该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眼看问题已经解决,江白山撸起袖子,快步来到两个小家伙面前,伸手揪住德明的耳朵,边往家走边骂。
“混账东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就敢玩火,还把人家房子点了,幸亏屋里没人,要是闹出人命,老子今天活剐了你!”
看着小伙伴被收拾的这么惨,丰收昂首瞧瞧近在咫尺的老父亲,沾满泥灰的小手直接抱住脑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别打,我知道错了!”
第54章 鞭打教育
出乎预料的是,李沉海没有动手,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起来,跟我回家!”
“嗯。”丰收耷拉着脑袋,连敢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赤着脚,弄得像个泥猴子一样,跟在他屁股后边。
一路上,爷俩没有说话,李沉海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丰收自知惹了多大祸,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老父亲可以大发慈悲,别揍得那么狠。
回到后院,照顾老二的春霞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脏了吧唧,没个人样的丰收,紧跟在李沉海身后,耷拉着脑袋。
就这种情况,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是闯祸了。
默默起身,抽出门后藤条,春霞将老二放在一旁的推车上,准备来个混合双打。
这混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每天跟他念叨无数遍要听话,就是记不住,非要狠狠收拾一顿,揍一顿狠得他才长记性。
“跪下!”
院子中央,李沉海回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丰收当即打个激灵,十分听话的跪倒在他面前。
望着眼前的儿子,李沉海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他明白,一味的打骂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长记性,但却难以改变骨子里的东西。
今天这场火灾也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家长陪伴与教育。
如今,丰收已经四岁,他已经有了最基础的认知能力,这个时候打骂只能当做辅助工具。
家长还需进行引导,让他明白所作所为利害关系。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丰收跪在他面前,眼窝含着泪珠,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刚才火势太大,生怕控制不住闯出更大的祸来,他只能硬挺着参与救援。
这会儿,火势已经扑灭,所有事情都被父亲解决完,他才开始后怕。
“说说,错哪了。”李沉海坐在他面前,也不打你也不骂你,就要你说一说,今天为什么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说明白了,再提后边的事,要是说不明白,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不听话,还带着别的小孩玩火。”丰收抽噎着说道,烟熏火燎后的脸蛋,滑出两道泪痕,抽泣个不停。
“烧了人家的房子,爹还要赔钱。”
“还有呢!”李沉海板着脸,语气不自觉加重,吓得孩子猛一哆嗦。
说实话,他能说出这几点,已经算是比较聪慧的孩子。
换做一般小孩,这会儿早就吓得泣不成声,你就是打死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呜呜呜……我不听话,我玩火,我烧了人家房子。”
“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丰收哭的像个泪人,瘦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一个劲求饶。
这一幕,给一旁的春霞看的鼻尖一酸,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孩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闭嘴,不许哭!”李沉海怒喝一声,伸手夺过春霞手里的藤条,指着他的脑袋,继续问道。
“再想,还有哪里做错啦!”
“我,我……”丰收昂起头来,两只小手胡乱擦擦脸上的眼泪,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才四岁,小脑袋瓜只知道玩,哪能想到这么多的弯弯绕。
“说不出来是吧,那我告诉告诉你!”李沉海拎着藤条转到他身后,冷厉的眼神浮现一丝不忍,但还是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藤条在脊背抽出一条血痕,小家伙疼得身子一颤,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玩火是其一,烧死你自己算是活该,周围那几个孩子要是也跟着遭殃被烧伤,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李沉海站他侧身,藤条指着小家伙的脸蛋,喝令道。
“重复一遍,大点声!”
“呜呜呜……”丰收咧嘴低声哭泣,可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烧死我活该,烧伤别的孩子,他们的爹娘怎么办。”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后背,足有一尺长的鞭痕渗出点点血珠。
“你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因此受到惊吓出现意外,你赔得起吗!”
“呜呜呜……狗子婶怀有身孕,要是出现意外,我赔不起……”
啪……
第三鞭,抽的孩子身影一晃,直接趴在地上。
春霞于心不忍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不要插手。
教育孩子最怕的就是一个说一个劝,不能帮忙就不要插手,看似是在为孩子好,实则是在添乱,不长记性,这顿揍也算是白挨啦。
“火势烧起来,已经达到控制不住的局面,别的孩子都知道跑,你为什么不跑,你要是真被烧死了,想没想过你娘会多么难过!”
“呜呜呜……爹我错了。”丰收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向春霞:“娘我错了,我不该玩火,我要是烧死了,娘会伤心的……”
本就已经快到临界点的春霞,看着儿子泪眼婆娑向自己道歉,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眼泪瞬间涌出。
但为了不影响李沉海,她还是强行转过头去,不让孩子看到自己心疼的一面。
“今天这三鞭子,我希望你能记住,牢牢记在心底!”
李沉海背过手去,将藤条扔出去老远,这也算变相告知他,不会再动手。
“以后做什么事的时候多想想,不要头脑一热就开始臭嘚瑟,逞英雄!”
“爹,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惹祸啦。”丰收哭哭啼啼的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结果一动弹,后背就会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
“自己起来,让你娘给你擦点药。”李沉海站在旁边干看着,完全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经过几次尝试后,小家伙还是凭借坚强的意识,自己爬了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春霞急匆匆跑过去,抱着他忍不住小声哭泣:“乖孩子,爹说的话都要记心里,以后可不能再惹祸啦。”
第55章 天赋异禀
夜已深,李沉海看着趴在床上,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三道鞭痕,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
作为一名父亲,他不要求孩子以后能有多么大的作为,只希望他能明是非,懂对错,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就今天这事,他原本想着以男人的身份,对孩子进行一场促膝长谈,和他讲清楚里边的利害关系。
可回去的路上,他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孩子还是太小,根本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有多么复杂。
要想让他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太难了,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又有几个能够理解并且做到呢。
因此,为了能让儿子铭记这次火灾,他才不得不拿出严父姿态,狠狠揍他一顿。
有些话,只有蘸着鲜血才能使人一生铭记。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春霞带着一个一罐外敷药膏进屋。
看到李沉海低头观察儿子伤势,她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打的时候你最狠,现在知道心疼了。”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贪玩是天性,谁小时候不贪玩呢。”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放下床帘防止孩子被吵醒,随后慢步来到媳妇身边,轻声说道:“你不懂,现在不管教,以后再想管就难啦。”
“孩子就跟小树苗一样,需要时常观察调理,真到长歪的时候再动手,那就晚啦。”
“是,我认同你的说法,可也不能打这么狠,你看看那背后,都出血了。”春霞眼窝子浅,想起那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就想流泪。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实话跟你说吧。”眼看春霞还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李沉海打算先给她交个底。
“前段时间,我进城的时候买了一本修仙功法。”
说着,他拿出那枚测灵石,一五一十解释道。
“这块石头可以检测普通人的天赋等级。”
“丰收的天赋不错,以后注定是要踏入修仙界的,如果现在不把他的脾气秉性调理好,以后踏入修行之路,只会闯出更大的祸端。”
“你……你这……”初闻此言,春霞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大的冲击。
刚才还在说孩子的问题,这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变成修仙了?
什么就进城的时候,买了本修仙功法!?
且不说这本功法是真是假,就这聊天内容,忽然之间跨度有点太大了吧。
他们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比普通老百姓强上一丝丝而已。
修仙,仙门,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春霞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出现这样的念头。
结果呢,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就好像是理所应当,本该如此一样自然。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话要问,但这事目前就咱们两口子知道,孩子我都没敢告诉。”
李沉海将抄录下来的《玄黄秘典·炼气篇》交给她,又将最后一块灵石放置在她的掌心,轻声叮嘱道。
“上边的内容记住以后立即烧掉,绝对不能给外人看见。”
“拿着这块灵石,你先练练试试,如果能够成功引气的话,就能增寿七十年。”
“不是,我我,我这……”春霞彻底懵了,看着手里的功法以及灵石,完全丧失说话的能力。
变化太快了,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完全跟不上李沉海的脑回路。
刚才不是说让儿子修仙吗,怎么聊着聊着就变成让她练啦?
“没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慢慢习惯就好。”李沉海笑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等你引气成功,咱们两个就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等以后孩子们全都踏上修行道路,咱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绵延长生之路,岂不快哉。”
“大海……”春霞眼神中出现一丝向往,但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小声嘀咕道:“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我听说,只有那些权贵世家,皇亲贵族才有机会修仙,咱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机缘。”
“是不是真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李沉海深知此事无法解释,只有真正体验过才会知道真假。
虽然他也不清楚春霞有没有灵根,但这都不重要,大不了浪费一块灵石就是。
反正他现在已经掌握炼器技巧,并且成功进入炼气二层。
只要吴老板那边能够提供铭刻阵法的工具,他就能尝试炼制法器。
一旦炼制成功,李家就永远不会缺少灵石供应。
……
第二天早上,李沉海收完石青草,又在前院作坊转悠一圈,确认没有别的事后,转身去到后院西屋。
刚一进门,他就见丰收端坐在圆桌前,一笔一划认真的练着字。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微微一笑,心想昨天那顿打也不是白挨的。
最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悔改了,还是在这演戏。
这时,东屋房门开启。
春霞急匆匆跑出门,四下寻找李沉海的身影。
此刻,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消瘦的脸庞多出一抹难以掩盖的兴奋。
“大海,大海!”
春霞兴冲冲跑进西屋,看到儿子正在写字时,立即止住脚步,一个劲向他招手。
李沉海搞不懂她为何这么兴奋,一脸狐疑的来到近前,询问道:“怎么了这是,眼睛都有血丝了,你是一夜没睡呀?”
“我成了!”春霞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早刚起床,我按照书上的方法试了试,没想到一下就成啦!”
“一下就成啦?”这下轮到李沉海震惊了,他有些不信邪的追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
“怎么能错呢,书上都说了,汲取灵气汇聚丹田,途经奇经八脉为一周天。”春霞记忆力相当不错,只看两遍就将书上的内容背了下来。
“我现在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缕灵气,正在缓慢流转。”
“嘶!”听完她的话,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抓住她的手腕默默感受一番。
当感应到那一缕游离的灵力时,他才相信,春霞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苦心推演几十年,耗费八块灵石,这才突破炼气二层。
可她呢,仅仅只是运行一个周天,吸收一块灵石而已,体内灵力却是无比充盈,眼看即将触碰二层门槛。
这他娘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第56章 谋取仙官职位
“此事万万不可告知他人,就连孩子都不能说,知道吗。”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表情严肃的叮嘱道。
一个周天顺利引气,这份天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此事必须埋在心底,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否则的话,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春霞重重点头,嘴角洋溢着幸福笑容。
她并不觉得自己天赋有多么厉害,之所以这么高兴,纯粹是因为李沉海说过,进入炼气期就能增寿七十年。
一想到自己可以活到一百多岁,又能多陪孩子们这么多年,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至于别的,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她只想做一个贤妻良母,照顾好家人孩子就是她此生最大的目标。
“最近这两天,你在家看着孩子,如果要是忙不过来,石青草就先别收了。”
李沉海握着她的小手,轻声交代道。
“我需要进城两天,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找山哥,蔓茹姐帮忙。”
“嗯。”春霞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像别的女人一般刨根问底,干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她知道李沉海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他是不会出去几天时间的。
“对了,我给你的那本书,处理了吗?”临走之前,李沉海回头问道。
玄黄秘典乃是他利用几十年寿元推演出来的功法,后辈子孙全指望它来引气。
万一泄露出去,麻烦可就大啦。
“烧了,我看完就处理掉了。”春霞笑吟吟的说道。
她这点特别好,只要是李沉海交代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执行。
“行,那我走啦,顶多两天时间,我就回来。”李沉海摆摆手,转身从后院侧门出去,骑上马直接出发。
随着他的离开,春霞恢复如常,侧耳听听东屋的动静,确认老二还没醒后,立即去往厨屋准备早饭。
……
当天下午,夕阳西下。
县城周家大门口,李沉海坐在对面茶馆,头戴斗笠默默关注门口情况的同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
与上山镇那边相比,县城周家大院可就有点寒酸啦。
虽说也是独门独户二进院子,可那狭窄的门房仅容两人错身而过,门口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苔藓像未擦净的霉斑,十分影响感官。
头进院子的影壁墙不过丈许高,砖雕的牡丹纹被风雨啃噬得只剩模糊轮廓,倒不如上山镇整面太湖石堆砌的屏风气派。
县城不比乡下,这里人多,眼睛也多。
在这武康国,什么人住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明确的要求及标准。
周家在乡下属于三不管地带,有钱就能盖座大院。
但在县城,想住大房子可没那么简单。
所有的豪宅别院,都有着明确的等级制度划分,如果没有官职在身,你就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没机会住五进大院子。
因此,别看他周鹏兴平日里吆五喝六很是威风,实则,没有官职在身,二进院子就是他这辈子的终点。
在这里,住什么样的房子就代表着你是哪个阶层,哪怕你将屋里装饰的金碧辉煌,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仍旧阻挡不了其他官员的藐视。
所以,现在的周家,疯狂变卖家产的原因就是想要借助炼气功法,实现家族阶级跨越。
只要他们家能出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立马就能得到庐州府的关注,获取青河县仙官一职。
虽说“仙官”并不担任官职,但在武康国却可以享受知县同级别待遇。
届时,周家便可瞬间完成阶级变迁,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家族。
如果走狗屎运,家里能出一个天资聪颖的后辈,并且成功达到筑基境界的话,他们便可顺利升迁到庐州府,成为知府大人门前贵客,享受更高级别待遇。
也是因为这一点,黑市那本炼气功法才会被人炒到天价,成为各个家族势力疯抢拍品。
毕竟,对于那些商贾之家来说,拥有修仙功法就等于掌握了成为权贵家族的钥匙。
他们做一辈子生意,挣再多的钱都逃脱不了“工农士商”的枷锁。
只有获取“仙官”职位,才能改变家族命运,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嗒嗒嗒嗒……
就当李沉海默默等待之际,周鹏兴骑马归来,门口站着的府兵赶忙迎上前牵马迎接。
直到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屋,李沉海开始掐算时间。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要么等天黑,直接潜入周家,弄死周鹏兴抢走功法。
但这种方式太过于招摇,且有一定的暴露风险,倘若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因此,他更倾向于第二种,等周鹏兴再次出门,找机会在半路埋伏,伺机动手。
“哎,今天晚上有戏看了。”
茶馆内,两名顾客围坐在桌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东昌码头的孙家,扣了周家的货,双方因为码头的事已经斗了挺长时间。”
“据说,今晚周鹏兴会带人去抢货,孙家那边已经集结两三百人守在码头,只要双方一露面,肯定会大打出手。”
“东昌码头不是崔家的吗,怎么和他们两家扯上了关系?”
“崔家老大前段时间死在了庐州府,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如果不是有县太爷说情,整个崔家都跑不掉。”
“嚯,那这就有意思啦,孙家虽然明面上没有周家势大,但他们人多呀,大手一挥县城周边的地痞流氓,谁不给几分薄面,真要打起来的话,周家不见得能赢。”
“谁输谁赢都不重要,能打起来才重要,这伙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死在码头才好呢。”
“嘘!小点声,周鹏兴最近一脸丧气,正在四处找关系,说不定就是想买官,万一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咱哥俩可要倒霉。”
听着耳旁逐渐减弱的聊天声,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如果真像他们俩说的那样,周鹏兴会去码头参与抢夺,那他就尾随其后,趁乱偷袭即可。
倘若周鹏兴不参与此事,那也不用着急,大不了在外边蹲守两天,总能抓住他落单的时候。
第57章 东昌码头
回到家的周鹏兴,谁也没见,一头扎进书房。
静谧的房间内,他将博古架最上方的瓶子轻轻转动。
吱……
一道轻微声响出现,紧接着,右侧墙壁出现一个密闭的暗格。
左右寻摸几圈,确认房间外没有驻足后,周鹏兴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
与此同时,他把腰间悬挂的布袋摘下,打开木盒轻轻一抖,数十块晶莹剔透的灵石发出“丁零当啷”声响跌落盒子当中。
此刻,周鹏兴望着整整一盒子的灵石,双眼发光,手掌略微颤抖,难以掩饰眼底的激动。
这段时间,他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又从身边朋友手里借了不少银子,这才换得近百块灵石。
看着眼前排列整齐,散发淡淡灵气的宝贝疙瘩,周鹏兴不由露出一丝痴迷,满心欢喜的抚摸个不停。
好东西啊,原来这才是人世间最令人着迷的存在。
与之相比,金银已然成为黄白俗物,没有丝毫吸引力可言。
近百块灵石,如果只供他一人使用的话,足以突破炼气三层,甚至有希望进入炼气中期。
一旦成功突破境界,他周鹏兴必将成为青河县最年轻的仙官。
届时,什么县太爷,什么孙家,王家,杨家全都要仰仗他的鼻息度日。
不过,老话说得好,人的欲望会随着眼界的提升而提升。
就像现在的周鹏兴,他虽然还没有突破炼气中期,但心思却是无限膨胀,已经不满足青河县这种小地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庐州府。
如果他能够突破筑基境的话,必然可以带领周家入驻庐州府。
到那时候,凭借筑基境修士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唾手可得。
“老爷,老爷你在屋里吗!”
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唤声,使得沉浸在美梦中的周鹏兴,猛然间惊醒。
赶忙将木盒放回暗格,周鹏兴收起笑意,稍显不满的喝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在书房的时候,谁都不要打搅吗!”
“老爷,是我呀!”门外,周鹏兴的媳妇一个劲敲门,明媚诱人的脸蛋上写满了急切:“出事了老爷,你快开门!”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周鹏兴打开房门,望着满脸愁容的妻子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忙的时候过来打搅。”
“出大事了老爷!”周夫人抓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诉说道:“子明听说孙家抢了咱们的货,偷偷带人前往码头,准备去把货抢回来。”
“你快去看看吧,我听说孙家预备了不少人,子明可千万不能出事!”
“混账,谁让他去的!”闻言,周鹏兴怒火飙升,额角暴起青筋气的痛骂不已:“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我说过多少次了,家里的事不需要他插手,就是不听!”
“越是忙越是给人添乱,直接让孙家打死这畜生好了,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气话呢!”周夫人泪如雨下,直接跪倒在他面前,不停哀求道:“子明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就是再有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打死吧!”
“唉……”周鹏兴一脸烦躁,长叹一声后,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一脚将她踢开,警告道:“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以后他要是再敢惹祸,哪怕死在我面前,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罢,他朝着院外大声喊道:“马老六,叫人,去东昌码头!”
“是大人!”门外候命的府兵,立即小跑着出去叫人。
紧接着,周鹏兴懒得去管哭哭啼啼的妻子,转身回屋,取下后墙上悬挂的长剑,准备亲自去一趟码头。
刚走两步,他的身影稍稍一顿,转头望向藏着灵石的暗格。
那可是他当下最为宝贵的财富,万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周鹏兴再次打开暗格,将那个木盒装进刚刚购置的储物袋当中,悬挂腰间。
这些宝贝疙瘩,只有带在身上,他才能安心。
……
天黑了,由于宵禁的缘故,茶馆即将打烊。
在窗口坐了一天的李沉海,准备去隔壁巷子找个角落,继续盯着周家。
谁料,他这边刚结完账,周鹏兴骑着马冲了出来,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几十名携带兵刃的府兵,直奔城外而去。
结合之前听到的传闻,李沉海立马来了精神,丢下一块碎银子匆忙追了出去。
夜幕下,空旷的街道上没有几道身影。
周鹏兴策马在前,那些兵卒们只能跟在后边依靠双腿追赶。
因此,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李沉海紧跟在人群后方,借助灵力辅助,在街道两旁房顶快速移动,飘逸的身影每一次落地,都宛如羽毛一般轻盈。
不多时,队伍来到城门前,周鹏兴作为府兵掌案,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文书证明,轻而易举便可出城。
为了不惊动目标,李沉海催动体内灵力,一个闪身飞跃足有五六丈之高的城墙,落在城外树梢之上。
看着周鹏兴等人策马扬鞭,直奔东昌码头,李沉海反而不怎么着急了,慢悠悠跟上队伍,打算到了地方趁乱动手。
这样一来,周鹏兴的死完全可以栽赃在孙家头上。
嗒嗒嗒嗒嗒……
马儿沿着官道一路疾驰,途中,周鹏兴不断挥舞马鞭,也不管后边的府兵能不能追上,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码头。
说到底,周子明是他的亲儿子,辛辛苦苦养育十几年,平日里打归打骂归骂,可那毕竟是他周家血脉。
如果这孩子今天死在孙家人手里,那这仇可真是结大啦。
就算是县太爷过来说和,他周鹏兴也未必会给面子。
“驾!”
约莫一盏茶时间,周鹏兴远远望去已经能够看到东昌码头亮起的火光。
挂念儿子安危的他,没有时间等待大部队到来,当即扬起马鞭,孤身一人冲向码头。
唏律律……
码头前,卸货站。
奔袭许久的马儿被他猛一扯缰绳,发出异常刺耳的嘶鸣声。
此刻,整个码头静悄悄一片,货站中央搭起一个简易凉亭。
这会儿,孙昭北带着一伙人正在嘻嘻哈哈喝酒聊天。
酒桌下,一名满脸鲜血,被打的遍地鳞伤的少年郎,像条狗一样被拴在桌子腿上。
第58章 一个不留
“爹,救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周子明,看到父亲的身影后,立即挣扎着想要起身。
此刻,这位公子哥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与狂妄。
他本以为,自己带了几十人过来,就算抢不回货物也能全身而退。
万万没想到,孙昭北在这附近埋伏了两三百人。
双方刚一接触,他带的那点人就被冲散,自己更是成为对方的阶下囚,像条死狗一样遭到百般屈辱。
“闭嘴!”坐在他面前的孙昭北,拿起桌上的剑鞘抽在他的脸上,直接把这小子的牙砸掉几颗。
本就伤痕累累,受尽折磨的周子明,差点被他这一下抽昏过去,身子一晃再次瘫倒在地。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周鹏兴,满脸杀气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喘息道:“姓孙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哪怕已经快要被气炸了,周鹏兴还是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他心里清楚,孙家这个局就是为自己设的,如果不是生了一个蠢蛋,他绝对不会以身涉险,踏足东昌码头。
“周大人,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孙昭北抬脚踩在周子明背上,一脸戏谑的笑容,调侃道:“今天这个局面,换做是你,会放过我吗?”
“咱们两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最清楚,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想要你儿子,那就拿出点真正的实力,光靠嘴,可带不走人!”
当年,东昌码头初建之际,孙家出钱出力最多,本应占大头。
结果就是因为周鹏兴联手崔家暗中使绊子,令孙家损失不少钱财不说,还差点被挤出东家席位。
眼下,崔家倒台,码头只剩下孙周两个东家。
周鹏兴获得炼气功法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孙家这才接二连三的挑衅,就是想找机会引出周鹏兴,趁着他还未进入炼气三层,将其诛杀。
孙家人很清楚双方的关系,一旦周鹏兴崛起,必将第一个收拾他们。
所以,不管是为了生意还是家族兴亡,周鹏兴都必须死。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鹏兴试图通过谈判的方式,将儿子赎回来。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
一旦身陷重围,就有可能带来生死危机,他的命,可比儿子的命更重要。
“简单!”孙昭北解开桌腿上的绳子,随手一扯,周子明便被拽了出来:“拿十万两银子,退出东昌码头,这事就算完啦。”
“不可能!”闻言,周鹏兴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东昌码头可以退出,反正它就在这,孙家也搬不走,待到以后再抢回来就是。
可十万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周家太重要了。
上山镇所有的祖产全都卖个干净也才弄了三十多万两,并且钱还在陆陆续续回款当中,没有一次性到齐。
这笔钱,他不光要还一部分人情,还要继续采购灵石辅助修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可以浪费。
所以,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他都不会同意。
“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这个儿子我不要啦。”周鹏兴表现的十分绝情,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的儿子,转身就欲离开。
他心里明白,孙家的目标是自己。
只要他不死,孙家就会有所忌惮,绝不会贸然杀人!
“爹,爹救我呀!”被打的没个人样的周子明,眼看亲爹要把自己扔下,捂着漏风的嘴角,哭嚎着向前爬。
他不喊还好,一哭起来更让周鹏兴来气。
混账东西,好歹也是周家子弟,脖子上套着项圈,哭哭啼啼求饶,完全没有任何自尊可言。
这种废物东西,救回来也只会丢人现眼,败坏家族名声!
“孙昭北,我最后让一步,东昌码头给你们,把人放了。”最终,周鹏兴止住脚步,提出最后的条件。
这是他目前所能给出的最大让利,如果还是不行,那就算啦。
有能耐,你就把周子明杀了,反正他周鹏兴也才三十多岁,家里还有两个幼子,不差这一个废物。
哗啦啦……
与此同时,一队凌乱的人影从黑暗中冲进来。
那些从县城带出来的府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袭,一个个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赶了过来。
援兵到达,周鹏兴的腰杆不自觉间又硬了几分。
“这样吧,我给你换个条件。”孙昭北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府兵,嘴角挂起淡淡笑意。
“东昌码头我不要了,你儿子也能放回去,你留下就行!”
妈的,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把这帮畜生凑齐了。
如果说周鹏兴算是周家的猛虎,那么这帮府兵就算是猛虎口中的獠牙。
从一开始,孙昭北就没打算做什么交易,之所以磨磨唧唧这么半天,就是想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去你妈的,真是一群疯子!”周鹏兴怒骂一声,翻身上马准备撤离。
然而,他这边刚刚勒住马缰,没等迈步呢,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大群黑衣壮汉。
这伙人手持刀剑棍棒,将退路彻底堵死,一步步向前逼近。
从那猩红的眼眸中可以看出,只要孙昭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来,撕咬自己的血肉。
“狗东西,你玩阴的!”周鹏兴回过头来,暴怒不已的同时,指着身边的府兵,吓唬道:“看清楚,这些人可是青河县组织的治安兵,少一个,县太爷都要治你们孙家的罪!”
“呵呵呵……当然不会少!”孙昭北靠在桌边,笑眯眯的说道:“少一个我给他补一个,要是都没了,我就重新再招揽一批,不就是人嘛,我有的是!”
话音落,孙昭北抽出长剑,一脚踏在周子明后背,将那小子踩得口吐鲜血,萎靡不振。
不等周鹏兴喊停,长剑自上而下,直接贯穿周子明的脑袋。
“杀,一个都别放过!”
第59章 赵太吉
“孙昭北,你杀我长子,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今天吾必斩你!”
眼看着亲生儿子死在自己面前,周鹏兴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即纵身一跃,跨过四五丈距离,举剑刺向孙昭北。
作为青河县府兵掌案,周鹏兴早在多年前便踏入气劲高手行列。
哪怕此刻的他发挥不出炼气一层的实力,但凭借灵力催动武学功法,仍旧要比寻常气劲武者强横。
“杀!”
码头外围,又是一伙黑衣人冲了进来。
领头的几名中年人,各个手持利刃,迅速冲进包围圈,将已经下马的周鹏兴团团围住。
“好好好,孙家人这是来齐了!”周鹏兴环顾四周,看着身边的老老少少,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即将报仇雪恨的快感。
“少跟他废话,动手!”孙昭北身边,孙家第二任家主,孙海龙手持一柄铜锤,率先发动袭击。
今天他们发动全部力量,守了这么久就是想要铲除周鹏兴。
眼下时机已到,无需多言,拼杀即可!
“既然想要找死,老子就送你们上路!”周鹏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猩红血光。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随手一拍腰间布袋,一张散发淡淡灵气的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就见他将符纸贴在大腿内侧,紧接着,整个人变得无比轻盈飘逸,移动速度瞬间得到极大提升。
哪怕孙家几人全都拥有着气劲实力,可还是难以触碰到他的衣角。
“嘶……好东西呀。”彼时,站在不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看向周鹏兴的目光,变得异常火热。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腰间悬挂的应该就是储物袋。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内部自带空间,平日里弄点灵石,丹药之类的珍贵物品,都可以随身携带。
原本以为这种稀罕物,应该很少出现在市面。
没成想姓周的这么有实力,才刚刚引气成功,就能搞到这种高级货。
不错,今晚没白来,这个储物袋,他要啦!
叮叮叮……
兵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孙家六人围堵下,周鹏兴不但没有出现任何颓势,反而借助符箓的帮助越战越勇,丝毫不落下风。
“老二,攻他下盘!”战斗过程中,孙家老大出言调整战术,本想着利用下三路技法,逼对方出现破绽。
却不料,说句话的功夫被周鹏兴抓到机会,手中利剑穿过六人编织的劲气杀招,一剑刺中老大胸口。
“大哥!”其余几人当即大吼一声,放弃已经形成的包围圈,前去解救老大。
然而,六人对战时,他们都拿不下周鹏兴,攻势一旦出现颓势,只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老子今天要你们孙家,死无葬身之地!”周鹏兴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移动。
每一剑刺出,都会有人应声倒地。
虽说他们都是气劲武者,可面对速度惊人的周鹏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一切,主要归功于那张辅助符箓。
此物乃是由庐州府符箓大师左迁亲手炼制,灵力催动之后,可以在一盏茶功夫内,极大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
如果是同级别对战的话,有了这么一张符箓辅助,瞬间就将形成碾压局势,眨眼间即可分出胜负。
因此,此物售价十分昂贵,一张就要五块灵石。
这就是周鹏兴胆子小,害怕炼气三层之前遭到袭杀,这才高价买了几张,留作防身之用。
换做寻常修士,谁会舍得花这么多灵石,去换一张“跑得快”符箓。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灵力能够挥霍!”
肩头被刺穿的孙昭北,嘴里含着一口鲜血,抬手在肩膀位置点了几处穴位,防止持续性流血,持剑再次迎了上去。
打到现在,他们孙家已经底牌尽出,所有能打的人全部出战。
这一仗关系到家族命运,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旦所有人全部倒在周鹏兴剑下,明日一早,孙家全族必将遭到各种势力践踏。
届时,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景象,将会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来!”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周鹏兴,早已感应到符箓威力正在缓慢减弱,可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没有退路可言,拼的就是耐力与意志力。
只有将对方全部击倒,打怕了,打疼了,他们才会收手。
叮叮叮……
两人混杂在双方队伍当中,招招奔向对方要害,完全没有任何防守招式,全都靠着一口气硬撑。
孙昭北虽说从小习武,经历过不少厮杀,可终究还是太年轻,缺少一定的实战经验。
对战过程中,全靠一股冲劲,不要命打法与之纠缠。
反观周鹏兴,他虽然有经验丰富,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可却因为灵力耗尽,无法发挥出最强实力,只能边打边退,防止被这条疯狗黏上。
两人互不相让,战况愈加胶着。
眼看周鹏兴已经逐渐落入下风,远处树梢之上的李沉海,取出顺来的弓箭,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唏律律……
就在这时,下方密林当中,冲出大批量人马。
领头那人勒住缰绳停在码头外围。
看着战在一团,尸横遍野的货站,那人面色尤为难看,举起马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暴躁的嘶吼声宛如一记重锤,砸在现场每个人心头,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已经落入下风的周鹏兴,闪身拉开五六丈距离,看向喊话之人,抱拳躬身行礼:“见过赵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青河县县令,赵太吉!
与一般的知县文官不同,赵太吉出身比较神秘,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隶属谁人门下。
只知道他是一名从军多年的武将,上任知县被调走之后,他就被委派下来接任职位。
这种情况在武康国还是极为少见的,除去开国时期,极个别战绩突出的武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上战场,从而被任命文官。
余下这几百年,能被破例任职的武将,还真是寥寥无几。
也是因为这一点,一直有人猜测赵太吉的身份,怀疑他有强大的背景支撑,不然的话,这个知县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
第60章 灵武双修
“见过赵大人!”嘴角染着鲜血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到来,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没敢表露出来,只能埋着头恭敬行礼。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两家休要继续争斗!”赵太吉一脸严肃,完全不管那些死去的府兵侍从们,强行压下双方怒火。
作为青河县知县,之所以插手这次斗争,他也是存有私心的。
周鹏兴担任掌案之后,每年都会向进贡一大笔银子,并且将县城内的治安问题,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些的话,还不足以让他大半夜出城,掺和此事。
主要还是因为,近年来武康国战事不断,边疆地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官兵士卒喋血沙场。
为了提升我军实力,抵抗他国入侵,朝廷连续几年提高仙官待遇,意欲招揽更多修士,加入前线战场。
因此,赵太吉贸然出手,平息这场斗争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周鹏兴已经成功引气,只要他能踏入炼气三层,就能填补今年的仙官空缺。
从而为赵太吉的政绩增添一笔不小的助力。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事,他吃饱了撑的大半夜跑过来,掺和这种小混混之间的争斗。
“大人,事已至此,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看赵太吉偏向周鹏兴,孙昭北硬着头皮,不愿就此放弃。
今天这个局他们已经准备了挺久,家族核心成员全部出动,就是想要借机铲除周鹏兴。
倘若因为县太爷的一两句话,就要放弃这个绝佳时机,那他们的所有牺牲与准备,全都要付之东流。
并且,还要承受周家的疯狂报复。
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周家与孙家已经形成水火之势,今日我若放过周鹏兴,明天死的就是孙家人!”
“怎么?”赵太吉右手握住腰间剑柄,凶戾的眼神浮现一丝不耐烦:“我做出的决定,还需要你们孙家同意?”
“你怕周家报复,可有没有想过,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孙家所有人,谁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大人是要偏袒周家对吗!”孙昭北也是个不怕死的主,昂首迎向赵太吉的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问道。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县太爷的实力,但要想拿他们孙家当软柿子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晚开战之前,他们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真到走投无路的那一刻,对手是谁还重要吗?
“我保的是仙官!”武将出身的赵太吉,挺欣赏这个孙家小子,语气不由松懈几分:“三年五个仙官名额已经完成四个,但凡有希望踏入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是我的保护对象!”
“至于你们之间的争斗,我不想管,也不想过问,但前提是不能牵连到我的仙官!”
话说到这,已经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赵太吉朝着周鹏兴招招手:“你跟我走!”
“是大人!”周鹏兴面露喜色,转而看向面色阴沉,满眼不服气的孙昭北:“小子,待我踏入炼气三层那一天,必将杀你满门,为我儿报仇!”
“呼……”面对他的威胁,孙昭北长出一口气,紧握手中长剑,内心充满万般不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出手。
如果今晚让对方成功撤离,今后再想找到如此良机,简直难如登天。
可赵太吉乃是武将出身,一身武道修为已经达到宗师境界。
想要当着他的面杀人,同样希望渺茫。
咻……
就当孙昭北万般挣扎之际,夜空当中,一支箭矢带着尖锐的呜咽声划破天际。
刚刚迈步的周鹏兴,只觉后颈寒毛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迎面袭来。
噗……
刹那间,不等他做出反应,箭矢贯穿他的胸膛,一抹鲜红的血珠抛洒在半空中,在周鹏兴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溅落一地。
嘭……
灵力催动下,箭头射进地面石缝当中,箭杆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炸裂成无数碎屑。
与此同时,李沉海自树梢飘落,脚尖轻点地面借力,眨眼间来到货站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提起周鹏兴的尸体,再次跃起准备撤离。
“好胆!”赵太吉面色铁青爆喝一声,扬起手中马鞭想要阻拦对方身影。
已经成功得手的李沉海,指尖夹着一片树叶,屈指一弹,磅礴灵力化作刀气,径直将马鞭斩为两截。
“不想死就滚远点!”
“灵武双修!宗师境高手!”赵太吉看着被斩成两截的马鞭,眼底闪过一丝惊骇,立即止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对方,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高手过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招式,一个眼神就能感应到对方在什么层次。
此人灵力充沛,劲气化形,很明显是一位宗师级高手转修灵力。
完美弥补了炼气前期武力过低的尴尬局面。
这种情况下,精纯的灵力远比真气更具杀伤力,哪怕是同为宗师境高手,遇上这样的敌人,他也是毫无胜算。
噗通……
一拳砸碎周鹏兴脑袋,成功夺取储物袋之后,李沉海将对方的尸体扔进河流当中,随后借助停泊在码头附近的船只,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这个老银币,干活真是仔细。
哪怕箭矢已经洞穿对方的心脏,他还是要补上一拳,打碎人家的脑袋,不留一丝生还机会。
“好,好的很。”良久,赵太吉回过神来,森冷的眼神锁定孙昭北身影:“孙家还真是厉害,此等高手都能请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赵大人,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眼睁睁看着仇敌死在面前,孙昭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笑眯眯的抱拳回应道。
“想必是周鹏兴坏事做尽,惹怒了某位前辈,这才愤然出手,替百姓们铲除这名祸害。”
“如果我孙家有这种高手的话,何必设下如此复杂局面,直接冲进周府将其诛杀,岂不是更省力。”
“哼,人已经死了,是非对错还不是你说的算!”赵太吉冷哼一声,心中纵有万般怒火,可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周鹏兴死了,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但人死不能复生,仙官之事只能另做打算。
“所有死伤的府兵,都由孙家出抚恤金。”赵太吉转身准备回城,临走之前再次喝令道:“最迟三天时间,要把府兵人数补充上来。”
“是大人!”孙昭北俯身行礼,嘴角扬起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恭送赵大人回城!”
第61章 替他人做嫁衣
城外三十里,一处杳无人烟的密林当中。
李沉海顺着小路不断转移方向,最终选择在此处落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赶路,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必须找地方抓紧时间恢复才行。
否则的话,一旦遇到追兵或者心怀不轨之人,他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寂静山林当中,李沉海选择一棵百年老树,藏身在枝干之上。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的那一刻,他开始运转玄黄秘典,打坐恢复灵力。
虽说外界灵力无比稀薄,一天一夜时间也难以恢复圆满。
但眼下这种情况,能恢复一点算一点,先积攒一些自保逃跑的灵力再说。
咕咕咕……
夜晚,林间寄居飞禽发出轻微声响。
寂静密林当中,李沉海像是一尊石像,盘坐在树干之上静静吸收天地灵气。
两个时辰过后,灵力得到些许恢复。
李沉海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没钱是真不行,照这么修炼下去,一百年也难以突破炼气境。”
外界天地灵气稀薄,倘若没有修炼资源,全凭自然吸收,能保住日常消耗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灵气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传闻,一些大型家族,宗门势力会选择在某些深山大墟之中,建立修行圣地。
那里天地灵气汇聚,奇珍异宝无数,哪怕不用灵石修炼,充沛的灵气仍旧可以加速他们的修行进度。
有些顶尖势力,所拥有的的资源更是令人无法想象,他们动用大神通,搬运天地灵脉为己用,足不出户便可享受顶级资源。
与之相比,李沉海这种最为低级的野路子真是不够看,功法不行,天赋不行,还没有修炼资源。
看似踏入修仙界风光无限,实则,只不过是换个称呼,继续当贫民。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抢来的储物袋。
这种好玩意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希望周鹏兴留点好东西在里边,千万别让他失望。
紧握手中布袋,李沉海仔细感应片刻后,看出些许玄机。
材质一般,虽说要比普通材料好上不少,但在炼器行列当中,只能算是中等货色。
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袋底密密麻麻的铭文,一层又一层重叠往复,只是粗略扫量一眼,他便察觉出不凡之处。
普通法器铭刻阵法,顶多也就八到十六重铭文重复叠加。
可这个储物袋的铭文,明显要复杂许多,初步估算不会少于六十重。
要知道,炼器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铭刻阵法。
一般情况下,初阶炼器师能铭刻出十六重阵法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存在,只要往前在进一步,便可成为中阶炼器师。
而想要铭刻六十重阵法,最低也要高阶炼器师才能实现。
这种级别的高人,哪怕是在庐州府,那也是最为顶尖的人物,就算是知府大人遇见,也要执晚辈礼,给予一定的尊重。
“想不到一个储物袋竟然如此复杂,看来,周鹏兴这段时间没少花钱。”
仔细研究过后,李沉海打量着属于他的宝贝轻轻一抖,顷刻间,乱七八糟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都落入他的怀中。
随手扒拉一圈,除去几百两银子以及几张大额银票之外,只剩下几张符箓以及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
见识过符箓厉害的李沉海,拿起符纸仔细端详片刻,却发现还真是隔行如隔山。
储物袋的炼制方法,他还能勉强看懂几分。
可到了符箓绘制这一块,他就像是睁眼瞎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门道。
秉承着白捡就是好货的原则,李沉海将几张符箓收进储物袋当中,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看不懂那些符箓具体什么作用,但用屁股想也能明白,周鹏兴绝对不会买一些自焚,雷劈的符纸来害自己。
清点完零散物件,他将目光放在木盒之上,带着激动的心情,想要看看这里边到底装着什么玩意。
啪嗒……
随手掀开盖子,满心期待的李沉海,见到里边的东西后,一双眼睛瞬间直了。
灵石!
一排排码放整齐,散发浓郁灵气的晶石,就这么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险些晃瞎他的眼睛。
他奶奶的,自从开始修炼,他见过最多的灵石也就九块而已,还是将吴老板库存全部搜刮所得。
在他的意识里,这东西就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普通人能得到一块已经算是走运。
就连他这个半吊子炼器师,也是废了好几天的劲,打造十三把神兵,才换来九块。
然而,到了周家手里,这玩意就跟批发的一样,随便一掏兜就是近百块。
周家这么有钱吗!?
此刻,李沉海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直接把周家一锅端了?
“算了算了。”最终,李沉海摇摇头,否定了这个邪恶的想法。
做人要讲道理,不能被利益冲昏头脑。
杀周鹏兴属于正当防卫,提前规避风险。
至于周家其他人,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如果只是为了灵石去杀人,他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叮叮……
随手拿起两块灵石敲敲,李沉海乐得像个大傻子一样,憨笑道:“这次老子真是发财啦!”
一百块灵石,足够他踏入炼气中期。
届时,再去找吴老板换几本法术秘籍,完成新一轮蜕变之后,他将成为青河县顶尖高手。
到那时候,任何人都无法对他产生威胁。
“咦……”就当李沉海仔细清点灵石数量之时,他发现木盒底部还藏着别的东西。
匆忙将所有灵石取出,一本泛黄书册映入他的眼帘。
《离幽剑宗剑心诀·炼气篇》
望着手中的炼气功法,李沉海露出不哭不笑的神情,内心充满无尽感慨。
之前看别人花费十几万两白银将其拍走,他还觉得万般心疼,恨自己没钱。
不曾想,兜兜转转一圈,这东西还是到了他的手中。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周家花费这么多钱购置的功法,结果却是替他做了嫁衣。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恐怕会被当场气吐血。
第62章 斩尽杀绝
“爹,爹!”
后半夜,县城孙家灯火通明。
这会儿,别管男女老少,家族所有人全都围在议事厅,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等待最终结果降临。
随着院内一声急促呼唤声,躺在床上疗伤的孙海龙忍着胸口剧痛,强行从床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来到议事厅。
当看到孙昭北面无血色,但却难掩眼神里的喜色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赢了,应该是赢了……
“怎么回事,快说!”孙家老二,孙海风扶住侄子的胳膊,焦急的问询道。
这一晚上可把他们给急坏了,甚至已经开始商量失败后如何应对。
“死了,周鹏兴死了!”孙昭北迎着众人目光,不停喘息的同时,笑着说道。
不等众人继续询问,这小子身子一晃昏死过去,倒在众人面前。
也是在这一刻大家才发现,孙昭北的伤势同样不容忽视。
右侧肩头鲜血直流,贯穿伤口足有三寸长,他能挺到现在,将消息带回来,已经算是奇迹。
“快快快,大夫呢!”孙海龙来不及高兴,立即招呼人救治小儿子。
今天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孙昭北更是居功甚伟,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得到胜利消息的众人,慌忙抬起孙昭北,向着隔壁房间奔去。
这可是他们的大功臣,必须以最高礼仪相待。
“大哥,你也回去躺着吧。”孙家几兄弟,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大哥,一个个笑容满面,言语中尽是难以形容的轻松。
“周鹏兴一死,周家再无一战之力,咱们孙家也算了却一个心腹大患。”
“千万不可大意。”孙海龙躺在床上,思索片刻后,交代道:“从明天开始,围杀周家嫡系子孙,只要露面,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周鹏兴虽然死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手,万一周家出现天资聪颖之辈,短时间内进入炼气三层,咱们仍旧要面对下一个周鹏兴。”
“有理!”老三孙海林闻言轻轻点头,对于大哥的猜测表示认同:“斩草还需除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潜在威胁。”
“剩下的事你们别管了,我安排人去办,不过是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废物罢了,片刻之间即可斩杀干净。”
“切勿大意!”孙海龙看向老三,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却没有明说,而是指着身边的老二,命令道:“让你二哥跟着,现在就出发,如果出现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是大哥!”老三微微俯身,脸上笑容在低头那一刻凝固。
反倒是没什么心眼的老二,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搂着老三的肩膀,大笑道:“走走走,二哥陪你跑一趟,咱们今天一定要踏平周府大门!”
“那就辛苦二哥啦!”老三随之一笑,哥俩表现的亲密无间,结伴出屋。
“你们也去歇着吧,这两天没什么事,不要出门!”孙海龙挥挥手,驱散屋里其他族人。
待到所有人全部离去,他的大儿子孙昭东端着一碗汤药来到近前。
“爹,刚熬好的药汤,您快趁热喝了吧。”
“我自己来就行。”孙海龙坐直身子接过药碗,目光在大儿子文质彬彬的侧脸停留片刻,自顾自说道。
“周鹏兴的死不会造成太大轰动,但县太爷的面子不能不顾及。”
“天亮之后,你去取一万两银子送过去,顺便把那些死伤府兵的问题解决掉。”
“父亲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去办。”孙昭东坐在床边,一脸温和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
作为孙家长子长孙,孙昭东从小就被给予厚望,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
然而,他的选择却让人意外,不喜练武,对于读书一事却是格外上心。
起初,孙老太爷对此尤为不满,多次强行逼其练功习武,希望他能扛起家族重担,以后接手第三任家主。
毕竟,孙家是以武力起家,到现在仍旧靠着赌坊,码头,青楼妓馆赚钱。
作为家主,没有绝对的武力值,怎么统治下边的家族子弟,帮派兄弟。
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孙家生意越做越大,孙昭东在武道上却是毫无起色,根本难以担当重任。
反倒是读书这一方面,十分得心应手。
年纪轻轻便顺利获得“秀才”头衔,成为孙家近百年来,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这般成就倒是让老太爷有了别样的心思,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敢打敢拼的后辈,反倒是缺少官面上的照应。
如果自家大孙子能够通过科举步入朝堂,这对于孙家以后的发展,有着无法想象的好处。
因此,在看到孙昭东有这方面的天赋后,诸位长辈便不再要求他继续习武,而是督促他用心读书,准备迎接不久后的秋闱。
当所有人都以为孙昭东只是个闷头看书的书呆子时,孙海龙却能感受到,他这个大儿子不简单,心思细腻,办事滴水不漏。
并且,这小子心机深沉,见谁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笑眯眯模样,永远看不到他着急发怒的一面。
倘若他要能踏入官场,孙家必将借助他的威势一飞冲天。
可要是中途出现意外,使其回归家族的话,三代子嗣当中,怕是会被他耍的团团转,无人可以匹敌。
“你三叔那边……”好一会儿,孙海龙放下药碗,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人跟着,您就别操心了。”孙昭东缓缓起身,扶着他的肩头轻声安抚道:“爹,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即可,别的事不用操心。”
“好。”孙海龙眼神复杂的望着儿子,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笑容越来越瘆人:“秋闱在即,你这段时间还需用些心思。”
“好的爹,我会的。”孙昭东轻轻点头,端起床边的药碗后退两步,转而离开房间。
望着他那消失的背影,孙海龙心中始终无法平静。
财富迷人眼,刚才的老三已经表现出对于炼气功法的渴望。
之所以让老二跟着,就是不想给他私藏,犯错的机会。
却不料,他们家老大的心思更重,已经安排人暗中跟随。
希望这次秋闱,自家老大能顺利通过,不然的话,孙家往后也将出现各自为营的局面。
第63章 没本的买卖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孙家准备庆祝这次战役胜利之时,周家却是哀嚎不断,家族子嗣宛如被抽去脊柱一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堂叔死了!
周鹏兴死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那一刻,周老爷子直接气血上涌险些当场气死。
那些筹划着搬进城享受花花世界的三代子嗣们,更是如遭雷击,感觉天要塌了。
从购买炼气功法再到大肆变卖家产,准备全力冲击炼气家族开始,周家所有人都带着美好的期盼与愿景,期待着成为青河县顶级权贵那一天到来。
谁曾想,世事无常,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短短一夜时间,变天了!
周鹏兴,周子明被人当场诛杀,最重要的是,炼气功法陷入下落不明的地步。
这一惨重打击,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直接将周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现在可好,家产低价卖个干净,就连这片祖宅也已经顺利出手,这两天就要搬出去。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孙家奇袭周鹏兴,将他们所有的希望一泡尿给浇灭。
彻底断绝了周家所有退路。
“咳咳咳……”后院,周老爷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面色如槁,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此刻,家族子嗣全都围拢在床前,期盼着老爷子能够挺过这一难关,重新带领周家走出困境。
“老大……”良久,老爷子声音极度虚弱,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掌,一字一句说道:“写信叫老五回来,要快!”
“哎,我这就去安排。”周家老大重重点头,起身前去准备。
老五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周家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敢自作主张把他喊回来。
“咳咳……”老爷子强压翻涌的气血,尽力控制气息,不耽误交代后续事宜:“家里的银子尽快转移,孙家一定会来斩草除根。”
“找,找老刘家求援,他们家有过仙缘,族内一直有一名高手守护,别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保住周家最后的香火。”
“是爹,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家老爷子,他们马上就到。”老二跪在床前,提前预料到这一步,已经做好准备。
此事并不难猜,换做他们是孙家的话,也会选择斩草除根,除之而后快。
眼下,他们最缺的是时间,只要能挡住孙家的袭击,等到老五回来,此事就会有新的转机出现。
“安,安排人进城……”老爷子死死抓着老二的手,一双老眼凸起,沙哑着嗓子吩咐道:“一,一定要把功法找回来。”
“只要功法在,周家就没有输,这一切的付出都还值得!”
“好,好好好,我去找,我亲自去找!”老二迎着老爹的目光,眼角含着泪珠,一个劲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别无选择,找回功法,周家尚且还有一丝崛起希望。
如果找不回来,周家这百年基业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就算是老五回来,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刘老爷到!”
门外,下人高呼一声,使得众人匆忙起身,抬手去擦眼角的泪珠。
不大会儿,一名胡须花白,枯瘦干瘪的小老头,拄着拐杖慢步进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汉子。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膘肥体壮,满脸煞气,一双虎目远比凶兽更令人畏惧,只是无意间扫视一圈,就吓得众人连连转头,不敢与之对视。
此刻,老二作为临时主事人,哭丧脸来到近前,搀扶着刘老爷低声说道:“谢谢,谢谢伯父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施以援手。”
“呵呵呵,都是老朋友了,出这么大的事,理应过来看看。”刘老爷欠身坐在床前,轻轻拍拍周老爷的手背,问候道:“老周,可要挺住呀。”
“这么多年过去,就剩你个老东西还活着。”
“苟延残喘罢了,今日之事让老哥哥见笑啦。”周老爷子喉结涌动,强撑着打起精神来,朝着一旁的子嗣摆摆手:“除了老二,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深知此事有多么重要,当即毫不犹豫转身,陆续撤出房间。
是死是活就看今晚,希望刘家不会提出太过分的条件。
……
第二天,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从林子里出来后,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搭乘农户的马车继续进城。
上次拜托吴老板收集的材料,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拿到这批炼器材料,他就可以尝试炼制法器。
一旦成功,今后再想搞灵石,就不用那么费劲啦。
“谢谢啊老哥!”城门口,李沉海跳下马车,十分讲究的扔下一串铜钱。
别管在哪,打车就要给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养。
一路溜溜达达进城,没用多久,他便再次来到忘川阁门前。
和上次来一样,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得宾客如云,购买粮食的百姓们络绎不绝,生意好的让人羡慕。
门口伙计长了个心眼,看到戴着斗笠面纱的他后,立即笑眯眯的上前迎接。
“客爷,我家主人已经在二楼等候,还请跟我来吧。”
“麻烦啦!”李沉海紧跟他的脚步,穿过比菜市场还要热闹的大厅。
刚上二楼,就见吴老板端着酒壶,一大早就喝了起来。
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吴老板立即上前迎接,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哈哈哈,先生,我可等了你好久啦。”
“看来,吴老板材料准备的十分顺利。”李沉海迈步进屋,这次倒是没有客套,主动坐在茶桌前,闲聊道:“你这粮铺生意为什么好,每次来都是人挤人,好的有点玄乎。”
“便宜呀。”吴老板拎着酒壶,趴在桌上为他斟满:“我这里要比市场便宜一成,老百姓们肯定愿意来。”
“便宜一成,你这是赔本赚吆喝呀。”李沉海有点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现在的粮价虽说要比前几年便宜一些,可也没有那么大的利润空间。
便宜一成低价甩卖,估计他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赔什么本!”吴老板没有要瞒他的意思,咧嘴一笑解释道:“又不是我的粮食,这都是没本的买卖,净赚!”
第64章 身份暴露
“呵呵,看来吴老板还真是神通广大,没本的买卖都能做的风生水起。”李沉海摇头失笑,对于这小子的来路更加好奇起来。
虽然他没有解释这批粮食的来源,但从楼下的销售情况以及忘川阁的规模来看,这应该是一笔长久生意。
长期,稳定,且免费的粮食来源,能达到这种先天条件的势力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小事,不足挂齿而已。”吴老板嘿嘿一笑,转而望向门口:“山鬼,把准备好的材料带过来。”
下一秒,仍旧戴着面具的山鬼,不知从何处出现,俯身进屋,双手捧着一个储物袋来到二人面前。
“这次的材料数量比较多,先生要求的一些工具也都在其中。”吴老板接过储物袋轻轻一拍,房间内掠过一道银光,紧接着,各种矿石晶石,以及新的锤炼工具等,一应俱全。
望着占据半个房间的炼器材料,李沉海暗暗咂舌的同时,对于吴老板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厉害,这小子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这些炼器材料当中,有不少都是违禁品,极少在市面上流通,全都被权贵阶级或宗门势力把控。
平日里,能见到一小撮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不曾想,吴老板仅用数日时间就收集了这么多现货,甚至就连朝廷把控的火耀石都能搞到。
这家伙不会是哪位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吧?
“对了,这个储物袋也赠予先生,以后出行带些杂物就不用那么麻烦啦。”吴老板将那个新的储物袋递交到李沉海手里,眼底不免划过一丝心疼。
储物袋这东西,在庐州府都算是稀罕货,能够炼制的只有那么一两位大师,每次出现在市面都会遭到万人疯抢。
单论价值,这东西不算多高,之所以心疼,完全是因为不好搞。
“谢谢吴老板的好意,但此物过于珍贵,而且我已经有了。”李沉海摘下腰间储物袋,当着二人的面随手一晃,地上堆积的材料眨眼间全都收走。
察觉到这般情况的吴老板,心中不免升起异样情绪,赶忙追问道:“莫非先生已经掌握炼制储物袋的方法?”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看得起我,哪怕是高阶炼器师,想要炼制储物袋也需要一定的经验积累,我这种半吊子选手,可没有这种本事。”
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感觉这小子还真是啥都敢想。
他要是真有炼制储物袋的本事,还有必要研究那些下品法器嘛。
专门卖储物袋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何必苦哈哈蹲在炉子前,天天打铁。
“会的,以先生的天赋,高阶炼器师也不过是起点罢了。”吴老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以他的角度来看,李沉海未来成就绝对要比那些所谓的大师强。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计算,不足半个月时间,他就从一个只能炼制神兵的凡俗炼器师,快速踏入炼气境。
并且已经具备篆刻铭文的能力。
如此恐怖的天赋,远比他见过的多数精英子弟要强。
照这么发展下去,不用一年时间,对方绝对有机会踏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届时,需要发愁的就是他了。
毕竟,中阶炼器师要用到的材料,将会更加难搞。
“借吴老板吉言,希望等我成为高阶炼器师的那一天,咱们还能一直合作。”李沉海抱拳起身,准备返程。
至于那本炼气功法以及春霞天赋问题,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段时间再说。
虽然双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这个吴老板心怀鬼胎,把这些事捅出去,那他可就麻烦啦。
“先生慢走,我送你。”吴老板起身准备亲自送行,却被李沉海摆摆手制止。
直到他离开二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山鬼,这才凑到近前,小声提醒道:“主人,要不要查查他的身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储物袋,应该就是前两天咱们刚刚卖出去的拍品。”
“哦?”吴老板闻言稍显诧异的问道:“卖给谁了?”
“庐州府拍卖会上售出,据记载购买人是周家,周鹏兴。”山鬼俯身汇报道:“巧合的是,周鹏兴昨晚与孙家发生争斗,过程中被一名神秘高手击杀。”
“当时赵太吉正在现场,据他所说,此人乃是一位灵武双修高手,初步估算,应该是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得知这一消息的吴老板,面色陡然一变,心中瞬间翻涌出无数念头。
按照山鬼给出的情报,那位斩杀周鹏兴的神秘高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先生。
可问题是,那九块灵石交到他手里,不过四五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冲击到炼气二层?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么此人的天赋,可能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夸张!
“主人,如果顺着这条线查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摸到他的真实身份,我觉得……”
山鬼想要借机调查,摸清楚李沉海到底来自哪方势力。
不料,吴老板却是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用查,咱们就当不知道,保持合作即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执意去撕下那层伪装。”
“况且……”吴老板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知道他的来处。”
庐州府境内,所有黑市都是由他来操控管理。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什么宝贝,只要扫一眼他就能看出个大概。
之所以能够猜到李沉海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那十三柄神兵的炼制手法。
炼器之术,每家每户皆不相同。
所有的炼器宗门,家族,甚至朝廷的天工坊,都有一套独特的不传之秘。
外人可以通过个人技巧模仿出外形,但想要掌握其核心炼制手法,绝无可能。
因此,对于真正的行家来说,只需大致扫量一眼,就能看出面前法器的来历,有些精通这方面的高手,甚至可以看出是由何人炼制。
第65章 狼狈出走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主人所言。”
山鬼没有坚持调查,话锋一转,谈起别的事项。
“赵太吉想要一批灵石,准备从家族内部挑选一名天资聪颖者,冲击炼气境。”
“三年五个仙官名额,他还未凑齐,原本他打算将周鹏兴报上去,不曾想,那小子是个短命鬼,昨晚死了。”
“此事不急。”吴老板背着手来到屋外,趴在栏杆上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淡淡笑道:“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而已,还有半年时间呢,着什么急。”
“可他……”
山鬼还欲说些什么,结果却被他直接打断。
“仙官一事还不太明朗,朝廷始终没有给出准确去向,如果真要这伙人上战场,那意义可就不同啦。”
“届时,选自己人上去,那不就是自掘坟墓嘛。”
“再等等,再看看,如果到最后真的来不及了,大不了多花些钱,找人顶替就是。”
……
回到上山镇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街道上多了一大批来来往往的马车,每辆车上全都装着大量的家具,生活用品等物件。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出现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车队指指点点,言语间充满嬉笑与调侃。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有些好奇,牵着马去到相熟的酒肆门口,往人堆里凑了凑,随口问道:“怎么了这是,挺热闹啊。”
“嘿,李掌柜,你不知道这事啊?”酒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糙汉子,常年酿酒导致他一身的酒糟味。
眼看李沉海一脸茫然毫不知情,他算是有了展现的机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家这回栽啦,真是痛快!”
“昨晚周鹏兴死在城外东昌码头,后半夜孙家带着大批人马赶回来,准备一举铲除整个周家。”
或是为了释放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掌柜的聊起这事眉飞色舞,相当的开心。
“据说是刘家出面说和,这才保住周家这些人一条狗命。”
“今天一早,他们就开始搬家,准备跑到县城先躲一躲,毕竟,刘家护得了一时,可保不了他们一辈子。”
“那这事可够突然的。”李沉海装糊涂是一把好手,抱着膀闲扯道:“那我们买的地总要作数吧,他们跑了,这事怎么办?”
“他敢不认账!”掌柜的瞪着眼睛,哪怕对面不远就是周家的车队,他也不再顾忌,当众说道:“周鹏兴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作威作福。”
“能有一条命活着已经算是走运,还想像以前一样当爷,真拿咱们都当软柿子呢!”
“有道理,还是钱掌柜看的明白。”李沉海轻声笑笑,随后冲众人拱拱手,不再参与闲聊。
一刻钟后,回到作坊的李沉海,刚一进后院,就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院子当中,张婶正在洗衣服。
自从有了老二之后,张婶就被聘请过来干些杂活,帮家里洗洗衣服,给前院工人做饭,全都是她的任务。
每个月二两银子,还管吃,每天早上来,做完晚饭就能回家。
这种待遇对于上了岁数的老婆子来说,已经是相当优厚了。
此刻,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张婶露出些许笑容,小声夸赞道:“大海,你们家老大这两天挺用功的,起来也不出去玩了,不是读书就是写字。”
“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以后你们家能出个状元郎呢。”
“呵呵呵,状元郎我可不敢想,不调皮捣蛋,安安分分当个庄户人,我就满足啦。”
为了不影响儿子读书,李沉海放缓脚步,背着手去往东屋。
刚一进门,就见春霞轻声哼唱着儿歌,抱着老二来回转悠,准备哄睡工作。
看到相公回来,春霞不由露出些许喜色,快步来到近前,轻声问道:“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吧。”
“不用,我吃过了。”李沉海探着脑袋,看了看眼睛微闭,粉嫩嫩的老二:“这小子行,比老大好伺候。”
“那肯定的呀。”春霞闻言喜上眉梢,低头亲了一口小家伙的脑门,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他以后肯定比老大听话。”
“这孩子聪明,还不会说话呢,就能看懂脸色,我有时候一不高兴想要吓唬他,他立马就能改正过来。”
“那完了,机灵鬼最不好收拾。”李沉海指尖挑动小家伙的脚掌,刚想继续逗弄一会儿,春霞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腕,嗔怪道:“别弄我们,快睡着了。”
“行行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有了儿子忘了相公。”李沉海转身去到茶桌旁,拎着水壶转悠一圈,也没有找到茶叶。
这才想起来,自家常年没个客人,从来没有喝茶叶的习惯。
干活的时候,啥都没有大碗茶来的痛快,解渴还方便。
看来,这城里是不能常去,净培养一些坏习惯。
不大会儿,将孩子哄睡之后,春霞来到近前,看着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解的问道:“咋了,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这水有点苦。”李沉海撂下茶碗,咂咂嘴说道。
“你还金贵的不轻嘞,浅水井都这味。”春霞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哎,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李沉海起身关上房门,随后一拍储物袋,五匹鲜艳亮丽的细绸布出现在桌面。
这是他临回来之前,特意去布庄买的,还有一两个月就要入秋了,刚好能做一些厚点的衣服,给她们娘几个穿。
“你,你这……”春霞看着桌上的布料,眼睛立刻就挪不开了,立马跑上前,轻抚面前细腻的绸缎,难以掩盖眼神中的喜色。
长这么大,还只有小时候,家里富裕那几年她才穿过细布衣服。
这几年跟着李沉海,虽然家庭条件一天比一天好,可她就想着攒钱置办家业,从来不舍得买这些东西。
今天猛一看到这么多昂贵的布匹,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要花不少钱,她又有些心疼。
“你怎么老是乱买东西,这又要不少钱吧。”
惊喜过后,春霞秀眉紧蹙,强忍着不舍拿起三匹。
“留两匹给孩子做点衣服算啦,这些还退回去。”
“哎,你这是干啥。”李沉海佯装不满,再次掏出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晃:“看看这是多少钱!”
“多少钱也不能……”春霞习惯性回应,可看清眼前的万两银票之后,瞬间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6章 窘迫
晚上,李沉海以锻炼老大独立为借口,屁颠屁颠跑到东屋来睡。
春霞哄老二睡觉的同时,仍旧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摸着那三张一万两的银票,开始筹划着怎么花。
“大海,咱们把这边加盖一下吧,以后老大老二都要有个房间,咱家房子根本不够住。”
“行,但我觉得加盖太麻烦了。”李沉海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轻声笑道:“咱们直接把房子推倒,重新起一座二进的院子,盖十六间房,这样就不用担心不够住啦。”
“况且,现在只有老大老二,万一以后要有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呢。”
“呸,你想的倒挺美。”春霞面色微红,侧身啐他一口:“不害臊,这都两个儿子了,还要呀。”
“你这就不懂了吧。”李沉海乘胜追击,就这个问题展开探讨:“多生几个,等咱们老了,总会有一两个孝顺的。”
“就要这俩,万一他们联起手来把咱俩老东西赶走,这辈子才算白活了呢。”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哈……”春霞思量片刻后,对于他的说辞竟然有了几分认同。
这年头,但凡家庭条件好一点,谁家不是三五个,七八个孩子。
尤其是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里,男孩就是最为重要的劳动力,也是家里的顶梁柱。
谁家要是爷们少,腰杆就不硬实,多多少少总会受到一些别样的歧视。
虽说现在的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修仙界,与那些凡夫俗子有了明显的不同。
但这么多年的凡尘俗礼,还是在左右他们的思想,一时半会儿很难发生改变。
“就算再生,也要过两年,等老二能松开手了再说。”
最终,春霞成功被他洗脑,打算再要两个,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他们两口子已经进入炼气境,寿元长达一百多年,只要不出意外,足以看到玄孙那一辈。
如果每一个孩子都能三五个,百年之后,李家六世同堂,后代子孙足有两三千人,那场面,还真是让人期待。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先熟悉熟悉。”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一双大手开始在被子下不安分的游动。
感应到异样情绪的春霞,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有些害羞的斥责道:“别闹,孩子还没睡呢。”
“你现在是只管儿子,不管相公啦……”李沉海轻叹一声,稍稍起身看了一眼毫无睡意的老二,吐槽道:“明天就把你扔到西屋,跟老大睡去。”
“爹!呜呜呜呜……”
“爹你在哪呀!我害怕……”
话音落,西屋传来老大的哭嚎声,不明所以的李沉海,掀开被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丰收光着腚坐在床沿嚎啕大哭。
看到父亲到来,小家伙立刻跑下床,扑进他的怀里哽咽不止。
“呜呜呜……爹,我害怕,你去哪了……”
“有鬼来抓我,他们要把我带走……”
这傻小子,睡着没有半个时辰就做了个噩梦。
醒来发现父亲不在身边,哭的那叫一个惨,声泪俱下,鼻涕直流,还以为老爹是被鬼给抓走了呢。
“行了行了别哭了,哪来的鬼,那都是骗小孩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抱起儿子,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珠,安慰道:“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坚强,独立。”
“爹可以陪你一时,可不能陪你一辈子,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呜呜呜……可是,可是它就在床边,舌头可长了……”丰收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这会儿,春霞一脸慌张赶过来,听到爷俩的对话后,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做个噩梦而已。
“这样吧,你今晚跟娘睡,咱们和弟弟睡一张床就没有鬼敢来抓你了。”
春霞上前将儿子接过来,抱着他就往东屋走。
“哎不是,那我呢?”李沉海呆愣愣站在原地,傻傻的挠挠头:“要不咱们一块挤挤呀!”
“你自己睡这吧,床太小挤不下!”春霞不给他继续作怪的机会,抱着儿子快步离去。
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李沉海愣了片刻后,轻声笑道:“弄了半天,我成孤家寡人啦!”
……
夜已深,毫无睡意的李沉海,起身插上房门,进入家族空间。
拿出刚从周鹏兴那里缴获的九十七块灵石,他开始原地打坐,疯狂吸收。
原本昏暗的空间内,随着灵石的出现,开始一点点亮堂起来。
此刻,李沉海集中精神,全力吸收空间内飘溢的灵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块巴掌大的灵田,也在快速发生变化。
一个时辰后,一块灵石吸收完毕,李沉海睁开双眼,默默感受片刻,吐息道:“丹田灵气寥寥无几,照这么修炼下去,半年内能突破炼气三层就不错啦。”
炼气境,一层一个坎。
他能那么快突破第二层,主要是因为参悟玄黄秘典时,借助那一缕灵光,增加了灵石吸收速度。
现如今,恢复日常状态之后,四等下品灵根的劣势,立马显现出来。
灵气吸收速度慢,想要吸收一块灵石,最起码要一个时辰。
当然,如果只是慢,他也能接受。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只要开始吸收,灵石内所储存的灵气,就跟着溢出,溶于天地之间。
对于那些天赋高的修士来说,这点损耗不算什么,毕竟他们的吸收速度异于常人,可能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吸收完整块灵石。
可对于李沉海这种下等灵根,吊车尾选手来说,这就是一笔难以接受的损耗。
据他估算,按照现在的速度吸收,一块灵石真正能被他炼化的灵气,顶多四成,余下六成,全在这一个时辰内溢出,消散在空间内。
就跟骑车抽烟一样,他抽一半风抽一半儿。
这损耗,让他不由想起三年前的老道。
怪不得他说四等下品灵根不适合修行,就这资源损耗速度,家里没有金山银山,根本耗不起。
第67章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也罢,慢就慢点吧。
谁让自己的天赋差呢,有机会修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大不了多花些灵石就是。
好一会儿,李沉海从失神中醒来,准备继续吸收灵石。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向木盒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看着满满一盒灵石,全都呈现灰白色之际,他有些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
结果,哪怕是把眼睛抠出来,眼前的情景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灵石没了!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全部被吸收干净!
“谁!?”下一秒,李沉海捧起那堆灰烬,怒不可遏的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九十七块灵石!
整整九十七块灵石,就这么屁大点功夫,全没了!
这他妈也太扯淡了吧!
就是神仙过来,也不可能吸收的这么快!
“小偷,偷灵石的贼,给老子滚出来!”怒火中烧的李沉海,一脚踹翻面前的木盒,像是一名被惹怒的泼妇,在这渺无人烟的空间内破口大骂,心态彻底爆炸!
要知道,这笔来之不易的财富,可是他最近这段时间最为重要的修炼资源。
原本他还想着借着这些灵石冲击炼气中期。
结果,还没等实施呢,就被“人”当着他的面偷走了!
这事换成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呼……呼……呼……”
骂了一盏茶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身子都在发抖。
太气人了,太可恶了,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九十多块灵石偷吃干净,一口都没给他留!
到底是谁干的!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瞪着眼睛开始转悠起来,非要找一找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吃了他这么多灵石,如果找不到真凶的话,那他妈可太憋屈啦。
顺着空间内还未完全消散的灵气一点点寻摸,李沉海猫着腰,像条狗一样,边感应灵气位置边找。
直到走出祠堂,来到门口位置,他才猛然间发现真凶。
此刻,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内出现一株只有指节大小的嫩芽。
空间内,尚未消散的灵气,正在一点点向它靠拢汇聚。
随着嫩芽的每一次轻微摆动,汇聚而来的灵气尽皆被它吸收。
或是感应到了李沉海的注视,嫩芽立即停止晃动,周身散发的灵光也在这一刻悄然间熄灭。
“妈的,家贼难防,你真是给老子一个难以想象的惊喜。”
这会儿,李沉海撅着腚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面前的嫩芽,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整整七年时间!
就在他早已放弃,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之时,这粒来自“仙庭”可以让人白日飞升的种子,终于发芽!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眼窝一酸,险些落泪。
娘的!
七年前骗了老子八十多两银子,害的他险些饿死。
七年后的今天,又是这粒破种子,将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灵石,全部偷吃个干净。
你他妈是上天派来跟我作对的吧!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掉链子!
早不发芽晚不发芽,偏偏赶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把他辛苦积攒的修炼资源吸了个干净。
这也就是粒种子,换成活人,李沉海非要跟他拼命不可。
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哎,你到底想干啥。”良久,心态逐渐恢复平静的李沉海,俯身注视着面前的嫩芽,一个人嘀嘀咕咕的絮叨着。
“这么多年一直不发芽,是不是因为缺少灵气供应,没有机会发芽?”
“可要这么说的话,那也不对呀,上次我过来突破境界的时候,不也带了灵石吗,那时候你怎么不露头?”
“卧槽,那个缺德冒烟的货郎该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是从仙庭流落下来的种子?”
“白日飞升……要是真能白日飞升的话,偷吃灵石的事我就原谅你啦。”
“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刚才不还亮灯呢吗?”
“你丫是不是要反悔?吃干抹净不认账是吧!?”
“哎卧槽,老子一脚踩死你得了!”
……
两天后,灵石被“偷”的事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转而开始专心研究炼制法器。
有过炼制神兵经验之后,锻造铸型这一块已经难不倒他。
经过两天时间不断调整,一柄堪称上上之品的神兵呈现在眼前。
此刻,李沉海坐在桌案前,手中掐着的刻刀比头发丝都要细上半分。
所谓的篆刻铭文,其实就是在有限的空间内,尽最大可能叠加辅助阵法。
这其中,手持位置尤为重要。
一般情况下,炼器师会在这里篆刻六到八重聚灵阵,通过吸收,凝练等方式,将使用者输出的灵力进一步优化提纯。
要知道,修士所吸收的灵气中同样蕴含着或多或少的杂质。
如果没有聚灵阵的凝练,长久使用下来,法器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因此,这一步非常重要,处理不好聚灵阵,法器威力就会大打折扣,从而降低品阶,甚至还会影响使用者的实力发挥。
虽说上次模拟推演已经将这些阵法的绘制了然于心,可真正摸到刻刀的这一瞬间,李沉海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干,谁还没有第一次!”经过短暂心理调整之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紧盯着剑柄位置开始下刀。
当灵气汇聚,通过刻刀开始一点点篆刻时,他的精神力开始疯狂消耗。
为了做到精益求精的地步,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每一次下刀都力求完美。
一刻钟过后,当第一重聚灵阵接近尾声,即将就要完工之际,李沉海只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感自体内传来。
咔嚓……
紧接着,刻刀断裂,即将成型的聚灵阵瞬间崩溃。
好不容易汇聚的灵气也跟着眨眼间消散。
“咕咚”一声,李沉海从椅子上跌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面色苍白,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太难啦!”
精神力严重透支的他,仰面朝天,忍着脑海中传来的剧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吐槽道。
“这哪是炼器,分明就是榨取脑细胞,稍有差错就会全面崩盘!”
“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第68章 开工大吉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上山镇东街,鞭炮齐鸣,李家作坊内大摆宴席。
随着“吉时已到”一声吆喝,这座存在了四五十年的老房子,在一众伙计的推动下,轰然倒塌。
经过李沉海的多次劝说,春霞咬咬牙采取了他的意见,决定将这座老房子推倒重建。
家里人多了,房间不够住。
再加上这座房子已经老掉牙啦,每到刮风下雨时节,还会有不同程度的漏水情况。
与其花费时间精力维修,不如来个痛快的,直接推倒重新建。
“感谢大家前来帮忙,今天都别走,我特意准备点酒席,希望大家能够吃好喝好。”
人群前方,李沉海喜滋滋的冲着众多邻居街坊抱拳感谢。
今天拆老房子过来不少帮忙的邻居,作为东家,除了感谢之外,他还准备了红包与酒席,一是图个喜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二来,人家愿意帮忙是给你面子,可你也不能光靠面子维系这层关系,该花点钱的时候,绝对不能寒酸。
要不要是他们的事,给不给可就是你的事了。
“李兄,恭喜啊,我看你这架势,怎么着也是个二进院子。”宴席现场,极少露面的江白山,带着一家老小全部到齐。
望着已经被推倒的宅院以及提前画好的白线,调侃道。
“早就应该翻盖,你也不是没钱,干嘛抠抠搜搜的,以后孩子大了都能住,盖起来你就知道大房子的好处啦。”
“呵呵呵,也不是不舍得花钱,以前就是觉得没必要,孩子还小。”李沉海笑吟吟的站在宅子外,看着已经被废墟掩埋的院子,唏嘘不已。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我在这里做长工,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时也命也,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江白山站在他身旁,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再说了,亲儿子也没有你孝顺,逢年过节烧纸上香,碰上你这么个徒弟,是他陈老怪走运。”
“嗨,什么走运不走运,其实陈伯人不错,就是一个人久了,性格有些孤僻。”想起那几年的事,就好像是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李沉海顺势望向老宅东侧不远处的坟包,喃喃道。
“陈伯,您老泉下有知,可要保佑咱这一家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这几年他虽然赚了点钱,可随着眼界的提高,他发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危险。
其实以他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搬到县城去,之所以还留在这,主要就是因为这里偏僻,不起眼,根本不会有大人物注意。
“爹,我饿了……”这时,江家小丫头从人堆里跑过来,拉着老父亲的手怯生生说道。
“哈哈哈……吃饭吃饭,这就吃。”江白山抱起女儿,拉着有些伤感的李沉海,劝说道:“走走走,别想那么多没用的,先吃饭,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可要好好喝点。”
正在帮忙干活的郑蔓茹,端着一盆肉馅路过,凑到江白山身边提醒道。
“今天人多还热闹,多跟乡亲们聊聊。”
很明显,她是想借助这次机会,让自家相公多和大家接触接触。
江家已经在上山镇扎根,以后肯定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乡亲们捧个人场。
正好借着今天,提前结交一些朋友,以后用人帮忙的时候就好说啦。
“来来来,我帮你引荐引荐。”李沉海察觉到他有些不好意思后,主动帮忙搭茬:“今天来的都是老实本分人,要是跟他们处不好,你真要找自己的原因啦。”
“能喝酒就能处的好。”江白山闷声说道,随手拎起酒坛子,打算以酒会友,喝个痛快。
习武之人就是这么纯粹,能喝能聊能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能成为朋友。
“那还说啥了,今天就是一个字,喝!”
李沉海也被他的性情所感染,有样学样抓起一个酒坛子,开始挨桌敬酒扯淡。
一时间,现场热闹不已,街坊邻居们也是特别给面子,不管到哪一桌,都是热情高涨,主动开口帮忙,钱财一事,只字不提。
面对这般情景,李沉海倍感荣幸的同时,一碗接一碗喝个不停。
男人们欢聚一堂喝得热闹,这些女人们也没闲着,全部一股脑挤到灶边,洗菜,洗碗,添火炒菜,每个人分工明确,一盘接一盘佳肴端上酒桌。
就连带孩子的春霞也没闲着,背着老二蹲在水井边麻利的洗着盘子。
“春霞,我看你这意思,是打算继续要孩子呀。”
郑蔓茹蹲在她身边,干活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闲扯。
“再要一个得了,最好是个姑娘,我家就一个德明都能把人吵死。”
“孩子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你就是京城大小姐,享福的命。”春霞擦擦额角汗珠,抬起头来玩笑道:“看看咱这乡下,谁家不是三五个孩子。”
“也就山哥见过世面,心疼你,换做别的男人,看到你这细腰,也要多忙活几天。”
“你那腰可比我的细!”郑蔓茹不甘示弱,当即展开反击:“而且我特意观察过,你能一直生儿子,肯定是屁股大的原因。”
“又大又翘,你这样的身材就算是在京城,也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这帮生过孩子的妇女,聊起天来可不比男人差。
尤其是男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聊得开。
“你俩都比我强!”这会儿,正在洗菜的董嫂凑过来,加入到这场探讨当中。
她是西边粮铺董掌柜新娶的媳妇,去年才嫁过来,闲着没啥事就被郑曼茹收编,成为上山镇“贵妇团”一员。
“蔓茹姐气质好,出身好,说话办事比男人都讲究。”
“春霞姐屁股大能生儿子,李掌柜人也老实,良善。”
“我就不行了,找个老头子,抠门不说,那方面也不行。”
“但是你骚啊!”郑蔓茹顺势接茬,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大家平日里经常在一块玩儿,闲着没事净聊家里事,对于彼此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话又说回来,回头碰见你家董掌柜,我可要交代他几句。”
“那方面不行就老实点,老是抠门哪能行,谁家好老娘们能扛住这么整。”
“哈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娘们更是哄堂大笑,眼泪都跟着流出来了。
“哎你,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董嫂被她一句话弄得小脸通红,臊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第69章 最后的希望
镇子上热闹欢庆之际,搬到县城里的周家一行人,却是度日如年,整天以泪洗面。
尤其是周鹏兴的妻子,三天两头就到老爷子面前哭一场,为自己的相公儿子喊冤。
认为他们是为周家死的,家族不能不管,必须要替他们报仇才行。
本就瘫倒在床上的老家伙,经她这么一闹腾,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全靠一堆补药强撑着才没有咽气。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在这闹腾也没错,周鹏兴父子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而且,他们的死也与家族的利益有关,如果不是去提那批货,难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一点,周家这些人才没有与之较劲,换做以前,早就把这个疯婆子扔出去了。
“爹,功法我找了半个月,完全没有一点音讯。”
床前,周家老二面色憔悴,短短半个月时间,足足老了十几岁。
这会儿,他趴在老爷子身边,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老四的尸首也没找到,我怀疑那本功法很有可能被他随身携带,冲到沧澜江啦。”
“咳咳咳……”闻听此言,周老爷子发出剧烈咳嗽声,蜡黄的老脸没有一丝生气,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别找了,命该如此,这就是周家的命。”
“经此一劫,我希望你们能够振作起来,争口气!”
“当年,你爷爷靠着一根扁担,打下这万贯家财,咱们现在的情景要比他当年强得多。”
“爹,我想好了!”老二紧握着他那干瘪的手掌,眼角噙着泪珠,低声说道:“等老五回来,让他挑两个后辈送到元鼎门去,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人送进去。”
“这年月,要想站住脚,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话是这么说,可,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周老爷子双目无神,靠在床头唉声叹息道。
前阵子找刘家帮忙,强行逼退孙家一帮凶徒,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姓刘的就要了十万两银子。
他也是能掐会算,十万两刚好是周家能够拿出来的极限。
那晚过后,周家虽然保全了家族子嗣的性命,可这资产却是快速缩水。
上山镇及周边的所有家产,全都卖了个干净。
算上卖祖宅的钱,加一块三十五万两左右。
期间,周鹏兴拿走五万两,给刘家十万两。
余下的二十万两还没捂热,就有一大帮债主找上门来。
所有人全都拿着周鹏兴签署的欠条,逼迫他们给钱还债。
仔细打听才知道,周家变卖家产之前,周鹏兴为了购买一批灵石,找身边朋友借了不少钱。
现在可好,人死了,功法没了,借钱买的灵石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摞擦屁股都嫌硬的欠条。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家现在能动的钱已经不足十万两。
倘若没有孙家的威胁,这些钱也够家里孩子们过一段时间,东山再起。
难就难在,如今的孙家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派人全天候守在家门口。
只要周家人敢出门,他们立即动手将人绑走,拉到无人角落,直接现场解决。
就这还是碍于县城内的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否则的话,这伙人早就冲进府院大开杀戒啦。
“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等着老五回来。”
老二扶着他缓缓躺下,正欲离开房间,就听院内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爹,爹我回来了!”
下一秒,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身着浅灰色衣袍,带着一脸疲惫闯进房间。
当看到躺在床上,老态龙钟奄奄一息的老父亲时,周鹏举目瞪欲裂,一股肃杀之气乍现,惊得老二赶忙出声安抚。
“老五,爹现在身子骨弱,你小心一点!”
“二哥……”周鹏举面色微变,扶着他的肩膀来到老爷子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开始哭诉。
“爹,儿子不孝,五年未曾归家,却不想家族出现如此大的危机。”
“您老放心,周家不会倒下,那些沾过周家血的人,一个都不可能逃脱。”
“儿啊!”侧卧在床的周老爷子,看到小儿子回来,无比激动的同时,老泪纵横,也跟着低声哭诉,发泄近些时日挤压的不满情绪。
“你四哥被人杀了,就连子明也被人砍掉脑袋,死无全尸。”
“他们趁我周家关键时期偷袭,杀我家族子嗣,断我家族命脉,甚至还要将我周家连根拔起,彻底抹杀在这人世界。”
想起这段时间所有的屈辱,周老爷子拍着床沿,情绪异常激动的低吼道。
“士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
“老五啊,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咱家是怎么熬过来的。”老二跪在弟弟身侧,提着这些事,就忍不住落泪。
“到现在,咱家门口还有人全天把守,逼得所有人不敢露面,但凡敢踏出大门一步,就有可能面临身首异处的情况。”
“二哥莫急,这次我们新仇旧恨一块算!”周鹏举额角暴起青筋,紧咬牙关,语言间充斥着浓郁的杀气:“我这次还带了一个兄弟回来,他也是宗师境高手。”
“一个小小的孙家罢了,今晚我们就行动,一定将其斩杀干净,鸡犬不留!”
“万万不可冲动!”这个时候,周老爷子拍拍他的胳膊,急切的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孙家已经接替你四哥的位置,成为新的府兵掌案。”
“他们掌控着县城的近百位治安兵卒,手里还有县太爷赐予的令牌。”
“现在的周家已经不具备和他们分庭抗礼的实力,贸然行动,只会出现难以掌控的局面。”
“放心吧爹,此事我会和几位兄长仔细商议后再定。”周鹏举起身搀扶着老爷子,将他安置好后,看向身旁的老二。
“二哥,召集所有家族人员去往议事厅,既然回来了,那就必须狠狠出了这口恶气!”
第70章 胸有成竹
周家议事厅内,家族成员齐聚。
看到五年没有回来的周鹏举后,哥几个喜上眉梢,拥上前嘘寒问暖的同时,开始诉说这段时间遭受的委屈。
面对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兄长们,周鹏举内心百感交集,不由想起当年的种种情景。
那年他才十七岁,周老爷子通过各种方式砸了不少钱,找到一位元鼎门的外门弟子,将他引荐进去。
本以为进入元鼎门以后,便可以实现阶级跨越,鱼跃龙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却不料,所谓的外门弟子,就是一群没有工钱的杂役罢了。
每日不光要起早练功,还要兼顾宗门安排的任务,淬炼提取材料,辅助内门弟子炼器修行。
稍有不顺,便会受到无妄之灾,打骂更是常态,被内门弟子打死的也不在少数。
这几年,他凭借一股机灵劲,在宗门内左右逢源,靠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勉强站稳脚跟。
本想着继续努力几年,找机会混一个内门弟子名额。
结果,一封家书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当得知家族遭遇劫难,堂兄侄子被人斩杀,老父亲因此大病不起,奄奄一息之际。
周鹏举不敢多做犹豫,请示宗门长老之后,带着结识的好兄弟匆忙下山,势要讨回这份公道。
“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手下有多少人,有没有宗师境高手?”
议事厅内,周鹏举端着茶碗,轻声问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已经成功迈入宗师境。
在元鼎门他只能算是一名杂役,但到了这凡人国度,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孙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手底下网罗一大堆地痞流氓,甚至还成立一个帮会,粗略估计,总人数应该不低于五百人。”
周家老大操着沙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一切大小事宜都由他来打理,不光要安抚那些受到惊吓的晚辈,还要兼顾家中安全问题,每晚安排人巡逻打更。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他汗毛倒立,误以为孙家杀上门来。
长此以往,精力极度疲惫的他,整个人极其萎靡,远比老二看着更憔悴。
“孙家二代兄弟六个,全部是气劲巅峰高手,家族三代当中,也有两名气劲巅峰。”
“至于宗师境,目前还不清楚,但从近些年的争斗情况来看,大概率没有。”
“没有宗师境就好说。”得到详细信息之后,周鹏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凡俗王朝,宗师境已经算是顶尖战力。
青河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而已,炼气家族寥寥无几,就算有那么三五家,也都是没有传承的底层修士。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遇到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基本没人能够对他造成伤害。
“至于那个所谓的掌案头衔,我也想好了办法。”
周鹏举轻轻一笑,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靠在太师椅上。
“三年前我让人捎回来的东西还在吧,这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个什么赵太吉,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县令而已,如果我把那样东西拿出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们这边。”
“三年前捎回来的东西!?”此刻,兄弟几人面面相觑,全都眉头紧锁,搞不清老五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听说他往家里捎过东西呀!
莫非……这事一直被老爷子隐藏着?
想到这,几人虽有疑问,但却习惯性的没有出声。
想来,这应该是老五和父亲之间的秘密。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察觉到几位兄长的疑惑后,周鹏举脸上笑意更盛,眼底隐隐流露出的喜悦与激动,已经掩盖不住。
“三年前,我与一名内门师兄喝酒,将其灌多之后套出宗门的炼器手册。”
“正巧,赶上方二去往宗门送钱,为了不暴露此事,我让他将手册带了回来。”
此事在他心底压了三年,愣是没敢提过一次,甚至就连喝醉酒的师兄事后问起,他也是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凭借高超的演技蒙混过关。
如今,好不容易从宗门出来,他自然想要看一看那本来之不易的珍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这种宝贝,送给赵太吉?”周家老大一脸震惊的望着弟弟,一时间难以消化这则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
元鼎门可是方圆两千里内,最大的炼器宗门。
他们有着严格的宗门制度,从来不与个人交易,炼制的法器只在指定范围内流通。
这种高强度管理之下,往外流出一柄法器都是重罪,老五竟然胆大包天,把人家的炼器手册偷了出来。
偷出来也就罢了,他还想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小子怕是昏了头吧!
此事一旦暴露,可比孙家所带来的威胁大上一万倍。
届时,不光周家难逃一死,怕是接触过这本手册的人,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放心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周鹏举怎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笑着解释道:“元鼎门虽然厉害,可还达不到威胁朝廷的地步。”
“就算他们知道官府手里掌握着炼气手册,也不会为了一本基础炼器术去找麻烦。”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找父亲,讨要手册!”憋了半天的老三,匆忙起身打算去找老爹讨要此术。
有了这东西,他们就能买通赵太吉倒向自己这边。
届时,没了官府的阻碍,收拾孙家就能轻松不少。
“咳……”
就当众人满心欢喜,期待着逆风翻盘之时,已经病入膏肓的周老爷子,在孙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挪到议事厅来。
见此情景,众人慌忙起身迎接,哥几个更是一个劲的劝说道。
“爹,这点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您老还是踏踏实实歇着吧。”
“是啊爹,你现在身子弱,贸然行动只会越来越糟,快回去歇着吧。”
“没事。”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望着满堂儿孙,枯瘦的老脸极为罕见的出现一抹笑容:“老五回来了,我感觉身体内那股气也回来了。”
“说不定扛过这次难关之后,我还能再活个几年。”
“爹,你肯定能长命百岁,再活个三五十年都没问题。”周鹏举扶着老爷子的胳膊,笑吟吟的安慰道。
唯有急性子的老三,心里藏不住事。
眼看老爷子这会儿状态挺好,赶忙追问道。
“爹,老五托人捎回来的东西呢?”
第71章 气绝身亡
“呵呵呵……”周老爷子刚端起茶碗,准备清一清肠胃,洗涮洗涮近些时日被汤药灌满的肚子。
结果,听到老三的问话后,动作一滞,脸上多出一丝疑惑,喃喃道。
“老五带回来的东西?”
“老五什么时候带东西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围在近前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在心底蔓延开来。
“爹,怎么没有呢!”周鹏举最为激动,蹲在老爷子面前,红着脸争论道:“三年前,方二去给我送钱,当时我让他捎回来一本小册子,你没见吗?”
“没有!”老爷子回应的十分果断,当着众人的面极力摇头:“什么小册子,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方二也没提过。”
“什么!?”闻言,周鹏举彻底炸毛,当即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自语道:“没有,爹竟然说没见过……”
“不可能没见过,我明明已经交给了方……”
念叨到方二的名字时,周鹏举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四处张望,企图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身影。
“方二呢?爹,方二去哪了?”
“三年前,我亲手将东西交给他,还用一块布包着,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到您老人家手里。”
“他在哪?这个狗奴才在哪?肯东是被他给私藏了!”
脾气愈加暴躁的周鹏举,双拳紧握怒气丛生,一双眼睛透露着猩红血光,面目极其狰狞的咒骂个不停。
“该死的东西,身为家奴,他竟然敢私藏主人的东西,我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自己费尽周折,拼着被宗门灭杀的可能,冒死套出这本炼器手册,就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哪怕最终成为不了内门弟子,也能凭借这些年掌握的炼器技巧,再加上手册上的内容,顺利归家养老。
千算万算,宗门内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全都被他躲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栽在了自家奴才手里!
此刻,他恨不得生吞了对方,将其乱棍打死,大卸八块方能解其心头之恨。
“方二……方二……好一个方二……”
了解完整个过程的周老爷子,在这一刻面如死灰。
就见他双目无神,一直念叨着方二的名字大口喘息,胸口不断起伏,像是有一口气憋着上不来。
“爹,爹你别激动!”
“我,我……”周老爷子面色涨红,握着儿子的手,整个人不停颤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噗……
不等众人去请大夫,老家伙一口鲜血吐出,脑袋一歪,急火攻心气绝身亡。
“爹!!”
哥几个扑到老爷子身前,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更没想到,老五的回归不但没有拯救周家于水火之中,反而令老爷子提前咽气,死不瞑目。
此刻,周家所有人跪倒在议事厅,望着已经彻底断气的老爷子,嚎啕大哭,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就连周鹏举也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
刚才他们还在商议如何报复孙家,眨眼间,局势发生转变,他们家率先挂起了孝带。
……
另一边,酒席还在继续。
李家大门口,街坊们喝的尽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沉海带着江白山,来回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陪着众多街坊邻居们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
街边,吃饱了的孩子们躲在树荫下,看着正在和泥干活的工人,无聊的聚在一堆,商讨着干点什么。
“丰收,咱们去抓鱼吧,东边那个河沟有不少白鲢,我见有人在那撒网,可多了。”
德明搓着草根,百无聊赖的提议道。
他今天也算沾了李家的光,不光好吃好喝的混了一桌,还因为这事放一天假,不用练功。
“我不去。”丰收摇摇头,直接拒绝他的建议。
上次烧房子的事还历历在目,到现在他还记得那天鞭打。
疼是真的疼,可爹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记忆深刻,终生难忘。
他现在长大了,要懂事才行。
“要不去掏鸟蛋吧!”另一个和他们同岁的孩子,流着鼻涕,挠挠头说道:“我知道几个新窝,里边肯定有蛋!”
“不去不去!”丰收想都不想,再次拒绝。
“那干什么去啊,待在这太无聊了。”珊珊蹲在这帮大孩子身后,托着下巴磕,抱怨道:“娘在干活,爹在喝酒,都没人跟我玩了。”
“我也干活去!”这时,丰收噌地起身,奔向那帮正在和泥的工人,跑到近前推起一旁的独轮车,打算去拉点细土回来和泥。
虽说这些活跟他没关系,爹娘也没有要求他参与其中。
但这小子总想找机会表现一下,想向父亲证明,自己已经学乖了。
看着丰收义无反顾的身影,其余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片刻后,谁都没有吱声。
反倒是小德明够意思,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面向众人表情严肃的说道。
“丰收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大家以后要是还想跟我们兄弟在一块玩,就要一起去干活。”
“我去!”
“我也去!”
几个屁大点孩子,经他这么一鼓动,全都屁颠屁颠起身,跟着江德明的身影,抢着去拉车。
“我也去!”
落在最后边的珊珊,小脸洋溢着灿烂笑容,也跟着往前挤。
没办法,镇子就这么大,适龄儿童就这么几个。
她一个屁大点的丫头,要是不跟着这几个男孩,根本找不到人玩。
就这么,五个人加一块没有一车土重,愣是顶着大太阳,推着独轮车去到东头土坑,吭哧吭哧的干起活来。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也没去管,只要这群小子不犯浑,不去爬高上低往河边跑,其他的爱干啥干啥吧。
干点活也挺好,别管能不能帮上忙,哪怕是推着空车跑两趟,吃点这里边的苦,也能让他们体会到生活的不容易。
第72章 大麻烦
“别赖别赖,说好了一人三碗,谁不喝谁是乌龟王八蛋!”
“谁不喝谁孙子!”
“喝喝喝,我就不信了,今天还喝不赢你!”
半个时辰后,酒席进入到尾声。
只剩下两桌能喝的青壮年,还在端着酒碗较劲。
已经喝了一个多时辰的江白山,面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站都站不稳,需要借助李沉海的肩膀,才能勉强立住。
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服输,非要跟这帮刚熟悉的朋友拼到底。
他这人就这毛病,喝起酒来就要尽兴,不喝倒不算完。
恰巧,这帮年轻人也是跟他一个性格,主打的就是以酒会友,捞着酒坛子比见到媳妇都开心,没有一个愿意撒手的。
“干了!”
“连干三碗,我就不信喝不倒你!”
看着咕嘟咕嘟喝个不停的江白山,李沉海咧着嘴,眉头拧成一团,心里都替他打颤。
这家伙是真能喝,从酒席开始到现在,足足一个多时辰,手里的酒碗就没空过。
五斤的酒坛,他干空三个,这还不算别人给他倒得酒。
粗略估计,这场酒喝下来,他一个人最起码喝二十斤!
二十斤!
这是什么量,换做一头老水牛过来也能撂倒!
“山哥,差不多了山哥,今天就这么着吧。”李沉海搀扶着他的胳膊,苦笑着劝说道:“再喝下去伤身子。”
“你要是没喝过瘾,晚上咱们继续,现在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吧。”
“不行不行……”江白山大着舌头,已经喝上头了,根本不听他的劝说。
费力睁开眼睛,寻摸半天后,看到桌角坐着的狗子,踉跄着奔到跟前,拎着坛子就开始倒酒。
“兄弟,对不住,前段时间把你们家烧了,真是对不住。”
“哥哥敬你一个,顺便代我向弟妹赔个不是。”
“回头孩子出生,一定要请哥哥喝碗喜酒,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你就看哥哥的表现吧。”
“我干了!”
话罢,江白山端着酒碗,扬脖喝个干净。
就这一套散嗑给你唠的,别提多硬了。
弄得狗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十分局促的端着酒碗,憋了半天傻笑道。
“江大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况且你也补偿给我不少钱,算下来,还是你吃亏了呢。”
“我酒量有限,等会还要干活,就不陪你多喝了。”
狗子是个老实人,能说出这些话,已经算是难为他了。
“啥也不用说,都在心里,有事你就吱声。”
江白山拍着胸口,江湖气十足,俨然一副结拜大哥派头。
拎着酒坛准备继续下一桌,李沉海趁着他喝得迷糊,方向一拐,顺势向着江家走去。
不能喝了,再这么喝下去,非把人喝傻不可。
嗒嗒嗒嗒……
二人刚走出去几步,就见珊珊神色匆匆,脸上挂着泪珠,惊魂未定来到他们面前。
“爹,爹,哥哥他……”
“哥哥他……”
小丫头一口气从外边跑回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处于醉酒状态的江白山,见此情景瞬间惊醒,想起前段时间的火烧房事件,心中顿时涌现一股不好的念头。
“哥哥他……死……死……”
珊珊指着东边方向,哭哭啼啼的说道。
轰隆!
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致使江白山冷汗直流,大脑一片空白,发了疯似的往东边跑去。
就连李沉海也被小丫头的话所震惊,慌乱之余再也顾不上隐藏,催动灵气一个箭步冲出去,瞬间超越正在狂奔的江白山。
此刻,镇子东头干涸的小水沟里。
几个孩子推着独轮车疯狂逃窜,独留下小德明和丰收,拎着铁锹还在拼命挥土。
彼时,俩孩子脸上煞白,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闭着眼睛不停挥锹,想要以此掩盖“罪证”。
噔噔噔……
刹那间,李沉海第一个赶到水沟旁,当看到这几个孩子一个不少,全都毫发无伤时,这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江家那个小丫头真是要命。
什么就“哥哥……死”。
害的他以为这几个孩子调皮捣蛋,落水淹死了呢。
“爹……”这会儿,正撅着腚挥锹的丰收,看到面前的老父亲后,像是见到了救星,当即从沟里爬上来,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块被挖开的新土。
“爹,我没有惹祸,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们就是想帮家里干点活,不知道这里埋得有个人……”
“什,什么……”只顾着孩子安危的李沉海,瞬间惊醒。
顺着丰收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那具被土埋半截的腐烂尸体。
这一刻,他慌了……
不是看到腐尸恶心恐惧,而是他心里清楚,这里边埋得是谁!
三年!
三年时间一闪而逝,这件快被他遗忘的往事,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闯入他的世界。
“怎么回事,德明,德明你在哪!!”
不大会,江白山带着浓郁的酒气冲到近前,扯着脖子吆喝个不停。
小德明爬出水沟,带着哭腔奔向老爹。
“爹,我在这呢……”
“这里有个死人,不是我杀的……”
“好好好好,好孩子,你在就好,你还在就好……”意识尚处于模糊状态的江白山,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压根没听见他说啥,心里只剩下后怕和惊喜。
刚才丫头哭哭啼啼回来,还说什么“哥哥死了”可把他吓得够呛,酒都吓醒了。
别看他平日里没少收拾这小子,说到底,这是他的亲儿子,怎么能不疼爱呢。
“爹,我是不是挖到人家的坟了?”
丰收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立马低着脑袋,十分委屈的抹着汗珠。
他真没想惹祸,就想着干点活,让爹娘高兴高兴。
“怎么回事,谁出事啦,孩子都在哪呢?”
越来越多的街坊们,从镇子里跑出来。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间听到孩子出事,就跟着过来帮帮忙。
具体什么情况,他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眼看来人越来越多,李沉海深吸口气,脑海中不断出现各种信息与线索,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编织新的谎言,瞒骗众人。
方二的死已成定局,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具尸体还未完全化为腐朽,虽然肉身已经基本没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肌腱。
但如果有人报官的话,这事还是有可能被翻出来的。
第73章 半路来个搅屎棍
“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挖出来一个死人!”
“哈哈哈,可把这帮孩子吓坏了,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快快快,都回去吧孩子们,这事你们就别掺和啦,省的晚上做噩梦。”
经过简单了解之后,众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望着坑里那具只剩下一些骨头和头发的尸体,众人笑着将孩子们驱散,打算重新挖坑将其掩埋。
别管咋说,死者为大,把人家刨出来,就有义务把人家重新埋葬。
至于这人是谁,大家反倒是不怎么关心。
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如果是常住人口死亡,埋在哪大家都知道。
这种连个坟包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的家伙,八成是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死的过路客。
因此,大家不打算深究这人是谁,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就当发善心,埋一条路边的死狗呗。
眼看众人没有查探的意思,李沉海心中一喜,赶忙第一个跳下土坑,拎起一旁的铁锹就要动手。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找个时机偷偷过来,必须把这具尸体处理干净才行。
留在这只会是个祸害,唯有彻底消失在人世间,他这颗心才能彻底落地。
“来,大家都帮个忙。”狗子站在人堆里,不停招呼身边的街坊们:“我去纸扎铺弄点纸钱过来烧烧。”
“别管他是谁,碰见这事都挺糟心,烧点纸钱安抚安抚,省的回头出来吓唬孩子们。”
“对对对,弄点纸钱贡品,也算让他吃顿饱饭,安安生生投胎去吧。”
众人连连点头,紧接着全都跳进土坑,帮忙干活。
就当他们准备将其重新掩埋,奋力挖坑之际,远处,一名中年汉子骑着马赶来。
人还未到,就听见他开始大声吆喝。
“都住手,谁都别动!”
马蹄溅起些许尘土,男人急匆匆翻身下马,径直跳进土坑当中,仔细看了两眼后,面向众人抱抱拳。
“各位乡邻,根据武康国律法规定,发现不明身份死者必须上报衙门。”
“此人葬身臭水沟之中,无名无姓连个坟包都没有,实在是可疑,因此,掩埋之事就此作罢,还是等衙门调查清楚再说吧。”
这货名为牛大胆,自从周家搬离上山镇之后,他就被调过来管理上山镇治安。
没有官衔没有名号,天天带着两个手下,沿街溜达,与寻常地痞流氓无异。
最大的作用就是敲诈敲诈沿街店铺老板,积攒点酒钱寻欢作乐。
据说他以前是县太爷府里的马夫,马养的好,人还会说话,因此获得老爷赏识,这才混了个所谓的职务。
他的到来并不稀奇,毕竟这家伙每天都在街上溜达,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耳目。
“老牛,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有什么事,可不能再找我们。”
街坊们拄着铁锹,笑着确认道。
不让埋正好,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出这膀子力气。
只要这个老小子说话算数,别把这个屎盆子扣到大家头上,那就随他去。
“能有什么事,只要你不是凶手,就找不到你头上。”
牛大胆心不在焉的回应道,弯腰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试图找寻一些有用的线索,确认对方身份。
他这一弄不要紧,可把旁边的李沉海吓坏了。
这狗东西来的真是时候,什么破事他都要插上一手。
“牛哥,臭烘烘的别翻腾了。”
“你留这玩意干啥呀,招苍蝇。”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牛大胆脸上挂着一丝得意,接过他手里的铁锹,有模有样的翻着死尸,还不忘向大家解释几句:“这人的尸体没有完全腐烂,这就说明死亡时间并不算长。”
“顶多也就两三年时间,换做衙门里的仵作过来,摸摸骨头,闻闻这堆臭肉,就能大概推断出他是多大年纪。”
“弄不好还能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利用铁锹将周围的骨头,破衣服等物件拢在一堆,牛大胆忍着鼻尖传来的臭味,喋喋不休的说道。
“如果他是一个流民,那就没啥好说的,扔水沟里喂鱼就行,可要是咱们上山镇的人,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那这事可就大啦。”
“你可别吹了。”一旁的街坊们闻言,开起了玩笑:“弄块臭猪肉挂几天,你能知道是公猪母猪吗?”
“再说了,镇子上就那么多人,谁家有点啥事,大家都知道,真要是谁被杀了,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么多人。”
“要我说,他就是前几年过来逃难的灾民,走不动死这了呗。”
“你说他是灾民,那这坑是谁挖的?”牛大胆来劲了,当面质问起众人,试图证明自己的猜测。
“哼,谁规定灾民只能单独出门?”大家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蹊跷,接二连三的争辩道:“同行之人挖个坑把他埋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你咋这么清楚呢!”牛大胆叉着腰,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现在严重怀疑,杀人凶手就在你们这群人当中。”
“等着吧,别让我抓到是谁,让我抓到那一天,有你们好果子吃!”
“妈的,脑袋有病!”江白山喝骂一声,甩袖离去:“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咱们也别掺和这事,省的惹一身骚。”
“对对对,走,都走,反正这事跟咱们也没关系,随便他弄吧。”众人紧跟着附和,一个个挥着衣袖,满脸晦气的离去。
本想着做件好事,积点功德,结果还被这个臭虫恶心一下。
既然这样,让他查吧,看看他到底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待到众人离去,牛大胆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沉海,闷闷不乐的发着牢骚:“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我这么努力是为什么,不就是为大家的安全着想,为上山镇的所有百姓着想吗。”
“真是不可理喻,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李掌柜,还是你有担当有觉悟,这事,还就你……”
不等把话说完,李沉海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铁锹,转身潇洒离去。
只剩下牛大胆独自一人,蹲在空无一人的土坑,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这帮混账孬孙子,老子回去就找老爷禀报,非要加征你们的税不可!”
第74章 纸包不住火
天黑了,李沉海在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最近这段时间他打算就这么凑合凑合算啦。
至于春霞和孩子们,原本他是想着送到镇上的客栈对付一段时间,可郑蔓茹说不行,客栈条件太差,硬是把她们娘几个全都接到江家,先住几天。
夏季夜晚,蝉鸣混杂在闷热的空气中,使人燥热的心情愈加难以忍受。
起身去院里打一桶凉水,李沉海坐在帐篷前光着膀子开始擦拭身体。
同时,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东边,心里还在盘算着下午的事。
方二的尸骨已经被牛大胆保护起来,为了防止有人破坏,这家伙直接拎着一张草席,睡在水沟边安家。
并且,他已经派人前往县城报官,最迟明天上午,县衙的仵作应该就会到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一时之间犯起难,他在犹豫,考虑要不要趁着天黑,过去把尸骨处理掉。
如果这么做的话,难免要与牛大胆发生正面争斗,不把对方弄死,恐怕很难有机会处理尸骨。
说实话,李沉海从始至终没想过做好人,这些年,无论干什么事,他都是以自身利益为基础,在保证自身利益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凭借本心做事。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不管是牛大胆还是方二的尸骨,都对他的个人安全形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那具尸骨他自己也看到了,肉身基本全部腐烂,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和骨头,残存的一点肌肉加起来没有二斤重。
他不太相信,那些仵作能够凭借这些东西,看出死者的身份。
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弄死牛大胆,销毁尸骨,反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从而重点调查此事也不一定。
所以,他在犹豫,一遍又一遍的在脑子里想这件事,应该如何破局。
“驾!”
“驾!!”
轰隆隆……
深夜街头,沉重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一群模糊的人影在夜幕中快速穿行,向着镇子东头疾驰而来。
这般情景,引得李沉海面色微变,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紧张。
官府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应该啊,牛大胆刚把人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况且这个时候城里应该关城门啦。
那帮官老爷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具无名死尸,大半夜折腾这么远。
带着种种疑惑起身,李沉海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队,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大半夜的带领这么多人,闯入上山镇。
“吁!!”
周家老宅前,马队停下脚步。
领头之人翻身下马,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声喊道:“给我一家一家的问,一家一家的搜,但凡谁有隐瞒不报的情况,立即把人带过来!”
“是!”那群黑衣手下齐声回应,紧接着迅速四散开来,径直奔向距离最近的百姓家门,开始暴力砸门。
这番举动,当真是把李沉海给看傻了。
昏暗的夜色下,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又看,这才勉强看清来人身份。
周家老大?
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大半夜的跑回上山镇,也不回自己家,反而挨家挨户的骚扰百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刻,李沉海只觉心头被一团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楚当下的局势。
“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嘛!”
街边,已经熄灯打烊的酒肆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就见掌柜的被几个人连拖带拽拉出房门。
面对这帮穷凶极恶的陌生人,掌柜的虽然满腔的怒火,可也没敢轻举妄动,直到看见道路中央站着的周家老大,他才满脸诧异的问询道。
“大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没得罪过您吧。”
“大晚上把我们一家老小折腾起来,到底是为何?”
“为何?”腰间系着孝带的周家老大,通红的眼睛好似一把尖刀,哪怕有着夜色掩饰,仍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愤怒。
“方二去哪了,知道吗?”
“别说不关你的事,当年他被打断腿在镇子上乞讨,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你这。”
“好好想,想清楚再说!”
“方二!?”酒馆掌柜的,听到这个名字时明显一愣,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大半夜把老子从床上拽下来,就为了找一个失踪三年的乞丐!?
你们周家人都有病吧!
当初是你们打断人家的腿,不给对方留一丝活路。
这都过去三年了,鬼知道方二在哪,这不是难为人吗!
面对周家老大咄咄逼人的气势,酒馆掌柜的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满情绪,只能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大爷,我真不知道方二去哪,这人都没了三年啦,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再说了,当年我也没管过他,此事我是真不知情。”
“放屁!”周家老大爆喝一声,抢过手下腰间的长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面目狰狞,语气无比冰冷。
“当年他在你们这捡垃圾生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别逼老子动用酷刑,周家还没倒,杀你这种贱民,仍旧不费什么劲!”
“哎呦,大爷冤枉呀,我真是冤枉!”感受到脖颈冰凉的刀刃后,掌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带着哭腔一个劲磕头求饶。
“大爷,我就是个开酒馆的手艺人,当年方二得势的时候,没少在我这挂账赊欠,我恨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管他死活。”
“您真是冤枉我了,这人都没了三四年,谁知道他去哪啦,说不定冻死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都有可能。”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周家老大克制内心杀意,低声询问道。
方二的下落对于此刻的周家来说十分重要。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连夜出城,连老爹的丧事都没顾上办。
如果找不到对方的下落,拿不到那本炼器手册,报仇之事将会难上加难,并且还要承担手册暴露所带来的风险。
届时,周家所要面临的情况,将会比现在困难一万倍!
第75章 赏银一千两
“我,我记不得了……”掌柜的趴在地上,泪珠滴落在地面,哆哆嗦嗦的说道。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况且,当时的他极度痛恨方二,看见那家伙比踩了狗屎都难受,根本不会关注他的动向。
“好好好,不记得是吧,那我就让你回忆回忆!”
周家老大持刀靠近他的右耳,毫不留情的警告道。
“我说三个数,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切你一只耳朵。”
“想!想想想想起来啦!”闻言,掌柜的猛地抬头,双手合十老泪纵横:“腊月二十三,那年腊月二十三,中午的时候我见过他。”
掌柜的指向身后的巷子口,有模有样的回忆道。
“他当时就缩在巷子口,像条野狗一样无人问津,在之后我就没见过啦。”
其实这些话都是他瞎编的,为了保住自己的耳朵,他只能这么说。
反正当时的方二,整天就在这附近转悠,缩在巷子口确实是真事。
但日子是他随口说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更没人指正。
能不挨刀就行呗。
“腊月二十三!继续找,挨家挨户的找,一定要找到当天见过方二的人!”
周家老大抛下手中兵刃,发出愤怒的咆哮。
此刻,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癫狂且暴虐。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李沉海,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死了。
千防万防,这事还是露了。
看周家这架势,大晚上带这么多人过来搜寻方二的下落,肯定是发现了炼器手册失踪一事。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这帮人到底是怎么看护的,过了三年才发现丢失。
这心也不是一般的大!
“出来出来,全都给我滚出来!”
宽敞的街道上,街边居民包括后边巷子里的百姓们,全部被喊了起来,叫到大街上一个个询问。
“滚!”
就当所有人一脸懵逼搞不懂这伙人意欲何为之际,江家爆出一声怒喝,下一秒,两名黑衣壮汉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地面,险些身死。
接着,江白山手持一柄类似苗刀,两侧刻有血槽的利器,气冲冲跑出院门。
当看到街边汇聚的街坊们时,他的脚步不由一缓,满眼诧异的望向人群中的周家老大。
“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私闯民宅,是要找死吗!”
“哼!”周家老大知晓此人的来历,冷哼一声后,并没有与之计较。
因为他清楚,江家回到上山镇才刚刚两年,根本就不认识方二。
这个时候搭理他,就是浪费时间。
“妈的,再敢踏进府门一步,老子剁了你们!”江白山朝着地上哀嚎的两人,啐出一口唾沫后,注意到路边的李沉海,快步去到近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家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
“找方二,他们以前的管家,后来犯事被周老爷打断腿驱逐出府。”李沉海抱着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人都失踪三年啦,他们这个时候回来寻找,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吗。”
“一帮子蠢货,净干一些没脑子的事!”江白山低声咒骂不已,随后劝说道:“看这样子今晚别想消停,你也来家里睡吧,反正有的是房间,随便收拾一间就能凑合凑合。”
“别了,孩子们都已经休息了,这个时候过去会打扰大家。”李沉海轻轻一笑,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催促道:“你快回去吧,刚才那俩人冲进院里,闹出不小的动静,说不定会吓到孩子们。”
听他这么一说,江白山便不再坚持,临走之前,叮嘱道:“有什么事吆喝一声我就能听到。”
“没事,你走吧。”李沉海笑着点头,心中涌现一抹久违的温暖。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江白山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虽说这家伙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办事不是太圆润,但不得不承认,在对待朋友这方面,人家是顶尖。
只要是他认可的人,只要你张口,除了老婆孩子,啥他都能给。
典型的江湖大哥性格,讲究,够意思。
“你,过来!”
江白山刚走,一名黑衣壮汉,指着李沉海命令道。
“快点别磨叽,耽误老子时间,少不了一顿收拾!”
“呵……”李沉海闻声笑笑,但也没说什么,低着头一步步向前移动,准备躲进大部队当中,继续观察一下局势。
却不料,他的身影早已进入周家老大视野当中。
要说上山镇让他们周家厌烦的人,他李沉海绝对能排进前三名。
细想一下,孙管家的死和他沾边。
周鹏兴的死,也和他有点关联。
似乎和他发生过摩擦的周家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并且很快就会遭殃。
这小子就像是有什么妖术一样,粘上就倒霉。
“姓李的,你有没有见过方二?”
出于谨慎,周家老大冷着脸问道。
“见过,在场的人谁没见过方二。”李沉海笑眯眯的说道。
“我说的是三年前,腊月二十三那几天。”周家老大拔高一个语调,咬着牙补充道。
妈的,不管这小子有没有问题都要弄死他!
一而再再而三的阳奉阴违,答非所问,并且还在周家祖宅与老爷子发生过争吵。
这种难以调理的刁民,唯有面临死亡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
“没见过,我和他也没有交集。”李沉海轻轻摇头,一句话敷衍了过去。
大家心里都清楚,三年前的他还只是一个长工,哪有闲工夫去管方二,能顾好自己家已经不容易了。
“别让我发现你说谎,否则的话,后果会很惨!”
周家老大瞪着他,一再威胁道。
同时,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走的时候,安排人把这小子掳走,直接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球。
就当是为前段时间的争吵出出气,让他下去陪陪自家老爷子和老四吧。
“大家都是老邻居老街坊,我这次回来也是事出有因,绝对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
眼看半天没有问出线索,周家老大环顾一圈,冲着众人抱拳行礼,然后取出一张千两银票,开始发动金钱攻势。
“方二的去向对我们周家很重要,谁要是能提供准确信息,这一千两就当是谢礼。”
“谁在腊月二十三那几天见过方二,也可以站出来说说,只要你能站出来,就有十两银子赏钱!”
第7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谁?谁给十两银子,在哪领钱?”
午夜街头,众多百姓们抱团应对之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充满戏谑的吆喝声。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牛大胆上身老汉衫,下身一条大裤衩,趿拉着鞋子,手里还摇着蒲扇,笑眯眯挤过人群,直奔周家老大。
待到近前,这老小子厚着脸皮伸手。
“给钱,十两!”
“你知道方二去向?”周家老大皱着眉头,望着面前这个陌生面孔。
在镇子上生活这么多年,他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难道是这几年逃难过来的灾民?
这么一想,心中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周家老大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钱袋中拿出十两纹银递交给对方,忙问道:“方二现在身处何处?”
拿到钱的牛大胆,将银锭放在嘴里咬一下,随后敷衍道:“谁是方二?”
“你不认识方二!?”闻言,周家老大眼底闪过一缕惊愕,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被对方耍了,火气蹭的一下涌上心头。
“老子的银子都敢骗,我看你是活腻歪啦!”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长长记性!”
“我看谁敢!”牛大胆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眼看对方人多,立马搬出身后靠山,拿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冷哼道。
“老子可是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专门负责上山镇治安管理。”
“你们这伙人,大半夜闯进镇子来,影响百姓们正常生活,且手段暴力,目无王法,已经触犯武康国律法,我……”
“我管你是什么治安官,给老子打!”正在气头上的周家老大,越听越是来气。
妈的,这混蛋还真是自寻死路。
周家没有搬走之前,一直是镇上的土皇帝,他不说自己是治安官还好,一提这事,周家老大就是一肚子火气。
周鹏兴刚死没几天,府兵掌案被人取代也就罢了,就连上山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安排了新人过来顶替。
真他娘的应了那句老话,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要踩他们周家一脚。
“哎哎哎,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县太爷的令牌在身,我是老爷的家奴……”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多打手,牛大胆开始犯怂,边往后退边扯虎皮,为自己叠加“称号”加成。
“我随时都能回府,你们想清楚,今天动了我,谁都别想好过!”
“我……”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在脸上。
当感到头晕目眩,身子有点不受控制,想要往后倒的那一刻,牛大胆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面人多,不可与之正面对抗。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噗通……
眨眼间,想明白的牛大胆,直接跪倒在地,已经扬起拳头准备打第二拳的黑衣人,被他这么一晃,差点没一头栽个狗吃屎。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快服软。
“大哥,我刚才没睡醒,跟你开个玩笑。”牛大胆也算个能屈能伸的汉子,双手捧着那块带有牙印的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
“身为上山镇治安官,我怎能私自收受百姓们的财物。”
“还有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方二是吧?他有什么特征,家住什么地方,只要你能说个差不多,在这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算你识相!”周家老大面色稍有缓和,夺回十两银子后,心态逐渐恢复平稳,淡淡说道:“方二,周府以前的管家,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既然你这么诚意,那这事就交给你去调查!”
“行,我肯定能查个明明白白,不就是一个管家嘛,三年前失……”只想着平息对方怒火的牛大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直到听到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时,才猛然醒悟过来。
带着苦涩的笑容,很是无助的昂起头来。
“大哥,三年前失踪的人,这还怎么找,我刚来镇子上也就半个月左右,这,我这……”
“你他妈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周家老大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提着刀抵在他的胸口,威胁道:“这人,你找得到要找,找不到也要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明,明白,我明白……”面对死亡威胁,牛大胆傻愣愣的点点头,口中不停重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化成灰,也要找出来。”
“三年前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找,我这就去找……”
为了尽快逃离周家老大的魔爪,牛大胆慌忙爬起来,假装去找人,直愣愣往人群外跑。
实则,他是打算连夜回城,找老爷搬救兵去。
周家,好一个周家!
周鹏兴都死了,你们还敢这么张狂,连县太爷的面子都不给。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今天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这个奴才,明天就敢提刀去砍县太爷的脑袋。
没错,就这么说,回去就跟老爷这么学,非要把周家这群混蛋,全都按死在县城不可。
找人?
找你奶奶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子把你祖宗坟刨出来,抖搂抖搂骨灰,你就满意啦!
三年前失踪的人还要找,脑子真是有病,早他妈干啥去了!
越想越是来气,牛大胆闷头向着家门走去,打算牵马连夜进城。
刚撂下蒲扇准备换衣服,他的脚步不由一顿,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表情。
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方二是死是活……
周家开出天价悬赏寻找此人,说明这里边肯定掺杂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嘶……”想到这,牛大胆倒吸一口凉气,蹲坐在家门口,思片刻后喃喃道:“妈的,找个死尸往他们面前一摆,就说这是方二,谁能认出来?”
“就说三年前人就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堆骨头,这不就死无对证了嘛!”
“可这骨头去哪找呢?”
想到关键问题,牛大胆又开始作难。
这个季节天气正热,找猪骨头半天就臭了肯定不现实,可要是人骨头,也没那么容易。
总不能去掘人家的祖坟吧!?
“大哥,大哥!”关键时候,门外传来呼喊声。
紧接着,那名被派回城的小弟,顶着一脑门汗水,急匆匆回来报信。
“仵作说了,最近天太热,等过几天凉快了再来,咱们要是等不及,就把骨头扔了,也省的麻烦他跑一趟!”
第77章 宗门情谊
正坐在门口发呆的牛大胆,听到他的话后明显一愣,转而望向东边,脸上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啪!
下一秒,这货猛拍大腿,异常激动的大笑道。
“他娘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不是巧了吗!”
说罢,他便急匆匆出门,赶紧去找周家老大。
眼下,利用那具来历不明的死尸再合适不过,死亡时间足有三四年,而且没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这不正和他们要找的那个方二,情况基本吻合嘛!
至于这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反正就是一堆骨头,亲爹过来都认不出来,更何况这些外人。
而今,各方面条件都已经具备,只要稳住周家老大,让他们在这里待上一天。
然后伪装自己正在卖力寻找,再找一个人过来扮演人证,证明是自己把方二埋在那的即可。
这样一来,方方面面无可挑剔,人证物证俱在,别管那堆骨头到底是谁,他就是方二!
届时,拿到一千两赏金上供给老爷,他以后的仕途还不直接起飞,弄不好哪天走运,混个正式官职也说不一定呢。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称作老爷,端坐在高堂之上吆五喝六,牛大胆心里愈发激动,两条腿倒腾的比马蹄子都快,直奔周家老宅而去。
……
次日下午,镇上客栈内。
周家老大站在一名青年身边来回转圈,焦急地等待着。
余下那些人已经被他遣散回城,一是为了向家里报平安,解释解释这边的情况。
二则是,现在的周家正缺人手,他身边有个宗师境高手在,已经足够保证自身安全,其余人派回去,远比留在这的意义要大。
“周大哥,你能不能别晃了!”青年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从早上起来你就在我面前晃,给我眼睛都晃花了。”
他叫卢清,是周鹏举在宗门内结识的好兄弟。
俩人表面关系看似不错,实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
这次回家复仇,周鹏举深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所以特地把这个好兄弟请了过来。
付出的代价就是,将炼器手册给他抄录一份。
而今,方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最烦心的就是卢清,他甚至认为这是周鹏举下的套,以此来哄骗自己下山。
但出于兄弟情谊,这小子暂时不打算翻脸,准备等两天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兄弟,你不了解情况,这个方二太重要啦,找不到他,咱们所有人,谁都别想得到手册。”
周家老大一脸愁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整个人暴瘦几十斤,像是一具脱水干尸似的,没个人样。
昨晚,牛大胆主动找上门来,请求他们在此多待一天,势要发动全部力量寻找方二下落。
对此,周家老大仔细研究片刻,答应了下来。
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牛大胆身上,是因为他知道上山镇是什么情况。
周家在这里作威作福几十年,早就将镇上的百姓得罪一遍。
就算有人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会站出来向他们汇报。
面对这种情况,不如让牛大胆去试试。
他刚来半个月时间,还没有形成太坏的名声,兴许有人为了巴结他,就会吐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我这次下山,只有一个月时间。”卢清坐在桌前,拿出一块细布擦拭着手中宝剑,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目前还剩五天左右,到时候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要返回宗门。”
“至于你们和孙家的事,那就只能自己解决啦!”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其实还有一半隐藏的意思。
倘若你们能找到手册,那这事就算两清,谁也不欠谁。
可要是找不到手册,害他白跑一趟,那这梁子可就结大啦。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将此事上报给宗门长老。
届时,不光周鹏举要完蛋,周家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接受宗门的制裁。
“唉……”闻言,周家老大也是无计可施,只能长叹一声,忍着内心中挤压的憋屈。
他娘的,这帮所谓的宗门弟子,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刚来的时候称兄道弟热情的不行,得知利益受损的那一刻,立马变得寡淡了不少。
就这还是好几年的兄弟呢!
吱嘎……
房间气氛略显凝重之际,房门被人推开。
紧接着,就见牛大胆满头汗水,脸上洋溢着难以压制的笑容,急匆匆闯进屋内。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矮个子青年,贼眉鼠眼,畏畏缩缩的跟在他身后,见到陌生人,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周家老大第一时间迎过去,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还是没有一丁点线索,那就证明,那本手册与周家没有缘分。
“别,别急!”牛大胆叉着腰,不断喘粗气的同时,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嘟咕嘟猛灌几口。
直到喝痛快了,他才打个响亮的饱嗝,喘息道。
“有信了,这给我忙活的,从昨晚到现在,连觉都没睡上,可算是弄明白方二的去向!”
“当真!”一旁的卢清拍案而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啊,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方二,就相当于找到了手册的下落。
只要能拿到东西,他这趟就算没白跑。
“自然是真的。”牛大胆表情相当自然,随手将身后的矮个子青年拽过来,当着二人面介绍道:“这小子叫毛驴,三年前刚闹灾的时候从光山过来。”
“那时候刚过来,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整天缩在镇子东边的土地庙里,经常能在那看到方二的身影。”
听到他的解释,周家老大瞬间大喜过望。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抽出腰间匕首,抵住青年的腰窝,威胁道:“小子,我周家在上山镇是什么实力,你也应该听说过。”
“如果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想要过来骗取赏钱,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将你抓回来千刀万剐!”
第78章 天大的笑话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有任何欺瞒!”
矮个子青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慌张,举手发誓。
“大爷,小的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家伙,演技不是一般的厉害,就这哆哆嗦嗦,声泪俱下的场面,就连旁边的牛大胆,都差点信了。
他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能装呢。
“行,那就快点说,方二到底在哪!”周家老大看他那副怂样,紧绷的心情当即舒缓几分。
或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他现在办事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被人设局,惹出麻烦。
“嘿嘿,大爷,这个吧……”
没等青年开口,牛大胆厚着脸皮凑过来,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憨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搓动着。
这般姿态,傻子都能看明白,这是想要钱。
事到如今,周家老大也管不了那么多啦,随手掏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说快说,耽误了我的事,要你的狗命!”
“是大爷,您跟我来吧。”牛大胆故意卖个关子,转身出屋为二人带路。
他的这般举动,致使卢清异常激动,提着兵刃立马追了上去。
试想一下,如果那个方二已经离开上山镇,远走他乡,那这个牛大胆直说便是,何必故弄玄虚将他们引出房间。
由此可以推断出,方二一定还在上山镇,弄不好就是被谁给藏了起来。
只有这样,牛大胆才会如此自信,讨要赏钱。
带着这般憧憬与期盼,众人脚步越来越快,顶着炙热的阳光,一路向镇子东头走去。
此时,刚过午饭时间不久,大多数百姓都躲在家里或者阴凉处避暑。
李沉海坐在门口的大树下,拎着蒲扇摇啊摇的,看着几个孩子在旁边玩耍。
就当他准备回帐篷躺会时,猛然间发现,牛大胆带着周家老大,从他们家门口路过,直奔东边而去。
亲眼得见这一幕的李沉海,眼角狂跳,脑海中出现一抹糟糕的念头。
要坏事!
这个牛大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将周家人往那边引?
难道是找到了什么有利的证据,确认死者就是方二?
想到这,李沉海面色凝重,开始不断回忆那晚的过程。
他记得很清楚,埋方二之前,特意搜了身,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件全都收走,只留下一身破烂棉袄与之长眠。
这种情况下,还能认出对方身份,有点太扯了吧?
带着种种疑惑与困顿,李沉海稳住心神,重新坐回原位,打算继续观望一会儿。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姓牛的,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这都出镇子了,还有多远!”周家老大顶着大太阳,稍显急躁的问道。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如果不是身边有高手在,肯定不会继续跟着前行。
大中午的,荒郊遍野连个鬼影都瞧不见,正是打家劫舍的好时机。
这小子该不会要黑吃黑吧。
“快了大爷,前边就到!”
牛大胆拽着衣领来回扇动,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侧脸一颗颗滴落。
就当几人以为还要再走一会儿时,领头的牛大胆突然止住脚步,回头笑道。
“到了大爷,就在这!”
“在这!?”周家老大楞在原地,转头四顾将周围扫量一遍,难以掩饰暴涨的怒火,咒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想死,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清楚,这就是你的坟地!”
“不不不,大爷你误会了!”牛大胆闻言没有丝毫生气,转身去到干涸的水沟边,笑道:“这不是我的坟地,是方二的坟地!”
“您且看清楚,这具已经腐烂的尸体,正是方二!”
此话一出,不管是卢清还是周家老大,全都安静了。
正午当头,炙热的阳光堪比火炉一般,只是晒了这么一会儿,就令人察觉到火辣辣的烧灼感。
然而,此刻的周家老大,死死盯着坑里的白骨,心里却是哇凉哇凉的。
没了,全都没了!
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彻底落空!
果然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呀!
曾几何时,周家在这上山镇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掌握全镇人的生杀夺于大权,谁见了周家不打哆嗦。
而今,短短半个多月时间过去,家族遭受惨痛打击不说,就连这帮地痞流氓泥腿子,都敢明目张胆的欺骗自己了。
好!
好得很!
好一个县太爷的马夫,真是该死呀!
希望破碎,家族复兴之火熄灭。
连日来重重打击之下,在这一刻形成强烈的情绪波动,致使周家老大一瞬间上头。
抽出腰间悬挂匕首,周家老大毫无预兆劈向身旁的牛大胆,势要弄死这个断绝家族希望的狗贼!
“哎,大爷,你疯了!”反应十分迅速的牛大胆,连连后退几步,望着宛如野兽一般,失去理智的周家老大,极力辩解道:“是你自己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尸体找到了,你竟然想杀人灭口,周家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干你娘,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诓骗老子!”周家老大拎着匕首,拖着孱弱的身躯,不断挥刀,非要弄死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真当周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疯子,你们周家没有一个正常人!”眼看对方步步紧逼,牛大胆转身就欲逃离,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叮!
关键时刻,卢清及时出手,持剑挡住他手中的匕首,救下牛大胆性命。
“卢兄弟,你也要阻我?”周家老大气喘如牛,猩红的眼眸充斥着浓郁的杀意。
“别急这一会儿,问清楚再说。”卢清虽然也很愤怒,但他不愿意就此罢休,打算问清楚实情再行定夺。
所有人都知道方二已经失踪三年,倘若在这期间,对方真的死了,那这事也算有情可原。
仔细想想,当初的周家打断了他两条腿,在这种生存条件下,没有家人亲朋帮助,不死反而是个奇迹。
第79章 杀鸡儆猴
艳阳高挂,热浪滚滚。
面对卢清的阻拦,周家老大心里清楚,再想杀人已经是奢望。
他可以接受方二的死,但绝对接受不了以这种方式蒙骗自己。
随便挖个坑,找几块骨头就能过来领赏钱,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越想越生气,周家老大转身离去,不愿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城里还有许多事需要筹办,他没有时间跟这几个地痞闲扯。
“呵呵,他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卢清轻轻一笑,掩去眼底的异色,故作轻松的邀请道:“要不这样,咱们换个凉快的地方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行行行,有理不再声高,我们有人证在这,在哪聊都行。”牛大胆一口咬死这就是方二,并不怕对方的询问。
一个失踪三年的人,还不是想怎么编排都行。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别说是死了,你就是说他成仙了,谁也没法去验证。
顶着烈日原路返回,卢清紧走两步追上还在生气的周家老大,小声劝说道:“周大哥,别管什么原因,先问清楚再说。”
“假如是真的,那手册的事就还有机会,如果是假的,那这俩人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动手?”已经恢复冷静的周家老大,皱眉问道。
刚才他是情绪失控,一时间难以控制内心怒火,才会如此失态。
现在想想,如果就这么把牛大胆杀了,极有可能会引起赵太吉的不满。
倘若因为这点事致使对方在城内下绊子,那可就得不偿失啦。
“这你就别管了,我来处理。”卢清神色平淡,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可不管那么多,什么县太爷,治安官的,不过是芝麻小官罢了。
杀了就杀了,他还敢去元鼎门去找自己?
就这么,几人各怀鬼胎,一路上没有任何言语,重新回到镇上。
坐在路边一直观察动向的李沉海,敏锐察觉到周家老大的不满情绪,嘴角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巧合,周家老大刚要回头看看,无意间扫到路边纳凉的李沉海后,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将那份挤压许久的怒气全都转嫁到李沉海头上,当即小声要求道:“卢兄弟,还有个忙,需要你出手。”
“什么事?”卢清心不在焉的问道。
“杀个人,路边那个纳凉的年轻人,他与我周家发生过多次口角,实在是罪不可赦。”
“行,等会走的时候将人带出镇子外,我来动手。”
……
一刻钟后,几人没有回客栈,而是来到牛大胆的住处。
开门进屋,破落的小院子里充斥着淡淡的腥臭味,两条瘦骨嶙峋的土狗闻声赶来,吐着舌头在众人身边转来转去。
这般情景,使得患有洁癖的周家老大止住脚步,不愿意再往里走。
这也算是个家?
真是连个狗窝都称不上!
“嘿嘿嘿,二位屋里请,我这没有好茶,弄点水喝喝吧。”牛大胆打开房门,笑眯眯的邀请道。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到自己家来,但这都不重要。
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把这套破宅子给他们都行。
“不必了。”卢清插上院门,慢步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观察。
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后,笑吟吟的招招手,将二人叫到面前。
“二位兄弟,能不能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方二具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有几个人知道这事?”
“嗨,这还能怎么死,冻死的呗。”不等矮个子青年回答,牛大胆咧着嘴一边笑一边解释:“大冷天的,没等到过年,他就……”
“你埋得人?”卢清表情突变,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更具杀伤力,只是轻轻一瞥,便令牛大胆立即闭嘴,不敢多说一句话。
“说,给我仔仔细细,说个明明白白!”
“让你说话呢!”牛大胆踹了一脚身边青年,极其隐晦的递给他一个眼神:“说清楚,说仔细!”
“是,我,我说……”青年低着头,一脸苦瓜相,畏畏缩缩的思量片刻,开始按照编好的台词阐述:“那,那天应该是腊月二十四。”
“当时天都黑了,方二也没回来,我以为他是找到地方住了,就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出门讨饭时,看见他就躺在路中间,人已经冻硬了。”
“这事都有谁知道,是你一个人埋得吗?”卢清表情严肃,继续喝问道。
“就我自己知道。”青年目露思索之意,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当时就我们俩在土地庙里过夜,也是我一个人埋得。”
“何时埋得,有没有人看见?”卢清继续问道。
“没有!”青年顺着话茬,极为流畅的回应道:“当时发现就给埋了,冰天雪地的哪有人出来,就我自己埋的。”
“好好好……”得到肯定答复的卢清,突然笑了起来。
以为顺利过关的牛大胆,正想上前卖卖惨,说说自己的不容易,准备继续要点钱时,就见一道亮光自面前闪过。
不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矮个子青年的右臂,径直被切削落地。
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呲了牛大胆一脸。
如此突然的袭击,致使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
“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没了!!”
当掺杂着痛苦与哀嚎的嘶吼声在院内响起这一刻,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望着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异常痛苦的青年,牛大胆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板升起,直冲后脑勺。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小弟的生死,呆滞的眼神被恐惧完全占据,已经麻痹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任凭他如何拍打,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大,大哥……”
良久,牛大胆带着哭腔,止不住的求饶道。
“大哥,我们已经说了实话,你为什么还要伤人!”
“说实话?”卢清拎着宝剑逼近正在哀嚎的青年,冷笑道:“冰天雪地,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民,会去埋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况且,以当时的气温环境来说,他一个饥肠辘辘的灾民,哪来的力气挖冻土!”
为了弄清楚真相,卢清懒得再跟他们好脸色,直接将剑尖抵住青年的喉咙,威胁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一句假话,你们两个都要死!”
第80章 扭曲的人性
“啊,我说,我说大哥,我全都说……”
断臂之痛已经令其万分痛苦,难以忍受。
如今,死亡威胁就在眼前,青年甚至顾不上肉身上的疼痛,倒在血泊当中,将矛头指向牛大胆。
“大哥,都是他,都是他瞎编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方二,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
为了能活下来,青年舔了舔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嘴唇,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前因后果。
从发现尸骨,再到镇上报官。
随后周家人过来找方二,以及为了赏钱,他们如何设计,怎么编造谎言等等过程,说的一清二楚。
待到来龙去脉全都讲述清楚之后,青年也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昏死过去。
周家老大充满怨气的眼睛锁定牛大胆身影,冷笑道:“为了点钱,你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
“你知道方二对我有多重要吗?”
“钱我给你,事也是我办的不对!”计谋被识破后,牛大胆赶忙拿出那张银票,十分卑微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县太爷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可好?”
啪啪啪……
说着说着,牛大胆开始自抽嘴巴,没几下,他便将自己打成猪头,俯身不停磕头认错。
小弟的惨状他可是看在眼里,地上流淌的鲜血可还没凉。
他虽然号称牛大胆,可不代表真的不怕死。
“饶你?你可知我为了此事,付出了整个家族吗!”周家老大一脚将其踹翻,抽出匕首准备解决了这个混蛋。
事已至此,皆为天意。
既然找不到方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别说你是县太爷的人,就是皇帝老子,他现在也敢杀!
“这么死太便宜他了,我来!”忍了好几天的卢清,拎着宝剑一步步逼近牛大胆。
“求,求求你饶……”
噗……
一剑刺出,牛大胆一个劲摇摆的手掌被削掉。
不等喊出第二句话,又是一剑袭来,斩断他的脚踝。
就这么,牛大胆每退一步,身上就会少个零件。
此刻的卢清,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感,就像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只会一下又一下挥剑劈砍。
……
天黑了,寂静无声的院子里,周家老大面色尤为难看。
最终,忍了好半天的他还是难以压制翻滚的肠胃,一转头吐在门口。
再看院子里,可谓是惨不忍睹。
牛大胆的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五脏六腑混杂着粘稠的血液涂满整个地面。
那名矮个子青年的下场也不怎么样,脑袋被割了下来,此刻正在经受两条恶犬的啃食。
反观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卢清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蹲在水井边清洗着手上的血渍。
他很生气!
所以,后果很严重!
常年遭受非人待遇的他,已经被宗门内的压抑与屈辱,扭曲了人性。
因此,对于他来说,杀人是个不错的解压方式。
“走吧。”好一会儿,清洗完毕的卢清,提着宝剑跨出院门。
他现在极度兴奋,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缓过来。
他想杀人,继续杀!
骑上快马一路往东,周家老大望着前方疾驰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卢清是如此的残暴嗜血。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将尸体大卸八块,分解个七零八落。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是十分享受的,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有那么一刻,周家老大能够清晰感应到,他对自己也起了杀意。
不过好在,这家伙还没疯魔到那一步,及时停止了脑海中的疯狂念头。
“驾!”
快马疾驰在昏暗街头,快要出镇子之时,卢清停下身影,目光锁定窝在帐篷里纳凉的李沉海。
翻身下马抽出宝剑就欲动手。
见识过他那残暴手段的周家老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即上前阻拦,劝说道:“别在这动手!”
周围几家还亮着灯,门口不乏纳凉的百姓。
倘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其大卸八块,影响实在太过恶劣。
锵!
宝剑入鞘,卢清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而翻身上马,临走之前说道:“我在镇子外等你!”
“好,你先走,我来处理!”周家老大闻言松口气,生怕控制不住这个杀神,将整个镇子的人都给屠了。
待到他离去,一直观察二人动静的李沉海从帐篷中走出。
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明白这俩人是想秋后算账,来找自己麻烦了。
正好,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从孙管家开始,再到周鹏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周家就是个祸患,只有将其铲除干净,才能不受其影响。
因此,他决定弄死这俩人,再找机会进城,把整个周家一锅端掉。
也省的一个个收拾,劳心劳力,麻烦不断。
有时候,太过于仁慈,反而会给自己增添烦恼,如果周鹏兴死那天就把周家斩草除根,哪还有今天的事。
“呦,还没走呢,大晚上的回来怀念祖宅?”李沉海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家老大,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说了。
反正已经是死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有啥用。
“出去聊聊?”周家老大故作轻松的邀请道。
“行啊。”李沉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反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本以为骗这小子出来是一件难事,没想到他还挺狂,根本不怕自己。
这倒让他省了些口舌。
“请吧!”周家老大牵着马,一步步向镇子外走去。
李沉海也不磨叽,背着手溜溜达达跟上,途中还不忘闲聊几句。
“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过的不太如意,城里日子不怎么好混吧。”
“还行,周家有底蕴,到哪都能有口饭吃。”周家老大端着架子,还在玩瘦驴拉硬屎那一套。
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周家或许还存有一定的威慑力。
可李沉海不同,他太知道现在的周家是什么情况了。
孙家虎视眈眈,一刻不曾放弃对他们的围杀。
家族中坚力量断层,二代没有一个能扛起大旗的,怎么和人家拼杀!
如今,重返上山镇寻找方二,就是周家衰败最好的证明。
一个人失踪了三年都没寻找,偏偏在这关键节骨眼大力搜寻,这说明什么,说明周家已经到了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但凡他们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派遣大量人力回来找本手册。
第81章 揭露真相
“你为什么一再跟我周家唱反调?”周家老大步伐轻缓,侧目看向他问道。
他想不通,这个从贫民侥幸站起来的长工,为何有底气直面周家。
他哪来的那份自信?
如果不是周家大发善心将清肠丸的生意保留至今,他现在还是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泥腿子。
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向周家摇尾乞怜,像陈老怪一样,做条听话的狗吗。
“不是我跟你唱反调,是你们周家人太霸道。”李沉海面不改色,一点点讲起这些年发生的事。
“压榨贫民,搜刮民脂民膏,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放着大把的粮食不卖,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饿死,只为了多涨一文钱的粮价。”
“还记得那年灾民收麦子的事吗,五升小米,只是五升小米而已,你们大开杀戒,不知道屠了多少人。”
“这是周家的问题吗?”周家老大倍感诧异的瞪着眼睛,就这个问题,争论道:“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哪里不是这种情况!”
“整个武康国,乃至这个世界,从古至今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放着粮食不卖也有错了?照你这么说,那些贪污腐败,一句话就能决定万万人生死的权贵,算什么?”
“至于那些灾民,他们算人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周家站出来让他们帮忙收麦子,给他们提供一碗稀粥,光是那五天,就能饿死多少灾民!”
“去你妈的吧,当婊子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李沉海怒气飙升,迎向他的目光,再次喝问道:“西街老陈家,闺女被你家儿子糟蹋后,投河死了是不是事实!”
“克扣佃户粮食,每年增加租子,逼迫良家卖身是不是事实!”
“殴打唐家父子,抢人家的店铺,还把人家祖宗牌坊烧了,有没有这事!”
“自己干的什么腌臜事,心里没点数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周家老大仍旧没意识到错误,反而眯着眼睛质问道:“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个规矩,你看不惯这些,就要和我周家作对?”
“没错,但谈不上作对。”李沉海轻叹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我没有那么伟大,那些人虽然可怜,但却与我无关。”
“至于你说的作对,我真是理解不了,一句反驳,我就是作对?”
“是不是见到你们周家人,立马卑躬屈膝,迎来送往全都跪着才算听话?”
“你!”周家老大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铁青色的脸庞凝聚着说不尽的恨意。
“那我问你,孙管家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知道!”昏暗夜色下,李沉海望着正前方那道孤傲的身影,决定不再隐瞒:“他就是我杀的,包括那几个狗腿子,全都是。”
“当真!?”周家老大眼角狂跳,双腿不自觉打颤。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衙门捕快亲自验尸,说杀人者是一名气劲巅峰高手。
如果真如李沉海所言,人是他杀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就是那名气劲高手?
一想到这,周家老大腿肚子开始抽筋,大脑出现短暂性空白。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承认!?
是觉得周家不行了,不能对他造成威胁,还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要杀自己的准备,不怕泄露这个秘密!
“还有……”注意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庞时,李沉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缓缓说道:“周鹏兴也是我杀的,灵石在我手里,功法也在我手里!”
咕咚……
得知这个消息的周家老大,双腿一软,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颤抖的手指刚刚抬起,他的身子开始不停抽搐,整个人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口吐白沫,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太刺激了!
这个消息远比方二的死更为炸裂!
导致周家老大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精神冲击,诱发身体内的暗疾。
老四是他杀的!?
这话换谁说出来他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李沉海。
整个上山镇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个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碰见个乞丐都会客客气气的躬身行礼。
这种出了名的软蛋,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会是杀害老四的凶手。
“呵呵呵,是不是有点接受不了?”李沉海蹲下身子,俯视正在抽搐的周家老大,注视着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再次来了一剂猛药。
“方二也是我埋得,你今天见到的那具死尸就是他,包括那本炼器手册,都在我这里。”
“你们不是好奇,我哪来的钱买地吗,那笔钱就是炼制神兵换来的。”
“嗬……”
得知所有真相的周家老大,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
此刻的他面部表情呆滞,半边身子已经处于麻木状态完全动不了,只剩下一只右手,还能哆哆嗦嗦的举起来。
眼看追寻许久的幕后真凶就在面前,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无论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身体。
“好了,你现在也算是个明白鬼,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下去陪陪自家兄弟吧。”
李沉海轻轻一笑,指尖点向他的脑门。
临动手之前,他还不忘继续刺激对方。
“对了,既然你们周家这么讨厌我,那咱们就来个痛快的,杀了你之后我会进城,把你们周家屠个干净。”
“一家人嘛,走的整整齐齐,也省的孤单!”
“别指望我会放过孩子,斩草除根的道理,你们比我懂!”
“嗬……”周家老大一双眼睛瞬间充血,歪掉的下巴极力想要说话,可却怎么也说不来。
他怂了,这次是真怂了!
他想求饶,想求李沉海放过家里的孩子们,可老天爷却给他开了个玩笑,关键时刻令他闭上了嘴。
“不用感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所有秘密倾泻一空后,李沉海感觉格外的轻松。
下一秒,指尖出现一缕灵气,直接刺穿周家老大的脑门。
就此,周家踏上灭亡之路,一代二代家主,全部身死!
第82章 实力悬殊
月色倒映下,官道上矗立的人影格外显眼。
李沉海背着手,一步步来到卢清面前,轻轻抽动鼻翼闻了闻,笑道:“手上沾血了,看来,牛大胆应该是死啦。”
“骗子不该死吗?”卢清抱着怀里的剑,不咸不淡的说道。
刚才的情况他早已尽收眼底,之所以没去救周家老大,是因为他就觉得周家人都是骗子,全死了也是活该。
“你不是周家的人吗?”李沉海有些好奇的问道。
昨晚他就关注到了这家伙,体内真气相当浓郁,不比之前见过的赵太吉差。
本以为这是周家的隐藏高手,现在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的复杂。
“周家算个屁,他们也配做我的家人!”卢清冷笑一声,眼睛却是一直锁定面前的年轻人。
刚才距离有点远,他没有听清俩人聊些什么,但从此刻的表现来说,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杀完人之后还能保持风轻云淡的笑容,若无其事与人交谈,这就说明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怎么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李沉海晃晃手腕,兴致满满的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宗师境交手,内心早已躁动起来,想要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卢清眯着眼睛,指尖轻轻一弹,剑锋携裹着一缕银色光芒,眨眼间来到近前。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方式,李沉海脚尖轻点地面,身影拔地而起,倒飞出去三四丈远。
“不对,你不是武者!”没有察觉到真气波动的卢清,面色微变,略微感应片刻后,眼底爆发难以掩饰的惊喜:“灵武双修!”
“你是炼气境!”
“没错,你还算有点眼力见。”李沉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一拍储物袋,那柄被他刻了半个多月阵法,仍旧没有完工的神兵,出现在手中。
随着实力的提升,先前那把朴刀已经不能满足现阶段的对战。
他打算过段时间,能够稳定打造法器之后,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制一把。
“哈哈哈,老天爷还真是赏脸,本以为白跑了一趟,没想到临走之前,碰到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
卢清仰天大笑,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炼气二层,好一个炼气二层,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只要杀了这小子,不光可以得到炼气功法,还能拿到他腰间的储物袋,这种买一送一,堪称白给的买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
“你好像吃定我了。”李沉海无法理解,他是哪来的自信。
算了,爱笑就多笑一会儿吧。
下次想笑,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少废话,拿命来!”卢清按耐住内心的兴奋,体内真气快速涌动,身影比先前更快几分,挥手间,一缕剑气迎面劈来。
李沉海虽然没有学习正儿八经的法术,但胜在灵气远比真气精纯,调动起来更加迅速。
因此,在没有外力干扰之下,卢清想要胜他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李沉海灵气率先耗尽,否则的话,基本没戏。
叮叮叮……
荒野之中,兵器接连碰撞传出清脆声响。
之前还信心满满的卢清,经过十几个回合交手之后,脸上笑容逐渐敛去。
本以为凭借元鼎门传授的剑法,可以轻松收拾掉眼前这位散修。
结果,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小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岁数不大刀法却是格外老练,一招一式间滴水不漏,根本找寻不到任何破绽。
并且,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气息绵长,经久不衰,比传习室沉浸几十年武道的长老一点不差。
照这么打下去,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咳……”半盏茶过后,李沉海轻咳一声,冷峻的脸庞再次出现笑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探,他已经将对方实力摸得差不多了。
由于没有和别的宗师交手经历,他也不好评判对方的实力等级。
硬要给个标准的话,这小子的综合实力,应该能达到他的六成功力左右。
这不是给自己贴金,贬低对手。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李沉海虽然没有修习过厉害的秘籍,但那本淬星刀法,他足足推演了几十年时间。
光是那段时间的磨砺与感悟,就不是这小子能追上的。
同级别对战,灵力占据优势,刀法占据优势,双重优势叠加之后,算他六成都有点多了。
“注意喽,我要开始认真啦。”李沉海轻笑一声,准备全力进攻,试试这小子有没有藏拙。
本就紧绷神经的卢清,闻言还以为他在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欲后退防守之际,就觉得眼前一花,人影变得模糊起来。
不待他看清楚正主在哪,一道刺眼的亮光自右侧闪出,直奔他的脖颈袭来。
意识到危险的卢清,仓皇间抬起长剑想要格挡,却没想到,双方兵刃接触瞬间,一股难以抵抗的灵力砸了过来。
叮……
下一秒,长剑承受不住冲击应声断裂,卢清瞳孔猛地一缩,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他手里的这把剑可是宗门内部配发的神兵,虽然品质不算太好,但也比凡俗间的兵刃强上数倍。
一刀斩断神兵!
他到底隐瞒了多少实力!?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刀光只是稍微迟疑一丝,便径直砍入左肩,狂暴的灵力顺着刀刃冲进他的体内,以极快的速度摧残五脏六腑。
嘭……
卢清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直接砸进旁边的水沟当中。
落地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
败了!
真正交手,对方仅用一刀就将他的所有骄傲与张狂,砍个稀碎。
除去同门那些师兄之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同级别对战一招干掉对手的猛人。
沙沙……
李沉海踩着地头荒草,一步步向前走来。
明知不敌的卢清,心中涌向无边的恐惧,窝在水沟里不断咳血的同时,抬起手想要求饶。
他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不想死。
“我,我是元……”
噗……
话还说完,李沉海一刀削掉他的脑袋。
干净,利索,痛快!
爱谁谁!
你就是皇帝老子,打成这个鸟样,也不可能放你走!
第83章 分析的没毛病
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独属于胜利者。
李沉海快速翻过地上的尸体,将两人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摸了个遍。
通过这些零散的小玩意就可以看出,周家确实是没落了,堂堂第二代家主,身上居然只有三千多两银票,真是穷的有点可怜。
至于卢清,更是没啥值钱的玩意,零零散散摸出来三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些类似药膏一样的东西,搞不懂有什么用。
唯一让李沉海动容的,只有他腰上挂着的那块铁牌。
上边明确标注着“元鼎门外门子弟”字样。
这一发现,使得他内心稍有触动,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收起这些不必要的杂念。
没什么好怕的,周家能搞到炼器手册就说明他们和元鼎门之间,有着一定的牵连。
眼下,人已经杀了,死无对证怕个锤子。
随手将二人的尸体扔到水沟里,李沉海十分不舍的将那两匹快马放生。
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镇子走去。
回到家门口,刚想打点水洗澡的他,突然想起卢清那一身血腥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下午一直和牛大胆在一起,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姓牛的身影。
该不会是杀了吧!?
想到这,他赶忙向西街赶去,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周家老大把牛大胆给杀了, 那这事就有意思啦。
完全不需要他再出手,光是赵太吉那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别看牛大胆只是个马夫家奴,可他同样代表着县太爷的脸面。
在赵府,他当牛做马,被赵家人打死都不算什么。
可要是在外边,顶着治安官,以及赵府亲信的头衔被人打死,那意义可就完全不同啦。
夜幕下,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李沉海身影飘忽,没多久便来到牛大胆居住的宅院前。
还未靠近院门,他便闻到一股格外刺鼻的血腥味,从里边传出。
防止留下痕迹,李沉海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月光下,院子里一片狼藉,苍蝇满天飞,粘稠的血液已经出现干涸迹象。
各种内脏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爬满了蝇虫。
院子西侧角落当中,两只土狗身上全是血迹,一颗被啃食殆尽的头颅,就那么赤裸裸的成了它们的玩具。
“卧槽,周家人不是一般的变态……”
呆愣在墙头许久的李沉海,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慨不已。
他知道周家人挺狠,欺压百姓,手段残忍,什么缺德冒烟的事都干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伙人还有分尸的习惯。
杀了就杀了呗,干嘛还要这么折腾。
真是有病!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忙。
现场越是血腥越能激发赵太吉的怒火。
等着吧,最迟明天一早,院子里的事情就会被人发现。
届时,消息传到县城,周家一个都别想跑。
毕竟,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牛大胆和周家老大在一起,现在人死了,他们肯定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
次日,天才蒙蒙亮,下地干活的农户,发现了水沟里的尸体。
当看到死者是周家老大时,这些人瞬间慌了,一个二个撒丫子往家跑,生怕遭受到牵连。
仅仅只是一瞬间,周家老大死在镇子外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不少好事的百姓,全都围过去看热闹,想要瞧一瞧威风了几十年的周家老大,是不是真死了。
人群中,牛大胆的另一位小弟,刚从隔壁镇子赌钱回来。
得知周家老大已死,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件大事,赶忙向牛家跑去,想要汇报这个消息。
当他来到门前,习惯性准备推门时,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传来,险些将其熏个跟头。
小伙捂着口鼻,心想肯定又是牛大胆弄了些臭肉喂狗。
大热天的,这味真是遭罪。
忍着鼻尖腥臭气息,小伙猛一推门,一团绿豆蝇迎面飞来。
“嗡嗡嗡”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边,令其无比的烦躁,不断挥袖驱赶的同时,迈步进院。
“汪!!”
“汪汪汪!”
此刻,早起的狗子正趴在那些散发腐臭气息的碎肉上进食,听到门口有动静后,接连叫唤起来。
当看到嘴角挂着碎肉,双眼血红,凝视着自己的狗子时,小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咔嚓……
一声脆响从屁股下传来,小伙神情呆滞,借助身体本能随手一拽。
那颗被狗子们啃食的脑袋,出现在他手中。
望着满是血肉模糊,脸部皮肉快被啃食完的脑袋,小伙惊叫一声,往后一倒吓晕过去。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使得周围邻居全都被吸引过来。
朝阳初升,正是一天初始之际。
西街所有看热闹的百姓,全都扶着墙根呕吐不已。
有些人不信邪,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踮着脚尖往里瞧。
结果就是,昨晚吃的东西,全部顺着嗓子眼一股脑吐出来。
一夜时间,接连出现命案。
这对于只有三四千人的上山镇来说,绝对算是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
闲着没事的百姓,一早上忙活的够呛,东头看看,西头瞧瞧。
自己看还不过瘾了,还要敲锣打鼓吆喝别人去看。
甚至有些损种,特意找那些刚吃过早饭的朋友,让他们去西街牛大胆家瞧瞧,说是官府发现银补贴。
等到地方,那些人才发现,哪来的什么现银,鲜血倒是有几坨。
“这下乐子大啦,一夜时间连死四个,这事肯定会引起大乱。”
李家门口,江白山坐在帐篷边上,跟几位相熟的邻居闲聊道。
“周老大的伤我看了,杀他的是个高手,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反倒是牛大胆的伤,有些出乎预料,大卸八块,比五马分尸都过瘾,虽然已经找不到什么明显的证据,但从伤痕以及切口来看,应该是那个抱着剑的小子干的。”
“不一定吧,用剑的多了,你咋知道就是他。”李沉海抱着一个西瓜过来,笑着问道。
“嗨,你这就外行了。”江白山也是个喜欢显摆的人,眼看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解释,立马来了兴致。
就见他抓起旁边的西瓜刀,又找一截胳膊粗的枯木,来到众人面前。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扯,他将刀递给旁边一名肌肉健硕的青年,嘱咐道:“砍这截木头,使最大的劲砍!”
“好嘞!”青年虽然不明白啥意思,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简单蓄力少许,青年铆足劲一刀劈了下去。
嘭……
单薄的刀刃并没有斩断枯木,反而被卡在里边动弹不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没瞧懂江白山的用意。
这时,江白山笑眯眯的接过西瓜刀,轻而易举将其拔出。
当着所有人的面,笑道。
“看好了!”
话音落,就见他轻轻挥动刀片,动作比切西瓜都温柔。
当啷……
然而,结果却是让人大惊失色。
刀片在他手里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十分丝滑的斩断枯木,整个过程看不到一丢丢的顿挫感。
“好!厉害!!”
“卧槽,山哥厉害呀!”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乡邻们,感觉像是看戏法一样,拍手叫好。
江白山很喜欢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当即撂下刀片,压制嘴角笑意,解释道。
“人的骨头要比这截木头硬多了,牛大胆的伤口我看过,一刀切,整齐丝滑,没有任何碎渣,这就证明,动手之人实力强劲,绝对不在我之下。”
“咱们镇子上,除了我之外,只有昨天那个抱剑的小子能做到!”
“高手,不愧是名门之后!”李沉海一脸敬佩的神情,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
分析的没毛病,有理有据,以后接着分析!
第84章 破釜沉舟
镇子上的事传的很快。
周家与县衙的人几乎同时到达。
身披孝带的周鹏举亲自带队,当看到自家大哥被人刺穿头颅,像条野狗一样扔到水沟里时。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到近前,抱着大哥的尸体嚎啕大哭。
本以为回到老家应该不会出现意外,为了保证大哥的安全,他甚至将卢清请了过来。
可结果,悲剧还是发生了。
此时,抱着怀里冰凉的尸体,周鹏举眼中的恨意宛如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步步紧逼,一步一个坎,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活了!
起身擦干眼泪,周鹏举抱着大哥的尸体上了马车,临走之前,他将心腹叫到面前小声交代几句。
紧接着,周家人迅速离开上山镇,没有任何的逗留。
反倒是县衙的人耽误了些许时间,他们先是清理牛大胆的住宅,搜集一些有利证据,然后走访附近百姓,尝试寻找凶手线索。
谁料,走访任务出奇的顺利,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周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并且还有人亲眼见到,牛大胆带着周家老大回家。
铁证如山,不容质疑!
带队捕快当即将所有证词抄录下来,带着众多手下迅速返程。
出来的时候县太爷交代过,一定要严查此案,必须找到凶手。
不管对方是谁,都要接受律法的审判。
没曾想,案子破的如此之快,眨眼功夫证人证词齐全,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家老大也死了。
这事就有点不太好办。
总不能去把人家的尸体拉到菜市口,再砍一次吧?
当晚,宵禁之后。
周家灯火通明,院内灵堂摆放着两具棺椁,周家所有人全部披麻戴孝,跪倒在棺材前。
老二老三眼含热泪泣不成声,扶着大哥的棺材哭的像个泪人。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回趟老家而已,大哥竟会遭遇杀劫。
早知如此,何必再去寻那方二!
“爹,大哥!”
周鹏举跪在棺材前,血红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举着手中供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后,周鹏举起身来到二人牌位前,轻声许诺道:“我会为你们报仇,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大哥的死已经被他算到孙家头上。
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躬身再次行礼,周鹏举缓缓后退两步,解开腰间孝带,露出那柄从未在他人面前展示过的宝剑。
此剑名为长虹,是他从一位内门弟子手里换回来的法器。
本想着留给家族后辈子嗣,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随着宝剑出鞘,四周出现近百名黑衣壮汉。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器,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一点点向前靠拢。
周鹏兴死了,但他留下的一些人还没散。
今日,周鹏举为报家仇,散尽家产,聚拢这百人队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与孙家碰一碰。
他知道只靠这些人,赢得希望十分渺茫,但他不想等了。
就在今晚,哪怕是死,他也要将孙家搅个天翻地覆!
“出发!”
没有任何气势磅礴的宣言,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周鹏举持剑走在队伍最前方,直奔孙府而去。
与此同时,周家所有嫡系子孙全都站起身来,摘掉身上孝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兵器跟了上去。
他们不比孙家后辈,大多数人都没有武术底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们还是去了!
两任家主全部死了,周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
与其等着被孙家踏破家门,羞辱致死,不如挺直腰杆,当一回爷们。
临出门之前,老二止住脚步,望向家里女眷。
“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尽吧!”
闻言,众家眷悲愤交加,泪珠扑簌簌滚落。
看着那些尚且几岁的幼童,老二唇角蠕动几分,终是有些不忍,改口道。
“逃命去吧!”
“周家,没了!”
一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流淌。
老二挺胸抬头迈出家门,跟上大部队脚步。
……
乌云划过天空,遮挡微弱的月光。
街道上,人影越拉越长,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待到一处转角,几名吊儿郎当的巡逻兵,勾肩搭背相互调侃之时,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一大群披麻戴孝,满脸杀气的青年。
“哎!”其中一个领头的,察觉到不对劲后立马吆喝一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这才看清对面这些人到底是谁。
“周五爷,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哼……”周鹏举冷笑一声,一步跨过丈许,长虹剑一闪而过,切断了他的咽喉。
鲜红的血珠喷溅而出,吓得余下几人双腿打颤,慌忙逃窜。
然而,面对近百人的队伍,他们几个想要活着离开,怕是有点痴心妄想。
解决掉这几个杂兵之后,周鹏举带队继续前行。
约莫一盏茶时间,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孙府附近。
这会儿,门口尚有几名地痞闲聊,商议着等会去哪潇洒。
直到看见周鹏举带着一大批人赶来,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慌忙跑进院子,大声吆喝道:“抄家伙,有人来找茬!”
呼啦啦……
一句话喊完瞬间得到响应,孙府前后院迅速窜出数十名拎着家伙的家族子弟,急匆匆冲到大门口。
望着对面熟悉的面孔,一名孙家小子,十分张狂的大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过街老鼠,不在家哭丧跑过来找死是吧!”
锵!
周鹏举的回应十分干脆,真气催动下,长虹剑一闪而逝,眨眼间飞掠十几丈距离,穿透小伙胸膛,将其带飞四五丈远。
与此同时,周家老二站在队伍最前方,高举手中砍刀,发出最为壮烈的咆哮。
“杀!一个不留!”
“杀!”
近百人齐声呐喊,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极具穿透力,将整条街的所有居民全都喝醒。
今晚,孙周两家,只能剩下一个!
第85章 家族之争,死战不退!
大战一触即发,喊杀声震天响,两家人马全都是嫡系,打起来全是不要命的招式。
周鹏举借助宗师境实力,如入无人之境,手中长虹剑吞吐赤红剑芒,剑锋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与他碰面的敌人,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招招直抵要害,鲜血浸透他的白色发带,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渗入眼眶。
此时,后院孙家主事之人,全部被惊动。
伤势尚未痊愈的孙海龙,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出房间,眉头紧锁忙不迭的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
“老爷,周鹏举带领大批人马杀来,已经快要攻进前院啦!”
一名帮派弟子面色慌张,俯身汇报道。
孙家虽然有不少手下,但那些人都在下边的场子里管事,府中大多是一些家族子弟,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可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毕竟,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子孙上前拼杀。
“叫人,快把南城赌坊的人马调回来!”
孙海龙捂着胸口,急切的命令道。
周鹏举拥有宗师境实力,现在的孙家根本没人能够应对。
倘若不能及时调集人马,恐怕很难挡住这尊杀神。
“是老爷,我这就去!”
手下回身奔向侧门,打算从那里出去,直奔南城。
然而,他这边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挪步,一缕赤色剑气自半空中出现。
精准命中他的上半身。
顷刻间,肉身一分两半,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人就死了。
“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饱含怒火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后院炸响。
紧接着,周鹏举持剑越过院中假山,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正主,血红的眼睛飘溢着浓郁的杀气。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周鹏举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孙海龙激射而去。
半空中,长虹剑挽出朵朵剑花,剑锋萦绕的赤色光芒,将空气烧灼的“啪啪”炸响。
身负重伤的孙海龙,自知无法抵挡这一剑,当即身影一转,试图冲进房间躲藏。
关键时刻,孙昭北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挥剑上前想要阻止周鹏举的攻势。
“叮”双剑碰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真气冲击下,孙昭北堪堪抵挡一息,便被砸飞了出去。
别看气劲巅峰与宗师境之间只相差一线,真正到了这重境界才能发现,这里边的差距,宛如鸿沟一般,完全无法跨越。
“小北,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看到儿子替自己挡一剑后,孙海龙目瞪欲裂,径直冲出房间,准备拦住对方的脚步。
同一时间,孙海龙的几个兄弟,也从旁边的院子赶来。
几人迅速围住周鹏举,准备群攻。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他们只能通过人海战术,尽量拖延时间。
“好好好,都到齐了,也省的老子一个一个去找!”周鹏举望着周围的孙家人,嘴角扬起一缕邪异的笑容。
想起大哥的惨状,周鹏举眼底杀意更盛。
霎时间,体内真气暴涨,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虹剑划出诡异弧线。
“叮!叮!叮!”
剑芒与剑刃相撞,擦出耀眼的火花。
周鹏举以一敌六,完全不落下风,手腕一抖,剑势突变,直取为首的孙海风。
避无可避的孙海风,匆忙举剑格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脱手而出。
不待他反应过来,长虹剑再次闪烁赤色剑芒,一缕剑气激射而出,正中孙海风小腹。
殷红的血珠倾泻如注,战局顷刻间出现翻转。
“二叔!”孙昭北惊呼一声,当即忍着伤痛,冲上前顶替位置。
他很清楚,挡不住周鹏举,谁都活不了。
“杀!”
前院,周家老二胸前连中三刀,左脸血肉被人削掉一块,右手小臂一下露出森白的骨茬。
遭受如此重创,他仍旧没有退却,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手下众人硬生生冲进孙府。
他不敢倒,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一眼。
他怕看见后辈子孙倒地的情景,泄了胸中那口气。
“操你妈的孙海龙,还我大哥命来!”
老三披头散发冲进大院,每一步迈出,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曾停歇,手持一柄开山斧见人就砍,完全陷入癫狂。
此刻,孙家前院还能继续战斗的已经不足三十人,面对超过己方两倍的人数,只有十九岁的孙昭南,眼底毫无惧意。
不去管脸上的剑伤,任凭鲜血染红衣襟,孙昭南从腰间撕下一缕布条,将剑柄牢牢缠在掌心。
“兄弟们,挡住这群畜生,援兵马上就到!”
“今晚所有战死的兄弟,安家费十倍,活着的二十倍!”
“给老子干!”
话音落,现场众人瞪着血红的眼睛,再次开始新一轮反冲锋。
快要到达体力极限的周家老二,带领手下兄弟继续前冲,完全不惧闪烁寒芒的刀剑,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啃下孙家一块肉!”
刀光剑影之间,双方人马汇聚前院,再次发生激烈碰撞。
一时间,鲜血四溅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一次次砍杀中,散落一地。
这一战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红了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拼的就是一口气,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操你妈的,孙家小崽子,给我弄死他!”
老三挥舞着笨重斧头,锁定孙昭南的身影,带领数人围了上去。
他虽然没有习过武,但却正值壮年,一膀子力气发挥到极致,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面对数人围攻,孙昭南毫不慌张,别看他岁数不大,但实战经验却是比一般人丰富。
眼下,自知已无退路的孙昭南,主动展开攻势,剑招翻转,身形飘逸,挥手间逼退几人的间隙,剑势陡然间反转,直指老三而去。
眼看此剑无处可躲,老三狞笑一声,毫无顾忌迎了上去。
当剑刃贯穿身躯,刺破他的脏器之时,孙昭南眼睛一亮,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老三不退反进,拖着残破的身躯顺势扑了过去,拼着最后的力气,扬起斧头重重砸下。
“混账!”孙昭南怒喝一声想要逃离,但双方距离实在太近,又加上手中长剑被布条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头砸向自己的脑袋。
噗……
电光火石之间,孙昭南略微闪身,虽避过头部要害,但还是被削掉半个肩头。
连带着整条左臂,全部被砍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几人顺势扑上前,手中刀剑几乎同时扬起。
噗噗噗……
连续几次劈砍过后,孙昭南稚嫩的脸庞再无任何生机,瞪着眼睛当场战死。
第86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炷香时间过后,前院大门被人强行轰开。
数十名官差捕快,迅速冲进孙府。
人群当中,赵太吉行色匆匆,当看到遍地死尸的情景后,面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身后,及时跑出去搬救兵的孙昭东,看着地上堆积的死人,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老四!”
尤其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四弟后,他更是难掩心底的悲痛,跌跌撞撞跑过去,抱着他那遍体鳞伤,残缺的身体仰面痛哭。
“老四你醒醒,你他妈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醒醒,你快醒醒,我是大哥呀!”
孙昭东拼命抓着弟弟的衣领,不停摇晃着,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唤醒沉睡的弟弟。
“咳……”就在这时,死人堆里发出一声微弱声响。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被削去一层头皮的周家老二,活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恶鬼,挣扎着从人堆里爬起来。
看着满地的死尸以及不断哭嚎呼喊的孙昭东,他那满是血污的脸庞出现些许畅快的笑意,喃喃道:“看着手足兄弟死在眼前不好受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老二发出放肆畅快的笑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侧脸,最终锁定在赵太吉身上。
“县太爷,别着急,我会在下边等你……”
“去你妈的!”一向温文尔雅的孙昭东彻底暴怒,捡起一把利剑,血脉喷张怒火滔天:“还我弟弟命来!”
噗……
一剑穿心,腥臭的血水溅了他一脸,可却仍旧无法扑灭眼底的火光。
随着周家老二的逝去
周家近百人马全部陨落,无一生还。
赵太吉冷着脸,注视着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血腥现场,挥手命令道:“去后院看看!”
呼啦啦……
大部队越过死人堆,全部跟随他的脚步奔向后院。
穿过拱门,一缕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与前院惨烈情况相比,这里的血腥程度丝毫不差。
孙家二代三代精英齐聚院子中央,经过数轮拼杀之后,大半人马已经倒地。
孙家老三当场死亡,老四更是直接被削掉脑袋。
老二老五虽然还有口气在,但却被斩去双腿,以无再战之力。
独留下老六拖着即将倒下的身躯,带领几个小辈拼死挣扎。
此时,老六捂着小腹被贯穿的伤口,气喘如牛仍旧不愿意放弃。
反观场中的周鹏举,这会儿状态也不是太好。
虽成功斩杀多名孙家嫡系,但他也因此付出一些代价,体内真气消耗大半,右眼遭到暗器射伤,完全失明。
左侧半边身子遭遇暗算,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本想凭借冲天杀气吓退孙家众人,借机冲破穴位。
却不料这群人和他一样,全都是不怕死的疯子,完全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只顾着不要命的搏杀。
“够了吧!”赵太吉眯起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宵禁闯街,击杀巡逻府兵。
双方当街火拼,尸横遍野!
真是不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
“够了?”周鹏举缓缓起身,拄着手中长剑支撑身体,冷笑道:“我大哥的命,谁来偿还!”
“他们步步紧逼,要灭我周家之时,你怎么不说够了!”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同我叫嚣!”赵太吉怒喝一声,右手已然握上剑柄,警告道:“如果不是看在元鼎门的面子上,你觉得我会这么客气吗!”
“去你妈的面子,今天谁都没有面子!”周鹏举深知自己没有退路,卢清的死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
就算回到宗门也要面临责罚。
与其这样,不如来个痛快的,杀个高兴再说!
“杀!”
稍微恢复一些体力的周鹏举,再次持剑冲锋,磅礴气势好似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径直砸向孙家老六。
眼看这小子毫无悔改之意,赵太吉心中杀意肆起,不再顾及什么宗门脸面,向前一步踏出,跨过数丈距离。
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周鹏举身前,剑锋出鞘,院内响起一道十分细微的龙吟。
叮……
只一剑,周鹏举便被挑飞,砸落在假山之上,口吐鲜血瞬间萎靡。
不是赵太吉太强,实力碾压对方。
而是周鹏举消耗太大,已经呈现强弩之末的姿态,发挥不出三成实力。
倘若没有先前那一战,二人或许还能斗上几十回合。
至于现在,赵太吉挥手间便可取他性命。
“咳咳咳……”周鹏举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咳出血沫,俨然一副濒临死亡迹象。
但他不服,死都不肯低头!
“姓赵的,有种你就给我来个痛快!”
“真当本官不敢吗!”赵太吉注视着他那残破的身躯,手中剑锋悄然间染上一抹莹白色光芒。
牛大胆的事手下已经汇报,得知真相的他直接将书房砸个稀巴烂。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
就算牛大胆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也轮不到你周家越俎代庖,替他管教吧。
退一步来说,真要是打骂一顿,给点教训他也能忍。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杀了牛大胆。
那小子虽然是他的马夫不假,但也是他这个县太爷亲封的治安官。
就这么堂而皇之给杀了,还把人肢解成碎块,连具全尸都没留下,这是什么,这就是打他赵太吉的脸!
因此,在得知周家今晚发动反攻之时,他才会赶来支援,谁输谁赢他并不在乎,但周家必须死!
“哈哈哈……”周鹏举拼着最后的力气爬起来,一步步向前移动。
同时,他开始催动体内剩余不多的真气,打算以此来终结自己的生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长老说的真对,这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想活着,就要学会吃人,想活的体面有尊严,就要学着吃人上人!”
“今天,我输了!”周鹏举环顾四周,看向一双双仇视的眼神,继续笑道:“愿赌服输,周家已然成为你们的垫脚石。”
“但,这块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随着真气不断流转涌动,赵太吉瞬间意识到不妙,当即闪身后退,大声喝道:“不好,他要自爆!”
宗师级“满血”状态下自爆,浑厚的真气足以荡平这个小院。
虽说现在的周鹏举已经到达灯尽油枯状态,可还是不能小瞧他的实力。
“哈哈哈,孙家,你们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我带来的魔咒!”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周鹏举仰面大笑,肆意嘲讽的同时,肉身轰然间炸开。
一股强劲的气浪席卷整个院子,凌厉狂暴的真气不断肆虐蔓延。
距离过近的孙家人,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机会说,直接被真气撕成碎片。
院子当中那座假山也被卷入其中,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一块较大的碎石飞出四五丈远,直接将院墙砸出一个大窟窿。
刹那间,孙家后院一片狼藉。
不少族人遭受牵连,跟随周鹏举一起彻底泯灭。
第87章 精神力严重不足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秋收播种之后,上山镇重新恢复平静。
周家的灭亡,虽然牵连不少人身死,但在镇子上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没多久便被大家抛之脑后。
随着天气一点点转凉,清肠丸的生意也开始好了起来。
重新翻盖之后的李家,前院仍然是长工休息干活的地方,平日里收药草,熬药汤等工作,全部都在这里完成。
后院十六间房,完全满足他们日常居住,生活所需。
为了方便炼器,李沉海还特意挖了一间地下室,里边各种工具材料一应俱全,再也不用躲在狭窄密闭的杂物间内,像是做贼一样躲避他人。
此时,天微微亮,点着油灯的炼器室内,李沉海面色苍白,瘫坐在椅子上,疲惫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盖的喜色。
历经两个半月时间,他终于完成了第八重阵法的篆刻。
虽然对于整件法器来说,这才只是一半的进度,可并不妨碍李沉海为此而欣喜。
太麻烦了!
神兵的成功炼制,为他增长了无穷的信心,使其变得盲目自信,觉得能炼制神兵,就能炼制法器。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顺带又踹一脚。
神兵炼制讲究温度把控,淬炼技巧。
法器篆刻铭文则是完全不同,跟他有多少灵力,具备多么娴熟的锻造技巧完全没有关系。
只有一条硬核标准,精神力是否充沛。
篆刻铭文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力的事情,需要时时刻刻全神贯注才行。
稍有松懈,刻刀出现一丝丝偏差,灵气便会涣散,从而导致整个阵法全面崩溃。
并且,损耗的精神力极难恢复,每次都需要七天时间,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刚开始的时候,李沉海由于技术不够娴熟,精神力有待提高等诸多因素,连续半个月时间,第一重阵法都没能篆刻成功。
后来,他一咬牙投入十年寿元,苦练篆刻熟练度,这才把成功率提升上来。
但是,精神力的问题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硬伤。
家族空间内的寿元只能进行推演,提升熟练度,催生灵药灵田等功效,无法直接改变肉身亦或者精神力亏损问题。
除非掌握这方面的功法,可以通过推演方式,尽快恢复。
否则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等七天,自然恢复。
“爹!”
门外,丰收稚嫩的呼喊声使其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开门。
推开沉重的石门,李沉海望着面前的儿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这小子最近一两月表现的很不错,虽然还会像以前一样疯玩,但却很少惹出祸端啦。
“外边有人找你。”丰收昂着脑袋说道,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炼器室里瞄一眼,对这里的一切很感兴趣。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李沉海点点头,看着小家伙离开后,这才关上石门,又在外边加了一道锁。
这里边的工具太多,而且具备一定的危险性,不把门锁上,他怕这小子偷偷跑进来搞事情。
万一碰到刻刀,锻造炉的话,那就危险啦。
沿着幽暗的通道一步步上行,李沉海很快回到书房当中。
炼器室的入口就在书房的书架后边,家里人都知道,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不会过去打搅。
走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迎面而来。
李沉海微微低头,一路奔向前院。
路上,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喊了声“东家”
她叫小花,是张婶家的丫头,没啥事的时候回过来帮她娘干点活。
也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穿过后院大门,一股熟悉的酸臭味袭来。
这会儿,右边锅炉房里正在熬炼药汤,两个汉子站在铁锅边,不停搅动手中铁铲,防止最后的时候粘锅。
再往后,一连排特意搭建的棚子下,数名长工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自的工作。
李沉海给每个人做好分工,形成一条高效“流水线”每天的产量立马提升三成。
当然,他也不是没良心的老板,产量提升三成,工钱他也加了三成。
并且还把每天的工作时间再次压缩,一天只干四个时辰,哪怕是忙的时候,也顶多五个时辰。
经他这么一弄,工人们是高兴了,清肠丸的利润也被挥霍的差不多了,一年到头算算账,基本和工人开支持平。
偶尔改善改善伙食,添点酒菜之类的,他还赔钱呢。
不过,对于李沉海来说,这都不叫事。
只要别赔的太狠,能维持住开支就行。
反正现在的李家已经不靠这点散碎银两过日子,之所以还保留清肠丸的生意,一来是念及旧情,这帮长工跟了他三四年,个个踏实肯干。
如果停掉生意不干了,这帮人再想找别的活,可挣不了这么多钱。
二来,也是在提醒自己,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来时的路。
没有陈老怪,没有清肠丸,他虽然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改善生活条件,但绝对没有这么快。
并且,这份生意不光为他带来原始资本,也为他的“黑钱”提供了洗白渠道。
倘若你只是一个长工,猎户,短短三年时间,可盖不起这座大房子。
然而,接手这间作坊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陈老怪有钱,但他们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钱。
因此,不管是买地也好,盖房也罢,这些人只会羡慕眼红李沉海运气好,得到了陈老怪的大笔遗产。
没人会去怀疑他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你就是李掌柜吧!”
院子中央,一名虎背熊腰,面色黝黑,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的汉子,闷声闷气的问道。
李沉海望着他的脸庞,眉头微皱,回忆好一会后,也没想起这人是谁,随即拱手抱拳,询问道:“没错,我就是李沉海,敢问这位兄弟找我何事?”
“我叫常虎,孙家的管事。”
汉子撸起袖子,毛茸茸的胳膊长满粗壮的汗毛,一双铁拳布满重重伤疤,看样子也是一位常年混迹街头的社会人。
“周家产业全部被我孙家接收,我家少爷仁慈念旧,不愿意伤害乡邻之间的感情。”
“所以,上山镇的清肠丸生意,还是你们来做,但每年需要向我们缴纳一百两银子。”
第88章 我不干了
“呵呵呵……兄弟怕是说笑呢吧。”李沉海面色不改,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一年一百两的费用,我根本挣不了那么多。”
“上山镇满打满算三四千人,碰上个灾年走走逃逃,常住人口也就两千多,我这小本买卖,一年到头顶多挣个三四十两。”
“你们想抽成我能理解,但周家也就要五十两而已,你这一下直接翻倍,我真拿不起。”
“周家?”常虎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步步向他走来,威胁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周家,为啥不跟他们一块去死!”
“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吗,现在是孙家说的算,一百两就是一百两!”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揍你一顿别干了,要么拿钱!”
“兄弟,不干就不干,你怎么还想打人呢!”李沉海直视着他的眼睛,淡淡说道。
正在作坊里干活的伙计,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立即抄起铁锹棒槌围过来,指着常虎的鼻子喝道。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当我们乡下人好欺负!”
“李掌柜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你们凭啥要一百两银子!”
“滚滚滚,你们孙家家大业大,跑回来欺负街坊乡邻,还要点脸吗!”
“放肆!”面对众人的咒骂呵斥,常虎爆喝一声,充满戾气的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帮子贱货,都想死了吗,孙家手下八百弟兄,别说你这个小作坊,就是整个镇子都能轻易踏平!”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一个月二两银子,你还想给他卖命呀!”
“去你妈的,我们不像你这么没良心!”人群中,栓子举着铁锹就要动手:“李掌柜待我们不薄,豁出这条命又能怎样!”
“都给我住手!”李沉海拦住蠢蠢欲动的长工们,面色阴沉十分不悦的直面常虎:“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孙家势大,我们惹不起,但这一百两银子,我也给不起。”
“从今天开始,清肠丸的生意我们不做了!”
“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好好好!”常虎咬着牙,怒视着这群刁民,当众撂下狠话:“走着瞧,这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等你!”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说道。
随着常虎的离开,众多长工互相对视一眼没了主意。
反倒是直性子的栓子嚷嚷起来。
“孙家咋了,他还能把我们都杀喽!”
“掌柜的你别怕,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们要是真敢来闹事,看我不砸碎他们的狗脑袋。”
“行了!”李沉海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出大动静,转头看向还在燃烧的锅炉,吩咐道:“把手里这点活干完,停工!”
“从明天开始,石青草先不收啦。”
“你们大家先歇着,但是放心,工钱我照给!”
一听这话,众人又开始心疼他,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劝说道:“掌柜的,这些年你待我们不薄,歇着的时候就不算工钱了。”
“等什么时候开工,你喊一声,哥几个肯定不含糊!”
秋种刚刚结束,如果这个时候停工,那他们就没活干了,只能回家。
都是庄户人家老实人,待在李家停个一两天拿工钱还行,这要是回自己家闲个十天半月,那怎么好意思拿这笔钱。
“没事,就按我说的办!”
李沉海背着手转身回后院。
他不想跟孙家产生瓜葛,所以才选择停工,避避风头。
如果这群人还是不依不饶,继续搞事情的话,那他可就要进城,找他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
下午,闲着没事的李沉海,陪着江白山在院子里下棋。
他这段时间挺闲,说是感应到一点点突破的契机,每天功也不练了,四处溜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突破节点。
啪……
“将军!”李沉海一炮干掉他的老将,笑眯眯的说道:“山哥,这都三局了,你可欠我好几顿酒喽。”
“别急,我肯定能赢回来。”江白山挠挠头,还是不愿意认输。
这个所谓的“象棋”还是李沉海教他玩的,刚开始觉得没啥意思,玩着玩着,他发现这东西好像并不简单。
最近这两天,他像是入了魔一样,没事就跑过来下棋,有时候吃饭都不回家,就在李家待着,随便对付一口继续玩。
“我说,你就这么停下去,真不干啦?”江白山一边摆棋一边问道。
上午的事他听说了,孙家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张嘴就要一百两,真当别人家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原本他想着陪李沉海走一趟孙家,凭借气劲巅峰的面子,应该能把这事谈拢。
结果李沉海不同意,他不想让江白山掺和进来。
“先停呗,过段时间再说。”李沉海盯着棋盘,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们不是想要钱嘛,那就自己干干试试,看看这一百两银子好不好赚。”
“我这边还有点库存,有人买我就卖,没人买拉倒,就这么着吧。”
“唉,你这人呀,也是奇怪。”江白山轻叹一声,握着手里的“马”有些迟疑的研究着落哪:“碰见寻常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家里的长工,你也没有瞧不起他们,办什么事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亏待人家。”
“可到了关键时候,怎么老是犯糊涂呢。”
“孙家刚刚接手周家生意,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你低个头,找人说和说和,这事就有缓儿,何必在这硬挺着呢。”
“山哥,做人要讲良心,那帮长工跟着我这么多年,不能咱吃肉,人家连口汤都喝不上吧。”李沉海推动面前的小“卒”,轻声笑道:“陈伯跟周家有过约定,我作为继承人,于情于理,那五十两银子都应该给。”
“可孙家不一样,我们之间没有过节,更没有约定,就因为他人多势众,我就要赔本掏这一百两?”
“啧……”江白山咂咂嘴,略微点头:“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总不能谁来要钱都给吧。”
或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江白山嘿嘿一笑,许诺道:“别急,等我突破宗师境,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这事。”
“我不急,急也没用。”李沉海瞄着他的“车”再次开炮。
“哎哎哎,不是,我没看见!”江白山开始耍赖,抓着“车”不愿意放手:“给个机会,给个机会,我真没看见。”
哗啦啦……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动静,听着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下一秒,就听长工吆喝起来。
“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第89章 地痞无赖,目无王法
正在下棋的二人,听到吆喝声后,脸色陡然间一变,撂下棋盘急匆匆跑向前院。
刚出院门,就见左侧粮仓房顶已然烧起熊熊大火。
此时,几名长工提着水桶匆忙展开救援,想要阻止大火持续蔓延。
“怎么会突然着火,这也太奇怪了吧。”江白山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时节,虽然天气稍显干燥,但也不至于大白天的自燃吧。
“有人放火。”李沉海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酒坛碎片:“那里边很有可能装的是火油。”
“草,放火可是重罪,这帮人想死了吧!”江白山喝骂一声,发现火势越来越大之后,立马撸起袖子加入救援当中。
别管是人为的还是其他原因,先把火弄灭再说吧。
随着一阵阵浓烟飘出,周围邻居全都得知了此事,一个个拎着水桶木盆过来,加入到灭火队伍当中。
不多时,火势得到控制。
望着被烧黑的房顶,李沉海内心极度愤怒的同时,面向众多街坊邻居,抱拳感谢道:“多谢大家的帮忙,今天要是没有你们在,指不定什么情况呢。”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客气啥,没烧到人已经是万幸了。”
“幸好火势不大,不然的话,这一排粮仓真就糟蹋啦。”
众多邻居七嘴八舌回应道,探讨起火原因。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群陌生人影,领头的正是上午刚刚来过的常虎。
此时,这家伙背着手溜溜达达进院,完全不管众人诧异的眼神,带着一脸笑意望向刚刚烧过的粮仓,故作惊讶的说道:“呦,这是着火了。”
“好家伙,怪不得打更的天天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要是烧起来可不得了。”
“妈的,你就是常虎吧!”全身被打湿的江白山,一看他这个鸟样,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即甩掉湿漉漉的外衣,挽起袖子就要收拾这混蛋。
就刚才那情况,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明白,是有人故意纵火。
结合上午发生的事,以及此刻他这嚣张跋扈的嘴脸,要说这事跟他没关系,傻子都不信。
“怎么,还想比划比划?”常虎打量着白白净净的江白山,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嗤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歇着吧,老子一拳屎都给你打出来!”
“你他妈……”江白山闻言大怒,抬手就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屎给他打出来?
妈的,当年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没受过这种欺负,太他妈嚣张了!
“山哥,别冲动!”李沉海赶忙拦住他的身影,不想让他跟这些帮派组织扯上关系。
孙家就是一个大型社团帮派,手下净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混混,惹上他们,那算是碰上了狗皮膏药,想甩掉可挺难。
“常管事,你究竟想怎样?”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常虎背着手,笑眯眯的望向他:“每年一百两银子,清肠丸的生意还是你来做。”
“不过,现在是一百一十两啦,刚才我们哥几个喝了两坛酒,这钱算你的。”
“我也说的很明白了,没钱,你爱找谁谁做,这活我不干啦。”李沉海板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拒绝道:“你们觉得一百两好赚,那就自己来做,试试就知道了。”
“行,买卖自由,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常虎态度突然转变,一句废话没有多说,带着几个手下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这家伙停住脚步,回头意有所指的叮嘱道:“李掌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今天的火是扑灭了,明天说不定还会起火。”
“今天是粮仓,弄不好明天就会烧到后院,可要小心呐。”
“哈哈哈……”一帮混子听到这话,放肆大笑起来。
一副副嚣张嘴脸看的人牙根痒痒,恨不得弄死这帮混蛋。
这是什么!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很明显,这伙人已经盯上李沉海,将他视作一块肥肉,不咬下一口怎么都不会撒手。
反正他们一群人没有正事,天天游手好闲耗得起。
面对如此狂妄,无赖之徒,李沉海忍着胸中无尽怒火,面色不改回应道:“多谢常管事提醒!”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常虎冷哼一声,带着一帮小弟拂袖离去。
他就喜欢这种茅坑里的石头,看看到底是他硬,还是自己的手段硬。
等着吧,只要这小子不服软交钱,那就别想过踏实日子。
“掌柜的,刚才那把火分明就是他们放的,咱们就应该去报官!”
参与救火的长工,气的面色涨红,觉得李沉海太软蛋了,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放个屁。
老实人也不能这么任人欺负吧!
“你知道有屁用,有证据吗?”栓子一句话将他噎个半死,气冲冲的说道:“官府和这帮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报官有个鸟用。”
“就应该抄起家伙跟他们干,弄死一两个就老实啦!”
“都是人,我就不信还真有不怕死的!”
“好啦,你们都回去歇着吧,都别管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收拾这几个混蛋根本没用。
这就跟玩游戏一样,打了小的来老的,打完小怪来boss。
要想彻底解决,还是要从根源下手。
掌柜的都发话啦,这群伙计心里再憋屈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二个耷拉着脑袋,长吁短叹十分狼狈的各回各家。
“怎么搞,这群人就是赖子,完全不跟你讲道理,再拖下去,怕是麻烦会更大。”江白山拧着湿透的外衣,回头看一眼后院门口站着的春霞母子三人,建议道:“要不这两天,让她们娘几个,去我家住吧。”
“省的遇到什么事,出现意外。”
“没事,我来想办法。”李沉海摇摇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进城,去找孙家的主事人聊聊。
倘若他们也像这群地痞一样不识抬举,那就别在青河县混了,下去找周家作伴吧。
第90章 夜探孙府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后院吃晚饭。
春霞端着饭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忧虑,眼眶微红,劝说道:“大海,要不算了吧,给他们一百两就是。”
下午的情况她都看在眼里,瞧着李沉海被人当面羞辱,欺负到家门口,春霞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喘气都困难。
她虽然不清楚李沉海具体是什么境界,但也知道,如果真动手的话,收拾那几个货色,比杀条狗都容易。
之所以一忍再忍,就是不想招惹麻烦,不想让她们娘几个跟着担惊受怕。
“不给!”李沉海也是一个倔脾气,低头吃饭的同时,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越是这样我越不给,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
“可……”春霞话到嘴边,注意到身边的丰收后,又咽了回去。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杀了这几个人也没用。
孙家人多势众,杀完一批来一批,总不能天天就这么耗着吧。
“别担心。”李沉海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腕,安抚道:“我来解决,这都是小事,不用跟着上火。”
“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
撂下碗筷,他便匆忙起身准备进城。
临走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将春霞母子三人送到江家借宿一晚,防止这伙人杀个回马枪,再来搞事情。
这次的事算是给他敲个警钟,必须马上弄一两本法术秘籍才行。
他学不学倒是不着急,春霞空有一身灵力,没有地方施展倒是挺憋屈。
倘若她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再出门的时候,就不用为她们娘仨的安全担心了。
当晚,夜幕降临之后,李沉海借着夜色,径直飞掠城墙。
自打修为提高以后,光是进城费用他都省了不少。
从城门进收钱,飞过去可不要钱。
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路奔袭。
李沉海准备前往孙家,找当家人聊一聊。
至于要不要动手,那就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了。
如若他们识趣,不想因为此事结仇,那就好说好散,互不打搅。
要是纠缠不放,非要纠缠这点小事,那就一拍两散,开干!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李沉海飘忽不定的身影行进速度极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顺利来到孙府门前。
经过两个月前的那场战斗之后,孙家人留了个心眼,不光在家门口安排手下全天候把守,甚至还在附近设置几个暗哨,随时观察街面上的动静。
毕竟,那一战过后,孙家人损失惨重,二代叔伯辈总共六人,死了俩,残废三个,老大孙海龙一身伤势,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恢复。
三代当中,死了五六个,家主嫡系血脉孙昭南战死,孙昭北遭受重创,修养两个月才勉强恢复一些。
还有不少人受到周鹏举自爆牵连,当场被炸死的。
总的来说,这一战打下来,孙家损失惨重,嫡系子弟还留下三成左右。
幸运的是,孙昭东并没有受到牵连,而且因为此事受到县太爷赏识,被安排进县衙先从文职小吏干起。
假如他能顺利通过这一届秋闱,孙家瞬间便能实现阶级跨越,迎来家族第一位“举人”老爷。
一旦此事成真,孙家便可借机迅速发展,只要不遇到什么狠人,百年内家族基业将会出现爆发式增长。
因此,现在的孙家格外低调,举全族之力支持孙昭东科考,所有人都盼着他能乘风而起,展翅翱翔。
邦邦……
街边,更夫一手梆子一手铜锣,轻轻敲打的同时,吆喝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趴在房顶观察情况的李沉海,闻言一个劲翻白眼。
他娘的,这会儿真想把孙府的宅子给点喽。
约莫一炷香过后,确认周围所有暗哨位置后,李沉海准备潜入孙府找一找家主的房间。
就在这时,大门开启,右脸多了一道伤疤的孙昭北从中走出,带领数名手下翻身上马,直奔北城。
见此情景,李沉海犹豫片刻,放弃进院的想法,径直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孙昭北来到一处灯火通明,宾客如云的酒楼前。
望着眼前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酒楼,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穷人受制于宵禁限制,出门撒个尿都要小心翼翼,防止被巡逻人员抓到。
这些人可倒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戏耍玩乐,视规则如狗屁,尽情享受漫漫长夜。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感叹之余,绕到酒楼后方,纵身一跃爬上二楼。
顺着窗户缝往里看,几个岁数不大的富家子孙,搂着怀里妩媚动人的美娇娘,调笑戏耍的同时举杯畅饮。
随着一杯杯黄汤下肚,屋里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出现。
素来不爱唱跳的李沉海,脚尖轻点瓦片,飘向别的房间,继续搜寻孙昭北的身影。
经过一间间搜寻摸索,李沉海最终锁定三楼最边上的房间,成功找到目标。
与那些公子哥不同的是,孙昭北没有整那些莺莺燕燕,花里胡哨的姑娘。
他的房间特别安静,只有一个极为富态的中年人陪在身边,喝酒闲聊。
“孙少,你想在青河县买炼气功法,怕是有些困难,这东西除了黑市那边,别的地方根本看不着。”
“我当然知道。”孙昭北端着酒盅,笑眯眯的望向他,直言道:“所以我才来找洪老大。”
“哦?孙少此话何意?”被称作洪老大的中年男人,一脸迷茫的问道。
他们两家虽然有不少合作,但自己这边的情况远远比不上孙家。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黑吃黑吧!?
“那我就直说了。”孙昭北起身亲自帮他斟酒,多了一道疤痕的脸庞显得成熟许多,远比之前更具威慑力。
“周家里里外外,包括院子里都被我挖地三尺找了个遍。”
“结果,周鹏举购买的那本炼气功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闻言,洪老大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孙昭北一巴掌拍在肩头,止住了后边的话。
“后来我想想,这事有点不对劲,既然周家没有,那就肯定在周鹏举身上,所以……”
“跟我没关系!”洪老大瞬间反应过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白混这么多年。
“孙少,我就是个船老大,手底下有几个兄弟而已,当时打捞周鹏举尸体时,你的人也在旁边,具体什么情况,他们看得很清楚。”
“你说的那本功法,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事你可不能冤枉人!”
第91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呵呵呵……”孙昭北轻声笑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洪老大,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今天之所以找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孙昭北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酒盅跟他碰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当时出现什么遗漏或者是被哪位兄弟捡到了,你跟他商量商量,我愿意花钱买。”
“当初周鹏举花十四万两拍来的,我也可以出十四万两收购!”
“只要他愿意拿出来,钱肯定不是问题!”
“孙少,你真是误会我了,功法什么的,我们根本就没见过!”洪老大面色十分难看,很是憋屈的苦着脸,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解释道:“那东西是普通人能练的吗。”
“说白了,你就是免费送给我,我都买不起灵石修炼!”
“呵呵呵,不要紧,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而已。”孙昭北保持温和的笑容,拿起筷子招呼道:“没有就算了,吃饭吃饭,咱们今晚只管吃喝,别的不谈啦。”
这家伙,几句话把人家的心情弄得七上八下,嘴上说着没事,但孙家人什么办事风格,谁不清楚。
这会儿,你就是把龙肝凤髓端上来,洪老大也咽不下去。
约莫一盏茶过后,实在扛不住压力的洪老大主动请辞。
孙昭北也没过多挽留,反而紧跟着起身,热情相送。
趁着房间没人,李沉海越过窗户跳了进来。
随手抓起一只类似鲍鱼的食物尝了尝,鲜美弹牙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感觉很是新奇。
好东西,真是不错。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美食荒漠,现在看来,还是他的层次太低,没见过什么好玩意。
嗒嗒嗒……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李沉海擦擦嘴角油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顶斗笠戴在头上。
孙昭北见过他,如果以本人身份谈判,怕是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从这一刻起,李沉海的身份已经完成新的转变。
吱嘎……
房门开启,孙昭北孤身一人进屋。
刚踏入房间一步,他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顺势望向右手边餐桌,就见一名戴着斗笠,面部被黑纱遮挡的人影,十分突兀的闯了进来。
也算经历过风浪的孙昭北,内心虽有些触动,但却并没有出现丝毫慌张。
轻易脚步来到餐桌前,孙昭北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不知这位朋友深夜到访,有何缘故?”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孙昭北表现的十分谦逊,抱拳问询的同时,取来一个新的酒杯,主动帮他斟满,很是客套的招呼道。
“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唯有这口老酒味道醇厚,可以尝一尝。”
“喝酒的事就免了。”李沉海动用灵力,改变自己的嗓音,使其变得异常粗糙,甚至有点尖锐:“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孙少爷打个招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的人跑到我徒弟家,讹钱烧房,甚至还要草菅人命,这事,怕是有点过了吧。”
“你徒弟?谁啊?”孙昭北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说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孙家在县城站稳脚跟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了。
什么讹钱烧房,身为孙家嫡系,他也是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
“上山镇李家李沉海,卖清肠丸的那小子。”李沉海操着破锣嗓子,指尖把玩着一片绿叶,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有个叫常虎的过去要钱,每年一百两,不给钱就要杀人烧房。”
“你们孙家也算有点名号,怎么净干这种腌臜之事,有能耐你去找那些富商收保护费,欺负小孩算啥!”
“呵呵呵……”听到常虎的名字后,孙昭北笑了起来。
看样子,人家还真没冤枉孙家。
常虎确实是他手下的人,但这事,孙昭北却是毫不知情。
想来,应该是接手周家产业时,让这小子发现了漏洞,这才私自出面,想要弄点零花钱。
虽然这事干的不怎么干净,但好歹是自己人,孙昭北自然会选择维护。
这么多手下为啥愿意跟着孙家,不就是想混口饱饭的同时,弄俩小钱耍耍嘛。
“朋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上山镇属于孙家管辖地界,收点费用也是情理之中。”孙昭北虽然不满常虎的行为,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护犊子:“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的爱徒每年都向周家交钱。”
话说到这,孙昭北面色不改,语气却是充斥着浓浓的震慑与威胁:“这钱,能给周家,却不愿意给孙家,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了!”
“呵,我需要看得起你吗!”李沉海冷笑一声,指间夹着的树叶,瞬间激射而出。
这种欺软怕硬的混蛋,就是欠收拾,打一顿过后,立马就能老实。
泛着碧绿色光芒的树叶,携裹着强大的灵力,径直撞向孙昭北胸口。
面对猝不及防的袭击,这小子双臂交叉于胸前,试图硬抗。
结果,强劲的灵力堪比滔天巨浪,直接将他拍飞出去,一头撞到后墙,这才稳住身形。
此刻,孙昭北只觉胸口发闷,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喉管逆流而上。
噗……
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这小子半跪在地面,满眼惊骇的望着对方。
炼气高手,灵武双修!
这一刻,他总算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那晚东昌码头,一箭射杀周鹏兴,仅凭一片树叶便将赵太吉吓退的高手,就是他!
怪不得刚进屋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眼熟。
那件事过后,他托了不少关系打听,想要找到这位前辈当面感谢。
结果,无论他付出多大努力,仍旧没有搜寻到一丁点线索。
本以为这辈子无缘再见面,没成想,还真就让他碰上了。
虽然过程不太光彩,但这都不要紧,能遇上就是好事!
第92章 聚灵阵
“前辈!”孙昭北捂着胸口,挣扎着起身。
相比较断裂的肋骨,他更想当面感谢一下对方。
那晚如果没有他的出手,周家与孙家的战斗结果,将会出现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毫不夸张的说,时至今日,灭亡的大概率会是孙家。
因此,对于孙昭北来说,这就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还望前辈见谅,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老人家。”
孙昭北嘴角染着鲜血,眼神里的傲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分谦卑的躬身行礼。
“那晚在东昌码头,如果没有您的出手,孙家可能会因此遭遇大劫。”
“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找您,就是想当面感谢那晚的恩情。”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孙昭北单膝跪地,一脸庄重神情,再次感谢道。
“今日得以见面,晚辈没有什么好说的,以后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前辈尽管开口,我孙家虽然草莽出身,但出来闯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前辈与我孙家有恩,日后如有需要,只管知会一声,我孙昭北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得得得,别给我叽叽歪歪整这些虚的。”李沉海以这种方式出场,就是想利用东昌码头的身份震慑一下对方。
同时,也能为“李沉海”这个身份,增加一重保险,告诉这些家族势力,这小子不是谁都能捏的,他身后有人罩着。
谁料,这个孙昭北还挺上道,一番慷慨激昂的谢词说的有模有样,别管真假,最起码态度还算不错。
“前辈还请放心,从今以后,李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会亲自登门道歉,家里所有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孙昭北明白他的意思,当即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以后谁要是找我李兄的麻烦,就是跟孙家过不去,我孙昭北第一个不答应!”
“哼!”李沉海轻哼一声,并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这些跑江湖的,嘴里根本没有几句实话。
“希望你能记住今晚的话,倘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我就要去孙府,找你们的当家人谈谈了!”
“前辈放心,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到李家闹事!”孙昭北一个劲点头保证,恨不得这就把常虎拽过来收拾一顿。
这个该死的混蛋,惹谁不好,怎么就这么蠢,惹到了前辈头上。
之前他还想着找到对方之后,准备拜师学艺,现在看来,这事怕是有点悬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那徒弟喜欢清静,为人忠厚老实,切勿打搅他的私生活!”李沉海起身去到窗户前,撂下这句话后,纵身一跃,快速隐入黑夜当中。
“哎,前……”孙昭北伸手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完全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望着空落落的房间,孙昭北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使他一时间难以忍受,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滚落。
瞧着地上那片毫发无损的绿叶,孙昭北眼底涌现一抹难以自持的光芒。
“前辈真乃高人也,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就好了。”
举着那片树叶仔细端详好一会儿后,这小子脑海中闪过一缕灵光,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前辈神出鬼没不好找,李兄就在上山镇,找他可不费什么劲。”
“草他妈的常虎,老子非要活劈了你!”孙昭北捂着胸口,一步一趔趄,龇牙咧嘴往外走。
回家准备厚礼,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李兄!
……
李沉海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城北主街道,打算去往黑市转悠一圈,看看吴老板在不在那边。
精神力的问题不解决,法器炼制进度太慢了,照这么搞下去,没有修炼资源支撑,猴年马月能突破炼气三层。
宽敞的街道上,李沉海一身黑衣完美融入夜色当中。
看着街道两旁矗立的高门大院,家家户户挂着门匾,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青河县的富人区,全都集中在了城北。
之前蹲守周家的时候,他就觉得周鹏兴住的宅子有点寒酸,本以为城内基本都是这种格局,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光是刚才路过的一片大院,就有好几处三进四进院子,甚至还有一家占地超过三十亩的大型府邸。
由此可以看出,青河县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除去县衙内那几个固定官员以外,还有不少低调的大佬在此扎根。
“咦!”踩着房檐一路往西奔走的李沉海,注意到眼前这座院子当中,有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旋涡正在汇聚。
这般奇异景象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望着眼前这片气派的四进宅院,李沉海催动灵气跃上府门,站在房顶之上往后院眺望。
夜幕下,一缕缕散发微弱荧光的灵气笼罩整个后院,形成一道球形灵气护罩,完全覆盖主人居住区域。
李沉海坐在房顶仔细端详片刻后,十分惊讶的喃喃道:“这是个狗大户呀,家里搭建聚灵阵,除非有条小型灵脉支撑,否则的话,这要烧多少灵石!”
“娘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为了几块灵石,天天撅着腚篆刻铭文,人家可倒好,聚灵阵一开,躺着都能吸收灵气!”
“这龟孙子到底是谁!”
满眼羡慕的李沉海跳下房顶,抬头望一眼门口悬挂的牌匾。
“姜府”
“哪来的狠人,咋没听过这个姓呢?”
李沉海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狗大户的出处。
算了,看也是白看,人家有钱想怎么花都行,能搞起聚灵阵的家族,他也没资格接触,不知道也属于正常。
好好干吧,以后发达了也在家里搭建一座聚灵阵,茅房都给算在里边。
拉屎都要沾点灵气!
第93章 恢复精神力的三种方式
一路疾行,绕过两批巡逻府兵之后,成功到达西城黑市。
与上次来一样,门口的小子收了五两银子,才肯放行。
进屋之后,李沉海轻车熟路去到散客区域,猫在角落里,看看今天有什么好玩意。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他的个人资产已经接近四万两。
刨除盖房子买家具等花销,他手里还剩一万两不到,余下的钱全都交给春霞存着。
依照她的性格,肯定还会买地。
李沉海也不管了,她想干嘛就干嘛,只要这钱花的高兴,就是全扔到河里打水漂,也无所谓。
“感谢各位老板的支持,下边,马上开始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山鬼戴着面具站在人群中央,笑着拱手。
刚准备呈上拍品,观察力出众的他,敏锐捕捉到角落里的李沉海,当即招招手,叫过一名侍从,简单交代几句。
不大会儿,一名侍从来到近前,躬身行礼邀请道:“不知先生到访,还望莫要见怪,山鬼大人说了,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好,不必参与拍卖。”
“没事,我就闲逛一会儿。”李沉海有些尴尬的笑笑,没想到藏在角落里也会被人发现。
既然这样,再待下去也没啥意思,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你们家吴老板可在?”
“在的先生,请随我来!”侍从转身为他引路,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二楼而去。
这般举动,引得现场众人频频回头。
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李沉海压低帽檐,紧跟着侍从脚步,登上二楼。
同时,他在心底暗暗起誓,这种地方还是要少来,万一被哪位高手盯上,想要扒出他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一路来到吴老板专属房间,刚进屋,就见这小子盘坐在茶桌前发呆。
完全没注意有人到来。
侍从不敢轻易打搅他,只能将李沉海引到近前,快速转身离开。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李沉海欠身坐在他面前,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吴老板挂念?”
“嗯?”吴老板回过神来,抬头一瞧,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面对李沉海的调侃,这小子轻轻一笑,十分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最近事情多,闲一会就想放空一下自己,让先生见笑啦。”
起身取出刚刚送来的茶叶,吴老板一边烧水一边问道。
“先生今天来到这边,是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路过来看一眼,顺便找你聊点事。”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李沉海不再那么拘谨,对这小子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好。
岁数虽然不大,但办事靠谱,讲究,隐约之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大将风范。
如果不做生意的话,就他这性格,从军也能混出一些名堂。
“行,先生且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老板坐直身子,态度摆的十分端正。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尊重李沉海。
“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恢复精神力的方法?”李沉海直奔重点,将近些日子遇到的难题,简单阐述给他。
“篆刻铭文倒是难不住我,可就是精神力不足的问题,实在难以应对。”
“每次精神力耗尽,都需要休息七天才能恢复圆满,这也太耽误时间了。”
“这事啊?”吴老板端着茶碗,稍微迟疑片刻后,解释道:“精力不足的问题,不光您一人头疼,所有的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等等,都会有这方面的苦恼。”
可能是怕他听不明白,吴老板特意针对这个问题,多讲两句。
“精力就是您口中的精神力简称,炼气境称为精力,到达筑基境后,精力发生蜕变形成神识。”
“当然,叫什么都不重要,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想要解决这个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怎么讲?”一听对方真有办法,李沉海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如果能把这个难题解决,法器炼制的速度将会成倍增加。
届时,他与炼气三层的距离也将无限缩短。
“目前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法。”吴老板仔细想了想后,给出较为中肯的建议。
“第一种,也是那些宗门势力,权贵家族常用的方法,他们掌握着提升精力的冥想功法,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个我也知道,但我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吗。”李沉海极为苦恼的叹息道。
他现在当真是一穷二白,一点沾边的功法都没有,不然的话,依靠寿元推演也能搞出点成绩。
“第二种,花费高价购买恢复精力的丹药或者天材地宝,但这个不能作为日常补给,只能临时补给使用,吃多了丹药会对境界突破造成阻碍。”
“除非是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做到无副作用吸收,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选择常年服用丹药。”
“唉……”闻听此言,李沉海轻叹一声,直接摆手说道:“你直接说第三种吧。”
青河县就是个屁大点的地方,先不管什么副作用不副作用,就算你愿意承担后果,也没地方买。
而且,听他这口气,那玩意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话,好不容易炼件法器,卖点灵石全都买丹药补充。
图个啥呀!
就剩下一具堆积大量丹毒的肉身等着变异是吧。
“啧……”眼看他如此急切,吴老板苦笑一声,有些为难的挠挠头:“这第三种方法更难,我都没有接触过。”
“据说,一些大型势力当中,存在着秘不示人的辅助法宝,长时间使用可以温养神魂之力,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这种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目前还没见过。”
“得,这么看来,还是搞一本功法靠谱。”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立马意识到,要想提升实力,唯有勤学苦练最实用。
什么丹药,天材地宝,辅助法宝。
你就听听这些名字,哪一样像是便宜货。
最主要的是,辅助法宝一类的东西,你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连吴老板这样的人物都没见过,现在的他就更不用想了。
第94章 祭月大典
“功法……”吴老板面露难色,迟疑好一会儿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咬咬牙说道:“行,这事我来想办法,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搞一本回来。”
“吴老板,我也看出来啦,这事应该让你挺为难的。”李沉海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两个就是合作关系,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
平日里鸡零狗碎,抹个零头啥的还行。
他来这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吴老板手里有这种东西,那就研究研究价格,交易一下。
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再想别的办法,不能因为这点事,把人家牵扯进来,费心费力,天南海北四处搜寻。
毕竟,人家也不欠他的,做人要有分寸,才能走的更长远。
“暂时先这么着,等回头碰到了再说,不用专门去找这东西。”
“没事的先生,顺带手而已。”吴老板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干这行的,就是四处搜寻稀罕物,赚个差价,就算你不要,碰到合适的功法,我们也会收。”
“那些东西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精品,拿到手里就能赚钱,谁会嫌钱咬手呢。”
“呵呵呵,吴老板真是能说会道,眨眼间就把别人的困难,归集到自己头上。”李沉海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欣赏与赞许。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待人接物这方面,特别真诚。
行就是行,不行也会跟你说明白原因。
不像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比泥鳅都滑溜,说话永远是模棱两可,让你自己在猜一遍。
“嗨,朋友吗,就是要互相帮忙。”吴老板十分洒脱的说道。
在他看来,拥有一位交心的朋友,远比赚取多少利润更划算。
钱是赚不完的,朋友却不是想要就有的。
“对了先生,有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吴老板转身去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鎏金烫画请柬,递到他面前。
“你今天来的还真是巧,要是过两天来,我就走啦。”
“马上中秋节了,庐州府白家准备举办一场祭月大典,届时方圆五千里的势力都会前来参加观礼。”
“我这刚好有两张请柬,如果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一同出发,就当是散散心。”
“我就算了吧。”李沉海掂量着手里的请柬,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这种权贵家族的盛会,去了也不自在,不如在家里歇着。”
“先生,你这话可不对。”吴老板很想和他一同前往,当即笑着劝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王公贵族,不都是靠着老祖宗余荫过日子嘛。”
“依照你的天赋,用不了多少时间,绝对可以成为举世闻名的炼器大家。”
“再说了,这次盛会参与人员众多,不光有家族宗门势力,还会有朝廷重臣前来,期间肯定要进行几场交易,咱不想处人脉,那就待在旁边捡漏呗。”
“说不定就能找到你想要的冥想图呢。”
这话算是说到李沉海的心坎里,令其坚定的内心出现一丝丝动摇。
吴老板说的没错,这么多势力齐聚,肯定能见到不少,平日里没机会接触的东西。
如果运气好,能从中捡漏一两件宝贝,那这趟就不亏。
反正也不花钱,就当出去长长见识呗。
“吴老板说的在理。”犹豫许久之后,李沉海拿着请柬询问道:“具体何时出发?”
“从这到庐州府六百里左右,后天一早出发,两三个时辰便可到达。”吴老板露出喜色,轻轻拍拍他的手腕,安慰道:“先生不必多虑,所有事务全部交予我来处理即可。”
“庐州府也有我们的产业,到那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那就麻烦吴老板啦!”李沉海躬身行礼,算是答应了此事。
“呵呵呵,谈不上麻烦,我们是朋友。”吴老板一个劲傻笑。
白净稚嫩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笑容。
“既然这样,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处理一些琐事,后天一早,忘川阁见!”
李沉海收起请柬准备先回家。
这一走没有三两天肯定回不来,春霞一个人带着孩子他有点不放心,必须提前回去做些准备才行。
“先生慢走!”吴老板冲着他的背影,笑眯眯抱拳。
等他离开房间之后,这小子一屁股倒在旁边的坐垫上,开始研究这次行程。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以及言行举止来看,先生应该没多大岁数,估计还没去过庐州府,这回到了他的地盘,必须好好招待招待才行。
……
朝阳缓缓升起,灰蒙蒙的荒野间,李沉海不惜催动灵力赶路。
翠绿的嫩草在他的脚尖轻点下微微俯身,每次借力,他那飘忽的身影都能滑出七八丈远。
为了能够更快速度回家,他连官道都没走,出城门一条直线奔向上山镇,抢在天亮之前到家。
主要是出来的时候没骑马,一大早从外边回去,被镇上的村民发现,怕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现在的“老实人”人设已经十分稳固,镇子上别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想要继续保持人设,那就必须低调才行。
等哪天突破筑基境,能在这方圆一两千里立住脚,他才能有机会堂而皇之的进入大众视野。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新的一天宣告开始的那一刻,李沉海飞跃墙头,回到后院当中。
春霞带着孩子们寄住在江家,那些长工们也都各回各家,等待开工消息。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李沉海独自一人,倒也轻松自在。
换掉穿了一夜的行头,李沉海光着膀子站在水井边,一桶接一桶的凉水,顺着头顶浇下来,洗刷熬夜的疲惫与汗臭。
明天就要出发去往庐州府,春霞娘仨的安全问题,成了他的心头大事。
如果孙昭北阳奉阴违,不对常虎等人的行为加以阻止。
这事可就有点麻烦了。
万一这伙人半夜闯进来,真把后院点了。
烧些房屋,损失点钱财还倒无所谓,可要是伤到她们娘仨,李沉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第95章 抽自己一百个耳光
他们和江家的关系是不错,但一直住别人家也不是那么回事。
况且,这次去庐州府乃是秘密行动,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想越是麻烦,李沉海心底不由浮现一丝烦躁。
昨晚就应该狠狠收拾一顿孙昭北,把那小子打个半残或者直接找他们家主才对。
不把这事解决掉,他哪敢轻易离开。
带着一肚子火气的李沉海,撂下水桶坐在井边开始翻腾储物袋。
之前杀周鹏兴的时候,弄了几张符箓,虽然不清楚具体什么作用,但对于现阶段的春霞来说,却是最好的护身符。
不需要修炼,拿起来就能用。
至于什么效果,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看运气啦。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都给老子过来,千万别把人给吵醒喽。”
“你们几个,来门口,都来门口!”
此时,前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说话声,如果不是李沉海感知能力强,根本察觉不到这一情况。
听着门外鬼鬼祟祟,窃声窃语的交流声,李沉海面露怒色,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气冲冲奔向前院。
大清早就敢过来找麻烦,这帮孙子真当他是泥人,随便拿捏呢!
妈的,昨天放过他们已经把春霞气的够呛,今天还敢来搞事情,孙家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吱嘎……
怒气冲冲的李沉海,直接开启前院大门,抓起手臂粗的门栓就要动手。
然而,当看到院外的真实情况后,他不由愣在原地,一脸诧异的望着跪在门口的常虎等人。
与此同时,旁边还在整理衣服着装的孙昭北,看到他的出现后,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府门前,十分客套的问候道。
“李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呀。”
“还记得我吗,孙家孙昭北,以后你叫我小北就行!”
看着满脸堆笑,态度谦卑,毫无威慑力的孙昭北,李沉海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是昨晚的事情奏效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竟然如此的积极,天才刚亮,他就赶了回来。
从这一点来看,这小子认错态度还算不错。
“还请李兄莫怪,我们没有打搅你休息的意思,本来想着先在门口跪着,让这帮混小子长长记性,没曾想,你起来这么早,碰了个正着。”
孙昭北看着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心中对他的评价顿时拔升一个高度。
怪不得敢在周家老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怼周鹏兴,就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度,注定就不是一般人。
为了挽回在前辈面前的印象,孙昭北跑到常虎等人身前,十分严厉的命令道:“混账东西,李兄乃是我的至交好友,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到这来惹是生非。”
“每人一百个耳光,自己抽自己,抽到李兄解气为止!”
“是少爷!”
此时的常虎完全没了昨日的嚣张与张狂,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连犟嘴都不敢,第一个表态,开始疯狂抽自己嘴巴。
有了他的带头,余下几人也都不敢怠慢,一个比一个抽的狠,才刚开始,嘴角便开始出现血迹。
啪啪啪啪……
一时间,李家门前出现一幅极为怪异的场景。
数名彪形大汉跪倒在门口,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只知道一个劲抽自己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一些还未起床的百姓,听到隔壁传来的声响,心中浮现百般滋味。
尤其是一些如狼似虎的小媳妇,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一脚踢在丈夫屁股上,满脸幽怨的嘀咕道:“你看人家,大早上都这么精神。”
然而,作为现场的监工,孙昭北对此还是不怎么满意,一个跨步来到常虎身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的右脸。
啪……
常虎直接被这一耳光抽倒,右脸当即出现一个鲜红的手印。
一口鲜血吐出,三颗后槽牙全都打碎,混杂着血丝落地。
“看清楚没有,就这么抽,给老子往死了抽!”
“混账王八蛋,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个没吃饭呀!”
孙昭北叉着腰,冷厉的眼神扫过每个人,极致的压迫感吓得那帮小子身子一颤,赶忙加大手上力道,一下接一下,继续猛抽。
这里的动静,引起不少人关注。
一些早起准备下地干活的百姓,路过时全都一脸震惊的表情,放缓脚步,看个不停。
怪事!
地上那几个家伙,不就是昨天来李家放火的人吗。
这才过去一夜时间,这群人就能老老实实跪在李家门前,自扇耳光。
没看出来呀,这个李掌柜有两把刷子,连孙家的人都能收拾。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孙家嫡系子孙,几乎不怎么回上山镇,这就导致,大多数百姓根本不认识孙昭北。
唯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老板,才对孙家人有一些了解,知道站在李家门口的人是谁。
看到孙昭北带着手下亲自过来认错,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镇子上的老板们对于李沉海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方式搞定的孙家,但可以确定一点,跪下求饶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得了!
今天这出戏,可不单单是对孙家的惩罚,同时也是在向别的家族示威。
孙家都奈何不了李沉海,这以后谁要是想碰他,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啦。
“行了,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都滚吧!”李沉海冷着脸,不想再看这场闹剧。
他的初衷很简单,只要孙昭北能管住这帮手下,别在过来找麻烦就行。
谁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大清早的弄这么一出。
现在可倒好,周围街坊邻居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以后还怎么在一块愉快玩耍。
“听不到李兄的话嘛,都给老子滚!”孙昭北瞪着眼睛,一人一脚将那几个混混全都踹走。
紧接着,一行人从隔壁巷子里出来,抬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出现在李家门前。
望着眼前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以及各种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李沉海冷峻的面孔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心底却是泛起阵阵涟漪,痛骂不已。
狗东西,这帮百年家族真有钱!
随便一出手,就是近万两的礼物。
殊不知,为了准备这些东西,孙昭北一夜没睡,不光从账房支了大笔现银,还把家里的库房扫荡一遍。
与周家一战,已经将他们的家底掏空,光是安家费就付出了三十万两。
如果不是赌坊那边每天都有进账,孙家早就因为财务短缺趴下啦。
第96章 厚礼
“过来,都过来!”孙昭北朝着人群后方招招手。
紧接着,两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摞的账本,钥匙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问号,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在抽什么风。
送礼也就罢了,这俩老头啥意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是当宝贝送过来,让他养活呀?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正式的介绍道:“李兄,这二位是县城清肠丸店铺的掌柜与账房先生。”
“今天呢,我把地契与房契全都带了过来,从现在开始,这间铺子也归你了。”
“以后,整个青河县,清肠丸的生意只能是你李家来做!”
说话间,两个小老头捧着账本和钥匙,缓缓挪动脚步来到李沉海面前,躬身问候道:“东家好!”
“这是今年的账本以及库房钥匙,全都在这,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找我们。”
“不必了!”李沉海望着面前俩老头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摇摇头拒绝道:“常虎等人得到报应,这事就算结束。”
“所有的礼物,包括这间铺子都跟我没关系,以后也少整这些没用的,都走吧。”
“哎,这可不行!”孙昭北赶忙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道:“礼物和铺子必须收下,少收一件,我都不高兴。”
“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天天让常虎跪在门口,啥也不干就抽自己嘴巴子!”
“呵……”闻言,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无赖性格气笑了:“怪不得常虎敢这么嚣张跋扈,合着都是跟你学的呗。”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事,不收都不行。”
“对喽,不收都不行,不收我还不高兴呢!”孙昭北抱着膀龇牙一笑,却不料情绪过于激动,致使胸口部位伤势发作。
剧烈痛疼感传来,使他一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好家伙,乐极生悲呀!
“行,把铺子留下,别的礼物带走吧。”李沉海想了想,趁在他说话之前,直言道:“再说别的,我可一样不要!”
“得,你是哥哥你说的算!”孙昭北嬉笑着套着近乎。
不曾想,李沉海压根没想跟他发生牵连,收下那些账本与钥匙后,转身进院。
临关门之前,轻描淡写的嘱咐道:“全都走吧,以后少往上山镇凑。”
“哎哥哥!”孙昭北刚要开口,就听“梆”的一声,大门快速关闭。
望着空落落的大门口,这小子挠挠头,忍不住嘀咕道:“师徒俩还真一样,跑的真快!”
“少爷,咱回吧。”已经把自己抽成猪头的常虎,抬起袖子遮挡脸上伤痕,不愿意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
上山镇已经成为他的耻辱之地,除非碰见什么要紧的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啦!
“走走走,回家!”眼看搭讪无望,孙昭北有些失落的摆摆手,转身就欲离开。
瞧着常虎鼻青脸肿嘴角都被抽裂开后,孙昭北轻声问道:“能不能长点记性,以后少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幸好那位前辈不跟你计较,否则的话,你小子能活到现在?”
“是是是,少爷教训的是,我改,我肯定改!”常虎不敢再有迟疑,一个劲的点头认错。
……
大清早的,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得到消息的长工们,全都兴冲冲的回到李家,不用别人安排,即刻开工干活。
本以为孙家势大,掌柜的肯定要停很长一段时间。
万万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局势便出现了这么大的反转。
不光常虎等人跪在门前认错,就连孙家的少爷都跟着过来赔罪,甚至还将整个青河县的清肠丸生意让出来,交给他们独家销售。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完全就是端着聚宝盆,往你家里硬塞,不要还不行的那种。
对此,众人又高兴又激动,同时还有点小嫉妒。
本来,上山镇的清肠丸已经让不少人眼红羡慕,现在好了,整个青河县的市场都归了李家。
照这么看,用不了几年,李沉海有可能就会顶替周家的位置,成为上山镇第三大家族。
外界纷纷扰扰争论不休的时候,李家后院却是无比的安静。
春霞端着早饭来到院子里,将正在写字的丰收喊出来洗手吃饭。
随着这才注意到桌角堆放的那摞账本。
作为家里的大管家,她对于这些东西,有着天生的亲切感,不等李沉海开口,便主动开始翻阅起来。
“怎么,这是着急当掌柜的啦?”李沉海从书房出来,看到春霞正在聚精会神查看账本时,开启了玩笑。
谁料,春霞却是傻傻的点点头,一脸震惊的喃喃道:“大海,你知道清肠丸一年能为周家赚多少钱吗?”
“多少?”李沉海擦擦手,回到餐桌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四万两!”春霞激动的脸色涨红,急忙将账本拎到他面前,一笔一笔核对:“一个月三千多两的净利,这就是一个聚宝盆呀!”
“嚯,还真不少。”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李沉海,也被这份收入小小震惊了一把。
他知道这玩意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一个小小的上山镇,在陈老怪手里,每年都有近百两的利润。
周家掌控整个青河县市场,并且价格还是他们的两三倍,能赚这么多钱,也算是理所应当。
“你喜欢那就留着吧。”眼看春霞这么高兴,李沉海也不在乎这点小玩意,当即笑着说道:“但有一点,价格要回调到十文钱,之前的价格太贵,完全就是压榨底层老百姓。”
“十文行,十文也能挣不少。”春霞抱紧账本连连点头,像个财迷一样,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挣钱的事她都喜欢,这辈子就喜欢亮晶晶白花花的银子。
第97章 龙鳞马
孙昭北的及时出现,了却李沉海心头大事。
只要没有孙家人的持续骚扰,家里的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忧。
如今,前院正常开工,六七个长工在家,也能避免一些外人的窥视。
江家就在他们家对面不远,李沉海不在家的时候,有点啥事吆喝一嗓子,江白山立马就能出现,为春霞等人的安全,再次增添一份保险。
经过简单叮嘱交代之后,李沉海又将剩下的几张符箓,全都一股脑塞给春霞,并且当着她的面演示了使用方法。
只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随手挑了一张,竟然是烈火符,灵气催动之下,两条足有三丈长的火龙,凭空出现。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烧成灰烬,如果不是李沉海反应快,及时撤回灵力,怕是整个后院都会被烧个干净。
与之相比,常虎放得那点火,真不叫个事。
家里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李沉海在第二天的清晨,再次赶往县城。
当到达忘川阁的时候,天还没亮。
此时,店铺门前,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正在门口静静等候着。
本想直接进屋的李沉海,走到车前立即就被眼前的马儿吸引。
与一般快马不同,眼前这两匹马不光体型大了一圈,赤红色毛发也是极为少见。
最令他惊讶的是,这两匹马好像是个混血,额头部位凸起,一片赤色鳞片出现在凸起部位,不仔细看,就像是第三只眼一样,格外怪异。
“先生还真是守时,这么早就来了。”吴老板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沉海的身影,立刻笑着问好。
“约定好了,自然要守信。”李沉海微微点头,转而将目光投向那两匹马儿,好奇的问道:“吴老板,这两匹马是混血吧,怎么还有鳞片呢?”
“没错。”吴老板笑眯眯的点点头,慢步来到近前,轻轻拍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介绍道:“这个品种叫做龙鳞马,是由灵兽赤鬃马与天马杂交产生,耐力强,速度快,而且还不需要灵药喂养。”
“一般情况下,只有千户以上兵将,才有资格骑乘。”
“好家伙,那我还真是沾你的光啦,立马从平头老百姓,升级成了千户。”李沉海摸着龙鳞马健硕的身躯,玩笑道。
“哈哈哈,先生真能说笑。”吴老板开怀大笑的同时,邀请道:“时间差不多了,先生还请上车,咱们马上出发。”
“请!”李沉海十分客套的推让一番。
别管咋说,人家是主人,他一个蹭车的总要有点眼力见,分得清主次才行。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这里边的空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车厢内不光配备着茶桌,水果,点心,还余下不少空间铺设一张小床,供乘客旅途中歇息。
并且,为了能够获得更好的体验,车厢内还刻有隔绝阵法,可以将行驶过程中的杂音完全隔绝。
当然了,这项服务需要付费,只有在阵眼嵌入灵石才能启动。
……
龙鳞马的速度很快,而且它的体型要比一般的快马大上一圈,这就导致它的四肢更粗壮,脚掌更厚,跑起来也更平稳,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坐在车厢内喝茶的李沉海,眼看着面前的茶杯没有丝毫晃动,就连水面也只是出现轻微涟漪,当即笑着感慨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接触你们这些有钱人,谁能想到马车会如此的平稳。”
“呵呵呵,先生说笑了,我算什么有钱人。”吴老板端着茶碗盘坐在柔软的坐垫上,闲聊道:“等到了庐州府你会发现,那里才是真正的精彩。”
“各种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远比青河县热闹的多。”
“说到这事,我还正想问问,吴老板是哪的人啊?看你这么年轻,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想必也是名门之后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后,李沉海这才试探性询问。
主要是以前不熟,害怕问多了惹人嫌恶。
再说了,出来混的,谁都不想被人摸透老底,就跟他一样,到现在还戴着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我家就是庐州府的,谈不上什么名门之后。”对于这个问题,吴老板倒是不怎么避讳,反而十分洒脱的回应道:“家里做点小生意,我不愿意跟着掺和,就自己跑出来瞎折腾。”
“行啊,你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在那些世家子弟当中,算是不错啦。”李沉海笑着说道,并没有追问太深。
等哪天他把斗笠摘了,再研究彻夜长谈吧。
否则的话,凭啥让人家先撂底。
“唉,也只有先生会这么夸我了。”吴老板露出苦涩的笑容。
听他这意思,似乎并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
看来,这小子的家世远比自己想的要厉害。
想到这,李沉海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那面令牌。
玄甲令!
这东西他查过,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记载,哪怕是从京城回来的江白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倒是给出一个较为靠谱的说法。
据说,某些大家族会有一些直系子弟组成的家族军团。
这些私人势力,建立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家族子嗣,防止出现大范围的败家子,败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通过各种任务,获取功勋以及更高的职务,从而置换更多的修炼资源,加强自身实力。
并且,他们还会时不时的举办各种试炼,利用年轻人的攀比心实现家族式养蛊,从中挑选最为优秀的人才,着重培养。
当然,以上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能组建家族军团的势力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京城,有这般实力的家族也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外边能见到的,多数是某些皇亲国戚的私兵,也只有他们,可以不受约束,堂而皇之的搞这些东西。
第98章 山鬼的面子
“主人,前边就要到三岔沟了!”正在前边驾车的山鬼,顺着窗户提醒道。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个所谓的三岔沟,有什么奇异之处吗,还需要提前禀报。”
“先生有所不知。”吴老板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当着他的面打开,露出五块闪闪发光的灵石:“这个三岔沟紧靠飞云山,山上有一伙强盗,常年把持三岔沟,在飞云山这一带专门打劫路过的商客。”
“要想平安无事路过,那就必须交出五块灵石的过路费,如果不交这笔钱,那就要面临他们的袭击了。”
吴老板将钱袋扔给外边的山鬼,补充道:“这伙强盗足有七八百人,其中不乏炼气境修士。”
“据说,他们的几个头目修为高深,杀人不眨眼,但具体什么境界却是没人知道。”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官府难道不管吗?”李沉海颇为诧异的询问道。
好家伙,大白天拦路打劫,封锁前往庐州府主要路线,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私营“收费站”吗!
“谁管?知府大人也才炼气五层而已。”吴老板笑眯眯的端着茶碗,闻着鼻尖传来的茶香,轻声说道:“况且,这五块灵石到底有几个人分,谁又知道呢。”
“啧……”一听这话,李沉海才算反应过来。
感情这里边有朝廷官员的干股呀,这么一说,五块灵石挺合理,不算贵。
交不起?
交不起你瞎溜达啥,庐州府是穷鬼去的地方吗!
下辈子注意吧!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一处狭窄的山谷当中。
沿着铺设的官道继续往前走,李沉海撩开布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常年在这条路上穿行的吴老板,指着周围群山向他介绍道:“这一圈,包括往南一千里,都属于飞云山。”
“当年修这条官道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朝廷动用大量修士参与其中,硬生生将这条路炸出来。”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处三岔路口。
吴老板指着右侧崖壁上,一块突出的石阶,冲他努努嘴:“看,那里有人看守,不交钱谁都别想过去。”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李沉海这才发现,离地面三丈多高的崖壁上,被人造出一个十几平米的平台。
这会儿,三名青年围坐在方桌前,有说有笑的喝着酒。
山鬼路过时压根没停,随手一甩,钱袋便被他扔上平台。
其中一名青年顺手接过,在手心掂量一下后,手背轻轻一推,桌上那坛还未开封的好酒顺势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入山鬼怀里。
“下次弄点好东西过来,这酒太寡淡!”
“你他妈不舍得花钱,屁事还挺多!”山鬼仰头笑骂一句,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挺熟,可能还有合作关系。
“咳……”吴老板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当即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解释道:“这里的人不太方便出去,所以,会通过我们的手采购一些日常吃喝。”
“理解,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李沉海默默点头,对这帮家伙的好感不减反增。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只做买卖,不问其他。
哪怕是山匪,他们也能平等对待。
……
离开三岔沟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马车开始一点点减速。
山鬼抱着怀里的酒坛,边喝边提醒道:“主人,快要进城了。”
正在闲聊的二人闻言立马精神起来。
作为庐州府东道主,吴老板掀开窗户上的布帘,指着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介绍道:“先生,您是第一次来庐州府,这里的一些规矩可要了解一下。”
“咱们现在走的是南门,所有的过路商客,寻常百姓都可以通行,如果是个人的话,需要交费一两银子,马车则是二两银子过路费。”
“过路费就要二两?”李沉海望着足有二十丈高的城墙,万万没想到只是过路费而已,就敢要二两。
要知道,镇子上那些长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有时候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大城市消费就是高,换做是他一个人过来,听到要这么多钱,肯定立马转头打道回府。
“这已经算低的啦!”吴老板摇头笑笑,继续说道:“如果是修士的话,就需要从北门进入,那边的过路费更贵,足足二十两!”
“至于东门和西门,则是常年关闭状态,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启用。”
“那我……”李沉海联想到自己的境界,刚想表明,却被吴老板打断:“没事不要紧,他们不查咱们的马车,山鬼跟那伙官兵很熟,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闻听此言,李沉海也没有继续观望的心思,赶忙放下布帘,防止被人看到。
万一被抓到,修士“偷渡”可是要罚款的。
不大会儿,马车来到城门前。
果然和吴老板说的一样,山鬼在那帮官兵跟前挺有面子,连马车都不用下,随手扔过去一块银锭,直接进城。
直到这一刻,李沉海才算放下心来,同时,对于吴老板的身份更加好奇几分。
从这一路的言行举止以及山匪官兵们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在这庐州府似乎很有面子。
黑白两道只要遇见,全部都是笑脸相迎,十分熟络的打着招呼。
包括刚才的官兵,不光查都不查直接放行,甚至还一脸谄媚的笑容向车里望一眼。
“吁!”
没过多久,山鬼勒住马缰,停在一家同为“忘川阁”的店铺门前。
与青河县那边相比,这里的店铺面积更大,闹市之中占地足有七八亩。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都城,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家业,足以证明,吴老板的身价远超他的想象。
“先生,到家了!”吴老板带着他走下马车。
刚一露面,几名精壮汉子站在门前,一脸喜悦的笑容,问候道:“欢迎主人回家。”
“怎么样,还凑合吧。”吴老板站在气派的店铺门前,像是渴望得到夸奖的小孩一样,显摆道。
“你怕是对凑合二字有什么误会。”已经逐渐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的李沉海,背着手观察一圈后,随口问道:“这里也是卖粮食吗?”
对此,吴老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他的胳膊,神秘一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第99章 这小子脑袋有病吧!
踏入店门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酒香味,使得李沉海不由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一个个千斤大酒缸,排列整齐,布满整个一楼大厅。
只是粗略扫量一眼,李沉海就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年份窖藏,空气中飘荡的浓香气息,连他这个没有酒瘾的人都被勾起了馋虫。
“吴老板真是会做生意,谁能想到这么气派的店铺内,会是一家酒馆。”
“看这样子,你这里的存酒怕是有几十万斤吧。”
“不止!”山鬼站在旁边笑笑,指着店铺内陈列的酒缸说道:“一楼大厅共计四百七十坛,分为二十三个种类,每坛酒一千两百斤。”
“后院还有一些窖藏不轻易示人,应该在五十万斤左右。”
“还有二楼三楼,也有不……”
“行了行了。”吴老板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有些不满的纠正道:“咱也不是专业卖酒的,你在这显摆什么。”
“这还不专业?”李沉海有些诧异的问道。
林林总总加一块一百多万斤了,这要是不专业,别人家还怎么活。
“嗨,之所以酿酒,就是因为粮食太多,实在是卖不完。”吴老板满眼无奈,提起这事就觉得头疼。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才不会费心费力搞这种东西。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不算太亏。
毕竟,他们自己人也挺喜欢喝酒的,这点库存就算不卖也没事,顶多三五年时间,自己人也就喝完了。
就当是给手下兄弟们发点奖励呗。
……
秋老虎对比三伏天丝毫不差。
正午时分,李家门口树荫下,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牛皮缝制的皮球踢来踢去,哪怕热的满脑袋汗珠,仍旧玩的不亦乐乎。
坐在对面的孙昭北,嘴角叼根草根,就那么直愣愣的看了半天。
望着这群幼稚,单纯的孩子,他在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干嘛呢?
好像,除了练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自由自在,放肆的生活。
嘭!
丰收一脚将球踢出老远,正好滚到孙昭北面前。
随手拿起皮球扫视一眼,还没等看仔细呢,几个小家伙急匆匆跑过来,找他讨要。
“叔叔,把球还给我!”
丰收顶着一脑门汗珠,伸着小手要求道。
“你爹是不是李沉海?”孙昭北拿着球,尽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
然而,配合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再温和的笑容都会显得无比诡异。
丰收看看他,又看看球,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你谁啊,昨天我就看到你了,今天怎么又来啦?”
“我,我是你爹的朋友。”孙昭北没有为难这帮孩子,将球扔给他们后,叮嘱道:“以后见面叫孙叔,知道不!”
“凭啥呀!”德明皱着鼻梁,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质问道:“你咋不叫我叔!”
“嘿,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胆子倒是不小!”孙昭北闻言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打算跟这几个小子比试比试。
证明一下,当叔是要有压倒性实力的!
就当他准备大展身手,给这帮小子开开眼时,江白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警惕的眼神锁定这小子的背影,轻声喝问道:“孙少,差不多行了吧,几个孩子而已,你还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孙昭北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他的样子,迟疑许久也没想来叫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这人绝对见过,就是没有过交流罢了。
“我叫江白山,刚从外地回来,你们孙家常年不在镇子上,不认识也正常。”
江白山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充满疑惑,询问道:“昨天你来道歉,我能理解,今天一早就跑过来,在这坐了大半天啥也不干,你到底想干啥?”
“我等李兄呀!”闲着没啥事的孙昭北,索性跟他聊一会儿。
他能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姓江的,身上应该是带点功夫。
正好,他最近陷入瓶颈,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不如一块交流交流,或许就能有新的启发。
“你找他为何不去家里?”江白山被他给整懵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
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进去。
这样找人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不懂,李兄对我这种江湖之人不太待见,我要是去家里很有可能会被他赶出来。”
孙昭北还算知趣,能看出来人家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
“所以我就在门口等,啥时候等他出来,简单聊上几句就行。”
“那他要一直不出来呢?”江白山瞪着眼睛问道。
这种堪比二傻子一般的做事风格,还真不多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子也算是个稀罕物。
“那我就一直等呗!”孙昭北倒是能豁的出去。
反正他已经搬回老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为此,他还调回来几个丫鬟下人,做好饭就送过来。
总之,现在的他就俩字“死等”
就不信堵不到李沉海出来。
“不是,我有点不明白,你到底啥事,至于这么耗下去吗!”江白山越听越是迷糊,完全理解不了这小子的思路。
李沉海就是个卖药丸的小老板,能有啥事值得孙家少爷在这死等。
你有这耐心,干点啥不比在这等他强!
“咋滴,他手里有你的命脉把柄,拿不回来你会死?”
“那倒没有。”孙昭北摇摇头,随后侧目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小声说道:“我看你跟李兄关系不错,这才跟你说的,可别往外传。”
“嗯嗯嗯,我不说,我这人就嘴严!”江白山侧耳倾听,一脸认真的表情许诺道。
他已经被这小子吊起胃口,要是听不到答案,心里就跟猫爪一样刺挠,今晚都别想睡觉。
“你别看李兄平日里不争不抢,挺老实的,其实他有个厉害的师父,神出鬼没,修为高深。”
孙昭北拉着他坐在树荫下,一脸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我呢,跟这位前辈有过几面之缘,但都没能搭上话。”
“所以,我就想借李兄的口,帮忙牵个线,如果能拜师成功的话,那可就太好啦!”
第100章 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你等会,你先等会!”听他说了这么多,江白山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
就见他连连摆手,打断孙昭北的话语,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指着李家门口,确认道:“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李沉海和我认识的李沉海是一个人不?”
“那当然啦!”孙昭北梗着脖,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不然我像个傻子一样蹲在这等啥呢!”
“嘶……”闻言,江白山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还是不太相信这小子的话。
从搬回老家算起,将近三年时间过去,他可从来没见过李沉海练功。
现在这小子却说,他有个特别厉害的师父,想要借助李沉海美言几句,拜师!
这,这不是扯呢吗!
李沉海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师父,常虎来闹事的时候,早就动手反抗了,何必窝在家里装怂呢?
有事,这里边肯定还有事!
带着种种猜疑与好奇,江白山往前凑凑,结合刚才听到的消息,尝试分析道:“你说李沉海的师父特别厉害,想拜他为师。”
“我呢,跟大海认识好几年了,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师父,而且可以确定,他也不会武功。”
“那你说他这个师父到底干啥的呢,收人家为徒却啥也不教。”
“那我管不着。”谁料,孙昭北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他们俩研究炒菜也行,干裁缝也罢,跟我没有关系。”
“我就一个目的,拜师学艺,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
“哎我……”江白山彻底被他的脑回路打败,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犟种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信,非要继续在这僵持下去。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
“你别不信,我有证据!”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同时也是为了打一打这个犟种的脸,孙昭北当着他的面解开外衣。
江白山望着他那长满胸毛的心口,刚要骂他有病,就见这小子使劲一拽衬衣,露出左侧胸口。
青紫色淤血占据半边身子,一直蔓延到小腹位置才一点点淡化。
孙昭北喘着粗气,一脸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显摆道:“看看,看清楚。”
“知道这是怎么弄得吗。”
“别人打的呗,还能是睡觉睡出来的毛病呀!”江白山一翻白眼,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一丝怜悯。
这傻小子脑子肯定不正常,被人揍了怎么还有脸显摆呢。
这事挺光荣呗?
“答对了。”孙昭北穿上衣服,从怀里掏出那片树叶,向他介绍道:“就是它,一片树叶打断我三根肋骨。”
“切,这有啥稀罕的,我也能用它打断你……”江白山嘴角扬起一缕不屑的笑意,话说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
他确实没有吹牛,换做普通人站在面前,他也能用一片树叶对其造成重创。
但他才想起一个重要前置条件。
孙昭北可不是普通人。
据他观察,这小子应该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同属于气劲巅峰。
能够使用一片树叶,重创气劲巅峰的高手,最次也要是宗师境。
“别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孙昭北望着他那紧锁的眉头,直接揭晓谜底:“就是李兄的师父干的,他老人家可不是普通的宗师境。”
“人家兼修灵气,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灵武双修高手。”
“灵武双修!?”江白山眼底浮现复杂情绪,不停念叨着这几个字。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诸多平日里没怎么关注过的情景。
怪不得,怪不得李兄对于习武之事不怎么看重。
有这么一位师父在,谁会选择习武呢!
回想起前段时间,几个孩子挖出死人那一天,李沉海奔跑的速度比自己都快。
当时他还没怎么在意,觉得事出突然,面对如此紧急的情况,常人也能爆发出十倍百倍的潜力。
现在看来,这事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此刻,江白山像是傻了一样,坐在树荫下仔细回想这两年多发生的事情。
越想他越的不对劲,一些寻常没有注意过的小细节,在此刻放大来看,好像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难道,李兄真是一名隐藏在凡俗间的高人?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与困顿,江白山呆呆起身,有些失落的向着自家走去。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消化这段难以接受的信息。
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重新定义俩人之间的关系。
望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孙昭北十分困惑的嘀咕道:“咋回事啊,刚才不还聊得挺好吗?”
……
夜幕降临,庐州府城内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商铺门口的灯笼接连亮起,朱红纱笼罩着的烛火随风轻晃,将青石板路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酒肆门前挑着缀铜铃的酒旗,叮当声引得往来商贾驻足。
戴着毡帽,穿着粗布短打的行商,攥着酒葫芦仰头灌酒,腰间挂着的算盘珠子随动作轻晃。
夜市尽头,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推车老汉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靛蓝粗布裤褂,铜锣声穿透蒸腾热气。
说书棚里挤满人,年轻伙计踮着脚扒在门框上,发髻用麻绳随意束着,裹着灰布头巾的农妇抱着孩子坐在角落,身上粗麻襦裙沾着草屑,却在怀中揣着刚买的糖画逗孩子。
醒木拍案的脆响惊起檐角夜枭,扑棱棱掠过瓦当,惊散了檐下悬挂的鲤鱼灯阵,也惊得戴着银脚镯的卖花姑娘提着竹篮躲闪,鬓边绢花随动作轻颤。
与青河县不同,庐州府作为武康国九大都城之一,从来没有过宵禁条例。
所有城内百姓,不论身份地位,尊卑长幼,全都可以在天黑之后自由活动。
并且,为了保障百姓们的正常生活以及买卖经营,城内有专门的兵卒,全天候巡逻。
一旦出现闹事,打砸等事件,第一时间便可到达现场,先拿人,后审案,以此来确保周边商贩可以正常经营。
第101章 夜游庐州府
夜晚街头,李沉海等人没有搭乘马车,而是沿着热闹的街道,一步步向着白家走去。
途中,看着来来回回络绎不绝的商贩行人,李沉海只觉眼花缭乱,完全被面前的花花世界所吸引。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人呐,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见见世面。”
“呵呵呵,先生说的极是。”吴老板一身锦缎白衣,表面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以银丝绣出缠枝莲纹,莲花瓣上缀着细碎的东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配上他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尊贵气息陡然间攀升,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武康国地大物博,共分为东西南北十三路,六域八荒七十二洲,庐州府作为境内九大都城之一,不光是庆王殿下的封地,同时也是京南路核心区域。”
“在这里,时常汇聚十几个洲的商贩走卒,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只要你有钱有时间,几乎什么样的需求都能得到满足。”
“好玩是好玩,但也仅仅只是好玩而已。”李沉海背着手缓缓前行,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对于我这种喜欢安静的人来说,还是乡下更安逸一些。”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吴老板握着一把折扇,清澈的眼眸扫过路边花枝招展的姬妾,感叹道:“繁华只是表象,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环境下扮演着不同角色。”
“撕下这层伪装你会发现,有些事情不过如此,有些人也只是披着一层人皮罢了。”
李沉海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少许,点点头:“这话在乡下也适用!”
“哈哈哈哈,还是先生看的透彻!”吴老板放声大笑,毫不在乎路人投来的目光。
他现在真是有点好奇,斗笠后边的先生,应该是个比较有趣的人吧。
最起码很坦荡,有什么说什么,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这一点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街头,来到庐州府核心内城。
像这种大型城池,基本都会有内外城之分。
寻常百姓以及守城兵卒,多数时间都在外城生活。
唯有一些条件中上,身份地位较为尊贵的人家才有资格搬进内城。
当然,资格是一方面,能不能买得起房子更是重点。
与外城相比,内城的地皮价格足足翻了上百倍。
有些比较好的位置,有钱都买不到,必须托人找关系,花费海量银钱打通关系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忘川阁开在外城的原因。
他们的酒价格便宜,迎合普通大众口味,主打一个走量。
倘若开在内城的话,按照那个价格和质量,怕是一辈子都卖不够购置房产的本钱。
“先生,你看这内城,与外边完全没法比。”吴老板指着街道两旁正在营业的店铺,摇头叹息道:“死气沉沉,感受不到一丝人间烟火气。”
“要是让我常年住在这种地方,怕是会被闷死。”
“位置不同,所代表的意义自然不同。”李沉海对此倒是有一些揣测,瞧着街道上稀疏的人影,以及酒楼当中,窃窃私语,端着架子的富贵少爷们,分析道。
“内城就是脸面,就像你身上这件镶嵌着珍珠宝石的华贵衣衫一般,舒不舒服不重要,出门在外,肯定要把它穿上,以此来彰显身份地位。”
“到了外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
“没有人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这话有点道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吴老板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一圈,嬉笑道:“我就不一样,有人没人,都能做自己。”
“所以你能成功,你能成为吴老板!”李沉海笑着调侃道。
“哈哈哈哈!”吴老板笑的像个大鹅一样,豪迈的笑声传出半条街。
所有路过的少爷小姐们,全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条没有见识的土狗,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与鄙夷。
对此,吴老板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摇着手里的扇子面不改色,无视他们投来的异样眼光。
单从这一点来说,李沉海不如他。
二人一路闲聊,距离内城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当街道两旁的商铺开始逐渐减少,高墙大院庄严肃穆的府邸渐渐出现时,他们这才算到达真正的富人区。
此刻,吴老板像个专业贴心的导游,指着正前方不远处那座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豪宅,介绍道。
“这就是白府,武康历一百三十二年发家,距今已经三百多年。”
“那年,白家先祖高中状元步入朝堂,五年时间升任礼部侍郎官职正四品,后感叹人生苦短,转而开始修行之路。”
吴老板带着众人去到白府对面茶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极为细心的说个不停。
“要不说厉害的人,干啥都能混出个人样,白家先祖凭借聪明过人的头脑,仅用二十年时间便成功突破筑基境。”
“之后为了突破金丹境,追求长生大道,主动辞官回到庐州府,闭关一百二十年,参悟出《逐月星辰诀》,成功突破金丹境。”
“嚯!”闻言,李沉海不由有些震惊,望着对面那座磅礴大气的宅院,突然觉得有点配不上金丹境大能的身份。
“按照时间推算,这位前辈应该还活着,有金丹期大能坐镇,白家怎么还窝在这种小地方?”
“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吴老板端着茶碗,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一百五十年前,武康国爆发内乱,诸多亲王联手造反,企图推翻皇位,重整朝纲。”
“这位白前辈虽没有参与这场暴乱,但还是遭到了秋后算账。”
“战事平息之后,皇室不光处理了那些叛逃之辈,这些观望者也没能逃脱责罚。”
“白家先祖被赐死,《逐月星辰诀》也被收缴,只留下炼气境与筑基境半部功法。”
“从此之后,白家开始衰败,家族内部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当代家主才堪堪步入筑基境,别说京城了,就在这庐州府内,也只能勉强排在一线家族末流。”
“因此,他们才会在每年的中秋时节,举办祭月大典,看似是在祭拜祷告,实则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维护老祖宗留下的人脉关系。”
“自身实力不够强大,只能维系身边的圈子,只要还有人认可支持,白家就能在庐州府一线家族中多待几年。”
第102章 家族等级划分
“何为一线家族?”李沉海敏锐捕捉到这一关键信息,倍感疑惑的询问道。
家族还能划分等级?
这里边难道还有一定的标准区分?
“所谓的一线家族,其实理解起来很简单。”吴老板端坐在窗前,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白府,举例说道:“百年内,家族出现过金丹期修士的家族势力,就有机会参与评选。”
“但这事评判过程略微复杂,简单来说,有两个必要的条件无法省略。”
“一,家族中必须有一位隶属于朝廷的仙官。”
“二,要想成功,必须获得一级势力一半以上的赞成票!”
吴老板指着近在咫尺的白府,微微笑道。
“这下,你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辞辛苦的筹办祭月大典了吧。”
“白家先祖已经死去一百五十年,且家族功法遭到朝廷收缴,后辈子孙若没有别的奇遇,注定无缘金丹。”
“他们想要维持一线家族身份,就必须巴结拉拢别的势力为其投票。”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沉海露出一丝恍然神色,紧跟着追问道:“他们大费周章争取这个名额,图啥呀?朝廷每年给钱吗?”
“不给钱!”吴老板摇摇头,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缓缓说道:“每年给予一万块下品灵石俸禄,并且还有一定的特权,可以低价购买朝廷的特供丹药。”
“一万块!?”闻言,李沉海瞬间不淡定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不自觉拔高一个语调:“只要拿到这个身份,就能得到一万块灵石俸禄?”
“这不跟白捡一样吗!”
这他妈,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老话讲,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合着整个家族,只要出一个金丹期修士,就能一直白嫖朝廷的俸禄。
怪不得白家费尽心机,想要保留这个名额,这事换到他头上,肯定也会想尽办法,死乞白赖留下来。
白给的灵石,不要才是傻子呢!
“理论上来讲,就是白给。”吴老板仔细想想后,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继续说道:“但到了一定层次后,这点灵石就挺鸡肋。”
“家里有金丹期修士的,不差这点资源,人家随便找个深山老林转一圈,采点灵药灵草回来,就能换不少灵石。”
“像白家这种,没有老祖依托,指望别的势力投票,一万块灵石能留下三成就不错了,而且还要受制于朝廷管辖,万一碰到紧急战事,前线全面告急的时候,弄不好还要上战场。”
“因此,对于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家族来说,成为仙官不算什么好事,他们躲还来不及呢,能自由自在活着,谁愿意给自己套上一条狗链子。”
“照你这么说,这些一线家族就是高级点的炮灰,碰到家国存亡关键时刻,必须要顶上去冲锋陷阵。”李沉海语气放缓,心中那点妒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上层社会的羊毛,更不好薅。
你想要灵石,他想要你的命!
这玩意就是赌,赌国运,赌一个文韬武略,心系天下的明君。
要是碰到一个昏庸无道,毫无作为的昏君,三天两头跟人打仗,那这笔钱拿的就不划算啦。
从目前的苗头来看,已经有点全民皆兵的意思,倘若边关再次告急,出现不可抵抗的攻势。
这帮享受顶级资源的仙官,怕是要被迫上场喽。
“所以,白家这般行为,在真正的实力家族眼里,就是自寻死路。”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惋惜,稍显无奈的说道。
倘若白家先祖没死,他们坐住这个名额倒是无所谓。
毕竟,金丹期大能几乎不需要参战,只需坐镇各个洲府监控全局即可。
然而,现如今的白家已经没有金丹期大能关照,一旦朝廷圣旨下达,家族全部筑基境都要奔赴战场。
运气不好碰到大战,很有可能全军覆灭。
自此,整个家族将会瞬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之前没有仇家还好,如果存在生死之敌。
怕是一夜之间,就会面临灭族惨剧。
到那时候,不要指望朝廷为你助阵撑腰,没有利用价值的家族,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嗒嗒嗒……
窗外,沉闷的马蹄声响起。
一辆飞驰的马车快速向着白府驶来,车辆后方,还跟着十几骑身披铠甲的兵卒跟随。
看样子,应该是城内某位大人,应邀前来赴约。
眼看吴老板没有起身赴宴的准备,李沉海也不着急,靠在窗旁默默打量着对面情况。
马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门口,已经准备多时的下人们,立即搬着脚踏迎上前。
掀开锦绣布帘,赵太吉一身锦玉华服,腰间悬挂三尺宝剑,缓缓下车。
“恭迎青河县知县赵大人,前来观礼!”
门口,管家扯着脖子吆喝的同时,白家后人立即从府内跑出来,亲自迎接赵太吉的身影。
虽说,他只是一个宗师境武者,但七品县官的官职,仍旧值得白家人扫榻相迎。
“赵太吉都来了,他一个青河县的知县过来凑什么热闹?”李沉海有些意外的嘀咕道。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
他一个白身都有机会参与,赵太吉身为庐州府管辖下的知县,能过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嗨,花花轿子人人抬。”吴老板倒是看的透彻,直接揭露上层社会之中的虚伪社交:“这种露个面就能搏人情的机会,只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基本都会参加。”
“呵呵,看来,吴老板应该是没少参与,这都有经验了。”李沉海端着茶碗,打趣道。
“可不嘛,不参加哪能认识那么多人,从哪搞那些拍品,好东西。”吴老板嘿嘿一笑,目光锁定窗外络绎不绝的来客,调侃道:“别看这些家伙人模狗样的,其实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像咱俩,过来就是为了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沉海咧嘴一笑,纠正道:“咱不也是奔着冥想图来的吗。”
“哈哈哈,有道理!”吴老板笑个不停,端起茶碗跟他碰了碰。
望着他那从容淡定的笑脸,李沉海内心再次泛起嘀咕。
瞧这小子的架势,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动身的意思。
赵太吉都进去了,他还坐这喝茶闲聊。
照这么推算的话,这小子的身份恐怕要比县太爷更尊贵。
他到底什么来头?
第103章 元鼎门到来
“恭迎百汇县知县房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桥县知县牧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古森县知县郑大人,前来观礼!”
随着祭月大典时间越来越近,白府门前可谓是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庐州府下属十几个县城的知县大人,包括名门望族接二连三出现,使得这场宴会规格直线飙升。
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李沉海二人,续上第二壶茶水后,仍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望着车水马龙,有些拥挤的街道,李沉海来回扫视,打量着前来赴宴的这些达官显贵。
此刻,白府门前,一驾马车稳稳停下,四匹骏马毛发亮丽,神骏非凡,在下人的牵制下,打着响鼻。
与此同时,马车内,一名俊秀青年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白府管家看到此人的出现,立刻迎上前笑眯眯的躬身行礼。
“恭迎青河县姜府姜大少,前来观礼!”
“姜家??”李沉海听到喊声转头望去,目露思索之意,喃喃道:“青河县姜府?”
“没错。”吴老板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习惯性回应道:“整个庐州府,姓姜的只有他们一家,算不上尊贵。”
“最近三五年内崛起,现任家主乃是一位八品仙官,炼气五层,在庐州府不算什么,但在青河县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仙官还有品级?”李沉海一脸惊讶的说道。
一直听仙官仙官的叫着,谁知道这里边还有品级划分。
“当然有,但只在仙官内部沿用,与朝堂官职并没有直接联系。”吴老板仰躺在椅子上,一脸慵懒的笑意,讲解道。
“炼气一到三层为九品,四到六层为八品,七到九层为七品。”
“筑基初期六品,中期五品,后期四品。”
“金丹境初期三品,中期二品,后期一品。”
“一品视为极限,在这之上只有一个空缺,那就是国师!”
“好家伙,朝廷还是会玩。”李沉海有些唏嘘的感叹道:“把这些傲慢的修士们划分三六九等,利用品级之间的差距互相制衡,修士管修士,也省的给地方衙门惹事生非。”
“你当那帮上了岁数的老东西吃干饭的。”吴老板瞥了他一眼,毫无顾忌的吐槽道:“人老成精,那帮老骨头肚子里全是心眼,整天没别的事干,就研究人性了。”
“能在朝堂混迹几十上百年的老家伙,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
戌时三刻,宾客来的差不多了。
在对面闲聊半天的二人,望着白府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猜测着知府大人何时到访。
就在这时,数道飘忽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府门前。
领头之人须发花白,一身白色宽体衣袍遮挡消瘦体型,身后背负着的宝剑闪烁微弱荧光,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灵气。
“中品法器,这帮人有点来头!”李沉海眯着眼睛,一直盯着老者身后的法器,有些眼馋的说道。
谁料,他这边话音刚落,老家伙心有所感,突然回头,犀利的眼眸瞬间锁定茶楼中的二人。
“感知能力不错。”吴老板微微一笑,端起面前茶杯朝老家伙拱拱手。
“恭迎乾元宗蓝阳波长老,前来观礼!”
这时,白府众多嫡系子孙跑上前迎接,蓝阳波瞧了一眼戴着斗笠的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进入府门。
“老东西,还挺能装!”待到他离去,吴老板小声蛐蛐道。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将凌乱的衣衫稍作整理,起身准备赴宴。
“先生,差不多了,咱们也去吧。”
“好!”李沉海点点头,随手扔出一块碎银子,当做茶钱。
刚出店铺,一阵微风袭来,清凉舒适的感觉令人顿感心旷神怡。
不等二人向前迈步,夜空中出现一阵灵气波动,紧接着一艘泛着乌光的飞行法宝,出现在白府上空。
这般奇异景象,瞬间引起不小的轰动,来往宾客无不啧啧称奇,驻足观望。
李沉海瞪着眼珠子,目光锁定那艘长约三丈,载着四五人的小船,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他奶奶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费心费力,研究几个月才勉强篆刻出八重阵法。
眼前这艘三丈长的飞行法宝,先不说材料有多珍贵,光是船体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铭文阵法,就看的他头皮发麻,眼花缭乱。
与之相比,他弄的那点玩意,真不叫个东西。
简直跟臭水沟里的粑粑,没什么区别。
此刻,法宝一点点降落,船首站立之人约莫五十岁左右,黝黑的皮肤略微有些发红,满是皱纹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意。
当法宝距离只有地面只有一丈左右时,几人身影晃动,出现在白府门前。
那人轻轻挥手,领口长袖间铭文闪烁灵气涌动,足有三丈长的轻舟,闪烁光芒,眨眼间化作巴掌大小,飞进他的袖口。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更酸了。
娘的,真能装逼,这是哪来的狗大户,有件飞行法宝嘚瑟嘚瑟就行呗,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法宝。
你可真能显摆!
“恭迎元鼎门张肃长老,前来观礼!”
门口,一名白衣青年替代管家位置,满脸堆笑当众躬身行礼,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唤作张肃的家伙,昂着脑袋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迎着众人羡慕的眼神,昂首挺胸进入白府。
看的出来,他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这狗东西,真能显摆!”一旁,吴老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握着手里的扇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无心响应,呆愣愣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元鼎门张肃长老!
这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惊得他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
搞什么!
这他娘也太寸了吧,头一回来庐州府就遇到生死冤家,这未免太扯淡了吧!
对天发誓,如果知道元鼎门会来,打死李沉海,他也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卢清,周鹏举的尸体还没凉几天呢,炼器手册还在家族空间里躺着。
这两件事但凡露出一件,那可都是杀身之祸。
此刻,李沉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吴老板。
第104章 家族底蕴
“怎么了?”吴老板注意到他那迟疑的身影后,有些诧异的问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没有……”李沉海尴尬笑笑,如果不是有这顶斗笠挡着,他都想掉头跑路了。
稳住稳住,没什么好怕的。
人都已经死了,也没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干的,怕什么!
元鼎门怎么了,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连续深吸几口气后,李沉海激荡的心情得以平复,随即紧跟吴老板的步伐,向着白府走去。
此时,门口那位俊朗青年,正在与一旁的宾客闲聊打招呼。
注意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眼底爆发一缕喜悦光芒,忙不迭迎了过来。
“哈哈哈,五公子,真是许久不见,想死我了!”
青年表现的极为熟络,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抱住吴老板,止不住的笑道。
对于这种场面,吴老板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意思几句。
“白少爷,你天天忙着修炼也不出门,当然是许久不见,哪天有时间,咱们约个地方,好好喝两杯。”
“一定!”青年喜滋滋的应承下来,转而将目光投向戴着斗笠的李沉海,抱拳问候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李!”李沉海言辞简洁,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呵呵呵,欢迎,欢迎李先生大驾光临,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臣的朋友,屋里请!”白臣一脸笑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
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在他看来,五公子身份尊贵,能跟他玩到一块的人,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但凡有能耐的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存在。
“恭迎五公子……”
“行了行了,别弄这一套,怪累的。”吴老板打断一旁的管家,不想让他吵吵把火的喊这一嗓子。
他这次过来,纯粹是陪着李沉海瞎溜达,被他这么一嚷嚷,弄得人尽皆知,反而不自在。
“白少,你忙着,我们先进去!”吴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带着李沉海直奔白府。
跨过门槛,他这才有时间解释。
“这小子叫白臣,白家当代家主的小儿子,炼气五层,实力还算中规中矩。”
“我在家排行老五,外边这帮人就喊我五公子。”
说到这,他瞄了一眼身侧的李沉海,小声问道:“先生真姓李?”
“对,我确实姓李。”李沉海点点头,没有在这种小事上隐瞒。
天底下姓李的人多了,谁要是仅凭姓氏就能锁定他的身份,那只能说明人家有本事。
“啧,又得到一个关键信息。”吴老板咂咂嘴,玩笑道:“我现在就等你主动摘下斗笠那一天。”
“那你有的等啦。”李沉海唇角勾起笑意,戏说道。
其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最为便利,自在。
你别管我是谁,我也不用管你是什么身份。
大家一起合作,互帮互助,没有谁依附谁的意思,挺好。
如果揭开这层面纱,各自公布身份,出现难以弥补的阶级差距后,反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
……
随着下人的一路指引,二人穿堂而入。
这时,李沉海才真正感受到豪门贵族的奢靡之处。
中庭以金砖铺地,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回廊立柱覆赤金漆,柱头雕着缠枝牡丹纹,每片花瓣都镶着黄豆大小的珍珠。
穿过垂花门,可见九曲游廊蜿蜒,廊下悬挂着珐琅宫灯,灯罩上绘着《宫廷仕女图》,灯穗以孔雀羽与金线交织而成,微风拂过流光溢彩。
一路走马观花式来到后园,眼前呈现的景象更是精妙绝伦。
一池碧水倒映着六角攒尖亭,亭顶铺着黛色琉璃瓦。
鸱吻吞脊处嵌着红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曲桥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栏杆上的石狮子或戏球或抱崽,神态栩栩如生。
水边遍植玉兰、海棠,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上,紫藤垂挂如紫色瀑布,其间还点缀着金丝雀笼,鸣声清脆悦耳,与潺潺流水声相映成趣。
这一奢靡景观,引得李沉海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也是在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世家底蕴。
别看白家在庐州府已经呈现衰败之势,但就家族底蕴而言,仍旧不是一些新兴势力可以比拟。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什么叫底蕴?
先祖逝去一百五十年,白家还能维系一线家族头衔,保留如此奢靡的生活习惯,这就叫底蕴。
只有经历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与沉淀,才能铸造出此等盛世。
相比较而言,前两天见到的姜府大院,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啵……
哗啦啦……
路过后院荷花池时,一群鳞甲艳丽,堪比小猪仔似的锦鲤,争相冒泡,吞食水面上漂浮的各色花瓣。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才发现,人家金鱼池种的根本不是什么观赏花草。
而是一株株摇曳着淡淡荧光的灵药。
“这东西叫玉颈白莲,可以净化灵气中的杂质,有聚灵阵的地方,基本都会种植一些。”
吴老板缓慢前行的途中,一样一样向他介绍着所见之物的用途。
“但效果也挺一般,聊胜于无,指望它办大事有点不现实。”
“总比没有强!”李沉海随口应道,心中暗暗记下此物。
等回头发达那一天,必须在家里种满这玩意。
管不管用另说,就图个好看。
“这个东西有点意思。”吴老板驻足在一株果树前,随手摘下两枚鸡蛋大小的赤红色果子递给他一枚。
“流心果,甜的发腻口感还行,没有啥特别功效,就是图个解馋。”
说话间,他将果子在袖间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一股浓郁的清甜馨香占据整个口腔。
“不错,就是有点小,不是特别甜。”
“回禀五公子,大果已经采摘,等会宴席上能看到。”一旁的下人,嘴角憋笑,轻声提醒道。
闻言,吴老板有些尴尬的擦擦嘴角,随手将果子扔出去,翻起白眼抱怨道。
“不早说!”
第105章 柳壮壮
“五公子,这里是您的观礼席位。”
侍女将二人带来一张长案前,面带笑意转身离去。
吴老板已然习惯这种场面,拉着李沉海直接落座。
直到这时李沉海才发现,他们的座位有些不太一般。
白家准备的观礼席位分为左右两排,根据武康国的习俗规矩来说,越是接近主人位置的席位,身份越是尊贵。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赵太吉,姜家,以及乾元宗等人全都排在了他们后边。
就连元鼎门也没能赶上吴老板的座次,稍微差了一席。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元鼎门的长老压在了后排。
这要是换成他爹过来,岂不是要骑在白家家主头顶?
就当李沉海陷入惊讶之中无法自拔之时,对面席位跑来一名二十岁左右,胖乎乎圆滚滚的大胖小子。
这家伙,跑起来肚皮上的肥肉如同波浪一般,上下翻涌,白胖白胖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笑容,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
当然,如果只是胖的话,虽然也很吸睛,但却称不上稀罕。
让李沉海驻目停留的主要原因是,这家伙身上披着的外衣,随着身影抖动,散发阵阵醒目荧光。
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项圈,随着每一步迈出,都会与那块半个巴掌大的精致玉牌发生碰撞,传出丁零当啷声响。
十根手指头戴满戒指,上方镶嵌着各色宝石,烛火映照下,都有点晃眼睛。
“嘿嘿嘿,五哥,你来啦!”小胖子提着衣摆,肥嘟嘟的脸蛋弥漫着灿烂笑容,“咕咚”一下坐在吴老板身边,险些将他撞个跟头。
听这动静就能判断出,这小子最起码三百斤往上,加上那身行头,拇指粗的金项圈,三百五也有可能。
“壮壮,你下回能不能轻一点。”吴老板揉着肩膀,一脸痛苦的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无奈的叹息道:“五哥身子骨弱,禁不住你折腾。”
“我知道了五哥!”壮壮眯着眼睛傻笑的同时,一个劲点头。
与此同时,他将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拿出来,从里边掏出一枚馨香四溢的丹药。
“五哥,这是我爹刚给我买的丹药,你不是胳膊疼吗,吃一个就好了。”
上一秒还在看热闹的宾客,瞧见丹药的这一刻起,鼻息不自觉加重,眼底浮现难以掩饰的贪婪。
“哎卧槽!”一向以温文尔雅姿态示人的吴老板,也被他这一手操作惊到,赶忙将丹药塞回储物袋。
紧接着猛地回头,以狠厉的目光扫视众人。
上一秒还处于瞪眼状态的众人,立即装作很忙的样子,各自闲聊起来。
“咋了五哥,你不喜欢呀,我这还有别的。”壮壮像个憨憨似的,伸手又要去扒拉储物袋。
幸好吴老板眼疾手快,立马按住他的手腕,露出极为勉强的笑容:“没事,我不吃,我不爱吃那玩意。”
“以后可别把你爹给的东西,胡乱拿出来给别人看。”
“好的五哥!”壮壮嘿嘿一笑,十分听话的点点头。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此刻心底充满疑惑,对于这个憨憨的小胖子充满了好奇。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那枚丹药具备什么样的功效,但从众人炙热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肯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小子看着傻呵呵的,穿金戴银俗不可耐,但那张单纯可爱的笑脸,却是透露着独属于孩童的童真。
憨态可掬的模样极具感染力,跟他待在一块,心情也会跟着不自觉的愉悦几分。
“那个,壮壮,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叫李哥!”吴老板拍拍正在吃东西的小胖子,向他介绍身边的李沉海。
“李哥好,我叫壮壮,柳壮壮!”小胖子拿着一个粉色桃子,吃的满嘴汁水,笑眯眯的说道。
借着这个机会,吴老板往旁边挪挪,压低嗓门轻声嘀咕道:“这小子是柳家的大少爷,跟我们家是世交,我俩从小在一块玩,感情挺好。”
“他们家经营木材生意,掌控着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渠道,虽谈不上富可敌国,但也远比那些所谓的权贵家族富有。”
“明白了。”李沉海露出恍然神色,总算明白这个胖乎乎的傻小子,为啥能坐在对面靠前席位。
人家虽然没有那么高深的修为,但却是个凭“亿”近人的大富翁。
任何世界都是如此,当钱财积累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亦可通神。
“五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壮壮很快啃完手里的桃子,又端起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吃的满嘴碎屑,闷声问道:“我爹刚给我抓一只碧水青龙,可好玩啦。”
“它还会喷水呢,天热了还能给我洗澡,嘿嘿……”
“好,等有时间我就去。”吴老板望着他那圆嘟嘟的脸蛋,眼神中出现一抹极为罕见的宠爱。
其实小时候的壮壮并不像现在这样憨憨的,七岁那年,他爹在外边抢林场,惹了不少仇家。
这伙人联手偷袭柳家,想要以此断绝他爹的退路。
当晚众多高手齐聚柳府杀得天昏地暗,虽然最终还是被柳家击退。
但却在战斗的过程中,将壮壮扔到观赏湖中险些淹死。
自那以后,他就变得傻傻憨憨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了七岁。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着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一本正经的劝说道:“这个可甜了,很好吃。”
“我不吃,我不喜欢甜的。”吴老板摇摇头,目光扫向对面观礼席,仔细搜寻片刻后,问道:“壮壮,你跟谁来的呀?”
“钱伯呀!”壮壮头也不抬的说道。
下一秒,一阵微风扫过桌面。
几人身后突然出现一名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仙韵飘飘的中年男人。
“五公子好!”钱伯微微躬身,对于吴老板表现的极为尊重。
“钱伯,许久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吴老板紧跟着起身,拱手笑迎。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自打进院以来,什么家族,宗门,知县,仙官等,没有一个值得吴老板认真对待,甚至连跟他们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钱伯一出现,他立马起身还礼,不论是态度还是语气,全都以晚辈姿态呈现。
并且,不光吴老板以礼相待,就连那几位宗门长老,也变得有些拘束,不敢再以任何异样眼神打量壮壮。
这般震慑力,可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具备的。
第106章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恭迎洪大人,前来观礼!”
“恭迎公羊大师,前来观礼!”
众人等待之际,院外接连响起两道喊声。
闻言,现场众人立即起身,开始整理衣衫,就连那几个宗门势力也跟着起身,收敛脸上笑意,恭敬等候着。
不多时,白臣出现在队伍前列,亲自为几人引路。
他的身后,两名岁数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并肩前行。
左侧那人,身形枯瘦尖嘴猴腮,面颊颧骨凸起,仅从面相上来看,端的是一副尖酸刻薄之相。
与之相比,右侧那人则显得富态不少。
油光锃亮的圆脸挂着淡淡笑容,一身朴素灰袍,虽显得有些简单甚至是寒酸,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以及谈笑间散发的上位者气息,无不证明,此人绝非看到的那么简单。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观礼席上的众人,齐刷刷俯身行礼。
“参见洪大人!”
“见过公羊大师!”
“呵呵呵,诸位莫要多礼。”一身灰袍的洪大人环顾四周,笑吟吟拱手还礼:“这里不是朝堂,私下聚会,不必如此多礼。”
“一年多没见,洪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光彩照人呐!”元鼎门张肃主动寒暄起来。
在场这些人中,他们算是为数不多,能与洪大人地位持平的势力。
余下那些人,要么是下级官员,要么是当地家族,需要仰仗知府大人鼻息度日。
真正能平起平坐的,寥寥无几。
“哈哈哈,张肃长老还是这么会说话,等会大典结束之后,咱们可要好好喝两杯!”洪大人有些敷衍的笑笑,转身去往属于他的席位。
路过吴老板桌前,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几人身上,嘴角扬起笑意:“五公子,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真是稀客。”
“洪大人说笑了,您这么忙都有时间过来,我就是一个闲人,还不是想去哪去哪。”吴老板稍显懒散的拱拱手,言语间尽显散漫之意。
索性,洪大人也不在乎,转而将视线投向正在吃东西的壮壮,如同哄孩子一般,笑问道:“壮壮,你爹最近在家吗?”
“洪伯父!”壮壮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面前之人后,赶忙起身,两只小胖手交叠抱拳,异常恭敬俯身:“我爹出去办事啦,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呵呵呵,好,那你在这玩吧,改天我带你出去钓鱼。”洪大人拍拍他的脑袋,随后冲着站立在后方的钱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随着他的离去,吴老板又开始背后蛐蛐人家。
“这位就是庐州府的知府大人,洪思全,由于都城高一级的缘故,他现在领从三品官职。”
“至于那个与他同席的干尸,叫公羊北泉,是整个庐州府唯一一个符箓大师。”
介绍完二人,吴老板沉吟片刻后,给出一个他比较认同的评价。
“这俩人凑一块,正印证了一个成语,狼狈为奸!”
“怎么,这里边还有事?”李沉海被他的话吊起胃口,小声问道。
“多了去啦,回头我抽个时间跟你慢慢道来。”吴老板察觉到白家人的身影后,露出鸡贼的笑容,坐直身子不再语言。
不大会儿,观礼席位基本已经全部坐满。
众人轻声交谈,相互叙旧之际,白臣领着一位须发花白,气度极为不凡的老者来到主人席位前。
“欢迎诸位道友,大人前来参加白府祭月大典。”
老头中气十足,消瘦的脸庞挂着谦逊温和的笑容,朝着众人微微躬身,以示感谢。
“想我白家先祖文官出身,凭借大毅力舍弃凡俗间功名利禄,悟道一百二十年,终成金丹境大能。”
“而今,先祖虽已仙逝,但我白家万万不敢忘记当年之艰辛。”
说到此处,老头眼眶微红,一脸追忆思念之情,仰望浩瀚星空,沉声说道。
“因此,每年的祭月大典,既是对先祖的怀念,也是告诫白家诸多子孙后代,切勿忘记皓月之恩情。”
洋洋洒洒一大篇,听的吴老板直打哈欠。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壮壮,他从落座开始就一直吃。
别人一桌宴席几乎没怎么动,他们这都上了两轮啦。
本想着带点水果糕点回家的李沉海,看着他那吭哧吭哧怎么也吃不饱的肚皮,无奈选择放弃。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老头可算说的差不多了。
抬起衣袖擦擦脸上未曾出现的泪珠,再次冲众人抱拳示意。
“这些年来,白家还能屹立庐州府不倒,全仰仗诸位的支持与信赖。”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在祭月大典现场,看到诸位道友,大人的身影。”
“现在,我宣布,祭月大典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下一秒,对面花园之中响起沉重鼓声。
紧接着,一束亮光自半空中投射下来,宛如九天之上流淌的银河般光彩夺目,引人入胜。
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祭台显现在众人眼前,数百名白家嫡系子弟,身披白色云纹大氅,银丝绣就的月华纹自袍角攀至肩头,在光束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此刻,祭台下方,身披白袍祭祀手持鎏金祭月杖,上方镶嵌的玄月形宝石流转着幽蓝光芒。
踏过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袍角掠过台阶两侧燃烧的八角铜灯,带起几缕跳跃的火苗。
台阶尽头,祭台上铺着整张雪白狐裘,十二尊琉璃灯按星位排布,点燃后升腾起淡紫色烟雾,在空中凝成弯月形状。
咚咚咚……
随着第二通鼓声,白家子弟齐声吟唱祭文,声音整齐划一,惊起园中栖息的白鹭。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举起手中玉盏,盏中盛满琥珀色的桂花酿,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似要将人间佳酿敬献给月宫仙子。
一直默默观察仪式的李沉海,注意到大多数祭祀人员全是女性,这一情况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武康国祭祀习俗来说,这种场合下,很少会有女性登场。
“这怎么全是女的?”最终,他还是没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凑到吴老板身边小声问道。
“正常。”吴老板趴在他耳边,解释道:“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第107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嚯,这有点左右脑互搏的意思。”李沉海憋着嘴角的笑意,小声吐槽道:“先祖领悟《逐月星辰诀》,结果后辈子孙却以此为噱头,年年召开祭月大典。”
“还搞出什么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奇葩事。”
“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嗨,大家心里清楚就行呗。”吴老板往后一靠,倒在壮壮肩膀上,慵懒的打着哈欠。
“五哥你吃呀!”壮壮抓起一块糕点,直接塞到他嘴里,嘿嘿傻笑道:“可甜啦!”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伸着胳膊往李沉海这边递。
“李哥你也吃,好吃呢。”
“谢谢。”李沉海接过糕点,望着他那小山一般的体型,终是没忍住提醒道:“壮壮,少吃点吧,太胖了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饿呀……”壮壮抱着怀里的盘子,闷声说道:“爹说了,吃饭了才有力气修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可……”
李沉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吴老板挥手打断。
“别管他,柳家专门花高价为他弄了一套修炼功法,吃饭就是他的修炼过程,吃得越多,修为增长越快。”
“还有这种功法?”李沉海闻言大为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奇异之法。
光吃饭就能增长修为,这未免太逆天了吧。
“光吃肯定不行。”吴老板摇着手里的扇子,慢悠悠说道:“他爹聘请多位炼丹师,采用天材地宝炼制了一批灵丹,可以加快功法运行,同时也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
“知道刚才那枚丹药为什么这么多人眼馋吗,因为光是造价就不低于一千块灵石,并且还可以快速补充灵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一千块灵石一枚,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李沉海轻叹一声,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已经被这帮狗大户,蹂躏的一塌糊涂。
待在上山镇多好,一百块灵石能把他乐得冒泡好几天睡不着觉。
哪像这边,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块灵石,说起来轻飘飘的,像是地里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
“那都是他的零嘴,天天当糖丸吃。”吴老板已经习惯柳家的阔气。
与之相比,他那点家业真不叫玩意,连壮壮的零花钱都比不上。
这年头,还是要有个好爹,投胎能力远比个人天赋更重要。
……
半个时辰过去,经过各种繁琐,祭奠仪式之后,白家这场所谓的祭月大典才算结束。
虽说过程中较为枯燥乏味,但对于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来说,这都不叫事。
权当累了一天,看场杂耍娱乐娱乐心情啦。
至于这场仪式究竟能为白家带来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家人清楚。
“哈哈哈,感谢,感谢各位道友,大人大驾光临。”
随着仪式结束,白家家主白佳庆这才有时间来到观礼席,面见诸位贵宾。
作为筑基境修士,他的出现,使得现场众人起身相迎,给足了面子。
别管咋说,在这庐州府境内,筑基境已经算是中等偏上战力。
刨除那几名常年闭关的老家伙之外,他们就是活跃在修行界的前辈。
因此,别管是知府大人还是宗门长老,都会给予筑基修士一定的尊重。
“白兄言重了,大家都是朋友,收到邀约自然要来观礼。”
“白老弟,就等你来上好酒呢!”
“白兄最近精神头不错,是不是又纳了小妾,准备为白家开枝散叶?”
众人表现的极为熟络,接连出言调侃。
对于这种情况,白佳庆也不在意,迅速回到观礼席前的主人席位,大手一挥,微笑道:“大家等了这么久,早该口渴难耐,腹中饥饿了吧。”
“来人呐,快上酒宴!”
话音落,十二名身着茜色襦裙的侍女鱼贯而出,腕间金铃轻响,托着的青铜食案上覆着织金锦帕,隐隐透出佳肴香气。
首道登场的冰雕蟠龙盅,以整块玄玉雕成,龙目镶嵌红玛瑙,口中衔着九转玲珑冰球。
盅内漂浮着拇指大小的珍珠,浸润在琥珀色的琼浆里,每颗珍珠都裹着层若有似无的光晕。
紧随其后的侍女们捧出鎏金食盒,掀开锦帕,玉盘里的牡丹燕菜层层叠叠,用胭脂熬制的酱汁在白玉盘上勾勒出缠枝纹样,燕菜堆砌的牡丹花瓣薄如蝉翼,花蕊处点缀着金丝蜜饯。
更有翡翠银丝羹令人称绝,青玉碗里漂浮着银丝般的鱼翅,汤底澄澈如琥珀,碗沿镶嵌的碎钻在热气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身为主人,白佳庆轻挽衣袖,端起面前酒盏,脸上弥漫着浓郁的笑意,面向众多来宾,举杯感谢道。
“今日盛宴,一来祭奠先祖创业之艰辛,二来则是要感谢诸位道友,大人们的支持。”
“为表谢意,我亲自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诸位道友笑纳。”
最后一行侍女出现,婀娜曼妙的身影,只披着一层轻薄纱衣,白皙水嫩的肌肤与脖颈间悬挂的赤色项链,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这让一直默默观察的李沉海,心中不由升起别样念头。
如此庄重的宴席,难道还需姬妾陪侍!?
就当他怀揣异样心情,犹豫着要不要接受时,侍女端着托盘来到近前,一股清爽,迷人的淡淡香味萦绕在鼻尖,令人感觉到无比的舒爽自在。
紧接着,一尊青铜铸就炉鼎,冒着一缕缕芬香扑鼻的青烟出现在众多宾客面前。
众侍女未做任何停留,呈上此物后,迅速离开席位。
这一幕,倒是让李沉海松了口气。
幸好没搞什么陪侍,不然他怕自己真忍不住。
虽说在这个世界,女人只是达官显贵之间的玩物,甚至连件喜爱的物件都比不上。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真要与一名素不相识的女人,坦诚相见共赴良宵的话,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第108章 上亿的买卖
贪吃的壮壮闻着鼻尖传来的香味,根本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赶忙拎起炉盖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一股淡青色烟雾升腾,壮壮抓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这果子表皮泛着奇异的莹润光泽,仿佛裹着层流动的月光,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雕琢的星轨,顶端还缀着抹艳红,像是被朝霞染透的云翳。
心急的壮壮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口,果酸甜交织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果肉里迸发,在他口中化作璀璨星河。
“好吃,五哥你也吃呀!”
壮壮捧着果子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全然不顾他人诧异的眼光。
“哈哈哈……”白佳庆见此情景,不由放声大笑,抬手示意众人:“诸位道友莫要客气,经过银羽砂烘烤的半月果,口味独特别具一番风味。”
“并且,它还具备一定的药用功效,食用之后可以快速入定,参悟功法,突破境界之时,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一听这话,众人望向面前灵果,几乎同时挥动衣袖,将其收入储物袋当中。
此等宝贝,就这么吃了真是浪费。
不如留着突破之时食用,增加一丝成功几率也好。
“啊呜……”全场,唯有壮壮吃的开心,他可不管什么功效,能吃到肚子里就是好东西。
眼看吴老板压根没动,壮壮眼疾手快,将他的那份也拿过去,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这可给李沉海吓得够呛,赶忙将自己那份收入储物袋,省的被这小子囫囵吞枣,也给造了。
这些名门望族拿这些东西当零食吃也就算啦,他可没有那么厚的家底。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推演功法时使用。
“呵呵呵,多谢白兄盛情款待。”元鼎门的张肃长老,捧着炉鼎满脸笑意:“恰巧近期有突破的苗头,有了这枚半月果的辅助,必将成功跨入炼气八层。”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道友啦。”白佳庆妙语连珠,顺势捧起对方:“按照你现在的年龄推算,怕是用不到八十岁便能突破筑基境,真是可喜可贺,天资聪颖!”
“哎,谈不上什么天资,纯粹就是硬熬。”张肃摆摆手,话说到挺客气,但脸上那缕得意的笑容,却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今年刚满六十岁,倘若能够成功突破炼气八层的话,余下六十年光阴,极有可能跨入筑基境门槛。
如果真能成功突破,寿元增至两百年光景,往后余生岂不快哉。
“哎对了,来之前我听说,元鼎门有要入驻凡尘的想法,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洪大人端着酒杯,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现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头,将目光投向张肃,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要知道,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一共只有三个炼器势力。
其中,元鼎门势力最大,掌控着超过一半的法器销售渠道,并且从不在凡俗世间出售,只和一线家族,宗门势力合作。
而今,他们想要进驻凡俗都城,这对于多数势力来说,绝对是一个大赚特赚的机会。
毕竟,凡人世界不比修仙界闲散,别管你想干什么事,基本都绕不开家族势力。
别的不说,就拿青河县而言,要想在那售卖法器神兵,不给赵太吉分点干股,你能干起来才叫怪事。
因此,在多数人眼中,此刻的元鼎门就是刚刚出炉的香饽饽,谁都想在第一时间拿到当地的售卖渠道。
哪怕不卖法器,光卖神兵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年月根本不缺有钱人,只要你能拿出令人满意的兵刃,再加上元鼎门的名头,随随便便就能卖出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就这,弄不好都要预订疯抢!
此刻,感应到众人炙热的目光后,张肃嘴角笑意更盛,不自觉挺了挺腰杆,故作深沉的说道:“确有此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肃这句话引得众人心思顿时活泛起来,甚至已经开始在桌下掐算其中利润,开始研究如何分成,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毕竟,整个京南路十一洲,下辖近百府城,七百多个县城,常住人口足足有三亿多。
刨除大批量穷苦百姓,真正习武修炼之人,也绝对不会低于五十万。
五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吃饭都有困难的时代里,具备习武条件的人,家里基本都有一些底蕴。
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一家老小肯定是吃穿不愁,尚有富裕。
这种情况下,一把价值两千两的神兵,虽然不算便宜,但绝对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五十万人,每人一把神兵!
这就是十亿两白银!
哪怕只能拿三成,这也是好几个亿的买卖。
况且,这还只是粗略估算,具体售卖时,完全可以采用拍卖的方式细水长流,以此来抬高市价。
但那时间,想赚多少,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前辈,我姜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在青河县尚有一些威望。”
众人仔细盘算之际,姜家那位大少爷没忍住心底的激动,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拿下青河县的售卖渠道。
“如果您能把青河县的生意交给姜家,我愿意拿出八成的利润交付元鼎门!”
“呵呵呵,不急,此事还需慢慢商讨,暂且不急。”张肃笑着摇摇头,嘴上说着商讨,实则是没看上他。
什么姜家,他压根就没听过。
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元鼎门在炼器领域绝对算的上一流宗门,虽说不一定非要找一线家族合作。
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往前凑的。
眼看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答应,姜大少面色出现细微变化,但也没敢表露出来。
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姜家席位,心中盘算着,该以什么方式继续商谈。
殊不知,他的这般莽撞行为,已经将现场的家族势力得罪个遍。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当中,拿出七成利润交付元鼎门已经足够。
这个傻蛋,冒冒失失站出来,张嘴就是八成,看似诚意满满,实则,已经被别的家族记恨。
你他娘调子起这么高,还让后边的人怎么谈!?
第109章 吃完了还要打包
宴会还在继续,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后,现场众人总是有意无意往张肃身边靠。
对于众人的吹捧和恭维,这家伙是照单全收,但只要牵扯到售卖渠道一事,他就开始打太极,相互推诿。
以自己身份低微,做不了主为由,不停推辞。
对此,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相视一笑后,心中盘算着,给这老东西送点什么东西。
看他这架势就能明白,老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不到好处根本不松口。
相比较张肃那边,吴老板几人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他们对于神兵售卖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主要是那玩意李沉海也能炼,并且价格公道亲民,完全可以供应吴老板所需。
虽然不能出现在拍卖场,但也称不上什么损失。
现在看利润挺大,等真到售卖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需求。
气劲以下武者,自身实力受限,有没有神兵差距根本不大。
气劲以上武者数量稀少,且都有一定的名气,手里不差钱,早就购置过心仪的兵刃,没有特殊情况下,基本不会更换。
毕竟,在那帮习武之人眼里,兵刃几乎与左膀右臂等同,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去更换。
因此,刨除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真正有需求的群体寥寥无几。
指望卖神兵赚点小钱还行,想要发家致富,怕是有点痴心妄想啦。
至于法器,想着吧!
元鼎门光是订单都接不完,哪还有多余的往外售卖。
“这个好,这个又脆又甜,还爽口,可以多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也行,软糯香甜,适合上岁数的人吃。”
就当别人还在研究着如何攻略张肃之时,吴老板这边的画风,却是有点不同。
只见他撑着李沉海的储物袋,将桌上那些瓜果点心,甜品糕点一个劲往里边塞。
这一晚上时间,壮壮自己吃了三桌,到最后,他又开始打包。
合着他们几个人啥也没干,真是过来吃席的。
“哎,那个谁!”
桌上东西收拾干净后,吴老板还觉得不过瘾,朝着不远处的侍女招招手,大咧咧喊道:“再来一桌,弄点好的过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此刻,哪怕有着斗笠遮挡,李沉海仍旧觉得老脸通红,抓着储物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活两辈子,他就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当着这么多家族势力的面,打包也就算了,结果还嫌不够,让人家再上一桌。
这哪是过来观礼,分明就是白嫖吃大席。
一分钱礼没随,愣是造了四五桌酒菜。
如果不是壮壮等人在身边陪着,他恐怕已经站起来跑路啦。
“愣着干什么,五公子的话听不到吗!”白佳庆注意到他们那边的情况后,转而望向侍女,冷着脸呵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丢人现眼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戴着斗笠那人是何身份,但能跟五公子玩到一块,肯定不是凡俗之辈。
带着这种想法,白佳庆主动端起酒盏,望向快要把脑袋插进裤裆里的李沉海,十分客套的说道。
“这位道友,感谢你能远道而来参加今晚的祭月大典,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白前辈说笑啦,今日我也算长了眼界。”李沉海顺势端起酒盏,忍着心底的羞涩,应和道:“感谢您的款待!”
“哈哈哈,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白家的朋友,以后有时间,道友可以随时过来,白某必定扫榻相迎!”白佳庆笑呵呵的模样极具亲和力,别管这话是真是假,最起码说的挺让人舒服。
“白前辈莫要多想。”吴老板紧跟着开口,笑嘻嘻的解释道:“主要是白府的东西确实美味,我们哥几个胃口又大。”
“说起来,也是给你们添麻烦啦!”
“五公子这才是说笑呢。”白佳庆嘴角含笑,面向几人抱拳行礼:“白家别的没有,吃喝肯定管够。”
“再说了,您和柳少能来观礼已经给足了我们面子,这怎么能是添麻烦呢。”
“来人呐!”白佳庆表现的极为大方,喊过一旁的下人,交代道:“将府里所有的灵果糕点,全都呈上来,供众位宾客品尝。”
“白前辈真敞亮!”吴老板为他竖起一个拇指,看到有新菜上桌后,拽过李沉海的储物袋,继续往里边装。
不要白不要,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胜在稀罕,青河县不怎么常见。
出来一趟,也不能白来,怎么着也要给家里人带点吃喝回去。
“五哥,这还有个好的呢!”跑到旁边玩的壮壮,一把从池子里捞出一只泛着青光的王八,兴冲冲跑到近前,就要往储物袋里装。
“这个好,这个我吃过……”
小胖子抱着足有木桶大的王八,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可给白佳庆心疼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青冥鳌被他抓起来打包,愣是咬碎牙没敢吱声。
原本他是留着补充气血用的,现在看来,怕是要端上别人的餐桌啦。
哥几个嘻嘻哈哈玩的乐呵,旁边看戏的众人,也是笑的眯着眼睛,感觉十分有趣。
柳家大少爷心智不全,喜好吃喝玩乐。
五公子随心自在,脸皮也够厚,完全不在乎他人看法。
这俩碰一块,不把白府薅一遍,就已经算是庆幸了。
……
一个时辰后,众人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翻腾储物袋,互相置换各自所需之物。
趁着大家聚在一堆,互相把玩器物之际,张肃端着酒盏来到吴老板等人面前。
“五公子,可否赏脸浅谈几句?”
吴老板仰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张前辈可是元鼎门的内门长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呵呵呵,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跟您绕弯子。”张肃欠身落座,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开口就是王炸。
“来之前,副宗主特意叮嘱,如果售卖神兵法器之事,五公子感兴趣的话,可以详细聊一聊。”
闻言,距离最近的李沉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老东西是要抢他的生意呀!
第110章 有点感动
“庐州府包括下边的县城基本都有您的黑市拍卖场,如果咱们双方合作的话,远比跟他们更便利。”
张肃面带笑意,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恭维与尊重,不停劝说道。
“并且,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一定数量的法器进行拍卖,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黑市拍卖场的名声扩大好几倍。”
“既能赚钱又能扬名,这种一箭双雕的买卖,可不多呀。”
一旁听了半天的李沉海,一颗心瞬间沉入到谷底。
说实话,就张肃的这番言论以及条件,别说吴老板,他听了都心动。
独家售卖,先不说这里边存在多大的利润,光是拍卖法器这个噱头就能吸引不少人前去观望。
做买卖需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客流量吗。
人多了,生意自然就会好起来。
张肃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吴老板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打响黑市拍卖场的名气。
元鼎门则可以利用拍卖方式,获得远高于市价的利润。
并且还可以提前占据市场,打造品牌效应,为以后的品牌溢价做准备。
他娘的,这帮狗东西还真是挺聪明。
营销手段一点不比前世的商业精英差。
如果他是吴老板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这桩买卖。
可问题是,他不是吴老板,相反,他是元鼎门的竞争对手。
这帮乌龟王八蛋,正在当着他的面,截取他唯一的赚钱途径!
恨呀!
李沉海望着还未回复的吴老板,心中五味杂陈,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实在想不出,吴老板会有拒绝的理由。
送上门的银子,怎么可能会有人往外推呢。
“行啊!”吴老板微微一笑,十分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啦,完啦!
元鼎门下场,他这点微末道行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反观张肃,则是一脸满意的笑容,举起手中酒盏,开口道:“五公子果然是快人快……”
“等等,你先别急!”就在这时,吴老板抬手打断他的话语,眼底弥漫着戏谑的笑意:“合作可以,但分成比例我要改一改,二八分成!”
“可以!”一听这话,张肃更高兴了,当即一拍大腿乐的都能看到后槽牙,忙不迭的点点头:“五公子不光为人爽快,做生意更是如此的讲究,原本我们是打算三七分成的,既然您愿意自降一成,那我就……”
“哎哎哎,你是不是搞错了!”吴老板再次抬手,将他后半句话噎了回去:“我的意思是,我要八成!”
“你,你,你要八成?”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迟疑好一会儿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道:“五公子,你的意思是,售卖法器所获利润,你要八成?”
“没错!”吴老板晃了晃脖子,一本正经的向他解释原由:“地盘是我的,客流是我的,就连拍卖的人员也是我的。”
“你们就出点材料,点个炉子烧两天,拿两成不少啦!”
“而且,炼器这种事我也懂一点,两成利润你们还能赚一半呢。”
“不是,你,你这……”此刻,张肃面色尤为难看,已经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耍自己。
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又不敢当面闹翻,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老脸通红,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主要是,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些关于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替换,只能硬憋着不得罪对方。
谁让人家势大呢!
“别急,你回去慢慢考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咱们再聊。”吴老板冲他挥挥手,一脸贱嗖嗖的笑容,别提多欠揍了。
就连一旁的李沉海都被这个结果所震惊。
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什么要拒绝这桩送上门的买卖。
“我想,应该不用考虑了。”张肃面色铁青,气的双拳紧握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愤然离席。
八成利润,还真是敢想,不想合作就直说,何必以这种方式羞辱他们。
叫你一声五公子,真当自己是爷了!
等着吧,等到你爹死那天,看看整个京南路,谁还拿你当人看!
随着张肃的离去,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沉海,故作轻松的问道。
“这么划算的生意,为什么要拒绝?”
“我刚才都想替你答应下来啦!”
“切~~”吴老板摇着手中折扇,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不缺这点生意,也不想掺和这种破事。”
端起面前酒盏,吴老板和他碰了碰,慵懒的语气却让李沉海无比感动:“当着我的合作伙伴挖墙脚,我很不喜欢。”
李沉海被他这番话感动的不行,但还是强压着心底的情绪,劝说道:“其实我们之间并不冲突,他们的货可以出现在拍卖场。”
“我相信你也行的!”吴老板目光坚毅的说道:“一起成长的伙伴远比那些外人更可靠。”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定会!”李沉海斟满酒杯,迎向他的目光,喃喃道。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信任”
吴老板带给他的东西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
起初时,他觉得商人逐利,人家能客客气气的满足自己的所有要求,就是为了拿到想要的东西而已。
直到庐州府一行,他才发现,吴老板的身份地位以及所掌控的资源,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恐怖。
这般情况下,人家还能对他以礼相待,视为朋友。
此间情谊,已经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当然,作为一个老银币,感动归感动,他还是不会放下最后一重堤防。
不为别的,大家萍水相逢,非亲非故,你凭啥对我这么好?
搞不清楚这一点前,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第111章 砍价
随着晚宴接近尾声,观礼席上的众人开始自由活动起来。
处于下方席位的近百人,全都将自己带来的各种物件摆上桌面,供人挑选。
一时间,整个现场画风突变,虽然不像菜市场一般吵吵嚷嚷,但众人的讨论声,还价声却是响个不停。
这般突然转变使得李沉海一时间有些懵逼。
刚才还宾客尽欢,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怎么说话间就开始撂地摊交易,忙活着看宝贝了。
“习惯就好,这些宗门长老,各府县大人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聚在一起,有些人等会就要折返回去,所以时间上才会紧凑一些。”
吴老板摇着折扇,起身开始在周围转悠起来。
顺带着向李沉海介绍,讲解这些物品的来历。
“能拿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不需要或者急着脱手的。”
“至于来路,那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的是收来的贿赂,有的是从别的地方捡漏。”
“还有一部分则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抢劫,甚至是灭门。”
“合着这就是一场销赃大会呗。”李沉海背着手,四处查看查看观望的同时,吐槽道:“这事弄得挺坑人,万一买到赃物可是要受牵连的。”
“呵……”吴老板轻笑一声,指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言道:“你看看这一头头一块块的,哪个是省油的灯,麻烦?他们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只要能赚钱,什么东西他们都敢要。”
“真要是碰到不方便示人的东西,大不了收藏几年,避避风头再出手。”
“你挺有经验呀。”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调侃道:“黑市出现的货,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山鬼整天戴着面具,是不是没少干黑吃黑的事?”
“瞎扯!”吴老板脸上闪过一缕无奈,止不住的翻白眼:“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黑吃黑的事可不能常干。”
“偶尔一两次还行!”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李沉海并没有继续闲扯,转身来到乾元宗蓝阳波长老面前,低头扒拉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
注意到吴老板到来后,蓝长老顾不上再和旁边的人闲聊,赶忙起身行礼,问候道:“五公子可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全都八折处理给你。”
“呦,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吴老板俯身观察一圈,从一众丹药符箓中,拿起一柄三尺长剑。
仔细掂量两下后,只见他随手弹了弹剑锋,然后递给旁边的李沉海,问道:“李兄,这把剑怎么样,能值多少钱?”
掌心接触剑柄那一刻,李沉海注入一缕稀薄的灵力。
剑身篆刻的铭文阵法出现微弱荧光。
细细感应片刻后,李沉海把剑扔给他,相当专业的说道。
“中品法器,但内部聚灵阵出现损坏,灵力运行不畅,顶多能发挥出七成力量,勉强算是下品中的精品。”
“一百二十块灵石差不多。”
元鼎门那本炼器手册已经被他完全吃透,看些复杂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困难。
一般的法器,基本扫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哎呦,先生真是好眼力。”蓝长老拱手行礼,对于这位从未见过的道友,表现出一丝敬意。
随便打量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问题所在,说明人家是有一定炼器经验,对这行门清。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物,可比普通修士吃香多了。
怪不得五公子会让他来掌眼,人家是有真本事。
其实,真是他想多了。
现如今的李沉海,确实有点真本事,但不多。
全身上下,能拿出手的只有那几十年的推演经验。
你让他炼一把法器出来,肯定是老费劲了。
但要是研究研究内部构造,看看门道什么的,那是手拿把掐问题不大。
“怎么样蓝长老,一百二十块,能行不?”
吴老板轻抚着剑身,随口问道。
“呵呵呵,五公子开口了,自然没问题。”蓝阳波咧嘴一笑,还想借此卖个人情:“原本我打算卖一百五的,但五公子感兴趣,那就便宜点处理吧。”
“别忘了打八折!”就在这时,李沉海好死不死提醒一句。
使得蓝阳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底噌的一下窜出火苗。
打八折就是说说而已,他还真当真了!
别管咋说,这也是一柄下品法器,虽然有点瑕疵,可也不止九十六灵石。
这要是换到元鼎门手里,稍微费些心神修复一下,最起码卖五百块灵石!
这混蛋也太没分寸了吧,这拿别人当棒槌呢!
“五公子,八折真卖不了。”好一会儿,蓝阳波满脸苦涩的笑容,十分为难的推辞道:“这么好的东西,八折才九十六块灵石,这不跟扔水里没区别吗。”
“再说了,这东西我是帮朋友寄卖,他说了,最少一百一十五块灵石,再少他就不卖啦。”
“行,既然这样,你就收着吧,什么时候用不着了,想出手,咱们再谈。”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豁达,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过错,揪着不放。
他做生意就这样,能成就成,不能成说明缘分不够,以后再说。
反观李沉海却是不同,他能感觉到蓝阳波很想卖,但又舍不得价钱,内心正在不停挣扎,犹豫着要不要喊住他们。
“蓝长老,差不多行了。”李沉海往前凑凑,帮他添了把火:“这东西不处理掉,永远是块心病。”
“里边藏着的东西,指不定哪天……”
“卖!”不等他把话说完,蓝阳波猛地抬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中隐藏着一抹惧意,不敢再与李沉海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高手!
这绝对是个高手!
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这二十多块灵石折的不冤!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吴老板,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李沉海到底看出了什么,竟然能让蓝阳波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刚才还口口声声咬死不卖,一句话就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看来,这柄法器的来路,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脏。
不过不要紧,赃物他倒是不怕,只要便宜,他就敢收。
“壮壮!”
“哎五哥!”拎着一根竹竿祸祸金鱼池的壮壮,听到喊声后,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吃什么五哥?”
“不吃东西,借我点灵石。”吴老板伸手说道。
“好嘞!”壮壮答应的相当干脆,随手摘下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地面出现一座闪烁着晶莹亮光的灵石山。
第112章 赃物的来历
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地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得众人精神猛震,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距离最近的李沉海,瞧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灵石,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呆愣在原地。
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虽然这笔钱不是他的,但这种畅游在灵气当中不能自拔的感觉,却令他无比的痴迷。
如果这个时候问他,什么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眼前这堆灵石绝对排在首位!
之前从周鹏兴那里搞到一百块灵石,已经让他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
面前这一堆灵石,最起码上万块!
别说给他,就是站在旁边吸收两个时辰,都能让他乐的冒泡,找不着北。
先前,吴老板介绍壮壮的富二代身份时,他虽然羡慕震惊,甚至是眼红那枚价值一千块灵石的丹药。
可当这一堆灵石出现在面前时,心中最后一丝妒忌心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豪了!
这种级别的富豪已经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比拟,追赶的。
就好比前世遇到千万富豪一样,普通人可能会酸一酸,眼红嫉妒。
可当看见那些百亿千亿的富豪,心中却是毫无波澜,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当财富差距出现难以想象的鸿沟之后,双方几乎等同于两个世界的人。
这个时候,反而能让多数普通人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清楚,哪怕是穷极一生,他都没有赶上别人的可能。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盯着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虽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占为己有。
但对于壮壮的态度已经出现明显改观。
“用不了这么多,我借一半就行。”吴老板抚袖扫过那堆灵石,收起其中一半:“这段时间手头紧,过段时间还你。”
“我还有呢!”壮壮当着众人的面,掀开右侧外衣,露出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傻笑个不停。
这般举动,看的李沉海眼角狂跳,再次为自己的目光短浅叹了口气。
好吧,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体会不到。
本以为,随身携带一万块灵石,已经算是豪出天际。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京南路首富的威名。
随随便便出趟门,腰上挂着四个储物袋。
知道的早已习以为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把庐州府买下来呢!
“蓝长老,九十六灵石拿好,这把剑归我啦!”吴老板随手甩出一连串灵石落在桌面,拿起那柄长剑,也没继续打量。
“……”:还想说些什么的蓝阳波,目光扫到李沉海的那一刻,选择了闭嘴。
人家能看出来里边的门道,那就说明根本不在乎这点麻烦。
他还是闭上嘴,老老实实待着吧。
沿着摊位继续溜达。
走出数十丈远后,吴老板十分隐晦的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没人关注他们后,悄咪咪问道:“刚才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李沉海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那柄法器里藏着一道熟悉的气息。”
“跟洪大人身上的很像!”
闻言,吴老板借着回身间隙,装作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洪思全,嘀咕道:“没听说洪家近期死人呀,再说了,以蓝阳波的胆子,就算他敢杀洪家人,可也不敢当着洪思全的面,把东西拿出来售卖。”
“那不是找死吗!”
“再想想,换个别的思路……”李沉海抱着膀,将那股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详细描述道:“有没有可能,他杀的是官府的人。”
“咳……”听他这么一提醒,吴老板转身背对众人,将那柄剑从储物袋里取出,借助月光的映照,仔细观察起来。
不大会儿,他便肯定了李沉海的推测。
只因他在剑柄尾端,发现一个快被磨没了的印记。
虽然已经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但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怎么看都像是东平府福家的族徽。
如果真是自己猜的这样,那这事就对上了。
“怎么样?”李沉海小声催促道,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出错。
“八九不离十。”吴老板拉着他去到旁边角落,有些意外的夸赞道:“李兄,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如此细微的气息都能感应到,这就足以说明,你在炼器一途是有着强大天赋的。”
“哪有什么天赋,我就是笨鸟先飞,没事的时候研究多了而已。”李沉海脸不红心不跳的吹着牛。
他研究个屁!
不过是用大量寿元堆出来的经验罢了。
任何行业,只要研究的够久,都能做到细致入微的地步。
现在的他虽说修为境界没有元鼎门那些长老高,但在法器锤炼技巧以及经验上,不见得比他们少。
别看那些老东西动不动研究几十年,实则,刨除每天的修炼时间,真正用到炼器上少得可怜。
他不一样,两眼一闭,张嘴注入十年寿元,就能获得全天候不停歇,整整十年的经验。
也就是精神力跟不上,无法实现大批量产。
否则的话,现在的他分分钟就能跨入中阶炼器师行列。
“据我观察,这柄法器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东平府福家的人。”吴老板长出一口气,面露难色:“福家五代从军,现任家主乃是赤麟军主将,官至从三品。”
“怪不得蓝阳波着急出手,这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被福家追查到,肯定是要大开杀戒的。”
“看来,咱们想要赚一笔的计划怕是要落空啦。”
“先藏着避避风头,过几年再说。”
“不着急,一柄法器而已。”李沉海信誓旦旦的许诺道:“等我把手头这件搞定,腾出空来想办法修复一下,抹除里边的气息就行啦。”
“得,那就你拿着吧。”吴老板随手扔给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柄价值近百块灵石的法器,交给了他。
“我……”
“诸位道友!”
就当李沉海想要推脱一下时,场内一道尖锐嘶哑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一块碎瓷片划过青石板似的,听的人头皮发麻,不自觉起鸡皮疙瘩。
第113章 一盒传三代
循着声音尽头望去,就见一直久未吭声的公羊北泉,拨开人群踏入中央。
枯瘦的手指拂过储物袋表面,掌心腾起一缕青烟,再抽出时已攥着个一尺见方的金属盒子。
此物表面流转着幽沉的乌光,像是将千年寒潭的水波凝在铁壁之中,目光触及盒身都会被吸进那深邃的色泽里,再也抽不出来。
盒子顶盖的纹路并非寻常雕刻,而是用某种暗红物质填充而成,在烛火下泛着类似凝血的光泽。
纹路将盒面切割成无数不规则小块,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就像是一幅毫无规则的拼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迎向众人疑惑的目光,公羊北泉操着沙哑的嗓音,开始郑重其事的介绍道:“此物是我从一位二品仙官手里换得,据他所说,这里藏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然而,拿到手近二十年时间,我却未能打开这个盒子。”
公羊北泉注入一缕灵气,使其漂浮在半空中,便于众人观察。
“大家也可以看到,此物看着是个盒子,实则没有锁扣铰链,就像是一体铸成似的,唯有勘破外部这些繁琐的线索才有可能开启。”
“我也曾试着拼凑,怎奈何碎片数量过于复杂,且毫无关联可言,实在是费时费力,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开。”
“因此,今日我打算出手此物,以竞拍的方式价高者得!”
“众位道友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等会可以参与竞拍。”
此刻,全场所有宾客加上白府子弟,林林总总三四百人,全都被半空中漂浮的金属盒子所吸引。
能被二品仙官留意的物件,必然不是凡品。
要知道,公羊北泉可是整个庐州府唯一的符箓大师,此物能被他研究二十余年未能开启,足以说明其神异之处。
“公羊大师,能不能砸开,不一定非要破解吧!”
人群中,赵太吉像个显眼包似的,踮着脚尖问道。
他这个武将出身的莽夫,哪有心情去研究那些碎片,能动手的事,在他看来,尽量少动点脑子吧。
“呵呵,你可以试试。”公羊北泉枯瘦的脸庞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品仙官都没能破开,我想,以蛮力破局怕是不太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顿时没了竞拍的想法。
二品仙官都搞不开,他们这点微末道行就别凑热闹了。
如果价格便宜,倒是可以顺势喊喊价,帮大师抬抬轿子,多卖点钱。
可要是价格昂贵,远非常人能够承受,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谁爱买谁买。
“此物确实不一般,竟然可以隔绝神识的窥探!”吴老板拿出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物件,仔细观察好半天后,倍感惊讶的说道。
“就是上边的纹路太过于复杂,密密麻麻覆盖整个盒子,粗略数一下,绝对不低于十万块。”
“怪不得公羊北泉愿意出手,就这复杂程度,白给我都不要。”
“其实吧,解倒是能解,就是不太划算。”端详许久的李沉海,内心权衡许久之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一百年时间,别想解开此局。”
“一百年?”吴老板瞪着眼睛,感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避讳的吐槽道:“有这一百年时间,我不如好好修炼突破金丹境,谁去摆弄这个破盒子!”
“买这盒子,不光要付出不菲的价格,还要耗费一百年时间,真是金钱与生命的双重摧残!”
一心想要捣乱的吴老板,回过头来面向众多宾客,贱兮兮的提醒道。
“诸位,我建议竞拍之前,先比比谁的寿元最长,口袋里的灵石最多!”
“免得买回家一盒传三代,人走盒还在!”
好家伙!
站在跟前的李沉海直呼好家伙!
虽然不知道他和公羊北泉存在什么样的仇恨。
但就这番发言来说,完全就是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拉完还要卫生纸。
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吴老板的“攻击力”如此凶猛。
此刻,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先是看看吴老板,随后又瞧瞧面色铁青,眼底酝酿着愤怒火焰的公羊北泉。
吴家五少爷与庐州府唯一符箓大师的碰撞!?
这可真是热闹了!
早就听说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
本以为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会给白家一些面子,相互凑合凑合就这么算了。
谁成想,眼瞅着马上结束了,这位五公子还是没能管住那张嘴,愣是几句话把人家憋个半死。
怎么弄?
反击吧,公羊北泉觉得没面子,他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大师,虽然比不上吴家的权势,但辈分在这摆着。
当众跟一个小孩较真发生口角,事后丢人的还是他。
可要是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他又觉得憋屈,还会有可能遭到别人嘲讽。
变成连个小孩都不敢反驳的软蛋!
“咳……”就当所有人一言不发,围着准备看戏时,洪思全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作为公羊北泉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个关键时候出面解围。
“诸位道友,五公子说的不无道理,这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公羊大师换回来就是当个乐子,闲暇之余摆弄一会解解闷。”
“如果你们有兴趣,想要拿回去把玩嬉耍,那就尽管开价参与竞拍即可,倘若是想获取什么宝贝,借此发家致富,那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得不说,洪思全的这番言论可谓是妙到了极点。
既缓解了现场的尴尬,帮公羊北泉解围,同时又保住了吴老板的面子,没有当众反驳他的言论。
最重要的是,他还将公羊北泉摘了出来,表明这就是个小玩意,当个乐子耍耍就好。
如果买回家解不开,或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之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也不能怪罪到公羊北泉头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愿打愿挨的生意,你想捧大师的臭脚,那就不要计较得失,权当花费的灵石打水漂啦。
第114章 仇恨原由
“五公子,五公子,给我个面子!”这时,白臣从角落里跑出来,扶着吴老板的肩膀,一个劲赔笑:“今天是我们白家的祭月大典,现场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朋友。”
“咱们别聊那些不开心的事!”
“嘿,看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故意找事一样。”吴老板斜着眼,带着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阴阳道:“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
“买吧买吧,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他这一句话不当紧,使得现场众人全都心底一颤,开始盘算起来,到底买还是不买。
可别因为这点小事,掺和进俩人之间的斗争。
他们细胳膊细腿的,可禁不住公羊北泉以及吴家折腾。
“壮壮!”眼瞅现场被搅合的有点沉闷,白臣朝着还在池水边玩耍的壮壮吆喝一声:“对面凉亭有好吃的,你快带着五公子过去看看。”
“真的吗?”壮壮一听到吃立马来了精神,撂下手里竹竿,傻笑着跑回来,拉着吴老板的手就往凉亭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身后的李沉海,当即折返回来,一手牵一个,很是开心的笑道:“五哥李哥,那边有好吃的,咱们一起去。”
直到几人离开现场,众人这才算松了口气。
白臣抬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感觉刚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幸好今天有壮壮,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不去管白府后续事宜,吴老板带着二人直接出门右拐,自己玩去啦。
原本他也没打算怎么着对方,能趁机恶心几句,就已经达到他的预期要求了。
至于会不会对彼此造成形象上的影响,这他可不在乎。
反正这些年,他的名声已经越来越臭,也不差今晚这场乱子。
“五哥,咱们不是去吃好吃的吗?”壮壮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都饿了……”
这小子,刚吃完三桌酒席没多久,又开始饿了。
他这一身肥膘真是不冤。
照这么吃下去,估计体重还是会持续性上涨。
“五哥带你吃点别的去。”吴老板牵着他的手,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就跟带个孩子一样。
眼瞅哥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挺开心,李沉海跟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
虽然说得尽是一些吃喝,但这并不影响俩人愉快的心情。
夜幕下,人影稀疏的街道上,三人并肩前行,身影越来越长。
在他们身后不远,钱伯立于半空中,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独属于庐州府的夜生活已经宣告结束。
外城某处比较知名的酒楼内,吴老板三人伸着懒腰,并肩站在大门口一个劲打哈欠。
昨晚离开白府之后,他们来到此处愣是喝了大半夜的酒。
这个过程中,头一回接触壮壮的李沉海,再次被震惊。
之前他觉得这小子就是个吃货,贪吃嘴馋而已。
结果摸到酒坛子后他才发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真理。
能喝的人不一定能吃,但能吃的人一定能喝。
整整一夜时间!
壮壮一个人挑战他们俩,也不用聊天,也不用搞什么行酒令,就是一个字“喝”
端起碗就碰,踩着坛子就是一个劲往肚里灌。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着江白山已经算是比较能喝的存在。
现在看来,跟壮壮的酒量相比,他就跟个小孩似的,完全无法比拟。
喝到后期,李沉海都已经醉的不行了,差点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透透气。
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催动灵气解酒,这才挽回局面,勉强能坐住。
“嗝……”街头,吴老板揉着肚子打了个酒嗝,微红的脸庞浮现些许醉意。
这小子更贼,一开始就动用灵力耍赖,不然的话早躺下啦。
“壮壮,我跟你李哥回去啦,改天有时间再玩。”
“啊?”壮壮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说话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动:“不吃早饭吗?”
“别了别了,五哥快要撑死啦!”吴老板连连摆手,哪还有吃东西的心思。
一肚子酒水,不用灵力往外催,尿都尿都不出来。
可给他憋得够呛!
“那好吧……”壮壮有些失望的捧着肚子,转头看到自家马车已经到来,恋恋不舍的向二人挥手告别:“五哥李哥,我要回家了,娘还等着我吃饭呢。”
“咱们晚上再出来吃别的好不好?”
“好,晚上见!”吴老板咧着嘴角,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敷衍道。
直到壮壮上车离去,李沉海这才问道:“咱们不是回去吗,你干嘛还要答应壮壮?”
“嗨,他是小孩子性格,睡一觉醒来就忘得差不多啦,先让他这会乐呵就行。”吴老板揉着有些发酸的腰杆,微微抬头瞅一眼正在一点点爬升的太阳:“现在走,还是睡醒再走?”
“现在走吧。”李沉海不想在这多待,还是回到家,心里才踏实。
“那行,走吧!”吴老板招招手,不远处的山鬼,驾着马车及时赶来。
二人爬上车之后,靠在柔软宽敞的马车内,懒洋洋的吩咐道:“出发,回青河县!”
“好的主人!”山鬼挥动鞭子,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正在烧水泡茶的吴老板,眯着眼睛自顾自说道。
“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不多嘴,或许还能再逛一会儿,兴许就能找到李兄心仪的冥想图。”
“这种事纯看运气,与你无关。”李沉海轻轻摇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人有七情六欲,遇到不开心的事或人,总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负面情绪。
虽然不知道吴老板和公羊北泉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
能让吴老板当众摆脸色,甚至不顾个人形象去攻击的对手,应该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外人看来,我俩之间那点过节真不叫事。”吴老板摇摇昏沉的脑袋,体内灵力开始运转,缓慢排解堆积的酒液。
“他杀了我一个手下。”
“一个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
第115章 飞云山大战
“他父亲是我爹的手下,跟着老爷子南征北战一辈子。”
“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他救过我两次。”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下人,死了就死了,可他们不知道,那是我兄弟!”
吴老板仰面望着车内棚顶,眼眶微红唏嘘不已。
“山鬼,我,还有他,我们三个历经磨难,一步一个脚丫杀出来,这才有了五公子!”
“公羊北泉必须死,他必须死!”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使得吴老板呼吸愈发急促,额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脖颈涨得通红,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到现在还记得公羊北泉冷漠的眼神,还记着那天站出来阻拦他的所有人。
那天,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帮愿意拿出生命托举他的兄弟。
公羊北泉必须死!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此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其实吧,你早应该弄死他。”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沉海,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是人就有落单的时候,有仇不报非君子,管他什么狗屁后果,先弄死,心里舒坦了再说!”
“这世界离了谁不转呀,有时候,想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都过不痛快,还管别人干嘛!”
嘭!
吴老板拍案而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本就躁动难耐的心情显然已经被李沉海的言行打动。
“山鬼!”
“在主人!”山鬼当即停下马车,掀开布帘回应。
刚才两人的谈话,他一直都能听到。
此时此刻,他比吴老板的心情更加激动。
“安排人,全天候盯着公羊北泉,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要他死!”
吴老板冷厉的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快意,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到,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却又在胸腔里腾起一股嗜血的热流。
李沉海说的没错,管那么干什么,先杀了再说。
这么多年以来,他发现自己的地位越高,顾忌越多。
办什么事磨磨蹭蹭犹豫不决,总是要考虑别人的态度与反应,瞻前顾后,娘们唧唧。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狗奴才吗!
杀了就杀了!
他就不信,杀一个公羊北泉,能为庐州府带来多大损失!
“是主人,此事我会亲自操办!”山鬼面具下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车都不赶了,立马掏出传讯符开始安排人手。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
如果不是顾及主人的身份,他可能早就动手了。
“先生,请受我一拜!”吴老板朝着李沉海深深鞠上一躬:“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变得不再纯粹。”
“如果没有您的这番话,或许,我还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犹豫不决的过下去。”
“之前我还自诩洒脱自在,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您说的很对,这世界离了谁都不会发生任何影响,一个公羊北泉而已,杀了就杀了!”
“别谢我!”李沉海可不敢担这份情,赶忙解释道:“你们这些达官显贵,要考虑的问题比较多,有些别的担忧也很正常。”
“刚才那番说辞,只代表我的个人行事风格,你可别瞎学。”
“万一折腾出承担不了的后果,以后我的法器卖给谁去。”
“哈哈哈……”吴老板闻言大笑不已,当即许诺道:“从今天开始,李兄就是我们忘川阁的唯一合作伙伴。”
“只要你还活着,还能继续炼制神兵法器,我就绝对不会和第二股势力合作!”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涨价呢。”李沉海顺势开个玩笑,缓解残余的悲伤气氛。
“也不是不行,如果李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一些灵石。”吴老板对于他的情况,不说完全了解,也能猜出个大概。
如果不是缺灵石,他怎会如此急切的跟着自己去庐州府寻找冥想图。
之前他手头紧,十几个黑市以及忘川阁店铺,都需要钱来周转,一时间拿不出太多的灵石,因此才没有夸下海口。
而今,刚从壮壮手里借了五千灵石,如果李沉海有需要的话,他愿意借出一部分应应急。
“不用,我现在还不是太着急。”李沉海硬着头皮说道。
他就是这么个人,人倒架不倒,瘦驴拉硬屎。
哪怕穷的揭不开锅了,也不愿意张这个嘴。
在他看来,凡事都有个度,借钱就是在消耗人情。
一旦将人情消耗殆尽,往后再想办一些钱办不了的事,可就不好开口啦。
……
哒哒哒哒哒……
阳光照耀下,龙鳞马化作一道赤红色虚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在官道上。
庐州府到青河县,直线距离六百里左右。
全力驰骋下,两个时辰左右,龙鳞马就能到达目的地。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可以凭借超强的耐力,持续性奔袭,不需要任何的休息。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决定一早返程,争取午饭前回到镇子上。
庐州府虽好,但他待不习惯。
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里,已经成为他的根。
不管未来出现什么样的变故,上山镇永远是他的家。
轰……
马车行驶到三岔沟附近,一道响彻天际的爆炸声,惊得几人猛地抬头。
唏律律……
两匹龙鳞马受到惊吓,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幸好山鬼反应快,第一时间勒住马缰,防止马儿失控,四处奔袭躲藏。
“怎么回事?”吴老板掀开布帘,望着正前方布满烟尘的山头,皱紧眉头。
大白天的,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动静,难道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那群土匪?
“主人,我过去看看!”山鬼安抚好受惊的龙鳞马,身影晃动,眨眼间攀上面前险峰,灵活的身躯借助凸起石块,每一次都能跃起七八丈高。
轰……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对面山谷内,扬起大片尘烟,山上觅食的野兽,瞬间慌作一团,四散逃命。
“怕是有人在攻打飞云山,不然的话,怎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吴老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可问题是,飞云山那伙土匪也不是善茬,据说大当家的还是一名筑基境修士。
面对如此强敌,谁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第116章 两千块灵石赎金
三岔沟道路当中,一辆马车被炸得稀巴烂,两名清秀靓丽的姑娘,搀扶着一名青年的身影四处躲藏。
随行的护卫在数名土匪的进攻下,接连被杀。
鲜血的血珠洒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此刻,被逼到角落里的姜大少,惊慌失措间,掏出十几张符箓,向着土匪队伍拼命砸去。
泛黄的符纸凌空翻转,骤然间爆发刺眼的金芒。
朱砂绘制的雷纹 “噼啪” 炸开,距离最近的土匪一个躲闪不及,遭受到雷霆重创,半边身子被劈的焦黑一片,当即没了气息。
“狗东西,还敢杀我的人!”领头的匪徒看到惨死的手下后,胸中怒火飙升,紧接着,一柄约莫尺许法器自他身后飞出。
强劲灵力催动下,法器化作一道虚影,锁定姜大少脖颈,疾驰而去。
途中,刺耳的破空声,惊得几人连连尖叫。
怕死的姜大少,一把拉过旁边的侍女,将其挡在身前。
噗……
法器在侍女惊恐的目光中,洞穿她的头颅,滚烫的鲜血溅了姜大少一脸,使得他彻底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击溃。
“诸位大哥,我乃青河县姜家大少爷,我爹是炼气五层修士,朝廷册封八品仙官!”
姜大少面色苍白,拉着最后一名侍女挡在身前,颤颤巍巍的求饶道。
“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舞刀动枪,大动干戈!”
“你们如果要钱尽管开口,只要我有,绝对不会推辞!”
“哼,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领头的劫匪,催动法器悬浮在他面前,威胁道:“想活命可以,但你杀了我一个兄弟,没有两千块灵石,别想走!”
“两千块!?”听到这话的姜大少,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姜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八品仙官,每年朝廷给予的俸禄不过一千块灵石而已。
刨除一家老小日常开销,再加上修炼所需要的资源,能剩下的根本不多。
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这哪是抢劫,分明比抄家更过分!
“两千块,少一块老子剁你一条大腿!”
土匪头目恶狠狠的目光中,尽是凶狠与戾气。
挥手将其扣押后,他将视线投向唯一存活下来的侍女,叮嘱道。
“最多两天时间,灵石送不来,你们家大少爷就没命了!”
“救我!小双,回家找我爹,一定要救我!”被锁上链子的姜大少,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十分狼狈的嚎叫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发生了几句口角,这帮土匪就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绑架。
哪怕是面对朝廷册封的仙官,他们仍旧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赎金。
简直狂的没边!
“闭上你的臭嘴!”土匪头目一巴掌抽在他的侧脸,随手摘下他的储物袋掂了掂后,命令道:“把人押回山寨,两天后没人来赎,直接剁了喂狗!”
“小双,快走,快回去找我爹,一定要救我!”
此刻,姜大少拼命嘶吼,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侍女身上。
倘若他爹不能过来交付赎金,这帮土匪真有可能把他拆吧拆吧,剁了喂狗。
随着侍女的离开,山谷内再次恢复平静。
劫匪头目扒拉着姜大少的储物袋,将里边值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望着地上那个黑不溜秋,像是骨灰盒一样的物件,嘀咕道:“这什么破玩意?”
“口口声声喊什么仙官,结果兜里就几十块灵石,真是穷疯了!”
“出门给自己备个骨灰盒,也他娘的是个人才!”
“驾!”
就在这时,山鬼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入山谷当中。
注意到蹲在路边的土匪头目,这小子抛出手里的过路费,好奇的问道:“刚才跟谁交手呢?”
“我还以为官府过来剿匪呢,差点绕路。”
“嗨,一个倒霉蛋,交个路费磨磨唧唧不愿意花钱。”劫匪头目捧着那个黑盒子起身,慢步来到山鬼面前:“说是什么姜家大少爷,结果穷的叮当响,储物袋里只有几十块灵石。”
“你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值钱不?”
坐在车厢里的吴老板,掀开布帘瞅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眼底闪过一缕意外。
“姓姜的,是不是青河县的姜家?”
“哎呦,五爷好!”土匪头目闻声望去,看到吴老板的身影后,立马俯身行礼,随后这才回应道:“好像是青河县的,说他爹是八品仙官。”
“我把人扣了,两天内拿不来两千块灵石赎金,老子就把他剁碎了送回去。”
“嘿,你也够缺德的,八品仙官你要两千块灵石,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山鬼捧着盒子笑个不停。
这帮家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张嘴就跟抄家没什么区别,直接往人家大动脉上吸。
两千块灵石赎一个儿子回来,姜星海弄不好都要犹豫一下,想想值不值。
毕竟,再生一个可花不了这么多钱。
“这玩意不值钱,留在你们手里也打不开。”
吴老板扫了一眼那个黑匣子,随手抛出十块灵石:“给我吧,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开。”
“得嘞,五爷说话,白送您都行!”土匪头目十分给面子,直接将黑匣子转手卖了。
多少钱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有成本。
在他看来,能换一块灵石,都是净赚。
殊不知,姜大少为捧公羊北泉的臭脚,足足花费六百多块灵石竞拍,将老父亲给的“社交”资金,全都花在了这玩意上边。
结果可倒好,还没走到家呢,就被人半路截胡。
不光东西没了,自己也成了瓮中之鳖,苦哈哈的蹲守在山寨牢房里,等待亲爹救援。
“走了!”山鬼扬起马鞭,沿着宽敞的路面,扬尘而去。
吴老板捧着盒子打量一圈后,嗤笑道:“真有傻子花钱买这玩意。”
“不就是一个画符的奴才吗,也值得跪舔?”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身居高位,不缺资源。”李沉海接过盒子,摸着一块块不规则纹路,眼底涌向一抹兴致:“买下这个盒子就能跟符箓大师结缘,谁都想蹭蹭这层关系。”
“只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公羊北泉命不久矣,这钱算是白花啦。”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吴老板闻言放声大笑,瞥了一眼黑盒子:“这玩意我没兴趣玩,你回去研究吧。”
“说不定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呢!”
“一百年才能解开,我估摸着,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李沉海摇摇头调侃道。
但还是将盒子收进储物袋,准备研究一段时间试试。
万一解开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惊喜!
第117章 瓜分地盘
中午时分,内城一处较为隐秘的酒楼内。
张肃带着几名手下,组织了一场饭局。
此刻,众宾客还未到来,张肃坐在茶台前,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
他这次出来,主要目的就是谈神兵售卖问题。
按照宗门给出的数量来看,短时间足以开设十几家店铺,覆盖整个庐州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昨晚之所以没有敲定此事,一来是因为,宗门内部确实有意向和五公子合作,想要借助他的拍卖场提高售价,为以后的批量出售做准备。
二来也能借用这层关系,和吴府搭上关系,如果能赌赢,或许,未来百年内,他们元鼎门会成为京南路乃至京栈路范围内,最大的宗门。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目前势力最差的五公子,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合作。
这一情况属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因此,在经过几轮的传讯商议之后,他们决定退而求其次,选择各个县城的知县合作。
虽然从长远考虑来看,这种选择远远不如和吴府合作,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选择官员还是要比家族势力强上一些。
眼下,武康国内忧外患不断加剧,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爆发更为强烈的战役。
倘若这个时候选择家族势力合作,万一几年时间内,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
那他们辛辛苦苦铺这么大的摊子,可就全完蛋啦。
与之相比,和政务知县合作就显得稳定许多,哪怕是发生大的战役,也轮不到这伙人上战场。
就算有谁高升了,这门生意仍旧可以和下一任官员继续合作。
只要他们管辖的县城还属于武康国,基本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带着这种想法,张肃将那些前来赴宴的知县们全都拦了下来,邀请他们今日过来一聚,共同商讨赚钱大计。
只要这个合作顺利达成,元鼎门就能借助这一笔稳定收入,实现新的飞跃。
届时,以庐州府为基点,迅速辐射整个京南路。
不出几年时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到那时候,供养几个金丹境的大能,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尊!”
茶台前,一名二十岁左右青年,俯身来到近前,递上一张传讯符,汇报道。
“外门崔长老传来消息,说他们有两名外门弟子,两个月前告假外出,时至今日仍未返回宗门,如果时间上方便的话,希望我们可以协助调查一下。”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也好记录在册,免得因此出现纰漏。”
“呵……”张肃闻言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张传讯符,端着茶碗自顾自说道:“两个杂役而已,也值得去调查?”
“从什么时候开始,元鼎门开始管这些人的死活了?”
“这……”青年面露难色,有些迟疑的说道:“师尊,那崔长老出了名的执拗,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产生口角吧。”
“要不,弟子走一趟,过去看看。”
“人在哪?”张肃想了想,问道。
“青河县!”青年应道。
“那还去什么。”听到这个地名,张肃摆摆手,轻声笑道:“等会赵太吉过来,找他一问便可知晓。”
“宗门内弟子众多,内门亲传还顾不过来呢,哪有心思去管那些杂役。”
“要我说,就应该取消外门的行事权,把那帮人统统打入低等杂役行列,这样既便于管理,也不用操这么多闲心。”
“师尊所言极是!”青年俯身在前,趁机拍起马屁:“现如今的元鼎门,根本不缺人手,养那些废物纯粹是浪费资源。”
“没错,包括那些外门长老也是一样。”张肃一时间有些管不住嘴,趁着没有外人,开始胡咧咧:“岁数一大把,对于宗门没有任何贡献,趁早撤销,把资源回拢,分给有需要的人才合适。”
“要我说,宗主有些时候就是过于优柔寡断,狠不下心来。”
笃笃笃……
就当张肃慷慨激昂,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之时,房门被人敲响。
紧接着,就听门外弟子汇报道。
“师尊,各位大人已经全部到达!”
“知道了!”青年回头知会了一句,随后十分殷勤的跑到衣架旁,将张肃的外衣拿过来。
“师尊,时辰差不多了。”
“走吧!”张肃张开双臂,在他的服侍下穿上外衣。
此次出行,他带着宗主的命令,可谓是手握大权,风头正盛。
因此,他才敢坐到最后出场,摆足了宗门长老架子。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那些县官服不服,只要他们想赚钱,那就必须要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
一刻钟后,隔壁包厢内。
庐州府境下十一座县城的知县全部到位。
所有人围坐在圆桌前,轻声交谈的同时,怀里全都捧着一个尺寸大小,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帮人也不傻,他们深知此次合作的重要性,更明白张肃约谈大家的目的。
因此,在来之前,这些人已经通过气,商议好了红包的具体数额,免得出现谁多谁少的尴尬局面。
也只有这样,所有人处于统一战线共进退,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实现利益最大化。
吱嘎……
静谧的房间内,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引起大家的注意。
顺势回头望去,就见张肃大步进屋,满是褶子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哈哈哈,感谢各位大人赏脸,能来参加今天的宴席。”
“刚才有些事情耽误了,让诸位大人久等啦,实在是抱歉!”
“张长老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在意那些繁缛礼节。”百汇县的房川房大人,算是这群人的代表,就见他一脸恭维的笑容,十分虚伪的说道。
“再说了,今日之事,大家都略有耳闻,倘若没有张长老的推举,或许,这门生意还落不到大家的头上。”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肃感受到众人谄媚讨好的眼神后,腰杆不自觉硬了几分。
转身去到桌子里侧的主位,朝着众人摆摆手。
“坐坐坐,大家不用客气拘谨,今天能来到这的,基本都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咱们今天就一个目的,吃好喝好聊好,吃着喝着就把银子赚了!”
第118章 抢夺市场
“张兄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别客气,抓紧落座吧。”
房川将属于自己的角色,扮演的非常好。
屁股刚沾到椅子,他便第一个拿出装有灵石的盒子,摆在桌面。
“张兄远道而来,又费心费力的操持着生意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点东西,就当是些茶钱,还望张兄不要嫌弃。”
话音落,桌上其余人紧跟着拿出木盒,摆在各自面前,一同说道。
“还望张兄莫要嫌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张肃板着脸,指着众人很是不满的说道:“大家都是朋友,谈钱真是俗气!”
“师尊!”这时,青年站出来,围着桌子挨个将那些木盒收起来:“这些东西可跟金钱无关,全是诸位大人的心意,表达对您的敬仰之情!”
“唉……”张肃长叹一声,一脸极其为难的神色:“也罢,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肯定下不为例!”房川紧跟着附和,算是将这事揭了过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陪他演一场戏罢了。
出门在外,手里握着这种重要的渠道,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白花花亮晶晶的灵石吗。
“来来来喝酒,今天能坐在这的都是好朋友,大家随意,千万不要拘谨!”
收了十一份厚礼之后,张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端起酒杯望向众人,直言道。
“张某此次出行,身负重任。”
“我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和诸位大人形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大家精诚合作,一起发财!”
“全凭张兄调配!”众人齐齐举杯,贪婪的眼眸中绽放精光。
……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众人围坐在茶台前,放松了不少,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张肃坐在人群当中,为每一位大人斟满茶水后,开始聊起正事。
“这次合作,宗门拿出极大的诚意,每个月可以为诸位大人提供三百柄神兵!”
“你们想卖多少钱,我们不管,卖给谁我们也不会过问。”
张肃低沉的语气回荡在静悄悄的房间内。
所有人屏气凝神,静静聆听的同时,内心开始盘算三百柄神兵能够带来多大收益。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灵石结算,每把神兵两千两,你们卖多少,跟我们没关系,你就是一万两一把卖出去,我也不眼红。”
“每个月月初,会有宗门长老集中分发,大家准备好相应的灵石即可!”
“两千两,怕是有点高了吧。”人群前方,房川眉头紧皱,替大家道出了心声。
“现在的神兵,市场价也就一千五百两到一千八百两。”
“张兄,你这两千两的价格,就算是我们不加价,也不一定能卖的出去。”
“没错,太贵了,很难往外卖!”赵太吉是个急性子,当着众人的面,扯着嗓子喊道:“每个月三百块灵石的成本,如果不能赚个两三成,真是没什么意思。”
“可要是按照两成利润计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两,远比市场最高价超出六百两,这价格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是啊,张兄,这个价格确实超出太多。”
“张兄,还请你和宗门商量商量,适当降些价格才行,不然的话,很难有销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着各自看法,对于元鼎门的定价,充满了不满和牢骚。
他娘的,真把别人都当傻子。
同样的东西,市场上卖一千八百两已经顶天了。
你这出货价就要两千两,完全把他们的利润吃个干净。
这么一搞,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接盘。
元鼎门怎么了,同样的东西,就因为是元鼎门出来的,就要贵上几成?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捧你几句,真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炼器宗门啦!?
“咳……”面对众人的牢骚与埋怨,张肃轻咳一声,面色如常。
就见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生气或解释,而是面向众人,抛出一个新问题。
“各位大人,你们说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现在,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目前京南路所有的神兵,是从哪来的?”
“一成来自庐州府天工坊,三成来自过往商会,余下六成基本全是铁炉山和锻剑阁!”房川深吸口气,缓缓说道。
他好像猜到张肃要说什么了。
如果真能实现的话,以后市场格局,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既然如此,此事还能不好解决吗?”张肃微红的眼眸扫过众人,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摆在众人面前:“天工坊隶属朝廷,且只占一成,留着也无伤大雅。”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杯子,在众人眼前晃晃,直接丢进旁边的木桶中:“过往商会占据三成市场,这一点众位大人就能轻松解决。”
“从即日起,所有携带兵刃的商队,全部禁止入城,没有外部流通进入,那些习武之人就不用兵器啦?”
“所以……铁炉山和锻剑阁呢?”赵太吉抱着膀,斜眼望向张肃:“我们有能力拦住商队,可没有实力控制两个宗门。”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张肃当着众人的面,拿起最后一个茶杯,握在掌心:“元鼎门想要吞下整个京南路,这两个摆在明面上的敌人,自然会收拾掉!”
“只要市面上存货减少,神兵价格马上就会出现水涨船高的局面。”
“届时,想卖多少钱,还不是诸位大人说的算!”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再次盘算起来。
倘若事件的发展真和张肃说的一样,那这事确实有搞头。
别说一柄神兵卖两千四百两,就是三千两,也照样有人卖。
可问题是,铁炉山和锻剑阁存在多年。
他们虽然没有元鼎门势力大,也不具备炼制法器的能力,但要想明目张胆的除掉他们。
怕是不太容易吧。
别到时候,事没有办成,害得他们压一堆神兵卖又卖不掉,那可就麻烦啦。
第119章 人是我杀的
“张兄,理是这么个理,但这事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
房川面露难色,硬着头皮说道。
“铁炉山和锻剑阁那边,常年以出售神兵获利,如果不把他们搞掉,到时候怕是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张肃已经收到宗门传来的消息,因此才敢对他们许诺:“最多半个月时间,市面上不会再有他们的货出现。”
“甚好甚好!!”闻言,房川松了口气。
如果真能如他们所说,可以铲除这两方势力的话,以两千两的价格收购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多等一段时间,等市面上的神兵销售一空后,他们再出手。
届时,加个三四成出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算的话,此事还是有些赚头的。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那么此事就以今日商议的价格推行!”
张肃面向众人,端起茶杯十分客套的笑笑。
“希望此次合作,可以为大家带来不菲的利益,也希望咱们能够一直合作下去,共同将这份生意,做大做强!”
“哈哈哈,感谢张兄的关照,你放心,兄弟们赚了钱,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房川笑的很是开心,带领众人感谢个不停。
一年白得一百多万两银子,这生意如果能一直做下去的话,确实很合算。
正事聊完,众人准备散去,回到各自所属县城。
身为父母官,朝廷对于他们有着严格的要求,在没有上级召见,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不得离开属地。
前来白府观礼已经属于违规,倘若接连几日不在公署县衙出现,难免会落人口舌。
“赵大人还请留步!”落在人群后方的赵太吉,被张肃喊停脚步。
回头望去,就见老家伙带着笑眯眯的喝着茶水,直愣愣盯着自己。
带着一肚子疑惑的赵太吉,移步来到茶桌前,好奇的问道。
“不知张兄还有何事?”
“一点小事。”张肃起身在屋里缓缓踱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沉吟道:“前些时日,有两名青河县外门弟子告假回家。”
“今日外门长老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超过一个月期限,仍未返回宗门。”
“因此,我想托赵大人帮忙找找,看看这二人是否还在青河县。”
闻言,赵太吉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来,周鹏举的死讯还没传回宗门,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会把这事委托给自己。
不过,对于赵太吉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杀了就杀了。
“张兄所问之人,可是周家周鹏举?”
张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弟子,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这种小事,他几乎不怎么关注,如果不是外门长老托付,他连问一嘴的兴趣都没有。
“没错,就是周家周鹏举!”青年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如果赵大人能找到此人的话,麻烦带句话,元鼎门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希望他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呵呵呵……”赵太吉突然笑了起来,随即起身去到张肃面前,坦言道:“这话,我怕是带不到了。”
“周鹏举和他那位朋友,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
“死了?”张肃微微一愣,有些费解的追问道:“怎么回事?元鼎门的人也有人敢动?”
“人就是我杀的!”赵太吉丝毫不慌,当着二人的面,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其中,周家当街杀人,破坏县城治安,与他人火拼等等。
当然,在这其中,他还是小小改编了一截,将周鹏举的罪行放大几分,伪装成不得不动手,将其诛杀的局面。
“唉……”听完他的解释,张肃负手而立,轻叹一声,喃喃道:“时也命也,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查的了。”
“一个外门弟子,惹出如此大的祸端,就算是回到宗门,他也免不了一死!”
“多谢张兄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赵太吉拱手行礼,转而准备离开:“既然没什么事,我且先行离去,县衙公务繁忙,不可再行拖延。”
“赵大人请便!”张肃轻轻点头,望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一旁的青年,盯着赵太吉腰间悬挂的宝剑,轻声提醒道。
“师尊,这里边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赵太吉所用的神兵,正是出自元鼎门秘法炼制!”
“怎么?你觉得他一个知县,会为了一把神兵杀人?”张肃一脸不可思议的质问道。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想笑。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一方父母官,一年到头各种收入叠加下来,也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会为了一把神兵与人动手结仇。
“这,这……”青年迟疑片刻,也没想出别的可能。
按理说,赵太吉杀了周鹏举,缴获一把元鼎门炼制的神兵,也属于正常。
可问题是,这事未免有些太突兀了吧。
明知张肃是元鼎门长老,还在他面前佩一把杀人夺来的神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恐怕都不会这么干。
“不用再说了,两个杂役而已,不值得深思。”
张肃没有心情研究这点破事,直接交代道。
“就按赵太吉的说辞转达给崔长老,后续怎么处理就跟咱们没关系啦。”
“切记,不要小看这个赵太吉,他的背后是五公子,也是因为有这个底气,他才敢面不改色承认此事。”
“说到底,咱们想在京南路做生意,就绕不开吴家,跟他们结怨,没什么好处。”
“除非哪一天,吴家顶梁柱倒了,否则的话,在这京南路,他们永远掌握话语权!”
“是师尊!”青年俯身行礼,不再深究此事。
本来他们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就有着云泥之别的差距。
之所以点出赵太吉佩剑问题,纯粹是因为他觉得不符合常理。
既然师尊都发话了,那就没有继续关注的必要。
两个杂役而已,死就死吧!
第120章 财迷心窍
次日清晨,美美睡了一觉的李沉海,精神格外饱满。
一大早,几个长工还没开始干活,他便打开院门,开始收购石青草。
这两天,县城那边的店铺账本什么的全都已经被春霞理清,正式开始开门营业。
由于周家的所有资产全部被孙家接收,又加上他们之前将所有田产全都卖了个干净。
这就导致,石青草的需求量飙升,每天都要收购大批量新鲜药草,才能满足日常所需。
针对这个问题,春霞昨晚还跟他谈过,如果以后县城那边可以常年开门营业,那他们就准备多买点地,自己种石青草。
这样一来,不光可以降低清肠丸的成本,同时也能实现自给自足,不必在为从哪收药草而担心。
对于这事,李沉海倒是没什么意见,全权交给春霞去处理。
她既然感兴趣,那就折腾呗。
反正买地也不是什么亏本的生意,就算以后不种石青草也能租给别人,年年收租。
“陈三爷,一百二十斤,家里还有吗?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们谁家里种的多,可以一直往我这送,送的越多价钱越高!”
人群前,李沉海提着装有石青草的箩筐,边干活边吆喝道。
虽然他们家门前已经排起长队,但针对目前的使用量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毕竟,之前的他们需求量并不多,石青草又是比较冷门的药材,城里药铺基本不怎么收购。
这就导致种植的农户很少,只够供应整个上山镇的日常所需。
现如今,周家大片田地卖出去,所有人都改种粮食,致使城里的店铺缺少石青草供应,哪怕开着门,仍旧面临没货出售的局面。
这就弄得有点尴尬,眼看大把银钱从面前飘过,就是抓不着。
可给春霞个财迷急坏了,跺着脚的懊恼,为啥不提前种点石青草。
现在可好,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走,一点办法都没有。
“乡亲们,还有谁家没有秋种的,可以来我这报名登记!”正在忙着算账的春霞,踮着脚尖吆喝道:“一亩地我给一两银子!”
“石青草你们都种过,三个月就能成熟,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一季我给一两银子,这可比种粮食划算多了!”
正在过秤的李沉海听闻此言,顿时无奈到了极点。
好家伙,为了挣俩钱,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都播种多少天了,她还想找人种石青草。
甚至开出高价来诱惑农户,这不是胡闹嘛!
原本每年冬天就难熬,不少人交完税银,家里连口吃的都剩不下。
她这么一折腾,所有人都去种石青草,到开春的时候,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咳……”眼看有不少老乡报名,李沉海轻咳一声,快步去到桌案前,拦住眼冒精光一心想要赚钱的春霞。
“开了春再包地,现在种子已经入土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哪开玩笑了,三个月一亩地就能赚一两银子,这像是开玩笑吗!”春霞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在她现在的意识当中,这是带着村民们赚钱,做的是好事,完全没有想到,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吃什么。
到那时候,一两银子根本换不了多少粮食,指不定饿死多少人呢。
“听话,明年再种!”李沉海板着脸,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她。
不明所以的春霞,脸色涨红想要反驳,但注意到周围这么多人后,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冲动,有些憋屈的点点头。
“好吧,那就开春再种!”
正在排队的乡亲们,看他们两口子意见不合,不再包地后,立马散去,各回各家,准备简单垫补一口后,继续下地干活。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这时,丰收从后院跑出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
心里有气的春霞,懒得搭理他,只顾着低头算账,给乡亲们结钱。
“爹,娘咋啦?她好像不太高兴。”丰收凑到李沉海身边,拽着他的裤腿小声问道。
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观察力格外细致,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懂得察颜观色。
李沉海回头看一眼闷闷不乐的春霞,摸着儿子的脑袋瓜笑道:“你娘掉钱眼里了,咱们出去吃吧。”
“好呀!”一听可以出去吃饭,丰收乐得一蹦多高。
巷子里挑担子的包子可香了,他一口气能吃四五个。
还有中街的老扁家肉汤,想起来他就流口水。
“栓子,你过来搭把手,我出去一会儿!”李沉海撂下秤杆,将这点活交给长工。
转身带着儿子准备出门。
小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临走之前跑到春霞面前,小声说道:“娘,等会我给你带包子回来,不用做饭啦。”
“嗯!”春霞低着头,脑子里还在想着包地的事。
现在距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城里店铺一天天的没有货售卖,这要亏多少钱!
一想到这,她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把周围几个村子的地都买下来,全种上石青草。
清晨,朝阳映红天边,一缕缕温热的阳光透过云层,挥洒而下。
李沉海抱着儿子,刚出前院,就见对面树荫下,孙昭北趴在一张小方桌上,吭哧吭哧吃着早饭。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拎着食盒的婢女正在一盘一盘的上菜。
再往后看,一个简易的窝棚内还缩着一个丫鬟,此时正在收拾着床铺。
“爹,就是他,这两天一直在咱家门口,晚上都不走。”丰收指着孙昭北的身影,开始告状:“他还让我喊叔叔,我没喊。”
“别搭理他,脑子有病!”李沉海瞟了一眼后,懒得去问他想干什么,抱着儿子就往西走。
正巧,孙昭北端着碗喝粥,无意间瞥到了他的身影,当即撂下碗筷,开心的像条野狗一般,屁颠屁颠追了过去。
他在李家门口蹲了两天,甚至将床铺搬了过来,吃饭拉屎都在这守着,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谁成想,这才两天时间,他出来了。
第121章 他偷我包子
“李兄李兄,早上好李兄!”孙昭北像条哈巴狗一样,在李沉海面前来回转圈,满是胡须的下巴堆积着谄媚的笑容。
这两天他想明白了,想要获得前辈青睐,那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兴许,人家就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看他心诚不诚。
自古以来,传业授道都是一件极其讲究的事,有些老师傅带学徒,十几年时间都不一定会把绝活传出去。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才哪到哪。
孙昭北有信心,也有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前辈的认可,成功拜师!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得到李沉海的帮助,时不时帮忙美言几句,那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因此,展现诚意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师兄的存在,必须把他伺候舒服了才行。
“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沉海止住脚步,清冷的眼神望着他:“清肠丸的生意是你主动让出来的。”
“结果呢,这才两天时间,你就开始在我家门口打地铺,赖着不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误会!绝对是误会李兄!”孙昭北闻言赶忙摆手,解释道:“清肠丸的生意绝对不会再出差错。”
“我这两天守在你家门口,就是想等你出来,商量点别的事。”
“别的事?咱俩还有什么事能在一块商量吗?”李沉海眉头紧皱,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这个孙昭北了,疯疯癫癫不像个正常人。
谁家大少爷会像他一样,不修边幅不务正业,天天蹲在别人家门口守株待兔。
谈事?
有什么可谈的!
他们孙家是开赌场妓院的,李沉海就是个臭种地的小老板。
怎么看这两家也掺和不到一块去。
“包子,又大又香的肉包子!”
“热包子嘞,又大又香的热包子!”
往前走没多远,挑着担子的小贩出现在巷子口。
丰收听到吆喝声之后,撒丫子就往那边跑。
“叔,我要买包子!”
“哎好嘞,要几个?”小贩停住脚步,掀开担子上的屉布,白嫩嫩宣呼呼的大包子还冒着热气。
新鲜的肉馅经过秘制香料调和之后,光是闻一闻就引得人口水直流,忍不住想要多来几个。
“叔,我要十个!”丰收搓着掌心,站在担子前不停咽口水。
“行,马上好!”马三香笑笑,弯腰间隙看到旁边的李沉海,又回头看看身边的丰收,确认道:“小子,李掌柜是你什么人?”
“我爹!”丰收眨眼睛,如实回应道。
“哎老马!”这时,李沉海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当即快步来到近前,从钱袋里拿出一串铜钱:“上回吃你的包子就没给钱。”
“小本买卖,可别大手大脚的随便请客。”
“嗨,李掌柜,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马三香有些腼腆的笑笑,拿出一张牛皮纸快速捡出十个包子:“这都是自己家做的,又不值什么钱。”
“你救我娘一命,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得了吧,白面包子在这个时候还能卖钱,再过两个月都能换条人命。”李沉海数出五十个铜板,径直撂进旁边的箩筐:“加上上回吃的,多少就这些钱,你也别嫌弃。”
“嘿,李掌柜,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马三香赶忙弯腰去捡钱,想要还给他。
说到底,李沉海也没吃过他几个包子,给的钱翻了一番都不止。
本来他是打算请客的,现在可好,还多收了钱。
“都不容易,趁着现在还有生意,多攒点钱,说话天就要冷啦,不攒点柴米油盐,日子可没法过。”
李沉海按着他的手腕,认真叮嘱道。
他心里清楚,别看这小子是卖包子的,实际上,他们一家人忙活半天,都不一定舍得吃一个。
在这个家家户户七八口人的社会里,普通人别说顿顿吃白面,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就不错了。
肉之类的更是别想,除非家里有猎户,偶尔能改善一下伙食,见点油水。
寻常老百姓,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油星子,就连柴火都不舍得多烧。
常常是一大早煮一锅棒子面粥,中午吃点,晚上吃点,就这么算了。
碰上不干活的时候,晚上都不吃,勒紧裤腰带睡觉,再睁眼就是第二天。
因此,他能体会到这些底层老百姓的不容易,也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
几个铜板而已,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到了这些小贩手里,就能多换一升小米,赶上寒冬腊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就能多活两天。
“李兄,李兄,我真有事!”孙昭北像个跟屁虫一样,盯在爷俩屁股后边,刚要开口说正事,突然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从李沉海手里里传出。
定睛一看,那个足有拳头大的肉包子,香味扑鼻,汤水顺着包子褶往下流。
“咳……”孙昭北轻咳一声,伸手就向丰收怀里摸去,想要拿一个尝尝。
“哎,爹,他偷我包子!”丰收嗷的一嗓子,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抱紧怀里的纸袋,回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孙昭北。
他现在正是护食的年纪,偷他包子,简直比揍他一顿都难受。
李沉海瞧瞧满脸尴尬的孙昭北,又看看气喘如牛的丰收,扒拉着小家伙的脑袋,去往对面的老扁家肉汤。
“真是丢人呐!”孙昭北老脸通红,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想吃个包子,结果还被孩子当场抓包。
“那个谁!”为了解这口馋,孙昭北回头喊停马三香的身影,招招手示意道:“包子我全要了,送到对面老扁家肉汤!”
“得嘞爷,这就来!”马三香可不认识孙昭北。
见他一路跟着李沉海,还以为俩人是朋友。
一想到自己刚出门,就碰见这么个豪爽的客人,他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也幸好他不认识孙昭北,不然的话,听到这话腿都能吓突突。
孙家少爷要他的包子,那还能给钱吗!
第122章 难言之隐
“客爷,您的包子,一共一百二十八个!”
马三香挑着担子来到肉汤摊子前,笑眯眯的躬身说道。
李沉海瞥了一眼孙昭北,对于这小子的疯癫行为十分不解。
谁家好人,一大早吃一百多个包子,啥牲口也没有这么大的胃。
“行行行,别给我废话!”孙昭北不耐烦的摆摆手,随手摸出一两银子扔过去:“拿着赶紧走,别耽误我吃饭!”
“哎呦,谢谢客爷,谢谢,太谢谢啦!”马三香接过银子,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
一个肉包子两文钱而已,人家随手一扔就是一两银子,顶他几天的买卖,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带着喜滋滋的笑容,马三香抽出扁担,连挑子都不要了,屁颠屁颠奔向西街回家。
这种痛快的客人,以后每天都能碰到就好了。
“嘿,吃包子吃包子,有没有吃包子的,随便拿随便吃!”孙昭北捡出两个后,剩下的直接不要了。
招呼周围路过的百姓或食客,自行拿取。
闻言,众人稍作迟疑片刻,看看担子里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白面包子,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但却没敢伸手。
“吃啊,我让拿就拿,给完钱了!”孙昭北踩着长凳,侧脸的刀疤随着面部表情微微蠕动,显得有些狰狞。
旁边,有个脏兮兮的小孩,没忍住腹中饥饿,尝识性往前凑凑,伸出乌漆嘛黑的小手,拿了个包子。
随着他的出现,众人这才确认孙昭北不是开玩笑。
现场立刻乱作一团,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蜂拥而上,一边吃一边拿,甚至掀起衣服当布袋,使劲往里边装。
这年头,白面多稀罕,种点地刨去地租,根本打不了多少白面。
有些人家为了能打些粮食果腹,甚至都不种麦子,地里全是高粱小米。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两文钱一个的肉包子,那就是奢侈品。
别说卖了,他们基本不会多看一眼,生怕一个忍不住,花光口袋里的几个铜板。
肉摊前,两箩筐包子几乎眨眼间被分个干净。
有些动作快的青年人,连吃带拿一口气弄走二三十个,乐呵呵的跑回家,分享这份喜悦。
手慢的虽然没有抢到太多,但也好歹尝尝味。
唯有几个岁数小的孩子,实在是抢不过大人,只能等到他们散去,趴在箩筐边上,捡一些碎屑,争抢时掉出来的肉馅吃吃,时不时还会舔舔手指头上的荤油。
“去去去,一边吃去,别在这儿碍眼!”不大会儿,端着肉汤过来的老扁,挥挥手里的汗巾,驱赶那帮小孩。
客人坐在外边喝汤,他们在旁边舔手指头,这场面未免太过于恶心,影响他做生意。
“给我来一碗!”孙昭北看着对面爷俩吸溜吸溜喝着羊汤,也跟着馋的咽口水,赶忙给自己叫一碗。
眼看这小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着自己,李沉海擦擦嘴角,语气平静的问道:“孙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孙昭北闻言傻笑一声,蹭地一下跑到他们爷俩那一桌,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想拜师,我想突破宗师境!”
“拜师?拜谁?”李沉海更懵了,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到底抽什么风。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拜师的念头?
拜谁!?
“还能拜谁,拜你师父呗。”孙昭北往前凑凑,压低嗓门继续说道:“前辈乃是一名灵武双修的高手,我要是能拜在他门下,肯定受益匪浅,收获良多。”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也找不到他老人家,那就只能来找你啦。”
“呵……”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嘴角浮现一缕无比荒唐的笑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千算万算,他是万万没有算到,自己冒充自己,还惹出这么个乱子。
本想着借助高人的名头吓唬吓唬这帮地痞流氓,谁成想,目的是达到了,结果又引来这么个狗皮膏药。
想要拜师,想要当高人的弟子!?
这不是扯呢吗!
哪来的什么高人,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事你就别想了,师父他老人家自由自在惯了,平日里我都找不到他,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我才能见到。”
李沉海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想着怎么忽悠这小子,最好是能一次就击溃他的信心,将其直接撵走。
“还有,你们孙家世代习武,一个宗师境而已,又不是不能破,何必在这死守着,丢人现眼,给家族蒙羞。”
“当别人徒弟哪有这么舒服,就像我,每年的收入都要上缴六成,这你能接受吗?”
“能啊!”谁料,孙昭北个愣种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点钱嘛,我一年也就一万两的家族分红,全部交给师父都行!”
“哎你,你……”这下好了,李沉海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更是恼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你说说你,聊点啥不好,为啥非要给他提条件。
本以为这种帮派出身的小子,会把钱看的很重,喊个大点的数目能吓唬吓唬他。
谁料,这孙子就是个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别说要钱,就现在这个情况,要他媳妇都没问题!
“李兄,你就行行好帮帮忙,见到师父的时候美言几句,替我说几句好话行不。”
孙昭北坐直身子,十分郑重的嘱托道。
“我们孙家压根就没有突破宗师境的功法,虽说以现在的权势,想要买一两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不想当一辈子的武夫。”
“我想成为修士,我想当仙官!”
“买去啊!”李沉海斜眼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炼气功法想想办法也能买到,你们孙家不差钱,何必在这死乞白赖的耗着。”
“就算买不到,也可以去一些宗门拜师学艺,刘家不是有个小子,花费三万两银子,买了个名额吗!”
“唉……”提到这事,孙昭北当即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李兄,我也不怕你笑话,刘家之所以能花三万两银子把人送去,主要还是人家相中了他家孩子。”
“我吧,情况有点特殊,只是个四等灵根,他们不要我……”
第123章 进入匪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当即一脑门黑线。
有被冒犯到!
好一个四等灵根,人家不要!
这说谁呢,搁这说谁呢!
这不就是指桑骂槐,点他呢吗!
“我不管你什么天赋灵根,这事我管不着,也不想问。”
良久,李沉海面色涨红,再次拒绝道。
“以后少在我家门口转悠,想拜师去找老东西去,别在我脸前晃悠!”
说罢,他拉着儿子起身,不想再和这个混小子多说一句话。
什么玩意!
大早上就来给人添堵,可干点正事吧!
“我就不走,就在你脸前晃悠。”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孙昭北一脸不服气的表情,自顾自嘀咕道。
当看到桌上那两个空碗时,他才反应过来,指着老板问道:“哎,他们爷俩是不是没给钱?”
“我可不认识他们,这钱我不给嗷!”
“给过啦!”老扁从炉火后探出头来,回应道。
这家伙岁数不大,也就四十岁左右,可能是小时候睡偏了的缘故,脑袋像根楔子似的,看上去格外的怪异,因此才被人取名老扁。
久而久之,年头一长,还真就没几个人记得他叫啥了,别管大人小孩都管他叫老扁。
索性,整个摊子直接改名,老扁肉汤。
“那还差不多!”孙昭北吃着碗里的羊汤,越咂摸越觉得好吃,当即一招手吆喝道:“再来一碗!”
“得嘞,您稍等!”老扁从案板后边转过来,伸手端碗间隙,被孙昭北注意到他的脑袋。
这孙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还不忘调侃道。
“老板,你这脑袋挺别致,怪不得叫老扁。”
“嘿,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这是我的特色。”老扁咧嘴一笑,压根不在乎他的调侃。
就跟他说的一样,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
比孙昭北说话难听的多了去啦,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啦。
……
傍晚时分,飞云山中段,一座较为平缓的山峰之上。
已经五十来岁的姜星海,面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与疲惫,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在两名土匪的带领下,一步步接近土匪山寨。
昨天,儿子的侍女惊慌失措回到家里,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当得知儿子被飞云山的土匪绑架,并且索要两千块灵石赎金时,姜星海呆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要塌了。
唯一的儿子被土匪绑架,令他急火攻心难以自持的同时,又被两千块灵石赎金所压倒。
姜家发迹不过四五年时间,在此之前虽然也有些底蕴,但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族。
再加上家族内部修炼者众多,资源早已出现短缺的情况。
一年到头挣几个钱,除去日常开销以及修炼所需之外,根本剩不下多少。
而今,这帮土匪张嘴就要两千块灵石。
这哪是要赎金,分明就是要他的命,趴在脖子上疯狂吸血呀!
除去给儿子带走的八百块灵石之外,家里所有积蓄加一块也就不到两千块。
为了救人,姜星海顾不上悲伤,连夜找几个朋友抵押家产,高价兑换灵石。
甚至不惜以家里的房契为抵押。
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凑够所需的赎金。
不管怎么说,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倘若哪一天圣旨下达,仙官需要上战场,他就指望这小子为姜家传宗接代呢。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试一试。
“干什么的!”快到山顶之际,旁边树林之中,突然出现两名持刀壮汉身影。
凶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姜星海,如同野兽一般,令人望而生寒。
“过来赎人的!”后边,同行的土匪立马打了个招呼,并且扔出自己的身份牌,供对方验证。
整座飞云山,绵延曲折近千里,山寨内部登记在册的土匪就有八九百人。
有些人时常在外驻扎,看守各个通行隘道,几乎很少在山寨内露面。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身份牌就是唯一的证明。
拿不出来这东西,那就别想活着下山。
“去吧,最近押回来的人都关在三号牢房。”壮汉将身份牌扔回去,还不忘提醒道。
“得嘞,我们先上去!”二人笑着点头,带着眉头紧皱的姜星海继续上行。
此刻,他的眼底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惊骇,久久不能消散。
虽说来之前,他就听说过飞云山土匪的厉害,可到了真正接触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们。
刚才那名土匪验证身份牌的时候,不经意间泄露一丝灵力。
感知能力比较敏锐的姜星海,几乎瞬间感应到对方的修为。
炼气五层!
放哨守山门的都是炼气五层!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这个炼气五层,八品仙官,可是足足耗费了七八年时间,日夜修炼辛辛苦苦,硬熬出来的。
可结果呢,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包括所谓的八品仙官头衔。
到人家这边就是个看门的小兵!
这般强烈反差,瞬间击溃姜星海心中最后一丝丝骄傲,使他不得不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的修为,放在青河县算是顶尖存在,哪怕是到了庐州府,也不见得籍籍无名。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真不叫个玩意。
哪怕是放在土匪团伙,都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看门小兵。
“快点走,今晚还打算在这过夜呀!”同行土匪,注意到姜星海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骂骂咧咧的说道:“就烦你们这种软蛋,天天吹自己多厉害,出门在外干什么都要报个号!”
“见真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屁用没有!”
“行了行了,你跟朝廷的走狗废话什么!”另一人带着不耐烦的情绪,随手从储物袋里拎出一个酒壶,边走边喝:“怂不怂跟咱有啥关系,交钱走人,就这么简单,不用磨叽。”
听着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姜星海脑袋埋得更低,每一步迈出,都觉得重俞万钧,难以承受此等奇耻大辱。
姜家好歹也是青河县的名门望族,打死他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遭受此等羞辱。
真是丢先人!
第124章 筑基境强者
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总算来到土匪山寨当中。
与想象中的情景不同,这里没有凶神恶煞的巡视队伍,也没有虐杀肉票的凄厉景象。
放眼望去,木材搭建的居所排列整齐,中心主干道竟挤满了做买卖的小贩,活像个热闹的山中集市。
路东头瘸腿老汉的货摊上,摆着香喷喷的烤野兔,油滋滋地冒着热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斜对面卖炊饼的阿婶,面团里裹着甜滋滋的红豆沙,刚出锅的炊饼还冒着腾腾白雾。
更有趣的是卖香料的货郎,竹筐里飘出清新的艾草香,凑近细看,原来是晒干的香草和野花,混着几串小巧的香囊在竹筛里轻轻晃动。
夕阳映红云朵,挥洒山巅。
一张张温和的笑脸映入姜星海眼底,使得他呆愣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这,这是土匪山寨?
不可思议,简直难以想象!
上山之前,他有过无数次考量与设想,甚至已经做好对方会撕票,扣押他们爷俩的打算。
然而,眼前这般情景,却是让他忘了此刻身处的境地。
这是土匪窝?
瞧着街道两边玩耍嬉闹,带着纯真笑容的孩童们,姜星海使劲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身后有人跟着,一路被催促着上山,他还以为自己来到某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呢。
“爹!”
就在这时,右边巷子里跑出来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嘴角粘着糖渣,手里拎着一根糖葫芦,看到土匪的身影后,惊呼不已。
紧接着,这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家伙,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光着屁股兴冲冲跑过来,扑进一名土匪怀里。
他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土匪嘴边,奶声奶气的说道:“爹,你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这是文姐姐送我的糖葫芦,你也吃呀!”
“哈哈哈,爹不吃,你自己吃吧。”土匪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与之前那副凶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去玩吧,爹还要干活呢!”与儿子简单聊两句后,土匪将其放下,推搡着姜星海的肩膀,催促道:“走,看什么看,看的越多,死的越快!”
被惊醒的姜星海瞬间明白话里的威胁,赶忙低下头,在他们的带领下,默默往前走。
“爹,我跟娘说你回来啦,晚上就有好吃的喽!”
小家伙抓着糖葫芦,眯着眼睛嘿嘿笑个不停。
这个岁数的孩子,没别的事,不是吃就是玩。
他特别喜欢爹在家的日子,因为娘会经常做好吃的。
“去吧,爹等会就回去!”土匪朝着小娃子摆摆手,扬起的嘴角挂着浓郁的笑意。
土匪是他的名号,打劫是他的工作,唯有回到山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才是他的生活。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他们和那些体力劳动者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掌握了自主定价权,要多少赎金,自己说的算。
……
一刻钟后,姜星海跟着两名土匪,踩着覆满青苔的石阶下行。
转过最后一道弯,一座巍峨如山的精铁闸门轰然撞入眼帘。
门板上交错着暗红与墨黑的纹路,像是远古巨兽凝固的血脉。
姜星海望着这道足有两人高的闸门,心中暗暗估算,少说也有五千斤重。
晚风吹拂,腐肉混着铁锈的气味突然汹涌而来,姜星海下意识捂住口鼻。
抬眼望去,洞口右侧搭着间歪斜的小木屋,歪斜的窗框里垂着半截褪色的蓝布帘,被穿堂风掀起时,露出屋内摆满陶坛的酒架。
邦邦邦……
其中一名土匪来到窗户前,抄起刀柄使劲敲敲门边。
“哎,六叔!醒醒!”
屋内鼾声戛然而止,窗后的身影晃了晃。
戴着破毡帽的小老头揉着惺忪睡眼探出头,花白胡须上还沾着几星酒渍,浑浊的眼珠在来人身上转了转,随即挠挠鸡窝头,开始翻面前的小册子。
干枯的手指头在舌尖舔了舔,老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叫什么名字?哪的人?”
“什么?”姜星海倍感诧异的望着几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问你赎谁,叫什么名字,听不懂吗!”旁边那名土匪,有点不耐烦的拔高一个语调。
“姜明轩,青河县人!”姜星海赶忙凑过去,再次重复道:“他是我儿子,昨天清早被抓,赎金……”
“赎金两千块灵石,拿钱提人!”不等他说完,老头已经找到对方的信息,抬头催促道:“快点,再过一刻钟我就要回家吃饭啦,想赎人只能等明天!”
“好好好……”姜星海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将腰上悬挂的储物袋递过去,一脸卑微的神色:“您点点,两千块灵石一块不少!”
本以为赎人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弄不好还会遭到对方的刁难。
谁能想到,飞云山这边竟然如此的简单便捷,直接将你领到牢房门口,交钱就能把人领走。
这种快捷便利的赎人方式,还真是不多见。
窗户边,老头撑开储物袋,探出一缕神识,瞬间完成清点。
只见他随手将储物袋扔进旁边柜子里,唇角微动。
“四十三号姜明轩,带出来交人!”
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同万斤巨锤一般,狠狠砸在姜星海心头,使得他面色煞白,连连后退好几步,这才勉强止住脚步。
神识传音!
筑基境强者!!
此刻,姜星海心底还在回荡着刚才的传音,说不尽的震撼与惊恐占据他的双眼,始终无法想象眼前的事实。
放眼整个庐州府,筑基境修士绝对算的上顶尖强者,不论在哪个势力当中,都是顶级战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甚至,一些偏僻山林里的宗门门主,都不见得能有筑基境修为。
然而,今天飞云上的情景,属实让他开了眼。
先有炼气五层守护山门,紧接着,便是筑基境强者看守牢房。
虽说外界却有传言,说飞云山上存在筑基境修士。
可任谁也想不到,如此顶尖高手,只能当个看守牢房的小头目吧。
第125章 谁有灵石我抢谁
“吱嘎……”
锈蚀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声音像生锈的铁锯在姜星海耳膜上来回拉扯。
烟尘裹挟着铁锈簌簌坠落,两名铁塔般的身影从闸门后缓缓显现。
他们裸露的臂膀布满蚯蚓状的青筋,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如活物般隆起,脖颈处暴起的血管几乎要刺破皮肤。
姜星海瞳孔猛地收缩,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情景。
精铁闸门在巨力下缓缓上升,两名壮汉们将布满老茧的肩头当做支撑点,毫不费力扛着数千斤重的闸门,稳稳立住。
紧接着,已经从牢房里提出来的姜明轩被人提着脖领带出来。
此刻,不可一世的姜大少,披头散发,表情呆滞,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贴身的衬衣,沾满各种杂草污渍。
经过一天一夜的囚禁,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彻底崩溃。
哪怕没有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他仍旧无法从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醒过来。
这一天时间,绝对算是他人生中最为灰暗的时刻。
牢房内无时无刻不在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喊声。
他曾亲眼看见,这些土匪提着一名又一名肉票从他的牢房前走过。
地面拖过的血迹在那幽暗潮湿的环境下,远比任何刑具更有冲击力。
当那些人进入牢房,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衣服全都扒光,当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摸到墙角稻草下,那截腐烂腥臭的手臂时,姜明轩彻底崩溃。
整个人直接被吓傻!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之辈。
直到见识这些土匪的手段,看到他们一双双冷漠,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神后,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早就没有了生杀夺予时的快感,各种刑具施加之下,杀人可能还没有杀头猪费劲。
“钱货两清,你们可以走啦!”姜明轩被扔在老父亲身前,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般,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姜星海俯身抱住儿子,悲愤交加之下,怒视着周围土匪。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在要求的时间付了赎金,为什么要折磨我儿子!”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名负责提人的土匪止住脚步,冷漠的眼神扫向父子二人:“这小子可没有受过刑。”
“是他自己承受能力差,被吓得失了神。”
“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一下,他身上压根没有伤!”
“胡说八道!”姜星海抱着软趴趴没有生气的儿子,伸手去掀他的衣服,结果发现,真就和那人说的一样。
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皮外伤,压根找不到任何用刑的痕迹。
“别他妈在这废话,跟土匪讲道理,你他娘真是好胆!”六叔抱着装有灵石的箱子,锁上身后木屋,冷笑道:“把他们扔下山,少在这哭哭啼啼的惹人烦。”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姜家的过路费涨到二十块灵石,付不起钱就永远在青河县憋着!”
……
一刻钟后,六叔抱着箱子,踏着铺满青苔的鹅卵石小径,来到一处爬满紫藤花的院落。
风掠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声与假山流水的哗啦声交织成曲。
绕过那座嶙峋假山,池水倒映着斑驳树影,几片飘落的紫藤花瓣随波打着旋儿,缓缓沉入池底。
推开后院正屋雕花木门,一股陈年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静谧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余韵,不见半个人影,唯有窗棂漏进的细碎阳光,在青砖地上织就明暗交错的网。
房间中央,一座丈许见方的巨大沙盘巍然伫立,深褐色的桐木边框打磨得油光水滑,飞云山以染绿的陶土堆砌,层峦叠嶂间沟壑纵横,仿若真有云雾缭绕。
庐州府城,青河县,百汇县,桥县等城池,皆以微缩城楼模型呈现,周边家族势力的旗帜,宗门势力令牌错落有致地插在沙盘各处,连山间小道,隐秘关隘都标注得纤毫毕现。
六叔将箱子放在沙盘旁的木桌上,退后一步,俯身行礼。
“大当家的,今天共计收缴赎金四千九百块整,牢房里的肉票放得差不多啦。”
“一个时辰前,百汇县那边传来消息,妙音商行将会在明天走一趟货,咱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当然!”沙盘后竖立雕花屏风,夕阳照射下,一道人影出现在屏风上。
从声音判断,这个所谓的大当家,岁数应该不大。
“赎金派发下去,有些孩子已经到达引气门槛,不能因为缺少灵石,耽误修行。”
“妙音商行那边让老三盯着,这一次可不是收过路费那么简单,我要全部!”
“这……这怕是不妥吧。”六叔面露迟疑之色,稍事犹豫过后,劝说道。
“妙音商行背后情况复杂,不仅有公羊北泉,还有吴府的三公子,如果把他们的货给劫了,怕是会惹上大麻烦。”
“怕麻烦当什么土匪!”声音越来越近,六叔抬头望去,一袭玄色劲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蒙着面的青年,站在沙盘前来回踱步,低声语言道。
“这几年,周围已经被咱们祸害的差不多了,小门小户绑个遍,家里那点钱财全都榨的一干二净。”
“不挑这些大户下手,兄弟们怎么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这么干的话……”六叔还是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只能尽力向他讲述利害关系。
“单单一个公羊北泉倒是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三公子不太好惹,他手里的墨羽军足有三千多人,倘若惹怒了他,咱们怕是会遭到灭顶之灾。”
“六叔!”青年回过身来,深邃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老了,从上山那天起,咱们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
“我不管他是谁,谁有灵石我抢谁!”
第126章 赌狗不得好死!
五天后,夜晚时分。
炼器室内,李沉海精神萎靡,瘫坐在太师椅里,注视着面前的法器。
经过一个时辰的篆刻后,第九重阵法这才勉强完成。
最后关头,精神力即将耗尽之时,他愣是咬牙硬挺着没有放弃,否则的话,这把刻了几个月的法器,顷刻间就会因为灵力紊乱的因素,直接爆炸。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篆刻这些阵法越往后越难,不光要保持精神力高度集中,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出现操作失误,触碰到下边一层的阵法。
一旦刻刀偏移,灵力流转到下层阵法,极有可能出现运行不畅,所有阵法全部报废的局面。
到那时候,轻则几个月努力打水漂,所有阵法全部报废。
重则,有可能引发爆炸,直接连成型的神兵炸成灰烬。
“嘶……”精神力完全耗尽的李沉海,捂着不断传来阵痛的脑袋,吸着凉气。
这种感觉接近于偏头疼,但远比它更强烈,一波一波的疼痛感如同海浪一般冲击着识海,令其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无声的哀嚎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疼痛感逐渐减轻。
李沉海扶着椅子缓缓起身,苍白的侧脸挂着浅浅的汗珠,不由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挺过来了,刚才那一会,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照这么下去,能不能炼成法器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一点,他自己肯定扛不住。
意念一动,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家族空间内。
好长时间没进来了,他想看看那枚种子有没有继续发芽。
吃了近百块灵石,这要是不结出个灵果,仙果,他可就亏大啦。
熟悉的空间内,属于李沉海的长生禄位下方,只剩下六十四年。
上次推演铭文熟练度耗费十年光景,本以为可以凭借熟练的手法开始发财大计,靠着炼制法器赚钱。
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怎么也没想到,会折在精神力的问题上。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带着期许的目光望向那块只有巴掌大的灵田。
黑色地块当中,那枚伸长着嫩芽的种子,经历两个多月的生长,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它就是个吞金兽,只有灵气的灌溉才能使其持续性生长。
然而,此刻的李沉海已经陷入死循环,没有灵石就无法提升修为,提升不了修为,精神力就不能实现增长。
精神力不能增长,那就意味着炼制法器的时间还在无限期延长,乃至于后边几重阵法的铭刻,都有可能完成不了。
炼不出法器也就拿不到灵石,从而导致修为无法提升!
这一套下来,简直就是完美闭环。
想要打破这一僵局,除非能够得到提升精神力的方法,亦或者重新找寻赚钱的方式。
除此之外,在没别的办法!
“唉……”犯了难的李沉海,坐在门槛上长吁短叹,感觉眼前的困境如果不解决,自己怕是会被永远卡死在这里。
“赚钱真是难呀!”良久,他再次长叹一声,转而取下腰里的储物袋,打算研究一下从蓝阳波手里弄来的残缺法器。
如果能把这东西修复的话,或许也能换点灵石回来。
他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要么找别的出路赚钱,要么找吴老板借点灵石,先突破炼气三层,再研究炼器的事。
然而,他这人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一款,尤其是借钱,更是死活张不开嘴。
冰凉的剑锋从指尖划过,李沉海紧握剑柄,分出一缕灵气进入聚灵阵,开始一点点的深入探索,找寻阵法缺失的位置到底在哪。
这是一件细活,不能着急,必须一点一点的探寻。
过程中需要记录下出问题的位置,还需具备专业的炼器基础。
修补残缺铭文远比重新刻一重更为复杂,每一位炼器师的技法都略有不同,修补他人的铭文,需要提前模仿一下,研究研究才行。
一个时辰过后,李沉海捧着手里的法器看了又看,呆滞的眼神没有任何光亮可言。
最终,就见他随手一甩,将其扔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修不了!
三十二重阵法环环相扣,从剑柄至剑刃,一环扣一环不说,受损的位置还都在中间那几重铭文上。
要想修复,就必须避开上面几重铭文间隙,利用比发丝还要细好几圈的刻刀,一点点修补。
按照他现在的能力来说,没有三五年,根本无法完成。
比重新炼制一把都费劲,还修个蛋!
除非他能晋升中阶炼器师,否则的话,这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再次被现实击倒的李沉海,已经无力去想那些麻烦事。
随手拿起那个一尺见方,黑不溜秋的铁盒子,他的脑海中不由想起公羊北泉说的那些话。
从二品仙官手里换来的宝贝。
里边藏着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此刻,李沉海打量着盒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停质问自己。
什么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功法?法宝?
灵石!
几乎瞬间,他便锁定了心中的答案!
在整个修仙界,灵石不光是修炼资源,同时也是硬通货,交易买卖都是以它为货币单位,甚至就连娶媳妇,都是以灵石做聘礼嫁妆!
因此,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灵石就是最需要,最想要的东西。
“这要是装灵石的话,也装不了几颗呀!”李沉海抱着盒子,仔细打量好几圈后,怀疑公羊北泉是不是在吹牛,编一个神乎其神的故事,好趁机抬价。
就跟前世那些卖古董的一样,货真不真不重要,一定要有一个非常牛逼的故事才行。
东西值二十,故事值二十万!
“妈的,我竟然相信一个靠卖符发家的狗东西!”
好一会儿,李沉海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对这个堪称扯淡的盒子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如果里边真有什么好东西,他怎么可能舍得卖,花高价找元婴期大能破开,也不可能便宜这帮泥腿子。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撂下箱子,闪身离开家族空间。
幸好没研究,不然的话,又要浪费好几年寿元。
盒子落地,压在那枚种子旁边。
安静的空间内,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不大会儿,一道亮光闪过,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将地上的盒子捡起来,再次端详一番后,咬咬牙喊道:“黑匣子,注入一年寿元!”
赌狗不得好死!
第127章 误入画卷
【第一年,你盯着盒子上方横七竖八的纹路,只觉得头皮发麻,毫无头绪可言,但为了那一丝丝希望所在,你还是硬着头皮尝试拼凑。】
【经过一年时间的无数次崩溃,你总算找到一丁点思绪,仔细换算后你发现,想要解开这个盒子不需要一百年,八十多年也行!】
一年时间匆匆过去,李沉海睁开眼睛,望着怀里的盒子,又开始犯难。
他现在就剩六十多年寿元,全部梭哈也不够解密,这他娘的又是一条死路。
“拼!”思考良久的李沉海,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他将白府宴席上打包的半月果拿出来,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据说这东西可以提高专注力,参悟功法,突破境界时食用最佳。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不如梭哈一把,试试这唯一的希望。
当年穷困潦倒,耗干老爹留下的所有积蓄,买了一枚种子。
大不了今天再拼一次,耗费六十年寿元,搏一个出头的机会。
元鼎门已经开始布局,准备在凡俗售卖神兵。
如果他再不能炼制出法器抢占市场,证明自己的能力。
以后再想跟吴老板合作赚钱,可就难啦。
半月果吞入腹中的瞬间,他就觉得头脑清明,整个人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明朗。
顿时有一种,仙人抚我顶,更换cpu的感觉。
“来来来,有能耐你就耗死我!”感受到强劲药效之后,李沉海放弃稳健风格,捧着盒子继续喊道。
“黑匣子,注入十五年寿元!”
轰隆……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李沉海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第一年,沿着先前留下的痕迹,你开始破解起来,此刻,在你的眼中,这些杂乱无章的纹路碎块,就像是以前玩过的积木拼图一般,开始不断放大,自行组合!】
【第五年,凭借半月果的加持,你的拼凑速度很快,远比之前预测的时间快上三四倍!】
【第八年,望着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拼图,你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了,完全感觉不到疲惫,没日没夜测试推演,尝试不同碎块,这些年时间内,八万多块碎片已经被你摸了无数遍。】
【第十二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成一半的拼图,开始显露端倪,你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是一幅画,一幅关于海洋的夜景图。】
【第十五年,越往后拼,你的手速越快,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碎块,你那颗沉寂十几年的心,开始激动起来。】
随着十五年时间即将耗尽,已经看到希望的李沉海不敢停下,当即再次注入五年寿元。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现在还剩下四十四年寿元,如果盒子里开不出来好东西,他这次可真就亏大啦!
【第二十年,你望着即将顺利完成的拼图怔怔出神,夜幕下,平静的海面之上明月高悬,云雾缭绕之间,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岛出现在你的视线当中!】
时间到!
二十年寿元耗尽,李沉海猛地惊醒,低头看一眼杂乱无章的盒子,那些不规则碎块,在他的视线当中,自动浮现属于自己的编号。
整整八万五千七百三十二块,历时二十年时间,没日没夜拼凑,李沉海终于掌握了正确的拼凑顺序。
趁着半月果药效还没过,他赶忙顺着记忆里的画面展开拼凑。
安静的空间内,只听一阵“嘁哩喀喳”的碎块碰撞声接连出现。
此时,李沉海两只手化为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每一块碎片,滑到属于它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半月果的效果在一点点消退。
必须赶在药效褪去前完成拼图才行,否则的话,那么多碎片,他可记不住。
两个时辰过去,药效消退,李沉海浑身脱力,勉强把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凹槽。
指尖刚触到碎片,盒子突然剧烈摇晃。
“咔” 的一声脆响,碎片缝隙里亮起莹白色光芒,照亮整个家族空间。
原本小巧的盒子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缓缓舒展成一张九尺长卷。
卷首隐约浮现出月影暗纹,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
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画卷上,海面开始翻涌,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天上的月亮洒下月光,在海面上映出一条皎洁的银色光带。
云雾中,岛屿若隐若现,岛上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这竟然真是一幅画?”李沉海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内心中涌向一股别样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破解之前他已经做好双重准备,最坏最坏就跟自己设想的一样,公羊北泉编织谎言,想要卖高价,这里边什么都没有。
当然,他还抱着另外一种幻想,希望真的像公羊北泉说的一样,这里边藏着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哪怕只只有几百块灵石,他也能欣然接受。
然而,当事实摆在面前,盒子破解的这一刻,他所预料的两种情况都没出现。
东西是真的,故事也不像是编的。
但是,灵石呢!?
宝贝呢!!?
李沉海搓着疲惫麻木的脸庞,准备仔细看看这幅画里边,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值得搞出如此复杂的打开方式。
就当他刚刚起身,准备往前仔细观察时。
突然,画卷中的岛屿转动起来,岛顶的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
李沉海下意识后退,脚步撞上门槛,一个没稳住直接倒在地上。
下一刻,金光锁定他的身影,一股强大的吸力撕扯着他的身影,直接将其吸入画卷当中。
李沉海在失重感中翻滚,金光裹着他的躯体穿过层层云雾。
当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睁眼望去,发现自己竟站在画卷中那座岛屿的沙滩上。
潮水漫过脚踝,冰凉的海水里漂浮着发光的细碎鳞片,随着浪涌不断拍打着海岸。
李沉海低头查看,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换成了素白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刻着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远处,被霞光笼罩的宫殿巍峨耸立,大门两侧,十丈高的石俑手持长戟,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火焰。
“这,这是画卷里边的情景?”
李沉海迟疑片刻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未免有点太扯淡了吧。
一幅画而已,还能把大活人吸进来?
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
“殿外来人,止步!”
就在这时,左右两侧石俑同时挥动长戟指向李沉海,喝令道。
“擅闯者杀!”
第128章 海鸿真人
“不是,我,我这……”李沉海望着两尊石俑,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他想说自己是无意间闯进来的,可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两尊石俑根本没有意识。
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任何对话都不会得到回应。
这可让他犯了难,回头望望波澜壮阔的海面,倘若被一直困在这,可就坏啦。
“哥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出去?”李沉海有些心烦意乱的挠挠头,试探性问道。
他现在对于这座宫殿,包括这幅画一点研究的兴趣都没有,只想着抓紧时间出去,远离这个怪异的场景。
宫殿前,两尊石俑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保持戒备状态,手持长戟锁定他的身影。
眼看这就是两个没有思维的傀儡,李沉海真是没了招,踩着地面松软的沙地,准备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指望他俩,肯定是没戏了!
沿着宫殿外围缓缓前行,他开始扫量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到出去的办法。
嗡……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刚走出十几米远,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结界,拦住他的去路。
身心俱疲的李沉海,尝试推了推面前光幕,结果却发现,结界强度远比他想象的更厉害。
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旧不能移动半分。
完了!
此刻,他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出不去了!
刚才结界亮起的时候,他已经锁定大致范围,宫殿后方,包括海滩附近,正是中心点。
也就是说,他想游出去都是奢望,海里都有结界阻拦。
“我真是日了狗啦,什么倒霉事都能碰上!”
气急败坏的李沉海,一脚踹向结界,想要发泄内心中的不满情绪。
结果,一个不慎被弹了回来,直接飞掠十几米距离,落在石俑攻击范围之内。
“擅闯者杀!”
两尊石俑动作快如闪电,挥动手中长戟,猛地刺出。
察觉到生死危机的李沉海,就地一个翻滚,向后躲去。
嗤……
长戟喷吐出的湛蓝色光芒,停在他的眉心位置,堪堪刺破皮肉,出现几滴鲜红的血珠。
差一丢丢!
就差那么一丢丢,他的脑袋就会被无情贯穿。
咕嘟……
冷汗顺着额角不停滑落,李沉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不断加速狂飙。
妈的好险!
就差一丝,再往前一点点,他的小命可就拜拜啦!
沙沙沙……
好一会儿,缓过劲来的李沉海,撑着胳膊在沙滩上缓慢移动,逃离石俑的攻击范围。
太危险了,这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必须尽快想办法撤离才行。
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出去之时,按在地上的手掌,摸到一块刻着海浪纹的青铜令牌。
李沉海捡起令牌仔细观察片刻,发现这东西并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甚至连一重铭文都没有。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身份令牌。
“这是,出去的钥匙?”
李沉海低头观察的同时,抬手擦擦上边的沙粒。
就在这时,眉心伤口处,一滴血珠顺势滑落,滴在青铜令牌之上。
血珠刚触及青铜令牌,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李沉海瞳孔猛地收缩,注意到令牌表面的海浪纹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干涸的纹路中渗出幽蓝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呜~~~”
低沉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远古巨兽的苏醒。
李沉海只觉识海轰然震颤,紧接着,海水突然沸腾,化作无数条晶莹的锁链缠绕在他周身。
令牌悬浮至半空,绽放出璀璨的青光,将整片天空染成深海的颜色。
锁链一点点紧固,致使李沉海呼吸越来越困难。
当他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青光消散,令牌恢复如常,静静漂浮在他的面前。
翻涌的海面瞬间平息,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独留下李沉海跪在沙滩大口喘息。
此刻,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和这块令牌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恭迎主人!”
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两尊石俑突然齐刷刷转身,手中长戟重重杵地。
“弄了半天,这才是钥匙!”李沉海紧握令牌,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当他与令牌产生联系之后,已经间接性的掌握了两尊石俑控制权。
并且,他也得到了自由出入的权限,此刻,只需表现出想要出去的念头,随时可以出现在空间内。
不过,这会儿的他反倒是不着急了。
生死危机已经解除,眼前这座豪华宫殿如果不进去看看的话,岂不是白来啦!
万一这里的上任主人,是位修为高深,富可敌国的大能,在宫殿内部遗留了大量财产,等待有缘人继承,那不就妥了吗。
真要是和他想的一样,以后还炼什么器,种什么地,全家啥也不干,闭着眼就是修炼。
反正有的是灵石!
不差钱!
带着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还没来到大殿门前,已经快要乐疯啦。
现在,他就期望着公羊北泉没有说谎,希望这座大殿里堆积着数不清的法宝灵石,天材地宝!
搓着发烫的手心,李沉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红大门前。
还未等他伸手触碰,两扇大门竟 “轰隆” 一声自动向两侧滑开,扬起的灰尘里隐隐透出青玉地砖的冷光。
一股夹杂着龙脑香与药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李沉海眯起眼睛,只见大殿穹顶垂落九条金鳞雕琢的蟠龙,龙珠在黑暗中散发幽幽荧光,将下方场景勾勒得影影绰绰。
正前方的玉阶尽头,一座镶嵌着夜明珠的宝座泛着温润光芒,而宝座后方的暗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
他快步奔入暗室,眼前的景象让呼吸几乎停滞。
灵脉石床上整齐排列着数以百计的玉匣,每一个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灵光,堆积如山的灵石,五彩光芒交织成霞,将整间石室映照得如同仙境。
灵石堆里,一株开着九片枝叶的仙草,散发着柔和光晕,每片叶子上流转的星辰纹路,闪烁着点点星光。
“发了!真的发了!” 李沉海颤抖着伸出双手,朝着最近的玉匣抓去。
然而,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指尖直接洞穿玉匣,从中穿了过去。
不信邪的李沉海换个方向继续去抓,结果面临的情况还是一样。
并且,不光玉匣如此,后方堆积的大量灵石包括那株仙草,都是一样的状况。
只能看,却是摸不到!
“都是假的?”经过几次尝试后,李沉海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转到大殿当中。
看了看泛着温润光芒的宝座,他迈步上前,伸手想要摸摸上方的夜明珠。
结果,还是和密室里的东西一样,就是一处投影而已,根本摸不着。
“后辈小子!”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那颗散发幽光的龙珠当中,出现一道白衣人影。
“吾乃海鸿真人,欢迎你来到我的道场!”
第129章 天生一对
“我不知道你以什么方式获得的观海图,但能解开上方的谜题,那就说明你我之间有缘!”
龙珠内的人影看不清面目,只听得一阵阵低沉的声音不断响起。
通过观察,李沉海发现对方应该不是真人,大概率是一缕留在这里的神念。
“你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要想拿到,必须前往海渊深处,潜龙岛才行。”
“此行路途遥远,困难险阻重重,海族大军早已盯上潜龙岛的宝藏,倘若你现在修为尚浅,切勿着急动身。”
“令牌是进入宫殿的钥匙,殿前两尊石俑亦可随你调用。”
“观海图乃是由我亲手炼制,攻防一体屏蔽天机,其中妙用,日后你可自行探索。”
“后来者,修行一途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观海图,早日开启潜龙岛宝藏,那里,存在着世间最为珍贵的天地灵宝。”
“期待你能早日抵达,拿到属于自己的道果!”
话音落,宫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紧接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以极快的方式消散。
数个呼吸间,宫殿,暗室,包括屋里那些玉匣,灵石,仙草等等珍宝投影,全部消失不见。
独留下两名手持长戟的石俑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李沉海望着空荡荡的岛屿,内心中不断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海鸿真人,海渊深处,潜龙岛宝藏?
这三个名字,他可一个都没听过。
而且,就刚才的情况而言,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完全不符合常人逻辑。
宫殿,包括那些宝物虚影算什么?
到底是真的宝藏还是鱼饵?
弄一堆好东西,看到摸不到,勾起他人的贪欲,然后再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神念,又是自报家门,又是提供宝藏地址。
你要是真有心,就把那些宝贝放在观海图里不行吗,何必让人家再跑一趟所谓的潜龙岛自己去找呢?
摆明了就是没憋好屁,想着招的阴人。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个所谓的海鸿真人,看上去也不像小卡拉米,他弄一番目的是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骗一个小修士过去?
这不合理呀!
李沉海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后,愣是没明白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绕这么大圈子,搞这么大动静,只为了骗一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后辈仔。
这就有点大费周章,得不偿失啦!
“想不通,或许,他就是一个闲的无聊,有着怪癖的老古董!”
李沉海站在原地摇摇头,只能将这一切归咎到个人性格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
转身看向那两尊石俑,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好奇的神色。
这玩意表面没有阵法铭文,怎么就会说话,攻击呢?
带着心底的疑惑,李沉海凑到近前,仔细打量着石俑的具体细节。
愣是围着转了好几圈,他才发现这里边的蹊跷所在。
石俑胸口位置,有一个暗门,推开之后里边是一个较为精密的组合阵法。
阵法最上方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凹槽,只要装上灵石,就能成功启动石俑。
作为主人,他可以随意下令,要求他们完成各种任务。
简单来说,这就一个靠着灵石催动的傀儡,只要你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灵石,它就能给你打一辈子工。
“啧……”看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忍不住咂咂嘴感叹道:“这玩意要是能量产,肯定能大赚一笔。”
“别的不说,卖给那些权贵家族,看门护院绝对没有问题。”
“再加一个定制造型,什么狮子,老虎,乌龟王八的,肯定能卖爆!”
想归想,现在的他可没有这个实力。
别的不说,就那个微缩组合阵法,他连看都看不明白,要想炼制成功,最起码也要达到大师级才有那么一丢丢可能。
……
将两尊石俑带出来放在祠堂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等哪天赚到灵石了,就把这俩玩意挪到家门口,一左一右当个镇宅吉祥物。
也能防止心怀不轨之人,悄咪咪潜入。
侧目望向眼前的观海图,潮汐海浪声还在继续。
明月高悬海面之上,一缕缕银白色月光挥洒而下,顺着波澜壮阔的海面,一阵阵摇晃。
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而来,使得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默默感受着浪花拍打海岸时发出的白噪音。
随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平缓,观海图自动飘向他的头顶,银白色月光透过画卷挥洒而下,照射在他的颅顶。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涌入识海当中,已经被榨干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的速度恢复着。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等到李沉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还增长了一些。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宝藏没有拿到,心心念念的冥想图却是意外得到了!
“乖乖,怪不得老话总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普通人心心念念的玩意,在真正的实力高手面前,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法宝。”
李沉海炙热的眼神注视着头顶的观海图,嘴角都快笑烂了。
本以为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没成想,这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
观海图的出现,完美解决了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精神力一旦得到快速补充,眼前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并且,随着这次观想,他还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情况。
观海图不仅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还能实现持续性增长。
这对于常年动用精神力的职业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把观海图拿出去拍卖,光是增长精神力这一项功能,就能遭到无数人疯抢。
尤其是炼器师,炼丹师,阵法师等职业,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卖房卖地卖孩子都要参与抢购。
“攻防一体,屏蔽天机,还能辅修精神力,这简直就是一件全能型宝贝!”
李沉海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痴痴的望着观海图,感觉这东西和他就是绝配。
名字都带个“海”字,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第130章 圆满完成
接下来三天时间,李沉海一直闷在炼器室里没有出屋,吃饭都靠人送到门口。
虽说已经有了观海图的加持,不用再为精神力短缺的问题担忧。
但篆刻铭文越往后越难,不仅需要连接已经刻好的阵法,还要在现有阵法的基础上继续叠加。
这就导致,余下七重阵法异常难刻,哪怕半个时辰就能将精神力恢复到全盛状态,李沉海还是刻了整整三天时间没有停歇。
晨光冉冉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的时候,李沉海握着手中剑柄,细细打量着剑身繁密精美的铭文,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法器分三等,下品,中品,上品。
下品法器最低限制需要篆刻八重阵法,最高至十六重。
理论上来讲,每多一重阵法加持,威力就会出现翻倍式的增加。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具体使用过程中,还要考虑到使用者的修为境界等因素。
一般来说,筑基境以下,有把中品法器已经足够日常斗法使用。
就算给你一把上品法器,也几乎没人能发挥全部威力。
因此,在当下修行界,法器的销量绝对是一骑绝尘,独一份的存在。
有条件的购置一把中品法器,只要使用得当,性格沉稳不经常斗法,基本都能用到筑基中期。
条件差一点的也没关系,采购一把下品法器同样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足以应对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难题。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会如此冒进,拼着耗尽寿元也要解开盒子里的秘密。
现如今的法器市场几乎已经被元鼎门垄断,倘若等他们将神兵销售渠道铺开,凡俗间的生意也将被他们吃个干净。
他如果不能抢在元鼎门之前炼出法器,等人家抢占完市场,再想吃这碗饭可就难啦。
……
晨风徐徐吹来,连日来的劳累并未影响李沉海的精神头。
有了观海图的补充后,他现在精力十足,完全不需要休息,就跟美美睡了一觉才起床一样,精神百倍。
推开书房大门,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
张婶端着一盆刚刚剁好的肉馅,从他面前走过。
“呦,今天吃饺子呀?”李沉海揉揉眼睛,猜测道。
“对,春霞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改善一下伙食,多包点饺子吃。”
张婶笑吟吟的说道。
看得出来,吃饺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平时在家里,可不舍得吃,逢年过节包几个,一家人算计着谁多谁少,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已经没了。
不像在东家这,随便吃,吃饱为止。
“行,多包点,让大家可劲吃。”李沉海轻轻点头,笑着叮嘱道。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挺忙,给工人改善伙食,这是应该的。
在吃喝这方面他从来不抠。
主要是他也贪吃,有事没事喜欢来点荤腥。
“对了,圈里的鸡在杀四只,一块炖了,让大家吃个过瘾!”
心情不错的李沉海,喊停张婶的脚步,交代道。
法器炼制成功,使他的心情比过年都高兴。
今天就当是庆祝了,吃点好的。
“哎好!”张婶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朝着厨屋里吆喝道:“小花,你去抓四只鸡来,要肥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帮忙,小花成功得到春霞的认可,也被收入李家干些杂活。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帮忙抱抱孩子,能让春霞腾出空来忙事业。
她现在真是一门心思研究清肠丸的生意,不光要管着家里这一摊子,还要照顾县城里的店铺。
每天做出来的药丸,清点完毕后安排人送到县城售卖,然后再将前一天的账本带回来,盘点记录,防止那些人不老实,黑她的钱。
每天看着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春霞美的觉都不想睡,经常熬到半夜,想办法增加产量,赚更多的钱。
如果不是李沉海再三要求,开春之后再包地,她可能已经花高价找人种植了。
“爹,你出来啦!”隔壁屋,已经习惯一个人睡的丰收,推开看到老父亲的身影后,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
最近这几天,都是他过去送饭,每次敲敲石门就走。
虽然很好奇爹在里边到底干什么,但他还是没敢往里看,生怕惹出祸来,再挨揍。
之前那三鞭子挺管用,这么久过去了,他也没有再干那些调皮捣蛋的事。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练字,三字经都背熟了吗?”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微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温情,询问道。
“会了会了,我已经背会了!”丰收连连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大清早扯着脖子开始背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幼童稚嫩清脆读书声,远比晨光更暖人心。
李沉海望着一脸认真的儿子,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出时间陪过他了。
“爹,我背完啦!”一口气背完整篇三字经的丰收,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夸奖。
“真厉害,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会背呢。”李沉海一脸慈爱的笑容,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作为奖励,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写字啦。”
“爹带你出去打猎怎么样?”
“真的吗!?”丰收惊讶的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确认道:“爹,你可不能骗我!”
“当然是真的!”李沉海将他放下,挥挥手安排道:“快去洗脸换衣服,咱们等会就出发!”
“耶!谢谢爹!”丰收跳着脚欢呼不已,稚嫩的脸蛋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刀枪棍棒打打闹闹的。
到了狩猎的季节,这帮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山脚下,瞪着眼珠子盯着那些收获满满的猎人。
看到体型庞大的野猪,野牛之类的猎物时,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羡慕之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做梦都想上山,体验体验打猎的快乐。
第131章 大财迷
吱嘎……
丰收刚跑走,隔壁房门开启,睡眼惺忪的春霞,打着哈欠出门。
看到他的身影后,忍不住抱怨道。
“刚睡着没多久,让你们爷俩吵醒了。”
“你这大财迷还用睡觉啊?”李沉海带着三分调侃,阴阳怪气地说道:“最近没少赚钱吧,屋里灯能亮到后半夜,有这么多银子要算吗?”
“呸!”春霞没好气的啐了他一口,白嫩的脸庞浮现一抹疲态:“你整天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交给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弄能行吗,孩子一天天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赚不完的钱,人也是要学会适当放松的。”
李沉海迈步去到近前,捏着她那日渐消瘦的下巴,一脸认真的叮嘱道:“家里这点事能干就干,实在忙不过来就歇着。”
“你男人已经找到别的赚钱方法,这点生意要不要无所谓。”
注意到春霞黑色眼眶后,他有些心疼的将其拥入怀中。
“以后多跟蔓茹姐学学,没事出去转转,想买点什么就买,实在不行,我给你订一辆豪华马车,以后天天没事就进城玩。”
“可别了吧。”春霞搂着他的腰,下巴垫在肩膀,叹息道:“蔓茹姐出身名门,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人家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
“你让我天天溜达着玩,天天研究着花钱,我这心里还不自在呢。”
“有点事忙着挺好,最起码时间过得会很快,反倒是你才要注意,天天闷在小房间里,几天几夜不出来,会把身体熬坏的。”
“我没事。”李沉海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现在快到炼气三层了,几天几夜不睡觉完全没问题。”
“对了,还有个事!”
说到这,他想起刚刚获得的观海图,牵着春霞的手就往屋里走。
进入房间,李沉海神秘兮兮的关上房门,还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偷听后,才放下心来。
不明所以的春霞,看他这般做派,还以为是想干点别的,当即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不能晚上再说嘛,怎么就那么着急!”
“啥呀?”李沉海倍感诧异的望向她,没明白什么意思。
“咳……”知道自己想歪了的春霞,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与慌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问道:“没什么,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有事你就说呗。”
“嘘……”李沉海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右手掐诀指向桌案后的墙壁。
咻……
下一秒,一道莹白色光芒自他丹田内部飞出,化作一卷九尺画卷,悬挂在后墙上。
“这……这是什么?”春霞拧着绣眉,痴痴的望着观海图,有点搞不懂它是怎么进入李沉海丹田里的。
“这是冥想图,可以快速恢复损耗的精神力。”李沉海牵着她的手来到近前,指着墙上的画卷,详细介绍道:“此画名为观海图,每日观想打坐休息,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
“这么神奇吗?”春霞紧紧盯着画卷,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之处。
结果,这才刚看一眼,悬挂在海面上的月光,便已经透过画卷将其笼罩其中。
紧接着,春霞只觉得识海当中传来一阵极其舒适的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干涸的精神力快速得到补充。
“啧……”眼看她一秒入定,瞬间进入观想状态,李沉海羡慕的直流哈喇子。
果然,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同样的东西,交到天才手里,所发挥的作用远比普通人强上百倍。
一刻钟左右,春霞从入定中醒来,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萎靡不振的精神重新回到巅峰。
现在的她只感觉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哪怕是再熬两夜都不要紧。
“大海,这,这东西太神奇了。”春霞紧握着他的手,高兴之余,转身就要去摘墙上的画:“还是挂在书房吧,你用着也方便。”
“我没别的事,账目问题睡一觉就能解决,用这东西太浪费啦。”
“没事,你就挂着吧,我还有!”李沉海按住她的手腕,丹田位置再次出现荧光,约莫一尺左右,缩小版的观海图漂浮在他头顶。
“这才是观海图本体,你那一张就是从这里分化出来的。”
“等以后孩子们都能修炼之后,一人再给他们分一张。”
“理论上来说,只要主体没有受到损伤,可以分化无数张出来。”
“这么厉害?你从哪弄得?”春霞伸出手,将飘在他头顶的观海图拿到手里。
细心观察,这才发现此物的神奇之处,明明只是一张画,但画里的山山水水却都会流动。
仔细倾听,甚至还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真是神异,这可比墙上那张好玩多了。
“猜谜语猜来的。”李沉海嘿嘿一笑没有细说,而是耐心的为她讲解着各种功能。
虽然分化出来的画卷,并不具备其他功能,只能当做冥想图使用。
但真正的观海图,还是有着诸多妙用的。
有了这东西,以后再出远门,就可以考虑将它放在家里,开启防御阵法,护佑一家老小。
“爹!”着急打猎的丰收,拍打着房门:“咱们什么时候走啊,太阳都老高啦!”
这小子,一听说出去玩,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背着一个小背篓,就等着出发呢。
“来啦,这就走!”李沉海转头喊了一声,随后继续叮嘱道:“这幅画就挂在这,普通人看到没事,可千万注意,不能让修士发现。”
“嗯,我知道啦。”春霞重重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就收起来,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也省的整天挂在这,提心吊胆的。
殊不知,这东西谁也别想带走,就算是丢了都没事。
只需李沉海一个念头,它就会彻底泯灭消散。
从某些层面来讲,它和岛上那些投影差不多。
都是只能看不能摸。
第132章 风水轮流转
推开后院大门,李沉海向外望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什么人后,带着儿子赶紧出门。
原本他以为孙昭北会找人盯着这边,现在看来,这个孙少爷跟棒槌没什么区别。
光看前门不看后门,他能堵到人才怪!
清晨,清静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影。
马上就要立冬,地里已经没什么活了。
这个时候的村民,要么找点别的活干,挣点零花,要么趴在地里刨一刨还没弄干净的土豆红薯,为冬储粮做准备。
如果是在乡下村子里的话,情况可能会更差一些,想找点活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村子就那么一两个地主,他们家里也没什么活能用那么多人。
因此,这个时候,想弄点银子,赚点小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年轻人还好,交点银子上山,砍砍柴打打猎,一天也能赚点钱。
岁数大的就只能提前做准备,收集点野菜,草籽提前炒熟晒干磨成粉,为难捱的冬季做准备。
“丰收,去哪啊,等会咱们去找德明玩呀?”街头,棺材铺老板的儿子,也才五六岁。
看到爷俩的身影后,急忙招手呼唤自己的小伙伴。
还没有桑木弓高的丰收,昂着小脑袋,一脸兴奋笑容拒绝道:“今天不玩啦,我要跟我爹上山打猎去!”
“那好吧……”小家伙带着羡慕的眼神,有些气馁的耷拉着脑袋。
他也想去打猎,但他知道老爹肯定不同意。
除非是专业猎户,一般人上山,挣不回二两猎税不说,还有可能因此丢掉性命。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每年都会有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上山,时常会出现凶物伤人事件。
运气好的还能留条命,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可能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
山脚下,早起的猎人们已经顺利上山。
丰收踩着石阶,每一步都走的异常吃力。
哪怕满头汗珠,一个劲喘粗气,他还是努力坚持着,没有向父亲求援。
“爹,娘说你以前经常上山打猎,家里吃的肉,都是你打的。”
“她还说,你是附近最厉害的猎人,每次都能打到很多猎物,可赚钱啦!”
“呵呵,你以后肯定比爹厉害。”李沉海笑笑,将背上的桑木弓取下,换掉小家伙手里的朴刀。
这把刀他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刀刃都已经有了锈迹。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没有这把刀没什么区别。
这座山里,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猎物了。
“爹,那我以后也能学打猎吗?”丰收抱着怀里的桑木弓,迫不及待的问道。
“咱不学打猎,学这没什么用。”李沉海放慢脚步,等着他一点点跟上自己。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吃穿,不必在这些生存技巧上浪费时间。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孩子十岁左右,能有独立的思维意识后,就开始修行。
他的天赋要比自己强一些,或许,未来也能走的更远一些。
“呦,李掌柜,你可是稀客呀!”
山脚下,刘家账房管事朱先生,看到李沉海爷俩的身影后,笑眯眯的抱拳问候道。
前些日子常虎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虽然不知道李沉海和孙家有什么关系,但从这件事中可以看出,孙昭北还是比较尊重他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直守在李家门口这么多天。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李沉海已经今非昔比,远远不是他这个账房先生能够轻视,比较的。
“带孩子出来玩,随便逛逛,来个猎牌吧。”李沉海随手抛出一块五两的银锭,淡淡笑道。
今天出门着急,没带零钱。
自从条件好了以后,他的身上就没带过戥子,寻常买东西,估摸个差不多就行,宁愿多给点,也不想费那个劲。
碰上花大钱的时候,基本都是拿银票,戥子更是用不上。
“得嘞李掌柜,您拿好!”朱先生笑眯眯的签上一个猎牌,双手递到面前。
“谢啦!”李沉海接过牌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继续前行。
望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朱先生掂量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心中顿时感慨万分,直呼造化弄人。
几年前,李沉海还是一个啥也没有的穷酸泥腿子,交猎税的时候,规矩都不懂,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
谁曾想,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年的功夫,人家成了镇子上的大户,家里养着七八个长工。
城里的孙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还真是风光,阔气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丰收已经累得走不动了,豆大汗珠顺着他的侧脸不停滴落。
沉重的脚步,不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挪动半分。
“爹……”好半天,丰收望着父亲的背影,带着哭腔求助:“我走不动了……脚好疼!”
“没事,别哭!”李沉海回过头,蹲下身子帮他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努力过就好,你现在还小,能走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他压根没想到这小子能坚持到现在。
从山脚下开始,石阶一路往上,越来越陡越来越高。
他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爬的都很艰辛。
但不得不说,这孩子挺能坚持,愣是咬着牙,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才开口求助。
“爹……”丰收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哭啼啼的说道:“你以前太辛苦了,每天要走这么远上山打猎!”
“不辛苦……”李沉海摸着他的脑袋,目光中尽是欣喜与温情。
心中更是涌现一缕难以言表的感动。
他真是没想到,小家伙能说出这番话来。
挺好,这儿子没白养!
“走,爹背你上去!”眼看距离狩猎区已经不远,李沉海摘下背篓,将儿子放进去,开始加速攀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背一个三四十斤的小屁孩,简直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爹,你走的好快呀!”擦干净眼泪的丰收,只觉得耳旁逐渐出现风声,爬行速度更是肉眼可见的不断加快。
“这才刚开始,以后你会比爹更厉害的!”李沉海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催动灵力,还在不停加速。
山间小路,他那飘逸的身影越来越快,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过七八层台阶。
衣襟带起的劲风,卷起路边落叶,不等枯叶落地。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当中。
第133章 我憋不住啦!
“爹,咱们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林子深处,一棵足有七八丈高的参天大树之上,李沉海抱着儿子站在枝干上,默默观察着下边的陷阱。
此刻,丰收颤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衣领,有些害怕的不敢往下看。
刚来这的时候,李沉海就打了一只山羊,这可给小家伙高兴坏啦,念叨着要带回给娘吃。
结果,李沉海却将山羊整个肢解,伪造一个猎杀现场当做诱饵,准备捕猎别的大型食肉猎物。
好不容易上一趟山,弄点野鸡野鸭的多没意思。
既然来了,肯定要弄点稀罕物回去。
“别急,打猎最忌讳心急,要有耐心,要能守得住寂寞。”
李沉海放开五感,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片林子他以前搜过,确实有一些厉害的家伙存在。
前年他还见人打过熊,那玩意可值钱啦。
熊皮熊掌熊胆,都是好东西。
如果能打个熊回去,这趟才算没白来。
“爹……我想尿尿!”丰收面色微红,夹着裤裆小声说道。
从刚才爬山的时候他就想说,愣是又憋了这么久,实在扛不住啦,才敢开口。
“站这儿就能尿!”李沉海随手扒下他的裤子,任由小鸡儿暴露在空气中。
“不行爹,太高了,我害怕……”努力好一会儿的丰收,明明憋得快要爆炸了,愣是没尿出来。
“行吧,我带你下去!”李沉海收起弓箭朴刀,拎着小家伙的脖领,准备跳下树梢。
“咕噜噜……”
就在这时,树下出现一阵骚动,不远处草丛里,一道低沉的“哼哼”声响起。
“爹,有东西来了,快打它,快打它!”丰收表现的尤为激动,指着晃动的草丛,也不想尿尿了。
李沉海取出桑木弓,弯弓搭箭视线随着晃动的草丛一点点拉近。
不多时,一头成年野猪,披着粗硬的鬃毛从草丛里钻出来。
坚实厚重的身躯呈桶状,发达的肌肉充满力量感,嘴边两根锋利的獠牙,极具攻击力。
只是粗略打量一眼,李沉海就可以断定,这头猪绝对不低于三百斤。
虽然比不上熊,但也算是个大家伙。
“爹,咱们能打过它吗?”丰收搂着李沉海的脖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他还没近距离看过野猪,很明显已经被这个庞然大物吓到。
“没事,打得过!”李沉海屏气凝神,等待野猪靠近山羊躯体。
林子里的野猪属于杂食动物,只要能填饱肚子,没有什么是它不吃的。
嗅着空气中越来越近的血腥味,这头举目四望,很快便看到那具山羊的尸体。
如此新鲜的猎物对于饿了一天的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哼哼哼……”
野猪轻哼几声,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查看附近的情况,防止遇到人族设置的陷阱。
经过一盏茶功夫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的野猪,开始一点点接近目标。
随着它的靠近,李沉海手中桑木弓已经绷到极致。
丰收靠在父亲怀里,捂着嘴巴不敢吭声,生怕在这紧要关头,影响到他的发挥。
“哼哼哼……”
野猪靠近山羊尸体,开始疯狂啃食。
“咻” 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扎进野猪后颈要害。
然而,伤害并未停止,仅仅只是一瞬间,箭矢便轻易穿过野猪厚实的肉身,径直没入草地之中。
“射中了,射中了,爹你真厉害!”丰收激动的大喊大叫,眼底尽是说不尽的崇拜与兴奋。
“嗷!!”就在这时,野猪发出沉闷的咆哮声,撒开丫子就往林子深处跑。
刚才那支箭虽然射穿了它的身体,但却不能令其直接死亡。
受到惊吓的野猪开始慌不择路,疯狂逃窜,企图逃离刚才那片危险区域。
直到现在,它都没有感应到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爹,它要跑啦!”丰收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满脸急切的喊道。
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他已经想象到,带着这头野猪下山时,会有多威风。
“没事,跑不了!”李沉海背上桑木弓,抱紧怀里的小家伙,闪身跨过四五丈距离,即将落地时,脚尖轻点树梢继续腾跃而起。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丰收,再次被父亲的实力所震惊,小家伙瞪着眼睛,注视着周围快速倒退的林木,惊呼不已:“爹,飞了,我们起飞啦!”
李沉海并没有控制他的嚎叫,目光紧盯着地面上滴落的血迹,追寻野猪的身影。
好不容易搞到一头大货,可不能就这么让它跑了,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腐烂。
“爹,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飞!”还沉浸在飞驰状态当中的丰收,张开双臂,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傻笑个不停。
他从来没有想过,爹竟然这么厉害,比鸟飞的都快。
数个呼吸间,李沉海还在加速,直到飞掠三四里地后,才在溪流边,找到野猪的身影。
这家伙,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身子都被打穿了,还能跑出来这么远。
幸好那一箭命中了内脏,不然的话,它再跑几十丈,过了这条河再想找就难啦。
“爹,它死了吗?”丰收看着躺在地上,身子还在微微起伏的野猪,不敢上前靠近。
生怕它突然爬起来,咬自己一口。
“马上就死!”李沉海指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向他解释道:“我刚才那一箭,从后颈穿过,换做一般的小型猎物,基本当场就会毙命。”
“像这种大型猎物,就算咱们不追,等血流干了,它也会死!”
“那咱们能带回家吃肉吗?”丰收咬着手指头,傻呵呵的问道。
他还没吃过野猪肉呢,娘说不太好吃,但他不信!
“可以,你想吃的话,咱们就带回去。”李沉海笑着点点头,准备上前彻底解决这个大家伙。
刚迈一步,他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外衣往里渗透。
“哎哎哎,你干啥呢?”
李沉海带着诧异的眼神看向儿子。
“对不起爹!”丰收红着脸,此刻的他已经失去小鸡儿控制权:“我憋不住啦!”
第134章 霸王咬鸡儿
溪水哗啦啦流淌,距离河岸边不远,光着屁股的丰收,在老父亲的注视下,在水里玩的很是开心。
虽然尿了裤子,还尿了老爹一身,但这并不影响此刻欢快的心情。
“爹,爹这里还有鱼呢!”
丰收指着清澈的溪水,异常兴奋的呐喊道。
光着膀子,正在晾衣服的李沉海,听到动静后,抄起桑木弓锁定正在溜达的鱼儿。
“咻……”箭矢破空而出,没入还不到膝盖深的水流当中。
丰收赶忙跑过去,抓着箭杆提起一看,那条足有他小臂长的青鱼被射中脑袋,再也不能蹦跶。
“爹你好厉害,咱们可以吃鱼啦!”
小家伙带着崇拜的眼神,注视着岸边的老父亲。
他今天很开心,简直比过年都高兴。
“行,想吃咱们就烤。”李沉海接过青鱼,指尖轻轻一划剖开鱼腹,蹲在溪水边开始清洗。
抬头望一眼树梢上的艳阳,李沉海不由催促道:“差不多行了,快上来吧,山里水太凉,玩一会儿就好。”
“知道了爹!”丰收听话的点点头,淌着溪水往岸边靠。
刚走两步,他就觉得脚底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不等弯腰去看,一只巴掌大的王八从水里探出头来。
或是感觉到了威胁,这玩意往水里一钻,就准备跑。
“有王八,爹我看到一只王八!”丰收很是兴奋的大喊大叫,小手开始在水下乱摸。
然而,下一秒,情况突变!
“啊,救命啊爹,它咬我!”
丰收发出痛苦的哀嚎,光着腚嗷嗷叫的往岸上跑。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正在收拾鱼的李沉海,匆忙起身迎过去,瞧着他那赤裸裸的屁股蛋子,忙问道:“咬哪啦,没有伤口呀!?”
“在这,在这呢爹,疼死我啦!”
丰收指着裤裆,疼得眼泪直流,一个劲跳脚。
这时李沉海才发现,这王八是真会挑地方。
一口正中目标,这会儿正耷拉在大腿之间,还不松口呢。
“妈的,你这是想断老子香火!”气急了的李沉海,挥手一缕灵力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劈中王八的脑袋。
下一刻,鲜血迸溅而出,悬在半空中的王八落地,只剩下半只脑袋还在咬着鸡儿。
所幸,只剩下一个脑袋后,丰收所感受到的疼痛感大大减轻。
李沉海赶忙俯下身检查,小心翼翼帮他解除危机。
幸好,小孩子发育的慢,又加上王八嘴下留情,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咬破了一层皮。
“爹,这么疼,我可咋尿尿呀?”丰收哽咽着问道。
“没事没事,爹给你想招。”李沉海瞧着已经被咬破皮的伤口,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些创伤药。
这点小伤,不算啥事,基本一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老实待着吧,马上就不疼啦,等会吃了鱼,咱们就回家!”处理完儿子的伤势,李沉海捡起那条青鱼继续刮磷。
半个时辰后,林子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
从来没有吃过烤鱼的丰收,早已忘记刚才的疼痛,利用树叶当盘子,吭哧吭哧的啃着清香,水嫩的鱼腹。
“爹,真好吃,咱们以后还能来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只会一直惦记着下一次。
“可以,但你要答应爹一个条件!”李沉海没有吃鱼,而是挑着二人的衣服,架在火堆上烤。
“行行行,我答应,我肯定答应!”丰收嘴角尽是黑灰,忙不迭的点着头。
“今天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要是知道爹会飞,会杀了我们的!”
李沉海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他怕这孩子嘴不严,回家一顿显摆说漏嘴。
所以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告诫他,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不说,我肯定不说爹会飞,爹是神仙!”丰收眼睛瞪得溜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谁都不说。
就连德明和娘,他都不告诉!
“爹,我以后也能成为神仙吗?”
好一会儿,这小子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嘴。
“可以,但你要好好读书认字,等你十岁的时候,爹就教你怎么飞!”
李沉海轻轻点头,算是为他提前做个规划,设置一个努力的目标。
“我肯定好好读书,我要成为神仙,我也要会飞!”
丰收捧着烤鱼,一边吃一边叨叨个不停,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
刚过正午,爷俩扛着那头超过三百斤的大野猪,缓缓下山。
正躺在山脚下悠哉悠哉喝着茶的朱先生,远远看见有人下山,不停打着哈欠抱怨道:“哪个倒霉催得运气这么好,这才半天就打了头野猪。”
说话间,他将旁边的下人叫醒,准备过秤。
老规矩,所有猎物必须卖给刘家,带下山的肉食不能超过五斤。
“朱先生!”
待到近前,背后扛着野猪,胸前挂着儿子的李沉海,开口说道。
“这头猪我就带下去啦,分给亲戚朋友尝尝。”
没等对方开口,他从袖间甩出十两银子,算是给对方一个面子。
“呵呵呵……”沉甸甸银锭到手,朱先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赶忙让开道路,很是客套的说道:“没事没事,一头猪而已,不叫事。”
“李掌柜,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扛下去?”
“不用,你们忙着,我一个人就行!”李沉海笑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三百斤根本不叫事。
眼看着爷俩越走越远,朱先生掂量着手里的银锭,赶忙塞到嘴里咬一口。
看到清晰的牙印后,他那扬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忍不住喃喃道:“李掌柜还真是大方,都像他这样,老子想不发财都难。”
“哎朱兄,这,这十两银子,是不是……”
一旁,两名持刀护卫,眼巴巴的望着那块银锭,眼睛里开始冒绿光。
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五两银子。
朱先生只是说句话的事,就赚了十两。
他们怎能不眼馋。
“晚上再说,晚上再说!”朱先生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直接将银子装进自己口袋。
第135章 它就是个骚货
“野猪,是野猪!”
“这么大的野猪,丰收他爹真厉害!”
“李掌柜这是打了一头野猪呀,真厉害!”
“乖乖,这头猪怕是有三百斤吧,李掌柜一个人就能扛下山,力气可真不小!”
回去路上,镇上百姓对于李沉海爷俩投去羡慕的眼神。
丰收背着桑木弓,怀里抱着朴刀,虽然走得有点吃力,但脸上得意的笑容,却始终没有停过。
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他真是太喜欢啦。
“晚上没事都来,尝尝野猪肉,在喝上两大碗老酒,别提多舒坦啦!”
李沉海碰到相识的街坊,都会打个招呼,邀请到家里吃肉。
这么大一头猪,他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大家分一分,都跟着尝尝。
“行嘞,晚上肯定去,我再带两坛好酒!”西街的董掌柜,点头应承下来。
他新娶的小媳妇跟春霞几人玩的不错,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混熟了。
又加上李沉海,江白山等人比较和善,忠厚老实讲义气,大家都挺喜欢跟他们玩。
“丰收,我能去吃吗?”
街边,棺材铺老板的儿子,流着鼻涕怯生生问道。
“当然可以啦,我们是好朋友!”丰收正愁没人显摆呢,一听有好朋友要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谢谢丰收,谢谢大海叔,我让我爹也去,带着好酒去!”
小家伙开心的蹦出一个鼻涕泡,转头就往家里跑,通知这个喜讯。
扛着野猪一路往东,爷俩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接受众多街坊们的夸赞与吹捧。
还没到家门口,丰收就开始扯着脖子吆喝。
“娘,娘我们回来啦,爹打了一头大野猪,咱们晚上吃肉!”
正在前院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全都一窝蜂涌向门口。
当看到李沉海瘦小的身子,扛着一头成年野猪时,惊叹之余赶忙迎上去,帮他接了下来。
“就扔在前院,等会我来收拾,大家晚上也别走,咱们一块喝点!”
李沉海朝着众人交代道。
“得嘞,谢谢东家!”
众人笑眯眯的感谢个不停。
在李家干活真是舒坦,工钱比外边多,吃的也比外边好。
中午刚吃完饺子炖鸡,晚上又有野猪肉吃。
就这生活条件,乡下的小地主也是拍马不及。
“李兄,带我一个呗……”
还蹲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厚着脸皮往前凑凑。
“我不白吃,我出二十坛酒行不?”
“一边玩去!”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前院。
这小子总蹲在家门口也不是个事,必须想招给他弄走才行。
一直这么耗下去,肯定是个大麻烦。
……
傍晚时分,长工们提前半个时辰放工。
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点火的点火,抬桌子的抬桌子。
忙活半天的李沉海,将猪皮,猪头,内脏等物件随便扔在门口,谁想要可以随便拿取。
至于剩下的净猪肉,他也做好了打算。
对半劈开,炖半扇,烤半扇,为大家提供一些别的口味。
同时,展示一下自己的烤肉技术。
“呦,还没开始呢,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门口,董掌柜拎着两坛老酒,身后跟着小媳妇,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就等你媳妇来点火呢!”
早就过来帮忙的郑蔓茹,就喜欢热闹劲,赶忙上前拉过她的好姐妹,往女人堆里凑。
董掌柜放下酒坛子,来到案板前,跟几个邻居全神贯注盯着正在切肉的李沉海,边看边聊。
“这个猪肉吧,吃倒是能吃,就是有一点,太骚。”
“别管是养的猪,还是野猪,身上那股骚味,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我有个招,你可以试试!”李沉海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的看向众人:“保证养出来的肉,又香又胖,上膘快,还不骚。”
“说说,说说让我们听听。”董掌柜带着一脸的好奇,往案板跟前凑凑,想要听听他的高见。
猪肉腥骚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么些年都没能解决,倘若他真有办法,那可就发财啦。
“这事特别简单!”李沉海拎着剔骨刀,在野猪胯下转悠一圈,找到那根“数据线”轻轻一剁:“猪仔小时候就给煽了,长大之后肉就不骚。”
“你你你,你这净扯……”董掌柜看着滚落在案板上的“玩意”只觉得裤裆一紧,后背有点冒凉汗:“骚不骚跟煽猪有什么关系。”
“它就是天生的骚货,把那玩意煽了,骚气出不去,可不就更骚吗!”
“你这招不行,在哪听人瞎说的?”
“你试试,回头你弄个小猪仔试试。”李沉海也不争辩,只是笑笑算是逗闷子,让大家一乐。
“行,改明我养一头试试,如果真不骚的话,猪肉肯定要涨价。”董掌柜还是比较有生意头脑的。
虽然不信,但试错成本不高,完全可以玩玩。
万一是真的,那这事可就能赚大钱。
“劳驾,帮我抬一下,这半扇可以烤啦!”李沉海抬着已经腌制好一会儿的半扇野猪,往旁边的烧烤架转去。
这还是他临时用木头拼凑的,用个一次两次,没啥问题。
“东家,这能烤熟吗?”
栓子抱着一捆柴火过来,瞧着被片了几百上千刀的野猪,有些怀疑的嘀咕道:“玩意烤糊了,这么多肉白瞎啦。”
“没事,你相信我,绝对没有问题!”
李沉海将肉绑在架子上,随后去到一旁的把手处,交代道:“等会火别太旺,你就在这一直摇,让它两面翻转,一直烤就行。”
“保证出锅的时候,焦香酥脆,好吃到流口水!”
“行,那我就试试。”栓子喜滋滋的点头,牢记自己的使命。
手头活忙完,李沉海去到旁边的大锅前,看了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炖肉。
闻着鼻尖传来的香料味,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确实挺骚。”
哪怕他已经尽力搜寻辛辣刺鼻的香料,来掩盖骚味,仍旧无法做到完全遮盖。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着他没发现的香料,不然的话,马三香的肉包子,为啥没有这么骚呢?
第136章 公布修为
院子里,孩子们相互打闹玩乐,丰收的几个好兄弟全都来了,几个人凑在一块,玩的很是开心。
李沉海转头扫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江白山的身影。
随即看向一旁的郑蔓茹,询问道:“蔓茹姐,山哥呢,我可是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最近也不过来找我下棋啦!”
“他呀,跟抽风似的,在家练功呢。”郑蔓茹坐在木桶边上,清洗盘子的同时,有些不满的埋怨道:“这两天也不知道咋了,没日没夜的练。”
“呵呵,可能是感应到突破的迹象了吧,我过去看看,这么热闹的日子,咋能不来喝两杯呢。”
李沉海擦擦手上的油渍,打算亲自上门请人。
自从庐州府回来,他没见过江白山呢。
平日里他不在家的时候,人家没少关照春霞母子几人。
这种真心实意的朋友,可不能玩着玩着玩丢喽。
迈步出院,躺在对面树下的孙昭北,笑眯眯的冲他点点头。
哪怕李沉海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也不在乎。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拜不了师,他就死守在这。
针对这种不要脸的货色,李沉海也是没招,只能当做看不见,过几天再想办法研究这小子。
来到江家,敞开的大门口坐着一位上了岁数的老婶子。
这是从京城带回来的奴仆,跟着江家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家人,索性就一块回来,在这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权当是有个落脚的地方养老。
“林婶,山哥在家吗?”
“李掌柜啊,少爷在家呢,你直接去前院就行。”林婶笑吟吟的回应道。
李沉海迈步进院,穿过门口的影壁墙,一眼就扫到坐在树下喝茶的江白山。
“山哥,今天这么热闹,一块去我家喝点啊!”
“我……”江白山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他后,面色微变,有些迟疑的回应道:“我这两天有点突破的迹象,思绪有点乱。”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沉海。
自从那天和孙昭北聊过之后,他通过这两年的接触仔细研究发现,李沉海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是一名修士。
当然,修士也没什么,他在京城混这么多年,别说是炼气修士,就是筑基境的修士也在一块吃过饭喝过酒。
包括前些年江家还未衰败之际,他们家也是有炼气功法的。
之所以内心发生转变,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回到上山镇之后,李沉海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关系比较好,两家相处极为融洽的朋友。
他这人吧,没什么心眼,向来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跟朋友搞什么算计。
因此,李家遇到什么事的时候,他只要知道,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甚至还会主动提出帮忙。
他觉得李沉海是个忠厚老实人,可以真心换真心,值得结交。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之时,他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觉得对方欺骗了自己,有些事,他明明可以解决,却从来不开口,不解释,让自己跟着瞎担心。
同时他也在怀疑,李沉海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兄弟,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
难道“修士”的身份,就那么丢人吗?
还是说,他修为高深,是一名隐世高手,有生死仇家追杀?
“乱就更应该喝点,喝多了念头通达,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就都想清楚啦!”
李沉海笑着上前,拉着他的手腕就要走。
“等,稍微等会……”江白山心里藏不住事,眼看他这么着急,当即连连摆手:“你先坐,我跟你聊点事。”
“什么事到我那再说,吃着喝着,大家一块聊着,多开心。”李沉海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以为是要说什么琐事。
“别别别,就在这,就咱俩!”江白山止住脚步,将他按在对面石凳上,眼底出现一抹紧张。
“怎么了山哥,真有事啊?”李沉海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立马收起笑意,追问道:“什么事你直说,咱两家的关系跟亲哥俩似的。”
“那行!”江白山咬咬牙,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人吧,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也别介意。”
“行哥,你说吧,咱们之间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李沉海露出淡淡笑意,不想给他继续增加压力。
虽然他不知道江白山想说什么,但从他那紧张的情绪中可以看出,这事应该不小。
“大海,你有没有真正的把我当做朋友!”江白山沉吟片刻后,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当然!”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坐直身子目不斜视,直面回应道:“你跟蔓茹姐帮了我们这么多忙,这份情谊我们两口子永远都不会忘。”
“你是我在上山镇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呼……”得到肯定答案的江白山,立马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缓解。
“你是不是修士?”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紧接着,江白山就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孙昭北说你有个师父,是一位灵武双修的高手。”
“是!”下一秒,不等他说完,李沉海抢先回应,人生第一次向外人公布自己的身份。
“我是修士,目前炼气二层。”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那个所谓的师父,并不经常出现,没有靠山,没有势力依靠,我这点修为根本保护不了家人。”
“所以我才一直隐藏着,不敢公布。”
“你也知道,炼气功法有多么重要,如果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就会有无数家族势力,过来抢夺功法。”
他还是说谎了,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得不说谎。
不然的话怎么说,说他有个家族空间,可以获得寿元推演?
还是说压根没有师父,全是他一人扮演?
这两个消息,哪一个漏出去,都是杀身之祸,远比一本炼气功法更致命!
尤其是第二个,一旦让孙昭北知道被骗,弄不好又要惹上这个狗皮膏药,不得安宁。
第137章 神兵阁
“那,那……”江白山张了张嘴,犹豫好半天,可就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没想到李沉海会回答的这么利索。
更没想到,他会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包括自己的担忧,全盘托出。
炼气二层,确实算是修士。
但在江白山这位见过世面的富家少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李沉海说的很对,炼气二层确实没有什么自保能力,倘若没有法术和法器的加持,他恐怕连个气劲巅峰都打不过。
因此,人家有这方面的担忧很正常。
“山哥,你和蔓茹姐对我们的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李沉海起身面向江白山,取出那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炼气功法,递到他面前。
《离幽剑宗剑心诀·炼气篇》
“这本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但却是我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
“我知道你见过大世面,见识过更高等级的功法,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或许,这能成为孩子们的另外一种选择!”
“你,你这……”江白山心情极度复杂的望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愿意将如此珍贵的功法,拿出来分享。
“山哥,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觉得朋友远比这些东西珍贵。”
李沉海轻声笑笑,端起茶杯敬向他。
“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未来一直都是!”
“唉……”江白山轻叹一声,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喃喃道:“兄弟,是我心胸狭隘,钻进了牛角尖。”
“呵呵呵,有什么事,说开不就行了嘛。”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邀请道:“走走走,去我家喝酒,好多街坊邻居都在,就等你啦。”
“且慢!”江白山打断他的话语,拿起桌上那本功法,交还给他:“这功法你收回去吧。”
“第一,我问你这些问题,不是想要逼迫你拿出功法。”
“第二,这东西我们家以前也有过,说实话,在我眼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生短短几十载,就算能靠它延长寿命,但却会因此丧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修仙界远比凡俗更残酷,我不想孩子们重走老一辈的弯路!”
当年,江家鼎盛时期,家里也是出过筑基境修士的。
结果就是因为争抢资源,被硬生生排挤出朝堂,家族核心成员惨遭屠杀。
从此一蹶不振!
现如今,当这东西再出现时,他不想在看到后代子孙受其困扰,沉迷于长生梦境当中,无法自拔。
这东西,能让人长生,但却极少有人能活到寿终正寝!
……
昨晚的酒宴喝到了后半夜。
解开心结的江白山,带领众人喝了一轮又一轮,完全停不下来。
途中,经过李沉海秘制配方烤制的野猪,更是得到大家一致好评,郑蔓茹直接将方子要过去,准备过段时间闲下来,开个小饭庄玩玩。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天才微微亮,李沉海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找吴老板交差。
顺便研究研究售卖法器的生意。
这事必须抢在元鼎门前边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被他们提前占据市场,再想竞争可就难啦。
清晨,浓雾笼罩不远处的大山。
晨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吹来。
马上就要入冬啦,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天不亮就会起床,拎着箩筐四处刨食,找活干,为冬储粮做准备。
张婶娘俩来的特别早,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前院留下的锅碗瓢盆。
瞧着小丫头瘦弱的身子,李沉海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小花,厨屋里还剩点野猪肉,晚上带回家你们一家人尝尝。”
“谢谢东家!”小花甜甜一笑,青涩的脸庞尽是感激之情。
她很感谢李沉海一家人,如果不是他们收留,每个月开点工钱,她可能已经被爹娘嫁出去了。
毕竟,不能赚钱的姑娘,多留一天就要多吃一口粮。
她不想这么早出嫁,那就只能卖力气,希望能在李家多干几年,为自己攒点私房钱。
这样以后就算是嫁人,也能为自己的小家庭出点力。
顺手推开后门,李沉海牵着棚里那匹老马,朝着县城方向奔去。
躺在大门口的孙昭北,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清脆的马蹄声愣是没能将他吵醒。
一个时辰后,艳阳高照,李沉海牵着马来到县城清肠丸店铺。
去忘川阁一直都是以蒙面人的方式出现,马就只能寄存在店铺里,找个伙计看着。
“呦,东家来啦!”店铺掌柜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
大家都习惯叫他赵掌柜,具体叫什么,李沉海也懒得打听。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城里随便转转。”
李沉海撂下一句话后,沿着拥挤的街道,消失在人群中。
赵掌柜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拧着眉头返回店铺。
“老马,把账本归拢一下,说不定东家等会就要看。”
“还看呐?”坐在柜台里的账房先生,有些诧异的问道:“每一天的账目全都誊抄了回去,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你是不想活了吧!”赵掌柜瞪着眼睛,小声呵斥道:“能从孙家手里把铺子抢回来,你觉得东家好糊弄吗?”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活了大半辈子,非要黄土埋到脖子,挨板子才痛快是吗!”
“行行行,我知道啦!”账房先生不敢多言,赶忙翻找最近这段时间的账目,再次清算起来。
殊不知,李沉海压根不在乎这些生意,你就是把账本扔到他面前,他也是懒得看。
一刻钟后,忘川阁附近,重新戴上斗笠的李沉海,正慢悠悠的闲逛着。
嘭嘭嘭……
突然间,正前方出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得来往百姓身子一颤,回头就是一阵关乎家族女性的问候。
被吓了一跳的李沉海,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店铺前来往宾客。
谁料,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看到了熟人。
赵太吉!
他一个县太爷往这凑什么热闹?
难道这是他赵家新开的铺子?
带着种种疑惑,李沉海挤进人群中,想要看个清楚。
耳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在继续。
拥挤的店铺门前,站着不少青河县富商老板以及家族子弟,过来凑热闹。
县太爷的场子,总是要捧一捧的!
众人当中,赵太吉与一名青年并肩而立,时不时还会贴耳交谈几句。
“吉时已到,揭匾!”
随着礼仪人员的一声吆喝,赵太吉与青年站在牌匾下方,同时扯动手里的红绸。
艳红色细绸布随之滑落,三个醒目的大字,映入众人眼帘。
《神兵阁》
第138章 你怕了?
好家伙!
好一个神兵阁,开到家门口来啦!
这间铺子距离忘川阁不超过二十丈,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吗。
元鼎门的人胆子真是不小,这是要直接与吴老板硬碰硬。
有意思,还真是有点意思!
看完热闹的李沉海,挤出人群向对面店铺走去。
由于来过好几次的缘故,楼下伙计已经认识他这身打扮,几乎不用通报,便能直接上楼。
刚到二楼,就见吴老板端着茶碗站在窗户前,观望着对面的情况。
清秀的面庞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但李沉海能感受到,他这会儿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来了李兄,乱糟糟的让你见笑啦!”
吴老板回身看到他的到来后,去到茶桌前开始烧水。
已经了解大概情况的李沉海,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拿出那柄完成炼制的法器,摆到桌上。
“不叫事,不就是卖点神兵吗,从明天开始,咱们开始拍卖法器!”
“你……”拎着水壶的吴老板楞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法器,又瞧了瞧面前的李沉海,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俩人刚开始合作的时候,李沉海特意叮嘱过,他所出售的所有兵器,都只能内部流通使用,不可出售,拍卖。
今天这是怎么了,没等自己主动开口协商,他竟然先提出这个想法。
缺钱啦?
那也不应该啊,拍卖法器并不会增加多少收入,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要求,继续合作下去,该拿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做生意嘛,不能只顾自己,也要顾及一下身边的朋友。”
李沉海看出他的疑惑后,不动声色的笑笑。
“人家都把店开在咱脸上了,倘若不提前抢占法器市场,以后咱们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说白了,我就是个臭炼器师,有吴老板这个渠道我才能一直赚钱,依靠你们内部流通,早晚有饱和的一天。”
“提前布局,既能帮你减轻压力,还能提高售价,何乐而不为!”
听他这么一说,吴老板面色稍有复杂,内心受到极大触动。
虽说神兵,法器并不是黑市拍卖场的主要盈利收入,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件之后,神兵的价格已经紧跟着水涨船高。
神兵阁在这个时候开门,就是想要第一时间抢占这片市场,然后以此为起点,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遍地开花,鲸吞整条京南路。
从表面上看,两家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碰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存在,确确实实影响了黑市的客流量。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肯定会有一大部分客流被其截走。
这对于长远发展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吴老板还在为此事犯愁,打算过段时间改变经营策略,找一些比较吸引眼球,较为猎奇的物件回来,拉一拉人流量。
却没想到,李沉海会在这个时候做出新的决定,抛弃之前的约定,拉他一把。
对于宗门势力,一线家族来说,几件法器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凡俗世界,那些散修,小家族而言,这就是提升战力的唯一途径。
倘若黑市每月可以开启几场法器拍卖会,赚钱多少倒是次要,客流量绝对会出现飙升迹象。
这对于未来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李兄想好了吗?”沉默好一会儿的吴老板,将那柄法器推到他面前,直言道:“我知道你的炼器技法出自元鼎门,这一点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
“之前你不愿意往外卖,八成就是不想惹麻烦。”
“你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黑市不做这方面的生意也饿不死。”
“所以……”李沉海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你是怕了元鼎门,怕他们找你麻烦?”
对于炼器技法之事,暴露了他也不觉得意外,干这行之后,他自己比谁都清楚里边的道道,碰见懂行的人,想要看出谁家的手艺,根本不费事。
之所以愿意拍卖,一是为了自己能够赚更多的灵石。
二才是拉吴老板一把,大家共同合作,扛住这一轮冲击。
“我怕他?”吴老板嘴角微微扬起,拎着茶壶为他满上:“我怕打死他!”
话说到这,双方基本已经达成一致,既然李沉海都不怕惹麻烦,那他忘川阁更不怕这些破烂事。
吴老板搓着掌心的夜明珠,十分果断的答应下来。
“既然李兄愿意一试,那我肯定奉陪到底。”
“法器来源问题你不用担心,黑市拍卖会只卖东西,不论来历,就算是元鼎门宗主过来,也别想我这得到任何消息。”
“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您经常戴着斗笠出现在忘川阁,时间久了,怕是会被人盯上,万一哪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有办法!”李沉海催动体内灵力,位于丹田当中的观海图开始运转起来。
顷刻间,李沉海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哪怕是有神识扫过,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可让坐在对面的吴老板来了兴趣,赶忙拿出储物袋里的单筒望远镜,近距离看了看眼前的人影。
结果,镜片里空无一人,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痕迹。
“厉害,李兄真是好手段!”吴老板举着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感叹道:“我这法宝,查探能力极强,一般修士或者法宝,轻而易举便能洞察透彻。”
“没成想,今天却是栽在了李兄身上。”
“哈哈哈,运气,运气好得了一些机遇。”李沉海轻声笑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观海图的存在是个秘密,黑匣子更是提都不能提。
刚说过一百年才能解开,你转头就给弄开,还得了一件如此强力的法宝,这事很容易引起人的妒忌心。
虽然他觉得吴老板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一个人知道,那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就跟他现在的身份一样,早晚都会被拆穿。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足够多的灵石突破境界。
等到筑基境那一天,手握观海图的他,完全不用在意他人的窥探!
第139章 对天发誓!
“十六层阵法重叠,李兄一出手就不是凡品。”
吴老板把玩着桌上的法器,仔细观察片刻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这手艺,放到元鼎门,那也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相信用不了十年,你就能突破中阶炼器师。”
“什么品阶无所谓,能赚钱就行。”李沉海倒是看得开,名号,名头都不重要。
他最喜欢的就是闷声发大财。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卡拉米才好呢。
“赚钱是肯定没问题的。”吴老板简单思量片刻,直接给出他的想法:“按照市场价,这种级别的下品法器,价格在一百二到一百八左右浮动,但最近这段时间价格出现持续性上涨。”
“我就给你两百块灵石保底。”
“低于两百块灵石卖出,我给你补齐,超出两百块的部分,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要不说人家是做大生意的呢,这格局,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开出保底价格之后,还会有超出部分的利润分账。
照这么一算,黑市哪还有什么利润。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这人特简单,就按你说的两百块结算!”李沉海不想占他太多便宜,当即拍板决定:“买亏了算你倒霉,卖到一千块灵石,我也不眼馋,那是你的本事!”
“李兄,你这不是让我占便宜吗!”吴老板捧着那柄法器,向他详细介绍最近的情况:“这些天发生不少事,你可能不了解神兵和法器的市场。”
端起面前茶杯轻饮一口,吴老板趴在桌前,小声嘀咕道。
“最近这段时间,过路商队遭到官府严查,所有外来的神兵,严令禁止流入青河县。”
“不光如此,铁炉山和锻剑阁也遭到神秘组织袭击,一夜时之间,全部灭门!”
“这就导致,整个京南路,神兵市场直接断裂,再也没有别的势力可以锻造出售。”
听到这个消息,李沉海想都不想,相当肯定的说道。
“这都不用猜,肯定是元鼎门干的!”
“这帮狗东西,为了赚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灭人满门的事都能干得出来!”
“大家都这么想的,都认为是元鼎门,但就是没有证据。”吴老板面露惋惜之色,叹息道:“铁炉山和锻剑阁,虽然是小门小派,他们却是撑起了整个神兵市场。”
“现如今,他们的消亡,对于那些习武之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以后再想买到便宜神兵,怕是难啦。”
“元鼎门也是早晚的事,他们作恶多端,早晚有人收拾他们!”李沉海眯着眼睛,想起隔壁的神兵阁,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赵太吉好歹也是青河县的人,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吗,把店铺开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打擂台呀?”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赵太吉就是吴老板的人。
说来也怪,当初这件事做得挺隐蔽,知道的人根本就没几个,可庐州府那帮人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呢。
现如今,不少势力都知道此事,反倒是李沉海傻愣愣的还被蒙在鼓里。
“原本不在这,三天前出了一场意外,他们以为是我干的,可能是心里有怨气,这才搬到了对面。”
吴老板端着茶碗,想起这事就笑个不停。
“四天前,元鼎门一位长老,带着近三百件神兵到青河县来,准备为新铺子填补库存。”
“结果走到飞云山的时候,被那帮土匪给劫了。”
“他们知道黑市和飞云山有联系,所以就怀疑是我指使那帮土匪动的手。”
“哈哈哈哈……”得知这个消息后,李沉海笑得格外开心,胸口那股闷气总算得到释放。
三百柄神兵被抢,真是活该呀!
抢的好,真是解气!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不是!”吴老板一本正经的举起三根手指,当着他的面发誓:“如果是我指使的,天打五雷轰!”
“行行行,不用发这么毒……”
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当真。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吴老板掏出一个储物袋抖了抖。
下一秒,一道亮光闪过。
哗啦啦……
数百柄崭新的神兵,堆积在空旷的客厅内。
险些将木质楼板压塌……
“你,你这……”李沉海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刚才举手发誓的是他吧?
合着你这誓言一会一个,发着玩的?
“哎,别误会!”吴老板挥动衣袖,将那些神兵再次收起,解释道:“抢劫的事我确实没有参与,但销赃的事,肯定少不了我。”
“嘿嘿,整整三百柄神兵,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要白不要。”
“人家怀疑你,真是一点都不冤。”李沉海翻了翻白眼,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子也不是特别实诚。
属于蔫坏蔫坏那种!
谁要是惹了他,真是倒霉啦。
“李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吴老板将储物袋扔给他,提议道:“咱也别自己炼啦,就拿这批神兵刻铭文,来一出野鸡变凤凰。”
“这要是成功了,不仅能赚大钱,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嘶……”听他一言,李沉海茅塞顿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不说你能挣大钱呢,什么歪主意都能想到。”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有的搞,如果只刻铭文的话,一个月我可以出七八件,应该够你拍卖使用。”
“越多越好!”吴老板已经被元鼎门激起斗志,准备全方位狙击对方:“从明天开始,忘川阁将会在整个京南路开设店铺。”
“京南路下辖七百多个县城,就算一个月开一场拍卖会,那也要七百多件法器,李兄,你有的忙啦!”
“你整死我得了!”李沉海往椅子上一躺,觉得他这个点子不太成熟:“府城开设拍卖会还差不多,七百多个县城,这东西就不值钱啦。”
“到什么时候都是物以稀为贵,咱可不能把这东西变成烂大街的玩意。”
“再议,再议,我就是开个玩笑。”吴老板龇着牙,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这点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就算真有那么多法器往外卖,也没有那么多修士有购买需求。
京南路看着挺大,实际上,刨除那些宗门势力之后,修仙家族也就几百家,而且九成九以上都是炼气家族,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灵石。
就算把法器送到他们面前,也不见得能买起。
第140章 奇耻大辱!
“以后每个月,我给你送七到八件法器过来,至于你怎么卖,我可就不管啦!”
正事聊完,李沉海起身准备回去。
吴老板匆忙取出储物袋,将两百灵石交付与他。
“李兄,别的事你不用担心,只管把货送来就行,只要我不倒,就永远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呵呵呵,这都不重要,未来某一天,我也会出现在阳光下。”
李沉海微微点头,收起桌上的灵石,潇洒离去。
当他的身影离开房间之后,屏风后边,山鬼缓缓走出。
看着桌上崭新的法器,这小子迟疑片刻,轻声说道。
“主人,这位李先生不过炼气二层,以他的神识强度,怎么可能篆刻出十六重阵法?”
“是人都有秘密,别人就不能有点奇遇吗。”
吴老板对此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觉得李沉海算个讲究人。
虽然修为低一些,但为人处事方面有分寸,与那些贪得无厌之辈不同。
这样的合作伙伴,虽然比不上那些宗门势力,但胜在安心稳定,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
“那这把法器我先带走,明晚开始第一场拍卖会,先给元鼎门的人一点惊喜。”
山鬼上前拿起那柄法器,刚要离开,身后响起吴老板的提醒声。
“注意保密,李兄的身份千万不能漏,没了他,再想找第二个如此干净的炼器师,可不容易。”
“是主人!”
山鬼俯身行礼,将此事记在心底。
一个时辰后,在街上逛了两圈,给春霞和孩子们买些东西之后,李沉海回到清肠丸店铺。
看到他的身影后,赵掌柜带着账房先生,急忙从柜台里出来,沏茶倒水忙活一通。
“东家,这是最近几天的账簿,您看看!”
赵掌柜捧着账本,手里还握着一个钱袋子。
“共计售出四千三百八十五粒清肠丸,刨除工钱,日常花费后,还剩下三十六两七钱。”
“这个东西,你们跟春霞交接即可,我没有时间过目。”
李沉海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前往后院,四下打量片刻一圈,指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间,还有学徒,伙计们的住所,交代道。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房间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伙食费用翻倍,隔三差五也要让大家吃顿肉。”
“东家,这,这怕是不妥吧。”赵掌柜面露难色,干瘪的手掌握着钱袋子,劝说道:“现在石青草不够用,大家基本都在闲着,您愿意养着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吃喝一事,大家也不在乎,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还是要有些结余的。”
“按我说的做,吃喝能花几个钱。”李沉海背着手,活像个土财主,说话那叫一个阔气:“大家都不容易,没活干是我的原因,与他们无关。”
“出来都是想挣几个钱的,真要是想谢谢我,来年生意忙的时候,多卖卖力气比啥都强。”
“哎,东家说的是。”眼看拗不过他,赵掌柜转头看向周围伙计,带头说道:“东家说了,从今天开始,伙食费翻倍,隔三差五让大家吃炖肉,如此心善的东家,上哪找去。”
“还不快谢谢东家!”
“谢谢东家!”
伙计加上学徒,约莫十几个人,带着感激之情,全都齐刷刷躬身行礼。
人群当中,有几个学徒看着也就十一二岁左右,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瘦的跟小鸡仔似的,没个人样。
像他们这种,基本上都是闹灾时被卖到这来为奴,一辈子都要跟着东家走。
瞧见这样的孩子,李沉海顿时心生怜悯,转头交代道。
“去到布行,给每人定制四套衣服,春夏两套,秋冬两套。”
“投胎一回,总要活的像个人。”
之前还心怀忐忑,生怕被新东家厌恶的赵掌柜,听到这话后,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颤,目光不自觉转向那几个孩子,眼眶稍稍湿润。
这几个孩子基本都是由他经手买来的。
周家管账的时候,可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别管是寒冬腊月,还是夏季三伏,哪怕是光着屁股也要干活。
冻死热死算你倒霉活该!
反正年年都闹灾,最不缺的就是人,等到灾情严重的时候,几升小米就能换个活人回来。
因此,压根没人在意这帮小崽子的死活。
毕竟,一匹粗布的价格,可比这些说人话的牲口贵上不少。
……
庐州府,妙音商行。
公羊北泉跟着下人的指引,进入议事厅。
这会儿,屋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随着他的到来,众人赶忙起身问候,唯有左侧主人位的青年没有动身,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相当的淡然自在。
“诸位不必多礼!”公羊北泉朝众人抱拳还礼,转而在青年旁边落座。
眼看人已到齐,距离最近的张肃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第一个站了出来,面向那名青年开始诉苦。
“三公子,公羊大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飞云山那帮土匪实在是欺人太甚,公然抢劫我元鼎门长老,更是将三百柄神兵劫掠一空。”
“导致我们损失几千块灵石,还因此丢了脸面。”
提起前几天的事情,张肃就觉得血脉喷张,怒火不断上涌。
原本他们已经筹备好开业时间,命人加急赶制出的这批神兵。
结果,负责运送的长老路过飞云山时,遭到那伙土匪拦路,明知是元鼎门的货,他们还是没给面子,抢了个干净。
并且要求他们拿五千块灵石赎人。
顾及到对方人数众多,且有筑基境高手压阵,元鼎门宗主不想和他们产生纠纷,便捏着鼻子吃下这个亏。
可当五千块灵石交到他们手里后,这帮土匪却是出尔反尔,只把人放了,神兵一件没给。
并且还传话,想要神兵,再交一千块灵石。
此事传回宗门内,诸多长老连同副宗主,全都被气炸了,当场召集众多弟子准备和那帮土匪拼了。
欺人太甚!
他们元鼎门横行京南路四百多年,虽然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但凭借一手炼器术,仍旧稳压同级别宗门一头。
几千块灵石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可这出尔反尔的态度,着实惹恼了这帮人,完全就是没把他们当人看。
这份耻辱要是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当晚,副宗主组织一帮人就要去报仇,说什么也要把这份脸面挣回来。
让外人看看,他们元鼎门不止会炼器,杀人的手段也是一流。
关键时候,宗主出面压制众人,好说歹说,才算是勉强控制住他们。
不是他怂不敢打,主要还是打不过,打起来损失太大。
据不完全统计,飞云山上光是筑基境的修士就不低于五位。
大当家的更是神秘至极,平日里几乎不露面。
唯一一次出手,还是在三年前。
当时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他只用了一招,便将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神魂俱灭。
至今,三岔沟往东三十里,还留着那个足有十几丈深的坑洞。
如果不是顾及此人,元鼎门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恶气。
就当他们带着一肚子委屈,第二次前去交易时。
飞云山那伙土匪,笑眯眯的收下一千块灵石,直接就将来人打发走,并且告知他们,赎金交的太慢,神兵已经卖了。
要想赎回来,还要再交两千块灵石,他们可以想办法买回来。
当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饶是性情沉稳的宗主也被气个半死。
随即命令张肃带人前往庐州府,找一同被抢的妙音商行,一块出手,灭掉这伙毒瘤。
第141章 吴家老三
“现如今,我们位于青河县的神兵阁已经开业,但可笑的是,店铺内却只有临时赶制出的几十把神兵出售!”
“当真是可怜至极!”
“三公子,公羊大师,我听闻妙音商行的货也被抢了,此等狂徒定然不能放过!”
张肃面向二人,额角暴起青筋,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此行,宗门内派遣出三百位炼气三层以上修士,还有近十位长老跟随,两名筑基境前辈压阵。”
“只希望三公子能够派遣几位高手跟随压阵,歼灭这伙恶匪,为民除害!”
议事厅内,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将视线投向三公子,等待他的定夺。
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三公子消瘦的脸庞毫无情绪变化,放下手里的茶碗,迟疑片刻问道。
“这伙土匪什么来路,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这两年基本都在闭关修炼,偶尔出来几天也是四处转转,陪陪家人长辈,极少过问生意上的事。
这次也是巧了,他昨天刚出关,就碰上公羊北泉求见,得知了商队被劫的消息。
没等有所行动呢,元鼎门的人就已经找上来了。
“霸占飞云山有段时间了。”右侧一名商行执事,开口介绍道:“具体时间应该能追溯到五年前。”
“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五六百之多。”
“据说……”话说到这,这名执事稍稍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据说这伙人跟五公子有联系。”
“但具体什么关系,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之间有合作。”
“合作?”三公子面露疑惑之色,越听越是迷糊。
他记得老五刚出来没几年,哪来的什么合作,他也开始做生意啦?
“对,就是合作!”这时,公羊北泉接过话茬,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不满:“三年前,他搞了一个什么忘川阁,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做,有忘川阁的地方就会有黑市存在,弄点什么猎奇的物件拍卖。”
“之前我杀了他一个手下,还因为这点事跟我结下仇怨。”
“呵呵呵,有意思!”三公子轻声笑笑,无意识转动拇指上的扳指,揶揄道:“小孩子都长大了,一晃好几年没见过五弟喽。”
“这么看来,飞云山上那伙土匪,极有可能就是老五的人。”
“他是想借助土匪的名号,来供养这群手下!”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公羊北泉十分认同他这套说辞,趁机开始添油加醋:“五公子这几年虽然发展缓慢,但势头很不错,照这么下去,再过十年八年,必将成为雄踞一方的势力。”
“好,很好!”老三脸上弥漫着淡淡笑意,眼睛里却是升起点点红光:“自家亲弟弟,不管怎么说都要帮扶一下。”
“既然是他的人,我就替他磨砺磨砺,加快成长!”
“通知林白饭,领一千墨羽军,出发飞云山!”
“是主人!”
门外,飘忽的人影一闪而过。
……
夜幕如墨,群山寂静。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鸣划破夜空,千余道黑影自庐州府北门鱼贯而出。
将士们身披玄黑色软甲,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棱角分明,边缘泛着幽幽冷光,远比凶兽獠牙更具破坏力。
甲胄表面暗刻着繁复的铭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似有神秘力量流转。
腰间悬挂的佩刀,刀鞘以深海玄铁打造,镶嵌着暗红色宝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上千名墨羽军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戮机器。
墨羽军统领林白饭,位于队伍前方,他按了按额间的墨玉令牌,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胯下龙鳞马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发出阵阵低鸣。
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夜色中悄然前行。
所过之处,草木为之颤栗,飞鸟为之惊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飞云山爆发。
夜空中,张肃等人驾驭飞行法宝紧紧跟随着下方队伍。
其余筑基境高手,则是驾驭着法宝飞剑,提前奔向飞云山观察那边的局势。
飞舟之上,张肃亲传弟子,眯着眼睛细细观察下方队伍,十分惊讶的嘀咕道:“师尊,这些人可比庐州府的驻军要强。”
“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就发现所有人都是炼气三层以上,而且个个配有法器。”
“就凭这一千人,足以扫平京南路九成以上的宗门。”
“老三底蕴还是强,人家毕竟是名门贵族之后。”张肃扫了一眼下方的队伍,有些羡慕的感叹道:“单纯从身份而言,也只有老大能跟他比。”
“他娘乃是当朝太师之女,老太师虽然已经得到恩赐,告老还乡,但经营这么多年的班底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墨羽军便是陛下给予的赏赐,光是这三千套法器,甲胄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
“最重要的是,这三千人吃的可是皇粮,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老三的位置有多重要。”
“真是人比人得死……”青年趴在飞舟边缘,注视着下方快速移动的队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果然,跟这些权贵子弟相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宗门天之骄子,根本不算个啥。
第142章 夜探飞云山
夜风凛凛,昏暗夜幕下,墨羽军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飞云山地带。
山脚下,林白饭抬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龙鳞马暴躁的刨着地面砂石,溅起一阵尘烟。
“楚副将,你带大部队留守,我先上去看看!”
林白饭凝视着毫无声息的山岭,决定先上去和元鼎门的人会合,看看什么情况。
“是统领!”
副将仰望山巅,拱手道。
虽说这批土匪的底线已经被他们摸得差不多了,但面对眼前这种地形,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墨羽军只有三千人马,这是三公子的根基,一旦出现意外,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没有人能承担的起。
冷风中,林白饭双瞳泛起幽蓝光芒,神识如蛛网般扩散开来,腰间佩剑 “铮” 地一声出鞘,剑身震颤着悬浮于半空,亮起刺目寒芒。
此刻,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剑脊之上,身后披风被劲风掀起,露出内衬暗纹在冷光下若隐若现。
飞剑骤然加速,划破长空的锐响惊起林间宿鸟。
剑刃嗡鸣着喷出数道青色剑芒,将沿途阻挡的云雾瞬间劈开。
呼啸的风声中,墨甲上的鳞片相互撞击,发出细密的金铁之音,仿佛在奏响战歌前奏。
不过瞬息,远处山头腾起的火光已清晰可见。
彼时,元鼎门诸位长老,包括张肃等人已经提前到达。
所有人紧皱眉头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看着一座座空无一人的木屋,沉默不语。
跑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山寨近千名土匪以及数千名家眷,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空气一般,人间蒸发啦!
这对于一心想要报仇的元鼎门众人来说,无异于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收获不说,心里更是憋屈的要死。
连续被敲诈哄骗两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报仇,低三下四跑出去求人找盟友,结果跑上来一看,仇人跑了。
偌大的山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一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结果,属实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使得众人挤压许久的怒火,硬生生爆发不出来,险些将自己憋死。
轰……
山寨边缘,一名长老憋得面红耳赤,不停释放法术,轰击面前的木屋。
刹那间,一栋栋木屋被轰的四分五散,碎裂的木屑到处飞溅,平整的路面在强劲的法术轰击下,出现一条条坑洞沟壑,持续向四周扩散。
“行啦!”
眼看情况已经这样,带队的长老轻喝一声,制止这种无能狂怒行为。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他们自己,如果不交第二次赎金,直接带人攻伐,怎么可能会让这帮人跑了。
优柔寡断,造就今日之耻!
怪不得他人!
“搜一搜,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存在。”
林白饭自半空中落地,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神,来回扫视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一丝丝痕迹,来追寻这帮人的下落。
来之前三公子特意嘱咐过,这伙人极有可能是五公子的后手,务必将其全部诛灭,不留一丝后患。
现在看来,对方也算到了这一步,提前做出撤离准备,保留有生力量,继续潜伏。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转移数千人,而不被发现。
想不通!
林白饭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一盏茶时间过去,半空中出现一缕淡黄色亮光,自远处飞掠而来。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公羊北泉驾驭着飞舟,悬停在半空中。
原本他并不打算过来,接到张肃等人的传讯符后,他还是不死心,想要过来看个清楚,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统领,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带走几千人吗?”
公羊北泉落地后,面色阴沉的询问道。
当得知这是五公子的人后,他就惦记着将其全部诛灭。
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极为顺利的反击战。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小看了对方的能耐。
“有是有,但我不相信他们能够做到。”
林白饭立于众人身前,俊朗的脸庞尽是诧异之色:“最基础的传送阵,也需要大师级别的高手才能布置,他们要是有这方面的人才,就没必要干这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啦。”
“除此之外,整个武康国,只有炎龙旗可以实现近距离传送,但那件顶级法宝,在三军主帅卫将军手里,平日里视若珍宝,根本不可能流落到外界。”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公羊北泉沙哑的嗓音夹杂着难以压制的怒火,势要趁此时机,诛灭这伙势力。
他深知自己和老五的仇恨不可能化解,与其等着对方一天天壮大,不如抓住时机,一把将其按死。
平日里,他还要顾忌一些颜面,但今天不同,三公子亲自下令,墨羽军在前方打头阵。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的话,以后再想针对老五可就难啦。
话音落,一名元鼎门弟子从对面牢房里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骨瘦如柴,遍体鳞伤的男人,来到众人面前。
“诸位长老,此人自称妙音商行领队,他是这座山寨内唯一的活人。”
闻言,林白饭一步迈出,跨越十几丈距离来到近前。
提着男人的衣领,将其强行拖拽起来,逼问道:“人呢,飞云山的土匪呢?”
“咳咳咳……”快被折磨致死的男人,经他这么一折腾,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血水顺着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滴落,呆滞的眼神毫无色彩可言。
“死了,全死了,他们都死了……”
“杀我,他们还要杀我!!”
“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杀了我吧!”
“我只是一个领队,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已经被这几天的经历逼疯。
整个商队近百人,全部被这伙土匪杀个干净,有不少人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折磨致死。
如此重压之下,他的精神早已崩溃,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废物!”林白饭一脚将其踢飞十几丈远,破烂不堪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元鼎门弟子,内心万分恐惧的同时,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块白色绢布。
“将,将军,这是在那人身上发现的……”
正在气头上的林白饭,接过白绢扫了一眼,发现上边乱七八糟的画着几十道线条。
所有线条蜿蜒曲折,毫无规则可言,但最终却是汇总在一个圆圈内。
什么意思?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林白饭,面对这种毫无踪迹可循的图纸,也是一脸懵逼。
此刻,公羊北泉往前凑凑,低头尽览白绢内容之后,转而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过一座座小山头,喃喃道:“莫非,这是什么阵法?”
第143章 灵气暴走
轰隆隆……
就当众人陷入沉思,试图解开谜团之时,周围小山头接连发生爆炸,脚下地面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公羊北泉猛地后退半步,腰间罗盘指针开始不受控地疯转,表面八卦图纹渗出金色血渍。
“不好!这是灵气暴走!” 公羊北泉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莹白色灵气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原本寂静的小山头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发光的脉络,像是大地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林白饭被灵气冲击得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那些从白绢上剥离的线条在空中交织成阵,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寸寸崩裂。
远处古松突然通体发亮,树冠上凝结出巨大灵气旋涡,树干表面浮现出古老符文,随着旋涡旋转,符文不断变大,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
浓郁的灵气在空中汇聚成实体,化作一只只透明的巨手,朝着林白饭与公羊北泉等人抓来。
每只巨手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所触之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公羊北泉急忙掏出一叠符箓,符箓刚一出手,便自动燃烧起来,释放出的金光与灵气巨手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林白饭握紧手中的兵器,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容多想,墨甲爆发强烈光芒,一连串铭文迅速流转,形成一道碧青色光幕,将其笼罩其中,腾空飞起。
此地不可久留!
林白饭挥剑斩向那只抓来的巨手,企图赶在山寨崩塌之前逃离。
碧青色剑芒迎风暴涨,所过之处,映出一道淡青色光影,大有斩破这片天地的威势。
相反,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当公羊北泉释放的符箓与巨手碰撞,发生爆炸时。
正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们,受到了第一轮冲击。
不等展开灵力护罩防御,头顶巨手已经来到眼前。
匆忙间,这些老家伙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宝,抵挡第二轮致命袭击。
然而,他们还是小瞧了这帮土匪的后手,由数千枚灵石作为引线,山体内部灵脉作为爆炸源头所制造的杀局,岂是这么容易破的。
一只只灵力构建的巨手,携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尚未到达近前,狂暴的灵力便压的几人抬不起头来。
只听得“咯吱咯吱”脆响声不断,一些实力低微的弟子,连惨叫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这一轮袭击压爆,化为漫天血雾。
就连同为长老的张肃,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全身骨头不断碎裂,充血的双眸快要被挤爆。
“救,救我……”
此时此刻,张肃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大口喘息着向身边同门长老求援。
他不想死,他还有数十年光阴可活,不想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噗……
一句话没说完,巨手落下,飞舟法宝连带着张肃的身子,眨眼间化为碎屑,连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同一时间,不断有人承受不住重压,惨死在巨手之下。
狂暴的灵气不断侵蚀山寨周边的山峰。
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压成齑粉。
随着山体内部小型灵脉的彻底爆发,天空中的巨手愈加凝实,方圆百里之内的云层,全都被这一轮灵气爆炸轰散。
现场,元鼎门两位筑基境长老,终究还是扛不住如此大的压力,自爆本命法宝之后,带着种种不甘与屈辱,死在巨手之下。
唯有公羊北泉和林白饭,凭借数之不尽的符箓与法宝,还在硬抗巨手的一轮轮轰击。
不幸的是,随着一名名同伴陨落,他们已经成为现场唯二的存活目标。
越来越多的巨手,向着他们抓来,重压之下山体崩塌,无数飞石滚落。
原本足有三百多丈高的山头,顷刻间土崩瓦解,灵脉爆炸所引发的强大冲击波,连带着山脚下的墨羽军,跟着遭殃。
一时间,山体崩塌道路塌陷,受惊的战马开始四散奔逃,冲击波荡平方圆二十里山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生灵涂炭。
“林统领,这么下去大家都要死!”
公羊北泉不断抛出护身符箓,加强自身防御护罩的同时,朝着不远处的林白饭喊道。
“你来护佑我片刻,待我稍作调整,炸出一条生路!”
“可有把握!”正在拼死抵抗冲击的林白饭,身上墨甲已经出现不同程度损毁,嘴角更是染着血珠,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其实他还有秘法可以逃脱保命,但使用之后,损失实在太大,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很有可能丹田气旋尽毁。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敢轻易释放。
“只需十息时间,定能轰出一条生路!”公羊北泉咬紧牙关,脖颈处暴起青筋,拼尽全力抵抗着。
他虽然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却因常年炼制符箓的缘故,疏于夯实基础。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可以凭借符箓优势立于不败之地。
可一旦碰到这种局面,根基不稳,底蕴不足的缺点就会暴露出来。
如果林白饭不过来支援,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好,那就搏一把!”
林白饭不愿施展秘法,只能听信他的方法赌上一把。
就见他趁着巨手叠加,准备下压之际,收起灵气护罩,闪身飞向不远处的公羊北泉。
与此同时,被他视若珍宝的佩剑,在这个紧要关头,爆发刺眼的青光,硬顶数重巨手的轰击。
嘭……
强压之下,失去灵力供给的佩剑,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抗住,当场爆裂开来。
气浪顺势扩散,正中林白饭后背,将他轰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林白饭面色苍白,后背出现一道足有尺需长的裂痕,五脏六腑受到严重创伤,一股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喉管继续上涌。
“我只能撑十五息左右,能不能活下来,看你啦!”
强忍着体内暴走的气血,林白饭全力撑起灵力护罩,将生还的希望寄托在公羊北泉身上。
如果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逃离,他俩的下场,不会比张肃等人强多少。
第14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别急,别急,马上好!”得到喘息时间的公羊北泉,屈指间取出上百张灵符,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排列拼凑。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这些灵符组装一个更为强劲的爆炸物。
轰开巨手的束缚,搏那一线生机。
嗡……
二人合体之后,周围七八只灵力巨手接跟着重叠在一起,向着唯一的灵力护罩猛砸而来。
周遭空间受到如此重压,顿时泛起一连串涟漪,不断四散开来,崩碎切割高耸入云的山头。
“好了没有!”压力倍增的林白饭,硬扛一轮轰击后,全身骨头节节爆碎,体内灵气旋涡更是面临枯竭。
五息,最多五息时间,倘若还不能逃走,他就不得不启用秘法啦。
“来啦!”就在这时,公羊北泉已经完成准备,就见他抓着林白饭的衣领,将全身所有法宝祭出,准备等一个逃亡的间隙。
嗡……
又一轮轰击到来,八重巨手叠加,真就如同一只巨人手掌般,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沉重的威压宛若天倾,压的二人抬不起头来。
“准备好!”公羊北泉轻喝一声,掐准时间祭出法宝。
嘭……
数件本命法宝与巨手正面碰撞,仅仅一息之间便被压成齑粉。
趁着巨手停滞间隙,公羊北泉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携裹着二人的身躯,化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影,向外冲去。
当离开巨手范围的那一刻,二人身影不断拔高,向着闪烁的星空加速攀升。
“嗤……”周遭空间被挤压的出现些许波纹,巨手拔地而起,瞬间跨越四五里距离,抓向半空中的人影。
“就在一次,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公羊北泉提着林白饭的身躯,瞳孔中尽是决绝之意,毫不犹豫抛出手中灵符。
一百多张各式灵符同时爆炸,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整片夜空。
轰鸣声震耳欲聋,方圆三十里的山头在气浪冲击下纷纷崩塌,落叶与碎石被卷上半空,形成巨大的风暴漩涡。
巨手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灵气寸寸崩裂,刺眼的亮光顺着裂痕不断向外扩张。
嘭……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巨手瞬间崩塌,化为一片片光影消失在漫天星辰之下。
身处爆炸中心的二人,直接被强劲的气浪吹出去十几里远。
受伤最严重的林白饭,全身骨头被搅成碎块,如同破麻袋一般,瘫在地上,四肢扭曲没个人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公羊北泉的下场也不比他强到哪去,枯瘦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体内九处气旋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这辈子再无凝丹的机会。
“咳咳咳……”连续咳出好几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后,公羊北泉尝试着起身,折返庐州府疗伤。
“呵,老东西还真是难杀。”就在此时,一道充满戏谑的笑声回响在他耳旁。
本就已经处于强弩之末的公羊北泉,听到这道声音后,面露惊恐之色。
紧接着,就见四名筑基境强者悬浮于半空中,将其围的严严实实,毫无退路可言。
领头那人戴着一副狰狞的鬼怪面具,白衣领口绣着的“忘川阁”三字,使得公羊北泉面如死灰,自知已无生路。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局面,转头来,仍旧难逃一死。
早知如此,不如死在灵脉爆炸当中,不给老五报仇雪恨的机会。
“主人说了,要让你体验体验剥皮抽筋,生不如死的感觉。”
山鬼悬浮于半空中,面对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公羊北泉,心中蓄积已久的恨意,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与满足。
夜风呼啸,山鬼手中鞭子如灵蛇般延伸十几丈距离,缠住已经毫无反抗力的公羊北泉,好似拖着一条死狗,随意蹂躏。
他现在不着急,一定要将其带回去,好好的折磨一段时间才行。
“你们先走,我去斩了林白饭!”山鬼身旁,一名白衣青年,脸上蒙了一层轻纱,望向不远处瘫在地上的林白饭,就要动手。
“莫文!”山鬼轻喝一声,拦住她的去路:“墨羽军上来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经此一役,林白饭已经废了,没有十年二十年绝对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多好的机会,我早就想弄死他啦!”莫文心有不甘的咬着牙,但还是听从了山鬼的建议,没有贸然动手。
“机会以后有的是,走吧!”山鬼随手一甩,拖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公羊北泉,隐入夜幕当中。
待到四人离去不久,一队墨羽军来到此处,仔细查探片刻后,没有找到公羊北泉的踪迹,立即调转方向,继续搜寻。
……
暮色浸染青瓦时,妙音商行后院的铜铃突然叮咚齐鸣。
老三站在九曲回廊尽头,望着池中锦鲤衔着花瓣打旋,袖摆上银丝绣的曼陀罗花纹在灯笼下泛着微光。
檐角垂落的风铎传来细碎声响,与隔壁戏楼的琵琶声绞在一起,倒像是他闭关时听的《破阵子》残谱。
突然,琴弦震颤,抱琵琶的盲女指尖滑过最后一个音符,檐角灯笼应声而灭。
“阿月,还是你最懂我!”老三语气平淡,指尖划过那片凋零的花瓣,心神早已随着刚才的曲子飘向远方。
盲女抱着怀里的琵琶,身姿如羽毛般轻盈,顺着戏楼窗台,飘到他的身边。
晚风徐徐,檐角几串风铃紧跟着跳动起来,盲女纤细的指尖,轻抚琴弦,淡淡笑道:“公子这次可有突破?”
“原本是有的。”老三牵着她的手,动作轻缓,去向隔壁茶案。
二人相对而坐,老三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水壶,确认水温正好之后,开始洗茶净杯。
“但我觉得现在突破为时过早,还是再等等吧。”
盲女神色平静,空洞的双眸看似无神,实则内蕴乾坤,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诱使人不自觉想要与之对视。
“公子向来深谋远虑,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二公子和四公子已经在上半年同时突破,他二人一奶同胞,倘若联手,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145章 庆王府
“不打紧,有老大在上边压着,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
老三握着茶杯,目光投向旁边的锦鲤池,瞧着水面出现的阵阵涟漪,轻声言语道:“下雨啦,不知道下次出关,能不能赶上过年。”
他已经连续闭关四年,很久没有和母亲一起过年了。
想想这些年过的还真是快,如果父亲还在的话,可能,他现在还是一个只想着读书的孩子。
夜空中,雨势加剧,顺着房檐噼里啪啦的坠入锦鲤池中。
鱼儿们欢快的游离在水面,时不时冒泡感受一下外边的新鲜空气。
这一刻,老三觉得自己和这群鱼很像。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永远被困在池水中,只能偶尔露面稍作喘息。
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转变,要么乘风而起越过龙门,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要么永远沉寂下去,成为池底的一滩腐肉,遭受同族吞食。
“公子,你的心似乎并不是太平静。”盲女扶着怀里的琵琶,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未来大势早已注定,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在这场洪流中顺势崛起。”
“你能看懂,别人也不是傻子。”老三起身去到屋檐下,随手摄过一团花瓣,均匀的洒在水面,供锦鲤们进食:“我今天突然发现,老五的变化,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他现在反倒成了最轻松的人,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阿月,你说,他会参与最终的争斗吗?”
“五公子生性淡然,但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常人难以比肩的狠厉。”阿月轻轻一笑,娇嫩的脸庞远比水面的花瓣更加鲜艳诱人:“他能从试炼之地杀出来,就已经具备了入局的资格。”
“他现在所表现的轻松淡定,不过是伪装罢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入局,必须拿出一定的筹码才行。”
“是啊……”老三轻叹一声,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心中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趁这次机会,踢出老五。
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倘若现在心慈手软,未来一定还会有再碰上的时候。
但,他答应过父亲,不会做手足相残的事情。
老五虽然有野心,也展现出一些苗头,可还远远威胁不到他。
如果因为这点事斩尽杀绝,怕是会遭到一众叔伯的声讨,落下不好的名声。
哗啦啦……
雨势加大,密集的雨点砸进池水中,使得水面如同滚水一般,沸腾起来。
一道刺眼的亮光,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从那模糊的水面划过。
老三习惯性抬头,就见亮光直奔他而来。
抬手接过光影,老三的手心里,多出一张黄符。
上方仅有寥寥数字,却令他眉头微蹙,心情出现一丝波动。
【墨羽军亡一百,林统领重伤垂死,公羊北泉下落不明!】
“怎么了?”阿月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后,疑惑的问道。
老三回身落座,掌心燃起火苗,将传讯符烧个干净。
“老五主动出手,林白饭重伤垂死,公羊北泉应该是被他杀了。”
“他与公羊北泉有仇不假,但我觉得以五公子的性情,不太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阿月微微摇头,觉得这里边有蹊跷。
现如今的老五,根本不具备跟老三摊牌,正面交锋的资格。
出于全局考虑,以及平日里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莽撞的事。
“或许,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挑动我们双方动手。”
“再说吧……”老三恢复平静,端起茶碗再次回到锦鲤池边。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最着急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慢慢等,会有人主动跳出来的。
……
飞云山的事根本就藏不住,没用一夜时间,整个京南路大为震动。
尤其是元鼎门方向,更是被这则消息闹得鸡飞狗跳。
诸多长老连夜去往议事厅,寻求宗主手令,追杀飞云山土匪,势要讨回这个颜面。
虽说这一战,并未伤及到众多弟子,可那三位长老以及十几名内门弟子的性命,已经足够他们肉疼。
尤其是那两位筑基境长老,不光是宗门内的顶级战力,同时也是两位高阶炼器师,直逼大师级。
他们的死亡对于整个宗门来说,都算是巨大的损失。
以长远眼光来算,损失何止百万灵石。
议事厅内,正在参悟功法的宗主,被众多长老联名请出来。
面对众人难以遏制的怒火,高元勋一脸疲态,靠在椅子上颇为头疼的轻抚着额头。
消息他也看了,飞云山那帮土匪提前做好准备,引发灵气暴走。
这种情况下,人家早就跑的没影子了,去哪找?
总不能整个宗门什么也不干了,专门去找这伙人报仇吧?
“宗主,吴家老三那边传来消息,称那伙土匪与老五关系密切,大概率是一伙的。”
“既然抓不到土匪,那就拿老五开刀,不说弄死他,最起码也要让他长长记性,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人群前,一位性格火爆的长老,出面提议道。
“元鼎门建立数百年,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这仇要是不报,以后还怎么在京南路混!”
“你当老五是泥捏的!”不等高元勋开口,一旁的副宗主冷眼望向众人:“人家背后是庆王府,是武康皇族!”
“他们兄弟内斗,谁打死谁算活该,旁人敢动一下试试,不出一天时间,京南路驻军就能踏平元鼎门!”
“庆王,皇族又怎么了,现在的京南路乱成这个鸟样,不就是他们一家闹腾的吗!”
那名长老还是不愿意低头,当着众人的面,口吐莲花,骂得极脏。
“老五就是个庶出畜生,他娘连个侧妃名号都没有,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亲王庶子名号,就吓得我们不敢动弹,以后元鼎门在京南路,还有什么威严可谈!”
第146章 发布悬赏令
“行啦!”高元勋一巴掌拍碎面前椅子扶手,眼底尽是烦躁之意,指着那位长老的鼻子,怒斥道:“你这么厉害就自己去找老五!”
“老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他说人是老五的,就是老五的吗?”
“活了一百多年,连最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碰到点事就知道吵吵吵!”
“你有证据能证明土匪和老五有直接关系吗?”
“你知不知道,贸然动老五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高元勋,经过这帮老家伙的吵嚷逼迫后,心里的怒火更是难以压制。
瞧着眼前这帮自恃清高,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他就按耐不住暴躁的心情。
都是活了一两百年的人了,平日里在宗门内吆五喝六也就算了。
真当外边的人都会惯着你!
张嘴闭嘴庶出子弟,庆王府的庶出子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惹起的!
他们兄弟几个怎么内斗,都不会有人插手,皇室那边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别闹的太过分就行。
可外人要觉得老五不行,要想踩他一脚,想借助他来立威,那就大错特错!
不信可以试试,只要有人敢开这个头,敢动这个手。
就算庆王府不管,京都的皇帝陛下,也绝对不允许元鼎门存活。
别管怎么说,老五体内流着皇族血脉,他的父亲更是和当朝陛下同为手足兄弟。
出于皇室体面,动手之人连带背后势力,一个都别想活!
这种几乎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事,为什么这帮老东西就是想不明白!
“都别吵了,宗主说的确实在理,咱们大家还是先散了吧。”
眼看几位长老面色酱紫,仍旧不愿意低头。
副宗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带着些许笑意,安抚那些老资历前辈。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
你要通缉那帮土匪,这肯定没问题。
可要是凭借一些子虚乌有的谣言,去寻老五的麻烦,那不就是被人当枪使了,纯纯的出头鸟吗。
“大家先回去,此事我会和宗主慢慢商议,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副宗主拍拍几位长老的肩膀,连哄带骗将他们请出议事厅。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元鼎门的中流砥柱,意见不合吵两句嘴属于正常。
万万不能因此伤了和气!
带着一肚子不甘与怒火,众多长老气愤离去,心中打定主意,从此再也不过问宗门事宜。
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好意,却还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
都是活一两百年的老江湖了,谁没点尊严和底线。
既然你高元勋能耐大,那这烂摊子就你自己收拾吧。
直到众人离去,议事厅内恢复安静。
副宗主折返回来,望着面色阴沉,还在生气的高元勋,劝解道。
“这帮人虽然有些自大迂腐,但心却不坏,也是一门心思为了整个元鼎门着想。”
“倘若没有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元鼎门也走不到现在。”
“惯的毛病!”高元勋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闪过一缕暴戾气息:“从明天开始,逐渐消减这些长老的议事权,相比较议事厅,炼器室才是他们的地盘。”
“老了就老了,现如今的天下早已被朝廷掌握,宗门势力还能苟延残喘留口气已经不容易,他们还想着踩皇室血脉立威,真是不知死活!”
“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晚了。”副宗主轻叹一声,就刚才的问题继续说道:“损失咱们能担,可这事,总要又有点反应吧。”
“最起码,要拿出态度,给外界看看。”
“发布悬赏令,追击捉拿飞云山土匪,能够提供准确位置者,赏一千块灵石!”
高元勋倍感无力地说道。
眼下这个局面,他只能出此下策。
公羊北泉都遭了黑手,他也不想惹恼老五。
“对了,青河县那边,赵太吉是老五的人吧,找机会敲打敲打他,让他们明白,谁都不是傻子。”
“敬你五公子,是因为你背后有庆王府,可是人都有脾气,如果一再再而三的搞事情,那就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副宗主俯身行礼,转身离开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内,高元勋看了一眼被拍碎的椅子扶手,当场拂袖离去,决定闭关一段时间,躲躲清净。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突破金丹境。
只有掌握了绝对的实力,才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元鼎门能有一名金丹境大能坐镇,还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吗?
就算那帮土匪有老五撑腰,他们动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金丹期大能的追击。
毕竟,命只有一条,以卵击石的事,没有人会去做。
……
飞云山的事不光惊动了诸多家族宗门势力。
就连普通老百姓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方圆几十里内的山头因为这次灵气暴走,被炸的四分五裂,不少通行道路被碎石掩埋,严重影响商队通行,百姓们的日常出行。
为此,洪思全组织不少民夫,大批量征调徭役,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方圆几十里重新打通。
这么一弄不要紧,可把下边的百姓们坑惨了。
有钱的还好说,开路增加赋税,无非就是掏点银子的事。
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自家冬储粮都不够,哪有多余钱粮来应对此次税收。
但面对来势汹汹毫不讲情面的官差,他们也没有拒绝说“不”的机会。
条件就摆在眼前,要么补足这次税粮,要么出一名成年男劳力,前往飞云山清理碎石道路。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选,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直接强行拿人,一家人都要跟着加入徭役队伍。
经过这么一折腾,庐州府下辖数个县城,一百多万平民百姓,可被坑惨了。
家里本就不多的钱粮被搜刮个干净,实在没钱的只能卷着铺盖,自己带着丁点口粮,前去充当力役。
这天,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雪。
此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没得选!
甚至就连抗拒的念头,都不敢有!
第147章 拍卖法器
街道上,相比较平日里少了很多人影。
元鼎门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吴老板压根没在乎那伙人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反倒是三哥的沉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飞云山爆炸事件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墨羽军出现三百人伤亡,统领林白饭更是被炸得奄奄一息。
按理说吃了这么大的亏,老三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然而,这都几天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听说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此事,还真是有点蹊跷。
“主人,拍卖会今晚正常进行,售卖法器的事经过三天时间预热,已经达到我们想要的预期。”
山鬼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忘川阁二楼,俯身汇报道。
他这几天可忙了,既要照顾黑市那边的生意,又要加班加点折腾公羊北泉。
他现在有着足够的耐心,一边折磨一边喂养灵药,生怕一不小心把那老东西给玩死。
“正常进行吧,今晚肯定会有元鼎门的人在。”
吴老板站在二楼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轻叹口气。
“东西让他们看到不要紧,但消息一定不能泄露。”
“放心吧主人,李先生的事,只有你我知晓。”山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聊完琐事,吴老板回过身,淡淡吩咐道。
“告诉莫文,这段时间尽量不要露面,全力消化妙音商行那批物资,资源的事情她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
当晚,青河县黑市内挤满了客人。
其中,有不少都是从隔壁县城慕名而来。
拍卖法器!
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
自从元鼎门崛起,逐渐占领整个京南路法器法宝出售渠道后,这种级别的物件,几乎没有向外流出过。
虽然朝廷的天工坊每年也能炼制不少法器法宝出来,但那点玩意对于朝廷诸公来说,还不够自己人分呢,怎么可能放到外边拍卖。
因此,黑市这边刚传出来拍卖法器的消息,就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有人认为,他们就是玩个噱头,想要以此方式来提升客流量。
也有不少熟客,知道黑市老板的实力,觉得这次拍卖法器,意义重大。
铁炉山和锻剑阁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在这种严密封控下,神兵阁已经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黑市这边并不是依仗贩卖神兵,法器赚钱,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来这里的客人,多数都是基层武者。
倘若他们一直拿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商品出来,客流量必将被神兵阁一点点蚕食。
因此,在当下这个节点,黑市需要噱头,需要拿出一些能让人持续性关注,感兴趣的东西。
相比较之下,法器肯定是不二之选。
毕竟,凡俗世界当中,具备消费能力的,大部分都是炼气家族。
他们或是走运获得功法,或是家族传承出现断层,致使家族整体实力,一直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去庐州府吧,这点实力不够看,就算去了,也很难混出个人样。
待在县城,日子是挺舒服,可就是拿不到资源。
不论是灵药灵草,还是灵符法器,都与他们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就算他们花钱想买,也很难找到购置渠道。
找天工坊,人家正眼都不瞅你。
去元鼎门订购,炼气二层,三层的实力,连大门都进不去,就算带着灵石,也不可能卖给你。
因此,对于这些人来说,最难提升的并不是修为,而是战力。
自身实力低微,又没有人脉资源,拿着灵石,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这时,青河县黑市传出拍卖法器的消息,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使得方圆数个县城的十几个底层炼气家族,纷纷前来,想要一睹真假。
如果他们真能拿出来质量上乘,品质有保障的法器,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将会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让他们再一次认识到黑市的厉害之处。
时间过得很快,黑市门前的马车越来越多。
哪怕已经时间过半,仍旧有客人从别处赶来,甚至不惜以灵力赶路。
场内,三百多人将整个一楼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就连内场二十个席位都被炒过了三百两银子。
随着前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山鬼站在内场中央,冲着四周众人抱拳行礼。
“诸位客爷,老板,感谢你们能过来捧场,相信大家都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今天能来的老板,基本上都对修行之事颇有研究,因此,法器的鉴别问题我就不多说,大家都懂。”
内场右侧席位,听着山鬼絮絮叨叨好半天,仍旧没有进入正题。
专程从元鼎门赶来的一位长老,皱着眉头,很是不满的嘲弄道。
“一件下品法器而已,让他在这拖来拖去,弄得比法宝出场都隆重。”
“这帮泥腿子,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嗨,指不定从哪捡来的破烂呢。”旁边,那名和赵太吉一块揭牌的青年,嘴角尽是讥讽之意:“我就不信他们舍得将天工坊的货拿出来卖。”
“看看吧,如果真是损坏过的法器,黑市的名头可就彻底臭啦。”
现场,山鬼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后,将大家的好奇与期待感全都吊了起来。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内场,都想看一看,这件法器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为了不耽误诸位老板的时间,咱们这就开始法器拍卖环节。”
山鬼大手一挥,一名侍从捧着剑匣缓缓登场。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紧跟着他的手势,望向剑匣,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立刻松懈不少。
好,是把剑真是太好了。
开始之前,有不少人担忧,怕他们拿出一些冷门法器,不适合自己使用。
当剑匣出现的这一刻,大家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诸位老板,下品法器的甄别方法大家都知道,最低八重阵法,最高不过十六重。”
山鬼也不磨叽,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剑匣,取出那柄崭新的长剑,置于众人视线当中。
“这柄法器,经由大师亲手炼制,十六重阵法环环相扣,能够最大程度释放灵气威力。”
“并且,最后一重五行庚金破煞阵,极大程度提升剑刃锋利度,提高破甲能力!”
“相同级别法器碰撞,绝对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148章 山鬼的实力
“放屁!”
就当众人望着山鬼手里的法器眼馋不已,准备参与拍卖时,右侧那名元鼎门长老,当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乃是我元鼎门秘法,你这小贼胆敢窃我宗门法器,还敢当众拍卖,你是不想活了吧!”
也不怪老家伙生气,原本他以为黑市这边压根拿不出什么好玩意,就算想要赔钱赚人气,也只能选择天工坊的法器拿出来售卖。
除非他们不远万里,离开京南路去别的府城收购,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出现第二种情况。
然而,当法器亮相的那一刻,老家伙眼睛都直了,只觉心跳不停加速,怒火顺着奔涌的气血直奔天灵盖。
混账,真是一群恬不知耻的混账东西!
眼前这柄法器,不论是炼制手法还是铭文篆刻,排列方式,都是出自他们元鼎门之手。
这些东西,可都是宗门至宝,不传之秘,怎么会流落到这帮小人手里。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山鬼在台前侃侃而谈,将其吹得天花乱坠,甚至还点名道姓指出阵法名称,以此来抬高这件法器的售价。
这可让老家伙气坏了,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非要砸了这个场子,狠狠打打这帮混账的脸不可。
拿着元鼎门秘法,在这吆五喝六,混淆视听。
真当他们都是软蛋呢!
“这位老板,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山鬼面对老家伙的呵斥完全不慌,转而就他提出的问题,辩解道。
“五行庚金破煞阵,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万多年前,我不管你是哪方势力的人,但请你不要在这闹事。”
“胡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老家伙愤怒至极,一脚踹翻面前桌椅,竟想冲到近前动手。
眼看他如此不识抬举,山鬼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抬手间,独属于筑基境实力暴露,随手一巴掌将他按在地上,如同海浪一般沉重的威压,席卷全场。
惊得现场众人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望向山鬼。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天天嘻嘻哈哈,极为客套的家伙,竟然是一名筑基境强者。
这可真是打破他们的认知,对山鬼有了新的了解。
怪不得他们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还敢硬刚元鼎门的人。
就这一身修为,整个京南路都能横着走,换谁来都不怕。
“我再说一遍,不管你是谁,隶属哪方势力,说话办事要讲证据,讲道理,黑市买卖物品不讲来路,客人只要愿意出钱,我们就能帮忙寄售!”
山鬼收起一身威压,冷眼注视着快被压碎的老家伙,最后警告道。
“如果你还想在这里闹事,我可以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包括你背后的势力,都将面临同样的结果。”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好好,你给我等着!”老家伙忍着肉身上的疼痛,带着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山鬼:“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说法,你这个黑市也别想干啦!”
“偷窃元鼎门秘法,所有牵扯到这件事里的人,都要死!”
“滚!”山鬼懒得跟他废话,甩袖将其轰飞出去。
什么破玩意都敢在这叫嚣,真当他是软柿子呢,是个人都能捏一手。
这也就是现场人多,不然的话,非弄死这个老王八不可!
……
一场闹剧迅速收场。
经过元鼎门的人指认,现场众多老板,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苍蝇不叮无缝蛋!
人家既然敢站出来指认,那就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鉴定方式,并且有了十足把握。
而今,山鬼凭借高超实力,将人赶了出去。
看似将事件平息,但却给场内这些老板们,留下不小隐患。
元鼎门是什么势力,他们很清楚。
如果因为一件来路不明的法器,得罪元鼎门,花钱买个大麻烦回去,恐怕没几个人乐意。
想明白这一点的老板们,顿时心生怯意,虽然眼馋,但还是安耐住了心底的冲动,打算观望一会儿,看看再说。
如果山鬼不能给出合理的说辞和保证,这东西,怕是没人敢要。
“诸位老板,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对于这件法器的来历充满疑惑。”
早就想到这一步的山鬼,恢复常态,面向众人耐心讲解道。
“世间万法皆有迹可循,刚才那位老板一张嘴就将出现三万多年的五行庚金破煞阵,归类为元鼎门秘法,这种说辞是站不住脚的。”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件法器绝对跟元鼎门没有关系,更不存在什么偷窃之类的说辞。”
“如果大家不放心,害怕买了这件法器后惹祸上身,人财两空,那么我山鬼可以在这里保证,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可以随时来找我寻求庇护,并且购置这柄法器所花费的灵石,十倍奉还!”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山鬼许下重利的同时,再次透露一个新的消息。
“今天这场拍卖会只是第一次而已,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法器拍卖会。”
“下品法器不过是开胃菜而已,中品,上品法器,我们手里有的是!”
“这是一个长久买卖,我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想明白里边的利害关系。”
“如果这东西是通过偷窃等手段获取,我哪来的源源不断渠道!”
随着他的讲解,现场众人冷静下来,仔细思量片刻后,觉得山鬼的说辞不无道理。
倘若真跟他说的一样,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到五场拍卖会进行,这就足以证明,他们身后有着稳定的供应渠道,甚至是自己的炼器师。
这种情况下,断然不可能是元鼎门的货源。
大家都清楚,元鼎门收徒方式极为苛刻,对于宗门内部核心成员的管控极为严格。
只要入了元鼎门,成为精英子弟,核心成员后,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支配的命运。
宗门内的炼器资源你可以随便用,每个月的灵石配额也可以优先供给。
唯独法器,法宝以及宗门秘法管控方面,可谓滴水不漏,严防死守。
平日里,连一块矿石原料都不可能流出宗门,更何况这种成品法器。
因此,综上所述,偷窃元鼎门法器的说辞,确实有点过于牵强。
根本就站不住脚!
第149章 超乎预料
“山鬼,别废话了,你就开价吧,都他妈戴着面具,他知道我是谁呀!”
前排席位,一名熟客半开玩笑式的催促道。
接触时间久了,熟客们对于山鬼基本信任还是有的。
在黑市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如今,山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保证,甚至开出十倍返还的条件,那就足以说明,他心里有底。
既然人家敢卖,他们还有什么不敢买的。
大家都在城里生活,平日里除去修炼时间,也就是陪朋友喝喝酒,随便逛逛玩玩,几乎很少有斗法的情况出现。
元鼎门是厉害,但他们也不可能监视所有人,去找买家报复吧。
你们觉得法器有问题,理应去找黑市的麻烦,转过头来欺负普通修士算什么本事。
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他们的招牌也算烂透啦。
“呵呵,感谢老板的支持和信任!”山鬼恢复常态,向着四周众多老板俯身行礼。
“既然这样,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起拍价一百八十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块灵石!”
“一百九!”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老板立马加价。
他跟别人想的不一样,倘若这些法器真有问题,那么今晚这场拍卖会,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场。
黑市不卖这些东西仍旧可以正常营业,可他要是不抢这柄法器,以后再想买,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机会啦。
“两百!”
下一秒,后方再次响起加价声音。
随着两轮加价,现场众人心里都活泛起来。
能来到这的没有一个傻子,尤其是踏足修行界之后,他们更明白一个道理,风险与收获并存!
山鬼的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啦,人家既能保证你的安危,又愿意提供十倍退钱保障。
如此便利的条件,去别的地方想都别想。
“二百一!”
“二百二十五!”
“二百三!”
现场,加价声不断,仅仅数个呼吸间,价格已经飙升到两百三十块灵石。
就当大多数人还在权衡利弊,准备观望一会儿时,山鬼再次抛出一个便利条件。
“凡是在我这购买的法器,全都可以提供维修服务。”
“当然,肯定不能免费维修,但我可以保证一点,只要你的法器没有化成碎片,断成无数截,我的维修费用,绝对比你买第二把便宜。”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那些观望的老板们,惊叹之余,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三百!”不等其他人开口,前排的老板们直接举手,将价格喊到顶,势必要一举拿下眼前这柄法器。
不为别的,就图山鬼最后这句话。
法器是什么,是修士的贴身伴侣,称之为手足都不过分。
但这东西同样也是消耗品。
经常与人发生斗法,出现崩裂磨损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今晚之前,多数人面临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凑合着继续用,虽然威力受到影响,但却能省一大笔灵石。
只有小部分不差钱还有购买渠道的权贵,才会选择直接扔掉,当破烂处理。
而今,山鬼开出维修法器的策略,完美覆盖普通修士,炼气家族的软肋,瞬间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
虽然并不是免费维修,但人家也说的很明白,费用方面肯定比买第二把便宜。
仅凭这一个优势,难道还不值得购买吗?
此刻,全场所有人,面具下的眼眸变得炙热起来,紧跟着加入竞拍行列当中。
“三百零五!”
“三百一!”
“三百一十五!”
“三百二!”
……
场内,加价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每一个都是贴着限额往上叠加,但通过喊话声可以判断出,每一次都不是同一个人加价。
这就证明什么,证明法器市场的空缺,远比吴老板等人想象的还要大。
哪怕已经出现两到三倍的价格,仍旧无法阻挡大家的热情与需求。
“五百三十五!”
半盏茶过后,场内加价声开始减弱,前排最先喊价的老板,举着手掌,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
“我出五百三十五,谁要是还能加价,我就退出!”
“五百三十五一次!”
场内,山鬼扫过众人脸庞,心中都快要乐开花了。
谁能想到,一把下品法器,竟然拍到了五百三十五块灵石。
整整三百多块的净利润,这可比卖娘们卖功法赚的钱多。
原本他们计划着,三百五以内应该可以轻松卖出。
现在看来,经过天工坊与元鼎门的多年压制后,法器市场的溢价空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激烈。
“五百三十五第二次!”
伴随着第二道确认声响起。
现场诸多老板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按耐住心底的冲动,没有继续出价。
五百多块灵石买一把下品法器,这已经来到众人心目中的价格极限。
往上再加点,他们也能出起。
但没必要,这东西不值那么多钱,何必跟人一直抬价哄抢呢。
反正山鬼也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四五场拍卖会进行,等这波行情过后,价格肯定会迅速降温。
到那时候再出手,肯定要比现在划算。
“五百三十五块,第三次!”
山鬼沉闷的声音回响在大厅内。
当完成第三次确认后,转头看向出价老板,恭喜道。
“五百三十五块,成交!”
“恭喜老板,再添一件强力法器,未来修行道路上,必将一帆风顺,直达元婴!”
“哈哈哈哈……”成功拍下法器的老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起身朝着周围几人,连连抱拳。
“感谢,感谢诸位道友礼让,他日若有机会相识,必将好好答谢一番。”
说话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到山鬼身边,十分麻利的交割灵石。
待到一切交易完成后,他有些紧张的搓搓手,轻轻握着剑柄,渡入一缕微弱的灵气。
铮!
低沉的剑鸣声出现在大厅内,灵气化作一缕金色光芒,自剑柄开始,顺着阵法纹路蔓延至剑锋位置。
金色光芒爬满剑锋的刹那,大厅穹顶的夜明珠突然集体炸裂。
眼看一缕剑芒竟有如此威力,竞拍得手的老板,顿时喜上眉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虽然五百多块灵石让他有点肉疼。
但法器威力也是出乎预料的强悍。
如此看来,也算不上亏。
第150章 炼气三层
半个月后,李家,炼器室内。
李沉海盘坐在蒲团上,掌心紧握一枚灵石快速吸收着。
此刻,精纯的灵气在其体内快速流转凝练,当达到一定阈值之后。
只听“嗡”的一声,炼器室内飘散的灵气,快速汇聚成小型灵气旋涡,向着他的丹田位置涌去。
不消多时,手中灵石化为灰烬,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一缕精光自其眸中闪过。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他的嘴角不受控制扬起。
整整半个月,刨除篆刻铭文时间,他一直在全力吸收灵石。
最终,耗费二十块灵石之后,总算突破了炼气三层。
虽然过程较为曲折,但好在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看着地上散落的灰白色灵石碎屑,李沉海轻轻挥动衣袖,将其顺着窗口吹出房间。
细细品味一番自身变化后,他的心情紧跟着轻松不少。
肉身力量提升不大,灵力提升一倍,精神力的提升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足有两倍之多。
照这么算的话,以后两天时间就能成功炼制一柄法器。
按照一件两百块灵石计算,一个月轻轻松松三千块灵石!
这赚钱速度,怪不得元鼎门能那么拽,看来那帮老小子手里,富得流油呀。
摒弃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起身离开炼器室,打算休息一天缓缓。
反正以后的时间长着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修行最讲究心境,一直紧绷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离开书房,步入后院这才发现,短短半个月时间,外界已经发生不小的变化。
随着严寒一步步逼近,院子内的花花草草,开始发黄枯萎,一片片枯叶自头顶飘落,使得小花每天都要清扫好几遍。
晨风迎面而来,丝丝凉意顺着衣领往怀里钻,好似一双冰凉的小手,顺着脖颈往下摸。
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却是在提醒他,抓紧时间做准备,今年的冬天或许要比往年难熬。
“爹!”
隔壁房间,丰收趴在门旁探着脑袋,瞧见他的身影后,满心欢喜的喊道:“爹,你可出来了,娘都打算让我去叫你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沉海来到儿子面前,俯身将其抱起,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分量,玩笑道:“你小子越来越重啦,以后爹都要抱不动你啦!”
“嘿嘿嘿……”丰收搂着他的脖子憨笑连连:“娘担心你,她说好久没有出来了,害怕出什么事。”
“没事的,爹有分寸!”闻言,李沉海倍感温暖,转头开始在后院寻摸起来,却始终没有看到春霞的身影:“你娘呢?”
“娘这些天可忙了,她在买地,饭都没时间给我做。”丰收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有些闷闷不乐的抱怨道:“二弟她也不看,整天让小花姐姐抱着……”
小孩不懂大人每天都在干什么,他就知道一点,娘天天带着一堆银子到处忙着买地,每天回来的时候都可开心了。
虽然他也希望娘能每天都这么开心,但长工们的饭确实不好吃,他有点受不了。
“不许对娘有意见,知道吗。”看出老大有些不乐意后,李沉海点点他的脑袋,教训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好,想要多赚点钱,为你和二弟多留点家底。”
“这里的一切,以后可都是你们的。”
“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以后你就知道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有多舒服啦。”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丰收低着头,有些底气不足的嘀咕道。
“好啦,你去玩吧,我到前院看看!”放下怀里的儿子,李沉海径直奔向前院。
路过装粮食的仓房时,他发现最外边那两间,竟然敞着门。
带着些许疑惑往前凑两步,空荡荡的仓房映入眼帘,里边七八千斤的粮食,竟然被搬得一干二净。
这般情景令其倍感疑惑的同时,眉头微皱。
不用想,肯定是春霞干的!
看来,丰收说的没错,她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连家里的粮食都开始往外倒腾啦。
彼时,张婶端着木盆从旁边路过,李沉海立即喊停她的脚步,问道。
“张婶,这怎么回事,咱们家的粮食呢?”
“东家,这,这都是春霞卖的。”张婶面色有些紧张,端着木盆赶忙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知府大人增加赋税,交不起钱的就要去飞云山那边开山搬石头。”
“有些人家实在凑不够税银,就只能卖地。”
“有人要钱,有人要粮,所以这两个仓房就空了!”
“胡闹!”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面色微变,语气中尽是不满。
他没想到春霞竟然会干这种事。
真是什么钱她都想赚。
飞云山的事他略有耳闻,也听说了增加五成税银的事。
但当时突破在即,他也没无心去管这些琐事,便没有过多询问。
谁曾想,春霞倒是会钻空子,赶在这个节骨眼买地收地。
这干的叫什么事!
官府压榨底层的百姓也就算了,她还趁乱赚钱。
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是吧!
带着一肚子火气,李沉海直奔前院,四处找寻春霞的身影。
他不是圣母心可怜那些不相干的人。
赚钱可以理解,他也支持。
但钱不是这么赚的!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缺这些鸡毛蒜皮的散碎银两,何必趁着官府增加赋税的时候,赚这种投机倒把,昧良心的钱呢。
这几年,李家在上山镇的风评相当不错,邻里邻居相处的更是十分融洽。
干嘛非要为了点银子,去打破这层平衡,丢那份脸呢。
非要成为第二个周家,才肯罢休是吧!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面色阴沉,左右看了一圈后,朝着旁边的长工喝问道:“看见春霞了吗?”
正在干活的众人,被他这么一吆喝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那怒气冲冲的神情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老实回道。
“她带着孙少爷出去收地了,估摸也快回来啦。”
“谁?她跟谁出去啦?”李沉海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少爷?
哪个孙少爷?孙昭北?
快步离开前院,李沉海看向对面窝棚。
果然,孙昭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栓子等人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跟着春霞出去收地了。
本就怒气飙升的李沉海,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恼的牙根痒痒。
好好好好,现在都学会狐假虎威了,带着孙家少爷出去收地。
非要逼死那帮老百姓,榨干他们最后一滴油才痛快是吧!
这么做跟那些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官差,还有什么区别!
第151章 争吵
“咋了这是,气鼓鼓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正巧,郑蔓茹领着闺女从他家门前经过,瞧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模样,调侃道。
“蔓茹姐,你知道春霞去哪收地了吗?”
李沉海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
但一想到孙家人那副做派,胸口的火气就开始噌噌噌地往上涨。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像听她说过,最近这几天都在东边几个村子,那边卖地的多。”
郑蔓茹不太确定的回应道。
注意到这家伙阴晴不定的神色后,她意识到这是真生气了,赶忙追问道:“怎么了这是,到底出啥事啦?”
“没,没什么事,你们娘俩玩吧,我先回去。”
李沉海心神不宁的摆摆手,转身回到前院。
瞧着他那心不在焉的模样,郑蔓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结合他刚才的问话以及表情变化,这娘们一拍大腿,喃喃道:“坏了,这两口子可能要干架。”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每次要和江白山吵架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瞧谁都不顺眼。
“走走走闺女,咱们先回家,赶紧找你爹去。”郑蔓茹不敢耽搁,牵着闺女就往家走。
赶紧去找江白山过来盯着,万一这两口子打起来,他也能拉拉架。
……
一刻钟后,院外响起马蹄声。
接着,就听春霞清脆的笑声传来。
“谢了孙少,要是没有你的帮忙,肯定不能这么顺利。”
“嘿嘿嘿,嫂子真是太客气了,以后有事你吱声,我肯定不含糊!”
“行嘞,你先待着,我回家看看!”
短暂交流过后,春霞牵着马回到前院。
刚一进院,就见李沉海搬条凳子坐在院中间,严肃的眼神紧盯着自己,连个笑脸都没有。
这可给春霞整懵了,摘下肩膀上的褡裢,将马送回棚里,小声嘀咕道:“谁又惹上这个祖宗了。”
“你干嘛去了!”下一秒,李沉海忍着心底的不满,打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今天这事,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在院里解决,谁愿意看就看,他也不嫌丢人。
“我能干嘛,出去收地啦。”春霞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提着褡裢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有些炫耀的说道:“你不知道最近收地有多容易。”
“根本就收不完,到处都有卖地的人家,甚至有些人将价格压得极低,就跟白捡一样,我都眼馋。”
“早知道这样,咱们就应该多留点现银,这么好的机会真是不……”
“放屁!”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沉海冷着脸暴喝一声,直接将她视若珍宝的褡裢,扔到地上,使劲踩上几脚!
这一嗓子,不仅将春霞吓了一跳,就连旁边干活的长工们,也是一激灵,满眼惊恐的望向两口子。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李沉海发这么大的火。
而且还是对自己媳妇,这有点不合理呀。
镇子上谁不知道,他是最疼媳妇的,平日里两口子连吵架红脸的时候都没有。
今天这是咋啦!?
“你……”春霞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弯下身子,捡起被踩脏的褡裢,一脸请求的轻声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屋说行不,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也不好。”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你早干什么去啦!”
李沉海并未有理会她的请求,望向她的眼神中尽是失望与无奈,还有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心疼。
“跟你说过多少次,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在家带好孩子就行。”
“可你非是不听,总想着掺和掺和!”
此刻,李沉海当着众人的面,痛心疾首的数落着春霞的种种作为。
完全不管她的颜面以及别人审视的目光。
“行,你想干清肠丸的生意可以,只要别随意涨价,能让大家吃得起就好。”
“你能收拾明白这一摊子,能把家里照顾好,我从心底而言,对你是有感激之情的。”
“可你现在倒好,一头扎进钱眼里,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我怎……”低着脑袋面红耳赤的春霞,哪怕心里有着万般委屈,愣是忍着没有反驳。
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门口还有旁边的街坊邻居,她到现在还惦记着李沉海的脸面,害怕自己一喊,让他丢人。
她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李沉海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忙着收地,疏忽了家里的两个孩子,这才导致这场矛盾的产生。
仔细想想,这顿骂挨得不冤,她这几天确实忙昏头了。
老大老二全都扔给张婶小花带着,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好好说,喊什么呢!”
这时,江白山从人堆里挤进来,瞧着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憋气,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赶忙跑到李沉海身边,小声劝说道。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你们关起门来在屋里说不行吗,干嘛在这吵吵巴火的,引得一堆人看笑话。”
“山哥你别管这事,我今天非要跟她掰扯清楚。”
正在气头上的李沉海,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这话说清楚,让春霞长长记性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官府增加五成赋税,已经把老百姓们兜里的钱粮搜刮干净。”
“为什么这么多人卖地,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命根子吗,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会把祖辈几代人的希望卖了?”
“别人怎么干我不管,我也管不住,可你不能这么干!”
李沉海指着眼眶含泪,一声不吭的春霞,语气变得愈加严厉。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自己一个人做主,出去收地。”
“还带着孙昭北一块去,是怕价格压不到底,压不死那些老百姓是吧!”
“这么些年,我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啦,为什么还要去挣这份昧良心的钱!”
“你知不知道,咱们没有这些地,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那些老百姓卖完地之后,这辈子可就再没别的念想啦!”
第152章 争吵(2)
“哎李兄,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陪嫂子出去走一趟,啥都没干!”
门口,一直偷听着的孙昭北,立马举手证明自己的清白,防止他不信,还找旁边的居民作证。
“他们都可以证实,我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改邪归正,没有再欺负过人啦!”
“你行啦,一边玩去吧!”
眼看越说越严重,江白山不想弄得太难看,赶忙跑过去关上院门,不让那帮吃瓜群众继续看热闹。
这时,憋了半天的春霞,可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啊,原来问题在这,根源是在买地上。
要是这么说的,她还真有话要讲。
“大海,你觉得我没有看好孩子,没有照顾好这个家,我都认。”
“你说我财迷,掉进钱眼里,我也能接受!”
“可你要说我昧着良心收地,欺负老百姓,那我可就说两句啦!”
春霞昂起头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又去把院门打开。
然后一把薅住孙昭北的衣领,将他拖进院里。
紧接着,她又把收来的地契,包括交易时的字据全都拿出来,展示给周围街坊邻居们过目。
“大家都看清楚,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作证。”
“我这段时间确实出去收了不少地,但我没有欺负过任何一个乡邻百姓。”
憋了半天火气的春霞,脸上挂着泪珠,倍感委屈的同时,看向李沉海,一字一句说道。
“这几天,我总共收了四百八十三亩地,别管是水田,还是良田,我给出的价格都是最高的。”
“甚至比咱们买周家的地都高!”
“要钱我给钱,要粮我给粮!”
“现在粮食什么价,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要是真想挣这份钱,完全可以银票现银结算,等到粮价高的时候,一次就能把这些买地钱在赚回来!”
此刻,听着她那喋喋不休的言论,李沉海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讨对错问题,反而是满眼诧异的望着春霞,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吵。
当然,他也不是搞什么大男子主义,家庭内部一言堂。
只是单纯觉得,春霞这些年的变化有点大。
已经渐渐脱离世俗的束缚,和那些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完全不同了。
“是,这个我可以作证,嫂子出的价最高,良田没有低于六十五两的!”
孙昭北像个小孩一样,举着手附和道。
门外诸多邻里,闻言也是一个劲点头。
觉得春霞此举已经算得上仁义了。
按照现如今的地价,一亩地良田也就四十到五十两之间。
可一斤白面的价格却是来到了十七文左右。
如果她真想赚这笔差价,怎么可能会以粮食价格结算。
毕竟,现在还没下雪,各家各户还有点余粮。
在等一个月,粮价必将迎来翻倍,届时她把粮食往外一放,岂不是更划算。
要知道,外边收地的可不止她一家,别人出什么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三十两,三十五两贱卖土地的事也不稀罕。
能拿出钱来的,还算讲信用。
有些黑了心的人,买完地只给个十两八两,让你先活命,余下的全都欠着。
万一你们一家挺不过这个冬天,剩下的银子,他也就不用给啦。
相比较下来,春霞高价收地,现银结算,还能额外兑换一些粮食出去。
完全就是行善事。
毕竟,对于那些已经没有任何积蓄,家里连一粒粮食都掏不出来的百姓来说,卖地虽然是件极为肉疼的事。
可要是在这个时节,能卖出高价,拿到应得的银子,也算是一件幸事。
有多少人卖完地仍旧逃不过饿死的命运。
与那些人相比,他们的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啦。
“刚好,我也借着今天的机会,跟大家说个清楚。”
春霞抹抹眼泪,转身面向门口的诸多乡邻百姓,邻里街坊。
“这些天,收了不少地,家里的存银包括粮食,也被我卖的差不多啦。”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收了,你们谁要是想卖地,去找别人看看,就别等我们李家啦。”
说罢,她也不想继续闹下去,让外边这帮人看热闹,抓着手里的褡裢,直奔后院。
随着她的离开,院门口众人,心情却是被搅动的无比复杂。
尤其是一些走投无路,准备卖地的百姓,更是陷入进退两难地步,彻底没了主意。
原本他们还想着将地卖给李家,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现在好啦,也不用再思来想去的折磨自己。
人家不收啦!
李家不收,这就意味着地价还要继续往下掉。
现如今的市面上,只有两批人在收地。
春霞一人坚持高价,愿意按照近些年的日常平均价格收购。
另外一些黑心地商,可不管那么多,张嘴就是打对折,碰上一些地形不好,位置较差的地段,更是折上折,狠砍一刀。
之前这些百姓们不卖,是想趁着李家的价格,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涨点价。
现在可好,李家不收啦。
卖不上高价不说,剩下那帮黑心地商,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往下杀一笔价格。
此刻,聪明人已经开始活动,趁着消息还没散出去,抓紧时间交易。
否则的话,等这边消息扩散,价格肯定还会一跌再跌。
“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围在这了,都回去忙活去吧。”
眼看众人还没有离去,江白山带着一脸笑意,匆忙去门口赶人。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今天让大家看个笑话,都散了吧。”
“走吧走吧,这谁家孩子,别忘了带走,弄不好一转眼就丢!”
待在院里的孙昭北,偷偷瞄一眼愣在原地的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还想解释两句。
“那个,李兄,这事吧,我真没掺和,我已经学好了,早也不干那些欺负普通人的事。”
“你就看我表……”
“一边玩蛋去,别在这碍眼!”江白山扒拉着他的脑袋,一脚踹在这家伙屁股上,将他撵出院子。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俩玩的还行,平日里也切磋过几次,每回都是江白山胜利。
久而久之,也算有了点交情。
转头看向呆坐在板凳上的好兄弟,江白山轻声笑笑,劝慰道。
“你也别绷着脸啦,回去好好说说,没啥解不开的结,春霞挺不错的,性格方面比蔓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今天这事要是发生在蔓茹身上,她非把院子点了不可!”
“去吧,回后院去,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接着,他回头望向院里的几个长工,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都该干嘛干嘛,没事的时候别扯些有的没的,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干活干活!”栓子咧嘴一笑,带着几人折返回工棚,继续忙活。
刚才他们几个都已经做好劝架准备。
生怕李沉海一个没忍住,再把春霞揍了。
毕竟,打媳妇不是什么稀罕事。
成亲之后没挨过揍的女人,才真是罕见。
第153章 开始话聊
刚回后院,就见丰收撅着腚,趴在他娘房门口偷听。
见此情景,李沉海也没敢吭声,蹑手蹑脚去到近前,悄咪咪问道。
“咋样啊?你娘干嘛呢?”
“不知道,回来就关着门。”丰收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后,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哭了!”
小家伙昂着脑袋看向老父亲,满脸疑惑的问道:“爹,我娘咋哭了?”
“不该你问的别问,出去玩去!”李沉海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那好吧。”不知道咋回事的丰收,一听说可以出去玩,立刻屁颠屁颠点点头。
刚跑两步,这还在还不忘回头问:“爹,娘还做午饭不,我饿了?”
“去前院吃去!”李沉海摆摆手,直接将这小子撵滚蛋。
直到看见他走远,李沉海整理一下衣服,又连着深吸两口气,调整好自身状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当触碰到房门的那一刻,他却是停住了进屋的脚步。
为啥要道歉?
我也没错呀!
这时,他突然想起,这件事从始至终自己都没错。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错的都是春霞。
为啥到头来,却要自己去向她道歉?
“唉……”好一会儿,就听他轻叹一声,还是没有选择进屋,而是转身奔向厨房。
算了,自己媳妇自己哄,都是一家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
这个时候再去争得面红耳赤,只会继续激化矛盾。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
四个小菜,一壶老酒。
道歉分很多种方式,他觉得两口子之间不用那么正式,微醺两口,把话说清楚就行。
没必要揪着对方的过错,非要按着脑袋下跪才行。
吱嘎……
轻轻推开房门,李沉海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进入房间。
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的春霞,听到动静后,赶忙抬手擦擦脸上的泪珠,继续装睡。
别忘了,她也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
刚才爷俩在门口的谈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门,就等着李沉海过来道歉呢。
“咳……”进屋之后的李沉海,眼看对方没有搭理自己,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随后将饭菜摆在圆桌上,迟疑片刻后,舔着脸喊道。
“媳妇,起来吃饭啦!”
这会儿,躺在床上的春霞侧身面向墙壁,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今天这事闹的太丢人了。
事后这么久,她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凭啥呀?
别人都能去收地,为什么就她不行?
而且,在收地这帮人里,就她出的价最高,给的价格最良心。
结果呢,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回到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这事放在谁身上不憋气!
当然,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李沉海有错,她也有错,她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顾及老爷们的面子。
当时院里院外这么多人,她一个妇道人家哭天抹泪的跟自己家男人掰扯,确实欠考虑。
哪怕这事再委屈,心里再难过,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家男人吵架。
这事是她占理不假,但处理的方式确实有点不太妥当,让李沉海没了面子。
今天这事过后,怕是又要有不少人在背后笑话他怕媳妇,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那什么……差不多行了呗。”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挪步来到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捅媳妇后背:“屋里也没外人,给台阶就下,也没人笑话你!”
还在生气的春霞,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在理,当即“咕咚”一下翻过身来。
“哎你,你……”李沉海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接连后退两步,还以为她要起来报仇,跟自己比划两下呢。
“瞧你那点出息!”春霞没忍住嘴角笑意,带着些许怨气白了他一眼。
随后翻身起床,穿上鞋子直奔餐桌,问也不问,拿着筷子就吃。
“嗨,我以为你要换个方向面壁呢。”李沉海给自己找个台阶,讪笑着来到桌前。
瞧着吃的正香,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的媳妇,踌躇一会儿后,试着坐在她面前。
“慢点吃,都是给你做的。”
说话间,他拎起酒壶,给彼此倒了一杯后,尝试开始“话聊”
“其实吧,今天这事也怪我一时冲动,没有问清楚。”
“你想想看,我这刚出关就看见家里粮仓空了,又听说你带着孙家那小子出去收地,可不就生气吗。”
“按理说,只要我能冷静片刻,把这事仔细研究研究就不能错怪你,说到底,这事还是赖我,我就……”
“行了,别难为自己啦。”春霞放下筷子,略显红肿的眼睛浮现一抹温情,直视着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事是我欠考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
“但我也是为他们好呀,如果我不收,别人也会收,而且价格更低,还换不到粮食。”
“是,这么做确实有点趁人之危,影响家族名声,但我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或许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就是个财迷,见到便宜就上。”
瞧着面前既可爱又懂事理的媳妇,李沉海不由露出淡淡笑意。
但为了能把这事说清楚,他还是决定再讲两句。
“你说的不错,也有自己的道理,但你始终没有看明白,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伸手帮她夹一个鸡腿放在碗里,李沉海目光深沉,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伐冰之家,不蓄牛羊!”
“咱们家虽然达不到士族门阀,皇亲国戚那种地步,但对比那些普通穷苦百姓,已经算是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层面。”
“你觉得收来的那几百亩地,能够为整个李家带来多大的收益?”
“每年播种,收割,晾晒,屯粮都是费心费力的活计,你可以花钱找人干活,但这些事,是不是要惦念着。”
“并且,你觉得那些卖了地的老百姓真会感谢你吗?他们不会记着你的好,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这些地主财阀,发穷人财,剥削,压榨他们的血汗,甚至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给收走了。”
“可我确确实实帮了他们呀,我出的价钱是最高的,而且我还……”
春霞急着解释,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压榨那些百姓。
李沉海摆摆手,打断她的言语,断言道。
“你帮他们什么了?在这些人眼里,手里的银子和粮食是拿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换来的!”
“他们不认为在你这占了便宜,相反,他们还会恨你,恨你为什么比他们有钱,恨你为什么收到一半停了,让他们少赚一多半的银子!”
第154章 话聊(2)
“我说这话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而是人性就是如此,可能换到我们自己身上,也会这么想。”
李沉海望着她呆滞,困惑的神情,继续说道。
“我不反对你做生意,但有些时候,做事还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后果的。”
“买了那些地又能如何,等到那帮人饿的不行,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照样把你地里的青苗吃个一干二净。”
“有时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要把自己想象的那么伟大,更不要觉得你是在帮谁。”
“没有人会去念你的好,你花这么多钱粮去收地,还不如饿死人的时候,开两天粥棚管用。”
“我不信!”春霞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觉得他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坏了。
“我买了四百多亩地,救了这么多家庭,难道还换不来一个好名声?”
“呵……”看着她那天真的表情,李沉海冷笑一声,没有继续与她争执:“你看着吧,最多一天时间,就会有人上门,是好是坏,你自己看。”
“看就看,我还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懂得感恩的人了。”
春霞一脸不服气模样,倔强的昂着脑袋。
她承认,李沉海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她不相信所有人都是白眼狼。
“往后少去管外边那些杂事,回头我看看,把那些事全都交给栓子,让他当个管事的吧。”
问题聊完,李沉海开始说正事。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两个孩子,没事的时候勤加修炼,我给你的灵石都用完了吗?”
“没有……”春霞鼓着小嘴,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道:“我只用了二十几块,这几天忙着收地就没怎么修炼。”
“正事你是一点不干!”李沉海有些不满的剜了她一眼,心中暗骂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换做别家女人,拿着大把的灵石,肯定废寝忘食的修炼,突破境界。
种地?
狗都不干!
修为提升上来后,眼界自然会跟着上涨。
就好比现在的李沉海,他现在已经看不上种地,清肠丸那点盈利了。
甚至就连白花花的银子,他都没什么兴趣。
那玩意哪有灵石摸着带劲,一块就能抵两千两银子,还能不断提升修为。
“知道了,我以后肯定努力修炼,争取快点突破炼气四层。”春霞被他训得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答应道。
“对喽,你能这么想,才是听话的好媳……”李沉海笑眯眯的点点头,话说一半,他突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炼气四层!?
她刚才说炼气四层!?
满眼不可置信的李沉海,使劲揉揉自己的耳朵,带着期待的眼神紧盯着春霞,追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炼气四层?”
“这么说的话,你已经成功突破炼气三层啦!?”
“对啊,你不是吗?”春霞皱着眉头,搞不懂他为啥这么激动。
炼气三层,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她都没怎么修炼,每天晚上睡觉前,抽出半个时辰吸收两枚灵石,直接就睡觉了。
就连突破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完全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就突破了。
“你用二十多块灵石,就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李沉海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险些跌出眼眶。
“是啊!”春霞点点头,防止他不信,转身去到床头,从首饰盒里取出六块灵石,拿到他面前:“你给了我三十块,突破后还剩六块,都在这了。”
“呵……”事实摆在眼前,李沉海呆滞的脸庞出现一丝讥讽的笑意。
没别的意思,他不是冲春霞,而是实打实的笑话自己。
虽然有句话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但他还是不得不再提一嘴。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
人家二十四块灵石,直接从炼气一层冲到炼气三层。
他一个达到炼气三层门槛的人,只是破个门槛,就用了二十块灵石,还浪费十几天时间。
这他妈还咋比!
拿啥跟人家比!
人家连吃带玩,天天跑出去收地,还比他提前几天突破。
这以后,咋还有脸说人家不用功,不努力。
“大海,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春霞看他面无表情呆愣原地,还以为是闭关出了什么问题。
匆忙起身,摸摸他的脑门,试探体温。
“没事,我好着呢,就是有点心累,受到打击了。”李沉海轻叹一声,旋即不停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春霞是自己人。
她有这么好的天赋,对于整个家族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大喜事。
……
“还有那个孙昭北,你以后不要搭理他,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经历过天赋打击后,李沉海迅速调整好心态,叮嘱着身边的媳妇。
“孙家干什么的你也知道,他们在这青河县就跟臭狗屎一样,离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这不是情况有点着急,我没别的办法吗。”
提起这事,春霞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撂下筷子开始抱怨。
“知道我早上为啥这么生气吗,不光是你误会了我,还因为你压根就没为我着想,没明白我带孙少爷的真正意图。”
“啥意图呀?”李沉海还真不明白她带孙昭北出去干嘛,难道不是压价吗?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身上还带这么多银子,身边没个人保护能行吗!”
春霞瞧着他那傻呵呵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红肿的眼眶又有点起雾的意思。
“我虽然有点修为在身上,可又没跟人打过架,也没学过什么招式,真要是碰上几个老爷们劫道,肯定要吃亏!”
“所以,我才请孙少爷跟着一块去,就是怕金钱迷人眼,出什么意外。”
“怪我!”听完她的解释,李沉海立马起身认错,态度相当的诚恳。
春霞说的没毛病!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不应该误解她的真实意图。
千算万算,他怎么就忘了,春霞是个女人家呢。
第155章 你就是个铁匠
“你这倒是给我提了醒。”
李沉海一拍脑袋,摘下储物袋轻轻晃了晃。
咚……
下一秒,一尊缩小版的石俑出现在房间内。
沉重的石俑宛如一座小山峰,将地面青石砸出数道裂痕。
“你,你这说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弄出一个石像?”春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
看到被砸出裂痕的地砖后,更是心疼的不行,挥着手催促道。
“快弄走,把我屋里地都给砸坏啦。”
“别喊,我教你怎么用这东西。”李沉海不理会她的埋怨,取出一枚灵石放在石俑暗格里。
然后拉着春霞的手,在其指尖取出一滴精血,滴在石俑眉心。
当血珠融入石俑的那一刻,春霞心神一震,突然感觉到,自己与这东西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现在它归你了,只需要一枚灵石就能启动。”
李沉海对着石俑,轻轻打了个响指,向她演示石俑的具体功能。
嗡……
刹那间,石俑眼眸出现幽蓝色光影。
一道淡蓝色灵气护罩迅速扩张开来,笼罩整个房间。
“这是灵气护罩,一枚灵石可以支撑半盏茶的功夫,在这期间内,筑基境以下修士,破不开这道防御。”
“你可以通过意念下达攻击亦或者防御指令!”
说话间,李沉海转变念头,灵力护罩紧跟着消失,石俑形态出现转变,手中长戟附上一缕幽蓝色锋芒。
“攻击状态下,持续时间较为持久,大概一盏茶左右,在这期间,石俑可以根据你的指令,自动展开猎杀,炼气八层以下应该没人是它的对手。”
“这么厉害!?”春霞十分惊讶的拍了拍石俑,没想到这么个玩意,竟然能和炼气八层的修士对战。
这么说的话,它岂不是比孙昭北厉害多了。
“还有个问题!”仔细端详好一会儿的春霞,小脸顿时一垮,带着困惑的眼神望向他:“这东西我怎么带走呢?”
“你,你就……”李沉海支支吾吾,这时才反应过来,春霞没有储物袋。
“你等我明天进城再弄一个储物袋回来,肯定不能让你扛着它。”
“傻样吧!”春霞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抓紧把这破玩意弄走,赔我的地板!”
“你看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李沉海嘴上叨叨着,但还是听话的将石俑收进储物袋。
……
傍晚时分,累了一天的长工们,正在清理石磨等工具,准备收工。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家就是镇上的,放了工直接回去。
还有几个家里在乡下,路途稍微有点远,就在前院住下,等什么时候不忙了,再抽空回去两天。
此时,磨坊旁边的小屋内,李沉海检查着面前的成品清肠丸,偶尔还会吃上一颗,尝尝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这东西说是秘方,其实里边就两味药,一个主药石青草,另一个则是十分常见的药材,土话叫狗腚帘。
作坊内的这些长工都知道这两味药,包括熬炼方法等等步骤也都是他们来完成。
真正的技巧就是剂量和勾兑时间,这个东西一直被李沉海掌握着。
哪怕他闭关修炼的时候,也没有交给外人,由春霞全权处理。
其中的剂量,包括火候问题,一般人想要分辨出来,几乎不可能。
除非碰上一些专业的炼丹师,他们兴许能搞明白里边的弯弯绕。
但话又说回来,谁家炼丹师闲的蛋疼,去研究这种破烂玩意。
“怎么样,我感觉没什么变化。”春霞凑到他面前,带着期许的小表情,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当然,比陈伯的手法肯定还差点,但跟你比,应该是差不多了。”
“不错,我觉得你现在火候掌握的比我好。”细细品味一番后,李沉海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实际上,这玩意有个差不多就行。
对于火候的把控没啥特别要求。
再说了,李沉海可是正儿八经的炼器师,如果要是认真研究这点活,谁能跟他比。
“我现在就盼望着,丰收能早点长大,把这份家业全都传给他,咱们也能轻松不少。”春霞靠在门口的水缸前,笑吟吟的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
谁料,李沉海听到这话,直接急眼了。
“你可别祸害我儿子,继承什么家业,他以后是要认真修行的。”
“我就算是让他炼器,也不可能搞这东西。”
“炼器有什么好的,天天跟你闷在密室里烧炉子?”春霞贼看不上他那点小秘密,觉得那就不是人干的活:“什么炼器,说的好听,不就是铁匠吗。”
“铁匠!?”李沉海撂下手里的大马勺,正儿八经的向她展开科普:“你知道一块灵石,能换多少银子嘛?”
“多少?”春霞看出他那不服输的劲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事她还真没问过。
甚至就连李沉海炼制的那些法器,她都没怎么关注。
反正就知道他天天在里边丁零当啷的干活,打铁,具体做什么东西,赚多少钱,压根就没问过。
李沉海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晃。
“二十两?有这么贵吗?”春霞表情出现细微变化,想起自己前几天吸收的二十块灵石,有些心疼起来。
那可是四百两银子呀!
早知道这么贵,还不如省下来,以后留给儿子用呢。
反正她已经成功引气了,能增加寿元就行呗,干嘛还要继续吸收。
“两千!”李沉海一脸认真的神情,晃动手指头:“一块灵石等于两千两白银!”
当啷……
靠在水缸边上的春霞,听到“两千”时,只觉两腿一软,脚下打滑,险些坐进缸里。
一块灵石等于两千两纹银!!!
这这这这……
这未免太奢侈了吧!
凭啥呀,它就是一块石头而已,怎么就值两千两银子呢!?
此刻,春霞失神的倚在水缸边,两手死死抓着缸沿,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不是没有出息被吓到了。
纯粹是因为心疼钱,心疼自己吸收的二十块灵石。
如果真像李沉海说的那样,那可就是四万两白银!
整整四万两呀!!
这能买多少地……
第156章 孙家来人
“我两天时间就能炼制一把法器,而一把法器的售价在两百块灵石左右。”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铁匠吗?”
李沉海抱着膀,带着些许得意的语气,调侃道。
“你真以为我天天钻在密室里,搁里边睡觉呢!”
“呼呼呼……”这会儿,春霞已经没有时间搭理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心态的同时,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两天时间炼制一柄法器!
一柄法器能卖二百块灵石!
一块灵石能换两千两白银!
这也就是说,自家相公,两天时间就能赚四十万两!!
整整四十万两白银!!
“大海!”刹那间,春霞眼冒绿光,紧紧抓住李沉海的胳膊,又开始她的发财大计:“儿子太小,他哪懂赚钱,你教我,我跟你学行不。”
“以后咱俩啥也不干,天天就在家里当铁……呸,炼器!咱就天天炼器,一天赚四十万两!”
“这钱赚的多痛快!”
“哈哈哈……”李沉海真是被她这般财迷模样逗笑了。
原本以为她就是个小富心态,赚点银子够吃够花就行。
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春霞的野心,一天四十万两银子她都敢想。
“这活你学不会,回头有时间我再教你。”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了学习炼器付出多大代价。
光是推演寿元就用了几十年时间。
现实世界中,想要达到他现在的水平,没有六十到八十年的磨砺,根本不可能。
真当这钱谁来都能赚呢!
“行行行,教我,一定要教我!”春霞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很是认真的请求道:“等我学会了,咱就不干这些杂活了,专门炼器,开个炼器的作坊,把老大老二都教会,咱们可就要发大财啦!”
“等以后再生两个,让老三老四也学!”
“老大的孩子也能学,子子孙孙都干这个,咱们现在能活一百多年,这还不赚一座金山银山出来!”
“好啦好啦,金山银山,全都是你的行吧。”李沉海真是有点受不了她这财迷模样。
一提钱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像是上了油一样,贼亮!
“去去去,做饭去,我都饿了。”推着她的肩膀,将其撵出房间,李沉海转身去向院外:“我去找丰收,这孩子,出去玩一天都没回来,指不定又去哪猫着呢。”
“今晚我给你做几个硬菜,多吃点好好补一补!”春霞喜滋滋的笑个不停。
到现在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活这么大,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原本以为城里的清肠丸铺子,一年能赚两万两银子已经算是暴富了。
现在看来,那点钱算个屁。
还没她男人一天赚得多呢。
怪不得他总让自己歇着,当个啥也不管的地主婆。
家里有这么多钱,哪还用得上努力挣钱。
她想好了,往后就一个任务,带着俩孩子使劲花钱,使劲败家就行!
……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徐徐吹来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影走动,就连沿街做生意的铺子,都关门的很早。
往年这个时候,酒肆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喝酒的闲人。
看今年这情况,怕是再难见到这般情景。
胡同巷子里,隐约间有人影晃动。
仔细端详片刻后才发现,竟然一个老花子,窝在草席里,缩在墙角。
见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底不由一沉,眼神中多了一缕凝重。
这还没下雪就已经有人开始沿街乞讨。
照这个发展来看,今年的百姓怕是更难熬。
“你走不走!”
就当他望着巷子里的乞丐,默默发呆时,耳畔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声。
顺着声音瞧去,对面树荫下,一名身披锦袍,颇具威严的中年汉子,像是个病恹恹似的面色蜡黄,怒视着躺在窝棚里的孙昭北。
周围,还有几个奴仆,提着棍棒,驾着马车默默等候着。
“身为孙家嫡系子弟,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什么是脸面,懂不懂什么叫做羞耻!”
“不务正业,不学无术,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一样,在这供人观赏嘲笑,你是要把我这张老脸丢尽,心里才舒坦是吧!”
孙海龙看着不修边幅,没个人样的儿子,越看越是来气。
怪不得他一连好长时间没看见这小子。
原本以为他在外边照看生意,忙着没时间回家。
今天一问才知道,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跑回老家,趴在人家门口,像条狗一样看门护院,充当起了奴仆杂役。
甚至还当着不少人的面表示,要在这死守一辈子。
这是干什么,这不就是打孙家的脸吗!
身为孙家大房的少爷,不顾家族脸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大街上,连条野狗都不如。
简直将祖辈们的脸丢尽!
今天,他说啥也要把这混账东西带回去,哪怕是打断他的腿,绑都要绑回去!
“爹,我都这么大人啦,你就别管我了行不!”
孙昭北歪在窝棚里,不愿意跟他争吵,只能耐着性子,小声解释道。
“李家有一位灵武双修的前辈,我想拜他为师,所以才在这守着,准备用坚持不懈的诚意打动他老人家。”
“你呢,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可别耽误我的正事。”
“什么正事,你这也叫正事!”孙海龙一听更生气了,夺过下人手里的棍棒,指着他的脑门轻喝道:“你知不知道,昭东已经获得举人身份,等过完年,参加完春闱之后,就有机会步入朝堂。”
“到那时候,想弄一本炼气功法,还能有什么难度吗!”
“说的好听,朝廷能白给你功法?”孙昭北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况且,武康国有规定,官员家族出现修仙者,必须选拔一名仙官出来。”
“除非你能成为金丹境高手,不然的话,这辈子都难以脱离朝廷的掌控。”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与江白山的接触,这小子知道了不少朝廷内部的潜规则。
明白了当仙官不是什么好事,看似风光,实则各种规矩束缚着,一辈子难以脱身。
因此,他这才坚定了拜师的想法,果断放弃仙官梦想。
为啥要修仙,不就是图个长生自在。
当了仙官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一重狗链子,放个屁都要向朝廷汇报,并且还要时刻做好准备,接受他们的调遣。
这种狗屁日子,谁愿意过谁过,他不是不想沾边。
第157章 父子决裂
“你,你这混账东西!”孙海龙紧握手里的棍子,想要给这小子点教训,可终究还是没舍得动手。
他这一辈子共有四个儿子,老大从文,虽有些成就,但从心底而言,他并不是太喜欢。
老二天赋一般不求上进,整日花天酒地已然成了废物,压根指望不上。
最小的老四,原本被他寄予厚望,准备大力培养。
结果那孩子时运不济,死在与周家的火拼中。
而今,孙家大房一脉,就剩孙昭北还像那么回事。
本想着让他多接管一些家族生意,日后与老大双剑合璧,一文一武带领孙家走上巅峰。
谁料,这小子如此不知廉耻,竟为了突破境界,死皮赖脸趴在人家门口拜师。
还口出狂言,要在待一辈子,死也不走!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想要气死他吗!
现场气氛愈加凝重,孙昭北仍旧是那副懒洋洋姿态,无视老父亲的怒火与恼怒。
孙海龙想要强行把他带回去,可一想到自己的伤还没好,真要是动起手来,不一定能擒下这小子。
最终,实在没了办法的他,斟酌片刻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商谈的方式跟这小子聊聊。
“儿啊,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炼气功法吗?”
孙海龙蹲在儿子面前,态度极其卑微,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思,劝说道。
“听话,你跟爹回去,我给你收去还不行吗。”
“咱家现在不缺钱,什么样的功法买不到,何必在这忍受屈辱,承受他人指指点点。”
“行啊,等你买到了我就回去!”孙昭北半躺在小窝里,完全没个富家公子做派,披头散发,满脸放荡不羁的笑容:“反正现在的孙家已经不缺掌事人了,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别在管我啦。”
“说不定明天前辈就会出现,被我的这份诚心感动,收我为徒呢!”
“嘿,我他妈跟你商量不明白是吧!”孙海龙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很是气恼的瞪着他,威胁道:“老子明告诉你,今天说啥你都要跟我回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边的事,真把我惹急了,立马踏平狗屁李家。”
正在旁边吃瓜看戏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一脸懵逼的表情。
感觉自己还真是无辜躺枪。
孙昭北个龟孙子,自己愿意在这躺着,跟他们家有鸡毛关系。
怪不得都说孙家没一个好人,全是黑社会流氓犯罪团伙。
有这不分青红皂白,瞎几把指挥的家主,下边人能学好才怪。
“去吧,你要是动一下李家,我马上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让你永远找不着我!”
孙昭北也是倔驴脾气,噌地一下从窝棚里窜出来,梗着脖跟亲爹抬杠。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你别管,是不是非要我退出孙家,你才满意!”
“好!”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海龙,听到他这话后,一下子上头了,饱含怒火与痛惜的眼神死死瞪着他:“老子今天就听你的,回去就把你的名字从族谱剔除!”
“妈了个巴子,好好的人你不当,非要在这给人家当狗!”
“孙家没有你这样的软骨头,从今以后,你和孙家没有一丁点关系,也别想在得到任何的资源供应!”
“你吓唬我呢!”孙昭北跟他爹一样的性格,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旦上了头,根本不管你是谁,都敢跟着吵吵。
“不要就不要,不就是点银子嘛,没有那点钱我还不活啦!”
“等我拜师成功那一天,你就等着后悔吧!”
“行行行,我后悔,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谁后悔!”孙海龙气的面色铁青,手里的棍子都被他捏出一重浅浅的手印。
“走,都走,从今以后,谁都不要理他!”
“把他的东西从老宅里扔出来,打今天开始,他不是孙家少爷!”
老家伙转身气冲冲离去,将带来的一些东西,全都装回马车。
甚至还命人将老宅子清出来,不让这小子住。
这次,他真是气得不轻。
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却是一个白眼狼。
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竟然要与家族,与自己的亲爹决裂。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当年就是养条狗,也比他强,最起码狗会冲自己摇摇尾巴。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夕阳下,空荡荡的街头,孙家马车行驶速度很快,不大会儿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随着老父亲的离去,孙昭北有些失落的呆坐在窝棚里,愤愤不平的小声叨叨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动不动踢出族谱,当自己家是皇亲国戚,名门望族呢。”
“不认就不认,下次见面我就喊他大哥,气死老头子!”
“啥也不懂,碰到点事就知道嚷嚷,这么多年白活了。”
“等着吧,等我踏入炼气境,成为真正的高手后,非要你们八抬大轿请我回去!”
就当他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之际,李沉海从旁边巷子里出来,慢步来到窝棚前。
刚才的情景,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对于孙昭北的执着有了一丢丢认可。
但他还是不打算收这小子为徒。
不为别的,性格太冲动,跟自己亲爹都能干起来,以后修为高了,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别的麻烦。
跟他牵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人,还是尽快远离为妙。
“孙少爷,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说过很多次了,老头子压根不在。”
“你干嘛非要在我这耗着呢!”
“谁让你是他徒弟,我找不到前辈,自然要在你家门口守着。”孙昭北恢复嬉皮笑脸神态,故作轻松的调笑道:“反正我是赖上你啦,什么时候遇到前辈,什么时候拜师成功,我再走!”
“好好好,既然你愿意在这待着,那就继续卧着吧。”李沉海被这小子缠的有点烦了,起身就走,不愿意跟他多扯一句。
这他娘比狗皮膏药都难弄,不吵不闹也不影响你吃喝拉撒,就往门口一躺,给你心里添堵。
亲爹拿他都没招,外人就更别想了。
算啦,爱咋咋地!
愿意待你就待,反正马上就要下雪了,就不信这小子能把自己冻死在这。
第158章 饥民遍地
法器拍卖的事引起不小轰动。
经过半个月多的发酵,青河县黑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晚上大厅里都挤满了客人。
虽然迟迟没有等到第二次法器拍卖会,但也见到了不少好玩意。
使得众人宾客老板大为震惊的同时,豪掷千金,大肆挥洒灵石。
眼看他这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元鼎门那边却是气的火冒三丈,愣是没有半点办法。
尤其是法器的问题,更是让他们无比头疼,前前后后将整个宗门彻查一遍,想要找出到底是谁与老五等人做交易。
然而,经过一番严密彻查过后,他们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炼器室内的所有成品法器,全部记录在册一件没少。
哪怕是已经交付出去的,也都能找到购买者的相关信息,查明没有流入市场的情况。
这么一弄,众多长老包括高元勋本人都懵了。
法器没有丢,之前卖出去的,也没有转手出售。
这他妈老五到底从哪弄来的法器?
带着种种困惑与恼怒,高元勋重新下令,彻查两百年内所有死亡,退出,亦或者失踪的弟子。
既然不是法器被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宗门炼气秘法被人窃了去。
否则的话,老五怎么敢当众夸下海口,每个月都会举办几场拍卖会。
只有掌握了稳定的供货渠道,他才能有如此底气。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宁愿得罪元鼎门,也要跟老五合作?
最近一两百年内,宗门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更没有欺辱打压过任何弟子。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乱子!
为了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元鼎门已经暗中布置人手,天天盯着黑市那边的情况,准备下次拍卖的时候,买下一把法器,仔细研究研究。
如果炼制之人是从元鼎门出去的,那么他的手法与技巧肯定瞒不过那帮火眼金睛的长老。
只要能确定目标是谁,后边的事那就轻松多了。
……
外界因为法器的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李沉海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牵着老马在县城里悠哉悠哉的溜达着。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街道上做小生意的商贩,一天比一天少。
反倒是端着破碗要饭的乞丐日渐增多。
街边,巷子口,甚至是店铺门前,随处可见要饭的花子。
有些没有存粮,日子快要熬不下去的家庭,甚至已经开始卖孩子。
街头随处可见脑袋别跟草的小丫头,跪在路边接受过往行人观看挑选。
卖孩子这事,也有点讲究,岁数小的三五岁没人要,买回家也不能干活,反而多了张吃饭的嘴,到哪都惹人嫌弃。
七八岁的也不好卖,运气好碰到大户人家,家里有同龄孩子的,或许会买回去当个玩伴婢女。
唯有十一二岁的丫头相对于来说好卖一点,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跟成年女性没什么区别,洗衣做饭简单杂活都能干。
买回去之后,做做家务,做做饭还能有点用处。
也有一些人家,会选择机灵漂亮的丫头买回去当童养媳。
先养两年干干活,等到了岁数就跟家里孩子成亲。
当然,以上这些都属于运气好的。
再往后没粮吃的时候,一些妓院,青楼就该出来挑人啦。
说是给里边的姑娘找婢女,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但到了那时候,饿急眼的老百姓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要么一家老小全都饿死,要么把孩子卖到青楼。
丢人归丢人,但好歹能换点粮食,能让家里其他人多活几天。
至于被卖的孩子会面临怎样的折磨,他们已经无心去管。
但可以确定,这辈子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啦。
嗒嗒嗒……
马蹄敲着生硬青石板地面,传出清脆声响。
李沉海沿着街面,缓缓前行。
路旁,布庄,饭庄几乎没什么生意,有些店铺什么都没开门。
唯独粮铺生意好的出奇,年年到这时候,都是人挤人,队伍能排出二里地。
而且,越是这个时候,粮食越是涨价。
一天一个价!
直到临近年关,拿着钱满大街转悠,你都找不到开门的粮铺。
没穿越之前,看到古装剧里出现这个情况,李沉海还觉得编剧脑残,把人都给演傻了。
既然一到冬天粮食就贵,这些百姓们为啥不提前屯粮,趁着粮价便宜的时候多买点。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贫苦百姓,老老少少一家七八口,一年到头租七八亩地,没灾没难,能够正常收获的情况下,一亩地也就一两百斤的产量。
就算运气好,风调雨顺,勤加调理,顶破天一亩地两百斤多一点。
一年两季,中间在穿插着重点土豆,红薯之类的产物,再刨除四成地租。
真正能落到他们手里的也就两千多斤粮食。
这两千多斤,还要交税粮,还要应对洲府的赋税,有些地方,县里还要收税。
经过一层层剥削过后,能剩下一千斤已经算是走运。
再碰上一些天灾,操蛋事,就好比飞云山事件,洲府那边一句话,你就要出钱出粮。
拿不出来?
那就出人服徭役。
这种情况下,九成以上家庭压根就没有隔夜的粮食。
镇子上,县城里的百姓还好点,他们农闲时能找点活干干,贴补家用。
真正的基层百姓,一年到头,唯一的指望就是在地里刨食,根本没有别的赚钱渠道。
他们不知道提前存粮,应对寒冬吗?
他们比谁都清楚。
但是兜里没钱,知道又能怎样!
因此,真正体会到,感受到的李沉海,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悲哀和绝望。
一年一个劫,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春暖花开那一天。
因此,他特别庆幸自己是个男孩,且原主爹娘比较理智,没有生那么多孩子。
不然的话,他的开局,可能也和那些贫民一样,每天惦记着去哪混口饱饭。
第159章 菜人铺子
锵!
路边,破破烂烂的店面前,一名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抽出一把杀猪刀,啐了口唾沫后,蹲在门口磨个不停。
寒铁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汉子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随着动作起伏。
暗红色三角旗在腐木屋檐下翻飞,“菜人” 二字被血色浸透,笔画间还凝结着黑色的痂块,风掠过布料发出沙沙的撕裂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李沉海呆呆站在街边,直到喉间泛起铁锈味,才惊觉自己咬破了嘴唇。
无法想象!
更无法接受!
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亲眼见证这些只存在历史课本当中的血腥场面。
更没想过,眼前的世界,已经烂到了如此程度。
前几年,虽然年年都会冻死饿死不少人,也有一些饿到不行的百姓,会在半夜偷偷吃一些死尸果腹。
但这些事基本都在背地里进行,从来没人明目张胆的食用。
今年这是怎么了,这才刚开始,天还没下雪呢,菜人铺子就出现了。
什么是菜人!
字面意思,就是把人当做一道菜!
可以剥皮抽筋,开膛破肚,挂在肉架上,如同猪狗牛羊一般,任意切割贩卖的荤菜!
他也杀过人,脑袋滚落,热血喷涌而出的血腥场面,他也经历过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菜人铺子里,发生过的种种行径,他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想一想都觉得肠胃翻滚,难以自持。
当人可以成为食物,供同类果腹,端上餐桌时,这个国家,可真就烂透了。
“吁!”
“起开,站在路中间,找死啊!”
怒喝声喊醒发呆的李沉海,回头望去,一名举着鞭子的马夫,横眉怒指,眼神里尽是凶戾气息。
李沉海没有与他争论,牵着老马往路边靠靠,十分友善的让出道路。
“下次长点眼,真当这是你自己家!”
马夫扬着鞭子,再次瞪了他一眼后,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从始至终,车里的人都没露面,甚至连句话都没说。
李沉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去看街边随处可见的三角旗子,直奔忘川阁而去。
他不是冷血的人,但他心里清楚,世道如此,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能在这个时候顾全一家老小,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其他人,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
忘川阁的生意很好,当所有粮铺都在涨价时,唯独他们没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吴老板也是个心善之人,不予饥民之中,摄取钱财。
顺着足有二里长的队伍一路往店铺里走,此刻,门口位置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别说过人,连只脚都插不进去。
门口的伙计观察力特别好,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李沉海,当即凭借瘦弱的身躯就要往外挤。
“来让一让,让条路出来,大家都让让!”
小伙计扒拉着店铺前的百姓,试图开辟一条路出来,让李沉海上楼。
然而,此刻的饥民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们眼中只有面前一桶又一桶的粮食,以及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
“别费劲了,我有办法!”
李沉海冲伙计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外挤。
随后,就见他按着旁边人的肩膀借力,轻盈的身躯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二楼。
此刻,吴老板和山鬼正在茶台前聊天,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山鬼立马绷紧精神准备动手。
“别慌!”幸好,吴老板反应很快,认出李沉海的气息后,立马按着山鬼的胳膊,防止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伤了自己人。
“你这生意是真好,连店门都挤不进来,逼得我只能翻窗户。”李沉海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早知道山鬼也在,他就在下边慢慢挤了。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树立的高人风范,这一跳,最少损失一半。
“呵呵呵,这些日子,粮铺生意确实好的过分。”吴老板轻轻一笑,坐在他对面的山鬼,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房间。
“李兄快来尝尝,我这边到了点新茶,还有一些庐州府那边带回来的点心,等会你可以带回去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沉海慢步来到茶台前,打量着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孔,好奇的问道:“最近粮价疯涨,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我感觉今年的价格比前几年涨的都快,怕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李兄还真说对了,但跟咱们的关系不大。”吴老板换了个杯子,斟茶的同时,缓缓开口道:“最近这些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再次征调三十万开拔。”
“三十万人,人吃马嚼都是费用,虽然没有从老百姓身上出,但却导致市面上的粮食遭到大量收购。”
“眼下,东边那边也在闹腾,几个顶级宗门纠结在一起,准备向武康国宣战,照这么发展下去,别说普通人,底层修士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啧,连年战事不断,我看呀,武康也快到头啦。”得知此消息的李沉海,摇头叹息不止。
对这个世道充满厌恶!
“这话咱们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到外边瞎说。”吴老板面色不改,为他奉上一杯清茶,叮咛道:“现在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别管是一线家族,还是炼气家族,全都绷着一根弦。”
“生怕一纸调令下来,让他们上战场。”
“但就现在的发展情况来看,最多一年,这伙人谁都跑不了。”
“听你这意思,北边的战事有点悬呀。”李沉海皱紧眉头,追问道。
虽然他对武康皇室没什么好感。
但他并不希望边境那边吃败仗。
一旦战败,留给武康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和谈纳贡,要么继续派遣兵力增援。
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边的战事还好说,与蒙阳国的摩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啦,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提及此事,吴老板眼底出现一抹难以化解的忧虑,颇为惆怅的皱眉道:“反倒是东边,那几个顶级宗门,有不少金丹境战力,部分宗门中,还有元婴期老祖坐镇。”
“他们看上东芝路的灵石矿脉,趁着武康展露疲态,想要据为己有。”
“虽说眼下双方还在商谈,但我估计,能谈妥的几率不大。”
“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是明抢吗?”李沉海有些火大的喝骂道:“这帮大宗门,净不干人事,完全不在乎底层人的死活!”
“差不多,但比明抢稍微好听点。”吴老板对这些事比较了解,眼看他感兴趣,便多聊两句:“早年间那座矿脉是由武康国先发现,当时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关系密切,而且矿脉位置也在人家附近。”
“因此,高祖皇帝出于多方面考虑,就把矿脉让出一半,给他们开采。”
“现如今,三百多年过去,高祖皇帝与雷音城城主全都仙逝,后辈族人对于矿脉,也就有了别的想法。”
第160章 我帮你去抢
“恰逢这些年战事不断,武康国力不断减弱,新任雷音城城主,便纠集数个宗门,想要鲸吞整个矿脉。”
“开采三百多年还没挖干净,这到底是个什么矿,能禁得住这么挖!”
李沉海十分震惊的喃喃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矿山能挖三百多年。
就算现在的人工挖掘不如前世机械化快捷,可也架不住时间长呀。
三百多年,就算用手抠,也能抠平一座山头吧。
“这么说吧,现在市面上流通的灵石,有三成都是从那边挖的!”吴老板轻轻一笑,细细斟酌片刻后,给出个大概数字:“据朝廷那边所言,东芝路矿脉,每年可以开采八千万到一个亿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一百万左右,上品灵石也能有个七八万。”
“至于极品灵石和灵髓有多少,那就不知道啦。”
“好家伙,这哪是灵石矿,简直比聚宝盆都厉害!”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万万没想到,每年有这么大的产量。
不仅能挖出一个亿下品灵石,还有价值不菲的中品,上品灵石。
要知道,这三者之间的兑换比例可是一比一百。
且不论极品灵石和灵髓怎么算,光是下品,中品,上品灵石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怪不得能让这么多大势力关注。
要是他有这本事,肯定也想掺和一手。
一年十几个亿灵石,这玩意谁看了不眼馋!
“所以,这帮人才会单方面撕毁协议,想要独占这份资源。”
吴老板一直关注着此事,他还知道一些别的内幕,但现在时机不到,不能往外透露。
但他清楚知道一点,一旦东芝路灵脉被雷音城等势力抢走。
武康国也算是走到尽头啦。
届时,他们这些皇亲国戚的逍遥日子,可就要掰着手指头过喽。
“别聊这些了,太刺激,听得我热血沸腾,马上都不想炼器啦。”
李沉海喝口茶,赶忙转移话题。
就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新炼制的法器,摆到茶台上,介绍道。
“这是用你给的神兵炼制的,不得不说,元鼎门的手艺真挺次,神兵炼制的就跟闹着玩一样,粗制滥造。”
“就这玩意,一千两卖给我,我都不要。”
“嗨,都是一些内门弟子随手炼制,哪来的品质可言。”吴老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前,他就仔细打量过。
单从炼制技法工艺而已,这些内门弟子没有一个能和李沉海比,哪怕是宗门长老过来,也不见得能比他强。
这些年,元鼎门一家独大,吃着京南路的顶级资源,干出来的活却是越来越潦草,宗门工艺非但没有任何提升,反而越来越不像话。
这就导致,有不少宗门和他们停止了合作,转而远赴万里之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其实这些事,那些元鼎门的长老心里都有数。
但他们没办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与沉寂,想要短时间内提升炼器技巧,根本不现实。
就算他们有心想要改变,也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磨砺,阵痛才行。
也是因为这事,他们才会选择开辟凡俗市场,一来可以为宗门继续聚拢金钱,资源。
二来也可以通过打造基础神兵,提升门内弟子铸造熟练度,从而一点点加强基础功,争取恢复往日荣光,重铸金字招牌。
“如果都是这种品质的话,可能会砸招牌,要我说,还是换成咱们自己打造吧。”
李沉海忧心忡忡的劝说道。
他怕因为这点垃圾货影响黑市客流量,影响口碑。
反正重新炼制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何必去冒这个险。
“没事,这些法器可以留着,回头我拿去别的地方卖。”
吴老板对此并不在意,在他这里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是没找对客人而已。
正好他这段时间接触到一伙西域商队,他们对于武康这边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出价也很痛快。
等这三百柄神兵全都炼制完,一股脑全卖给那帮家伙,既赚钱又不影响口碑,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对了,还有点事需要麻烦你。”正事聊完,李沉海想起一些琐事,轻声问道:“你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储物袋,我可以出钱买。”
“身法类的秘籍,如果有的话,我也想要两本。”
闻言,吴老板毫不犹豫起身,去到对面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白色绣着荷花的储物袋,来到近前。
“这是之前收货时剩的,空间挺大,应该足够你使用。”
“行行行,这个好,这个正适合女孩。”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接过来,爱不释手的打量着。
春霞就喜欢荷花,这个储物袋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多少灵石,我买啦!”
“嗨,一个储物袋而已,拿什么钱,送你了。”吴老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压根没打算要钱。
这东西本来也不值什么钱,就是不太好弄,所以才显得珍贵。
“身法类的秘籍,我倒是有几本,但都不适合你。”
“那些秘籍辨识度极高,一旦施展肯定会被人认出来,你学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他这话倒是不假,庆王府藏经阁内,有的是功法秘籍,但大部分都是从皇宫宝库里拓印出来的,皇室子弟学了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外人要死还碰了,抓住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这样,回头我给你收几本。”
思量许久后,吴老板郑重承诺道。
“秘籍要比功夫好弄,回头好好研究研究,我就是抢,也要帮你搞到。”
“别别别,咱尽量通过合法渠道行不。”李沉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忙交代道:“抢的问题更多,你们家大业大,身边有高手。”
“我可不想惹那么多麻烦,万一被人抓住,可就完喽。”
第161章 日行一善
“哈哈哈,李兄还是如此谨慎。”吴老板大笑不已,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有些遗憾的说道:“前段时间买那件法器,让我们赚了三百多块灵石。”
“我还特意在城里置办一套宅子想要送给你,现在看来,不如送你一些灵石。”
“可别!”李沉海赶忙拒绝道:“我之前就说过,你卖多少是你的本事,我绝对不眼红。”
“至于房子更是用不着,我现在待得地方挺好,也没有搬家的意思。”
他这话倒是不假,上山镇挺好,平静,不受打扰,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离开那里。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将镇子打造成一座世外桃园,一家人乐乐呵呵待在一起,岂不比窝在城里自在。
“唉,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吴老板苦笑着摇摇头,还真是头一回遇见,送不出去灵石的情况。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不等他开口,便主动索要啦。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卖到一万块灵石都行,我只拿自己该拿的。”
李沉海十分认真的说道。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对于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就是一个不愿意露面的“小偷”拿着别人家的技术,偷偷换钱。
吴老板能卖出高价,一是因为黑市有着雄厚的底蕴,不缺舍得花钱的客户。
二来,他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看似一件法器赚了几百块灵石,实则,这背后的风险远比收益高多了。
他只拿二百块,别的事就跟他没关系。
但要是拿分成,意义可就完全不同。
不说共同抵御风险,最起码不能躲在背后干看着。
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白让你拿走一半的利润,还帮你扛这么大的雷。
“李兄之境界,远非常人能够比拟。”吴老板一脸钦佩的神情,挥袖间拿出四百块灵石,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老规矩结账。”
“额……”李沉海看着桌上亮晶晶的灵石,有些犹豫地说道:“要不这批按照一百五算吧,质量有点差,你怕是卖不出多少钱。”
“李兄,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说好两百灵石一把,可不能变!”
吴老板十分执拗的坚持道。
“我有办法卖出去,肯定亏不了钱,你就放心吧。”
“行,那我就不矫情啦。”李沉海挥手将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而奔向窗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啦,身法秘籍的事,还要劳烦你多上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吴老板笑吟吟的点点头。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后,这才摇头感慨不已。
“都说金钱迷人眼,这位李兄真乃奇人也。”
想想他就觉得好笑,俩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客套的不像话。
一个想多给,一个不多要。
这种情况,怕是亲兄弟都不一定能做到。
不过,仔细想想也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遵守原则底线,他们之间的合作才能更长久。
……
翻身从二楼跃下之后,李沉海在众人的注视下,快速催动观海图隐匿身形。
他头上的斗笠太扎眼,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法器的事肯定藏不住,按照元鼎门的尿性。
最终还是会将源头锁定吴老板身上。
因此,李沉海留了个心眼,进去出来的时候,都会催动观海图隐匿身影。
有了法宝遮掩,就算是筑基境强者想要锁定他的身影都难。
沿着街道快速穿行。
待到一处行人稀少的巷子口,李沉海闪身钻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恢复正常打扮,祛除了身上的伪装。
“大爷,赏点吃的吧!”
路边,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泥灰的妇人,带着三个四五岁的孩子跪在他面前,伸着破碗祈求道。
“孩子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
瞧着跪在妇人身边的三个丫头,全都无精打采,像是蔫吧了一样面黄肌肉,没个人样,李沉海止住脚步,心生怜悯之意,开口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妇人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眶蓄积着泪光,哭戚戚回应道。
“孩子他爹被抓去服徭役,长辈前年的时候就饿死了。”
“家里能吃的全都被官差搜了去,就差二十个铜板没交够税银,他们就把孩子他爹抓走了。”
想起这事,她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带着三个孩子出来乞讨。
“你……”李沉海刚要抬手拿钱,敏锐的观察力突然注意到,周围十几个乞丐都在望着自己。
这个时候,但凡他敢拿钱出来,瞬间就会被这帮叫花子围个水泄不通。
很明显,他不想成为这群人眼里的香饽饽。
“起来,跟我走!”李沉海撂下这么句话后,牵着马径直离开。
至于对方会不会跟着,那就看她饿不饿了。
果然,在饥饿的逼迫下,妇人根本没有过多犹豫,起身牵着三个孩子,步履蹒跚,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但她压根没得选。
况且,她们娘几个就是一伙狗都嫌弃的叫花子而已,全身上下摸不出一枚铜板,有什么好怕的。
路边,那些乞丐看到李沉海没有掏钱后,眼神里的光芒顿时暗淡几分。
但也有些不信邪的,准备上前试试。
“大爷,给点吃的吧,好几天没有吃到饱饭了,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近前,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牵着个半大男孩,来到他面前,一个劲摇着手里的破碗。
“一家老少死的死,抓的抓,家里实在是没有余粮了,大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老太婆,可怜我这小孙子吧。”
李沉海瞥了一眼灰头土脸,眼神格外清澈的小男孩,毫不客气的斥责道:“滚开!”
“大爷,我……”老太婆没想到他的脾气这么暴,刚想继续卖惨,就见李沉海森冷的眼神中,闪烁出一缕杀意。
“再废话,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饥荒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批人专门带着孩子扮演乞丐,通过卖惨,哭诉等方式骗钱。
这时候的城里人,家里多少还有点余粮,总有一些心善的会上钩。
不要以为这群人只乞讨要钱,那点银子他们可看不上。
乞讨就是在筛选目标,碰到愿意给钱的普通人,他们会通过尾随,感谢等方式一直追到家里。
待到天黑之后,会有人在城里四处乱逛,看到门口有标记的人家,直接翻墙进去抢劫。
碰见好说话的,给钱就能了事。
万一遇见不讲究的团伙,抢完钱还要杀人。
眼前这个老太婆,八成就是团伙里的一员。
不为别的,她领着的孩子,压根不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那些饿几天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面黄肌瘦,双目无神。
她手里的孩子可倒好,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眼神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像个小乞丐。
喝退老太婆之后,李沉海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一刻钟后,他来到清肠丸店铺。
瞧见屋里忙活着的赵掌柜后,吩咐道。
“老赵,给她们几个弄碗饭吃!”
“是东家!”赵掌柜赶忙跑出店铺,俯身邀请道:“你到屋里喝会茶,这点事我来办就行。”
“不用了,你忙吧,我回去。”
李沉海摇摇头,牵着马直奔城门而去。
全程都没看一眼身后那几个乞丐。
直到此时,妇人才明白他的心意,当即牵着几个孩子跪倒在地,朝着他的背影磕头。
“谢谢大爷,您的恩情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第162章 麻烦来了
看似温暖的阳光裹着寒气洒落,李沉海缩了缩脖子,防止寒风顺着领口往怀里钻。
老马垂着头,呼出的白雾在鬃毛上凝成细微水雾,铁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 “嗒嗒” 声,惊起几团卷着枯草的旋风。
目之所及,土地干裂得如同老农布满皱纹的脸,播下的种子不知是被旱死还是成了田鼠的口粮,连个嫩芽的影子都不见。
道边那几簇发黄的野草,茎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时不时有干枯的草叶被风卷上半空,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老马不安地嘶鸣一声,前蹄刨动地面。
李沉海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前方官道上有个黑影在晃动。
待走近些,才发现是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正拄着树枝,一步一挪地走着。
老汉身上披着的破麻布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
“老伯,可是要去哪?” 李沉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老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去找我儿子,他被抓去服徭役……家……”
话音未落,老汉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李沉海眼疾手快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心中不禁一紧。
此时,天空飘来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寒风更急,裹挟着零星的雪粒,预示着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驮着老汉一路前行,经过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时,他停下老马,将老汉搀扶下来。
四处漏风的土地庙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破个大洞的房顶,时不时还会飘来几颗晶莹的雪粒。
李沉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干粮糕点,又拿了一件棉袍披在老汉肩上,望着他那干瘪枯槁的脸庞,安慰道:“你且在这歇歇,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会好的……”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却不明白为什么能说出口。
老汉抓着他的胳膊,干裂起皮的唇角忍不住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眸蓄起点点泪花,颤颤巍巍的低声哭了起来。
李沉海不愿看到这般情景,轻轻拍拍老汉肩头,起身离开破庙。
灰暗的天空下,一颗颗黄豆大的小冰球倾泻而下。
寂静无人的官道上,李沉海骑着老马,仍旧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
回到镇上时,冰雹已经停了。
湿漉漉的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居民,换上摞着补丁的棉袄,各自低头前行。
与县城相比,这里的情况相对平静一些,但李沉海清楚的知道,雪花落地的那一刻,就会有不少人面临饿死的窘迫。
“东家,出去啦?”
路边,栓子挑着两捆柴,看到他的身影后,笑着问道。
“对,刚回来,马上天冷了,多屯点柴,吃饭取暖全靠它呢!”
李沉海翻身下马,边走边说道。
这里的冬天真能冻死人,家里如果没有足够的炭火,日子肯定不好熬。
“哎,什么都涨价,柳木一担都要二十文了,照这么下去,日子还怎么过。”
栓子挑着木柴,一脸忧愁的叹息道。
每年一到冬天,木炭,干柴都会随着涨价。
这其中,以松木,栎木较为耐烧,火旺,价格也是最高,平日里一担二十文左右,到了冬天,涨到六七十文也正常。
其次,便是杨木,柳木易燃但不耐烧,但胜在价格便宜,一担只需十文左右,冬季的时候会贵一点,三十文左右。
至于木炭,价格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起的。
普通木炭一斤在五到十文左右,好一些的无烟炭价格更高,通常能卖到二十文,甚至是三十文一斤。
这两年,一到冬天,李家就要囤个一两千斤,光是这方面的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能有的买就不错啦,你看吧,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花钱都买不到。”
李沉海刚从城里回来,对于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眼看栓子不是外人,他便准备多说几句。
“趁着现在价钱不算太贵,抓紧时间多买点,最好是把这一冬的需求都备好,还有粮食也是一样,抓紧时间多囤点。”
“闹不好,以后都买不到。”
“有这么严重吗?”栓子眯着眼睛,有些吃惊的问道。
他知道今年不太好熬,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李沉海止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语气低沉,面色凝重
“城里,菜人铺子都准备开门了,你说严不严重。”
“这……”闻言,栓子瞳孔猛地一缩,立马意识到东家不是在开玩笑。
菜人铺子是干什么的,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逼到一定地步,谁会将自己的家人送到那种地方。
“东家,我先把柴送回去,今明两天就不去上工了,抓紧时间囤货才行。”
栓子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挑着担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幸好,这一年他在李家赚了不少钱,刨去日常吃喝等各种税银,还能剩下一些。
眼下这个节点,根本不是省钱的时候,必须尽快把过冬的物资准备好才行。
他知道,李沉海不是一个胡言乱语,喜欢吹牛的人。
能让他重视的事,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街道上,李沉海缓步前行,途中遇到不少相识的邻居,全都神色凝重,心不在焉的闷头行走。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越来越近的紧迫感。
冷风中,天色越来越暗。
快到家门口时,李沉海恍惚间看到前院门前,似乎跪了一群人影。
不等他看清楚什么状况,就听一阵哭嚎声紧跟着传来。
“李掌柜,您就发发慈悲收了我们的地吧。”
“是啊李掌柜,家家户户全都断了粮,官差把存下的种子都给收走了,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收了我们的地吧!”
数名村民跪在门口痛哭不已,周围还聚集着十几个观望的乡邻百姓,似乎在等李家的人出门。
见此情景,李沉海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还是来了。
从春霞高价收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第163章 积德行善?
“李掌柜,是李掌柜!”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李沉海的身影。
随着他的一声吆喝,站在冷风中的李沉海,立马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这些人一窝蜂似的涌过来,将他围的寸步难行。
各种请求声,哭嚎声,接二连三响起,吵得他脑仁生疼,甚是烦躁。
“李掌柜,家里真是揭不开锅啦,求求你,收了我们的地吧。”
“李掌柜,官差下了最后通牒,天黑前交不够税银就要把我儿子押走服徭役,您就行行好,收了地吧。”
“李掌柜,方圆几十里,谁都知道您是镇子上的大善人,您不差这点银子,稍稍抬抬手,就能给我们一条活路,行行好吧。”
“救命啊李掌柜,我给您跪下了,官府逼得太紧,今天要是拿不着钱,我们一家老小都要被那群畜生打死!”
街道上,沥沥拉拉足有十几人围在周边,抓着他的衣角死都不愿意撒手,祈求李家发发善心,收了他们的地。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心如止水,早就有了预料。
人心就是如此,压根禁不起考验。
他们真的卖不出去地吗?
他们只是想卖高价,想要钱,想要粮而已!
前几天,春霞亲自下乡,每个村子跑了个遍,那时候没人愿意卖,心里都想着让这帮地主老财多等等,或许还会再涨价。
结果呢,涨价没等来,官府的催缴接踵而来。
本以为卖了家里的几亩薄地能换来几百两银子,免除服徭役的同时,落一笔钱远走他乡,再寻别的出路。
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人家不收了。
随着李家停止收地,余下的那帮商人便开始持续性的杀价。
一天一个价!
三天前,一亩良田能卖三十五两。
昨天就是二十两!
今天一早八两!
那些收地的人还说了,今天不卖的,明天能不能给四两,那都是未知数。
经过这么一折腾,这帮准备卖地的人彻底傻眼。
不少人窝在家里拼命扇嘴巴子,痛斥自己贪心不足,非要等涨价。
现在可好,一亩地八两银子,这价钱,简直跟扔了白给没什么区别。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幡然醒悟,又转过头来,求李家收地。
没人是傻子,虽然不确定李家还会不会收,但有枣没枣总要打上几杆子。
万一李掌柜的心软,愿意收他们的地呢。
要知道,李家出的价格可比那些地商高出几十倍。
这里边的差价,足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年。
“各位乡邻,我已经说过了,李家不再收地,我们也没有钱和粮食收地。”
李沉海面色不是太好看,但还是客客气气的朝众人抱拳行礼,十分谦和的解释道。
“今年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劝你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别的门路吧。”
“实在不行就往县城走走,兴许能碰到别的老板愿意出价。”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到这话后,顿时心凉半截。
这些人来自周围十几个村庄,早就将附近的价格打听的清清楚楚。
有能力收地的就那么几个人,现如今,李家停止收购。
余下那几个全都抱成一团拼命压价。
这帮没有关系人脉的老百姓,明知道人家是在故意压价,可就是没有一点办法。
而今,李沉海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倘若在这里都卖不出去,那他们已然没有别的退路。
“李掌柜,你家大业大,随便漏点银子都够我们活一冬。”人群中,一名瘦的跟麻杆一样,左边脸上带着一块胎记的中年,从地上爬起来,不断请求道。
“今天来的没多少人,你就当发发慈悲,还按照七十两的价格把地收了,反正也就几十亩地,对于您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您就当是花钱积德行善了,给我们这帮贱民一条活路行吗。”
“是啊李掌柜,您就当是积德行善,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其余人紧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嚷嚷个不停。
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同时默不作声的堵住去路,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跑了。
“各位兄弟,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家里真是没钱了,我也收不起这么多地。”
李沉海倍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压着脾气,安抚道。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立个字据,先给五两银子让你们应应急,剩下的银子明年收了庄稼再给,行吗?”
“那不行!”胎记男第一个不乐意了,当着众人的面,吵吵把火的吆喝道:“五两银子根本不够大家用,况且,有些人卖了地就要远走他乡,谁能等到明年收庄稼。”
“你们家这么有钱,何必跟我们这些贱民计较,清肠丸一年能赚多少钱,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说没钱,谁信呀!”
“人家一亩地才给几两银子,我不仅按照六十五两的价格收,还给你们五两的订金,这样都不满意,你们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啦?”
李沉海耐心逐渐被耗尽,眼神内敛,语气开始加重。
“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做人做事总要讲理,我自己的钱,不买还不行是吗?”
“李掌柜,话可不能说!”胎记男挺直腰杆,仗着身后有几个乡邻,开始跟他讲条件:“没有我们这么多乡邻,你的清肠丸卖给谁去?”
“说白了,你现在的家业,不都是从我们这些泥腿子身上搜刮的吗。”
“别吃了两年饱饭,忘了自己是谁,换做三四年前,你也是跟我们一样!”
“呵,你说的对,我就是卖清肠丸发家的。”李沉海冷峻的脸庞尽是怒意,当着众人的面反问道:“那你别买呀,我有求着任何人来买了吗?”
“记住一点,没有清肠丸,我李沉海饿不死,但你们能不能活着,可就不一定啦!”
“是我在救你们,不是你们成就了我!”
“放屁,你就是吃饱骂厨子,发财了不把我们这些乡亲当人!”胎记男憋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姓李的,这地,你今天要也的要,不要也得要!”
“凭啥收别人的,不要我们的!”
第164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咣当!
就当街面上形势愈加严峻之际,李家大门开启。
春霞带着四五个长工,拎着棒槌,扁担,怒气冲冲跑了出来。
当看到被围在人群里的李沉海后,众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死这帮刁民。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还讲不讲理!”
春霞冲到近前,拎着棒槌将那些围在李沉海身边的人驱散,气的小脸通红,娇声呵斥不已。
“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这几年,哪一年冬天最难熬的时候,我们李家没有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收地的时候,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走,挨家挨户的问,那时候你们干嘛呢,你们为什么不卖!”
“现在跑到我们家门前耍狠,真当别人都是泥捏的是吧!”
“春霞嫂子,大家这不是难在这了吗。”胎记男仍旧不愿意退步,带领诸多乡邻,试图说服他们。
“如果不是洲府新增五成税额,大家也不至于这样。”
“还是那句话,你们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
“没钱!”李沉海已经不想再跟这帮人磨叽。
他很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心软。
且不论花钱多少,这个口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开。
否则的话,不出一天时间,他们家门槛都能被人踩烂。
牵着老马的李沉海,拉着媳妇就要挤出人群,不想再跟他们在这耽误时间。
谁料,这群狗皮膏药一个劲的往前挤,就是不愿意让他们离开。
“李掌柜,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呀!”
“滚开,别他妈找事!”长工挥舞着扁担,试图驱散这帮刁民。
这时,周围出来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有些关系不错,受过李家恩惠的人,紧跟着开腔劝说。
“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李掌柜也有一家老小要过日子,你们难过,人家也要吃饭的,差不多行了,抓紧去别处寻找活路吧。”
“都是没多远的人,别不要脸,谁还没几个朋友,李掌柜好脾气,可不代表别人能忍。”
“赶紧走吧,眼瞅着马上要下雪,不想着去找粮食,在这耽误什么时间!”
眼看帮腔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旁边几个长工更是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胎记男率先发难,一边往里挤,一边吆喝:“李家是要逼死人吗,我们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脸面。”
“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地收了,不然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死等!”
“就你他妈能叫唤,给老子滚!”一名长工发现胎记男的身影后,薅住他的脖领往外一推。
挤成一团的乡民们,随着他的连连后退,一时间转不开身子,全都如同叠罗汉一般,撞倒在地。
“哎呀,李家打人啦!”
“李家这是要把我们这些贱民,全都逼死才算完!”
胎记男倒地之后便开始哀嚎,起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他也不傻,知道这些大户人家都要脸。
尤其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饥民数量眼瞅着日渐增多。
所有大户人家,干什么事都要考虑影响,生怕落个不好的名头,成为饥民群起攻之的对象。
因此,胎记男掐准他们的命脉,想要以此方式,要挟李沉海,高价收他们的地。
“你别不要脸,谁打你了,哪个看见啦?”
几名长工往后退几步,不敢再往前凑,生怕被这伙人赖上。
面对这样的无赖青皮,春霞焦躁不安,万分急切的同时,准备出面平息此事。
哪怕花点钱他也认了。
就当她准备开口安抚几人时,李沉海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一脸严肃的命令道:“别管!”
“让他们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把自己累死在这!”
“可,可这么做对咱们的影响很不好,我怕……”春霞眉宇间尽显愁容,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如果不是她贪心,也不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早知如此,收地的时候,就应该提前和家人商量商量。
“没事,就让他们叫唤,我就不信下雪了他们还不走。”
李沉海拉着春霞的手,面向旁边的长工们吩咐道:“都回去,别管他们!”
“哎呀,李家是要杀人呀!”
胎记男还在不停嚎叫,当察觉到对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准备进院时,扑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还想继续纠缠。
“打了人还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们的地全都收了,谁都别想跑!”
为了能够达到目的,这孙子上前两步,直视着李沉海的眼睛,威胁道。
“我们要是报官的话,等那些衙役来了,你也要花不少钱平事。”
“与其那么麻烦,将钱给那帮畜生,不如咱们好说好商量,你把地收了,大家皆大欢喜,多好。”
“哼!”听着他这无耻且卑鄙的言论,李沉海冷笑连连,直言道:“我情愿给官府一千两银子,都不会施舍你这种败类一文钱!”
“报官嘛,去吧,我看看你能喊来多少衙役。”
“抓紧时间去,城门马上就关啦!”
“你!”胎记男没想到他会这么倔,阴毒的眼神注视着他的侧脸,还是不愿意让路。
“给老子滚!”李沉海一巴掌甩过去,直接将其抽飞两米多远。
这还是控制着力道,不想闹出人命,不然的话,他这一下能把对方的脑袋拍爆。
噗通……
胎记男被扇飞出去,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鲜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流淌,张嘴喘息的同时,两颗后槽牙染着血丝,崩了出来。
“哎这……”春霞看他发这么大脾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有了胎记男的前车之鉴,拦路的百姓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全部默不作声往后退去。
直到李家众人全都进屋,躺在地上的胎记男这才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
“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李家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李沉海,你命人当街行凶,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县衙告你!”
胎记男打定主意,就要在李家门口撒泼耍无赖,这一巴掌不能白挨。
必须讹点银子才行!
这时,对面走来一道懒散的人影。
挤过人群,径直来到近前,一把薅住胎记男的头发,强行将其从地上抓起来。
紧跟着便是一拳砸出,正中胎记男面门。
咔嚓……
鼻梁骨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他的脸。
“妈了个巴子,叫叫叫!”
“耽误老子睡觉,真是给你脸啦!”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一拳接一拳的砸在胎记男脸上,凶戾的眼神吓得周围众人一哄而散,立马躲得远远的,害怕惹祸上身。
“再叫,再叫啊!”
“别,别打了,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啦!”要不说恶人还需人磨。
经过孙昭北这么一顿提神醒脑小拳法过后,胎记男瞬间清醒,脸也不疼了。
“滚,再敢过来,老子弄死你!”
孙昭北随手一甩,将他扔出去一丈多远。
随后转头看向那些一同过来找事的村民,暴喝道。
“再不走,腿给你掰折插皮炎里!”
第165章 犟种
轰隆隆……
灰蒙蒙的天空,猛然间出现一阵惊雷。
刚回到院内的李沉海,微微抬头,看向半空中再次出现的乌云。
此刻,已经认识到错误的春霞,满心忧虑的道着歉。
“对不起大海,前几天的事确实是我太莽撞了,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会和你商量的。”
“没事,这其实不怪你。”李沉海不在意的摇摇头,转而开始安慰她:“眼下这个世道,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
“等着吧,乱子才刚开始,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愈加难以控制。”
说到这,李沉海转身看向还在干活的长工们,催促道。
“大家这两天换着班干,没事都回家看看,瞧瞧缺什么东西抓紧时间买,往后东西会越来越贵。”
“我会让春霞多给你们发一个月工钱,就当是最近这段时间延长工期的奖励,切记一点,别当什么好人,也别有什么善心,顾好自己一家已经不容易啦!”
多一个月工钱,就是二两多银子。
在这个节点,只要动手快,抢时间买东西,应该够一家人熬过这个冬天。
当然,这一切都是按照今天的价格来算,明天什么价可就说不定了。
叮叮叮……
小冰雹再次从天而降,砸在瓦片上发出密集声响。
几个长工相视一笑,齐刷刷躬身感谢。
“谢谢东家,谢谢嫂子!”
“没事就早点回吧,留一两个人在这儿就行。”李沉海摆摆手,转而去往后院。
当走到粮仓门口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目光不自觉望向房门,思考好一会儿后,挥手间取出另外一尊石俑。
咚……
石俑落地,置身于冰冷的冰雹当中。
李沉海取出一块灵石放置在暗格,但却并未启动。
世风日下不得不防,这尊石俑的作用就是看好剩下的几间粮仓。
以后,这些东西可比金银更值钱。
……
三天后,第一场大雪降临。
天亮了,铅灰色的云层终于撑破肚皮。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世界已变成一整块没边际的白棉絮。
李沉海用木锨铲开房门积雪,木板与冰雪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檐下倒挂的冰凌有小臂粗,尖端凝着血珠似的冰晶,在微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街道早被没膝深的积雪掩埋,踩上去发出 咯吱咯吱 的碎冰响。
几个饥民裹着草绳捆扎的破袄,正用竹筐往家背雪,这是此刻唯一的水源。
清理出门口积雪之后,李沉海站在门口观望片刻,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对面树下的窝棚里。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雪下得这么大,孙昭北个混球竟然还没走。
这王八蛋还真是跟他杠上了。
踩着积雪一步步向前,“咯吱咯吱”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刺耳。
窝棚边缘,出现一小圈融化的雪水,经过寒风一吹立马结成了冰。
再往里看,两床被子下,人影缩成一团,只剩下一个鼻尖在外,时不时冒点热气出来,证明他还活着。
这小子,好好的孙家少爷不当,非要在这儿受罪。
别管咋说,你也是个气劲高手,到哪也算有些颜面,咋就不知道丢人呢。
“哎,死了没有?”李沉海踢了踢支撑窝棚的横杠,开口问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孙昭北,费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和他爹决裂之后,这小子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习武之人新陈代谢要比常人快上数倍,因此,几天累积下来,他身上这味,别提多难闻了。
馊中带着臭,活像是屎坏了一样,不仅仅是难闻,都他妈辣眼睛。
“睡觉呢,别叫我。”看到来人是李沉海后,孙昭北迷迷糊糊应一声,倒头还要睡。
他现在就想当一头冬眠的熊,只有睡着了才能感觉不到饿。
别问他为啥不吃,问就是没钱!
他也没想到老头子来的这么及时,决定的如此果断。
当他硬气的喊完与孙家决裂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存银子。
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这几天已经花光。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虽然很饿,虽然也挺冷。
但咱孙少爷就是硬气,冻死也不去祖宅,哪怕明知道回去就有饭吃,他就是不去。
“你能不能当个人,大冷天的别给我添堵行不。”
李沉海真是怕了他啦,蹲在窝棚前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他妈要是冻死在这,你爹肯定找我的麻烦,赶紧回家吧,我求你了行不。”
他真是没招了,这小子不哭不闹也不跟你磨叽了,就往这一躺,吃没吃喝没喝,冻得像条狗一样不挪窝。
虽然他可以切换“大号”请出自己的师父把人赶走,甚至是杀了都行。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虽然有点烦人,但罪不至死。
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一心想要拜求名师,认真修行罢了。
按理说,影视剧当中,发展到这种剧情的时候,收徒的事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啦。
可李沉海也是个倔驴,做人做事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更不能逼着我给。
因此,他情愿多耗费一些口舌,也不想就这么把功法教给对方。
“你别管我,我爹都管不了我,你凭啥指挥我!”
又冷又饿的孙昭北来脾气了,两条腿不停乱蹬,将被窝里攒了一夜的臭气,全都倒腾出去。
“咳咳咳……呕……”蹲在窝棚口子的李沉海,被他这么一折腾,猝不及防之间,险些被熏死。
不停咳嗽干呕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开始迷糊了。
好家伙,这孙子也太毒了吧。
身上这股味,简直比蒙汗药都管用,只是闻一口就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当场去世。
“奶奶个球的,你扛吧,我看你能蹲几天,冻死了可别赖老子!”
李沉海彻底服了,揉着泪汪汪的眼睛,赶忙逃离现场。
他现在需要收回刚才的评价,这小子的臭味,拿蒙汗药对比真是屈才。
后劲真他妈刺激!
第166章 雪雕
临近中午,雪花再次洋洋洒洒飘落。
前院内,作坊里的活计已经停了。
所有长工都被遣散回家,躲避严寒。
这段时间,一直到过年,清肠丸全都免费相送。
只要你有这方面的需求,找上门来,李沉海就会免费送上几颗。
赚不赚钱不重要,就是图个心安,帮帮邻里街坊而已。
“爹,爹你看我堆的雪人!”
宽敞的前院,裹着棉衣棉帽的丰收,像条撒了欢的野狗,也不嫌冷,在院里闹腾个不停。
他的面前,一个歪七扭八,松松散散的雪人,活像是刚拉出来的粑粑,又被人踩了一脚。
已经不能用难看和丑形容了,简直就是对雪的亵渎。
坐在棚子底下嗑瓜子的李沉海,笑眯眯的瞧着小家伙,找出一块红布条往雪人脖子上系,一边忙活,一边问道:“爹,你看像不像娘?她也有件红袄子。”
“哈哈哈……”李沉海低头看了看,当即大笑不已,随手弹出一个花生壳,细微的灵力没入其中,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雪人近前。
下一秒,当花生壳射进雪人当中时,就听“嘭”的一声,丰收堆了半天的“亲娘”直接炸的稀碎。
“喔!”距离最近的丰收,被老爹这一手绝技惊得张着小嘴,哪怕冰凉的雪渣糊在脸上,这小子都没在意。
“爹,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能学吗?”
“可以!”李沉海拍拍手起身,冒着雪来到院子中央,挽起袖子准备陪儿子玩会。
“看我给你堆个娘出来!”
“我来帮你!”丰收闻言,屁颠屁颠的抓着木掀准备铲雪。
“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李沉海轻轻一笑,挥手间灵力搅动地面积雪,形成一道一人多高的小旋涡。
银白色的雪旋涡在李沉海掌心飞速旋转,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将丰收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小家伙攥着木掀站在三步开外,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
只见那些雪花经过灵力的一重重凝练挤压,迅速形成一块一人多高,长方形雪砖立在院子中央。
这时,李沉海拍拍储物袋取出一把类似唐刀的神兵。
唐刀状神兵甫一出鞘,刃身便腾起凛冽寒气,与周遭的冰雪气息相互呼应。
李沉海手腕轻转,刀锋如灵蛇游走,在雪砖表面刻下第一道纹路。
顿时,细碎的雪沫如银蝶纷飞,每一片都折射着奇异的光芒,在半空悬浮片刻后,散做漫天晶莹光点。
丰收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满是崇拜:“爹,你好厉害!这刀怎么那么听话?”
他忍不住向前凑了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凇,沾在睫毛上。
李沉海专注于雕刻,嘴角却噙着温柔笑意。
随着刀锋不断深入,雪砖逐渐显现出女子的轮廓,飘逸的长发、精致的裙裾一一成型。
当他刻到面容时,动作愈发轻柔,刀尖在雪面上轻轻点过,那双眉眼便仿佛有了生命,盈盈含情。
不消多时,当最后一刀离开雪人之时。
院内顿时多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丰收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雪人,激动的手舞足蹈,跳着脚喊道:“娘,这就是我娘!”
“爹你又多了一个媳妇!”
“滚一边去!”李沉海一脚将他踹倒在雪地里,笑骂道:“整天就会瞎咧咧,你又欠收拾啦!”
“嘿嘿嘿……”丰收傻笑着爬起来,顾不上去拍身上的雪渍,屁颠颠奔向后院,边跑边喊:“娘,你快来看呀!”
正在后院做饭的春霞,听他这么一嚷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即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刚到前院,就见儿子拉着她的手,兴冲冲的喊道:“娘,爹堆了雪人,可像你了,快来看!”
“你这孩子,不就是堆个雪人吗,有什么好看的,我还要做饭呢,你自己玩去吧。”
眼看没什么事,春霞有些不在意的笑笑,转身就要回厨屋。
“来呀来呀,可像了,你看看!”丰收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往那边拽。
拗不过他的春霞,只能无奈笑笑,跟着他的脚步上前。
当看到那尊雪人的背影时,春霞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真人一比一的雪雕。
以往下雪的时候,孩子们自己瞎玩,能堆个圆球出来,都算不错了。
没想到,李沉海还有这手艺,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娘你看,像不像你自己。”
丰收带着她转到正面。
本就处于惊讶中的春霞,看到雪人正面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水润的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尊雪人和自己的相貌如此之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照镜子都清晰。
“你,你这……”愣了好一会儿的春霞,眼眶微红,看向旁边嗑瓜子的李沉海,一时间难以把控内心情绪,又哭又笑的埋怨道:“你有这本事我以前咋不知道?”
“瞒了我这么多年,真是个坏种!”
“嘿,我还成坏种了!”李沉海举起旁边的木掀,当着她的面威胁道:“信不信我给它铲喽!”
“你敢!”春霞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一步跑到雪雕前,挥手间将其收进储物袋。
这个雪雕,她要一直保留下去,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娘,我还没看够呢。”丰收噘着嘴,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让你爹再刻一个!”春霞满心欢喜的笑着,转身直奔后院做饭去了。
今天很开心,她决定给这爷俩加餐,炒点肉菜吃吃。
“爹,还能再……”
丰收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父亲,话还没说完,就听院门外传来喊声。
“李兄,开门!”
“来啦!”听到动静的李沉海,起身奔向院门。
院外,江白山带着一家老小,肩膀上还扛着一只刚剥完皮的羊羔。
“呦,山哥,大冷天的,你这是干啥?”
李沉海看到他带来的东西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天冷了,蔓茹想吃涮肉,我就杀了一只,带过来大家一块吃。”
“好好好,这感情好,大冷天的涮锅子正合适,来来来,快进来!”
李沉海闻言一笑,赶忙让出身影,欢迎江家几口人进院。
看到两个最要好的小伙伴到来,丰收回头望了望空落落的院子,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差一点,他们就能见识到爹的厉害了。
第167章 武康国局势
两家人大大小小七八口,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挺好。
后院正在做饭的春霞,得知他们到来后,将已经炒好的菜送到前院烤火的炉灶上热着。
紧接着便加入到片肉,准备配菜的队伍当中。
江白山拎着一把剔骨刀,动作十分娴熟的将整只羊羔肢解,各个部位剔除的相当干净,骨肉分离,十分的利索。
李沉海则是围坐在火炉边与之闲聊,不是他不干活,实在是站不下。
这边摆放着大量的干活工具,就连案板都是临时找块木板搭起来的,根本站不了那么多人。
“李兄,烧水烧水,拿这骨头吊汤,可鲜了。”
“得嘞,这就来!”李沉海笑着起身,拎着铁锅去到院子里,找个干净的地方,直接挖了几捧雪充当水源。
待到回身时,就见三个孩子也不嫌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打雪仗,玩的挺高兴。
“你们家老二呢?”郑蔓茹挽起袖子,挑点肥瘦相间的羊肉开始剁馅。
反正今天也没事,多搞点花样,给孩子们包顿饺子吃。
“屋里睡觉呢,估计也快醒了。”春霞将家里准备的过冬的青菜拿出来,弄了一盆温水蹲在旁边清洗。
看到几个孩子淋得一脑袋雪花,皱眉喊道。
“你们几个,太冷了,回来吧。”
“不用管,让他们玩吧,小孩子压根不懂什么冷热,能玩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江白山找个碗底,刷刷刷磨刀的同时,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感慨道:“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吧。”
“确实是早,最起码比往常提前了半个多月。”李沉海也没闲着,去到后院将茶具搬来,为众人烧水泡茶。
“照这样子看,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希望别下那么久,不然的话,指不定冻死多少人呢。”
“年年都有的事……”快速将羊腰子之类的物件处理好,江白山找了个铁钎将其串起,架在火炉上开烤。
水嫩细腻的腰子,接触到明火的刹那,开始快速缩水,随着快速翻动,不大会儿,一阵焦香充斥在整个前院。
江白山凑近闻了闻,感觉味道还行,便没有继续加盐,而是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以前,碰到大灾之年,朝廷还会发点救济粮。”
“这些年打仗打的国库早已空虚,四面八方虎视眈眈,都在盯着武康国,上边那些大人物,也就没时间管下边这帮人啦。”
“谁说不是呢。”李沉海取了点自己配的烧烤料过来,轻轻撒在滋滋冒油的腰子上,紧跟着说道:“前些日子,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紧急增援三十万大军。”
“那个蒙阳国也是够硬,打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到底为啥打这么久呀?”
“嘿……”一提这事,江白山咧嘴一笑,像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就见他快速翻动手里的烤串,拿着小刀又在上边划了几道口子,方便入味,这才解释道:“蒙阳那边属于草原游牧民族,地界大,人员数量稀少,且部族之间规矩,风俗都不相同。”
“因此,早在一百多年前,那边的各个部族一直处于各自为营的状态,互不打搅。”
“后来蒙阳那边出现一个号称草原雄鹰的男人,仅用十年时间便统一了所有部族,建立蒙阳天国。”
“自那以后,北方算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紧接着,两国便开始最为基础的贸易。”
“直到五十多年前,两国关系越来越好,蒙阳国便提出结亲的想法,嫁过来一个公主。”
“这是好事啊,都成亲家了,怎么还打仗呢?”李沉海坐上热水准备温酒,紧跟着问道:“该不会是有什么利益冲突吧?”
“那倒不是,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挺怪。”江白山摇摇头,将火炉上的腰子取下,递给他一串,二人边吃边聊。
“那位公主嫁过来不到一年便死了,传闻是被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殴打折磨致死。”
“这事一出,蒙阳国那边肯定不愿意,非要缉拿太子拷问清楚。”
“这边一听你要抓我们太子,那肯定是一百个不乐意,双方就这么拉拉扯扯两三年,愣是没商量出来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蒙阳国主不愿意受这鸟气,当即发动大军开始犯边,然后就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停。”
“好家伙,那他气性可够大的,愣是打了四五十年!”李沉海有些惊讶的感慨道。
这种事,如果不是江白山解释一道,寻常老百姓压根不知道内幕。
谁能想到,这场打了几十年的仗,竟然是因为当朝陛下引起。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怪人家发脾气,好好的一个闺女嫁过来,还没一年就被你打死了。
换做普通老百姓,肯定也会要个说法。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江白山拎着温热的酒壶,给彼此斟满一杯后,就着腰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蒙阳国那边虽然人口少,但因为生长环境等因素,个个膘肥体壮远比咱们这边的人强壮,这么多年战役打下来,双方虽然互有损失。”
“但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这边损失大。”
“并且,西边的西夜国,眼看武康国力不断衰退,也跟着进来捣乱,连续十几年发动袭击,骚扰京溪路,大肆劫掠。”
“据说京溪路那边已经有部分城池丢失,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二十年,武康怕是要完。”
“我感觉二十年都多了。”听完周围局势之后,李沉海苦笑一声,将刚得到的消息,与他展开浅谈:“东芝路那边也要打,雷音城联合几个顶级宗门,想要东芝路的灵矿。”
“现在,武康国还真是风雨飘摇,东西北三方都不安生,所有人都将其视为一块肥肉,准备扑上去咬一口。”
“你以为南边好啊!”江白山冷笑一声,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叹息道:“东芝路的事早就有了苗头,直到现在才爆发已经超出不少人的预料。”
“那几个宗门之所以敢动,敢有这个想法,就是因为南边不太平,万妖国那边出现了一位新王,内部战乱得到平息后,自然会把矛头瞄准人族。”
“从京城回来之前,听说皇室派遣十九位元婴期前辈,前去巩固南疆防御大阵,严防死守,禁止妖族入境。”
第168章 这雪,要埋人
“这他奶奶的,哪整一个万妖国,拍电视剧呢?”李沉海端着酒碗习惯性吐槽。
来了这么几年,他可是头回听说,万妖国这个名字。
陆地上还有妖怪,这还让人活不。
“电视剧?什么是电视剧?”江白山皱着眉头,不解的望向他。
“没什么,嘴瓢了。”李沉海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万妖国由来已久,据说已经有了一万多年的历史。”江白山搓着掌心,围在炉前烤火,慢慢讲道:“传闻,第一任国王乃是一条修行两千多年的蛟龙,修为通天彻地,占据千万里疆土,建立国度。”
“那时候,人族就是他们的口粮,就跟咱们现在吃羊一样,剥了皮变着花样的吃。”
“啊?”旁边正在包饺子的春霞,闻言惊呼不已,转而看着案板上遗留的羊骨头,傻傻的问道:“这要是在万妖国的话,桌上躺着的是不是人骨头?”
“你就别跟着掺和,老实听着得了。”李沉海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断。
再说了,吃人这种事还用去万妖国吗,去一趟县城,到菜人铺子里逛逛,男女老幼随便挑,啥样的都能让你吃到。
“后来蛟龙渡劫失败,死在劫雷之中,万妖国瞬间瓦解,以前愿意臣服的大妖们,全都各立门户,自立为王,混乱了好几千年。”
“也是在这个期间,人族才有了喘息的机会,经过三千多年的快速发展,逐渐出现各种宗门,一点点将地盘抢了回来。”
“本以为人族可以凭借现有优势,持续压缩万妖国的生存空间。”
“没成想,它们那边出了一个新王,就跟当年的老蛟龙一样,迅速镇压诸多大妖,并且成功将矛头指向人族,想要重回往日之辉煌。”
“这个万妖国距离咱这有多远,只有武康国一方在防守吗?”
李沉海听完他的介绍,皱眉询问道。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种族之战,肯定是要所有人族参与其中的,不可能只让武康国自己扛。
“京南路往南一万七千里,走到尽头的群山之处就是万妖国。”
江白山揉着肚子起身,开始片羊肉,手中菜刀使用的极其灵巧,每一片肉都被他切得薄如蝉翼。
“听说那边成立了一个什么联盟,不止武康一方势力。”
“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是咱们这些老百姓能够搞懂的了。”
“唉……”听了这么半天的李沉海,长叹一声,感觉这个世界真是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本以为观海图里听闻的海族就已经够扯淡的,谁能想到,南边还有个万妖国。
一万七千里,听着挺远,可对于那些金丹元婴大能来说,不过喝杯茶的功夫罢了。
不敢想象,哪天结界被攻破,人族将会面临何等惨烈情景。
到那时候,或许火炉上烤的就是人腰子啦。
想到这,李沉海看了一眼手里的腰子,犹豫片刻后,还是吃了个干净。
爱咋咋地,天塌了个高的顶着,怕个鸟!
……
一个月后,天空中还在飘着雪花。
整整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雪。
外边什么情况,李沉海不太清楚,但他知道一点,如果再这么一直下,他家里肯定是没地方堆雪啦。
清晨,李沉海踏碎结在窗沿的冰壳跃上屋顶,布鞋底下的灵力纹路与青瓦共鸣,发出
轻响。
随后就见他将掌心按在积雪表面,衣袖扫过之处,半尺厚的雪层突然化作银色流体,顺着飞檐滑落时凝成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断剑般的冷芒。
清理完屋顶的积雪后,他开始清扫院子。
之前,他还会清扫整个院子,把积雪堆在角落里。
现在,天天下雪,弄得他也没耐心了,每天起来只扫出一条路供自家人通行便可。
别的地方看都不看一眼,愿意下就下吧。
有能耐你把整个院子都埋了,他也不在乎。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前院后院清出一条道路后,李沉海打开院门想要看看外边什么情况。
当房门开启的那一刻,漫到腰窝的积雪映入眼帘,令他沉寂许久的内心,猛然一震,暗道不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两三天没开门,街上雪就堆了这么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那些上了岁数,家里没有儿女在的老人。
面对这种极端天气,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路,等死!
此刻,李沉海看着堆积如山的积雪,犹豫片刻后,再次插上房门。
转而将院子里的石俑启动,开启防御阵法。
当淡蓝色波纹笼罩整个院子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纵身一跃跳过足有一丈高的墙头,准备去西街老院看看。
那边虽然只有三间茅草屋,且这么多年没人住。
但终究是他李家的祖宅,哪怕没人住,也可以当做一个念想,绝不能就这么被雪给压塌。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平整光洁的积雪漫到各家各户门前,有些房子矮的,甚至已经将整个门口完全堵死。
李沉海踩在足有一米多深的积雪上,轻盈的身躯移动速度极快,每次借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完全不受积雪的影响。
越往西走,街道越显得荒凉,胡同巷子里,积雪堆得更高。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搞不清楚屋里到底是什么状态,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继续前行,李沉海敏锐的注意到,街上多了一些他人行走过的痕迹,虽然已经被雪覆盖。
但不难看出,每天仍旧有不少人出门,寻求生路。
越往西走房子越破。
快到李家老宅之际,周围低矮的茅草屋,已经出现被雪压塌的情况。
李沉海朝着最近的茅草屋靠近,脚尖轻点地面,飘到坍塌的屋顶向里看去。
昏暗杂乱的屋内,房梁积雪,泥渣草屑到处都是。
一缕缕青烟自屋内飘出,虽看不到人影,但可以确定,应该还有活人。
这种天气,只要有点炉火,能不被冻死,就有活着的希望。
第169章 抗击雪灾
沿着积雪一路往巷子里走。
当看到老宅的那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见白茫茫一片积雪,将三间茅草屋压塌,就连外墙都没抗住雪水的侵蚀,塌成一片废墟,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多想,塌了就塌了,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收拾吧。
带着沉闷心情,李沉海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里最后一户人家映入他的眼帘。
篱笆院墙被积雪撑开,就连简陋的院门都倒在了雪堆里。
两间茅草屋耸立在积雪当中,屋顶出现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住着的应该是一个老太太,年前他过来看祖宅的时候,还见过一次。
以前两家人虽然没有走动,但也没有什么恩怨隔阂。
沿着积雪缓缓向前,李沉海踩着门口的一棵枯树,跃上屋顶。
顺着房顶的窟窿往里看,昏暗的房间内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楚。
恍惚间,他在积雪下看到一具干瘪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床破破烂烂,已经被掏空棉絮的被子。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看不断蓄积的雪花,心中突然出现别样的念头。
离开老太太所在的院子,他奔着记忆中的胡同,疾驰而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一家被积雪掩盖的房门前,使劲敲了敲。
“栓子,在家吗栓子?”
“谁啊?”屋内传来一声回应,听声音应该是在睡觉,迷迷糊糊的。
“我,李沉海!”
“东家?你怎么来了?”栓子倍感意外的惊呼道,随后匆忙起身打开房门。
此刻,由于地势较矮,积雪过高的缘故,他的视野仅有三寸多宽,非要踮着脚尖,才能看清楚外边的情况。
“栓子,有个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李沉海站在雪面上,迟疑片刻,继续说道:“眼下积雪情况越来越严重,马上快要把整个镇子埋啦。”
“我想组织些人清雪,把镇子里的主干道,包括巷子里的路都给清出来,这么一弄,大家出门也方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天天只能窝在家里。”
“当然,我不会让大家白清,咱们组织一百个人,清一次,每人五升小米,怎么样?”
“好事啊东家!”栓子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清雪是大家的事,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就是不给小米我也干。”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门也出不去,天天快把我憋死啦!”
“那行,就从今天开始,马上开干!”李沉海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再次交代一句:“你等会带着木掀,先从自己家门口开始。”
“我去找别的人,争取一天时间,把大路清出来。”
“行东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这就开始干!”栓子是个痛快人,并且一直对李家心存感激。
对于李沉海本人,更是言听计从,从来不磨叽。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将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几个老板大户全都叫出来,由他来牵头,组织这场清雪行动。
之所以想要这么干,一来,积雪已经严重阻碍大家的日常出行,并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
二来,西街老太太的死,让他极为触动,想要借助这个除雪的机会,接济一下街坊邻居。
他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可又不能免费让人家干活,只能出此下策,采用除雪的方式,分大家点粮食。
“山哥,我的想法就是出一百个人,把这些雪都清干净,每人我出五升小米,大家帮帮忙,帮我吆喝吆喝找找人就行。”
“行,这是好事,但这粮食不能让你一个人,咱俩家一人一半吧。”
江白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并且主动开口,要替他承担一半。
作为一名习武之人且极具江湖气息的老大哥,江白山为人格外讲究。
对于这种造福大众的善事,更是积极响应,愿意掏这份钱。
反正他们家人少,每年几百亩地的粮食,全都堆在仓房,根本吃不完。
拿出来一些救济穷人,也没啥损失,就当做好事了呗。
“别介,你俩都包了,我干啥呀,让我也出点吧,都是朋朋友友老街坊,该帮就帮一手!”
这个时候,董掌柜也跟着开口,想要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们家在镇上做了几十年生意,家底还算厚实,又加上这种花小钱办大事的机会可不多。
他以后还要继续在这做买卖,怎么可能错过呢。
“这样这样,大家都别争,我出个主意!”
江白山看另外几位朋友也想参与,当即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吭声。
“我出一百人,李兄出一百人,你们几个凑一百人,咱直接找三百人除雪,这样不仅快,还能全都顾及到。”
“整个镇子也就三四百户人,一家出一个,又快又方便,多省事!”
“得嘞,我没意见!”闻言,李沉海第一个表态,同意他提的这个方案。
人多力量大,还能照顾到大部分家庭,这事有的干。
其余几位老板对此更没有意见,他们三四个人凑五百升小米,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花钱小,还能落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干!”
江白山眼看众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当即拍板定下此事。
然后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
“老哥几个都别闲着,抓紧时间找人找工具。”
“我前两天就看啦,西边有个水塘,咱直接将雪堆到那边,肯定没啥问题。”
“东边就给倒地里!”这时,李沉海接过话茬,向众人交代道:“我那边有十亩地,就倒地里,庄稼死了也不要紧,来年我能补种石青草!”
“齐活,开干!”初步计划已经完成,江白山乐呵呵的点点头,转而迫不及待跃上最近的房顶,动用真气大声吆喝起来。
“镇子上的老少爷们,每家每户出一个男劳力除雪,所有参与除雪的人,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每人都能分到五升小米!”
“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与,清除道路积雪,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170章 孩子们的任务
一场大雪持续不停,为整个镇子带来不小的影响。
压塌的房子,冻死的老人,还有一些被困家里,断粮断柴,眼看快要饿死的贫困居民。
好在,李沉海几人组织起来的清雪队伍,如同及时雨一般,拯救了不少饥饿的百姓。
原本计划一天的清雪任务,随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不得不再次延迟。
当街道上蓄积的雪渍全部清除那一刻,李沉海位于东头的十亩地里,出现了一座足有四五丈高的小雪山。
虽然因此毁坏了一些庄稼,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从某些层面而言,他压根不用这么做,这些不相干的普通百姓,就算全都饿死,冻死在家里也跟他没关系。
但出于人性,或者说怜悯更合适,他还是做了。
不过就是付出一些无足轻重的粮食罢了,看似是在亏钱,实则他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整整两天半时间,镇子里的积雪全部被清理干净。
虽说天空中还在继续不断的落雪,但这两天的付出,最起码能顶三五七八天作用。
将所有人应得的小米全部发放完毕后,李沉海又找了熟悉的青壮年,挨家挨户查看,把那些饿死,冻死的老人,全都抬出来找地方掩埋。
眼下天气冷,放在屋里没什么事,等来年开春要是还没人管的话,很容易滋生各种细菌病毒。
到时候搞出一堆传染病,可就难收拾啦。
掩埋的时候,他还留了个心眼,特意命人将坑挖的深一些,说是怕被野狗野狼刨了。
其实,防的是一些乡下的饥民,半夜跑出来挖坟。
连续一个多月的大雪,早就使得一些人变得没了人性。
这种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刚刚下葬的死人,转过天就被人挖出来吃了。
因此,防止类似事件发生,每一个墓坑,李沉海都命人挖深一点,接近一丈时,才堪堪停止。
虽然这么搞效率有点慢,但却可以堵死那些人的后路。
毕竟,这大冷天的,可没人能挖一丈深偷尸体。
……
时间一晃,又是七八天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几天没有在下雪,艳阳高挂穹顶,虽然无法彻底驱离严寒,但却给人一种看得见的希望。
沥沥拉拉的雪水顺着房檐往下滴,经过寒风一刮,结成薄薄一层冰面,人走上去“咔嚓咔嚓”想。
江家李家,作为镇子上比较有名的大户,也是在这个时候扛起了大户的责任。
两家人联合几个朋友,合力撑起一间粥棚,每天熬煮一千多碗稠粥,接济百姓。
虽然他们没有能力救更多的人,但就今年的情况而言,能救一个算一个,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饿死,他们心里也不怎么舒坦。
清晨,第一缕阳光挥洒大地。
呜咽的寒风贴着地面掠过,那些刚刚冻上的小水洼,发出“叮铃叮铃”声响,紧接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随之出现。
李家大门口,宽敞的街道已经排满了等待施粥的队伍。
虽然每天中午时分才开始发放,但仍旧有一些怕排不上的百姓,一大早便开始排队。
粥棚内,四口大锅连成一排。
早早赶来帮忙的栓子等人,拎着麻袋,将里边的糙米倒出来,淘洗干净。
原本按照江白山的意思,是要用精米熬粥。
还是李沉海及时阻拦,才令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人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精米糙米,如果不是小米熬不出来黏粥,这帮人连糙米都吃不上。
不是他心狠,伪善,不舍得花钱。
而是事实就是如此,都沦落到快要饿死的地步了,还讲究什么精米糙米。
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哗啦啦……
随着一桶桶清水入锅,灶台下开始点火冒烟。
一捆捆劈好的干柴被人挑到炉灶后,丰收,德明,还有珊珊小丫头,开始他们的工作。
添柴烧火!
这是李沉海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每人一个小板凳,每天老老实实完成烧火,才能吃饭。
这么做倒不是想让他们体验,或者感悟什么道理。
纯粹是因为这几天大人都忙,没时间管他们几个,与其放任在家里玩,不如丢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
如果他们能从这乱糟糟的现场,感受到一点人情味,从而牢记心底的话,也算这活没白干。
至于别的,李沉海不指望,也不希望他们感受太多。
更不打算让他们跟这帮饥民共情,虽然这一点,有时候他自己都做不到。
但他深刻明白,这东西的危害在哪。
“爹,我的火灭了?”抱着竹筒吹了一会儿的丰收,看着德明那边烧的那么旺,有些心急的催促道:“快来呀爹,我都要撵不上德明啦!”
这仨孩子天天玩的挺开心,烧火都有比赛,一二三名。
谁烧的好,烧的快,吃饭的时候就有鸡腿奖励。
“来啦来啦!”李沉海闻声从柴堆里挤过去,看着儿子因为着急,连吹气的竹筒都给用反了,小嘴上染了一圈黑灰,当即笑道:“别着急,烧火做饭不能急,越急越不着。”
说着,他从旁边拎起一把蒲扇,蹲在灶边用根棍子将干柴挑起,慢悠悠的扇着。
“大海叔,我借你一根柴吧!”旁边,珊珊坐在板凳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脚丫都碰不到地,费力的伸着胳膊,想要从灶火里抽一根烧着的木柴给他引火。
“珊珊真乖,大海叔不用,马上就点着啦!”李沉海很喜欢这丫头,白白嫩嫩的,说话时奶声奶气,还很贴心。
“大海,柴可不多啦,今天要找人上山砍柴!”
郑蔓茹从院里出来,拎着一个加长的勺子提醒道。
最近这几天柴火消耗的特别厉害,李家存的那点玩意已经快要见底。
“行,我知道啦!”李沉海点点头,眼看火苗已经升起,随即将扇子交到儿子手里,向几人交代道:“注意点,可别烧到自己!”
“尤其是你们两个男孩子,看着点妹妹,火势大的时候,让她往后退退。”
“知道了爹!”
“知道了大海叔!”
“谢谢大海叔!”
三个孩子一人守一个灶门,齐刷刷点头。
第171章 半夜敲砖声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边缘蒸腾起的热气混着谷物清香,在冰天雪地中织就一层朦胧的纱幕。
排队的人群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眉睫凝成霜花,却都伸长脖颈,眼巴巴望着灶台方向。
不知是谁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引得队伍里响起几声低笑,转瞬又被呼啸的北风卷走。
“让让!让让!”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三五个外乡人跌跌撞撞挤进队伍。
为首的老汉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幼童,冻得通红的手指不住颤抖:“行行好,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队伍前方的妇人回头看了眼,默默往旁挪了半步,用冻得开裂的嘴唇挤出句:“快站着吧,马上就能喝上热乎的。”
随着日头西斜,大锅里的热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浓稠的米浆顶起铁勺,又 “啪嗒” 一声跌回粥面。
掌勺的栓子挽起衣袖,露出臂上狰狞的旧疤,扯着嗓子喊道:“都排好!两千碗粥,发完就没!”
话音未落,队伍末尾突然传来骚动,几个流民模样的人推搡着往前挤,其中一人喊道:“凭啥他们刚来就能插队?”
“别吵!” 栓子抄起铁勺敲了敲锅沿,金属撞击声在寒风中格外清亮,“谁先来谁后到,敢闹事的一碗都不给!”
他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老汉,目光柔和几分。
“你带着娃站到最前头,喝完赶紧找地方暖和去。”
当第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递到幼童手中时,孩子冻僵的手指险些握不住陶碗。
老汉捧着碗的手却稳得惊人,小心翼翼吹凉米粥,再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香甜的米香混着木柴烟火气弥漫开来,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有人捧着碗蹲在墙角,边吃边抹眼泪,有人舍不得一口喝完,就着热气暖手,小口小口地抿着。
粥棚前方,李沉海漫无目的扫视一圈,察觉到对面窝棚里,没有动静之后,他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好事,可算把这个孙大少熬走啦。
这个犟种,愣是蹲了几个月时间,昨天还见他在粥棚旁边晃悠,可能是想喝上一碗。
但看到李沉海在旁边后,终是没好意思开口,转了一圈又走啦。
虽然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没食饿了好长时间啦,但李沉海就是不喊他。
哪怕锅里还有粥,他也当看不见,就不给这小子,势要把他熬走。
现在看来,这场持久战打的还算不错。
总算是这小子耗走啦。
……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
清洗完四口大锅,又找人买了一批干柴过后,天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忙碌一天的众人,已经没有力气闲聊,早早钻进温暖的被窝,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后院炼器室内,刻完最后一重阵法的李沉海,将近期炼制好的法器收起来,准备年前再去交一次货。
经过这两个月的勤加打造,他手里的灵石已经达到三千多块。
他准备过完年,开春之后,就开始闭关修炼。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推到炼气四层。
之前,他打算在家族空间内修炼,利用寿元加速吸收,应该可以快速突破境界。
可一想到那颗发芽的种子,他立马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娘的,那玩意就是无底洞,谁也不知道它到底吃多少灵石才能开花结果。
好不容易攒着点修炼资源,他可不想再跟上次一样,被它偷吃个干净。
出于这个考虑,李沉海斟酌许久后,决定稳一手,就在外边慢慢吸收吧。
速度虽然慢点,但好在稳妥,不会出现丢“钱”情况。
整理好屋里的杂物,李沉海离开密室,准备睡上一会儿。
明天一早还要接着施粥,虽然不用他干什么活,但身为东家,总要在场看着点。
万一有什么闹事,他也好维持一下秩序。
黑漆漆的夜晚,他也没有点灯,仅凭视力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老二还小,他现在已经被春霞“赶”出房间,落了个孤枕难眠的下场。
这对于老三老四的出厂时间,造成严重影响。
也让仅剩二十多年寿元的他,开始有点着急。
不过好在春霞说了,从明年开始,让小花住进家里照看孩子,顺便再养点牛羊,不为赚钱,产点奶够孩子喝就行。
但那时间,他们老两口也就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咚……咚……
轻微声响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当即止住脚步,转头看向前院。
咚……
声音还在继续,像是钝器敲击时发出的动静。
这段时间,长工们都不在家,前院压根就没人,哪来的声音?
想到这,李沉海心中涌现不好的念头,当即迈着轻盈的步伐,直奔前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在他的耳旁不断放大。
顺着声源一步步靠近,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粮仓位置。
彼时,昏暗的夜色下,一阵阵敲打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踩着旁边的水缸,身影拔地而起,宛如鸿毛一般,落在房顶之上。
借着夜幕的遮掩,他的出现并没有墙外那些人的注意。
“快一点,别他妈耽误时间,我都看好了,家里只有一男一女,压根没有别人。”
“发现了也不要紧,咱们四个人呢,还能打不过他们俩?”
“别催,墙根冻上了,真他妈难砸!”
“这天真是能把人冻死,等会看仔细了,别捡些小米,糙米,既然要拿,咱就拿好的,顺便去后院看看,说不定还有酒肉呢。”
粮仓墙根处,四道人影抡着两把大锤,接连不断的砸着砖墙,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盗窃。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内心反倒松了口气。
不过是几个饥民罢了,他还以为遇到成伙的强盗了呢。
眼看后墙马上快被凿穿,李沉海纵身跃下房顶,轻声问道
“哥几个,大晚上不睡觉,这是想干点坏事呀!”
第172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谁!”
几人猛地一惊,齐刷刷回头望去。
微弱的月光下,李沉海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到主人出现后,这几人顿时紧张不已,面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要求饶。
“你,你你……”
“你什么你!”人群中,一名披头散发,面黄肌瘦的老汉,推搡着身边的年轻人,转而望向面前的李沉海,起身抱拳问候道。
“这位大爷,兄弟们也是难在这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想要弄点粮食吃吃。”
“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大家都挺不容易,你也不缺这点玩意,不如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李沉海打量着老汉布满皱纹的老脸,迟疑片刻后,反问道:“你抱的那个孩子呢?”
他记得很清楚,这人中午的时候抱个快要咽气的孩子过来,插队领了碗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天刚接受过他的恩惠,这帮外乡人晚上就来砸墙偷粮。
还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前半夜刚咽气,冻死了!”老汉没有丝毫悲伤之色,十分平淡的说道。
“大爷,你这大家大户的不差这一点,兄弟们来一趟,费了这么大的劲,你就赏我们点粮食吧。”
“你放心,拿了你的粮,我们马上就走,上路去别的地方,绝对不会在你的面前继续出现。”
“呵……”李沉海轻笑一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杀意。
“确实是要上路,我送你们去陪那孩子吧,反正早晚都是一样的结局。”
“什么,你什么意思!”老汉闻言大为震惊,举起旁边的锤子就想动手。
然而,不等他迈步,李沉海猛地甩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雪球激射而出。
“噗”地一声贯穿他的头颅。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偷盗之徒。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的原则和底线。
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余下三人,眼睁睁看着老汉死在面前,只觉一股寒意涌向心头,抓着手里的家伙,连连后退,试图与这名杀人狂魔拉开距离。
刚才对方怎么动手的,他们都没看清楚。
怪不得他敢不留任何护卫,一家几口稳居乱世。
原来人家是有真功夫,压根不怕这些宵小之辈。
“下去陪他吧,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李沉海脚步丝毫未动,指尖弹出三道灵力,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贯穿他们的头颅。
噗噗噗……
连续三声轻响,三人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喷溅的鲜血染红墙面,带着一丝丝不甘与惧意,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望着面前四具尸体,李沉海有些烦躁的四处寻摸着,研究将他们埋哪。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使他倍感诧异的抬头望去。
夜幕下,春霞披着棉衣,身影摇摇晃晃站在房顶,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眼神稍显复杂。
不等李沉海开口,她转身跳下屋顶。
不大会儿从后门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面露笑意,内心无比感慨。
找个春霞这样的媳妇真是值了。
你杀人,她挖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看什么看,大冷天的不知道搭把手吗?”春霞瞧着他那呆愣的身影,没好气的小声说道。
李沉海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随后一手一个,拉着地上的尸体,往跟前凑。
两口子忙活着埋尸之际,对面墙角,探着脑袋目睹整个全程的孙昭北,眼冒精光龇着牙嘀咕道:“灵武双修,师徒俩手法都差不多。”
“而且,李兄的灵力似乎更加精纯雄厚一些。”
“乖乖,真是厉害,真要是交手,我怕是抗不过一个回合。”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的李沉海虽然只是杀了几个灾民,但对于灵力的操控以及凝练程度,算的上相当出彩。
虽然孙昭北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修士,但就以师父出手时的招式来对比,李沉海这个当徒弟的,已经不比对方差啦。
当然,这只是单方面对比,并不能证明,李沉海的综合实力已经可以比拟师父。
或许,人家杀周鹏兴的时候,只用了半成功力,压根就没在意。
……
夜里的寒风堪比刀子,吹在人脸上,刮得骨头缝都冷。
春霞紧紧身上的棉衣,蹲在土坑边,看着李沉海一锹一锹往外挖土,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明天还开粥棚吗?”
“开呀!”李沉海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手里的铁锹越挥越快,完全没有被这事影响到心情。
对此,春霞脸上凝聚着浓郁的怒火,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吃了咱们的饭,还要抢咱们的粮,都是一群白眼狼,干嘛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你不能一棒子都打死!”李沉海停下动作,站在坑里咧嘴一笑:“你行你的善,他做他的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咱们做好事,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他们做坏事,迎来的肯定是恶果。”
说着,他踢了踢旁边的尸体,玩笑道:“就比如现在,不就等来恶果了吗。”
“可,可我还是生气。”春霞抱着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真心,全被这帮人糟蹋了。
他们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劈柴烧火,连家里的孩子都给派上阵了。
每天熬四大锅稠粥,救济这些灾民。
结果呢,这帮人吃了他们的粮食还不满足,竟然想把粮仓打穿,过来偷盗。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这么多天的粮食,别说给人吃,就是养一群狗,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吧。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李沉海瞧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揶揄道:“要不这样,你骂他们几句,有我在这,他们肯定不敢还嘴。”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春霞带着一肚子怨气,狠狠剜了他一眼:“人都死了怎么还嘴!”
第173章 面临难题
次日,粥棚继续开启。
昨晚的事李沉海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寒风呼啸,天空中再次飘起晶莹的雪花。
院子外,排队领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乡下村庄里跑来的,天还没亮就在院子外等着,就为了吃上一碗粥。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几人聚在一块,再次商议起对策。
灾民越来越多,但他们的粮食是有限的。
就算全放出去,也救不了大家。
况且,他们的本意是救镇子上的人,外边来三五个,他们可以当做看不见,反正也不差这几碗,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
每天都是几百人几百人的增加,再这么下去,本镇人吃不上,还会引来越来越多的灾民,为镇子带来麻烦。
毕竟,有些人拖家带口的往这边赶,为了能够领到粥,甚至已经开始找地方,准备在这过夜等待。
照这么下去,镇子上的治安问题可就得不到保障啦。
谁也不知道这里边都是一些什么人,万一出现打砸抢劫事件,到时候这口锅,弄不好还要他们几个背。
因此,针对这个事,李沉海也是犯了难,只能将几人全都叫过来,仔细研究研究应该怎么办。
“现在呢,人越来越多,估摸着还有外乡人往这边跑,再这么下去,吃点粮食倒是问题不大。”
“就怕外来人一多,他们开始闹事。”
“闹什么闹,不就是吃碗粥吗。”江白山端着茶碗,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来就来吧,距离过年没多少天啦,再管他们一段时间,过完年就各自寻求活路吧。”
“我家还有不少存粮,大不了全都拿出来就是。”
“哎老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是没明白李掌柜的意思。”董掌柜是个老生意油子,察言观色心思缜密,听话听音的本领更是一绝。
“吃粮食倒是无所谓,李掌柜的意思是,外乡人越来越多,你就没法控制啦。”
“现在他们只有一百人,你一天一顿饭,没人有什么意见,可等到他们有一千人的时候,那就开始乱套啦,弄不好让你一天三顿饭供着。”
“吃饱了还想找个娘们玩玩呢!”
“他敢!”江白山闻言大怒,瞪着眼睛直拍桌子:“反了天啦,能管他们一顿饭已经是天恩,上山镇不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乡人说话!”
“你看你,说话就说话,拍什么桌子。”董掌柜双手插在袖筒,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有些为难,叹息道:“这要是暂停几天不发了,倒是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可就怕突然一停,引起民众不满,届时再有人煽风点火,从中捣乱,一样的不好收场。”
“所以啊,这才找老哥几个过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李沉海拎着茶壶,给面前几位斟满茶水,有些犯愁的说道。
眼下这个档口不说别的,光是上山镇周边的村庄就有十几个。
沥沥拉拉加一块儿最起码六七千人。
这要是一窝蜂的全都吸引过来,那可就完啦。
咚……嗒嗒……
众人犯难之际,一只皮球从前院滚过来,落在李沉海脚边。
接着,就见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孩,急冲冲过来,跑的一脑门汗。
“大海叔,球给我!”
“你瞧瞧你,大冷天的跑一头汗,再给冻着。”董掌柜起身,抬起袖子给小儿子擦擦汗,很是心疼的叮嘱道。
“没事爹,跑跑暖和。”小家伙抱着球,乐呵呵的去向前院,董掌柜很不放心的吆喝道:“你们几个就在院里玩,可千万别出去。”
“知道啦!”小孩头都没回,屁颠屁颠奔向前院。
“不如这样吧,组织镇子上的青壮年,直接封镇,不让那些外乡人进来,咱们现在只能自保,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人。”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当着几人的面,提议道。
这个办法虽然听上去有点残忍,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点子。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同时又能使他们压力倍减,不必为粮食担心。
毕竟,只养一个镇子的人,他们几家还是能支撑的。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不怎么局气,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似乎,在没有别的点子啦。”
董掌柜迟疑片刻,算是同意了此事。
什么事都讲究个远近,在有限资源面前,任谁都会选择自己的同族本源,最亲近的人给。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这么做没啥毛病。
“行,那就这么干,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集体利益。”
另外两个朋友也跟着点头,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眼下,只有江白山还有些犹豫,他扶着茶碗犹豫了很久后,最终咬咬牙,点头应道:“那就这么干吧。”
“老董说的对,人心叵测,咱也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里边。”
“好,既然大家一致通过,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
随着他的同意,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倒不是没了他干不成事,主要是哥几个干啥都是一块,他们也是一个小型利益团体。
大家乐乐呵呵在一块,劲往一处使,别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自己人之间意见要统一。
因此,每次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将人聚在一起,大家商量着来,尊重每个人的态度和看法,不至于让谁出钱出力,心里还有小疙瘩。
……
“哎呦……”前院,德明踩在结冰的地面,脚下一滑跪倒在地。
皮球也被这一脚踢偏方向,径直冲出院门。
“哈哈哈……”眼看好朋友摔个狗吃屎,几个小家伙全都跟着哄堂大笑。
唯有小丰收急忙跑到近前,很是贴心的将小哥们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球呢?”德明抹了一把鼻涕,袖子上擦得锃亮。
这几天大人都忙,压根没时间管他们,这就导致,小少爷们一个个造的跟野孩子一样,没个人样。
“我去捡,你们等着吧!”丰收转头奔向院外,跑出院门左右寻摸几圈,寻找着皮球的身影。
“你找谁呢?外边这么冷,还不回家去!”春霞看到他的身影后,皱眉呵斥道。
“马上回去,拿我的球!”丰收看到皮球后,甩开膀子往对面巷子口跑去。
那边有点积雪,皮球正好卡在那个位置,没被人捡走。
正在忙活着的春霞,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确认他没有跑远后,便不再关注。
第174章 孙大少拾荒记
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如同一片片晶莹的花瓣,闪烁着点点光芒飘落天地间。
荒野之中,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积雪覆盖整片大地,看不到一丝杂色。
镇子西头,一处较为隐秘的林子当中,阵阵青烟迎着坠落的雪花飘摇直上。
火堆旁,披头散发,饿的快要脱了相的孙昭北,搓着通红的双手,不断哈气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火堆上那只剥了皮的野兔。
这小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纯纯是自己赌气,脾气倔造成的。
明明孙家祖宅就在镇上,家里有着充足的粮食和佣人,他就是不回去。
哪怕是饿的不行了,出来自己找吃的,他也不往祖宅瞅一眼。
今天一早,饿的实在受不了的他,将窝棚翻个遍,找到一串铜钱,准备去镇子上的酒肆弄点吃的。
结果,连续多日的大雪,早就使得酒肆关门闭店,压根不再做生意。
这可让他犯了难,拿着钱买不到吃的,总不能盯着手里那串铜板把自己饿死吧?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孙大少,决定上山看看,瞧瞧能不能掏个熊窝,弄个野猪之类的吃吃。
实在不行,搞只野鸡尝尝也能解解馋。
谁料,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了这只在野地里挖洞的兔子。
好家伙,饿了好久的孙昭北,看到这玩意的那一刻,眼睛都开始冒绿光。
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踩着雪地“嗖”的一声窜出去,愣是撵着兔子跑了十几里,差点把那小玩意累死。
估计这只兔子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能跑。
所性,跑死也是死,被抓了也是死,与其累够呛,不如认命得了。
就这么,孙大少耗费大半体力,拖着疲惫空虚的身子,总算得偿所愿,得到了近二十天来的第一份肉食。
啪……
湿漉漉的柴火堆里,时不时出现一声炸响,望着光冒烟不怎么起火的柴堆,孙昭北有些着急的趴在雪地里,不停吹气。
“呼呼呼呼……”连续几口气过后,这小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扎进雪壳子里。
饿了这么多天,猛一使劲,确实有点受不了。
但为了吃到嘴边的这块肉,孙昭北也顾不上那么多啦,咬咬牙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将最后一口烈酒,极为不舍的倒向火堆。
噗……
当酒液与那微弱的火苗接触之时,轰的一下,潮湿的柴堆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赶忙将已经串好的兔子,架在火堆上来回翻烤。
虽然之前没干过这活,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口味,只要能搞熟吃到肚子里就算胜利。
“啪……”燃烧的柴堆噼啪作响,刚刚剥完皮,还没冻上的兔子,经过这么一烤,鲜红的血肉迅速变色。
虽然烤的有点黑,但不得不承认,这玩意真挺香,看着就挺好吃。
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孙昭北,来回转着兔子的同时,不由轻声哼哼起来:“性儿们是天生的贱材,爱风流,爱俏倈,爱那随身的行货子……”
这小子,也是没学过什么正经玩意儿,张嘴就是窑曲。
咯吱咯吱……
静悄悄的荒野之中,急促而又密集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正在哼哼着荤调子的孙昭北,还以为来了什么猛兽,匆忙回头望去,就见林子外的官道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慌慌张张左右环顾。
扛着一个麻袋,沿着官道一路飞奔。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孙昭北,只是瞥一眼便没有继续关注,转而继续转动火堆上的兔子,等待着品味美食的那一刻。
大灾之年,干啥的都有,偷鸡摸狗等事宜更是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大事。
刚才那俩人,慌慌张张扛着麻袋,不用想也知道,袋子里八成是个大活人。
要么是穷的不行了,卖自己家婆娘闺女,要么就是偷鸡摸狗,抓了个不认识的人,准备送到城内菜人铺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把人送上门,菜人铺子就敢收。
他们可不管这人什么来路,这伙人背后都有势力支撑,就算你是偷来的,抓来的人,他们也敢要。
他们心里清楚,这帮穷鬼只会欺负不如自己的人。
碰上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绑。
因此,菜人铺子的老板,非常愿意做这样的生意,不光可以拼命压价,还能用官府的名头,吓唬这帮泥腿子。
到最后,只需要花费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把买卖谈下来,何乐而不为呢。
……
咣当……
李家门口,怒火飙升的李沉海,一脚踹塌还在燃着柴火的灶台。
刚刚熬好的一锅稠粥,当着现场上千灾民的面,洒在雪堆里,滚烫的白粥迅速融化周围积雪,升腾起大片蒸汽。
“找!”
“谁要是能找到我儿子,赏银五千两,精米一千斤!”
“同样,如果让我知道谁知情不报,或者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我肯定将你全族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李沉海,面对眼前无数张呆滞,麻木的脸庞,发出此生最为愤怒的咆哮。
就在半个多时辰前,正在外边忙着干活的春霞,回到院里照看老二时,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老大丰收的身影。
当看到德明几个小孩聚在前院,忙活着堆雪人,唯独少了自家老大的影子,春霞就觉得不对劲,赶忙到门外,四处张望寻找孩子的身影。
然而,面对一两千灾民,想要找一个小孩的身影,绝非易事。
这时,她才想起儿子之前出来找皮球,随后便再无见过。
怀揣紧迫的心情,春霞挤过人群跑到对面巷子,本以为能找到孩子的身影。
结果,巷子口雪堆里,那只已经结了层冰壳的皮球,使得她心凉了半截。
瞬间意识到坏啦!
反应迅速的春霞,匆忙去到灾民队伍前方,挨个询问,找寻儿子的踪迹。
然而,一心只想着白粥的灾民,哪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小孩。
接连询问多人,都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后,春霞知道依靠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
随即赶忙去到后院,找到正在商议事情的几人,哭着将儿子失踪的事告诉他们。
得知这一消息的李沉海,只觉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血丝,带领一众人出去找寻。
结果显而易见,李家江家,包括周围相熟的邻居街坊全都参与其中,不到半个时辰时间,便将整个镇子翻了一遍。
却始终没有找到丰收的任何痕迹。
心急如焚的李沉海,只想着找儿子,转头回到自家门前,踹翻粥棚,发出悬赏,势要找到儿子的下落。
第175章 乱作一团
“呜呜呜,我当时,我当时就看见他在对面巷子口捡球,就没注意……”
“早知道儿子会丢,我肯定不敢大意……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呜呜呜,儿子要是找不到,我也不活了,我没脸再活在世上……”
“求求你们了,谁看到我儿子去哪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院子门前,春霞哭的像个泪人一样,跪在那群灾民面前,不停祈求众人。
她把这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如果当时上点心,多看两眼,或许丰收就不会丢。
那孩子特别懂事,而且镇子上什么地方他都熟,自己一个人肯定不会走丢的。
眼下这个局面,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有人把孩子拐走了。
春霞不求这些灾民可以帮忙救人,只希望他们能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就行。
毕竟,现在的世道太乱了,如果不能及时找回孩子,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说什么都晚啦。
“春霞,你现在哭也没有用,振作一点,大家都在帮忙找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郑蔓茹红着眼眶,一脸心疼的扶着好姐妹。
话说回来,谁家摊上这事,心里都会不好受。
丰收那孩子挺好,聪明懂事,如果要是真找不回来,她都不敢想象,这两口子会发什么疯。
“我再说一遍,只要能找到孩子,只要能提供消息,哪怕只是看见了什么,只要你愿意站出来告诉我,就有一百斤精米!”
李沉海站在众多灾民面前,饱含怒火的双眸,扫过每一张迷茫的脸庞,不断开价,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我看到了!”
“还有我,我也看到了!”
人群最后方,两名衣衫褴褛,满脸冻疮的妇人接连举手。
或是怕被人抢先一步,二人全都挤着往前赶,迫不及待的喊道。
“那孩子捡球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两个大人往他跟前凑,好像拿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嘴!”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俩人抱着孩子就往西跑!”
另一人指着西边,紧跟着补充道。
“看清楚长什么样子了吗?”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急忙追问道。
他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绑他的儿子。
真是活腻歪啦!
“没有,俩人披头散发的还戴着帽子,反正都挺瘦。”
第二个妇人摇摇头,黯淡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忙问道。
“大爷,我这应该算有用的消息吧,那一百斤精米,是不是能给我?”
“我,还有我,我先说的,应该先给我!”
另一人赶忙往前挤,生怕只有一份精米,被别人抢了先。
“你俩在这等着,如果消息是真的,每人一百斤!”
李沉海急的脑门直冒汗,也顾不得再去院里牵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催动灵力拔地而起,踩着灾民的肩头,往西边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可给现场所有人看傻眼了。
尤其是镇子上的众多街坊邻居,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死他们都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木讷,为人谦和的李沉海,竟然会是一名武林高手。
怪不得他敢像江家一样,不需要任何护院,当着这么多灾民的面放粮施粥。
原来,他才是镇子上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唏律律……
就当众人陷入震惊之中,无法自拔之际,院门口,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惊得他们连连后退。
就见春霞翻身上马,扬起手里的鞭子怒喝道。
“都闪开!”
众人连连后退之际,老马踏着铁蹄,随着她的一记鞭打,直奔西边跑去。
好家伙,为了找孩子,他们两口子家都不要了。
站在门口的郑蔓茹,一拳砸向身边的江白山,怒气冲冲的咒骂道:“你个死人,还在这看什么,不会过去帮忙找找吗!”
“哎好好……”江白山习惯性点头,正欲追赶李沉海等人的身影时,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连连摇头。
“不行,这里人太多了,我不能走,我要留下看家。”
说着,他回头望向媳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交代道。
“你去屋里看看老二,丢一个就够人着急的啦,那一个可别再出事。”
“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个小的呢!”
郑蔓茹一拍脑门,着急忙慌往院里跑。
幸亏有他们两口子在这看着,不然的话,李家不被那帮灾民搬空扫净才怪。
……
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李沉海一身灵力快速流转,飘忽的身影远比鬼魅更难以捕捉。
每一步跨出就是十几丈距离,短短几十息时间便已经冲出镇子,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双眸沿着地上的积雪一路搜寻,看着地面上已经快要被大雪掩埋的脚印,他可以确信那两个女人没有说谎。
这条路上虽然有着大量脚印遗留,但出镇子的却只有几个而已。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一个多时辰前,确实有人出来。
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肯定能找到儿子的踪迹。
现在,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条路直通县城,万一这俩王八蛋,把他儿子卖到县城。
那可就不好找啦。
他现在就希望这是两个灾民所为,可千万别是认识的人。
毕竟,粥棚就在眼前,灾民饿了可以去领粥,这种情况拐孩子八成是为了换几个钱,断然不会害他的命。
可要是认识的人,那就不一定啦。
虽然他自诩为人谦逊,没什么仇家,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好呢。
万一镇子上谁看他不顺眼,趁乱挑你家孩子下手,这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一个多时辰过去,儿子真有可能凶多吉少啦!
带着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李沉海步伐越来越快,行进途中,来回扫视周围情况,生怕看到令自己难以接受的画面。
第176章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荒野之中,一缕青烟在这漫天大雪之中格外显眼。
正在行进途中的李沉海,看到烟雾的这一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旋即转身直奔密林当中。
此刻,他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断闪烁城里菜人铺子里的情景。
“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李沉海不停深呼吸,为自己调整心态的同时,脚步速度更快。
转瞬间,他看到一道人影蹲在雪地里,低头啃着什么东西,吃的似乎很香。
从空气飘荡的味道来看,大概率是肉食。
这就使得本就急切万分的李沉海,更加沉不住气,脚底灵力喷涌而出,将地面崩出一个浅坑,径直飞掠到那人面前。
“哎哎哎哎!”正在吃东西的孙昭北,看到从天而降的李沉海后,赶忙护住怀里的烤兔子,生怕被他溅上雪水,不能吃了。
“不是,我就在外边吃只兔子,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孙昭北瞪着眼睛,很是不满的擦了擦甩在脸上的雪花。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好不容易弄只兔子,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受到打扰,这他娘上哪说理去。
“你在这多久了,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李沉海冷着脸,急切的询问道。
这个位置距离官道不远,以孙昭北的功力,绝对可以观察到路面的情况。
“你儿子?你儿子屁大一点,雪都能埋到脖子,跑这来干什么?”孙昭北一脸迷茫的反问道。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有两个人,把他劫走了,据附近的灾民说,往西边跑啦,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李沉海没时间跟他废话,语气不由加重。
“没看见!”孙昭北看他面色很不好看,也是一肚子火气的回怼道。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怀里的兔子,哪有心思去管什么儿子孙子。
唏律律……
荒野之中,老马的哀嚎声顺着呼啸的寒风传出老远。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向官道,就见春霞骑着马,被困在积雪当中,寸步难行。
越急越是添乱!
虽然对于她的出现,李沉海很是不满,但还是闪身去往官道,准备救援。
随着他的离开,孙昭北眉开眼笑的掏出兔子,一口咬下去,焦香四溢口齿留香,肠胃得到了极大满足。
“嘿,还是肉好吃。”这小子大口啃着兔肉,时不时抓把雪塞嘴里解渴,眼睛却是盯着官道上的夫妻二人,一副看戏姿态:“这俩人,大冷天出来找儿子,还真是……”
“耶……”话说一半,这小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是油渍的爪子挠挠头,细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俩人……把他儿子绑走了……”
“我尼玛,不就是那俩孙子吗!”
孙昭北一下子想起来,一个时辰前,从他面前路过的二人。
从他们慌慌张张的神态,以及扛着的麻袋来看,里边八成就是李家的小崽子。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想到这,孙昭北扔掉手里的兔子,起身就往官道跑。
他虽然有点彪,但也不是傻子。
孩子被劫走了可不是小事,这个时候不能开玩笑。
再说了,他还要求李沉海办事呢,如果能帮他找到儿子,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青睐,从而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
那还不原地起飞,直接进入修仙时代!
越想越是来劲,孙昭北不由加快脚步往官道跑。
快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随即立马转身,又跑回刚才的位置,将那只兔子从雪地里捡起来,塞进怀里。
万一自己猜错了,这只兔子就是未来几天的重要伙食。
可不能把宝全押在李沉海身上,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家里还有老二呢,快回去吧!”
李沉海望着骑在马背上,不停痛哭的春霞,没好气的呵斥道。
这已经够乱的,她还跟着跑出来了。
找一个儿子还不够,非要把自己走散了,再添点累赘才舒坦是吧。
“回什么回,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此刻,春霞面对他的呵斥,红着眼睛嘶吼道。
“今天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也不活啦!”
“我要跟我儿子一块死!”
“你……你他妈!!”李沉海真是快被她气死了,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时间在这耽误。
只能快步上前,将其从马背上抱下来,带着她一块追。
“李兄李兄,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往西跑,看那架势,好像是要进城!”
这时,孙昭北从林子里跑出来,指着官道气喘吁吁的解释道。
“我看的很清楚,是两个男的,二三十岁左右,跑过去有一个多时辰啦!”
“妈的!”得到确切消息后,李沉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心中盘算着路程以及这俩人的行进路线。
一个多时辰前从这路过,现如今大雪封路,就算是有马车,也不好走。
单靠步行,他们应该到不了县城。
有机会,还有机会!
“上来,我背着你!”李沉海稍稍蹲下身子,背着春霞消瘦的身躯,叮嘱道:“抱紧我,跑起来会很冷!”
“别废话啦,快追!”春霞急切的催促道。
她好歹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体内奔涌的灵力足以抵抗风雪所带来的寒冷。
无需多言,李沉海两口子放弃骑行,沿着官道再次出发。
孙昭北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掖了掖脏兮兮的棉袄,催动真气追了上去。
一行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数十里外的县城,拼命狂奔。
一刻钟后,孙昭北感觉到真气正在快速流失,逐渐追不上李沉海的脚步。
可一想到拜师的事,他还是硬着头皮,铆足劲往前冲。
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能帮忙找到小崽子,李沉海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全力奔袭的李沉海,也快要到达临界点。
他不过是个炼气三层而已,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全力奔袭顶多跑个二三十里。
如今,背上春霞之后,压力倍增,体内灵力已经出现枯竭的局面,怕是很难撑到县城。
“稳住稳住,别慌!”冷静下来的春霞,虽然还是控制不住眼角的泪珠,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越慌越容易出错。
察觉到李沉海速度开始下降后,春霞立马将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体内精纯的灵力,顺着脉络不断涌向他的丹田。
感应到灵力补充的李沉海,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当即再次加速,顺着地面尚未覆盖的脚印,继续追寻。
第177章 翻遍整个县城
一盏茶时间过后,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左右。
情况突变,脚印消失了!
准确的说,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大群除雪的灾民给清除了。
望着面前由衙门组织的灾民除雪队伍,李沉海倍感头疼的同时,闪身去到距离最近的衙役身边。
“兄弟,打听个事,有没有看到两个大人,扛着一个麻袋去哪?”
李沉海抛给衙役五两银锭,急切的问道。
眼下这是个十字路口,往前是县城,往后是上山镇,左右两边也是两个镇子。
如果找不到那俩人具体方向的话,他们要耽误不少时间。
“老兄,这里到处都是人,我哪能看的过来。”衙役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虽然没有给出准确消息,但还是笑着提醒道:“这方圆组织了一千多个灾民除雪,你想找两个人,怕是有点困难。”
“呼……”闻言,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转头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都是裹着破棉袄,神情呆滞的灾民。
这些人推着独轮车,艰难的行走在雪地里,麻木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怕是没什么希望。
“哎,等等我,等我,真是跑不动了!”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孙昭北,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脸上,头发上凝结的冰晶在他的喘息下一点点融化,被风吹立起来的长发,已经被冻得绑梆硬。
“孙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能找回我儿子,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李沉海回头望向匆匆赶来的孙昭北,承诺道。
“你们孙家在城里手下众多,而且跟那帮拍花子,人贩子组织都熟,足以在短时间内翻遍整个县城,只要我儿子完好无缺的找回来,一切都好说!”
“草,有你这话,我今天就是跑死都愿意!”
刚停下来喘口气的孙昭北,闻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甩开膀子就往县城方向跑。
奶奶个熊的,不就是十几里路吗,这段官道已经被灾民清理出来,跑起来更加省力。
他就不信能把自己累死!
随着他的离去,李沉海站在原地,望着左右两个方向,迟疑片刻后,一个都没选,再次加速奔向县城。
“大海,如,如果咱们选错了方向,孩子被,被害了怎么办?”
春霞趴在他的后背上,哭的眼眶红肿,泣不成声的喃喃道。
“怪不得别人,这是他的命,咱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命够不够硬!”
李沉海眯着眼睛,淡淡说道。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或者通往别的方向的足迹。
这就能够证明,那俩人八成是想把孩子带到县城,进行处理。
如果他们在这个去往别的镇子找寻,很有可能会错过营救孩子的时间。
当然,如果跟春霞想的那样,选错了,那也没办法。
只能说明,这孩子命不好。
李沉海能做的,就是找到幕后凶手,然后杀光他的全族,为儿子报仇!
……
城南,距离城门最近的巷子里,隐藏着一家清冷的赌坊。
近些时日,大雪纷飞,城内也不怎么安生,致使本就不多的富裕家庭,根本不敢轻易出门。
这就导致,赌坊内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年只有那么几个瘾大的烂赌鬼,揣着仨瓜俩枣的铜钱,过过手瘾。
虽然也能撑起日常支出,但对于花钱大手大脚的帮派子弟来说,那点钱真不叫个玩意,甚至不够塞牙缝。
当当当……
温暖的房间内,敲门声响起,使得那几名正在打盹的小弟,猛地惊醒,揉着眼眶骂骂咧咧的喊道:“妈的,哪个狗娘养的在这敲敲敲,耽误老子睡觉,信不信弄死你!”
“操你妈的,开门!”
门外,暴躁的叫骂声紧跟着响起。
“哎我,还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小弟皱着眉头,随手抓起门口的砍刀,踉踉跄跄来到房门前,卸下门栓。
咣当……
下一秒,房门直接被人踹开。
门边撞在小弟鼻尖,鲜红的血珠瞬间喷涌而出。
“操你妈的,敢打老子,你他妈……”
捂着鼻子的小弟,低声咒骂的同时,就觉得衣领一紧,被人薅着脖领提了起来。
这时,另外几人迅速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有人过来砸场子,匆忙抄起旁边的家伙就要动手。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紧赶慢赶刚刚进城的孙昭北,暴喝一声镇住众人。
几个小弟瞪大眼睛,瞧着面前头发倒立,一脸冰凌,寒霜的面孔,仔仔细细端详好一会儿,愣是没敢认。
这时,里屋的账房先生,听到动静后赶紧出来查看情况,但看到狼狈不堪,没个人样的孙昭北时,瞳孔猛地一缩,颤颤巍巍的喊道:“少爷?”
“是少爷吗?”
“废话,不是我是谁!”
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孙昭北随手将那名小弟扔到一边,甩开袖子就往火炉边靠。
账房先生看这架势,立马端着一盏热茶凑过去,满眼心疼的问候道:“少爷,你这是怎么弄的,我还寻思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呢,怎么弄成现在这样子。”
“别问,屁事太多说不清楚!”孙昭北接过茶碗也不嫌烫,咕嘟咕嘟干了好几口。
直到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体内流转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活了过来。
妈的,这一路跑的,喝一肚子凉风,临进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肠子肚子都快冻上了。
幸好城门不远就有他们的场子,不然这小子还真不一定能撑到孙家。
“叫人叫人,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快快快!”
刚歇口气的孙昭北,赶忙摆摆手,说正事。
“都出来,别他妈睡啦!”
账房先生是他们家的老人了,当年跟着孙海龙一起混,岁数大了之后才开始管账。
在这帮小年轻里非常有威望,一句话就将里边,包括旁边屋的小弟们全都叫了过来。
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孙昭北靠在火炉边,靠着青紫麻木的双手,快速命令道:“通知咱们家所有的场子,发动所有兄弟,全城搜寻一个四五岁小男孩。”
“按照脚程来说,他们应该也是刚刚进城,两个男人带个小男孩,拍花子的苗老五,还有人贩子魏九龙那边,全都派人搜,一点点搜,必须把人找到!”
“还有城内的菜人铺子,别管他们背后是谁,给我闯!”
“总之就是一句话,哪怕把整个清河县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在半个时辰内,把人找到!”
第178章 孩子被卖了
孙家作为县城内最大的帮派组织。
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干的也竟是一些被人诟病的生意。
但不得不承认一点,这帮小子虽然混账,无赖一些,可对于孙家人的命令,却是从来不含糊。
当孙昭北将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青河县所有的混子,包括孙家嫡系帮派弟子全都动了起来。
近千人分散在各个街道,对于那些叫花子聚集地,人贩子老窝,包括菜人铺子,甚至是青楼“培训”地点都给摸一遍。
完美贯彻孙昭北要求,恨不得把老鼠窝都给掀开找一找。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关注。
尤其是正在家里歇着的孙海龙,得到帮派内所有弟子,连场子都不看了,全被儿子调出去找人时,气的愣是砸了好几个茶碗。
这个混账东西,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找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没点数吗。
城里的灾民比雪花都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没地方撒呢。
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万一引起灾民暴动,这事就是县太爷也压不住。
“妈了个巴子,这混账到底想干什么!”
孙海龙气的在书房里来回转圈,痛斥儿子的同时,将身后的帮派管事人骂的狗血淋头。
“你是干什么吃的,我是不是早就说过,孙昭北已经不是孙家人,早就将他踢出了族谱!”
“为什么他一句话还能调动这么多人!”
“老爷,这,这我也没办法……”管事的老潘,感觉自己特别的冤枉,可一看到老爷饱含怒火的眼神后,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少爷在兄弟们心中位置很重。”
“他发话比我好使……”
“废物!”孙海龙听到这话更气了,抓起手边的茶壶,砸在他的脑门上。
霎时间,茶壶在老潘脑门破碎,鲜血顺着额角染红棉袄衣领。
老潘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愣是没敢吭一声,耷拉着脑袋,将憋屈全都咽在肚子里。
“滚滚滚,别在我这碍眼!”最终,孙海龙没有继续惩罚,也没有喊停那些手下的任务。
这个老东西,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瘦驴拉硬屎。
明明心里惦记着儿子,可就是强装淡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实际上,他比谁都担心孙昭北的情况。
尤其是刚下雪那几天,他就安排人偷偷看过好几回,并且安排老宅那些下人,准备好棉袄吃喝,等着少爷回家。
他已经做好打算,只要儿子回老宅,那之前的事也就算了。
爷俩谁都不提,就当没有那回事。
结果,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回去,反被这小子干的丢人事,气个半死。
得知那小子情愿饿肚子,找人借钱,都不愿意回老宅后,孙海龙气的眼冒金星,差点没一口憋死过去。
自那之后,他彻底狠下心来,不去管那小子的死活,甚至将镇子上的眼线都给撤了回来,想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明白外边没有那么好混。
然而,这才几天时间,小混蛋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虽然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很多人不满。
可对于孙海龙来说,生气归生气,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在他看来,儿子能回来,比啥都强。
……
城西,靠近贫民区的街道,一辆牛车在众多灾民饥渴的目光中,停在最近的菜人铺子前。
两名汉子下了车之后,鬼鬼祟祟的打量着四周,随后扛着一个麻袋,急匆匆冲进店铺。
此刻,昏暗的店铺内,面积并没有多大。
足有一丈多长的案板横在店门口,旁边有个狭窄的过道用木板挡着,供人通行。
这会儿,案板上方,悬挂着十几个散发寒光的铁钩,各种冲刷干净的内脏,心肝肺大小不一,滴着淡红色水珠,随风摇摆。
再往后看,一名留着络腮胡,左眼空洞的汉子,一身粗布棉袄上尽是暗红色血渍,布满油渍的双手,按在案板上,分切这一块剥完皮的肋排。
看到有人靠近后,壮汉稍稍回头,拎着手里的斩骨刀,猩红的右眼盯着二人,扯着嗓子问道:“干啥的?”
“卖货!”
领头的男人,拍了拍肩膀上麻袋,笑眯眯说道。
“超过二十岁的不要,不管男女老少!”
壮汉没有第一掀开木板放行,而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最近菜人铺子生意十分火爆,天天收不完的货。
刚开始,他们什么样的货都收。
后来灾民越来越多,收的货也是越来越多,慢慢出现供大于求的局面。
城内具备购买能力的人就那么多,且大多数客人都喜欢细皮嫩肉的年轻女人,或者岁数小的孩子。
这种肉吃着嫩,口感好,卖五百文一斤,都有人抢着买。
反观那些老家伙,皮包骨头肉还柴,五十文一斤都没人要。
久而久之,各个铺子之间便开始挑人,岁数大的,贵贱不要。
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省的在他们这碍眼。
“小孩,看着也就四五岁,还是个男孩!”
领头的男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后,解开麻袋口子,将已经迷晕的丰收露出来。
壮汉探头看了一眼,瞧见小家伙脸红扑扑的,白白胖胖,连个冻疮都没有,当即皱着眉,喝问道:“你们别他妈给我找麻烦,这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乡下镇子里来的,你等会血一放剥了皮,亲爹娘站在这也认不出来,怕个啥!”
男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轻声笑道。
“这种细皮嫩肉的货可不多见,我来的时候打听过,有不少人都喜欢吃这样的肉,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找别人啦!”
“现在这个时候,好货可不愁买家,你不敢要,有的是人抢着要!”
听他这么一说,壮汉歪头又看了一眼处于昏迷中的丰收,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一百文一斤!”
“二百!”男人咧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知道,这种肉最起码能卖五六百文一斤,就算刨除内脏跟屎尿,你也有得赚!”
“最多一百五,不然的话你就问别家吧!”壮汉没跟他多磨叽,直接开出自己的底价。
如果不是有个老客户提前找他订过这种嫩货,他肯定不会收这孩子。
风险太大,万一人家父母找过来,就是件麻烦事。
虽然他们背后都有人,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闹的太大,上边也会很难做。
“成交,就一百五!”男人不想在耽误时间,果断点头同意。
壮汉放下菜刀,迎二人进屋。
半盏茶功夫过去,俩人拿着六两银子,笑眯眯离开铺子。
回头望一眼街边的牛车,领头那人嘿嘿一笑。
“等会找个地方,把王地主的牛卖了。”
“哥,这不好吧,咱以后还要在村子里混呢,得罪了地主可怎么行?”
另一人很是担忧的说道。
“怕个鸟,他也不知道是咱们偷得,放回去才是真的麻烦!”
领头的家伙,搂着朋友的肩膀,笑的很是开心。
转头之际,脸上横着的胎记,十分显眼!
第179章 准备宰杀
寒风呼啸,破落的院子里,雪花不断飘落,将那片尚未凝结的血迹覆盖。
草棚下,数名被捆绑着的少年,满眼惊恐的注视着对面正在磨刀的壮汉。
锋利的刀刃擦着磨刀石,发出令他们战栗的丧钟。
作为一家生意特别好的菜人铺子,壮汉每天清晨起来,第一件事便是挑选今天的幸运儿,准备宰杀放血,等待顾客上门。
按照当前的生意来说,一天下来,卖个一百多斤肉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那些只有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更是富人们的首选,肉质鲜嫩,饱含汁水,口感最佳,最受人喜欢。
内脏也是极为抢手的热门货,有些富人痴迷于吃啥补啥的意识当中,常常为一颗新鲜宰杀的心脏给出天价。
他们认为,孩子的内脏拥有滋补作用,可以弥补成年人某方面的缺失。
此外,不光男人痴迷滋补,一些有钱人家的夫人,也愿意为此花费大价钱。
只不过,她们的要求更加挑剔,只吃那些几个月的婴儿,喜欢那种咀嚼嫩肉,入口即化的感觉。
锵!
随着最后一点刀刃划过磨刀石,壮汉站起身来,指腹摸了摸锋利的刃尖,慢步走向对面草棚。
此刻,四五个孩子,被捆绑着躺在草堆里,恐惧的眼神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恶魔,不断挣扎着往后靠,拼命摇头试图阻止这场血腥的杀戮。
虽然他们被卖来时已经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可到动真章的时候,这些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怕呢。
“呜呜呜……”
全身上下遍布冻疮的孩子们,嘴里被塞着破布条子,冻裂的嘴角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不时出现鲜红的血珠。
眼看壮汉已经来到面前,几个孩子拼命蹬腿,将身下的稻草,踢向汉子,试图阻止他的脚步。
最终,壮汉止住脚步,并没有去动那几个大孩子,而是伸手捞起地上的麻袋,解开绳子,将丰收从里边提溜出来。
经过冷风吹拂多时的丰收,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脖领一紧,像是被人挂在门框上,完全动弹不得。
随着药效一点点退却,这小子睁开眼睛,猛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
面前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邋遢大汉,拎着手里的放血刀,正在打量着他的脖子,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
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丰收,内心无比恐惧的同时,又加上冷风这么一吹,当即尿了裤子。
“呜呜呜……”嘴被塞上,无法求救的他,只能使劲摇晃脑袋,泪花顺着红彤彤的脸蛋,滴落在雪地上。
此刻,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里边是一坨类似猪油一样的膏状物。
就见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随后抓着丰收的脖子,在其咽喉处抹了一下。
“小子,别怪我,你是被人卖来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屠夫,买人也好,买羊也罢,都是为了杀了卖肉。”
“你要是心有不甘,死了之后可以去找那两个抓你的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已经收了别人的订金,他肯定不会冒着风险收这小子。
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皮肤肉色,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杀了之后,任谁也找不到。
可万一卖人的那俩货被抓了,他们这边也是要跟着吃瓜落的。
虽然他们背后有撑腰的势力,但为了几两银子,得罪富贵家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这年头能搞到钱的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呜呜呜……”感受着脖子传来的凉意,丰收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缓。
壮汉在他脖子上抹得东西,像是一种涂抹式麻醉剂,可以在放血的过程中,让人感受不到疼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么做,也算是积德行善啦。
最起码,被他杀了的人,基本上都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邦邦邦!!
就当壮汉掐算着时间,准备动手之际。
前院店门被人暴力砸响,紧接着,就听一阵极其刺耳的咒骂声,透过门缝传进后院。
“你妈的人呢,再不开门,老子马上烧了这个破店!”
“老板呢,滚出来,草你奶奶个大冬瓜,滚出来!”
这群帮派弟子,大冷天的出来找人,也他妈挺遭罪。
不敢对少爷发火的他们,只能通过打砸咒骂的方式,欺负欺负这帮底层垃圾。
反正他们也清楚,这群干菜人铺子的没有一个好玩意,骂几句也不算欺负人。
听着外边的动静,壮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将视线望向,耷拉着脑袋已经昏迷中的丰收。
他有种预感,这伙人应该是来找这小子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这边刚收完货,就有人过来砸门。
怎么办?
壮汉攥着手里的刀子,有些迟疑的愣在原地。
如果现在动手捅死这小子,肯定会惹上麻烦。
并且,从这伙人砸门的动静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耐心,破门而入。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够他剥皮处理尸体。
要是被人抓个正着,今天这个梁子,可就不好解啦。
“你妈了个巴子的,聋了吗,快开门,老子再给你十息时间,要是还不开,马上点了这间铺子!”
外边,那些帮派弟子,骂骂咧咧的喊个不停。
眼瞅着马上就要破门。
此刻,壮汉不敢再犹豫,咬咬牙挥动手里的放血刀,准备先把孩子捅死,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已经收了订金,再想找这么合适的孩子可不容易。
只要先把人弄死,等会再把外边的人打发了,处理一具尸体对于他来说,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届时,皮都剥了,就算再有人找过来,他也不怕。
“呜呜呜……”草棚里,另外几个孩子,眼睁睁看着壮汉举起放血刀,准备扎进丰收的脖子。
当啷啷……
关键时刻,一把砍刀从侧面飞来。
壮汉一个闪身躲过,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裹着棉袄的帮派子弟,骑在墙头上,咒骂道:“你妈的狗东西,找死是吧!”
眼看已经有人闯了进来,壮汉不敢在动手,转身直奔后门准备逃跑。
眼下这个时候被人抓了现行,要是不跑,肯定会挨收拾。
只要躲过这一劫,到时候请身后老板出面,定能保自己一条生路。
第180章 除去目标,灭其全族!
一刻钟后,孙昭北带领大片帮派子弟,将整条街道封锁的严严实实。
李沉海两口子,看到处于昏睡中的儿子,静静地躺在草棚里,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可算是得到了舒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得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春霞哭哭啼啼跑到近前,抱起儿子哭个不停。
这一路,她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明明只有几十里的距离,她愣是觉得走了好久好久。
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生怕儿子遭受到非人的待遇,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甚至,她已经做好打算,倘若儿子真的出了意外或是被人卖到外地。
她就是散尽家产,这辈子啥也不干,也要把儿子找回来。
“别哭了,再把他吵醒,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儿子没事后,李沉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指着外边的马车,吩咐道:“去车上待会,别把孩子冻着。”
闻言,春霞抹抹眼泪,抱着怀里的儿子刚要迈步。
眼神扫到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壮汉时,俏脸凝聚着浓郁的杀气。
“大海,这些年我没要求过你什么,但今天,所有碰过我儿子的人,都要死!”
“你别管了,去吧!”李沉海点点头,目送他们娘俩上车后。
这才回过身来,蹲在壮汉面前,开口问道。
“兄弟,你们干这行的什么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就问你一件事,谁把孩子卖来的,只要你能说出来那俩人的样貌,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敢!”被按在地上的壮汉,瞪着仅剩的右眼,强装淡定怒吼道:“我是岳家的人,你杀了我,也是要摊上麻烦的!”
“你今天就是县太爷家,县太爷的爹,我都要杀!”李沉海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冰凉的手掌按了按壮汉的左手,再次逼问道:“说,谁把孩子卖给你的,想清楚,如果我不满意,你这只手别要啦!”
“哎哎哎,李兄!”这时,孙昭北凑到他跟前,小声提醒道:“岳家是下半年新晋的九品仙官,家里有个炼气三层的家伙。”
“虽然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但既然咱家孩子没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也不是没心眼,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沉海有靠山,有师父在,收拾一个九品仙官肯定不费什么劲。
可他们孙家不行,他们家没有那么大的靠山。
除非李沉海能把岳家那个炼气三层弄死,不然的话,那人以后肯定会找孙家的麻烦。
他自己闯祸也就罢了,可不想把整个家族牵连进来。
“我说了,就是县太爷过来,不把这事说清楚,我也照杀不误!”憋了半天火气的李沉海,压根不在乎什么岳家。
炼气三层又能怎样,他也是炼气三层。
而且,他还有观海图在身上,真到了搏命的时候,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今天这事,不管谁来,他都必须为儿子讨一个公道。
是人就有底线和逆鳞,他的底线就是家人!
谁敢动他的孩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已经派人去找老板,我劝你赶紧滚蛋,否则的话,今天这事绝对没完!”
壮汉还在嘴硬,企图通过老板的身份去压对方。
既然说了也是死,不说还是死,不如多拖延一点时间等老板过来,或许还能赌出一条活路。
“好好好!嘴硬是吧,我就喜欢对付嘴硬的人!”李沉海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插在草棚木桩上的放血刀被他吸了过去。
尖刀入手,他将壮汉的手按在冰凉的地面,紧握刀柄,对着他的手指头,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
“嗷……”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壮汉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猪一般,右眼凝聚着细密的血丝,哪怕有三个人按在他身上,仍旧难以控制他那疯狂扭动的身子。
看着地上染血的小拇指,李沉海并没有停下动作,转而换了一种玩法,将刀尖贴近第二根手指,开始一点点的切,让疼痛持续在其体内蔓延。
“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切完手指头,还有脚指头。”
“手筋,脚筋,包括你身上的每一块肉,我都会一点点片下来。”
说话间隙,李沉海起身去到对面草棚,将炉子上烧好的热水提过来。
原本,那是壮汉烧的,方便洗手洗脸。
现在看来,这东西要用到他身上啦。
“你既然是开菜人铺子的,肯定没少吃人肉。”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自己的肉!”
李沉海当着他的面,将那根砍下来的手指头,扔进沸腾的水壶里,轻声笑道:“一刻钟,你就能尝尝自己的肉了。”
“妈的,疯子!”一旁,孙昭北低着头,悄咪咪骂道。
砍人杀人的事他没少干,但这么折腾的活,他还真没干过。
谁能想到,这个一脸忠厚的家伙,动起手来,比他都狠。
“呜呜……”壮汉被捂着嘴,随着第二根,第三根手指头扔进水壶里,他那涨红的脸庞已经没了继续嘶吼的力气。
李沉海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小弟,松开他的嘴。
“说,我说,别切了,我说……”
体验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后,壮汉不愿意再硬扛。
与其被他一刀一刀切片,不如来个痛快的,一刀囊死得了。
“俩人里边,有个小子脸上有胎记。”
“看着也就三四十岁,胎记特别明显,就在左脸。”
话音落,坐在马车里的春霞,猛地掀起窗口布帘,冷着脸说道:“朱家庄的人,前阵子来家里闹事,求咱们收地的那个畜生!”
“嗯?”孙昭北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壮汉,又瞧了瞧马车上的春霞,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好家伙,这距离最起码二十多丈,离这么远,还坐在马车里,这都能听到?
“孙少,让你的兄弟去一趟朱家庄,把人带到镇子上,至于他的族人,全杀了!”
得到准确消息的李沉海,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说过,不管是谁,必将灭他全族!
“没问题!”孙昭北咧嘴一笑,朝着身边的小弟,命令道:“雷贯,你带五十个兄弟出发朱家庄,找到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家伙,还有那个同伙。”
“除了他俩,余下其他族人,全杀了!”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李沉海使唤自己,用的越多,拜师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第181章 扒皮抽筋!
“爷,求你了爷,给我一个痛快吧……”
趴在地上的壮汉,看着还在不停冒热气的水壶,撑着已经被冻在地上的手掌,不停祈求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等老板来了,而是一心求死,不想吃自己的手指头。
然而,一向信守承诺的李沉海,却在今天食言啦。
就见他缓缓起身,望着趴在地上不停小声哀嚎的壮汉,面色不改,沉声喊道:“把他挂在木桩上,我要让他也体验体验,剥皮抽筋是什么感觉。”
闻言,壮汉面如死灰,满眼惊恐的拼死摇头。
“不要,不要大爷,爷爷!”
“求你了爷爷,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该死,我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求你了,让了我吧!”
“让我死吧,求求你吧,杀了我吧!!”
面对他那无比凄厉的求饶声,孙家那帮人毫不手软,提着他的衣领,将其扒个溜干净,绑在旁边的木桩上。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李沉海当着所有人的面,并没有一刀捅向壮汉的脖子,而是在他后颈位置,划开一条口子,准备活剥了这畜生。
别怪他心狠,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当感应到脖子处传来的火辣辣烧灼感后,壮汉的表现并不比丰收强多少,当即吓得尿了一地,瞳孔呈现灰白色,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饶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李沉海拎着尖刀,沿着他的后背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随后亲自上手,撑着皮肉开始一点点往下撕。
随着撕裂感一阵阵传来,壮汉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院子,剧烈的痛疼感使他的身子不断颤抖,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不停滴落。
亲眼目睹这个过程的孙昭北,皱着眉头感觉有些恶心。
可出于内心的好奇,他又忍不住想看。
说实话,活着扒人皮他是真没见过,但不得不说一点,李沉海的手艺真次。
揭下来的净是大块血肉,完全没有做到皮肉分离。
“好胆!”就当剥皮进行到一半,壮汉已经疼昏过去之后,前院冲进来一名披着裘皮大衣的青年。
此人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五官平平,气质也挺一般。
一身打扮,穿金戴银俗气的不行,全身上下,唯一能入眼的也就腰间挂着的那柄法器宝剑。
此刻,他身后跑出四五名手持刀剑的家奴,匆忙冲上前,围在李沉海身边。
虎视眈眈的望着对方,只要主子一句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静悄悄的院落内,雪花飘在半空中,盘旋许久缓缓飘落。
李沉海看都没看青年一眼,沾满鲜血的双手,再次撕下一块人皮,随手扔进身后的水壶里。
眼看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丝毫关注,青年只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怒喝一声,命令道。
“给我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从他当上九品仙官那一刻起,整个青河县还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哪怕是与县太爷碰面,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完全不敢托大。
眼前这个无名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的警告,简直就是没把他岳轻狂放在眼里。
此等狂徒,必须死!
得到许可的众多家奴,持剑前刺,准备给面前这个杀人狂魔一个透心凉。
一直待在旁边观察局势的孙昭北,闪身去到近前,真气震荡之间,数名家奴齐刷刷倒飞出去,倒在冰凉的地面,痛苦哀嚎。
“孙昭北,你也想掺和进来?”岳轻狂冷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孙昭北,带着满腔怒火,质问道。
如果是在半年前,他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孙家,毕竟那时候的岳家连个屁都不算。
根本没法跟孙家比,不管是财力,人力这一块,都无法抗衡。
眼下,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跨入炼气三层,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是孙家可以比拟。
这个时候,别说是孙昭北,就是孙海龙过来,他也不会留任何情面。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了你面子,没有找孙家的麻烦,我希望你也识趣一些,别找不痛快!”
“哼!”孙昭北闻言冷哼一声,心里那股从未熄灭的傲气瞬间蹿了上来。
随手拽过旁边的木凳,孙昭北就这么赤裸裸的挡在李沉海身前,扬着下巴磕,迎向他的目光。
“什么叫不痛快,这么多年,我孙昭北可就没有不痛快过。”
“别以为得了点奇遇,就天老大你老二。”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炼气三层,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这话倒是不假。
岳轻狂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成为青河县第五位仙官。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在某处隐秘之地,得到了一些奇遇和传承。
有了这份机遇,才使得他鱼跃龙门,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就达成了炼气三层的成就。
在此之前,他不过是青河县末流家族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旁系子弟罢了。
孙昭北从小习武,虽没有灵力加持,但他坚信,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他不见得斗不过对方。
毕竟,岳轻狂满打满算才修行一年时间而已,在这之前,他可没有任何的武学基础。
除非他能像李沉海一样,体内灵力凝练的极其精纯,并且具备十分精细的操控能力。
否则的话,想要轻而易举搞定孙昭北,怕是不大可能。
菜人铺子的事,已经引起周围居民,包括门口灾民的注意。
这会儿,前院后门,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所有人踮着脚尖,望着院里的情景,麻木的眼神终于产生一丝情绪变化。
这种情况下,岳轻狂脸色憋得涨红,自知已无退路。
如果他因为孙昭北的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以后还怎么在青河县混!
他这九品仙官的名号,还要不要啦!
第182章 炼气三层,杀!
“自寻死路!”感觉丢了面子的岳轻狂,眼神中凝聚着浓郁的杀气,周身腾起幽紫色气焰,腰间法器剑迸发刺目血光,剑尖直指孙昭北咽喉。
剑未及身,凛冽剑气已将地面积雪震成齑粉。
“既然你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剑光如电,竟在空中分裂出九道虚影,从不同方位攻来。
孙昭北没想到他会如此出手,慌乱之间,运转真气准备阻挡迎面而来的剑影。
千钧一发之际,李沉海抚过储物袋甩出一道玄铁链,链身缠绕间,将九道剑光尽数荡开。
“看来孙少说的没错,你确实有奇遇!” 李沉海目光如炬,指尖灵力凝成一缕精纯的光影,朝着岳轻狂疾射而去。
“呵呵呵,好玩的在后边呢!”
岳轻狂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形成一道血色护盾,激射而来的灵气光影触及护盾,瞬间湮灭。
双方交手的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李沉海的境界。
同时,通过这一回合的碰撞,他已经意识到,对面这小子没什么真本事,徒有修为,很难发挥出灵力的真正力量。
遇见这样的对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完全碾压对方。
“希望你有点真本事,不然的话,可走不出这个院子!”
岳轻狂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突然裂开数道血口,伸出猩红的触手,朝着李沉海缠去。
孙昭北见状,提剑准备迎战,却被李沉海抬手拦住。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上去也是白给。
眼前这小子应该是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看来,不拿出杀手锏,今天怕是走不了啦!
只见李沉海脚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触手的同时,头顶已然出现一幅古朴画卷。
观海图展开的刹那,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弥漫开来,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变得寂静。
岳轻狂脸色骤变,那些猩红触手在观海图的气息下,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快速消退。
“这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宝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却仍不甘心,拼尽全力祭出传承中的最强杀招,
血口之中,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猛然跃出,朝着李沉海劈砍而下。
李沉海神色淡然,手中观海图轻轻一挥,画卷中顿时翻涌滔天巨浪,浪涛裹挟着磅礴灵力,迎向血色战斧。
“轰” 的一声巨响,战斧寸寸碎裂,岳轻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草草草!!”作为场内最佳观影位置,孙昭北看到李沉海轻而易举就将对方击败后,眼神中的羡慕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李沉海厉害,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厉害。
那幅画是什么玩意,竟然给人一种面对苍茫大海时的重重威压。
如果是他对上李沉海,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画里的海浪压碎啦
院内外,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看他们二人斗法。
此时,李沉海乘势追击,观海图化作一座仙山,将岳轻狂牢牢罩住。
重俞万钧的山体镇压下,岳轻狂周身灵力却如泥牛入海,被观海图尽数吸收。
随着最后一丝反抗消失,这小子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李沉海收起观海图,缓步上前,手中多出一柄长剑,指着他的脖领冷笑道。
“开设菜人铺子,荼毒受灾百姓,你,罪该万死!”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青河县仙官,我受朝廷保护的!”
此刻的岳轻狂,再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虽然他对于这场对决的结果仍有些不服,但眼下,他已经失去再战之力,只能放弃尊严,选择隐忍。
“兄弟,这些菜人铺子也不光我一个人干,城里大大小小几十家,我只是最小的那一份而已。”
“你应该找姜家,找陆家,他们才是青河县最大的毒瘤,他们才应该死!”
“够啦!”饱含怒火的低吼声从前院传来,人群之中,赵太吉带领大批人马来到院中。
当看到岳轻狂那副狼狈模样时,赵太吉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都想上去给这小子几耳光。
废物东西!
修为不怎么样,敛财倒是有一手,才刚刚成为仙官,就学着姜家,陆家大肆敛财,连菜人铺子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都敢掺和。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肆意狂徒!
“不知这位道友出自哪座仙山?”人群前,赵太吉十分给面子,主动俯身行礼,请求道:“此人乃是我青河县仙官。”
“还望道友高抬贵手,给些教训罢了,饶他一命可好?”
“哼!”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嘲弄的笑意:“不好!”
说话间,剑锋在岳轻狂恐惧的眼神中放大,“噗”地一声,剑尖贯穿头颅。
灵力肆虐之下,“嘭”的一声,岳轻狂的脑袋,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炸成无数碎片。
“你混账!”赵太吉目瞪欲裂,眼睁睁看着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当即心疼的快要不能呼吸。
三年期限马上就要到达,他好不容易才凑够五个仙官名额。
结果可倒好,就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就将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第五位仙官诛杀。
此举可比往他胸口捅几刀都狠,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来人,给我扣押此獠,押入大牢!”
气急败坏的赵太吉,立刻招呼身后衙役,想要将李沉海扣押,进行审判。
袭杀朝廷册封的仙官,就算他背后有筑基境修士当靠山,也无济于事。
要知道,每一名仙官,从申报到审批,其过程之复杂,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县说的算。
每一名仙官的信息都是要汇总到无极宫,记录到国师大人的手册才行。
哪怕就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是与人斗法死了,那都是要上报无极宫,说明缘由,经他们定夺之后,才能尘埃落定。
而今,李沉海当着他的面斩杀一名仙官,简直就是将他火堆上炙烤。
这对于只想劝架的赵太吉来说,无异于祸从天降。
“赵大人,这事另有隐情,还望您能酌情处理,莫要伤了和气。”
孙昭北在这时站出来,想要帮忙说情。
虽然他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但态度肯定要拿出来的。
“和气?人都死了,你跟我扯什么和气!”已经被气个半死的赵太吉,指着孙昭北的脑门,愤怒的吼道:“如果不是看在孙昭东的面子上,我今天连你一块拿!”
孙家老大已经获得举人身份,就算来年殿试没有拿到好成绩,步入仕途也是早晚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此事,他肯定不会放过这小子!
第183章 我要见五公子
“姓赵的,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孙昭北也来了脾气,指着赵太吉的鼻子就要开骂。
他是在外边混这么多年,那都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可从来没抱过谁的大腿。
“行啦!”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主动去到众多差役面前,任由他们扣押。
此时,待在马车里的春霞也坐不住了,匆忙下车来到院内,泪眼汪汪的望着赵太吉,请求道。
“知县大人,他们绑架我儿子,还要把他杀了卖肉,这就合理合法吗?”
“你作为全县的父母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总要讲究一个公道,能让大家服气吧!”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眼看周围全是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赵太吉也不好强行扣押他们夫妻二人。
只能就眼下的问题,简单讲述一二。
“别人绑你家孩子,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报官?”
“岳轻狂搞这种菜人铺子确实不合礼法,但他身为朝廷册封的仙官,哪怕做的再不对,也会有无极宫来审判,轮不到你们来动手行刑!”
“当众斩杀朝廷仙官,这个罪名还不够拘捕吗!”
凭心而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太吉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态过来的。
他心里清楚,青河县屁大点的地方,炼气境修士就那么几个。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能够拥有此等修为,身后绝对有着宗门势力支撑。
如果他能放过岳轻狂一条生路,今天这事大家和和气气简单一聊,让岳家赔点钱财也就算啦。
谁料,这小子如此嚣张,竟敢当着他的面,将朝廷册封的九品仙官斩杀。
这一突然情况,已经超出赵太吉的管辖范围。
如果不把李沉海抓捕归案,这个窟窿他一个人根本就扛不住。
“可是,如果他不……”春霞还欲辩解几分,李沉海却是拉着她的胳膊往旁边拽一拽,交代道:“你先回去,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在家等我就好!”
他心底已经有了别的打算,料定赵太吉不能怎么样自己。
“带走!”占据礼法上风的赵太吉大手一挥,当着众人的面,折返县衙。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马上书信一封,上报无极宫才行。
虽然这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要是隐瞒不报,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无极宫由国师大人统领,内部高手林立,光是金丹境就有七八名。
倘若一个处理不当,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啦。
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官差带走,春霞急的眼泪直流,转头看向孙昭北,祈求道:“孙少,这次你可要帮帮大海,不管你要什么,只要能把他救出来,我都能做主答应你!”
“这……嫂子,我,我试试吧……”孙昭北硬着头皮,极为勉强的答应下来。
这次事闹得有点大,恐怕赵太吉都遮不住。
他们孙家不过是个小家族而已,在这青河县内都算不上厉害,跟赵太吉一比,更算不得什么。
想要插手此事,怕是没有什么希望!
……
一刻钟后,李沉海被几名衙役带到县衙。
出于对炼气修士的尊重,他们一路上并没有使用手铐脚链。
毕竟那些玩意,针对普通人有用,面对炼气境修士,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况且,李沉海全程相当的配合,既然人家这么给面子,这帮衙役也不想把事做的太难看。
“赵大人,我想跟你聊聊!”
进入县衙之后,李沉海喊停赵太吉的脚步,准备测试一下自己的猜想,到底有没有可能。
正想着如何上报撰写文书的赵太吉,闻言一脸狐疑的望着他,反问道:“怎么,现在开始怕啦?”
“你说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弄死心里才痛快。”
赵太吉随着衙役的脚步,向一旁的牢房走去,边走边絮叨个不停。
“现在可要,你要面临无极宫的审判,我也比你强不到哪去,死一名仙官所带来的影响,足以让我这两年的政绩清空,弄不好还要受到责罚!”
“人已经杀了,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李沉海紧跟衙役脚步,进入大牢当中。
望着眼前昏暗,潮湿的环境,以及一排排牢房中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犯人,缓缓开口说道。
“眼下这情况,我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你还想出去?”赵太吉被他这话气的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牢房中央的小方桌前。
这里是差役们用刑后歇息的地方。
桌上到底都是各种刑具磕碰出来的痕迹,甚至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渍,看上去黑乎乎的,有些恶心。
此刻,赵太吉坐在桌边,摘掉头顶的官帽轻叹一声,直言道:“除非你有金丹境修士作保,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再见外边的太阳。”
“也有机会,砍你脑袋的那天,不是阴天就行。”
“五公子也不行吗?”李沉海望着他那布满忧虑的侧脸,轻声问道。
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赵太吉,听到五公子的名号时,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困惑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缕难以掩饰的惊骇。
五公子!?
他怎么知道的五公子!?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五公子!?
一连串问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赵太吉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跟五公子有联系!
“你到底是谁?”良久,没有搜寻到相关记忆的赵太吉,打量着他的神情,沉声问道。
面对问询,李沉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手摸向储物袋。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赵太吉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稍显慌张,一个劲警告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要冲动,多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
这家伙,他可是亲眼看到岳轻狂死在自己面前。
人家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死了,他一个宗师境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这要是动起手来,恐怕眨眼间,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啦。
“别紧张,我给你看样东西,或许就能想起来我是谁。”
李沉海轻轻一笑,当着他的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顶缀着黑纱的斗笠。
本就一脑袋问号的赵太吉,看到他这番诡异的举动后,更是困惑到了极点,带着一肚子的不解,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搞什么鬼东西,你跟五公子是什么关系,没必要在这装神弄鬼,直说就行。”
“看来,赵大人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李沉海戴着斗笠,再次提醒道:“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现场!”
“可还记得五公子与谁同席?”
“庐州府?白家?祭月大典?”赵太吉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仔细回忆片刻后,喃喃道:“五公子,柳壮壮……”
当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停闪烁时,赵太吉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旋即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确认道。
“你是那个戴着斗笠的前辈!?”
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公子身边那位前辈,乃是一位炼器高手,仅凭几句话便将乾元宗蓝阳波的底细摸了个遍。
并且,五公子对待此人格外的尊重。
这种情况,他可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
本以为此等高人,必然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前辈。
没曾想,竟然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虾米。
这他妈多少有点扯淡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我不相信你会是那位前辈!”
最终,赵太吉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总觉得这事未免太过于荒谬。
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怎么可能值得五公子放下身段,与之同席。
“这个东西你拿着,派人去一趟忘川阁,山鬼或者五公子都认识。”
没了办法的李沉海,将自己炼制的法器随便拿出来一柄,交代道。
“就说我被困在这了,他们会来的!”
他坚信,吴老板能认出他的炼器手法。
并且,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牢狱之灾。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安排人去!”
事关五公子,赵太吉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将东西交到亲信手里,抓紧时间送去忘川阁,验证真伪。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此事由五公子接手的话,眼前的难题,还真就不算什么大事啦。
第184章 得见真容
牢房内,赵太吉抱着膀坐在李沉海对面,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他那沉稳,淡定的侧脸。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小子就是跟在五公子身边的炼器前辈。
可问题是,他要不是那位前辈,又怎么可能知道庐州府的事,还认识山鬼呢?
要知道,山鬼可是五公子身边的亲信,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这小子能这么自信喊出山鬼的名字,这就说明,他有着绝对的把握,能请来对方。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李沉海瞟了一眼对面的赵太吉,随口问道:“你和五公子是什么关系?”
“你这都不知道,怎么确定我和他有关系的?”赵太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倍感诧异的反问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骗了。
他连自己和五公子什么关系都不知道,怎么就敢笃定,自己一定会卖对方面子?
这混蛋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在这硬装吧!
“我确实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但你腰上的那把剑,是我炼制的。”李沉海指向他腰间悬挂的神兵,目露思索之色:“你这把,应该是我们刚开始合作时交的第一批货。”
“当时我有要求,不能售卖,只能内部自己人使用。”
“而你,能够得到这把剑,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啧……”闻言,赵太吉搓着下巴,略微思索片刻后,脸色陡然间一变,赶忙迈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这么说的话,拍卖场那些法器,也是你炼制的?”
“元鼎门一直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的人跟疯了一样,为了找出黑市背后的炼器师,天天盯着忘川阁和山鬼等人。
势要揪出为他们供货的炼器师,非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窃取了他们的宗门秘法。
每天跟着看热闹的赵太吉,瞧着那帮家伙上蹿下跳急的直挠头,还觉得挺有意思。
万万没有想到,眨个眼的功夫,这人让他碰上了。
此刻,他这颗心呐,一会快一会慢,感觉比第一次上战场都刺激。
好家伙,五公子的秘密炼器师,元鼎门追踪许久,连根毛都没找到的眼中钉,肉中刺。
结果,却是被他大手一挥,直接扣押了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元鼎门是什么反应,光是五公子那边,就能将他大卸八块,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毕竟,现在的黑市,就靠着拍卖法器来和神兵阁竞争。
如果没了眼前这小子,那以后,他们还怎么抢占市场,赚钱养私军!
“咳……”面对问询,李沉海轻咳一声没有回应,但从刚才的谈话以及他现在的反应来说。
这就跟默认了差不多。
一想到五公子和元鼎门急切的嘴脸,赵太吉只觉得天都要塌啦。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今天这事闹这么大,已经有不少人注意。
倘若五公子这个时候过来把人领走,一定会被元鼎门追查到。
结合岳轻狂的死以及五公子的态度,想要查清楚李沉海的信息,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炼器的事再被扒出来,就凭这小子炼气三层的实力,不被元鼎门锤烂才怪。
一想到这一切都跟自己有关系,赵太吉一张老脸比唱戏的脸谱都精彩,一会红一会绿,顿时觉得人生已经没了指望。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内部人员可是非常了解五公子的手段。
倘若这事真被人揪住线索扯出来,从而导致这小子出现意外。
五公子不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都算行善积德!
嗒嗒嗒嗒……
就当赵太吉陷入无尽的担忧之中时,通道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不等他回头,就见一张陌生面孔来到近前。
此人看面相也就二十岁左右,面色黝黑,个子倒是不矮。
身着忘川阁服饰,微微皱紧的眉头透露着些许急切。
“人呢,李兄在哪?”没等二人搞清楚什么状况,吴老板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出。
待在一旁愣了半天的赵太吉闻声往前凑两步,带着惊异的眼神仔细打量着青年面孔。
察觉到他那诧异的眼神后,青年抬手沿着下颚轻轻一撕,露出真容。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不敢!”见到真容之后,赵太吉赶忙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端坐在方桌旁的李沉海,紧跟着起身,第一次以真容面见合作伙伴。
“吴老板,麻烦你了!”
“李兄!”吴老板直勾勾的打量着李沉海的身影,望着他那平平无奇的相貌,不由摇头失笑:“没想到啊,咱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刚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可急坏了,生怕赵太吉个蠢货认不出你,再给用刑。”
“没有没有,赵大人还是十分客气的。”李沉海注意到赵太吉沮丧的神情后,忙着替他解释一句。
别管怎么说,他没有难为春霞和孙昭北,这也算是变相给了面子。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干落井下石的事。
“没事就好!”吴老板看他精神状态不错,随手扔出一个阵盘,将周围一切隔离,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特意做了伪装,就是怕被人跟踪,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李沉海的身份。
毕竟,岳轻狂的死不是小事,他得到消息的瞬间,便意识到此事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一连串反应。
因此,他这才装扮一番,连个下人都没带。
不过幸好,赵太吉还不算太蠢,把人放在牢房,远比丢在公衙更隐秘,安全。
“吴老板,此事你应该也知道了,眼下斩杀仙官之事,不知可好解决?”
李沉海直入主题,打算先听听他的想法,看看好不好脱身。
如果真要是不好弄的话,他只能动用观海图遮掩行踪,带着一家人离开上山镇,再找别的地方藏身。
“无妨,我有办法!”谁料,吴老板答应的极为痛快,平静的面孔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产生。
好像在他眼里,这根本都不算事。
与之对比,赵太吉的表现,真叫个拉垮,嚎叫着像是天塌了一样,看他那意思,就跟判了满门抄斩没什么区别。
“赵太吉,你去安排人,封锁出事的那条街,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想办法封住嘴,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县城,随便找个地方先安置!”
“是,我这就去!”此刻,赵太吉再也不是青河县的知县父母官,在他的眼中,五公子的命令比什么都重要。
第185章 知情者,全部杀了!
“上边的人我来打点,无极宫的也不用怕,我能找到人处理。”
吴老板面不改色,接连安排道。
“等会,李兄简单伪装一番直接走就行,回到家以后短时间内不要露面。”
“等过了这个风头,也就没人追查啦!”
“稳妥吗?”李沉海有些不太放心地追问道:“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嗨,一个九品仙官而已,连个屁都算不上,哪来的影响!”吴老板表现的极为轻松,压根不在意这点事。
想想他在庐州府的表现,以及那些一线家族表现出的敬畏,李沉海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舒缓,旋即起身俯身行礼,感谢道:“感谢吴老板施以援手,这次真的麻烦你啦。”
“可别,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吴老板靠在桌边,习惯性去拎水壶,当摸到粗制陶壶时,这才反应过来,此地是牢房。
但这也难不倒他,挥手间,一套崭新的茶具出现在桌面。
甚至连煮茶的炭火都给带来了。
“本来没有这事,我也打算跟你说呢,最近这段时间,元鼎门一直在追查法器源头。”
“以后再交货,尽量不要去忘川阁,咱们商议个地方,我安排人去取便可。”
“只要你的身份不露,他们这辈子都奈何不了我!”
“此事倒是好办!”李沉海指尖出现一缕火苗,引燃炭火的同时,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后我就以普通人的身份,每个月过去买点粮食就是,反正你们店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平民出现,他们不可能每个人都查。”
“不妥,尽量不要以本人身份去送。”吴老板摇摇头,面色凝重的叮嘱道:“元鼎门因为这点事已经快疯了,他们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全天候安排人蹲在忘川阁门口,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县衙。”
“咱们现在的拍卖频次在增加,已经让他们感应到了危机感,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身份。”
“如果漏了,你可要面临那群疯狗的无限追杀啦!”
“放心,我有办法,你就不用担心啦!”针对这个问题,李沉海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
观海图的威力他心里清楚,能不能骗过金丹境他不清楚,但要想骗过筑基境,完全不在话下。
偌大的县城,就算是元鼎门,想要追踪他的痕迹,也绝非易事。
“好吧,既然你有把握,我就不提啦。”吴老板冲洗茶碗间隙,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本秘籍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最近刚收来的,筑基境以下使用,足够啦!”
“等哪天你晋升筑基境了,我再给你找别的!”
看着桌上排列整齐的三本秘籍,李沉海面色一喜,怎么也没想到,吴老板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一下子弄到了这么多。
《踏云掠影》
《凌尘步》
《流风回雪诀》
从名称上来看,这三本应该都是身法类秘籍,正确可以弥补他现在的短板。
经过今天的一路奔袭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有多严重。
赶路全靠灵力催动,没有任何技法而言。
如果碰到有传承的对手,他这点速度完全不够看,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多谢吴兄帮忙,那我就不客气啦!”针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沉海没有与他过多客套,拂袖便将其收进储物袋。
随后,他将这段时间炼制完成的法器全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十四件法器摆放在方桌上。
使得正在沏茶的吴老板稍微一愣,带着惊喜的口吻询问道:“你突破中阶炼器师啦?”
在他看来,一个月时间炼制十五柄法器,这个速度,可不是初阶炼器师能够做到的。
殊不知,观海图的效果太过于惊人,不但恢复速度快,还能缓慢提升精神力上限。
现在的李沉海虽然灵力方面只有炼气三层,但精神力却是足以和炼气四层,甚至五层修士比拟。
“差一点,不过也快了。”李沉海端着茶碗,眉宇间舒缓开来,语气中不免出现些许得意:“从今往后,每个月我可以为你提供二十把法器,应该足够你多开几家忘川阁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得知这个消息后,吴老板笑得格外开心,白皙的脸庞弥漫着难以自持的喜色。
“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李兄可否炼制一些甲胄之类的法器,这种护具远比兵刃更有市场,价格更高。”
“咱俩还真是不谋而合,想到一块去啦!”聊起这事,李沉海眼睛都开始放光,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最近这段时间的想法。
昏暗潮湿的牢房内,二人撑着阵法结界,聊得热火朝天。
全然不顾那些趴在牢房内,时不时望向他们的目光。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戴上伪装面具,在一名衙役的带领下离开牢房。
此刻,出去办事的赵太吉刚刚回来,连口气都没顾上歇,紧赶慢赶跑回牢房,汇报道:“回禀公子,那些灾民已经被我调到城外清雪,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城内。”
“等过段时间,我会找个机会,把那群人送到百汇县矿山。”
短短一个时辰,数百名灾民全部赶出县城,鬼知道赵太吉费了多大劲。
如果不是他在县城有些关系,能调到一些人帮忙,恐怕再有一天时间,他也实现不了这么大的工程。
“岳家清除掉,这里的所有人,全都要死!”
吴老板站在方桌前,目光扫过牢房内所有在押犯人。
“包括今天的衙役,都要死!”
“这……这恐怕……”赵太吉瞬间冷汗直流,心脏颤抖不止,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恐怕不妥吧,在押的犯人加上衙役,足有几十人,全都在同一时间死亡,怕是会引人猜疑。”
“李兄出去的事,谁也不能漏!”吴老板温和的语气中,却是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杀这么多人肯定会被猜疑。”
“可这大雪天的,牢房被压塌了,总能说的过去吧!”
“是公子,我马上想办法解决!”赵太吉低着头,冷汗顺着额角不停滴落。
刚才迟疑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说错话啦。
这么多年以来,所有触碰到五公子利益的人,哪一个不是被毫不留情铲除。
早就知道他是这种性格的赵太吉,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有胆子犹豫的!
怕是这几年坐惯了太师椅,很久没有体验到刀光剑影,殊死拼杀的血腥了。
不就是个几十人吗,杀了便杀了!
第186章 归家
夜幕降临,李家门口还围着许多没有离去的灾民。
地上那锅被踹翻的白粥也没有浪费,全被饥饿的灾民刮了个干净,一滴都没浪费。
这个时候,饥饿是他们所要面临的头等大事,不吃这碗粥,多数人都活不过今晚。
因此,在他们看来,地上的粥虽然凉了点,但最起码可以饱肚子。
孩子找回来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唯有春霞抱着丰收一直哭,大家都以为她还没从遗失孩子的事情中缓过来,殊不知,她是在担心李沉海的安危。
说到底,他们两口子在上山镇没什么人脉,家里也没有靠谱的长辈可以依靠。
这几年,他们凭借陈老怪留下的家产迅速积累大量财富。
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生活令人羡慕。
可真遇到事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能动用的关系少得可怜。
遣散那些过来看孩子的邻居后,屋里只剩下江白山一家还在这照看着。
春霞看着睡梦中的儿子时不时皱眉,还会发出一些梦呓,像是正在做一场噩梦,心里变得更不是滋味,眼角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
“怎么了这是,孩子都回来啦,你也好好歇着吧。”
郑蔓茹上前按着她的肩膀,柔声劝说道。
“有什么事等明天睡醒了再说!”
“嫂子,嫂子!”这时,院内传来孙昭北的吆喝声,不大会儿,这小子冒着雪从外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人抓到了,那俩王八蛋收拾东西正准备跑路呢,被我的人堵个正着。”
“朱家庄跟他们有关系的人全都杀了,他们俩怎么处置?”
一旁的江白山夫妇,听到这话后,眼底净是惊骇之意,脑海中还回想着刚才的话。
朱家庄有关系的人都杀了?
他们听春霞说了,动手的人就是前段时间过来闹事的胎记男。
本以为给他一些教训就算了,没成想,竟然把所有相关的人都给杀了。
没看出来呀,这两口子遇到事的时候,手腕真挺硬。
“杀了,挂在镇子东头路边,让那些路过的灾民看看,动坏心思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春霞抹抹眼泪,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从嫁给李沉海开始,这几年她已经受到对方影响,性格变得越来越果决。
尤其这种触碰底线的家伙,唯有一死,方能解心头之恨!
“明白嫂子,我这就去办!”
孙昭北点点头,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对于他来说,杀两个废物,简直比杀猪都容易,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郑蔓茹面色微变,想要张口劝说,却被江白山拉着衣袖,憋了回去。
他能理解李沉海两口子的心情,如果换做别人把德明卖到菜人铺子,他恐怕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
雪还在下,寒风呼啸而过,刮起地面堆积的雪沫,扶摇直上飞向漆黑的夜空。
屋内,春霞坐在床沿,紧盯着还在熟睡的丰收,脑子里却是乱糟糟一片,不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倘若李沉海回不来,或者被判了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如果孙家不能起到作用,人救不回来,他们这一大家子,又该何去何从。
化解不开的焦灼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占据春霞整个心神。
有些坐不住的她,转而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后,准备去隔壁找找江家两口子。
他们害怕李家再出事,连自己家都不管啦,带着一家老小,全都搬到隔壁房间,在这守一夜,顺便照顾照顾老二,为春霞减轻一些负担。
用江白山的话说,朋友嘛,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如果关键时候都顶不上去,那还叫个鸟蛋朋友。
想到他们两口子是从京城回来,家里还出过高官,春霞准备前去问问,就算帮不上忙,能给出出主意也行呀。
笃笃笃……
就当准备开门之际,房门被人从外边敲响。
她以为是郑蔓茹过来,便也没多想,随手拉开门栓,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怎么,这是担心我呢?”
门口,毫发无伤的李沉海,笑吟吟的望着她,调侃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春霞猛地抬头起来,泪汪汪的大眼睛,紧紧望着眼前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你,你不是……”
迟疑许久过后,春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说过,会没事的!”李沉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安抚道:“让你担心啦……”
“呜呜呜,吓死我啦!!!”反应过来的春霞扑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失声痛哭不已。
她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找遍关系还救不出来李沉海的话,那她就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请人去劫狱。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这个家已经这样了,没有李沉海的日子,她也不想独活。
“吱嘎……”隔壁房门开启,听到动静的江白山以为又有人干坏事,匆忙跑了出来。
看到是李沉海回来后,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装作啥也没看见。
人家两口子正热乎着呢,他就别跟着凑热闹啦。
……
温暖的房间内,炭火越烧越旺。
李沉海凑到床前,看看还在沉睡的儿子,轻声交代道。
“今天的事就当做是一场梦,这孩子醒了咱们也别提,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
“嗯,我知道!”眼看他安全回来后,春霞立马恢复笑脸,忙前忙后准备做饭。
忙活一天了,他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李沉海刚从城内赶回来,肯定又冷又饿的。
“别忙活了,我跟你说点事。”
李沉海喊停她的身影,将其拉到旁边圆桌旁,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从明天开始,我需要在家藏一段时间,包括我在家的消息都要封锁,山哥,蔓茹姐,你都要跟他们嘱咐一声,别给暴露了。”
“这次的事有点大,我虽然找朋友处理了,但也需要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也就好啦。”
“好好好,我知道,我肯定谁都不说。”春霞闻言连连点头,特别认真的保证道。
“从明天开始,谁都不许来后院,你就待在炼器室里就行。”
这点事对于春霞来说,早已习惯了。
之前李沉海闭关的时候,经常十天半月不出来,日子不也照常过嘛。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能够生活在一起,就算李沉海一辈子不能露面,她也能接受。
第187章 清点战利品
当晚,李沉海就搬进了炼器室。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倒在躺椅里,满脸疲惫的闭上眼睛。
今天可真是刺激,一路直奔县城,如果没有春霞的帮助,身体内的灵力怕是早已被榨干。
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敢动用灵力赶路,愣是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回来的。
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体内灵力太过于稀薄。
如果他能有炼气中阶的实力,来去县城这么点路,也不至于将灵力榨干。
不过,仔细想想,今天的情况虽然惊险,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至于身份的问题,露了就露了,吴老板也不是外人,他们早晚都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只不过,因为这点事,把时间提前了一些罢啦。
观海图的出现,算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岳轻狂的实力已经出现碾压他的迹象。
倘若不祭出观海图,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观海图的威力竟然如此的惊人。
炼气三层催动下,就能实现轻松诛杀同等境界修士。
虽然消耗有点大,对于精神力也有一定的损耗,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给出的回报,同样很惊人。
再说了,大马力发动机,哪有不喝油的。
说来说去,还是他的境界太低,怨不得旁人。
简单休息片刻后,李沉海从椅子上坐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这是他从岳轻狂身上弄来的,杀人归杀人,舔包的事他可从来没忘过。
况且,这小子得到过一些奇遇,身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东西。
怀揣着亢奋的心情,李沉海来到桌前,轻轻抖动储物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密室内。
足有一丈长的桌子愣是没堆下,地上还给落了不少。
东西挺多也挺杂,但令李沉海想不到的是,这小子玩的挺花。
别人储物袋里,顶多装点丹药,灵石,银票之类的玩意。
这混蛋可倒好,里边一大堆女人的肚兜,还有一些披肩纱衣,贴身衣物。
这他娘怕是一个恋物癖吧,玩的多少有点变态。
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李沉海想都没想直接扔进旁边的锻造炉里。
这种精虫上脑,满脑子淫色的东西,也就是运气好,不然的话,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大出息。
收拾干净那些玩意之后,桌上顿时利落不少。
资源方面,堆积的灵石足有一千多块,其中还有几十块椭圆形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灵气无比浓郁的晶石。
虽然没见过,但从灵气储量来看,大概率是中品灵石。
这可给李沉海乐坏了,没想到岳轻狂个混蛋命这么好,连中品灵石都有。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他所得到的奇遇一定不小,很有可能是一位筑基境后期,甚至金丹境前辈的传承。
继续翻找,大大小小几十个丹药瓶子映入他的眼帘。
瓶身虽然标注着名称,但李沉海并不懂这些玩意,也没细研究,随手堆在旁边,准备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看。
经过这么一清理,桌面上顿时干净多了,除去余下的几千两银票外,只剩下几本功法秘籍,横在他面前。
“《血魔经》?不会是什么邪修的功法吧?”李沉海拿起一本册子,看到名称后,立刻皱紧眉头,表现出厌恶情绪。
但为了验证真伪,他还是仔细翻阅起来。
然而,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
以往,他接触到的功法,基本上都是分阶段出售,包括利用寿元推演也是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他现在修炼的玄幻秘典,就只有炼气篇,想往后修炼,就必须花费寿元继续推演。
包括从周鹏兴手里缴获的功法,也是只有炼气阶段,被人拆开来卖。
眼前这本《血魔经》不同,他是一本完整的修行功法,从引气阶段一路直通化神期。
只要你有一定的天赋和资源支撑,那就完全不需要再为功法的事情发愁,只管闷头修炼即可。
并且,通过翻阅了解后发现,这本功法算不上邪门歪道,但也比他想象的要操蛋。
所谓的血魔经,其实就是利用灵气熬炼自己的血液,使其变得更加精纯,随着功法秘籍的催动,转化为各种攻击防御姿态。
说白了,修炼这本功法之后,体内的鲜血就将成为你最趁手,最便利的武器。
并且,还能有效提升个人防御及恢复能力。
达到元婴境之后,甚至可以达到滴血复生的变态恢复力。
当然,功法越厉害,修炼时就越折磨。
熬炼血液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非常人能够忍受。
越往后突破,越是痛苦。
能够修炼到金丹境已经算是意志力超凡之辈。
修炼到元婴境的,更是极为罕见,寥寥无几。
这也是为什么功法只到化神境的原因。
因为第一代创始者,修炼到这里的时候,把自己给练死了。
“好家伙,自己给自己练死的事,还真是不多见。”
看完功法内容之后,李沉海果断放弃修炼,还是老老实实的推演玄黄秘典吧。
最起码自己的功法用着放心,也不用怕把自己练死。
随手撂下《血魔经》他开始翻阅别的册子。
希望能找到一些攻防兼备,高等级秘籍学学。
然而,他还是想多了,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岳轻狂交给了别人。
余下几本册子,基本上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山川志异,人文风情之类的记录。
唯有最后一本《炼丹手册》带给他不小的兴趣。
望着厚厚一本,记载了几百个丹方,数十万种灵药灵草的书本,李沉海兴奋的眼神中,不免出现一抹无奈。
奶奶的,东西是挺好,就是内容有点多,这是摆明了又想要他氪命。
这玩意就跟算好了似的,明知道他还剩四十多年寿元,偏偏送来这么份大礼。
不学吧,太可惜!
可要是学吧,光是这本书,没有十年二十年都别想吃透。
炼丹的事更不用想,不花费大量时间推演模拟,想要搞出成品丹药,那就是痴人说梦,想屁吃。
第188章 八阶丹药,洗尘丹
看着手里厚重的大部头,又回头看看那些瓶瓶罐罐,一大堆的丹药。
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拼一把,先把基础的东西吃透再说。
从长远打算来看,家族发展离不开丹药供给,他们家现在人口少,暂时还没需求,正好可以从基础学起,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提升。
如果现在不学,以后也是要面临丹药短缺的问题。
与其找别人买,不如自己炼的放心。
最主要自己炼,还能省不少钱!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望着长生禄位下方仅剩的四十四年寿元,心一横,轻声喝道。
“《炼丹手册》注入二十年寿元!”
这本书太厚了,他怕十年记不住里边的内容,索性先来个二十年试试水,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放着,等以后增加了寿元,再尝试吧。
轰隆……
随着二十年寿元注入,李沉海瞬间进入推演模拟状态。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趴在桌前认真翻阅着书本。
【第一年,你强迫自己坐在书案前,望着比生死簿还厚的书本,长叹一声开始翻阅。】
【第二年,时光匆匆而过,你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各种灵药灵草的药效各不相同,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完全记不下来。】
【第五年,整整五年时间过去,你已经记不清将这本书翻阅了多少遍,近千个丹方你已经做到倒背如流,但那几十万种灵药灵草,你却连一半都没记住。】
【十年光阴一闪而过,你靠着不懈努力终于将所有的灵药灵草背了下来,虽然一些相近的药材,你还是会记错药效,但对比十年前,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第十五年,整本书的全部内容已经被你吃透,任何一种灵药灵草的功效,你都能倒背如流,并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药效与之接近的同类药材。】
【第二十年,吃透所有内容的你,不想浪费时间,模拟了几十种常见丹药的炼制方法,但因为境界太低,无法长时间控火的原因,全都以失败告终。】
二十年时间一晃而过,盘坐在祠堂内的李沉海,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萎靡。
整整四十五万八千七百六十二种灵药,以及八百四十二个丹方,涉及上亿文字记录,耗费二十年时间,险些撑爆他的脑袋。
到现在,他都觉得头脑昏沉,像是连续喝了一个月的酒,常年宿醉一般,出现恶心想吐的眩晕感。
活了两辈子,他也真是出息啦,头一回知道读书读到吐是什么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但所获得的回报却是难以想象的。
几十万种药材,天材地宝相关知识,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还有那八百多个涵盖各个方面的丹方,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待到日后境界有多提升,他完全可以开辟新的业务,通过出售丹药的方式,为李家创收。
届时炼器,炼丹两手抓,真是想不发财都难!
“啧……”简单平复一会儿的李沉海,望着门口那株还是只有嫩芽的种子,感叹道:“可惜,竟然没有这货的记录,它到底是个啥?”
说实话,李沉海到现在都认为这枚种子不简单,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作用,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
但就从吃了一百枚灵石,仍旧没有开花结果就能看出,它应该是在憋大招。
当然,至于是不是憋大招,他也不知道。
但他只能这么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哄骗自己。
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der儿。
转念回到炼器室,李沉海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堆堆瓶瓶罐罐开始分类。
要说这个岳轻狂,还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守着这么一堆好东西,他愣是不翻翻《炼丹手册》了解一下功效。
大部分丹药,他连瓶塞都没动过,也是够懒的。
但凡他勤加修炼,再加上这些丹药辅助,半年时间最起码可以冲到炼气中阶,不说炼气六层,到达五层应该是轻轻松松。
“聚灵丹,增加灵气吸收速度。”
“清心丹,清除杂念,快速入定。”
“驻颜丹,保持十年容貌不变,这个可以给春霞用。”
“鹿茸丸,恢复气血,增强男性……这个我用!”
……
“洗尘丹,洗涤灵根杂质,强化灵根天赋,小概率提升灵根等级,天赋越差效果越好。”
“清……”
“耶!!”正埋头整理丹药的李沉海,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面色出现些许变化。
洗尘丹?
他刚才拿的是不是洗尘丹?
转头望向旁边的瓶瓶罐罐,李沉海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最外边那个玉瓶上。
当看到瓶身上贴着的“洗尘丹”三字时,他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洗尘丹,炼丹宗师出品,八阶丹药,对于炼制技法有着严格要求。
并且,主药极为罕见,还需千年大妖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子,才可开炉炼制。
市场售价一万块灵石(有价无市,皇室贡品!)
“嘶……我滴个乖乖……”玉瓶触手生温,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竟隐隐泛着荧光。
李沉海带着激动的心情,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似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丹雾,触碰到他裸露的手腕时,竟传来细微的酥麻感。
屏住呼吸倒出丹药,只见八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晕。
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丹体上若隐若现,正是八阶丹药特有的 “丹纹自生”异象。
“岳轻狂这废物,真是守着金山去要饭!” 李沉海指尖颤抖,拿起一枚丹药,迟疑片刻后,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丹田。
李沉海浑身一震,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同时扎入经脉,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使他眼前发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
丹田处,原本缓缓旋转的灵力旋涡突然开始疯狂加速,洗尘丹的药力如汹涌潮水,将他体内隐藏多年的杂质尽数冲刷而出。
烛光闪烁,密闭的炼器室内,他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黑色污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识海中翻涌不休,那些曾经在《炼丹手册》中记下的灵药灵草知识,此刻竟如活物般在脑海中不断重组、演化,许多之前一知半解的炼丹难题,瞬间豁然开朗。
淡金色光芒从他的天灵盖迸发而出,直冲天际。
经脉在药力的冲击下不断扩张、撕裂,又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快速修复。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他感觉到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接着,一片混沌当中,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灵龙,在丹田位置不停盘旋。
痛苦还在不断蔓延,整整一刻钟之后,全身爬满腥臭污渍的李沉海,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闪,抬手就是一道蕴含着恐怖灵力的刀气,将面前的石门,劈出一道足有一寸深的刀痕。
第189章 两个选择
经脉得到拓宽,灵力再次提纯,肉身杂质得到洗刷。
李沉海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和这些灵气多了一丝亲近的感觉。
洗尘丹的药力超出了他的想象,八阶丹药果然强横,名不虚传!
就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体内的灵力便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远比吸收灵石效果更快,更精纯。
这种尽情吸收灵气,快速得到补充的感觉,简直令他痴迷。
一盏茶时间过后,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上黏糊糊的黑色杂质,倍感欣喜的拿出测灵石。
他想看看,这一枚洗尘丹的药效到底有多大。
当掌心与测灵石接触的瞬间,一缕淡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帘。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清澈的眼眸充斥着难以掩盖的震惊。
一枚丹药,仅仅只是一枚丹药就将他的灵根从四等下品提升到三等下品。
直接跨过一个等级!!
这药效未免太逆天了吧!
带着些许质疑与震惊,李沉海反复测试,连续好几次都是淡金色之后,他才确信没有出错。
“一枚丹药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这要是全吃了,那还不原地起飞!”
望着桌面上剩余的七枚丹药,李沉海带着兴奋的神情,像个泥猴子一样,再次拿起一颗吞入腹中。
下一秒,熟悉的刺痛感从体内传出。
刚才他所经历的一切,再次上演一遍。
一刻钟时间过得很快,缓过来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再次测试灵根,希望能够再次跨越一个等级。
刺眼的金光照亮整个炼器室,李沉海望着爆发强烈光芒的测灵石,兴奋的大喊道:“牛逼!”
三等上品灵根!
他现在已经不比丰收差啦!
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预期,但也算没有白遭罪。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怼不到二品!”
上劲了的李沉海,抓起一枚丹药再次吞入腹中。
当他做好一切准备,静静等待着刺痛感再次降临时。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甚至就连周遭的灵气都没有任何动静。
“哎,咋回事啊?”李沉海呆呆的挠挠头,再次感受一番后,突然猛拍大腿,险些将牙咬碎:“草,一高兴忘了,洗尘丹只能吃两枚!”
炼丹手册上写的清清楚楚,所有丹药的药效,包括使用方法和剂量以及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刚才光想着继续提升灵根,哪还顾得上这事。
现在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得意。
八阶丹药!
这可是八阶丹药,整个庐州府都不见得能找到几枚,就这么被他浪费了一枚。
现在想想,李沉海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前边二十年寿元算是喂狗啦,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真是该死呀!
……
次日,镇子再次恢复平静。
李家的事并没有持续多久,但镇子东头挂着的两具尸体,却是时刻提醒着过路的行人。
李家不好惹,李沉海更不是软蛋!
在此之前,谁都没想到,他会是一位隐藏的高手。
经过这件事后,镇子上的人都长了个心眼,碰到李家人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多了几分笑容。
书房内,李沉海坐在茶桌前,看着衣衫褴褛没个人样的孙昭北,第一次以平和谦逊口吻与之交谈。
“昨天的事,谢谢了,没有你的帮忙,孩子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嘿嘿,不用谢。”孙昭北傻笑一声,嘴里发出的味,能把人顶个跟头。
昨天确实太忙了,好不容易进一趟城,他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
李沉海被抓走后,他就带着春霞往镇子上赶。
本想着今天回城,找找以前的关系,试试能不能去看看李沉海。
没成想,不等他动身,人家已经回来了。
通过这件事,使得孙昭北暗暗下定决心,必须继续坚持,打死都不能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仙官,这罪名不比杀知县小。
结果呢,人家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这代表什么含义,傻子都能看明白。
李家背后有人!
或者说李沉海背后有人更贴切!
要知道,那可是朝廷册封的仙官,背后站着的不光是武康皇族,同时也有无极宫的支持。
当时现场这么多人看着,赵太吉也在现场。
这种情况下,他都能毫发无伤的出来,这要是没有通天的关系,傻子都不信。
“昨天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李沉海坐在茶台前,挥手间,两本功法出现在桌面。
就等他这句话的孙昭北,看到功法出现的这一刻,通红的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伸出通红的爪子就要去拿。
“啪”地一声响起,这小子咧着嘴角,猛地将手缩回来。
再看对面,李沉海手里多了一把戒尺。
那是他平时教训儿子用的。
“咋啦,你想反悔?”孙昭北有些委屈的望着他。
“先听我说完你再选!”李沉海撂下戒尺,端起手边茶碗,轻饮一口后,缓缓开口道:“左边那本,只能修炼到炼气九层,后续功法,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那右边的呢?”孙昭北瞪着眼睛,一脸急切的问道。
“右边的可以直通化神期,但却有个弊端,难以解决。”李沉海瞧着他那绿莹莹的眼睛,就知道这小子会怎么选。
但这都跟他没关系,他已经提前把话说明白,这小子也不是小孩啦。
该怎么选,看他自己。
“修炼右边的功法过程会比较痛苦,就这么说吧,创造这本功法的人,自己把自己给练死了。”
“啥玩意!”孙昭北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望向《血魔经》的眼神中,出现一丝畏惧。
创造功法的人,都把自己给练死了。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学的必要吗?
他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多活几年,可不想自己把自己玩死。
“当然,他是到了化神境死的,像你这种天赋,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修炼到金丹境,应该不会有炼死自己的机会。”
李沉海很合时宜的补了一句。
他也不是憋坏,想要害这小子。
从某些方面来说,血魔经确实很厉害,虽然修行过程痛苦,但得到的效果也是比较显着的。
岳轻狂施展的血色巨斧,包括那些触手,全是功法衍生出的手段。
如果没有玄黄秘典,没有家族空间可以加速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血魔经。
练死咋啦!
那也是到了化神境才死,怕个鸟!
第190章 你只是做了个梦
“哎你这话,听着是挺有道理,可怎么就是不对味呢!”
孙昭北斜眼看着他,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事是这么个事,他也承认自己的天赋差,可你也不能这么打击人吧。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白心里才舒坦是吗!
“选吧,机会给你了,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
李沉海稳坐桌前,不准备再说话。
省的这小子以后出什么差错,再来找他。
这几个月时间,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狗皮膏药。
趁着今天把话说清楚,赶紧把这小子轰走得了。
“我,我选右边的!”
最终,孙昭北迟疑片刻后,决定赌一把。
他这人有个毛病,干啥事都是不信邪。
为啥别人练死他就会练死。
况且,自己什么天赋他最清楚,李沉海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确实是这么个理。
能不能修炼到化神境还不一定呢,担心个毛。
再说了,现在的武康国,就没听说过哪里有化神境仙人。
如果他能修炼到这重境界,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也没必要继续折腾,完全可以躺平啦。
“行!”李沉海答应的特别痛快,直接将《血魔经》扔给他,顺手又甩出一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就当做谢礼,同时也希望你能保密,我回来的事没人知道,你出去后,不要跟外人说。”
“放心,我肯定不说!”孙昭北喜滋滋的脱下破棉袄,将一百块灵石装起来,望着他憨笑道:“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说说看。”李沉海侧目看着他,想听听这小子还想干啥。
说实在的,就《血魔经》的价值而言,他完全不需要再给那一百块灵石。
但看在他为了丰收的事跑前跑后挺辛苦,也没少使劲。
索性就送他一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我想跟你混!”孙昭北挺着腰杆,一脸认真的说道:“虽然没有见到师父,但我觉得,李兄为人做事比较讲究,是个很可靠的老大哥。”
“从今往后,我想跟着你混,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不含糊!”
“等师父回来了,在举行拜师仪式,咱们往后就能以师兄弟相称。”
“去去去,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吧!”一听这话,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急切的驱赶道:“你当我是什么江湖大哥呢,还跟我混,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种地的老农民!”
“你跟我混什么混,赶紧拿着东西滚蛋,以后不要在镇子上出现。”
“那不行,我就要跟你混!”孙昭北是个犟种,他认定的事,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就像拜师获取功法这事,虽然没有见到师父,进行拜师仪式。
但功法却是实打实的到手啦。
李沉海在城里表现出的实力,已经彻底将他征服。
他虽然没有修行过,但却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有着极其丰富的江湖经验。
并且深知一个道理,别管干什么,必须要有人罩着才行。
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孙家人多势众,帮派子弟足有近千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畏惧。
现如今,进入修行界,他也必须有个靠山才行。
对比仙官以及那些宗门势力,李沉海这样的散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境界不高,实力也算不上强横,但跟着他自在呀,而且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只要在这上山镇待个二三十年,自身修为慢慢提升上去之后,他才能独自出去行走,见识真正的修仙世界。
在此之前,身上这本《血魔经》就是最为明显的诱饵,一旦暴露且没有罩着,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他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扔到臭水沟里。
“我他妈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捂着脑门,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恨得牙根痒痒。
万万没想到,这孙子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拿到功法之后还不愿意走,这他娘不是扯淡吗!
“滚滚滚,我肯定不可能收你,赶紧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碍眼,更别逼我出手揍你!”
“走就走,反正我哪也不去,就在你家对门住着,等什么时候你愿意收我当小弟了再说。”
孙昭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完全不在意他那充满怒意的眼神。
这孙子算是尝到甜头了。
虽然拿到功法的主要原因跟孩子出事有关,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他能等到这个机会吗。
所以,在他看来,面对李沉海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坚持。
坚持到他服软,认输,也就赢啦。
“娘个球的,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李沉海望着他那嘚瑟的背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活了两辈子,他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拿到功法还不走,非要跟着他混。
混什么混,多大人啦还混。
再说了,混江湖这种事,不应该去找江白山吗,他才是最合适的江湖大哥。
“呜呜呜呜,爹!娘!你们在哪啊?”
正在发火的李沉海,听到隔壁房间的哭嚎声后,面色陡然间一变,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房间。
待他来到丰收住的房间时,就见这小子坐在床头,哭的跟个泪人一样,面憋得虚青。
“来了来了,爹来啦,怎么了这是,做噩梦啦?”李沉海赶忙跑到近前,一把抱起这小子,帮他擦拭着眼泪。
闻着鼻尖传来的异样气味,李沉海低头看了一眼床铺。
好家伙,尿了一大片,这都多大啦,怎么还尿床呢。
“呜呜呜,爹,有人要杀我,他拿着一把刀子,想把我杀了……”
丰收搂着他的脖子边哭边说,眼泪扑簌簌滚落,哭的可伤心了。
那个屠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药,效果好的出奇,自从昨天回来后,这孩子就没醒过,一觉睡到了现在。
幸好睡这么长时间,中途醒了的话,他们两口子还真不好解释。
“没事没事,爹在呢,没有人要杀你,那都是梦,都是假的!”
李沉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安抚道。
“不是的爹,就是有人要杀我,他们帮我卖到城里,要把我杀了吃肉,这是真的!”
丰收摇头辩解,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做梦。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只有一只眼睛,院里还有个棚子,里边绑着好几个比他大的孩子。
“说什么胡话呢,看看你现在在哪?”
李沉海拍拍他的屁股,在屋里转了一圈,轻笑道。
“这里是咱们家,是你自己的房间,这都不记得啦?”
“再说了,你长这么大就没进过城,想进城就直说,还编个瞎话说做梦。”
“可,可我……”听着老爹的忽悠,再看看熟悉的房间,丰收也有点懵了,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真事。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床。”李沉海抱着他,指向还热着的被窝:“还有你撒的那泡尿,昨天踢完球你就睡觉啦,哪有人要杀你。”
“别多想啦,你这就是做梦!”
第191章 赌狗没有尽头
时间过得很快,哪怕身处密室之中,李沉海仍旧觉得日子一天天的流逝,还没干点啥呢,一天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时间,他除了炼器之外就是窝在密室里修行。
为了方便他在后院活动,春霞在后院与前院之间的过道里加了一道门。
美其名曰防止孩子乱跑,其实就是不想有人过来串门,看到李沉海在家。
虽然斩杀仙官的事被吴老板压了下来,并没有在民间传播,但这个关键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妙。
天空中,雪花还在继续飘落。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没有那么急了。
家族空间内,李沉海望着还剩十四年的寿元,内心不由出现一丝紧迫。
最近太闲,他把《踏云掠影》拿出来推演了十年。
虽然十年时间,仅仅只达到了小成境界,但经过他的测试后发现,速度却是得到显着提升。
同样的路程,如果现在让他去一趟县城,时间缩短一半不说,灵力消耗也将大大减少。
这对于一直以来全靠蛮力赶路的李沉海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最起码,以后再遇到危险,跑路的时候不用再担心灵力消耗问题。
放下手里小册子,他在祠堂内来回转悠起来,考虑着接下来几年,应该如何发展,才能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这年头,有钱,有技术,都不如有实力。
会炼器咋啦?
能炼丹又如何?
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修士服务,中心思想还是离不开四个大字“提升实力”
况且,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为灵石发愁,每个月二十件法器足以兑换四千块灵石。
如此庞大的资源供应,对于仅有两名修士的李家来说,可谓是奢侈至极。
哪怕春霞灵根强横,吸收灵石的速度很快,这些资源也足够他们的日常修炼所需。
因此,对于李沉海来说,春霞那边,他根本不用操心。
他唯一要考虑的是,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修为,别拖春霞的后腿。
他到不了炼气九层,就无法继续推演《玄黄秘典》,没有筑基境的功法,春霞只能干等着,别无他法。
所以,为了不耽误媳妇前进的脚步,他决定五年之内,必须突破炼气九层。
同时也要在这段时间内,晋升高阶炼器师,尝试炼制法宝。
法器他已经玩腻了,搞来搞去就那么几个花样。
如果不是想赚钱,他现在都不碰锻造炉。
与之相比,法宝就厉害多了,收放自如,寄居在丹田气旋中温养。
前世看过的御剑飞行可是馋了他几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来到这方世界,不好好体验一番怎么能行。
当然,炼丹的事也不能放下。
虽说现在的他还不具备长时间控火的能力,但丹药这一行远比炼器赚钱。
毫不夸张的说,丹药的消耗量最起码是法器法宝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
如果能够熟练掌握炼丹技巧,实现批量化生产。
这玩意的利润可比炼器高多啦。
用它赚灵石,简直比捡钱都快。
打定主意之后,李沉海回身去到祠堂门口,看向那株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种子。
挥手从储物袋取出一块灵石,尝试着靠近种子,看看它能有什么样的变化。
然而,不等他凑到近前,嫩芽周围亮起一片莹白色光芒,几乎瞬间便将那枚灵石吞吃个干净。
“卧槽,这么快!”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猛地收回手掌,生怕这玩意饿急眼了咬手。
乖乖,怪不得它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吸收九十多块灵石。
就这进食速度,一秒一块灵石,啥家庭能扛住这么造。
空间内,李沉海像个大傻子似的,蹲在嫩芽前方,看着它那散发光晕,微微摇晃的躯干,迟疑片刻后,竟直接拿出一百块灵石。
这小子有点上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是能吃吗,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胃口。
哗啦啦……
一百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灵石堆积在嫩芽附近。
刚一落地,嫩芽感应到充裕的灵气后,躯干摇晃的更加猛烈,一道道精纯的灵气迅速集结,形成一缕灵气旋涡,被它以极快的速度,吸收着。
眼看着一块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化作灰白色灰烬。
李沉海抱着不信邪的念头,再次挥手甩出五百块灵石。
吃,可劲吃!
指甲盖大小的玩意,能吃多少东西。
只要你能吃,他就能养。
他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吃得多拉得多!
一粒种子而已,吃了这么多灵石,哪怕他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草种,也该变异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蹲坐在祠堂门槛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株贪婪吞食灵石的嫩芽。
储物袋里的灵石不断倾泻而出,在地面堆成小山,晶莹的光泽与嫩芽周身流转的莹白光晕相互辉映。
当第一千块灵石化作飞灰时,嫩芽突然剧烈震颤,原本纤细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苏醒。
还不够?李沉海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咬牙又掏出三百块灵石。
这些灵石是他辛苦炼制法器换来的心血,但此刻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么多灵石扔进去,他势要看看,这玩意能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嫩芽周围的灵气旋涡骤然扩大,形成一道小型龙卷风,呼啸着将灵石卷入其中。
灰白色的灵石灰烬漫天飞舞,在祠堂内弥漫开来,呛得他一个劲咳嗽。
当一千三百块灵石即将耗尽之时,嫩芽猛地拔高,从一寸左右窜至十厘米,躯干比之前粗了两三倍,再次长出四片绿色枝叶。
此刻,李沉海望着被光晕笼罩,再无任何变化的嫩芽,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啦。
一千三百块灵石!
整整一千三百块灵石!
这些资源交到春霞手里,不说突破炼气九层,但绝对可以到达八层。
可到这货手里,竟然只长高几公分,多出几片树叶而已。
照这么浇灌下去,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谁家灵石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谁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树还是草!
如果是树的话,他就放弃不玩啦。
十厘米嫩芽吃了一千四百块灵石。
这要是一株几十丈的参天大树,家里没有几条灵脉,根本就养不起。
“服啦服啦,再喂你我就是狗!”
气个半死的李沉海,对着嫩芽发出毒誓,转身毫不犹豫离开家族空间。
这玩意就跟赌博一样,不能一直玩,容易上头。
就跟刚才似的,他明明只打算扔一千块灵石试试,结果丢着丢着,丢了一千三。
如果不是感应到自己上头了,立刻强行刹车,储物袋里那点灵石,恐怕会被他全都丢进去。
第192章 死循环
腊月二十,距离过年还有十天时间。
江家大门口,四口大锅还在不停的熬煮白粥。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粥棚就挪到了江家门前。
事还是他们哥几个干,只不过是换个位置罢了。
江白山等人组织镇子上的青年,巡逻封锁之后,那些过来蹭饭的外乡人全都被赶了出去。
虽然每天还是会有不少人挤在镇子外,想要进来讨口吃的。
但绑架孩子的事实在太过于恶劣,已经引起镇子上所有居民的反感。
对于这些外乡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如果碰上起哄闹事的,这帮小伙子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抄起家伙就干,管你是哪个村子的人,只要敢动手,那就往死里揍。
连续一个多月时间,打死了四五个灾民之后,那些外乡人也不敢继续往里挤。
实在等不到吃的,他们只能另寻别的出路。
毕竟,人活着,总不能硬生生把自己饿死。
由于少了那些外来户的缘故,这几个大户的压力也跟着减轻不少。
虽然每日消耗的米粮数量没有减少,但这些粮食没吃到外人肚子里,他们还是愿意继续付出的。
江家门前,眼看着快要过年啦。
江白山联合董掌柜几人,将自己家里养的猪弄出来两头,准备杀了吃肉。
镇子上一共三百多户人家,两头猪加上内脏,肉也有四五百斤,虽然数量还是不多,但一家一户能分点。
也算是过年啦。
毕竟,如果没有这几家大户开仓放粮,镇子上这些百姓,早就不知道饿死多久了。
现如今,人家还愿意将自己家养的猪拿出来分享,这已经算是菩萨心肠,难得的善举。
寒风裹着细雪,将江家门前的炊烟绞成扭曲的线条。
四口黑铁锅架在青砖垒砌的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混着木柴爆裂的噼啪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再添把柴!火别熄了!” 郑蔓茹裹着灰棉衣,鬓角沾着灶灰,用木勺敲了敲锅沿。
几个妇人应声而动,将怀里抱着的枯枝塞进灶膛,火光顿时映亮她们皲裂的脸庞。
栓子蹲在最外侧的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涌的米粒发怔,去年这时,他娘就是这时候没的,攥着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永远闭上了眼。
街道另一头传来猪的嘶嚎。
江白山踩着满地冻硬的猪粪,将第二头花猪按在青石板上。
刀刃贴着猪喉滑动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
守在一旁等待多时的青年们,端着木盆赶忙凑过去接血。
这个节骨眼,猪血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配上点晒干的野菜根熬上一大锅热汤,解馋又管饱。
随着两头猪宰杀完毕,江白山擦擦刀上的血,瞄了一眼左前方那个还没倒的窝棚,吆喝道:“孙子,等会来吃碗热的。”
“没时间,爷忙着呢!”
孙昭北裹着破棉被,只顾着研究引气的事,哪有心思观念吃喝。
拿到功法之后,他又回趟城,托人卖了几块灵石,又弄不少干粮预备着,再次回到镇子上。
他现在是铁了心跟李沉海耗,就看谁先抗不住。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在哪修炼都是炼,就熬呗,看谁能熬过谁。
“这小子,真是跟你们家大海耗上了。”江白山笑着来到灶台前,弄了点热水,边洗手边小声问道:“他这段时间干嘛呢,在家憋坏了吧。”
“还能干什么,看看孩子,做做饭,日子过的挺自在。”
春霞看一眼不远处人群,小声回应道。
她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状况,所以,在外边的时候几乎不提李沉海的事。
就算有谁问起,她也是胡乱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幸好之前的李沉海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不然的话,这事还不好解释。
“等会我弄点肉过去,找他喝点。”江白山搓着手心的血迹,笑眯眯地感慨道:“好长时间没一块喝两杯啦,我还真挺想。”
“行,我等会先回去告诉他,别整饭啦,留着肚子跟你喝酒。”
春霞拎着勺子,边干活边笑。
她这几天过得挺开心,李沉海出关之后就没别的事了。
每天起来,带着老大老二一块玩,倒是为她减轻不少压力。
闲着没事的春霞就到江家这边转转,忙的时候搭把手,干点轻便的小活。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她也算体会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事不用操心的自在生活。
……
嘭……
元鼎门议事厅内,高元勋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碎,狭长的眼睛里充满暴躁的杀意。
“好啊,查了这么长时间,问题还是出在咱们内部!”
“一名内门弟子,竟然敢偷偷拓印炼器手册,而且还是宗门长老们合力编撰的核心注解心得。”
高元勋回身扫视着下方几十位内门长老,锁定前排那名面色铁青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王长老,您这宝贝徒弟可真是好手段啊!不仅盗走宗门至宝,还害得我元鼎门在青河县颜面尽失!”
被点名的王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声音发颤:“宗主息怒!逆徒犯下如此大错,确实是老夫管教无方,我愿意接受宗门的惩罚!”
“还望宗主能给老夫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哪来的什么机会!”高元勋怒火飙升,躁动的嘶吼声,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你那徒弟私自将炼器手册传给外门弟子,现如今,那名弟子全家被杀,而杀他的人正是赵太吉!”
“绕来绕去,还是死结,你告诉告诉我,应该如何将功赎罪!”
黑市那边法器拍卖场次开始不断增加,元鼎门耗费不少灵石购买了一把法器回来研究。
经过数名长老仔细查看后断定,锻造技法确确实实跟他们整理的手册内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名炼器师的手法很是陌生,完全没有见过。
由此可以确定,老五背后的炼器师,不是元鼎门所出。
但锻造技法却是真真切切跟他们的手册内容,如出一辙。
从这点可以确定,定然是他们的核心炼器手册被人窃了去。
沿着这条线索不断摸排搜寻,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他们这才锁定泄露手册的人到底是谁。
本以为找到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老五身后的炼器师。
结果,又是白高兴一场。
经过调查得知,那名偷窃手册外门弟子,几个月前就死了。
动手的人,正是老五的手下,赵太吉。
第193章 全力以赴挽回局势
兜兜转转,费尽千辛万苦,且不说人力物力消耗多少。
光是高元勋,就因为这点事出关了好几次。
每一回,刚看到点希望,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子。
而且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蠢货,将这潭水再次搅浑。
本以为这次找到源头总能解决问题了吧。
结果可倒好,弄了这么半天,还是个死胡同,又转到老五身上。
仔细想想,人家这事是怎么办的呢,为啥可以做到完美闭环,没有丝毫纰漏。
到他们这里,怎么就那么乱呢!
“我去找赵太吉,既然人是他杀的,那他肯定知道背后那个炼器师是谁!”
王长老愤而起身,准备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背后那人揪出来。
手册是他的亲传弟子弄丢,这件事理应由他承担。
事到如今,黑市那边已经严重影响到神兵阁的生意。
每个月的拍卖场次由五场增加到十场,将附近几个县城的炼气家族以及武者,全都吸引了过去。
并且,为了能够抬高拍卖价格,增加更多的修士,这帮阴损的玩意打起了那些武者的主意。
开始以捆绑的方式,拍卖法器赠送修行功法。
只要你买了法器,他们就会赠送一把炼气功法,并且承诺,如果不能成功引气,可以全额退款。
经过这么一弄,那些武者们可真是红了眼,每天挤破头蹲守在黑市门口,就等拍卖会开启,抛出全部身家抢购。
毕竟这种没本的买卖,不参与才是傻子呢。
引气成功踏入修仙界,法器刚好能用。
引气不成功也不要紧,人家可以全额退款,购买者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生意做的,简直将所有人担心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不火爆才怪!
也是因为这一点,近期这几场拍卖会进行的格外成功。
每一场的拍卖价格都能突破新高。
并且,老五还向那些购买者承诺,不久后将会推出新式法器甲胄。
所有的老客户,都能以拍卖价格的八折,优先购买。
这一环套一环的组合拳,直接把神兵阁的市场打个稀巴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店里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客人啦。
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半年时间,神兵阁肯定关门大吉。
面对这样的结果,元鼎门的人怎能不急。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高元勋饱含怒火的眼眸,瞪着王长老,恨得牙根痒痒,咒骂道。
“愚蠢至极,做什么事都不动脑子!”
“前段时间斩杀仙官的罪犯刚被斩首,无极宫的人还在青河县陪老五闲逛。”
“你这个时候过去找赵太吉的麻烦,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啦!”
“我……”王长老被他骂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极宫归属皇权掌控,宫主更是权势滔天的国师大人。
能进入无极宫当值,最低也要筑基境才行。
这个时候过去动赵太吉确实不太合适,一旦被无极宫抓到把柄,上报国师。
元鼎门的好日子也算到头啦。
“我觉得此事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副宗主,当着众人的面,提议道。
“老五还是有些手段的,他想藏个人,就一定不会露出明显的马脚。”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该想想,怎么挽救神兵阁的生意。”
“怎么,就这么算啦?”高元勋眉头紧锁,还是觉得很不甘心。
那本手册汇聚了几十位长老的心血,本应是元鼎门的不传之秘。
结果就这么被外人拿走,还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这事换做谁身上,恐怕都难以忍受。
“事有轻急缓重。”副宗主迎着众人难以接受的眼神,轻叹道:“神兵阁这步棋,对于宗门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如果要是因为老五的搅和,这步棋也给废了,以后咱们所要面临的局面,将会越来越难。”
他这话说的没错,元鼎门已经失去京南路诸多宗门的法器订单。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撑起凡俗界的门脸,抢夺更多市场,以后他们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
“继续说。”高元勋回到大殿中央,拂袖落座,面色凝重。
“我建议,开始售卖法器,采用和黑市同样的方式,买法器送功法。”
副宗主面向众人,将他想了许久的点子,全盘托出。
“同时,责令所有长老,放弃闭关,全力炼制中品,上品法器,跟他们打价格战。”
“他卖一百灵石,咱们就卖八十,反正咱们人多,炼制速度也快。”
“所有人全力炼制的情况下,一个月最起码可以出八百到一千把法器,完全可以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的洲府。”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前排一位灰袍长老猛地站起:“副宗主,中上品法器本就耗料巨大,如此抛售岂不是饮鸩止渴?”
话音未落,另一位紫袍长老抚须冷笑:“难道坐看老五把咱们生路堵死?如今黑市的新式甲胄图纸从何而来?还不是那本失窃的炼器手册!”
两派长老顿时争执起来,议事厅内吵嚷声此起彼伏。
无比烦躁的高元勋怒声嘶吼,震得地砖缝隙渗出灵气:“都闭嘴!”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吵吵吵!”
他真是够了,这帮老家伙,忙帮不上多少,给人添堵倒是有一套。
每次议事,总有吵不完的话题,活像一群“嘎嘎”叫的鸭子,吵得人脑仁疼。
“路就摆在眼前,不管你们选不选,都无法改变当前的局面!”
高元勋深一口气,快速调整烦闷的情绪,斟酌片刻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副宗主说的没错,眼下这个时局,要想稳住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必须特事特办!”
听到这话的副宗主,眉宇间闪烁一抹轻快,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这个点子他想了好几天,之所以等到现在才说,就是害怕这帮老古董不同意。
他们到现在还端着架子,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不起凡俗市场。
殊不知,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元鼎门,早就不是修士们的唯一选择。
随着宗门内的弟子越来越多,所需消耗的资源也在不断增加。
如果不重视神兵阁的未来发展,单靠现在的家底坐吃山空,可撑不了几年。
“何长老,你即刻去库房清点库存,明日卯时前呈交可调配的灵石与材料清单。”
高元勋不给那帮人继续争吵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下此事。
时代变啦,他们也必须紧跟着做出改变。
当年,师祖,师父几辈人,誓死拼杀抢夺矿山,凭借高超的技艺奠定元鼎门在京南路的地位。
而今,这棵大树已经腐朽到了极点,随时面临崩塌的局面。
他作为现任宗主,必须把握一切机会,挽回眼前的颓势才行。
第194章 大年夜
啪啪啪啪……
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却如沸腾的开水,将寒意冲散几分。
鲜红纸屑裹着刺鼻的火药味腾空而起,与地面晶莹的雪花碰撞,在空中织就一幅绚烂画卷。
院门口,四盏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纸,将
字的影子投在覆雪的石阶上。
春霞系着新做的靛蓝围裙,正踮脚往门框上贴春联,墨汁未干的 “灵门瑞气千山秀,福地祥光万户新”在灯笼映照下泛着金芒。
丰收举着糨糊碗跟在身后,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娘,爹说等会儿要放烟花,比去年的还好看!”
“行,但要吃过饭之后再放!”
春霞贴完最后一副对联,在围裙上擦擦手,转头奔向旁边厨屋。
与此同时,李沉海从杂物间里抱出一坛老酒,使劲晃了晃后,微微皱眉:“大冷天的也会挥发吗?”
“嘀咕什么呢,快准备吃饭吧。”春霞端着两盘热菜从他身边路过,冒着雪跑进后院客厅。
“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丰收戴着熊皮帽子,鼻尖冻得通红,兴冲冲跑到他面前问道。
从白天开始他就惦记着库房里那点烟花,就盼着天黑赶紧点了呢。
“吃完饭,吃完饭就放。”李沉海抱着酒坛子去到客厅门口,跺跺脚上的雪渍后,又帮他拍拍头上的雪花:“春霞,饺子下了吗?”
“已经下好了,就等你忙完呢!”春霞扶着刚会走的老二,在暖炉前转圈。
小家伙穿着一身大红袄,像个福娃娃似的,很是可爱。
“行,等等我,马上就好!”李沉海放下酒坛,转身去到厨屋,看到案板上已经准备好的篮子后,提起就走。
刚出门口,就见丰收已经戴好皮手套,正等着他呢。
爷俩也没撑把伞,拎着篮子从后门出去,踩着屋后的积雪,没走多远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
李沉海蹲下身子,从篮子里端出一盘热乎乎的饺子,还有几个下酒菜,以及一壶温好的老酒。
跟在他身后的丰收,不用大人提醒,噗通一下跪在坟前,积雪没过他半截身子,这孩子也没吭声。
“陈伯,过年啦,我们来看看你。”
李沉海从篮子最下边掏出一摞纸钱点燃,蹲在坟头前边烧边念叨着。
“这几年银子赚了不少,但清肠丸的生意我也没放下。”
“您老放心,方子我肯定留着,不传给外人。”
寒风呼啸,燃烧的纸钱火势非常旺,火星子顺着风势飘摇之上,没入漆黑的夜空之中。
“孩子一年年大啦,等再过两年,老二大了,我也带过来给您瞧瞧。”
“您老离家近,没事的也帮着照看照看孩子。”
李沉海翻着燃烧的纸钱,目光停留在热气腾腾的饺子上。
“今年大年夜,吃点喝点,咱爷们到啥时候都忘不了你。”
说话间,跪在他身后的丰收,十分自觉的磕了三个响头,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墓碑,脆生生喊道。
“爷爷,过年好!”
这一句“爷爷”陈老怪到死都没等来。
现如今,李沉海能有这份心,还能记得他的嘱托,也算讲究,没有忘记当年的恩情。
“走吧,回家!”待到纸钱烧完,李沉海将儿子从地上拽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赶。
丰收回头望一眼墓碑,好奇的问道:“爹,这个爷爷跟咱们刚才去的是一个人吗?”
傍晚的时候,李沉海带着他去李家祖坟跑了一圈。
在原主父母的坟前也磕了几个头。
小孩哪懂得这么多,他就知道有两个爷爷,住在不同的坟地里。
“不是一个人。”李沉海看他走的艰难,步子都迈不开,弯腰将其抱起:“但是都一样,以后等你长大了,清明过年的时候,都要过来,两个爷爷都要磕头。”
“嗯,我知道了爹!”丰收点点头,将此事记在心底。
……
“快来快来,这是蔓茹姐给的羊肉,还有猪头,白天的时候就开始炖,现在正好,肉已经烂啦。”
春霞将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炖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客厅。
李沉海坐在主位,看着桌上七八个炒菜,还有冒着热气的鲜肉饺子,端着酒杯,看向旁边的家人。
“过年啦,新的一年马上……”
“你等等!”春霞打断他的话,匆忙起身跑出客厅。
这一突然举动,弄得李沉海一脸懵逼,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丰收扒拉着弟弟的脑袋,时不时望一眼色泽诱人的猪头,馋的直流口水。
“爹,什么时候能吃啊?”
“马上啦,等你娘回来。”李沉海放下酒盅,起身去到暖炉前,又往里添了几块炭。
这时,春霞从外边回来,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笑吟吟的走进客厅。
她的身后,已经换了套新衣服,收拾干干净净的孙昭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偷偷瞄着正在掏炉灰的李沉海。
“进来啊,看他干什么,今天我说的算,不用看他脸色!”
春霞冲他招招手,示意这小子不用害怕。
听到动静的李沉海顺势望去,看见孙昭北的身影后,顿时皱眉:“你把他喊来干什么?”
“怎么了,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蹲在窝棚里,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来家里吃顿饭怎么啦!”
春霞迎向他的目光,梗着脖说道。
她这人心软,而且念旧情。
菜人铺子的事她还记着呢,如果没有孙昭北帮忙,丰收可就没啦。
虽然李沉海已经从别的地方给予感谢,但这份恩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第195章 新的希望
“他孤苦伶仃全是自己作的,有什么可怜的。”李沉海一脸不悦的回到桌前,瞥了一眼没有挪步的孙昭北:“孙家有的是人,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去,怪谁!”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春霞看他磨磨叽叽的唠叨个不停,顿时来了脾气:“我看孙少就不错,人家以前虽然混了点,走过歪路。”
“但人家现在已经学好啦,官府还会给犯人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呢,你为什么那么烦他?”
“他说他要跟我混,我是什么,他就跟我混?”李沉海很是无奈的瞪着孙昭北,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我就是个普通人,咱也是普通家庭,他跟我混啥?”
“混啥都行,我给你干活总行吧。”孙昭北耷拉着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行,我看行!”春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过了年你就在家干活,反正这么多长工呢,也不差你一个。”
她想的简单,孙昭北身手好,在这一片还有威望,如果这小子真心想留下的话,完全可以充当管家的角色。
这样一来,家里那些琐碎的事,都能交给这小子处理,以后他们两口子就能省心啦。
“行什么行,肯定不行!”李沉海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小子他撵都撵不走,春霞还敢把他招进家里来,真是能给人添堵。
“这事我说的算,就这么定啦,进屋吃饭!”
春霞剜了他一眼,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得到允许的孙昭北,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屁颠屁颠进屋,坐在最外边凳子上。
看在大过年的份上,李沉海不想跟春霞吵架,只得深吸口气,提前先把丑话说了。
“孙少,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目的,在这待一天也好,待一年也罢,我希望你能记住,这里是李家。”
“你们家的破事别往这里牵连,在我家做事就要听我们家人的安排,别仗着有点修为,吊儿郎当阴奉阳违。”
“记住,能给你的,我就能收回去!”
“放心大哥,以后你跟嫂子让我干啥我干啥,绝对不讨价还价,更不会打折扣!”
孙昭北匆忙起身,一脸严肃的保证道。
眼看这小子态度挺端正,春霞喜上眉梢,拎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吃饭吃饭,大过年的,别这么拘谨。”
“等会你就搬到前院住,那边还有空房子,你自己收拾出来一间,住哪都行,要是冷的话,带点碳过去,点上炉子就好啦。”
“谢谢嫂子,你人真好!”孙昭北乐的都快冒鼻涕泡。
本以为这场持久战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没成想,春霞这么一搅合,立马加快了进度。
“唉……”眼看木已成舟,李沉海轻叹一声,连说两句的兴趣都没了,拎着筷子开始吃饭。
望了半天猪头的丰收,看到他们动筷后,立马起身将整个猪拱嘴撕下来,啃得那叫一个香。
原本高高兴兴过年的,因为孙昭北的出现,弄得李沉海有点不高兴。
反倒是春霞,觉得他有点小心眼,而且对人家有偏见。
别的不说,救他儿子一命,这么大的恩情,还换不来一个长工的位子?
再说啦,人家毕竟是孙家的嫡系子孙,怎么可能在你这长待。
等过几个月玩腻了,他自然会回家去。
既然如此,干嘛非要卡着不让人家进门,当这个坏人呢。
半个多时辰后,年夜饭结束。
外边已经有人开始燃放烟花。
丰收望着天空不断绽放的绚丽烟火,急的直跳脚,忍不住催促道:“爹,什么时候能放烟花呀,人家都开始了。”
“马上马上……”李沉海手里的酒盅已经换成酒碗,微红的脸庞凑到孙昭北面前,异常严肃的问道:“姓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说什么混不混,我想听真话。”
“真话?真话……嗝……”孙昭北也喝了不少,虽然还没到喝醉的地步,但口条已经不太利索啦。
“真话就是,我想找个靠山……”
这小子端着酒碗,清澈的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与真诚。
“修……修行就跟混江湖一样,没有靠山很容易挨欺负……”
“我,我们孙家就是一群武夫,《血魔经》这么厉害,他们根本罩不住。”
“你有师父罩着,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师父,我也想拜师呀,这不是一直没有遇到吗……”
孙昭北扶着他的肩膀,横着刀疤的脸上,头一回出现自卑的神色。
“李兄,我这人吧你也知道,天赋差,当初给我测灵根的王八蛋,说话也难听,我到现在都记着。”
“他说,没有灵根不丢人,四等下品和五等灵根最丢人!”
“我他妈,我他妈怎么就丢人啦……”
提起往事,孙昭北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难以掩饰语气中的低落。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不代表没有机会,我不信自己这辈子闯不出来一些名堂。”
“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拜师,如果真没机会遇到师父的话,跟着你混,能有人罩着,能安安稳稳修炼我也能心满意足。”
客厅内,面色微红的李沉海,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对于他所说的这番话,真是挺有感触。
当初碰见冀云观老道时,他也得到了相同的评价。
虽然老家伙说话没有那么难听,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鄙夷,仍旧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天赋差怎么了,天赋差就不能修行吗?
这世上,有的是改变天赋的方法,他们之所以不愿意接纳天赋差的弟子,只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限,无法提供顶级,优质的资源罢了。
“待着吧……”李沉海拍拍他的脖子,算是答应了此事。
没等孙昭北高兴,他又紧跟着补充一句:“端谁的碗,受谁的管,我希望你摆清自己的位置,忘掉自己的大少爷身份。”
“老老实实干活修炼,我保你什么事都没有,可要是不安分出去惹祸,那就做好随时滚蛋的准备!”
“不会的李兄,我肯定脚踏实地,认真修炼,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孙昭北板着脸,很是认真地保证道。
“事上见,说屁话没用。”李沉海将碗里的酒一口喝光,起身奔向前院。
丰收等着他放烟花呢,这孩子都快急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孙昭北嘴角扬起开心的笑容,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眶。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李沉海没有想象中的严厉,苛刻,不近人情。
他只是不喜欢惹麻烦而已。
嘭嘭嘭……
前院,一束束烟花升空,金色火树在夜空中炸开时,丰收欢呼着扑进老爹怀里,春霞抱着老二倚在门框上微笑。
孙昭北跑到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心中慢慢燃起新的希望。
第196章 梦想破灭
五年时光一闪即逝。
今日,李家后院人声鼎沸,身着粗布麻衣的仆役们端着铜盆,捧着草药身影匆匆。
扎着麻花辫的小花已经长大成人,木盆里蒸腾的热气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凝成水珠,发梢还沾着厨房灶台的烟火气。
“热水来啦!”小花脆生生的喊声穿透嘈杂。
东屋门帘猛地掀开,郑蔓茹探出半个身子,鬓角的银簪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可算盼到了,再不来我这老骨头都要急散架!”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春霞斜倚在铺着金线绣牡丹的锦被上,鬓发散乱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喜悦,怀中襁褓里的婴孩正发出清亮的啼哭。
“瞧瞧这俩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春霞伸手轻轻刮了刮婴儿粉嘟嘟的脸颊,腕间玉镯相撞发出清响。
郑蔓茹一边接过热水拧干毛巾,一边摇头笑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寻常妇人诞下双胎,少说要在床上躺个把月,你倒好,气都不带喘的。”
“我可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生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春霞接过毛巾,亲自为襁褓里的孩子擦拭身子。
看着她这副认真仔细的模样,郑蔓茹不由笑出声来:“你们家大海要是知道生俩儿子,估计能气冒烟。”
“他等了四五年,就想要个丫头,可惜了,还是没能如愿。”
“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我还是觉得男孩好。”春霞嘴角挂着幸福笑容,侧身抱起另一个小子,慢慢擦拭着身上的血污。
没生之前,他们还特意找郎中看过,知道是双胞胎,但没想到是俩男孩。
李沉海已经提前取好了女孩的名字,这下,怕是又要失望啦。
“娘,我能进来吗?”布帘掀开,一个白白嫩嫩、脸型偏瘦的小家伙探进脑袋。
乌溜溜的杏眼,睫毛又密又长,眼下缀着两颗浅浅的泪痣,平添几分惹人疼爱的稚气。
“进来吧,看看你的两个弟弟。”春霞笑着招招手。
这是他们家老二,今年快要六岁了。
与丰收相比,这孩子更加懂事,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主意。
平日里也不喜欢疯玩,没事的时候就在家里识字,看书。
街坊邻居没有不夸这孩子,文文静静,说话条理清晰,以后肯定有出息。
“仁心,你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郑蔓茹坐在床头,瞧着小家伙专注的眼神,好奇的问道。
“我都行,爹娘喜欢就好。”李仁心轻轻点头,目光锁定两个小弟弟身影,始终没有离开过。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弟弟妹妹都一样,虽然添丁进口是件喜事,可感情终究是要慢慢培养的。
突然面对两个陌生的小家伙,他有点形容不好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确定,这种感觉里没有他和大哥那种热乎劲儿。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谁好看?”春霞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想要听听这孩子的看法。
“嗯……我觉得都差不多,他俩好像长的一模一样。”仔细观察片刻后,李仁心搓着下巴,极为老成的点点头。
“呵呵呵,等以后慢慢熟了,你就知道谁是老三老四啦。”
春霞抱着两个小家伙,瞧了又瞧。
不得不说,郑蔓茹还真是聪明,幸亏她用不同颜色的襁褓进行了区分。
不然的话,还真分不清谁大谁小。
“怎么样怎么样,儿子还是女儿,是不是有闺女!!?”
门外,呼喊声响起,紧接着,就见李沉海带着一脸急切的神情,火急火燎冲到屋里来。
“哎哎哎,你慢点,跑这么快有风,刚生完孩子,还要坐月子呢。”
郑蔓茹赶忙放下布帘,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男人都这德行,一心只想着孩子,完全不关心媳妇的身体。
“怪我怪我,一时着急忘了。”
李沉海咧着嘴角,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了。
就见他撅着腚趴在床头,看了看并排躺着的小家伙们,不禁皱眉:“不是吧,双胞胎,长的一样?”
“这不毁了吗,要么俩男孩,要么俩女孩!”
一想到这,他立马站直身子,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给我两个闺女行不行……”
“爹,别求啦,俩男孩……”老二坐在床尾,稚嫩的小脸洋溢着坏笑。
直接击碎老父亲的美梦!
“不是,你是不是找抽呢……”李沉海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这坏小子,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甚至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
他可比老大坏多啦。
“哈哈哈,人家都是想要儿子传宗接代,你可倒好,只想要女儿。”
郑蔓茹看着他那失落的模样,笑的花枝招展,很是开心。
“要不这样,咱俩家换换。”李沉海拿起一条新毛巾,沾了些热水后,亲自上前帮春霞擦拭额头的汗水:“我们家老二换你们家老二。”
“珊珊给我当闺女行不,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再补十万两银子。”
“爹,你说这事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老二瘪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咯咯咯……”春霞掩着嘴角,看着受挫的老二,那叫一个高兴,乐呵。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思维逻辑格外清晰,从小就会跟人讲理。
能看到他吃瘪的时候不多。
“我可不给换,我们家珊珊宝贝,可是我的心头肉。”
郑蔓茹再次擦擦手,拎起桌面手绢,扭着丰腴的身姿向外走去。
“这两天可别瞎嘚瑟啦,好好在家伺候媳妇吧。”
“得嘞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妹妹。”李沉海嬉笑着回应道,随手抱起距离最近的襁褓,有些不死心的往下瞧瞧。
当看到茶壶嘴的那一刻,他算是彻底没了希望。
抱着小家伙,喃喃道:“看样子,你爹我这辈子命里缺闺女。”
“啵……”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声响出现在他耳边。
夫妻二人齐刷刷望向书房炼器室。
下一秒,就听屋外响起孙昭北的喊声:“海哥,丰收炼气三层啦!”
“知道啦!”李沉海按耐住心底的喜悦,与春霞相视一眼:“这孩子还真行,三个月时间就到了炼气三层。”
第197章 李家的变化
丰收的突破虽然提前了不少,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充足的资源供应,每个月两颗聚气丹,再加上两枚洗尘丹的作用,直接将灵根提升到二等中品。
如此便利的条件下,三个月时间突破炼气三层,不算什么稀罕事。
反倒是春霞的天赋,那才叫恐怖。
人家认真修炼一年时间,便突破了炼气九层,再往后这几年里,学习炼器炼丹,样样都比李沉海强。
她就像是天生的修士,但凡跟修行有关的东西,几乎没有碰见过瓶颈。
仅仅四年时间,她便和李沉海一样达到了高阶炼器师。
炼丹成功率更是高达九成,一些李沉海都觉着困难的丹方,到她手里就跟玩一样,毫不费力就能成型。
甚至就连学习秘籍,她都快的惊人。
同样的东西到了她手里,别人用几个月时间才能吃透,她随便看几眼,半天时间就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境地。
这种堪称变态的天赋,将身负“外挂”的李沉海,碾压的抬不起头来。
每次一想起这事,他连喘气都觉得压力山大。
摊上一个天资聪颖的媳妇,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给自己整自卑喽。
“你可要努力啦,我看老大这架势,顶多再过一年半,肯定能到炼气九层。”
春霞抱着孩子,眼神里尽是笑意。
五年时间过去,李沉海才到炼气八层。
虽然炼丹,炼器使他经常分心,没有正儿八经的闭关修炼过,但这并不能成为他拖后腿的借口。
毕竟,这可是整整五年,就连四等下品灵根的孙昭北,都已经炼气五层了。
如果他要是连那小子都不如的话,以后还怎么有脸混。
“咳……”被点名的李沉海,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讪笑道:“快了快了,我已经有了突破的感觉,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突破。”
“呵呵呵……”春霞闻声笑笑,愈发精致的脸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安慰道:“不着急,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可千万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没有你,我们娘几个怎么办。”
作为最亲近的枕边人,没有谁比她清楚李沉海的压力有多大。
吴老板那边需求越来越大,下品,中品,上品法器,每个月最低也要三百件,才能勉强供上他们的日常经营所需。
这么大的工作量,放在以前,春霞还能帮着干干活,两口子分工明确,一个炼胚体,一个篆刻铭文,一个白天就能完成十件。
自从她怀孕以后,李沉海就不让她进炼器室了,每天一个人没白天没黑夜的忙活着。
还要抽出时间炼丹,保障家族内部日常所需。
如此大的压力下,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空修炼。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生完了孩子,在观海图的帮助下精神力逐渐增长,已经有了突破炼器大师的苗头。
只要能够成功突破,接下来的工作量将会轻松不少。
同时,他们李家也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具备炼制法宝的能力。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炼气八层,怎么会没了呢。”
李沉海将孩子放在床边,疲惫的眼神里汇聚着浓浓的温情。
“时间来不及啦,今天要交货,我要抓紧进城,别耽误了正事。”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春霞轻轻点头,挥动手腕上那枚类似铜钱一般的阵盘,床上顿时多出一个不透明结界。
这个微型阵盘,是吴老板送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渠道,最近两年开始大肆售卖,大致分为防御结界,杀伐剑阵,以及聚灵阵等辅助性阵法。
得知春霞怀孕后,他送给李沉海四个阵盘,当做贺礼。
这玩意可比一般的阵盘厉害多了,攻防一体,全力催动下,持续时间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消耗中品灵石,一般家庭根本用不起。
数息之后,结界散去,春霞换好衣服下床,像是没事人一样,帮俩孩子盖上被子。
炼气九层恢复能力就是强,刚生完孩子就能自由下地走动,换做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爹,我也想进城。”一旁,李仁心昂着脑袋,紧紧抓着他的裤腿,请求道。
与老大不同,这小子进城不是为了吃喝瞎玩,就喜欢找那些老书摊,淘一些古书古籍,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行,你跟我走吧。”李沉海笑着点点头,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临走之前问道:“家里需要添点什么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想吃桂香楼的烤乳鸽,看看他们开门没有,要是有的话多带几只,给蔓茹姐捎一些。”
春霞想了想,叮嘱道。
随着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她的消费观念也开始一点点转变。
从最开始的地主婆,慢慢向有钱人家的贵妇人靠拢。
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带着几个小姐们一块进城,买点好的布料,首饰之类的,放松放松。
说白了,她能有今天这般改变,还是自我眼界提升造成的影响。
别的不谈,光是每个月三百件各个阶段的法器,就能为他们带来近十万灵石的收入。
如此庞大的资源面前,种地也好,清肠丸也罢,那点利益压根就不叫钱。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积攒的财富资源,足以买下半个青河县。
这么多钱在兜里,不花留着干啥。
爷俩乐呵呵的走出东屋,迎面走来的下人们,全都恭恭敬敬矮身行礼:“东家!”
这几年,随着事业越来越多,他们两口子实在是没时间管家里的琐事,索性多买几个下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事物。
这样一来,他们两口子能够节约不少时间,专心研究赚钱。
“对了,等会给春霞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李沉海停下脚步,向身边的丫鬟叮嘱道。
“东家,花姐已经安排了,正在灶上炖着呢,马上就好。”
丫鬟低着头,脆生生说道。
“行,你忙吧。”李沉海没有多言,抱着儿子直奔马棚。
要说人呐,确实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成熟,懂事。
以前的小花,十二三岁,跟她说个话,小丫头都会脸红。
现在可好,都成了春霞的贴身丫头,后院管家啦。
家里这几个下人早上起来干什么,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全都是她盯着安排。
包括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什么口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第198章 全民修仙时代
前院,那些干了好几年的长工,一个没少。
每天起来就是日复一日的捶打,提炼石青草。
就跟李沉海之前说的一样,清肠丸的生意他会一直做下去。
哪怕李家成为金丹,元婴家族,他也不会舍弃这个生意。
不是赚多少钱的事,主要是留个念想。
除非哪一天世道太平啦,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也不需要清肠丸,他可能会关停这个作坊。
嗒嗒嗒嗒……
院门外,马蹄声响起。
孙昭北骑着马从外边回来,经过几年时间沉淀,这小子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
说话办事踏实不少,性格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不再向之前似的,动不动打打杀杀,跟谁发生矛盾,张嘴就要砍人。
“海哥,今年的铁蜈蚣不错,我刚才看了,最起码能起三四万株。”
炼丹事业启动后,李家将镇子上的地收了一大半。
现如今,七千多亩地,有五千亩种的全是药材。
还有一小部分灵草,需要时常有人盯着打理,防止被人偷了。
而孙昭北就成了这项工作的领导者。
作为一名炼气五层修为,他的存在,足以震慑周围宵小之辈。
当然,活肯定不能白干,作为回报,李沉海每个月给他五十块下品灵石。
并且为他量身定制一套法器,家里的丹药,也有他的份儿。
如果说小花是那帮下人女眷的头,那他孙昭北就是李家正儿八经的大管家。
李沉海两口子不在家的时候,碰到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做主。
除了灵石,炼器,炼丹等核心问题他不能碰之外,像是银子,账房这些东西,全是他在盯着打理。
爷俩骑着马,溜溜达达顺着官道缓慢行进。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阵阵微风迎面吹来,空气中飘荡着药田传来的些许清香,使得人精神一振,倍感舒适。
街边,来往的百姓肩头扛着锄头,腰间别着药篓,三三两两地朝着李家药田走去。
阳光透过道旁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花蝴蝶跑过,惊起了墙角觅食的麻雀。
“爹,你看那是什么?” 李仁心指着路边一个货摊,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摊位上摆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嘶哑的嗓音吆喝着:“铁蜈蚣换钱嘞!一百文一株!”
“收药材的货商而已。”李沉海夹着马腹,没有过多留意。
自从他们家开始大面积种植灵草之后,周围也有不少大户村民跟着种。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会选择卖给李家,更多人则是跟着外边的行情走。
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
“大海哥,这是出去玩啊?”快出镇子时,几名青年推着独轮车,上边装着上千斤的石块往镇子里走。
看到李沉海爷俩身影后,相熟的村民都会乐呵呵的打招呼。
“对,去城里转转。”李沉海笑着点头,瞧着几人汗流浃背的模样,叮嘱道:“悠着点吧,别把自己累坏喽。”
近两年,镇子上搬来一家姓杨的,据说老家是百汇县的,搬到这里来做石材生意。
还通过刘家的手,在后山承包一大片区域采石。
镇子上的青年们,被他家招走大半,每天天不亮就进山放炮采石,活虽然辛苦,但工钱也不少,每个月干好了,能有三两银子呢。
“没事,我昨天引气成功了,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青年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眼神中充斥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
“得,恭喜啦!”李沉海摆摆手,骑着老马缓慢前行。
现如今,普通人修行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说来说去,还跟他有点关系。
随着黑市的崛起,危机感爆棚的神兵阁迅速做出反应。
动用整个宗门的力量,全力炼制法器,并且玩起了价格战。
不到一年时间,他们便凭借强悍的生产力,占据整个京南路所有洲府。
开设近百家神兵阁,大肆抢夺法器市场。
并且,为了能够和黑市竞争,他们也玩起了买法器送功法的套路。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们通过劫掠灭门等方式,缴获了不少修行功法。
在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开辟新的市场,促使那些武者们,迈入修仙界大门。
这样一来,法器的销售渠道,自然而然就会增加,他们存了一仓库的法器,也就有了去路。
随着元鼎门入场,整个京南路瞬间掀起一阵修仙浪潮,那些习武多年,却无处搜寻功法的家族们。
听说买法器就能获得修行功法后,那叫一个激动,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元鼎门设置的消费陷阱。
短短一年时间,神兵阁的生意那叫一个火爆,每天都有不少人蹲守在店门口。
一开门,店里的法器就会被抢购个干净。
整个京南路修仙界,引气成功的修士,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不断增加。
眼看这帮人不讲武德,越玩越不讲究。
生意急速下滑的黑市那边急的直跺脚,山鬼带着几个心腹,已经开始制定灭门计划,想要彻底干死元鼎门这帮祸害。
就当他们做好准备,即将行动之时,吴老板拦住他们的去路,转头搞出一个更阴损的点子出来。
元鼎门买法器送功法,搞折扣竞争,抢市场。
他们人多,有着强大的炼器生产力,在这个问题上,黑市也好,李家也好,确实比不上人家。
既然在产量上没法比较,那就继续扩大市场,把蛋糕继续做大。
整个京南路什么最多?
毫无疑问,肯定是普通人,底层人最多。
你们元鼎门对于那些武者展开买法器送功法折扣。
吴老板更狠,直接白送功法!
什么人都送,只要你来就送,不买东西也送。
只要你会喘息,想修仙,想长生,想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那就送。
不识字?
没关系,我这有人教你,一个字一个字引导。
天赋差?
也没事,一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
京南路别的没有,就他娘的人多。
哪怕一万个人里边出现一个引气成功的,这一波也能出好几万人。
但凡有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的人走上正轨,这也是不小的市场。
第199章 天才层出不穷
好家伙,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京南路瞬间被轰动。
不管是权贵家族,还是基层百姓,全被这个惊人的骚操作整麻了。
尤其是那些权贵家族,更是成群结队往庆王府跑,向朝廷上报此事。
将修炼功法,白送给那些泥腿子,甚至还手把手教他们修行。
这是什么行为!
这不就是往他们手里递刀子,养虎为患吗!
万一这些人里边出现一个天资聪颖,惊艳绝伦之辈。
对于那些常年搜刮民脂民膏,坐享其成的权贵家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事,有多招人恨。
以往,那些泥腿子空有一腔怒火,却因手无寸铁,身无修为,只能忍气吞声。
可如今有了修行的机会,就好比给了他们复仇的利刃。
假设让这些人成长起来,不管是对权贵,还是皇权,都将是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因此,老五的这番行为,直接得罪了整个武康国的权贵,相当于一手扒开他们维护多年的护城河,使得这帮人瞬间没了安全感,总觉得脖子上时刻悬着一把利刃。
当真是寝食难安,卧榻难眠。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当雪花一般的奏折呈到皇帝面前时。
众人期望着的严惩与天子雷霆并未出现。
反倒是一道圣旨,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希望。
两年前,武康皇帝亲自下发一道圣旨,全国所有百姓,只要有修道长生的念头,皆可前往各地县衙登记造册,由朝廷统一调配低阶功法供大家修行。
旨意末尾,朱砂御批的 “与民同修,共享天道” 八个大字,在明黄圣旨上刺得权贵们双目生疼。
如果说老五的操作,弄得整个京南路权贵寝食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彻夜难眠。
那么皇帝下发的这一道圣旨,就成了击碎全国世家大族最后防线的重锤。
此举引起全国各地权贵家族反对,甚至有不少老臣重新披上朝服,以死相逼,祈求皇帝取消这道圣旨。
然而,面对诸多老臣求情,甚至是部分权贵的埋怨,皇帝仍旧不为所动。
哪怕京城因此出现暴乱,他也没有改变主意。
而是动用无极宫的力量,趁机斩杀一批不听话的权贵。
当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一批又一批的家族得到清算时,那些老东西才明白,大势所趋,非他们能够改变。
皇权即为天命!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权势滔天,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
可跟皇权比起来,跟无极宫所掌握的力量相比较,这些权贵家族连个屁都算不上。
不要觉得你有战功,你有先皇,高祖皇帝的认可就能高人一等。
皇权之下,众生平等。
谁若是敢在那个时候继续唱反调,当晚就将面临无极宫的屠戮。
一场持续数月的闹剧结束之后,武康国进入高速发展期。
短短两年时间,全国各地时常传出各种天之骄子的名号。
京云路的农家少年手持自制铁剑,在宗门大比中以炼气期修为硬撼筑基长老,剑锋所指,竟引动天地共鸣。
广安洲十三岁琴女,以一曲《九霄引》沟通灵气,方圆十里的花草瞬间绽放,生生将荒芜之地化作灵植园。
更有传言称,江南水乡有孩童出生时自带异象,掌心纹路竟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灵根图谱如出一辙。
权贵家族的府邸中,曾经高挂的“非世家子弟不得入内”的匾额被悄然摘下。
王公贵族藏书阁前,挤满了手持简陋玉简的平民修士,他们盯着阁中珍藏的功法秘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渴望。
老臣们拄着拐杖立在二楼,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曾经固若金汤的家族壁垒,如今竟被一道圣旨轻易击碎。
随着越来越多的天才从底层崛起,无极宫开始发力。
他们动用潜藏在全国各地的探子,无时无刻观察着各个洲府,县城的变化。
一旦发现惊艳绝伦之辈,立刻将其收入门下,秘密带回京城严加调教。
他们挑剩下的人,会被权贵家族以及各宗门接收,加以培养,巩固宗门势力。
经过几轮严苛审查挑选之后,余下那些天赋差劲,得不到任何势力关注的贫民,继续从事着以往的工作。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引气成功之后,已经使他们脱离肉体凡胎。
哪怕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仍旧要比那些普通人强上不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逆天改命,完成了阶级跨越。
……
爷俩骑着马,溜溜达达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里。
青河县还是青河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唯一不同的是,街道上那些扛大包的力工,身上又多了几个麻袋。
毕竟修士嘛,肯定要比普通人有劲儿。
牵着马来到老店前,胡须全白的赵掌柜,隔着柜台看到爷俩的身影后,立刻驱使小伙计过去迎接。
自己则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家,二少爷,快快快,屋里请!”
老赵面向爷俩微微躬身,苍老的面孔布满老年斑,干瘪的胳膊藏在衣袖下,身上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老人味。
望着日渐衰老的赵掌柜,李沉海心中顿时升起些许感慨。
还真是岁月催人老,这才短短五年时间而已,一个人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坠子,快把账本整理一下,给东家拿来。”
赵掌柜顾不上歇息,提着衣摆加快脚步,向柜台里边的小伙计吆喝道。
之前的账房先生老马,去年的时候死了。
新接手的小伙叫坠子,已经在店里干了七八年,李沉海看他老实,便让他进来管账。
“东家,这是本月的账本,您过目。”坠子捧着一个新册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刚学着做账识字一年多。
虽然字迹很是稚嫩,但这孩子挺勤奋,踏实肯干,倒是个好苗子。
李沉海接过账本,递给身边的老二,叮嘱道:“这账你来查,等我回来的时候汇报清楚。”
“那我查完了,能去看书吗?”小家伙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他。
“可以。”李沉海点点头,起身看向正在沏茶的赵掌柜:“老赵,我出去办点事,等会老二把账看完,你带他出去转转,别耽误太久。”
“他要是想买什么东西,钱就从账上出。”
“是东家!”老赵拎着茶壶,佝偻的身躯有些费力的点点头。
看到他离开后,老头放下茶壶,从柜台里边找出几块酥饼,颤颤巍巍去到认真翻看账本的小家伙身前。
沿着拥挤的街道一路往西,李沉海边走边逛,看着路边商贩们有没有什么好玩意。
约莫一刻钟左右,他的脚步突然一转,去到右手边的巷子里。
当他进去的那一刻,观海图快速运转,整个人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眨个眼的功夫,他便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200章 坏消息
忘川阁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然店里的客人没有灾情时那么夸张。
但在整个县城粮铺当中来说,绝对算是断层式的领先。
二楼茶台前,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戴着面具的山鬼坐在主位,端着茶碗时不时喝一口。
他的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阵盘。
此刻,这小子正在根据最近的拍卖行情来进行排序,看看将这批货散到什么地方。
随着李沉海夫妻的通力配合,这五年时间,黑市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京南路比较富裕的洲府,县城全都有他们的拍卖行出现。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山鬼的事也多了起来。
他现在可没时间再去亲临现场,充当拍卖师。
每天光是各个拍卖场的货物调度问题,就够他头疼一段时间的。
要说这事也怪,有些东西在某个地区就是卖不动,哪怕白送都没人要。
可要是换到隔壁县城,立马就成了抢手货。
明明两地也就几百里的距离,售卖结果却是完全不同。
这就导致,山鬼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各个县城的修士需要什么。
毕竟,他们运输也是有成本的。
普通货物送过去一次卖不掉,再转运一次,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差不多要和货物价值持平。
一直这么搞下去,铁定是赔钱。
“咳……”安静的二楼,突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山鬼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就见一道虚幻的人影正在缓缓显形。
已经习惯这种见面的他,立即起身笑着打起招呼:“李先生,快快请坐。”
“我可是好久没见你啦,最近忙什么呢?”李沉海带着温和的笑意,轻移脚步来到茶台前。
当看到地上乱七八糟摆放的阵盘时,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好奇。
“这东西有没有更大的,护山大阵之类的,我想搞一个。”
“有是有,但到了那种级别的阵法,阵盘很难实现,必须要把人带过去,实地布置才行。”
山鬼拿出一个新的茶碗,简单冲洗后,轻声笑笑。
“先生如果需要的话,等回头找个时间,我带人去一趟。”
“顶多三五天时间,也就弄得差不多啦。”
“别别别,这样太麻烦啦,耽误你们的时间,三五天少挣多少钱呀。”
李沉海赶忙摆手拒绝。
他现在跟吴老板处的非常不错,一般情况下,弄点什么东西,他们都不收钱。
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小便宜占占就行啦,要个什么小物件,拎着就走,倒是没啥问题。
让人家亲自跑一趟,浪费几天时间,这种事他张不开嘴。
哪怕是收钱,他也不想找吴老板这批人。
大家太熟了,不管怎么干,都要欠人情,还不如找别人,只花钱不用搭人情。
“哎,吴老板呢?”左右看了一圈后,李沉海疑惑地问道。
以往每次来,都能看到他在这里喝茶,今天倒是怪了。
聊这么大会啦,也没见人出来。
“先生有所不知,主人半个月前进京去啦,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山鬼看了一眼熄灭的火炉,指尖微动一缕灵力将火苗重新点燃,水壶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热气。
“临走之前主人交代过,先生过来的话,正常交易,您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我能全权做主。”
“事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看不见他,有点不习惯。”李沉海摇摇头笑道,转而从怀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抛给山鬼。
“三百件,下品一百八十件,中品九十件,上品三十件。”
“还有我给他带的驻颜丹,共计四十枚。”
“辛苦先生啦!”山鬼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拂袖间,桌上出现十五块上品灵石:“这是本次的灵石,您收好。”
“嗯?”正在喝茶的李沉海,看到这么多灵石后,眉头微皱:“多了两块灵石,下品两百,中品五百,上品一千五,共计十三万六,你给十三块就够啦。”
“呵呵呵,多的一点,算是驻颜丹的费用。”水开了,山鬼抓着滚烫的水壶,帮他添水:“主人说了,这些东西也是有成本的,不能老是白拿。”
“你快拉倒吧……”李沉海闻言笑出声来,将那两块灵石推到他面前:“我从你们这也拿了不少东西,上次他给我的四个阵盘,也值不少钱呢。”
“再说了,驻颜丹也不值什么钱,拿着玩呗。”
“先生,您这是让我难做呀。”山鬼苦笑着摇摇头,总觉得这俩人活的太累。
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客套。
“有什么难做的,听我的准没错。”李沉海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要求道:“还有个事,上品灵石我不要,兑换太麻烦,你给我弄成下品灵石吧,用着方便。”
“留几十块中品就行。”
“好的先生,您稍等!”对于这事,山鬼倒是没什么意见。
就见他随手拿出一张传讯符,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
正事办完,闲着无聊的李沉海,随口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各个洲府,应该又出不少猛人吧。”
“这个还真没听说……”山鬼迟疑片刻后摇摇头,但却因为他的提醒,想起件别的事:“不过,有件事,估计马上要宣布啦。”
“什么事?好事坏事?”李沉海坐直身子,趴在桌上,比上课的小学生都认真。
“应该是坏事。”山鬼盘着掌心的琥珀手串“嘎吱嘎吱”声格外刺耳:“据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朝廷准备调用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
“那边打的太凶啦,雷音城联合几大宗门,已经多次冲破我方阵线,屠了近万名低阶修士。”
“眼下,朝廷已无退路,只能征调境内仙官填补空虚。”
“不然的话,矿山马上面临失守。”
“这东西要是丢了,可比败给蒙阳国惨,整个武康国立马瘫痪大半,所有修士都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
第201章 征调仙官
“征调所有九品仙官?这有多少人呐!”李沉海被这个消息彻底震惊。
完全没想到,朝廷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要知道,经过多年的发展,光是青河县就有九名仙官,其中一个七品,两个八品,六个九品。
而京南路共有七百多个县城,一百个府城,按照每个县城五个九品仙官,府城多一点,三十个吧。
这就差不多七千人,整个武康国东西南北十三路,照这么计算的话,这一次就要出动八九万的低阶修士。
这数量未免太夸张了吧。
比蒙阳国战场都要惨烈无数倍。
毕竟,那边不过是凡人打仗,仙官坐镇。
东芝路可倒好,直接拿低阶修士当炮灰,酷酷往战场里推。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没办法,人家那边的高阶修士居多,现如今的局势,只能拿人命往里堆。”
山鬼叹息一声,语气中饱含无奈与凄凉。
这就是现实,不管你承不承认,都必须接受。
“据说,雷音城那边启动了一个组合大阵,由三百名筑基后期修士充当阵眼,每次启动宛如进入无间地狱,尸山血海之下,不知道磨灭了多少低阶修士。”
“现在看来,皇帝陛下早就做好了开战准备,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顾群臣阻拦,颁布圣旨同意底层百姓修行。”
“唉,这么打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
李沉海攥紧手里的茶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转头望向城西方向,那里的县衙每日都有新登记的修士领走功法玉简,此刻想必又排起了蜿蜒长队。
那些怀揣修仙梦的百姓尚不知晓,自己即将成为这场大战的耗材。
“其实,对于咱们来说,这也是好事。”迟疑片刻后,山鬼把玩着掌心的手串:“那些仙官不死,后边的人就没法上位。”
“朝廷虽然免费提供功法,但却没有为百姓们提供灵石修行。”
“只有现在的仙官全死了,腾出新的位置来,后边的人才有机会顶替,届时,拿到朝廷给予的赏赐后,咱们的生意必将更上一层楼。”
“说是这么说,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沉海注视着窗外热闹的街道,瞧着那些引气成功,带着幸福笑容,憧憬新生活的百姓们,喃喃道:“九品死完就是八品,七品,六品……”
“等到武康国完蛋的时候,咱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先生,自古以来,就没有能一直存在的王朝。”山鬼察觉到他那伤感的情绪后,安抚道:“不管谁坐那把龙椅,他都不可能杀光所有人。”
“所以,对于咱们来说,王朝更替并不可怕。”
“趁势而起,在这乱世中赚取资源,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
“你说的没错,但眼下这种情况,就怕武康国崩的太快。”李沉海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颇为担忧地皱着眉头:“蒙阳国那边还在不断进攻。”
“南边西边都不安生,一旦东芝路溃败,武康将要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希望这天能够慢一些,再给我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放心吧先生,不会有事的。”山鬼觉得他的担忧很多余,甚至是闲操心。
且不论武康国还有很多底牌没出,无极宫也没动呢。
现在讨论谁输谁赢有点为时过早。
况且,就算是输了,对于李沉海这样的家族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除非蒙阳国入境,南边万妖国杀进来,展开大肆屠戮。
刨去这两个问题,别的事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
换皇帝又怎样,也不耽误吃喝修炼,顶多前几年多交点赋税。
那点钱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压根不叫事。
嗒嗒嗒……
房间内气氛有些凝重之际,一名青年匆匆来到二楼,面向山鬼俯身行礼,双手托着一个储物袋,汇报道:“山鬼大人,十万下品灵石,三百六十块中品灵石,已经清点完毕。”
“知道啦,你下去吧。”山鬼接过储物袋,轻轻点头将其驱离。
紧接着,他将应付灵石交于李沉海,示意道:“先生点点,应该不会错。”
“不了,你忙吧。”李沉海随手将储物袋掖进怀里,转身去向楼梯口:“我先走,等吴老板从京城回来,咱们再聊。”
“好的先生,您慢走!”山鬼起身,望着他那凭空消失的身影,面具下眉头拧成一团:“还真是稀罕,到底是个什么法宝,隐匿效果如此厉害。”
要知道,这小子五年前就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连他都看不出来端倪,足以证明观海图的厉害之处。
……
桂香楼,青河县比较知名的馆子。
据说已经开了快一百年,哪怕遇到大灾之年饿殍遍地的时候都没关过门。
他们家最为出名的就是烤乳鸽,每天有不少老饕专门奔着这道菜来。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桂香楼的雕花木门虚掩着,烤乳鸽的焦香混着蜜糖气息扑面而来。
李沉海刚踏过门槛,跑堂的小二就扯着嗓子喊道:“李掌柜可是好久没来啦,里边请!二楼雅间还……”
“不必了,今天不坐雅间,给我包十只乳鸽带走,还是老规矩。”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欠身坐在最靠外的桌子边。
“得嘞,您稍等!”小二满脸堆笑,转头朝着后厨吆喝道:“李掌柜打包十只乳鸽,烤嫩一点,多加一勺蜂蜜!”
这些跑趟的小二,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每天迎来送往这么多客人,有些仅仅只是来过几次而已,他们就能记得每个人的喜好。
要不说,各行各业都不好干,哪怕是一些简单的工作,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苦之处。
随手取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面,李沉海打算靠在桌角休息一会儿。
为了赶制这批法器,他已经连续七八天没有睡觉。
虽然现在的他不睡觉也能扛住,但没入筑基境,还是难以抵抗肉体带来的自然反应。
每天睡一会儿,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
第202章 妙音商行
“滚,你他妈找死吧,敢来这闹事!”
门外,一道暴躁的咒骂声,将正在打盹的李沉海惊醒。
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顺势望去,就见一名年轻人倒在大街上,遭到两名黑衣青年暴打。
几人身前,还站着一个身披锦袍的中年男人,撸着袖子骂骂咧咧,说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小王八蛋,妙音商行也是你能捣乱的地方,真是不知死活,今天老子就给你长点记性!”
“给我打,往死里打!”
正在动手的两名黑衣人得到命令后,沙包大的拳头宛如雨点一般砸向地上年轻人。
狠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照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那青年就会被活活打死。
“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卖假货还有理啦!”
年轻人抱着脑袋,在地上不停翻滚躲避拳头的同时,哭戚戚地嚎叫道。
“我攒了好久的灵石,就想买一枚聚灵丹突破,你们妙音商行这么大的店铺,卖假货还不给退钱。”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找死!”中年男人青筋暴起,一把夺过黑衣人腰里的长鞭,猛地抽在年轻人背上。
鞭梢带着灵力,瞬间在他后背撕开三道血痕。
“老子的货,向来是出门概不退换!你个穷鬼再敢闹事,信不信我废了你这双手!”
这一举动,引得众多围观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亲眼目睹此事的李沉海,心中不免出现些许怒火。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拦之时,不远处出现一队人马,闹市之中疾驰而来。
吓得诸多百姓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眨眼间,队伍来到店铺前,领头的青年,腰间悬挂长刀,藏青色衣袍胸口位置,绣着一个“仙”字。
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的出现后,立马向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停手。
同一时间,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尖瘦的老脸弥漫着恭维的笑容去到近前。
“蒋大人,此人来我妙音商行闹事,并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称我们家卖假货,给我们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
“您应该立马将其带回去,大刑伺候,以正视听。”
“你胡说!”遍体鳞伤的年轻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是泪痕的侧脸尽是淤青。
看到仙官到来后,他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里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深褐色丹丸。
“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从妙音商行买来的聚灵丹,不论是色泽还是气息,都不对,一看就是假货。”
“你放屁!”不等年轻人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辩解道:“当时给你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假货。”
“回到家你过来找麻烦,我看你是这个穷鬼暗自掉了包,想要讹诈!”
“我们妙音商行在庐州府,包括东平府已经经营了十几年时间,向来没有出现过假货,质量问题。”
“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找茬,想要坏我们的名声!”
“不是的大人,就是他们卖假货,我真是冤枉呀。”年轻人面色慌张,满是伤痕的脸庞挂着泪珠,面向众人低声啜泣不已。
“大人,我就是个穷书生,平日里靠着帮人写信,教孩子识字赚些钱财,好不容易攒了几年的钱,又将家里的田产,房产卖个干净,就想着买一枚聚灵丹,突破炼气二层。”
“大家说说,如果不是他们卖假货,我敢来找麻烦吗。”
“算啦,他也不容易,算了吧……”
人群中有聪明人,扯着嗓子劝说道。
“年轻人,回家吧……”
妙音商行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家的丹药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以往的顾客,条件稍微好点,不想因为这点事跟他们争吵,怕惹上麻烦,索性自认倒霉,就当钱丢了。
眼前这小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事,足以见得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这帮大商行的手段有多么恶毒。
至于蒋飞那帮人,更是别指望。
他们挂着仙官名头,肩负维护治安,监管修士的责任,只会为灵石服务,可不管谁对谁错。
眼前这种情况,妙音商行能不能放过这小子都是两说。
想要讨回公道退货?
做梦去吧。
“行啦,屁大点事,至于在这吵吵嚷嚷,闹这么大动静吗。”蒋飞叉着腰,带着鄙夷的眼神望向青年:“你说人家卖假货,可又没有证据。”
“你手里的丹药确实是假的,但你能证明这是人家卖的吗?”
“大人,只要您进屋搜一搜,肯定能找到相同的假货。”青年抹了抹泪珠,指着面前的店铺说道。
“呵,你说查就查?”蒋飞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道:“要是都跟你一样,随便过来人闹一闹,我们就要查,那以后不用干别的了。”
“可我,可我手里这枚丹药,确确实实是他们卖给我的呀……”青年面如死灰,颤抖的嘴唇染着血迹,不断请求道:“大人,您不能偏袒他……”
“啪”话音未落,蒋飞抬手一巴掌,直接将青年扇飞。
青年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两圈,几颗带血的牙齿 “噗” 地吐在青石板上。
围观人群发出压抑的抽泣声,却无人敢上前。
蒋飞甩了甩手掌,眼中满是不耐烦:“聒噪!再敢纠缠,就以扰乱治安罪论处!”
“活该,贱骨头,非要挨揍心里才舒坦!”中年男紧跟着咒骂不停。
“散了散了,都没事干了是吧!”蒋飞回头扫视众人,态度十分的恶劣。
众人一哄而散,连个上前帮忙,搀扶青年的身影都没出现。
“呵呵呵,蒋大人快快屋里请,我这刚来几斤好茶,您给品鉴品鉴。”中年男换上一副喜色,带着几名仙官就往屋里进。
被打了一顿的青年,紧握着手里的“聚灵丹”眼神中最后一缕希望,逐渐涣散。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家业一朝成空,所有东西都没了!
现在的他,真就如同一条野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第203章 世子
“李掌柜,您的十只乳鸽好了,还请拿好!”
从后厨跑出来的小二,提着一个简易的竹篮,将刚出锅的乳鸽放在他面前。
李沉海指着对面,轻声问道:“这个什么妙音商行,什么时候开的,怎么之前没见过?”
“刚开不到一个月。”小二探头望了一眼,瞧见那名挨揍的青年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隔三差五就会闹出乱子,门口那小子也是倒霉,惹到这伙无赖。”
“那些巡逻的仙官,也被他们买通了呗?”李沉海靠在桌角,随口问道。
刚才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说这两伙人之间要是没有什么私下交易,鬼都不信。
“肯定的啊。”小二压低声音,往他跟前凑凑:“朝廷发着粮饷让他们管理城内治安,盯着这些底层修士,他们可倒好,勾结商贩收取贿赂。”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咱们也只能看看,没有别的办法,谁让人家势大呢。”
“呵,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没有一个好鸟。”李沉海冷笑一声,提着竹篮向外走去。
冷清的街道上,那名青年神色呆滞,还在妙音商行门口趴着。
所有过路的行人,全都离他远远的,甚至连上前扶一把的念头都不敢有,就怕因为这点事惹上麻烦。
李沉海提着竹篮也没往跟前凑,二人擦身而过的间隙,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个小瓷瓶从掌心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青年面前。
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伙,呆滞的眼神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瓷瓶,神色稍有变化。
待他抬头扫量四周,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却发现街边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完全找不到瓷瓶的出处。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小伙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颤颤巍巍拔掉瓶塞。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中传出,紧接着,四枚龙眼大小,圆滚滚散发阵阵清香的丹丸出现在掌心。
“聚,聚灵丹……”
青年望着手里的丹药,脸上颓势一扫而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想要找寻那道隐藏的身影。
或许,对于这位隐藏在暗处的恩人来说,这四枚丹药不过是随性而起,看他可怜,施舍罢了。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此举不亚于再造之恩。
不管能不能成功突破炼气二层,这都是一份奔向未来的希望。
“谢谢……”良久,青年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道了句谢,随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离开。
一刻钟后,在街上闲溜达的李沉海,离着老远就看到他们家老二,蹲在一个老书摊前,一脸认真的捧着本杂书看的津津有味。
老赵则是带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与摊主闲聊,静静等候着小家伙,慢慢挑选。
“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家啦。”
李沉海提着篮子来到跟前,笑着提醒道。
说实话,他不反对孩子读书,但老二这种读书方式,有点过于痴迷,他不太喜欢。
在他看来,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四五六七岁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厌的年纪,活泼一点才像个正常的男孩子。
“东家,二少爷还真是厉害,小小年纪便熟练掌握珠算等技巧,店里账目被他盘的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老赵带着欣喜的笑意,俯身汇报道。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都不相信,这孩子竟然那么厉害。
一个月的账目听着不多,但要是认认真真盘一遍,没有一个多时辰根本完不成。
可这小子不一样,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手里算盘扒拉的比账房先生都利索,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账目盘查清楚。
并且能够做到分毫不差,一点失误都没出现。
要知道,他可才六岁。
寻常人家的孩子,六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呢,这小子就能经管这么大的账目。
这天分,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可别夸他啦,这孩子不禁夸,一听好话就脚底板发飘。”
李沉海掩去眼底的喜色,从篮子里拿出两只芬香扑鼻的乳鸽,递给老赵:“刚出锅的,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呵呵呵,谢谢东家。”
老赵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眸中涌现一抹感动。
自从李家接手铺子之后,他才算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仁义”
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店里的大事小情,李家两口子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哪怕是最底层的小伙计,他们也是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过。
包括过年时发的红包也是一样,所有人全部都是一两银子,不会因为你是掌柜的就多给,小伙计就不给。
这般仁义,讲究的东家,走遍整个青河县,也找不到第二家。
“好了爹,咱们回家吧。”
李仁心抱着几本泛黄的老书,小脸洋溢着满足笑容。
“走吧。”李沉海牵着他的手,爷俩沿着街道缓缓向前。
“你大哥突破了,我是不是要给他买点礼物庆祝一下?”
“那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要买点?”
“你小孩买什么,再说了,你也没钱。”
“我有钱,我过年时的红包都没用过,要不,我给大哥买双鞋吧,步步高升。”
“你懂得还不少,知道步步高升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就是指一个人事业或者地位逐步攀升,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高,娘跟我讲过的。”
……
一天后,清晨时分。
京城,武康皇宫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巍峨的宫墙切割成墨色剪影。
大街上,权贵车马停放整齐,巡城卫的玄甲铁骑列队而过,甲叶摩擦声混着马蹄脆响,在这空荡的街面回荡。
宫门前,一名较为富态的老太监佝偻着腰,正用麈尾拂去铜狮基座上的灰尘。
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常年积攒的油垢,明黄宫绦下露出的蟒纹玉带已磨得发亮。
作为宫内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安七岁入宫,伺候过两朝天子,且都被视为心腹。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在这种高压之下,他却能近百年如一日稳居权宦之位,靠的可不只是谄媚,还需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行。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自大街尽头炸开,一架青布四驱马车冲破晨雾疾驰而来。
车辕两侧各立着六名玄衣卫,腰间佩刀坠着的墨玉令牌在风中轻晃。
待到宫门前时,马车开始减速,等候多时的刘安,带着两名小太监迈着急切的步伐迎了过去。
马车在宫门前三十丈处稳稳停下,刘安挥退左右,亲自上前掀开锦绣车帘。
金线云纹帷幔滑落时,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映出车内青年俊秀的面容。
肤色白皙如暖玉,眉骨高挺处凝着霜雪般的冷意,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偏偏瞳仁是罕见的琥珀色。
青年身着玄色广袖袍,领口用银丝绣着半片云纹,指节间的羊脂玉扳指正随着呼吸轻颤,扳指内侧刻着的 “煊” 字若隐若现。
“老奴参见世子!”
刘公公微微躬身,言语间充满敬意。
青年闻言未敢托大,扶着他的胳膊下了马车,温润如玉的脸庞出现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麻烦刘公公啦,让你等这么久。”
“世子言重,能在这等您,是老奴的荣幸。”刘公公负手而立,站在他身侧。
“陛下有旨,等其余四位公子全部到达后,结伴进宫。”
闻言,吴柏煊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异样情况,但很快被他隐藏,转而笑吟吟地应道:“理应如此,那我就陪刘公公在这等会儿。”
第204章 庆王府五兄弟
“来人呐,搬把椅子过来!”刘公公操着略显尖锐的嗓子,命令道。
两名小太监不敢犹豫,抬着一把实木椅子从侧门跑出来。
吴柏煊轻抚衣袖落座,指间扳指闪过一缕莹白色光芒后,手中多出一把折扇。
“刘公公,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入宫应该近百年了吧?”
“回禀世子,算上今年老奴入宫整整九十七年啦!”刘公公站在他身后,俯身回应道。
哪怕他贵为后宫总管,掌印太监,面对这种皇室宗亲子弟时,仍旧不敢有丝毫怠慢。
要知道,他们身上可流着和皇帝相同的血。
“九十七年,还真是快呀。”吴柏煊把玩着折扇,狭长的眼眸眺望远方天空,喃喃道:“多年未进京,不知陛下龙体是否安康?”
“陛下乃真龙天子,身子自然差不多了。”刘公公面带笑意,有问有答,所有问题回应的滴水不漏,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深切明白一个道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那就没有错。
有关皇帝的没有小事,在没有陛下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别想得到一丁点别的消息。
“父王近些时日可……”
吴柏煊随口问道,一句话没说完,就见街头出现两辆马车并驾齐驱,朝着宫门方向飞速赶来。
马车后方,林白饭带领大批墨羽军跟随护送,从这架势上就能看出,来的人一定是老三。
“吁……”
林白饭看到吴柏煊的那一刻,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墨羽军统领林白饭,参见世子!”
吴柏煊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两架马车之上。
下一秒,帷幔同时掀开,老三吴垚安率先下车,挺拔的身姿气势沉稳,墨色广袖袍,胸口位置使用金丝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
当看到吴柏煊的身影后,老三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上前两步,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老三,你我皆是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此刻的吴柏煊立刻转变小脸,起身扶着弟弟的手腕,笑容很是灿烂。
“好几年没见啦,你还是老样子,真好。”
“听说去年的时候突破金丹境了?恭喜啊!”
“世子说笑啦,金丹境不过是起点罢了,不值一提。”老三淡淡一笑,对于这种兄弟之间的虚伪问候,他表现的极为淡定。
“见过世子!”
“见过世子!”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两名相貌较为相似的两兄弟。
二人一胖一瘦,身着淡青色衣袍,匆忙俯身行礼。
“哈哈哈,老二老四,你们哥俩还真是干啥都一块。”
吴柏煊作为嫡长子,脸庞挂着欣喜的笑容,拍拍二人的肩膀,拿足大哥姿态。
两兄弟当中,瘦一些的叫吴焜炎,排行老二。
胖一点的叫吴錾锋,排行老四,他们哥俩算是一奶同胞,一个娘生的,因此关系会近一些。
“好啊,就差老五啦,咱们兄弟五个可是好几年没有碰面了,这次必须好好喝上几杯才行。”
吴柏煊望着面前几个弟弟,很是高兴地说道。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几个小子,尤其是老三,最为讨厌,甚至想把他弄死。
作为庆王府的嫡长子,年过十五他便被陛下封为世子。
本以为顶着这个头衔,足以顺利继承王位。
却不料,十七岁那年,他的生母因为一场意外离奇死亡。
紧接着,没过几年,庆王娶了老三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太师的女儿为正妻。
并且顺利生下老三,使得庆王府中又多了一个嫡子。
不光如此,当今陛下似乎也很在意这小子,在其诞生后不久,便封其为“奉恩将军”正四品官职,还给了三千墨羽军充当侍卫。
这一举动,完全就是在老大心口捅刀子,令其万分难受,倍感紧迫的同时,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为了稳固世子地位,他不得不一忍再忍,尽量与老三和平相处,不与争锋。
直到老太师告老还乡,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本以为他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会遭到老父亲的阻拦。
谁料,十五年前,庆王被一道圣旨召回京城,一走就是十五年再也没有回过庐州府。
具体原因,他们兄弟十几年时间都没打探清楚,只知道每逢五年,便可进京数日,见老父亲一面。
至于陛下为何会有这般行为,满朝上下,怕是只有国师知道真正原因。
“世子可否入宫见过父王?”
老三微微俯身,开口问道。
“还没有,咱们五兄弟自然要通行。”吴柏煊脸不红心不跳的瞎咧咧着。
如果不是刘公公出言提醒,他早就入宫去啦,哪有闲工夫跟他们在这扯淡。
“这个老五,多年不见是在摆谱吗,到现在都没来。”
老四吴錾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满的发着牢骚。
他跟老二一奶同胞,母亲是庆王的侧妃,更是三军主帅卫大将军的侄女。
因此,他们哥俩在军方那边有着不小的能量,性格也随了卫家,比较急躁。
“孩子小,兴许是因为别的事耽搁了,不着急。”
吴柏煊看似是在帮着说话,实则又给添了把火。
什么事能比进宫面见父王重要?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岁数越大越没有礼数。
哒哒哒……
哥几个站在宫门口闲聊等待之际,街头出现两名单骑。
老五吴灏洋,仅带着一名年轻的护卫,一人一骑,溜溜达达直奔皇宫。
与另外四人出场方式相比,他这套造型,还真是有点寒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老五翻身下马,步行来到哥几个面前,微微低头,俯身行礼。
“见过世子!”
“见过二哥!”
“见过三哥!”
“见过四哥!”
作为老幺他挺遭罪,每次回王府就要面见一大堆的长辈。
有些人,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但碍于礼法,每次回去,还是要一个个拜见。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待在青河县的原因,就是想跟这帮货离远一点,省的经常见面。
“老五,你可……”
吴柏煊上前两步,刚想跟五弟聊聊,就听耳旁传来刘公公的喊声。
“陛下有旨,五位公子到齐后,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第205章 武康皇帝,吴禛
武康皇宫,金銮殿之上,三十六根合抱粗的鎏金蟠龙柱直抵穹顶,柱身缠绕的祥龙吞吐着夜明珠雕琢的火珠。
殿顶八卦藻井以整块青玉为基,镶嵌着北斗七星状的夜明石,幽幽蓝光与殿外铅灰色的云层相映,透出诡谲的贵气。
龙椅之上,武康皇帝身披十二章纹玄色龙袍,龙袍下摆以万缕金线绣着翻涌的云海,云头处隐现暗纹鳞爪,仿佛整片苍穹都被收束于衣摆之间。
十二旒冕冠垂落的墨玉珠串随他呼吸轻颤,每颗玉珠都打磨得通透如渊,隐隐映出百兽虚影。
此刻,武康皇帝吴禛掌心按着一枚血丝缠绕的白玉镇纸,镇纸下的明黄圣旨边缘已泛出焦黑,而圣旨上 “与民同修” 四字金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陛下,东芝路告急,雷音城攻势凶猛,昨日一天内,连续两次突破我方防御结界,致使近千低阶修士丧命。”
朝堂中央,军机处大臣唐未然出列,就当前战局,提议道。
“前线防御大阵消耗巨大,军方配备的灵石即将面临枯竭的局面。”
“臣建议……”
话说到这,唐未然语气猛地一顿,低垂的眼帘中闪烁一丝决绝,咬牙继续说道:“臣建议,暂时停战,商议和谈!”
“臣附议!”
“臣附议!”
话音落,一大堆官员紧跟着出列,祈求皇帝停战,采用和谈的方式,先跟对方拖延一段时间。
照这么打下去,武康国最后那点家底全拿出来,也不见得能有赢得希望。
况且,眼下每日都有大量将士阵亡,死伤的低阶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就算打到最后获得惨胜,武康的国力也会被拖个半死。
届时,面对蒙阳国和西夜国的围困,再想正面抵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和谈?”大殿之上,吴禛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扫过那些态度坚决,拼死进谏的大臣们,面不改色地问道。
“五年前的和谈结果,你们忘了吗?”
“雷音城联合五大宗门为的是什么,他们就是想要东芝路的矿脉。”
空旷的大殿内,吴禛低沉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撞进每个人的心底。
“此举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现如今的武康,周遭豺狼虎豹林立,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瞪着你,等你倒下,扑上前撕下一口肥肉。”
“拥有这座矿脉,武康尚且能够顶住四方压力,一旦丢失这座矿山,失去资源供给后,拿什么抵抗南方,北方以及西方的重压与侵略?”
“陛下,这场仗已经打了近三年,倘若不和谈,照这么打下去,国库亏空,难以维系,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唐未然硬着头皮继续劝说,已经做好被处死的准备。
东芝路战场太大了,每天光是各种灵石粮草消耗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整整三年时间,朝廷每一年都在增加赋税,底下的百姓早就已经苦不堪言。
再这么打下去,待到底层修士死光,国库彻底败光,国内将会彻底陷入暴乱局面。
届时,四方来敌共同推进,他们拿什么抵挡?
“百姓?赢了,他们是武康的百姓,输了,他们就是亡国奴!”
吴禛冷漠的眼神远比极北冰原的玄冰更具穿透力,他望向丹墀下瑟缩的官员,强忍着心底的杀意,冷哼道。
“此事无需再议,一切以原计划进行。”
“太祖皇帝奠定武康基础,拿命搏出来这座江山,高祖皇帝战死边疆,咽气的那一刻,都还在前沿冲锋!”
“吴家后辈子孙可以死,但绝不可能认输!”
“谁若是再提和谈一事,定斩不饶,株连九族!”
话罢,吴禛拂袖离去,不再去看唐未然等人。
随着他的离开,朝堂百官猛地松口气,宛如搬开了心头的一座大山。
多数人保持静默姿态,转身向着殿外走去,唯有唐未然面如死灰,心中无比凄凉,暗暗叹息,武康怕是要亡。
“唐大人,此事……”
身后,一名下属官员凑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唐未然冲他摇摇头,示意莫要再提。
……
刚走出大殿,掌印太监刘安第一时间迎过去,俯身汇报道。
“启禀陛下,庆王府五位公子已经在御书房等候。”
“呼……”闻言,吴禛长出一口气,缓解烦闷情绪的同时,摆摆手:“走吧,见见朕的大侄子们。”
他与庆王乃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二人同为福贵妃所生。
当年为了皇位,他们两兄弟也有过明里暗里的争斗,但好在没有撕破脸皮。
眼看斗不过大哥,庆王便主动退出,直接回到封地,选择做个闲散王爷。
也是因为这个决定,他从那场夺嫡战中活了下来,成为当今武康唯一的亲王。
御书房内,紫檀木架上的铜鹤香炉吐着阵阵幽香,吴禛推开雕花槅门时,庆王府五子正立在水墨江山图前闲聊着。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哥几个齐刷刷回头,当看到皇帝的身影时,立刻连连后退,行跪拜大礼。
“臣庆王世子,吴柏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次子,吴焜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奉恩将军,吴垚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四子,吴錾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庆王季子,吴灏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哥五个,却是冒出来三个称呼,老大老三有着陛下的封赏,自然可以以官职,下臣身份行礼。
剩下哥仨啥都没有,只能挂上老爹名号,自报家门。
毕竟,他们与皇帝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如果不自己报名字的话,能不能认识都是两说。
“起来吧!”吴禛面色平静,朝几人挥挥手后,欠身落座,吩咐道:“赐座,上茶!”
刘公公闻言,站在皇帝身边,扯着脖子喊道:“赐座!”
门外小太监们顿时忙活起来,五把椅子被他们抬着进屋,排成一列。
“谢陛下!”
哥五个再次行礼,紧接着,按照尊卑长幼依次落座。
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茶水糕点进屋,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张方案,摆在几人面前。
随着一盘盘吃食上桌,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加凝重。
第206章 当众点名
“一晃,又是五年没见啦,时间过的可真快。”
吴禛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目露思索之色,自顾自说道。
“我家那几个小子,没有一个听话安生的,个个闹着都要上战场。”
提起这事,吴禛脸上出现一丝极为罕见的笑意。
“有时候我挺羡慕老二,当个闲散王爷,真是好事。”
他口中的老二,就是庆王。
只不过,闲散王爷他可称不上。
毕竟,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被自己的亲哥哥囚禁在了京城,平日里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可谓是惨到了极点。
“老五啊!”
突然之间,吴禛将目光投向坐在最末端的吴灏洋。
这一行为使得老五眼角狂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臣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听到皇帝喊自己老五。
如果不是其他皇子没在,他肯定不敢答应。
“别紧张,今天这屋里没有别人。”
吴禛笑吟吟的望向他,站在旁边的刘公公神叨叨望着房梁。
皇帝说的没错,屋里确实没有外人。
因为他们这些阉人,根本不算人。
“我听说,你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现如今边关战事紧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拿出来一些,犒赏三军。”
“臣愿意,臣可以拿出全部财产奉献给武康将士,如果前线战事吃紧,缺人手的话,臣也可以披甲上阵,为国冲杀!”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有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虽然现在的武康国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不断。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尚有三斤钉。
只要无极宫和皇室闭关的族老们不死,武康国就倒不了。
“呵呵呵,好孩子……”
吴禛嘴角噙着笑意,笑的很纯粹,不论是表情动作,甚至是眼神,都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就当几人各怀鬼胎,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时,吴禛话锋再次一转。
“行了,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我就不耽误时间啦,去看看你们的父亲吧,他应该很想念你们。”
说罢,他便匆忙起身,去往右边的书案,那里堆积着一大堆还未处理的奏折。
哥五个不敢迟疑,齐刷刷起身行礼。
“臣等告退!”
一旁的刘公公,去到门口,指引着哥几个去往东宫旁边的别苑。
庆王这十几年,一直被皇帝关在宫里,而且就在太子旁边。
几人刚离开御书房,刘公公追赶上他们的脚步,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
“五公子,庆王有令,不见您!”
闻言,哥几个微微侧目,投去异样的眼光,有嘲讽,有鄙夷,唯独没有口中时常提起的兄弟情谊。
“谢刘公公,麻烦啦!”
对此,老五已经习惯,俯身行礼之际,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交到对方手中。
“这,五公子这是何意?”刘公公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这里有三百万下品灵石,我愿意无偿捐献给国库,助阵东芝路战场。”
老五不急不缓的说道。
“五公子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刘公公嘴角扬起笑容,心中对于这小子,有了别样的看法。
挺好,挺聪明,也挺有心机。
上一秒刚问过你愿不愿意拿钱,出了屋就掏出三百万灵石,捐献国库。
这里距离御书房不足五十丈,以陛下的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五公子留步吧,你可以出宫啦。”
刘公公再次叮嘱一句后,带着哥四个去往东宫方向,独留下两名小太监,陪在他身边引路。
踩着脚下金砖(京砖)缓缓前行,老五脑袋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自打老家伙进宫以来,他们兄弟五个已经来过三次皇宫。
第一次皇帝只对老大点点头,并没有单独谈话。
第二次的时候,反倒是对老三勉励了几句。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谁都不问,偏偏找他这个庶出,最不起眼的季子问话?
还有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愿不愿意捐出一部分家产,犒赏三军?
现在的武康国,真就到了山穷水尽,需要皇室宗族子弟拿钱的地步啦?
嗒……
行进途中,老五踩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脚步突然一顿。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老五啊,我听说你最近这几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皇帝开头那句话在他心头回响。
彼时,老五似乎明白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皇帝没有道理这么做。
庆王府格局已定,基本不会再出现大的变化,老三肯定是要争一争的。
毕竟他有钱有势,手下还有不少人马。
最重要的是,他也算是庆王的嫡系长子,要知道,他娘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敌人。
扳倒老大,他就能顺利继承世子头衔。
至于老二老四,虽然背靠卫将军,与武将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要论综合实力而言,还是要比老三差上一些。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关注老五,另外哥四个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任由其发展。
妾室,老娘连个侧妃的名号都没捞着,不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争斗中。
然而,皇帝突然点名,却是将他架在了火堆上,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难道,他是想让自己也争一争?
老五呆愣在原地,越想脑袋越迷糊。
“五公子?”一旁,小太监将地砖位置记录下来后,轻声喊道。
“哦,没事,走吧。”老五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的迷茫,接着往外走。
一刻钟过后,出了宫门,他才猛地松口气。
在外边等了半天的护卫,牵着两匹龙鳞马缓缓走来。
“怎么样,还是没见?”
“没有!”老五笑着摇摇头,随即翻身上马,回头望一眼身后宫墙,毫不留恋快速离去。
他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不见自己,也不想知道。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也没关心过自己。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庆王府为他带来的唯一便利就是“五公子”这个名号。
除此之外,他不欠任何人。
“咱们接下来去哪?”
青年骑上马,追赶他的脚步。
“去无极宫,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自然要见见老朋友!”
老五扬起鞭子,沿着街道,直奔东城而去。
第207章 李家最强战力
夕阳下,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屋顶堆积的落叶顺着瓦檐一片片飘落,在地面留下一片片浅绿色印记。
李家前院,孙昭北手持一杆乌金霸王枪站在院子中央,枪尖挑着的酒葫芦在风中晃荡,溢出的酒香顺着晚风飘出去好几里。
此刻,他的对面,刚刚晋升炼气三层没几天的丰收,攥着一柄上品法器青钢剑,有些胆怯的请求道“小北叔,你可轻点,别给我打傻喽。”
这小子,个头都到他爹肩膀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越长越是回旋。
孙昭北冲他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不等小家伙反应过来,就见他手腕轻轻一抖,乌金霸王枪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应对的丰收,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还未看清对方动作,手中青钢剑已“当啷”一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光,深深插入远处的树桩。
“炼气三层,连我的枪影都看不清?”孙昭北笑着摇了摇头,枪尖挑起的酒葫芦依旧稳稳当当,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位置都跟刚才一样。
“我……”丰收看着发麻的掌心,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孙昭北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在他愣神之际,枪杆已轻轻点在眉心,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人,又让其动弹不得。
丰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修炼,而且还得了一柄上品法器,可为什么还是扛不住小北叔一招?
孙昭北收回长枪,抬手弹弹他的脑门:“别发愣了,就你这反应速度,真遇上敌人,擎等着吃席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树桩,随手拔下青钢剑,抛还给满脸沮丧的丰收:“去把药田的杂草拔了,好好想想方才是怎么输的。”
“知道了!”
丰收耷拉着脑袋,像只泄气的皮球一样,向后门走去。
他们家屋后就有一片药园,平时没事的时候,全靠他跟老二打理,卖了钱,也算他们哥俩的。
“你跟他打有什么意思,咱俩过两招?”
刚进院的春霞,手里牵着老二,笑眯眯地说道。
“别了嫂子,我可不想找虐!”
孙昭北摇摇头,转身就跑,直奔自己的小窝。
他是喜欢虐菜,可不喜欢被人虐。
认识春霞之前,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更没有所谓的天才和废物。
只要肯下功夫,肯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带着这种想法,他一个四等下品灵根,愣是仅用五年时间便冲到了炼气五层。
对于那些天资聪颖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就孙昭北的自身情况而言,已经算是超乎寻常的境界啦。
毕竟,他可没有李沉海的“外挂”,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天天不睡觉熬出来的。
就当他带着强烈自信,想要挑战一下高阶炼气境时,却不料,一出手就碰到了强敌。
春霞将自己的境界压到炼气五层,并且使用一套刚学不到一年的剑法跟他交手。
结果就是,孙昭北一个大男人完全是被压着打,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甚至到了后期,春霞以炼气四层的修为跟他对战,这小子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直到那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什么叫做天纵之才。
人家春霞压根就没认真修炼,每天早上起来练一个时辰就扔啦。
就这种情况下,还能以低一级境界,跟他斗个不相上下。
这事找谁说理去!
自那以后,春霞理所当然的晋升为李家第一战力,头把交椅坐的死死的,完全没有人能够动摇。
除非到了生死战,李沉海出动观海图,或许能对她压制一二,取得阶段性胜利。
不然的话,单打独斗之下,没人是她的对手。
……
李家后院,炼器室内。
总算有了喘息机会的李沉海,一头扎进家族空间内,开始他的“强化”之路。
这五年时间,他进入空间内的次数虽然不少,但正儿八经的修炼却是从来没有过。
主要是寿元已经到达个位数,那时候丰收也没引气,春霞也没怀孕,他实在是不敢嘚瑟。
不像现在,丰收成功踏入炼气境,春霞还给他生了一对儿子。
这就使得长生禄位下方寿元,实现质的飞跃,直接飙升到一百七十九年。
同时,他的名字下边,也多了两个新的长生禄位。
【李仁志,李氏家族三子】
【李仁毅,李氏家族四子】
这俩孩子排在李仁心后边,正是刚刚诞生没几天的老三老四。
目前来看,家族势力还是有些单薄,除了他之外,只有丰收突破炼气境,达到了一百二十年寿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老二李仁心的天赋似乎也不错,去年动用测灵石试了试,那小子竟然也是三等上品灵根。
以他的心智来看,根本不用等到十岁,明年就能着手准备修炼的事。
毕竟这孩子挺安分,除了看书之外没什么别的喜好。
早一些修炼,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转身去到门口,李沉海仰头看向他这五年的重点投资“项目”
当年那株吃了他一千四百块灵石的十厘米嫩芽,经过五年时间,一百万灵石的浇灌,已经逐渐成长为一棵一丈多高,枝繁叶茂的小树苗。
他猜得没错,这玩意就是一棵树,而且从现在的长势来看,八成是一棵几十丈高的参天大树。
整整一百多万灵石,就养出个这玩意儿。
有时候看着它在这舒舒服服,静等投喂的鸟样,李沉海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赌狗!
真是有钱烧的,养这么个破玩意。
有这一百多万灵石,完全可以供出一个筑基境后期修士。
他可倒好,扔给一棵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馈的大树。
甚至,他混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棵什么树。
如果不是看在已经浪费这么多灵石的份上,他真想一把火烧了这棵吞金兽。
太费钱了,而且还老是勾搭人。
兜里但凡宽敞一些,李沉海就忍不住进来,给它扔点。
第208章 无痕剑法
“唉……你可要争点气,一定要结出几颗牛逼的果子出来!”
李沉海拍着树干轻叹一声,随手间又扔出一万灵石。
霎时间,整棵树轻轻晃动起来,树叶轻轻摩擦发出“沙沙沙”地声响。
万枚灵石化作的灵气洪流顺着树皮脉络狂涌,树冠上数以万计的枝叶流转着星辰般光泽,抖动的树干像是吃饱了似的,挥落两片树叶,飘到李沉海额前。
感受着额头清凉的触感,李沉海拾起两片树叶仔细观察片刻,越看越觉得普通,也就比普通的柳树叶大上几圈而已。
这货咋看咋不像什么名贵品种,哪怕吃了这么多灵石,仍旧给他一种土里土气,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感觉。
“拉倒吧,爱咋咋滴,我是没空跟你扯啦。”
李沉海随手将两片树叶扔到门槛边上,就地盘坐准备开“挂”
五年时间,他的境界有所提升,逼近炼气八层巅峰,估摸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成功突破。
反倒是刀法,身法,秘籍之类的没怎么修炼。
不是他不想练,而是实在没有时间。
每天不是炼器就是在炼器的路上,偶尔抽出点时间还要炼点聚灵丹,清心丹之类的备用。
又加上推演习惯了,他也懒得下功夫去研究。
一拖再拖之下,他的个人实力压根没有多大增长。
如果不是仗着境界高,他可能连孙昭北都打不过啦。
为了弥补当前的短板,尽快提升实力。
他决定,先把《踏云掠影》提升到大成再说,无论什么时候,逃跑都是每个修士的必修课。
你可以打不过,可要是跑不过的话,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眼眸微闭,李沉海服用一枚清心丹后,心神迅速沉淀下来,眨眼间进入冥想入定状态。
“《踏云掠影》,注入三十年寿元。”
轰隆,熟悉的场面再次出现。
识海当中,那道人影开始不断演练,山野丛林之间,他那轻盈的脚步如踏虚空,每一次转折都显得极为自然。
【第一年,你熟练着之前的身法,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发现此法果然比想象的有难度,看似随意腾挪,实则内有乾坤,似乎蕴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捷径。】
【第五年,你觉得一股玄奥之力涌入四肢百骸,甫一抬脚,整个人竟轻盈得如同鸿毛,脚尖刚触及地面,身下的青砖便泛起涟漪状的灵气波动,你的速度更快啦!】
【第十年,你穿梭于庭院之中,速度越来越快,衣袂猎猎作响,身后拖曳出九道半透明的残影,每道残影都对应着《踏云掠影》的一层境界。】
【第二十年,你开始在山巅修炼,习惯了云雾中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向都带着奇妙韵律,地面上的落叶被你带起的劲风卷起。】
【第三十年,你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眨眼间便可掠过数十丈距离,山顶之上,你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周遭云雾承受不住如此大的灵力搅动,轰然炸开,这一刻,你的眼中闪烁着明悟之光,再次踏出一步,身影出现在云雾之巅,真正到达了《踏云掠影》大成。】
“我去,这三十年时间花的不冤,修炼到大成之后,竟然可以做到短暂滞空飞行!”
李沉海难以掩饰眼底的惊骇,万万没想到《踏云掠影》真就和名字一样,如此的犀利。
早知道也让春霞练这本啦。
“但是,还是差点意思。”冷静下来之后,李沉海笑着摇摇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踏云掠影》虽然可以做到短暂滞空,但速度终究还是太慢,而且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比较大。
远远不如筑基境御剑飞行省力,速度快。
不过,现在的他也才炼气八层,距离御剑飞行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从这一点来说,这三十年寿元花的还算中规中矩,谈不上是亏是赚。
“再来再来再来……”短暂休息片刻,李沉海重新拿出三本册子。
看着手里拿半本《淬星刀法》,他直接随手一甩,扔到犄角旮旯里,不再看一眼。
实话实说,这本刀法的威力确实不错,也帮他解决过不少麻烦。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现在已经无法满足李沉海的需求,如果再花几十年时间去推演一本残缺刀法。
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李沉海指尖敲了敲剩下两本册子,简单思量片刻后,他将目光投向一本泛黄的册子。
《无痕剑法》
这本秘籍是他从吴老板那里淘来的,和它一块的还有一本《清霜剑谱》。
他当时对比了一下,觉得那本剑谱招式过于秀气,便给了春霞修炼,自己则单独留下这一本,打算换个风格,尝试一下新鲜事物。
毕竟,剑被称为兵器之王,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以剑证道,而今,他也想尝试一番,试试能不能有新的感悟。
怀揣着激动心情,翻开第一页,开篇第一句便是 “剑意无痕,心随意动,剑随心动,乃为上乘”。
李沉海眉头微皱暗暗感叹,这开头倒是玄妙,只是不知具体修炼起来如何。
望着还剩下的一百四十九年寿元,他决定稳上一手,先慢慢试着来。
“《无痕剑法》,注入三十年寿元!”
随着话音落下,识海之中轰然一声巨响,似有万剑齐鸣,声震寰宇。
无尽剑域之中,一袭身影手持长剑,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挥剑都毫无征兆,剑势刚出便已至眼前,毫无任何轨迹可循。
身影每一个动作都可谓浑然天成,剑出之时,竟连空气都未曾扰动,当真称得上“无痕”。
【第一年,你开始领悟《无痕剑法》的真谛,只觉书中诸多招式晦涩难懂,每一个字都如同千钧重担,压得你识海生疼。】
【第五年,你渐渐领悟到“无痕”的真正含义,并非剑招无形,而是心无滞碍,剑随心动。】
【第十年,你站在村头老槐树下,长剑出鞘,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划破长空,竟将一片飘落的树叶从中剖开,切口光滑如镜,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入门了。】
【第二十年,你来到山巅之上,迎着狂风暴雨演练剑法,风雨越大,你的剑势反而越发凌厉,剑光如同游龙戏水,在风雨中穿梭自如。】
【第三十年,你轻轻一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细微的剑气划破虚空,瞬间击中数十丈外巨石,“轰隆”一声,巨石应声而碎,碎石飞溅之中,竟没有一丝剑意残留,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好一个《无痕剑法》!”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抬手一挥,手中并无长剑,却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射出,将门槛边丢弃的炼器矿石化为齑粉。
李沉海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无痕剑法》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要知道,那块矿石硬度绝对可以和下品法器碰撞。
现如今,他只是凭借一缕剑气,便可将其碾为齑粉,此等威力,远比之前的淬星刀法强上百倍。
第209章 碎星兰
李家屋后,丰收撅着屁股趴在地里,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引气成功,一路突破到炼气三层可谓是极其顺利。
包括老爹传给他的《无痕剑法》也演练的有声有色,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少请教娘亲。
虽然他们修炼的不是同一种剑法,但剑道最基本的奥义是通的。
按理说,有娘亲的指导,再加上自己的勤加练习,不应该这么菜,怎么可能一交手,就被小北叔秒杀呢?
这个傻小子,道理想的挺明白,唯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与孙昭北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缺乏实战经验。
开始修炼之前,孙昭北就是青河县有名的青年武者,从小习武,十岁的时候就跟着叔伯辈出去混江湖,打架斗殴,武者之间的拼杀,更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与之相比,丰收这点伎俩真是连根毛都不算。
他现在,还没办法突破剑招的束缚,一招一式间无比死板,压根不懂得变通。
这种毛病,想要通过埋头苦练根本解决不了,唯有不断找人切磋,才能实现质的飞跃。
当然,如果能把他送到战场,经历一段时间的冲杀,或许可以得到迅速成长。
但依照李沉海的性格,肯定舍不得这么干。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想要做出改变,灵活运用招式,只能找人陪练,通过喂招的方式,一点点纠正。
“丰收哥哥,我来帮你吧!”
身后,一道娇滴滴的呼喊声响起。
丰收顺势回头,就见珊珊拎着一把小铲子,提着裙摆一步步走来。
鹅黄色裙摆扫过沾着水珠的草尖,惊起几只振翅的蓝蝶。
乌发蓬松挽成双丫髻,用两根缠着金线的翠绿丝带系着,丝带末端坠着的小铃铛随着步伐轻响。
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立体精致,鼻尖上沾着几粒细碎的草屑,平添几分稚气。
与几年前相比,这丫头变化挺大,已经从那个爱哭鼻子的小丫头,慢慢成长为大姑娘。
“你这丫头,小心裙摆弄脏了。”丰收直起腰,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那是春霞亲手所绣。
“没事的!”珊珊却毫不在意地蹲下身,露出一截藕节似的手腕,腕间还系着李沉海从城里带回的萤石绳。
由于没有闺女的缘故,李沉海两口子都挺喜欢这丫头。
甚至有点想要将她收做儿媳妇的打算。
毕竟,她和丰收就差一岁,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家人知根知底,倒也般配。
当然,这事他们两口子也没敢说,只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偷偷研究过。
要知道,珊珊这丫头可是江家的宝贝,江白山一天见不到闺女,就想的不行。
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提起,想要结娃娃亲的意思,极有可能遭到江家的拒绝。
因此,他们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让这几个孩子在一块玩吧。
等真正长大了再说。
“丰收哥哥,最近你怎么不出来玩啦,我觉得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珊珊蹲在地头,攥着小铲子有些费力的除着草。
微红的小脸刚开始干活,就出现一点点汗珠,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却是蕴含着甜甜的笑意。
“我要忙着修炼,没有时间玩啦。”丰收蹲在她前边,手里的小铲子使得很利索,将那些刚冒出头的草尖连根剜出。
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指着还未开花的药苗,叮嘱道:“这是碎星兰,可金贵啦,你别弄错喽。”
为了这点灵植,李沉海可没少费工夫,就连种子都是托老五从庐州府买的,每天还要使用灵泉灌溉,不足一亩地的面积,从播种到现在,光是灵石就用了好几千。
防止被人惦记,他还特意种在屋后,就怕这点值钱的玩意被人偷了。
毕竟,这东西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市面上,一株就要两百多块灵石。
他这点玩意要是全熟了,最起码可以卖十几万。
“我知道,我见过!”珊珊轻轻点头,笑吟吟的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了,很是可爱。
她天天也挺无聊的,德明被父亲盯着练功,没时间跟她玩。
外边的人,娘又不让接触,那就只能来找丰收。
本来俩人还能出去转转,四处溜达溜达。
现在可好,丰收也开始修炼,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弄得她连最后一个小伙伴都没了。
“丰收哥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去钓鱼呗?”
“我,我……”丰收闻言一愣,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明天吧……”
他这个岁数压根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和德明一样,把这丫头当妹妹看。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还没想明白,该怎么破解孙昭北的霸王枪。
这事要是想不明白,觉都睡不踏实。
“真的啊,那咱们说好了,不许赖!”珊珊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相比较自家哥哥,她更喜欢跟丰收玩。
德明干什么都不愿意带着她,而且说话还难听,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女孩子。
不像丰收,干什么都让着她,有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分享。
“行,就明天,到时候我喊你。”丰收闷着头,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嗒嗒嗒……
这时,田埂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俩人闻声望去,就见两名中年男人,腰间悬挂着储物袋,胯下骑着龙鳞马,正盯着药田四处张望。
瞧着眼前出现的生面孔,丰收面色不改,攥着小铲子起身,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爹说过,家里的药田价值很高,可能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时常查看。
面前这俩,就有可能是爹说的那种人。
“呦,莫兄且看,竟然是碎星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走在前边那人,注意到屋后那片药田,眼底爆发强烈的光芒。
碎星兰,高级灵植,不仅仅是筑基丹的主药,同时也是五阶丹药破穹丹,必不可少的药引子。
此等级别的宝贝,竟然能在这种穷乡僻壤见到,还真是稀罕。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应该略懂一些药理。
不然的话,应该不会下这么大功夫,种植这种宝贝。
第210章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
“没错,还真是碎星兰,看这长势,应该没少浇灌灵泉,估摸着再有一年左右,就要开花啦!”
后边那名中年男,捋着下巴山羊胡,颇为意外地说道。
“这一路走来,铁蜈蚣,赤火灵芝,都见到了,没想到还能碰见碎星兰。”
“看来,这片药田的主人,实力非同一般,毕竟,这么大的种植面积,就是在庐州府也不多见。”
“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于五千亩。”
“是啊,现如今,灵植种子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唯有悬壶仙坊还在持续性大面积种植,这里的主人能有如此财力,还真是少见。”
另一名瘦小如麻杆一样的男子,笑着说道。
眼看这俩人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丰收不由心生怒意,指着他们的身影,脆生生驱赶道:“二位老伯,这里是我们家的药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你们还是快走吧。”
“哦?”山羊胡子注意到他那凶巴巴的模样后,眼底出现一抹别样的笑意,趁势说道:“小鬼,你说这里是你家的药田,可有证据?”
“再说了,我们也是顺着田埂一路走来的,可没有碰过一株灵药。”
“整个镇子,谁不知道这里是李家的药田,你们是要找事吗!”珊珊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小小年纪已经初具攻击力,插着腰绣眉倒竖,再次喝道:“快走,别在这里乱看,不然的话,我报官抓你们!”
“哈哈哈,报官抓我?”山羊胡子闻声大笑,觉得这俩小鬼挺有意思。
他们哥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整个京南路几乎被他们转了一遍,还从来没有那个县衙敢抓他们。
今天遇见这两个小鬼倒是挺好玩,岁数不大,口气不小。
“爹,有人来咱家药田捣乱!”丰收看他们不像好人,转头朝着院里喊人。
他清楚自己的情况,对于自身实力更是有着清晰的认知。
爹说过,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千万不能逞强,打不过的时候就跑。
而今天这个局面,在他们家门口,跑肯定是不合适,那就只能叫人啦。
“呵,他还叫人,正好我也想见见这片药田的主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麻杆男牵着马,一脸悠然自得的神态,完全看不到任何紧迫之意。
他身后的山羊胡子表现的更是无比松弛,迈步就要进药田,想要看看碎星兰的具体长势以及品相如何。
就当他刚要迈步准备进入之时,他的脚腕突然被一道青芒缠住。
低头看去,竟是两片柳叶状的草叶穿透了靴底,叶片边缘泛着冰晶般的寒光,顺着他的小腿不停往上蔓延。
这是李沉海用灵泉浇灌的金线莲藤蔓,只要有人触发,就能迅速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灵植结界。
普通人碰上,轻则冻伤,重则会导致关节坏死,截肢都有可能。
“这片药田的规矩,是草比人凶。”二人倍感惊异之际,李沉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等他们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只是迈了一步,便出现在两个孩子身边。
“大海叔,他们是坏蛋,想偷我们的药!”
珊珊可会告状了,第一时间跑到李沉海身边,抓着他的衣角,昂着脑袋汇报情况。
与此同时,她还带着傲娇的小眼神,斜眼瞪着二人。
可算有人撑腰了,她必须扬巴起来。
“道友莫要误会!”山羊胡子感受到小腿传来的刺骨寒意,当即运转灵力,震碎腿上冰壳,这才将已经冻住的大腿抽出来。
“道友,我们只是……”
锵!
话没说完,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半空中坠落,乌金霸王枪斜插在二人面前,溅起一阵烟尘,凌厉的枪芒将地面的石块崩成齑粉。
从前院奔来的孙昭北,轻盈的身躯落在旁边树梢,盯着二人的身影,建议道:“全都杀了吧,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道友,道友切勿冲动!”
山羊胡子有些急了,赶忙摆手解释道。
“我们二人是正经药商,路过此地看到不少灵植长势喜人,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们的身份令牌,二位请过目。”
说话间,他们从腰间摘下一块玄铁牌,递到李沉海面前。
“妙音商行?”李沉海只是瞥了一眼,心中对于二人的厌恶再次增加数个等级。
聚灵丹的事他可没忘。
“对对对,妙音商行,我们两个都是商行的执事,专门负责灵植采购。”
麻杆男警惕的望着二人,赶忙解释道。
李沉海的修为他没察觉出来,但孙昭北的境界他可是看的很清楚。
虽然炼气五层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谁能保证,他们身后没有高阶修士呢。
这种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没有官府管辖,万一碰上性格火爆的家伙,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俩势单力薄的,肯定吃亏。
因此,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决定先忍一忍。
“这位道友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妙音商行乃是整个京南路最大的商行,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东西,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应有尽有。”
山羊胡子害怕他们心怀不轨,立马开始晒后台背景,为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方面的筹码。
“并且,庆王府的三公子,乃是商行最大的老板。”
“近几年,商行开始经营各种等阶丹药,需求量更是大的惊人。”
“今路过贵宝地,看到这么多的灵植,我等二人不免心生合作之意,就是不知道友可有合作的意愿。”
“没有!”李沉海板着脸,回绝的十分干脆。
什么狗屁妙音商行,且不说他这些药另有他用,就算是一点用没有,一把火烧了,他也不会跟那些假药贩子合作。
原本炼丹就是一个暴利行业,赚着那么高的利润还不知足,竟然在丹药中作假。
这种行为,说好听了叫做昧良心,更直接一点就是杀人犯。
底层修士辛辛苦苦攒几年的钱,就为了换一枚丹药博取一个突破的机会。
他们可倒好,公然贩卖假药,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偷梁换柱。
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生意人,别问是什么庆王府三公子,就是皇帝老子过来,他也不买账。
“道友,此事还可以商……”
剑光闪烁,一道寒芒如惊鸿划破暮色,直取麻杆男牵着的马匹。
下一秒,龙鳞马尚未嘶鸣,脖颈处已绽开血线,轰然倒地。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羊胡子与麻杆男僵在原地,看着马匹脖颈处整齐如镜面的切口,喉结不住滚动。
李沉海轻抚衣袖,冷漠的眼神不容任何质疑。
“再不滚,下一个就是你们!”
第211章 培养孙昭北
二人不敢迟疑,连口大气都没敢喘,牵着仅剩的一匹马,灰头土脸急匆匆逃离。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匹彻底咽气的龙鳞马,孙昭北摸摸自己的脖子,暗自咂舌。
这下好啦,他刚刚鼓起勇气,想要向李沉海发起挑战。
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多余。
就刚才那道剑气,就远远不是他能抵挡的。
起手时,没有预兆痕迹追寻,普通人没有无法抵挡,碰上炼体的修士,或许还有过两招的机会。
一般修士,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在开战前投降。
“爹,你,你这剑招好熟悉……”丰收眼珠子瞪得溜圆,还在回忆着刚才那道一闪即逝的光影。
虽然没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他能够察觉到,爹使用的剑法,好像跟自己是同一本。
可为啥他发挥不出来这么大的威力呢?
“走吧,先回家,等有时间我教你。”
李沉海弯腰抱起珊珊,冷厉的神情瞬间转换,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乖乖宝贝,最近又漂亮了,你爹在家干啥呢?”
“嘻嘻,大海叔,我爹在家练字呢……”珊珊搂着他的脖子,表现的很是亲昵。
这丫头很有眼力劲,能够分得清楚,谁是真好,谁是虚情假意。
“他练什么字,真是不务正业。”李沉海抱着小丫头,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淡金色刻着繁密暗纹的手镯,套在她的手腕:“看看这个镯子喜不喜欢?”
“呀,好漂亮!”珊珊感受着手腕沉甸甸的镯子,小脸凝聚着浓浓的喜色,小嘴微张,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大海叔,这是金的吗?”
“娘说了,太贵重的礼物不能要。”
“不贵,这就是铁块,不值钱。”李沉海拍拍她的小脑袋,轻声笑笑。
这东西可是赤阳金矿,单从价值而已,远比金子更珍贵。
哪怕是上品法器都用不到这么金贵的东西。
这点材料,还是上次尝试炼制法宝剩下的,眼看没什么用处,他就打两个镯子,一个给了春霞,另一个送给未来“儿媳妇”
爷几个溜溜达达回到后院,李沉海弯腰放下小丫头,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玩去吧!”
俩孩子牵着手,直奔左侧西屋,那是丰收的房间,里边有几件李沉海为他打造的小玩具,孩子们都挺喜欢,没事的就会过来一块玩玩。
随着他们的离开,孙昭北提着霸王枪进屋,眉宇间浮现些许担忧,提醒道:“海哥,这俩人不像是什么善茬,最近这段时间,要防着点。”
“没事,回头我把石俑放到屋后,防御阵法一开,谁也别想靠近。”李沉海背着手,在院里缓缓踱步:“只要碎星兰没事,别的灵植都不要紧,不够年限,他们采了也没用。”
“还是提防一些好,万一他们故意搞破坏,故意恶心人可就麻烦啦。”孙昭北心眼多,对于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了如指掌:“这段时间,我晚上起来四处转转,可别着了他们的道。”
“行,你最近这段时间辛苦辛苦。”李沉海闻言点点头,思量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丹药瓶来。
“这两粒丹药吃了,可以提高你的灵根天赋。”
一共八粒洗尘丹,他吃了三粒,丰收吃了两粒,还剩下三粒,原本是打算给孩子们留着。
但就眼前的情况而言,孙昭北似乎更需要这些东西。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还是再等等吧。
等回头春霞突破炼丹宗师,他们就能自己炼制啦。
“这,海哥,这太珍贵了吧……”孙昭北迟疑片刻,没有伸手去接。
踏入修行界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天赋的重要性,也开始理解当初测灵根时,那人的鄙夷与嘲讽。
没有绝佳的灵根加持,再怎么努力也是枉然。
这五年,他能晋升到炼气五层,一是自己足够拼命,每天睡觉时间不足一个时辰,除去白天巡视任务之外,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二是因为李沉海出手大方,每个月五十块灵石,听着不多,但以四等下品灵根的吸收速度来说,完全够用了。
要知道,五十块灵石兑换成白银可就是十万两。
如此优厚的资源供应,哪怕是在孙家,恐怕也养不起。
而今,李沉海又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送给他,如此逆天的珍稀资源,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拿。
毕竟,单从贡献而言,他并没有给李家创造多大的价值。
“拿着吧,你每天也挺辛苦,这是你应得的。”李沉海随手将丹药瓶抛给他,望着这小子窘迫的模样,轻声笑笑:“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资源由五十块调整为两百块。”
“天赋提升了,灵石自然要跟上。”
“海哥,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孙昭北憋得面色涨红,紧握着手里的玉瓶,内心始终无法平静。
当初,他是带着寻找靠山的念头,硬赖在李家不走。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后,他慢慢发现,这一大家子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和谐,更有人情味。
不管是对家里的下人,还是干活的长工,他们两口子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的架子。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找过来,人家两口子就从来没有拒绝过。
包括对他也是,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李沉海抱着警惕心理,看他有些不顺眼。
后来慢慢接触习惯之后,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的异样情绪,反而像个老大哥一样,处处照顾他。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他们都能想到,每次李沉海做什么款式的,基本都会给他捎上一套。
慢慢的,孙昭北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对他格外的尊重。
这种温馨和睦的氛围,他很喜欢,也很享受。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修炼,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境,好好让外边那帮人看看。”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小子也挺不容易,虽然待在李家确实为他提供了不少资源。
但人家也不是吃白食的,前两年,年年下大雪,天寒地冻的到处都是灾民。
为了防止有人偷吃地里的药草,这小子一个人冒着大雪蹲在地头,愣是守了一两个月。
那时候,孙昭东已经调到东平府安乐县当县太爷,孙海龙几次过来要他回去,这小子都没同意。
最终,实在气不过的孙海龙,真就把他踢出族谱,带着一家老小搬到安乐县,再也没管过他。
因此,从这一点来看,孙昭北值得被重视和培养。
最起码,他没有辜负李沉海的信任和托付。
第212章 包场
次日,巳时三刻,京城最为着名的紫阁琼筵门前,大批墨羽军骑着战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百姓们的注视与怨言。
领头的林白饭,率先到达酒楼门前,负责接客的小二看到他一身墨甲,腰间悬挂着的玄铁令牌泛着冷光,便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即迈着急促的步伐迎上前,强堆着笑:“官爷里面请,楼上雅间……”
“滚开。”林白饭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墨羽军鱼贯而入,手中长枪顿地的声响震得楼内杯盏叮当乱响。
正在雅间宴饮的几位官员慌忙起身,透过窗户看到林白饭的着装后,心里顿时升起些许疑惑。
这批人看着眼生,但那身装扮,倒像是庆王府老三的墨羽军。
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就当这几人困惑不已,搞不懂具体原因之际,就连林白饭大手一挥,命令道:“清场,三公子与世子马上要来共进午宴!”
正准备出来问问什么情况的掌柜,听到这话后,脚步猛地一顿,不敢在上前多言。
庆王府几位公子哥进京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出来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位爷竟然会来他们家吃饭。
“出去出去,赶紧滚出去!”
数十名墨羽军动作粗鄙,言语豪横,强行闯入各个包厢,将里边的客人强行赶出来。
包括那几名京官他们也没惯着,推推搡搡将人撵了出来,完全不讲任何颜面。
几人带着一肚子火气,路过林白饭身边时,冷哼一声,发泄内心中的不满。
庆王府他们是惹不起,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脾气。
今日之事,必将呈上朝堂,参他们一本不可。
面对这种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林白饭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咧咧的坐在大厅,眼睁睁看着一桌桌客人被赶走。
要说他的命也挺好,五年前飞云山灵气暴走过程中,虽然受了重伤,体内九处气旋全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但老三还算仁义,没有因此放弃他,而是寻求悬壶仙坊的帮助,花费高价将他的命保了下来。
虽然直到现在,他体内的暗疾还没有彻底清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那种情况下,老三还愿意救他,已经算是天恩啦。
“谁是掌柜的?”
待到客人清的差不多了,林白饭清冷的眼神在店里扫视一圈,喝问道。
已经站在柜台边上等了许久的掌柜的,闻声立即赶了过去,俯身行礼问候道:“这位将军,小老儿便是这家掌柜。”
“半个时辰左右,我家公子要来吃饭,把你们这的好酒好菜,统统呈上来,能懂吗?”
“懂,我懂,将军放心,肯定不能耽误三公子用膳。”
掌柜的点头如捣蒜,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虽说他们紫阁琼筵经营多年,也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但今天这桌客人的身份实在过于尊贵。
放眼整个武康国,能与之比拟的一个巴掌也能数的过来。
面对这种贵客,他们能做的就是少说,少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去准备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林白饭还算讲究,没有吓唬难为人家掌柜的。
……
一刻钟过后,紫阁琼筵门前出现一辆华丽的马车。
等待多时的林白饭,第一时间跑到近前候着。
随着帷幔掀开,老三抬头望了一眼店铺招牌,嘴角不自觉出现一抹笑意。
“早就听闻紫阁琼筵是京城有名的饭庄,就连朝中大员都将此地作为吃饭消遣的场所,今天,我可要长长见识。”
“公子,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人到齐,就能上菜。”
林白饭俯身行礼,汇报道。
“好,那就先等等吧。”老三下了马车,带着审视的目光进入店铺。
早就等候多时的掌柜的,带着一众跑腿小二,齐刷刷跪地行跪拜大礼。
“草民见过将军!”
要不说还是人家老掌柜有见识,换做寻常人,顶多喊一声三公子。
他可不同,常年耳濡目染听过不少有用的消息,对于这些权贵子弟的信息,也多少知道一些。
因此,他才会喊老三的官职,而不是在庆王府的身份。
“赏!”对此,老三的回应很是果断,一个“赏”字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林白饭随手扔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紧跟着上楼的同时,吩咐道。
“上茶!”
“快快快,把今年的新茶呈上去。”掌柜的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掌心的银票,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说实话,从某些层面来说,他还是比较愿意服侍这些大人物的。
最起码人家出手毫不吝啬,随手给出的赏钱,都够他们一天的经营所得。
登上二楼,老三径直走向视野最好的 “揽月阁”,推开雕花木窗便见皇城方向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林白饭紧随其后,反手带上门时,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盆罕见的金缕绯萝,花瓣洁白如凝脂,钟型花朵随风摇曳,发出清脆声响。
此物对于环境生长极为苛刻,需要时不时动用灵泉浇灌方能存活。
本是皇家贡品,但后来经过人工培育后,慢慢进入权贵阶层的视野。
“这花养得不错。” 老三指尖轻点花瓣,听着耳边传来的清脆声响,微微眯上眼睛,沉醉其中。
这一刻,他有点想琴女了,想她怀里的琵琶。
“老五这几天干嘛呢?”安静的房间内,老三没来由的开口问道。
站在门口的林白饭闻言呆愣少许后,俯身回应道:“启禀公子,五公子近些时日一直待在无极宫,他和那里的秋白月关系不错。”
“今天宴席请柬,送去了吗?”老三接着问道,目光一直望着皇城方向的琉璃瓦。
“属下无能,无极宫戒备森严,闲杂人等没有进去的机会。”
林白饭头埋得很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良久,老三轻叹一声,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看到楼下刚刚停稳的马车后,喃喃道:“世子来啦!”
第213章 交易
“末将林白饭,拜见世子!”
当吴柏煊的马车刚刚停稳那一刻,林白饭便从二楼赶了下来。
与那些护卫,客卿不同,他领的是朝廷的俸禄,因此,哪怕他是老三的人,仍旧要向世子行礼。
“老三到了吗?”吴柏煊摇晃着手里的折扇,神色淡然地询问道。
今天这个饭局他可是等了很久,希望老三不要让他失望。
“三公子已经到了,世子这边请!”
林白饭上前引路,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饭庄,吴柏煊带来的十几名护卫,则是留下一半把守一楼大厅,余下的人跟着上了二楼。
吴柏煊踏上二楼时,老三正临窗把玩着那盆金缕绯萝,见吴柏煊进来,他转身拱手:“大哥倒是比约定时辰早了一刻钟。”
这种私下见面场合,他一般不会称呼对方为“世子”
在他心里,这个称呼早晚是自己的。
“再不来,怕是你要把紫阁琼筵的招牌菜都尝遍了。”吴柏煊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冷盘,水晶肘子旁卧着只玉盏,里面盛着的“流霞蜜”泛着金红光泽,正是用西域火灵芝花蜜熬制的珍品,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
“这酒是悬壶仙坊新送的,据说掺了点紫霄玉莲花粉,大哥尝尝?”老三示意林白饭斟酒,酒液入杯时竟泛起星芒:“用的是他们珍藏老酒‘焚天酒’调配,口味很是独特。”
吴柏煊呷了口酒,舌尖触到酒液的瞬间,识海竟微微刺痛,看来老三说的没错,确实是紫霄玉莲。
这东西名字好听,实则是一味奇毒无比的灵植。
唯有配上烈酒,才能抵消其中毒素,继而温养神识。
“今天就咱们两个吗?老二老四老五呢?”
吴柏煊故作不知地问道。
他在京城的探子,每天啥也不干,就盯着哥几个的行踪,谁去了哪,见了谁,他都一清二楚。
老三闻言放下酒杯,侧脸浮现出玩味的笑意:“今天这桌酒宴专门为大哥而设,人多了,反而不尽兴。”
“你确定?”吴柏煊眉梢微挑。
“哈哈哈……”老三放声大笑,微微摇头:“老二老四去了玄武营,老五则是窝在无极宫不出来,没办法,既然他们都有事,那就只能咱们两兄弟喝啦。”
吴柏煊折扇猛地合上,扇骨敲击桌面,惊得楼下护卫握紧了刀柄:“也好,就像你说的,人多了,聊得不尽兴。”
“大哥说笑了。”老三笑饮一杯:“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不能聊得,哪怕今天碰不上,来日,我也要想办法再凑一个局。”
“如此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吴柏煊眯着眼睛,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来也巧,我正想着约你呢,没想到你的请柬先送了过来。”
“哦?”老三稍显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那咱们兄弟还真是心有灵犀,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大哥约我所为何事?”
“跟你一样。”吴柏煊手腕一翻,拎着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我也想听听,父王跟你说了什么。”
他们哥几个去见庆王的时候,分批次进去,每个人都有一刻钟时间。
具体聊了些什么,只有当事人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聊聊家常,问问家里的情况。”老三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很是轻松地把玩着手里酒盅。
“那还真是巧了,咱俩聊的一样,父王也是这么告诫我的。”吴柏煊清澈透亮的眼神,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他,一字一句说道:“父王常说,作为家里的老大,庆王世子,要学着照顾下边的弟弟们。”
“我觉得,以你的才能和势力,应该可以反过来,照顾我这个兄长了吧。”
此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老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笑意越来越盛:“大哥这话可是有敲打我的意思?”
“不知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你不高兴啦?”
虽说现在的老三,手里握着三千墨羽军,还有妙音商行这个聚宝盆,但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没有信心完胜老大。
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拼命扩充势力,就连老二老四都没闲着,将整个京南路所有的驻军将领,全都贿赂一遍,甚至还与某些年轻将领结拜为异姓兄弟,关系打的相当火热。
老五凭借着手下那几个原始班底,仅用七八年时间,便顺势而起,积累起不小的财富。
并且笼络了一批炼器师,阵法师,每个月光是法器和阵盘这两项收入,就有几十万块灵石。
这几年,唯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老大。
他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天天待在王府里饮酒喝茶,似乎连闭关修炼的念头没有。
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府里那一千多名客卿。
虽说里边确实存在数名金丹境修士,可以供他驱使。
但如果只有这么点力量的话,怕是连老五都降服不了。
因此,老三一直觉着他在藏拙,他在蓄势,他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扎根萌芽。
“敲打可谈不上,反而是我有事想要与你合作一番。”
吴柏煊话锋一转,收起手中折扇,淡淡说道。
“听闻悬壶仙坊那边有一株‘逆死草’三弟与他们合作密切,应该可以商谈拿到手吧。”
“呵呵呵,大哥说笑了,逆死草有何作用,你我都清楚,那种级别的东西,没有悬壶仙坊老祖点头,谁都别想接触。”
老三随手捏起一块肉片,慢慢咀嚼的同时,心底泛起嘀咕。
逆死草只对刚死一个时辰的人管用,他这个时候讨要此物,所为何事?
难道,他能预见某个人的生死,提前做准备?
“三天后,朝廷征调九品仙官的圣旨就会下达。”吴柏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保证道:“京南路你笼络了不少低阶修士,我可以给你一千个名额,保证这些人不会被调去东芝路战场!”
听闻此言,老三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心中登时翻涌起惊涛骇浪,感觉愈加看不透眼前的大哥了。
皇帝亲自颁发的圣旨,且由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
如此严密的审查之下,他竟然能抽调出一千个名额。
这背后所需要的人脉资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第214章 狸猫换太子
此次征调九品仙官,乃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
且每一名仙官都在无极宫登记造册,记录的清清楚楚。
现如今,整个京南路九品仙官的数量大概六七千人左右。
他一张嘴就能保证自己一千个名额。
这是什么概念?
兵部与无极宫共同监督执行之下,他怎么可能绕过这两个重要衙门。
这件事的操作难度,已经不是寻常人脉可以解决的。
除非他能请动国师出面,不然的话,老三真是抠破脑袋,都想不通该怎么操作。
“怎么,不相信?”吴柏煊看他眼底的质疑后,面带微笑保证道:“要不这样,你先把名单拿过来,等名额确定下来后,咱们再交易。”
“呵呵呵……”闻言,老三挤出一副不太自然的笑容,微微摆手:“大哥的话,我怎么能不信呢,就是有一点挺让我想不通的,如此严密的计划,还有兵部和无极宫盯着,你是怎么逃过他们的眼睛呢?”
“为什么要逃?”吴柏煊眨眨眼睛,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轻饮一口:“一千人换一千人,很公平,他们不吃亏。”
上一秒还在困惑的老三,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惊为天人的感觉。
好好好,好一手狸猫换太子,玩的真是妙!
怪不得他敢当面夸下海口,原来早就已经有了应对方式。
好一个一千人换一千人。
厉害,不愧是世子,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
虽然这个过程中,还是需要兵部与无极宫的掩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举风险程度大大降低了不少。
人还是那么多人,只不过,换了个名字罢啦。
“大哥好手段,半个月内,逆死草会有人送到王府!”
好一会儿,老三举起酒杯,同意了这项交易。
逆死草固然珍贵,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同样令他花费不少心血。
本想着再过几年,将这些人充入到墨羽军当中。
却不料,皇帝颁发的圣旨提前截胡,将他这批生力军给强行拉到东芝路战场啦。
原本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不曾想,老大的突然出现,倒是为他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
虽说两人之间一直在暗地里较劲,但不得不说,这次交易进行的还算圆满,最起码,谁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听说,你与老五之间,有过一些矛盾?”
正事聊完,吴柏煊轻轻敲着扇骨,看似随意地问道。
老三颇为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犹豫少许后,笑着摇摇头:“算不上矛盾,一点小事罢了。”
“再说啦,他是弟弟,我怎么可能跟他一般计较。”
“这就好,陛下这次亲自点名,足以说明他已经关注到老五。”吴柏煊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能有这般造化也算没有白白努力。”
老大真是坏的流脓,嘴上说的好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老三动手,清除掉老五这个威胁。
不管皇帝什么意图,能让他提一嘴就足以说明,老五已经成功进入朝堂高层视野。
目前来看,他的存在算不上多大威胁。
但细想一下,他从离开王府到现在,才不到八年时间。
短短八年时间,他就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谁能保证下一个八年,他会不会成为那一匹黑马,脱离庆王府的束缚。
“谁能没有点造化。”老三盯着手里的酒盅,慢慢转动,端详花纹的同时,轻声笑道:“据说老二要跟玄武营的宁大人结亲,迎接他的女儿。”
“这事可真是亲上加亲,毕竟,宁大人隶属卫将军,乃是他的心腹爱将。”
“玄武营又是武康国最为强力的重甲军,成了宁大人的女婿,还真是应了他们卫家的风采。”
“喝酒喝酒,今日不谈别的!”吴柏煊举起酒杯,当即调转话题,不想再聊这些。
哥俩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要套路对方,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大想让老三动手,清除老五。
老三转过头来,将老二拎出来挡枪。
现如今,他们俩就像是两头猛兽,已经形成对峙之势,谁也不愿意分散精力,去搭理旁边的幼崽,生怕在这种关键时候遭到对方的偷袭。
尤其是这一次进京见到庆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不为别的,老头子年事已高,今年已经八十多啦。
被关在宫里这些年,常年囚禁在别苑当中,连个出去透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使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精气神也跟着一点点萎靡。
照这样子发展下去,不出十年,老头子肯定要死。
届时,庆王这个头衔,包括庐州府乃至于京南路这块大肥肉,就成了哥几个争夺的对象。
他们必须在庆王死之前,完成角逐,抢下“世子”的头衔才行。
因此,在这种关键时期,没有人愿意主动跳出来,成为另外几人的攻击目标。
所有人都在蓄势,都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三天后,朝堂中,一道圣旨传遍整个武康国。
所有九品仙官,必须无条件在一月内抵达东芝路前线,编入 “破阵营” 听候调遣。
凡延误者,以通敌论处,若有私逃,抄没家产,诛其三族。
旨意宣读的那一刻,太和殿的铜钟连响九声,吴禛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山河鼎,传遍整个武康国。
这一消息传出,所有仙官家族全部乱做一团,尤其是那些九品仙官,更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东芝路战场什么情况,他们早有耳闻,虽然申请成为仙官之时,他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准备。
可当圣旨宣读这一刻,当命令砸到脑门上,正儿八经让他们上战场时,谁又能不怕呢。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情况实在是太吓人了。
别说什么低阶修士,就是炼气八层,九层的修士,也会有陨落的风险。
传闻雷音城那边,组合大阵启动的那一刻,便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一般,眨眼间就能碾死成千上万低阶修士。
这个时候过去,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朝廷哪是让他们上战场御敌,分明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第215章 提高十倍售价
这道圣旨的出现,瞬间引爆整个武康十三路。
此刻,所有的九品仙官,全都削尖脑袋找关系,想要摆脱当下这个身份,远离东芝路战场。
然而,这个时候想要置身事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福利你们领了这么多年,朝廷发的灵石全都给你们用了。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却想逃跑,真拿兵部和无极宫的人,当摆设呢。
连着好几天,无极宫的代表从全国各地发出消息,将那些企图逃跑,摆脱身份的仙官,全都以叛逃罪论处,押到当地菜市口,砍了个干净,提前送他们上路。
经过这么一弄,剩下那些人算是看明白啦。
上战场最起码还能再活一段时间,毕竟朝廷给了一个月准备,可要是不去,弄不好明天就要面临砍头。
针对这种情况,他们这才明白,大势之下,个人力量无比的渺小,想要与朝廷对抗,简直就是找死。
眼下这个节点,想活命,想要在战场上多苟活一段时间,唯有加强自身实力。
这个时候,临时提升境界肯定来不及,想要增加个人安全保障,唯有大量囤积丹药,防御型法器,以及各种防御阵盘才行。
只有这样做,才能在短时间内增加自身安全系数。
虽然这么做可能要花不少灵石。
但这个节骨眼,谁还在意灵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留着那些玩意也不会下崽,何必吝啬于这些资源。
活着,唯有活着才是希望。
一时间,整个武康国掀起一阵购物浪潮,所有的商行,炼器宗门,炼丹宗门,包括的天工坊,全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各种恢复型丹药,防御阵盘,甲胄类防御法器,直接被炒到天价。
只要出现在市面上,立马就会遭到修士们的疯抢。
别管你卖什么价,永远都会有人买的起。
只要你有,那就一直有人买。
整个京南路,六七千名低阶修士,像是疯了一样,家都不待啦,听说那里有法器,丹药出售,立马追过去,倾家荡产都要抢购。
面对如此凶猛的抢购浪潮,天工坊立马败下阵来,内部炼器师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也炼制不出来这么多的防御性甲胄。
神兵阁,黑市,包括妙音商行等大型商会,店里的丹药,法器全都被抢购一空。
哪怕翻上十几倍的价格,都有人抢着买。
这可给山鬼等人乐疯了,万万没想到,朝廷的这一道圣旨,让他们发了笔横财。
整个京南路黑市,一共囤积近五百件法器,经过这么一轮抢购,别管什么类型,什么功能,全都以十倍以上的价格,销售个干净。
至于那些防御阵盘,更是成为所有修士哄抢的珍稀资源。
平日里卖一两千灵石的东西,现在只要露头,最起码卖一万二。
就这种情况下,仍旧有着无数修士蹲守在门口抢购。
甚至为此爆发好几轮斗法事件,只为了能在出发前,为自己筹备足够多的底牌,增加自己的生还率。
经过这么一闹腾,黑市那边压力倍增,各种资源全被抢购干净,为了赚取更多灵石,山鬼直接将李沉海的收购价,提升十倍。
并且给他开出新的进阶式收购价格。
只要能赶在这波浪潮之前,赶制出相应的法器,每增加十件,他便多付一百灵石。
只要你能拿出来交货,他就能要。
别管什么下品,中品,上品法器,只要是法器,能够正常使用,那就有人排着队买。
眼看市场如此火热,赚钱心切的李沉海,也没心思去磨炼气九层门槛,一头扎进炼器室,锻造锤都能抡出残影,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嗷嗷叫的干。
春霞也顾不上看孩子了,两口子天天钻在屋里不出门,丁零当啷的连夜赶制。
十倍收购价,这种百年不遇的逆天价格,要是不玩命干,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场机遇。
半个月时间,只要干好这半个月,亮晶晶的灵石,还不堆满整个李家。
……
“嘎嘎嘎……”
温热的暖风在镇子上来回穿梭,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扑在人脸上。
镇子西头,那棵被丰收烧过的老槐树下,李仁心捧着一本小人书,看的格外出神。
老槐树对面二十丈左右,有一处低洼的池塘,塘边的泥地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鸭掌印,一大群鸭子顶着烈日,抖着油亮的羽毛,接二连三奔赴水源。
水塘边上,一名身形佝偻的赶鸭人,戴着草帽,晒得黝黑的脊梁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磨出的毛边随着脚步轻轻晃悠。
他手里攥着根三米长的竹篙,篙头包着层暗红的胶泥,那是常年在塘边戳戳点点磨出来的包浆。
竹篙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闷响,最前边那只领头的绿头鸭便扑棱着翅膀拐了个弯,后面黑压压的鸭群跟着它的脚步,像片流动的云朵奔向塘边。
“慢点,当心脚下的石子!” 他扯着嗓子吆喝,像是这群鸭子能听懂话似的。
随着脚步移动,裂开一个大口子的草鞋,露出黑漆漆的脚丫子。
等到一大群鸭子全都进入水塘,饮水捕食间隙,赶鸭人摘掉草帽来到树荫下。
黝黑的脸庞布满沟壑般皱纹,微微发白的鬓角沾染着几滴汗珠。
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眸,显得格外有神,与他那副邋遢模样截然相反,似是藏着两汪浩瀚的星河。
歇息间隙,水塘里的动静他都能关注到,眨眼间就能从鸭群里揪出混进来的野鹅,眼神锐利,远比一般年轻人好使。
李仁心看见他抬手抹汗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半截胳膊,竟有几道浅粉色疤痕,像极了戏文里武将背后的箭伤。
“老爷爷,您这鸭子训练的真听话!”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赶鸭人回头,眼角皱纹堆成朵菊花,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滴在蓝布褂子上。
“娃娃看书呢?”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竹篙往地上一顿,欠身坐在树荫下,从怀里掏出一杆老汉烟。
“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朔北雄图:武康霸业》,《山河战纪》”
小家伙趴在树荫下,眨巴着眼睛回应道。
他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看那些王侯征战,朝廷编撰的各种历史战役。
尤其是那些经过民间魔改之后的血腥段落,读起来格外带劲,甚至经常幻想,自己就是书中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所向披靡,斩尽世间一切敌!
第216章 赶鸭人
“《山河战纪》倒是一本不错的记录文献,其中记载了不少武康国真实发生过的战役。”
赶鸭人嘬着烟杆,手里草帽充当扇子,不停为自己扇风的同时,笑着问道:“那里边你最喜欢谁?”
“卫澜风将军!”
李仁心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收复宗阳关,奇袭靖川府,三千铁骑破九川,我都看了好多遍啦!”
“卫澜风?”听到这个名字,老头笑着摇摇头,吐出一缕淡淡烟雾:“虚名罢了,他要是真这么厉害,早就实现一统,武康国为何还会经受蒙阳国袭扰?”
“老伯,他是人不是神,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李仁心歪着头,对于这个口出狂言的老头,称呼都变了。
他平日里最喜欢卫澜风的种种战役记录,更是将那几场最为出名的经典战役翻了个遍,使其为精神信仰。
这个赶鸭子的老头,张嘴就把人贬的一无是处,还真是狂的没边。
“优秀,你觉得他很优秀?”老头注视着他那稚嫩的脸庞,看这小子趴在树根上,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小人书,追问道:“那他的《武康战典?衡机策》,你有没有看过?”
“当然看过!”李仁心听他叨叨个不停,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起身将小人书塞进怀里,与老头对立而坐:“我从三岁识字的时候就看过,不能说很懂,但里边的内容早已经了然于心。”
“呵呵呵,那我考考你,宗阳关战役,卫澜风运用了《武康战典?衡机策》哪些计策?”老头笑吟吟地问道。
手里的烟杆都快灭了,他也没想起来抽一口。
“宗阳关战役里,卫将军用了三虚一实的诱敌计!”
李仁心掰着手指,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让左翼五千人佯装攻城,故意在阵前露了粮草营的破绽,蒙阳国的先锋果然带兵来劫。”
“结果被埋伏在鹰嘴崖的铁骑包了饺子,这正是《衡机策》里说的,观敌之虚,乘间而入!”
老头磕了磕烟杆,火星子溅在泥地上:“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把粮草营设在鹰嘴崖下?”
“因为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啊!”
“错喽。” 老头摇着草帽笑,细细讲述道:“鹰嘴崖后有处暗河,蒙阳国的细作早就探明,只是卫澜风算准了他们急着抢功,不会细查。”
“他故意把粮草堆得松散,底下埋的全是火油坛子,这可不是《衡机策》里的权衡战机,是赌,赌蒙阳国的将军比他急。”
李仁心的脸涨红了:“书上没写这些!”
“书上只写胜仗,不写背后的龌龊。”
老头忽然压低声音。
“那五千佯装攻城的兵,全是从京北路调来的辅兵,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卫澜风用他们当诱饵时,心里怕是早算好了折损,这在《衡机策》里叫舍末逐本,可在我看来,是拿人命换名声。”
他捡起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关隘图:“守城之际,宗阳关的城墙有处裂缝,是九十年前地震震的,卫澜风早知道,却故意不修补。”
“蒙阳国果然从那里偷袭,结果掉进他挖的陷坑,这招以瑕诱敌,确实妙。”
“可你知道陷坑里插的是什么?是京北路战场上回收的断矛,上面的铁锈能让人伤口烂三个月。”
李仁心攥紧了拳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有死人,可不能是白白送死。”
老头指着图上的河流。
“他要是真按《衡机策》里的因势利导,完全可以引暗河水淹敌军粮道,何必让辅兵去送死?”
他忽然往李仁心怀里的小人书努努嘴。
“你看的那版,是不是写着三千铁骑破九川时,卫将军身先士卒?”
“是!”
“呵呵,我亲眼所见,他那时正躲在靖川府的酒楼里,喝着老酒看战况。”
老头的草帽 “啪” 地拍在地上。
“真正冲在前头的,是个叫赵二狗的小兵,后来死在乱箭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李仁心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小人书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卫澜风受封的插画。
夕阳的光落在书页上,将军的铠甲明明晃晃,却照不亮画外老头眼里的疲惫。
“你骗人!”
“信不信由你。”
老头捡起小人书,用袖口擦了擦封面的泥。
“等你再大点,去宗阳关的老兵营看看,墙角的石碑上刻着那五千辅兵的名字,个个都比卫澜风的虚名实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当年的事,这么清楚?”
李仁心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他无法接受,更不能容忍这个坏老头,污蔑自己最喜欢的卫大将军。
“我是谁?”老头目露回忆之色,不知不觉又续上一袋烟,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缓缓吐息:“我就是一名跟随军队,漂泊了大半辈子的老兵。”
“既然你是一名老兵,为何要一而再再三的抹黑卫将军。”
李仁心紧握着拳头,小脸憋得通红。
“刚才你说的那些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卫将军所做出的贡献,远远超过他所损失的兵力!”
“老话讲,一将功成万骨枯,卫将军为武康国打下大片疆土,作为统帅,他需要为全局考虑,为所有的将士们负责。”
“必要时候,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是他牺牲?”老头斜眼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封王拜相的圣旨上,没有那些被牺牲士兵的名字?”
“他是统帅不假,但也要承认,已经发生且被证实的错误。”
“无法直视自身的缺点,算什么男人!”
“你!”李仁心气的快要冒烟了,瞪着老头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一把将他手里的小人书抢回来,掉头就走:“你给我等着,等我整理好战役资料,好好掰扯掰扯!”
“呵……”老头瞧着他那气呼呼的模样,吧嗒着烟袋锅,笑出声来。
没想到啊,还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如此好玩的娃娃。
三军主帅卫澜风?
他或许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人觉得他是对的。
第217章 老二丢了?
时间一晃过的很快,七天后,李家前院。
孙昭北带着几名长工正在吃早饭。
眼看太阳已经爬上枝头,他放下手里的碗准备去叫两个孩子。
这段时间,李沉海两口子忙着炼器,压根没有时间去管家里的事。
两个大的跟着孙昭北等人在前院吃饭,两个小的则是交给小花和丫鬟们带着。
刚走到厨屋门前,就见丰收打着哈欠,迷迷瞪瞪进屋。
看到他这副模样,孙昭北按着小家伙的脑袋,眯起了眼睛:“昨晚又没睡啊?”
这小子行,身上有股狠劲,每天没日没夜修炼,就盼着早日筑基,体验体验御剑飞行的快感。
毕竟,他可是要上天界,寻找齐天大圣的男人。
“嗯,没睡。”丰收缓缓点头,眼神中浮现一丝迷茫:“小北叔,为什么我的修行速度慢了?”
“这是正常的。”孙昭北转身去到灶前,帮他盛一碗白粥,又把为孩子们留的牛肉端出来:“越到后期修行速度越慢,据说到了筑基境,一个小境界就能卡十几年。”
“你现在才炼气三层,按照现在的修行速度,应该快要突破第四层境界了。”
“那你怎么突破的那么快?”丰收昂着脑袋问道。
“呵呵,我吃了洗尘丹,现在已经提升到三等中品灵根,速度自然能快一些。”孙昭北将他安置在自己面前。
此时,那些长工们已经吃完饭,起身陆陆续续离开,出门干活。
“再说了,我卡在炼气五层已经快半年了,这个时候突破算是水到渠成。”
“那好吧……”丰收有些疲惫的叹口气,心中打定主意,还是要勤加修炼,一定要超过小北叔才行。
“哎,老二呢?”孙昭北看了看右手边空落落的位置,皱眉问道。
那小子也挺勤快的,基本上天亮的时候就会起床,把他娘布置的写字任务完成后,就开始看各种小人书。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赖床。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屋里的门还关着呢,兴许是睡过头了。”
丰收趴在桌上,呼呼啦啦的吃着粥。
面前,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焖牛肉,是他的最爱,趁着老二没来,他可以多吃几片。
“我去看看。”孙昭北放下饭碗,决定过去看看。
这孩子自从一个人住开始,就从来没有赖过床。
真要是睡过头了还不要紧。
可别是生病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起不来啦。
李沉海两口子不出门,他就要多操心家里的事。
人家把这一大摊子交到他手里,那就必须扛起责任才行。
匆匆来到后院,丫鬟们各自忙着手里的活。
小花抱着刚醒的老三,正坐在左厢房门口喂米糊。
看到孙昭北的身影时,她的嘴角不由浮现甜甜的笑意:“小北哥,吃了吗,我这有刚煮好的鸡汤,你把肉吃了呗。”
“不用。”孙昭北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直奔老二的房间,边走边问道:“看到仁心出来了吗?”
“没有呀。”小花摇摇头,抱着老三起身跟过来。
听她这么一说,孙昭北心里更显急切,快步来到门前,轻轻一推。
吱嘎……
房门并没有从里边插上,这般情景令他心底猛地一紧。
快步进入房间,孙昭北第一时间望向床铺。
就见空荡荡的床铺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头衣柜开启,里边却是空落落的啥都没了。
“仁心!”看到这一幕的孙昭北,心道坏了,赶忙大声吆喝起来。
听他这么一喊,紧跟其后的小花,有些不明所以的追问道:“怎么了这是,人呢?”
“我哪知道!”心急如焚的孙昭北,哪有时间跟她废话,匆忙在屋里转悠一圈,就连床底下都看了看。
仍旧没有发现这小子的身影。
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出大事啦!
孩子又丢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丰收五六岁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事。
“仁心!”
“老二!”
孙昭北不敢迟疑,跑出房间,在院子里吆喝起来。
同时,他也在回忆着昨晚的种种细节。
昨天他跟老二聊了一会儿,亲眼看着这小子上床睡觉的。
而今,屋里没了人影,床上的被子却是叠的好好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不是被人劫持绑架。
而是自己出去的。
可问题是,这孩子不是一个没谱的人,就算出去,他也会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爹娘不在的时候,肯定会跟孙昭北知会一声。
独自一个人偷偷溜走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呼喊声引起不小的骚动,前院刚准备干活的长工们,听到动静后,匆忙跑过来。
捧着粥碗的丰收,一溜烟跑出厨屋,嘴角还沾着米粒,傻呵呵问道“咋了小北叔,老二呢?”
“没了!”
孙昭北急的直冒汗,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扯着嗓子吆喝道:“仁心!”
“李仁心!”
“没了!?”丰收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还没从这两个字中缓过神来。
什么叫没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了呢?
“找,都去找,都别干活啦,全都出去给我找!”
孙昭北面色凝重,朝着院里的长工下人,命令道。
“老二肯定跑不远,这孩子聪明,心里也有数,指不定去哪玩了呢,全都出去找!”
“快快快,快去找,都去找!”小花抱着老三,朝旁边的下人们摆摆手,催促道。
当年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丰收丢一次,李沉海两口子就跟疯了一样,家都不要了。
把孩子找回来的情况下,那两个人贩子还被挂在镇子东头的杆子上,暴尸两个月。
到最后人放下来的时候,都生蛆臭了。
如果今天老二丢了,找不回来的话。
这两口子指不定发什么疯呢!
“完了完了,老二丢了,这混小子真能闯祸!”
丰收慌得不行,撂下饭碗就往外跑。
他可是经历过老爹的种种手段,至今记忆犹新。
老二敢不吭声往外跑,让爹知道了,非把他抽个半死不可。
必须抓紧时间把他找回来,不然的话,这小子真就惨啦。
李家的藤条可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那玩意渡上灵力之后,抽在身上比刀子割得都疼。
第218章 留给爹娘的信
乱了,又乱起来啦!
整个李家全员出动,所有人活都不干了,全都跑出去,可着整个镇子寻找老二的身影。
丰收作为曾经的孩子头,将整个镇子上所有能玩,能耍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
愣是没有找到老弟的影子。
甚至就连河边他都去看了,也没看到任何痕迹。
孙昭北更是着急,一口气跑到县城,将孙家遗留的帮派弟子全都召集起来,挨个镇子,包括村庄寻找。
他本人更是忙得晕头转向,短短两个时辰时间,就把整个县城转悠好几圈。
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人全都回到李家,汇报各自的情况。
他们将方圆近百里全都找了一遍,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如此危急的情况,他们也是头一回碰到。
简直邪门极了。
“不对不对,肯定有我们没有注意的地方。”
孙昭北蹲在前院,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会不会是那天,被我爹赶走的那俩人?”
丰收蹲在他身边,搓着下巴提醒道。
“不是,应该不是。”孙昭北摇摇头,否定他这个推测。
那俩人只是觊觎药田的灵植,应该不会绑架孩子。
况且,就屋里的状况而言,老二应该是自己跑出去的,不像是被人控制带走。
可问题是,他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还没有开始修行。
就算从昨晚开始走,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走出上百里。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人惹他,更没有发生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这孩子为啥要离家出走?
“有人!”
就当众人愁眉不展,仍旧没有丝毫头绪之际,栓子突然站出来,提醒道:“前几天,我看见老二在镇子西头,跟一个赶鸭人叽叽喳喳的争论着什么。”
“会不会是他把孩子弄走了?”
“赶鸭人!”闻言,孙昭北眉头紧皱,脑海中不由想起前几天,老二似乎找过他。
当时他正忙着修炼,这孩子跑到跟前,问他有没有什么兵书。
还说碰见一个厉害的老头,自己说不过他,想要找几本兵书学学。
孙昭北就是一个混江湖的,哪里懂什么兵书,他的世界里就一个字,不服就“干”
因此,他压根没在意这孩子的需求,只当是小孩玩闹。
现在想想,或许还真就和那个老头有关。
咣当……
后院房门被人猛地踹开,面色阴沉,一脸疲态的李沉海,匆忙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当看到他出现时,众多下人赶忙低着头后撤,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孙昭北也是一脸愧疚的神情,耷拉着脑袋凑到近前。
“海哥,这事怪我,是我没有看好家,没有看好孩子。”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李沉海并没有着急寻找,而是一屁股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先了解一下情况。
当小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李沉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和急切,而是一脑门疑惑与不解。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老二,这孩子打小主意就正,屁大点年纪就有自己的点子,知道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而且,对比老大,他的心眼简直跟蜂窝煤一样,别说同龄小孩,就是一般的大人,都忽悠不了他。
这样的孩子你要说被人绑走了,他会信。
可要是离家出走,没影了,那这事可就掰扯掰扯,细细想想啦。
“海哥,事情是这样的,早上我看这老二没出来,就过去……”
孙昭北不敢隐瞒,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包括看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推测,全都讲了一遍。
当听到屋里被子叠好,衣服,书,和私房钱全都没了时,他就断定,这孩子肯定是自己跑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但仅从这些信息就能断定,不是被人劫走。
试问,谁家劫匪这么贴心,还帮你收拾行李,甚至连私房钱都给带走。
他要是有这本事,直接掏李沉海的宝库,把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全端走,岂不是更好。
“不用找了……”良久,李沉海轻叹一声,面色稍有缓和:“这孩子应该是自己走啦。”
“仔细看看他的房间,应该会留下点什么。”
“在我这呢!”这时,春霞红着眼眶,手里捏着一个信封,从后院出来。
“这孩子确实是自己走了。”
她将信封递到李沉海面前,手里还捏着一个银质发簪。
任谁都没想到,这小子会把信留在东屋里。
家里所有人全都找疯了,愣是没人敢去他们两口子屋里看一眼。
【爹娘亲启,李仁心留】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李沉海眯起眼睛,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信封。
“爹,娘,我走了。”
“我要跟着师父一起出去看看,看看宗阳关的老兵营里,有没有五千辅兵的石碑,看看靖川府那里有没有赵二狗的名字,看看《山河战纪》里没写的那些故事。”
“从小娘就说我主意正,虽然我现在也不大,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师父懂得很多很多我没有听过的兵法,我想跟着他丈量这片土地,学习领悟更多更新奇的东西!”
“娘,这个银簪是我上次进城偷偷买的,原本打算过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赶不上啦。”
“这些年,爹给我的钱都带着呢,我把钱藏在鞋底,馋的时候,可以吃很多很多碗牛肉面。”
忍了半天的春霞,抚摸着手里的银簪,泪如雨下,哭的泣不成声。
“这孩子,他才六岁,怎么敢的呢!”
“别让我抓到他,回来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李沉海看似面色如常,但眼底的担心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爹娘,别担心,我记着家的方向,也永远记着你们的模样。”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听到我的名字。”
“对了,药田的灵植该浇水了,记得用灵泉水,别让大哥偷懒。”
“儿子仁心,留。”
信件读完,李沉海微闭着眼睛,压抑内心的躁动情绪。
春霞趴在他的肩头,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心如刀绞。
“我去找那个老东西,真是反了天啦,连孩子都敢偷!”
孙昭北抬手间,掌心闪烁金光,乌金霸王枪显现,就要出去寻人。
不管什么原因,孩子是在他眼皮底下走的,这个责任,他就要担着。
“让他走吧!”
李沉海面色憔悴,将信件收好,收进贴身储物袋。
转而扶着春霞向后院走去。
“谁都不许找这个逆子,从今以后,李家没有这号人!”
“唉,这……”孙昭北止住脚步,长叹一声,脸上尽是懊恼的神色,气的直拍大腿。
丰收看看爹娘,又看看周围站着的下人们,撇撇嘴,嘀咕道:“老二真厉害,干了我想干,没敢干的事。”
这小子,六七岁的时候,也惦记着带几个小伙伴,出去疯几天。
可一想到,爹手里的藤条,他还是强行熄灭了这个想法。
而今,老二不吭不响的溜了。
这小子真行,最起码,胆子比他大得多。
第219章 浪迹天涯
夕阳落日映红水面,波光粼粼倒影下,一叶孤舟顺着水势一路漂流。
船尾,一大群鸭子在绿头鸭的带领下,扭着屁股欢快戏水的同时,跟着小船慢慢飘向下游。
赶鸭人收起竹篙,任由船只随波逐流,回眸间看到船舱内认真看书的小家伙,草帽下的侧脸不由浮现一抹笑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个仅有六岁的孩子很是不简单。
不仅头脑清晰,学习能力强,而且对于军阵,兵法一途有着惊人的天赋。
平日里,那些令人头疼,晦涩难懂的兵书,在他眼里却有着不同的变化与见解。
虽说现在的他,碍于眼界与心智阻碍,很难给出详细,较为全面的解答。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孩子很有灵性,什么事一点就通,而且行事作风极为稳健,性格方面更是十分果断。
才六岁而已,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行动。
换做一般人家的孩子,可做不到他这般果决勇敢。
别说跟着刚认识几天的人走了,就是他们换个陌生的环境睡觉,都不一定能适应。
不像这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更没提过一句家里的事,上船就看书,碰到不懂的问题,随时提问记录。
压根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这一点,还真是少见。
“师父,咱们第一站要去哪?”
看了大半天书的李仁心,弯腰扶着船舷,想要去船头看看风景,顺便缓解一下心底那一丢丢躁动与激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这么远。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爹娘担心,但他不后悔。
书上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常年闷在家里,安全固然能够得到保障,但眼界并不会随之增长,世界也会变得越来越小。
因此,为了完善他所看过的那些经典战役,这小子毅然决然放弃李家优质的生活条件,决定出去走一走。
看一看武康大好河山,瞧一瞧《山河战纪》中惨烈的古战场遗址。
“东平府,从东平府一路往北,过万云山进入漠北,那边就属于京北路的管辖了。”
赶鸭人坐在船头,干瘪的胳膊很是有劲,一只手就将小家伙从船舱里提出来,放置在自己身边。
老二脱掉脚上鞋子,小脚丫踢着清澈的水面,望着河岸边怪石嶙峋的山峰,眼底不自觉浮现点点喜色。
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一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谈不上多好,但却让他很安心,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你就这么走了,不怕爹娘伤心吗?”
赶鸭人搂着小家伙的肩膀,防止他一不小心掉进水里,紧接着,他也脱掉草鞋,将那双满是泥渍的大脚丫子伸进水里。
别说,经过一天的日光暴晒后,水还有点温热,挺舒服。
“伤心只是一时的,只要确定我的安全,他们就不会太难过。”
老二嘴角微微扬起,想着家里的爹娘,还有大哥,小北叔,小花姐,以及还没来得及熟悉的老三,老四,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有种说话不出来的幸福感。
“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虽然爹和娘并没有强行要求我做过什么,但他们为我设定的生活范围太过于安逸,这不是我想要的。”
“或许,我这么做会为他们带来一定的压力和心理负担,甚至会被人称作任性,胡闹,但我不后悔,我觉得很有意思,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赶鸭人看着他那洋溢着笑容的侧脸,越看越是出神。
就像看到了一百多年前,那个趴在荒地里,晒得头晕目眩,只为了一口吃得的小家伙。
“你呀,有想法,性格果决且有着超乎寻常的决断能力,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好事。”
“但也需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你这样的人一旦陷入某个误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比如呢?”老二昂着脑袋,清澈透亮的眼睛潜藏着一抹求知欲。
他能感觉得出来,师父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兵。
他身上,一定有着足以载入《山河战纪》的曲折故事。
“比如,现在该吃饭了……”老头迟疑片刻,转而从怀里掏出两个带着褐色麻点的鸭蛋。
老二接过鸭蛋,在船头轻轻磕了磕,一遍摇着脚丫玩水,一边耐心仔细的剥着蛋壳。
与常见的白色鸭蛋不同,这种带麻点的极易剥壳,而且蛋清不再是单纯白色,而是类似皮冻一般,虽然达不到那么清亮,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里边那颗圆滚滚沁着油脂的蛋黄。
头一回见到这种鸭蛋的老二,嗅着鼻尖传来的香味,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当晶莹略微弹牙的蛋清进入口腔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细腻,占据他的舌尖,紧跟着一缕缕热气顺着喉咙往肚子里持续蔓延。
待到全部吃到肚子里后,嘴里微微发苦,但却并不强烈。
这种新奇的体验,他还真是第一次品尝,不由转头看向师父,问道:“这咋是苦的呢?”
“鸭子什么都吃,兴许是吃了谁家的草药,也可能吃多了水草,鱼虾的内脏。”
老头笑眯眯掏出老汉烟,吧嗒吧嗒嘬着。
想不明白的老二,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这么一想,他便没有继续深思,三两口将手里的鸭蛋吃个干净,紧接着趴在船头,将脑袋探向水面,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清澈的河水。
“嗝……”吃饱喝足的老二,脸蛋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傻笑着盘坐在船头,瘦小的身子时不时还会随着船体摇晃,就像是喝多了似的。
此刻,他只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却又不觉得燥热,只想着多喝点水,歪头睡上一觉。
老头瞧着他那傻笑模样,嘴角吐出一口青烟,径直飘向小家伙。
当烟雾被他吸收的那一刻,摇晃的身影最终停摆。
“噗通”一声,老二倒在船舱里,睡起了大觉。
随着他的倒下,老头在船舷敲敲烟袋锅,尚未燃尽的火星落入水面,小船开始不断加速,迎着正前方那道奔涌不息,足有百丈深的瀑布,疾驰而去。
第220章 越想越气
夜深了,李家后院,炼器室内。
春霞因为老二的出走,情绪受到一些波及,并没有继续待在这里。
李沉海则是一直窝在密室内,处理完最后一件法器后,才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
空荡荡的密室内,经过几年时间不断扩大,这里的使用面积已经超过五百平米。
为了方便炼丹,他们还特意做了隔断,将炼丹房单独隔离出来。
望着眼前还在燃烧的锻造炉,李沉海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靠近,挥手间灭掉火源,转而去到旁边的桌案旁落座。
轻抚储物袋,一壶老酒,还有那封老二留下的书信出现在桌面。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孩子们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李沉海自认为没有亏欠过任何一个孩子。
哪怕是家里干活的长工,他也是一视同仁,同等对待。
直到今天,老二的不辞而别,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方式,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似乎忽略了孩子们真正想要什么。
从小到大,他只顾着赚钱,为孩子以后的修炼,准备充足的资源,同时,也在积极收集各种秘籍,功法,希望能给他们多一些选择。
可却唯独没有问过这些孩子,他们是不是真的想修炼,有没有别的喜好和方向。
从某些层面来讲,老二的出走,算不上什么稀奇。
事后想想,他似乎还有点理解对方。
但令他接受不了的是,这孩子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
他就不能开诚布公的来找自己聊聊,谈一谈,争取一下吗?
难道在他的眼里,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独断专行,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越想越是烦躁,李沉海拎着酒壶大口畅饮的同时,打开那封书信,再次看了起来。
本想着借酒消愁,通过文字的方式,试图了解儿子的内心,为自己原谅对方找寻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看着书信上那种自由,欢呼,即将放飞自我的欢快语气后,他这火气却是蹭蹭蹭地上涨,根本控制不住。
“好好好,你想自由,你个屁大点的玩意,连尿尿都不一定能掌控的年纪,就像掌控自己的人生!”
“行,走吧,非要在外边吃点苦,遭点罪才能知道家里好。”
“认识没几天的人,你都能跟人家走,与自己的亲生爹娘却没有一点点信任,走吧,走了这辈子都别回来啦!”
此刻,李沉海攥着手里那封书信,骂骂咧咧的发泄着心中怒火。
他想好了,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没什么值得思念的。
他不是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想体验体验别样的人生嘛,那就走,永远都别回来。
饿死都不要再踏入李家家门!
混账东西,才六岁就敢离家出走,这要是养大了,指不定闯出多大的祸呢!
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李沉海一口将壶里的酒喝个干净,随手将书信扔向旁边的锻造炉。
轻盈的纸张顺着炉子缝隙,径直飘了进去。
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瞬间将其点燃。
火光升腾,跳动的火苗中,依稀出现一张稚嫩,执拗的小脸。
握着酒壶的李沉海,望着不断蔓延的火势,猛地起身,直接将手伸进炉子里,捞出已经被烧了一半的书信。
匆忙灭掉燃烧的火苗后,看着仅剩一半的书信,迟疑片刻,还是收进了储物袋。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再怎么不听话,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作为父亲,他怎能不爱呢。
“呼……”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后,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他想找寻自己的方向,那就随他去吧。”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李沉海转身去到炼丹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数百枚灵石出现在他周边。
炼制法器是一件消耗极大的体力活。
一天时间就足以将体内的灵力消耗干净。
为了不耽误明天干活,他只能抓紧时间恢复。
毕竟,春霞走了以后,他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
如果再不努力点,可真要错过这波难得的机缘啦。
……
寂静的密室里,数百块灵石形成一道灵气旋涡,在聚灵阵和聚灵丹的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李沉海头顶,继而进入体内,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地上的灵石快速被抽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灰白色。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那道小旋涡搅动,慢慢向前汇聚,靠拢。
正在闭目全力修炼的李沉海,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压抑的突破欲望。
他能明显察觉到,此刻的自己,距离炼气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突破那层被冲击过无数次的阻碍,立马就能跨过这道门槛。
机遇稍纵即逝,李沉海不敢有任何耽搁,当即再次取出一千块灵石,开始全力运转玄黄秘典,疯狂吸收空气中飘荡的灵气。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想要突破这道门槛,最起码还要半个多月。
没想到,最近这些天的炼器工作,倒是将突破给提前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似乎也能解释的通。
每天不停的消耗灵力,再以极快的补充圆满。
持续多日的灵力枯竭与饱满,早已将薄弱的破关门槛磨得所剩无几。
因此,今天这场突破,算不上机遇,用水到渠成来形容,似乎更加贴切。
嗡……
随着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头顶的灵气旋涡开始不断扩大。
每转一圈,地面上便会出现几块被吸收干净的灰白色石壳。
当灵气旋涡充斥整个房间之际,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径直灌入李沉海早已饱满的丹田。
“轰”地一声,宛如惊雷般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道卡了他半年多的门槛,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直接被这股精纯的灵力冲开。
成功突破炼气九层,使得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再次得到极大提升。
经脉拓宽,使得奔涌的灵力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响应调动。
疲惫干涸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出现新的蜕变。
虽然比不了筑基境的神识灵异,但却使他有了内识的能力。
从引气到炼气九层,修炼这么多年的李沉海,第一次真真切切见识到,灵力在体内流转时是什么模样。
看着强劲有力,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
不停转动,吸收灵气的丹田。
以及丹田位置,初具雏形的灵力旋涡。
李沉海深切体会到,筑基境在向自己招手。
第221章 我觉得你想出去玩!
炼气九层已经算是半步筑基境。
达到这个境界,基本脱离了炼气境的范畴。
体内凝聚的灵气气旋将会取代丹田的作用,开始将雾状灵力凝结成实质性水滴。
待到水滴填满整个气旋,也就预示着达到炼气九层巅峰,具备突破筑基境的条件。
到这个时候,只需要配备相应的功法即可顺势突破。
天赋差一些的修士,可能会遇到阻碍,但这都不要紧,筑基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捷径。
一粒丹药下肚,足以将突破成功率提高三成。
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你与筑基境无缘,慢慢熬吧。
说不定能在寿元耗尽前,获得其他机遇。
但这种机遇,碰见的几率实属罕见,几乎不可能发生在普通修士身上。
毕竟,修仙一途本就坎坷,每一次突破都有着不可预料的风险存在。
普通人,能够达到炼气九层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
至于筑基境修士,那更是名震方圆千里的顶尖大人物,哪怕身处宗门之中,都能混个长老职务。
此等境界,掌控着强大破坏能力,想要获得这种力量,不光需要过人的天赋,还需大量的资源供给。
因此,拦在普通修士面前的,可不只是天赋问题,资源更是重中之重,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突破境界带来的喜悦,冲淡了老二离家出走对他造成的心理伤害。
起身离开炼丹房,李沉海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准备上去好好休息一会儿。
天亮之后他要赶紧进城交货,山鬼那边估计已经急的不行了。
……
清晨,刚睡一个多时辰的李沉海,揉着清亮的眼眸从屋里出来。
到达他这个境界,其实睡不睡觉没什么影响。
之所以还戒不掉,纯粹是因为生理习惯,一时间难以更改。
不像下边那群年轻小子,开始修炼之后就不怎么睡觉,这其中,以孙昭北为代表,丰收似乎也有点疯狂修炼的苗头了。
这么下去怎么能行呢,年轻归年轻,可也要适度才行。
大好年华全都浪费在房间里,终日与灵石为伴,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带着这种想法的李沉海,转身去到丰收房前,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谁啊?不是说过,不要敲我的门吗!”
屋里,传来小家伙极为不满的抱怨声。
他现在一心想着超越孙昭北,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露头。
除去吃饭时间之外,基本都在修炼。
他的天赋高,吸收灵石的速度也很快,半个月时间就能吸收两百块灵石。
每次遇见李沉海,唯一的要求就是俩字“给钱”
照这么下去,估计再有半年,他还真有可能追上孙昭北。
但要想打赢对方,估计还要再练三两年。
毕竟实战经验这种东西,可不是关在屋里自己一个人就能想明白的。
“我你爹!”
李沉海背着手,板着脸回应道。
小家伙又有点皮痒了吧。
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富二代了,说话如此蛮横。
这要是丫鬟路过,还真容易被他这一嗓子吓到。
噔噔噔……
屋内传来急促脚步声,下一秒,房门开启,丰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向门口的老父亲,颇为诧异的问道:“爹,你咋来啦?”
在他的意识里,爹娘这段时间很忙,天天都在密室里打造法器,根本没空出门。
今天这是咋啦?
还沉浸在老二离家出走的事情里,没有缓过来?
是了,养好几年的儿子,就这么跟人走了,这事放在谁身上,估计都不好受。
丰收对此也是深有感触,昨晚打坐修炼时,一想到老二独自一人在外边胡吃海喝,游山玩水,他就羡慕的直掐大腿,迟迟无法入定。
这混小子,希望他回来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这个大哥,别忘了带一份礼物。
不然的话,日后药田卖了钱,他一分都别想得到!
“走,带你出去转转,天天闷在屋里修炼多不像话。”
李沉海扒拉着他的脑袋,不给这小子反驳的机会,就往外拽。
“哎爹,爹你等等!”丰收被他按着脑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喊叫着挣扎道:“爹,我不想出去玩,我想在家修炼。”
“我还要撵小北叔呢!”
“我是你爹,我觉得你想出去玩!”李沉海带着一脸坏笑,直接将这小子拽到前院马棚。
随手解开一匹战马缰绳,扔到这小子手里,问道。
“会骑马吗?”
“当然会!”丰收昂着脑袋,自知一无退路,只能轻叹口气,准备跟着老爹出去混一天:“咱们去哪?”
“进城,玩一天!”李沉海骑上另一匹战马,扬起鞭子直接冲出前院。
“哎爹,你等等我!”丰收看他跑的飞快,纵身一跃跳上马背,扬起鞭子开始追。
清晨,宽敞的街道上,鲜少出现溜达的人影,偶尔出现几个忙着下地的百姓,也都是扛着锄头农具,贴着路边走。
爷俩骑乘着快马,一溜烟的功夫来到镇子西头。
李沉海脚尖夹着马腹轻轻用力,停在老扁肉汤铺子前。
这会儿,头一锅汤还没煮开,已经上了岁数的老扁,迈着沉重的步伐围在锅前,看到他的身影时,笑着招呼道。
“李掌柜,早啊,来碗汤吧。”
“行啊,好久没有喝你家的汤了,来一碗,”
李沉海翻身下马,去到锅前看着还在冒泡的羊汤,不由深吸一口气。
“好,还是这个味儿,老扁,你这手艺要是放在县城里,非要争破头不可,真是不赖。”
“嘿,县城哪是我这种泥腿子待得地方。”
老扁转到炉灶外,将棚子里最干净的桌子又给擦了擦,像是被人削去一半儿的后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浓密的白发。
就见他迈着迟缓的脚步,转身回到灶火前,边添柴边笑。
“我呀,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就熬这一锅汤,但好在养活了一家老小,别管吃穿怎么样,好歹没让他们饿着冻着。”
“城里那是啥地方,动步就要钱,咱在那边也没有地,过去买根菜叶都要掏银子,我可负担不起。”
“倒是李掌柜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愿意留在镇子上,少见呀。”
“这有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习惯,我就喜欢现在住的地方。”
李沉海欠身坐在桌前,漫无目的打量着街边熟悉的景色,轻声笑笑。
“在这里习惯了,人也熟,地儿也熟,没事出来转转,还能碰到你这样的老街坊,偶尔尝尝这些老味道,不挺好吗。”
嗒嗒嗒……
说话间,丰收从后边慢悠悠赶过来,下马之后转头看看空旷的街道,轻声嘀咕道:“马三香呢,好久没吃他家的包子了,还真是有点想。”
“死了……”老扁在围裙上擦擦手,开始搅动锅里熬煮的肉汤,一脸习以为常的神态:“去年冬天的时候,去碧波湖那边捞鱼,掉了进去。”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冻得没了气。”
第222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还有这事?”李沉海面色微变,没想到老马死的这么突然。
当然,这也跟他常年闭关炼器有关,偶尔出来一天也是去县城交货,除非有人找上门,不然的话,他压根不关注镇子上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想想,马三香这个人真挺可惜。
有个好手艺,却没过上好日子。
他家那包子,要是弄到县城卖,肯定不少赚钱。
“人呐,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死。”老扁搅动滚开的肉汤,转身取出两个粗制陶碗在水桶里涮了涮,接着又在里边撒了点葱花,搁一点碾碎的大粒盐和胡椒面。
经过冒着热气的奶白色羊汤一冲,嘿,这味儿,真是香的勾人儿。
随着羊汤上桌,丰收拎着勺子,有些遗憾的叹息道。
“可惜了,没有马家的包子总觉得缺点啥。”
“有啊!”老扁去到菜墩前,从锅里捞起一块足有二斤重的羊排,边切边说:“现在马三香的大儿子,继承了家里的手艺。”
“味道跟他爹做的差不多,每天也是这个时辰出来叫卖。”
“孩子才十三岁,刚开始的时候,挑着担子走半天,肩膀都能磨出血来。”
“都不容易呀。”
说话间,他麻利的将羊排剁成适口大小,端到爷俩跟前。
“李掌柜,这盘肉我请你们吃。”
“去年冬天的时候,谢谢你愿意出手帮忙,收了咱家的地。”
去年冬天,老扁儿子出点事,需要一笔不小的银两去县城打点。
当时大雪纷飞的,去哪也搞不来这么大一笔钱。
最终,他只能去李家寻求帮助。
得知事情经过后,李沉海也没犹豫,更没提买地的事,直接借给他五百两银子。
老扁虽然不识一个大字,但在街面混这么多年,也是个懂深浅,有分寸的人。
这五百两银子要是卖羊汤的话,到死那一天他也攒不够,压根不可能还的上。
因此,他带着十亩良田地契,算是一场交易,卖给李沉海。
按照没有灾情的时候,一亩良田最起码能卖七八十两,老扁肯定是亏了。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急用钱的他跪地无门,求谁都没用。
李家愿意拿钱出来,绝对算是救命的恩情。
因此,深知这个道理的老扁,并不觉得自己亏,反而一直念李家的好。
“一码归一码,咱们那是生意,不用搭人情。”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到案板边上找了一头大蒜,一粒粒仔细剥皮儿。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种经典配方,必须保留才行!
已经等不及的丰收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剥蒜,这小子抄起一根快要脱骨的羊排,啃得那叫一个香。
“唔,好吃……”
鲜嫩的羊肉配合着顺滑的羊汤,那滋味,给这小子吃的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包子!肉包子!”
果然和老扁说的一样,没过多大会儿,街边传来一阵稍显稚嫩的叫卖声。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名穿着粗布灰汗衫的小子,挑着担子步伐轻快的吆喝着。
精瘦的身板出现一点点汗渍,脖子上搭着的汗巾洗的干干净净。
“来来来这边!”
丰收赶忙伸手招呼。
小伙听到动静后,龇牙一笑,快步迎了过来。
“小哥,要几个?”
“来二十个吧!”
丰收嘴一吧嗒,直接要二十个。
这可给正在剥蒜的李沉海吓了一跳,斜眼盯着这小子,问道。
“你能吃完吗?”
“咋不能呢,不就二十个包子吗。”
丰收一脸轻松的点点头,转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抠抠搜搜半天找出一钱碎银子。
他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胃口大的惊人。
在家里的时候,早上光是白粥就要吃四五碗。
而且,孙昭北每天晚上都会从酒肆里买二斤酱牛肉,留着给他们哥俩当早饭。
现如今,这小子的饭量可比一般的大人厉害。
一旁,刚把包子端上桌的小马,看到那块碎银子后,有点为难的挠挠头。
“小哥,早上刚开张,找不开。”
一个包子两文钱,二十个包子也才四十文,他出门的时候就带了十几十个铜板,压根找不开。
“我来付……”
老扁从灶火前起身,准备去拎钱罐子。
李沉海连连摆手,朝小马喊道:“不用找了,快走吧。”
“哎,谢谢掌柜的!”
听到不用找了,小马很是高兴,拿起银子,挑上扁担就走。
老扁看这小子高兴的模样,也跟着笑笑,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李掌柜的真是个大善人。
“爹,你吃一个不?”
丰收夹起一个包子,试探性问道。
其实这二十个他自己吃完,也没什么压力。
但出于礼节,他还是会第一时间问问老爹。
“我不吃,我吃肉就够了。”
李沉海摇摇头,一口大蒜一口肉,吃的挺香。
“嘿嘿,那我自己吃啦。”
丰收咧嘴一笑,拳头大的发面包子,被他一口吞下。
只是简单嚼几口,便咽了下去。
来一口羊汤往下顺顺,又是一个包子紧跟着下肚。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不免有些惊讶的笑道。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大的包子,一口就给吃啦?”
“嘿,他现在还小,等十四五岁的时候更能吃。”老扁闻声笑笑,又捞出一块羊排,准备切盘。
“我当年十六岁的时候,就这样的包子,一顿能吃三四十个。”
“赶上好年,给地主当麦客,脸盘大的杂粮饼子,吃不了三十张,他们都不要,能吃就能干,老爷们能吃是福。”
“好家伙,怪不得吃喝嫖赌,吃排在最前边呢。”闻言,李沉海端着碗笑个不停。
寻常人家,一年到头就那么点口粮。
碰上家里小崽子多的,别说大人吃了,压根都不够这帮小家伙造,不饿死人才怪。
“可不嘛,对于老百姓来说,吃饭就是最大的问题,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就算是本事。”
老扁端着第二盘羊肉来到近前,刚往上桌上一放,李沉海摆手想要拒绝。
“够了够了,这都吃不……”
“爹,我,我还没吃饱!”
丰收把头埋在碗里,举着手说道。
再看他面前,空荡荡的牛皮纸上,二十个包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连根包子毛都没剩。
第223章 心态转变
两刻钟后,天光大亮,爷俩吃饱喝足,起身准备进城。
哪怕老扁再三阻拦,李沉海还是在桌上留下一两银子充当饭钱。
他们爷俩又吃又喝的,干了四碗羊汤,四斤羊排。
这种屁大点的摊子,每天挣不了几个子儿。
要是真让他请客的话,肯定是一天白干,啥也剩不下。
骑着快马一路往西,爷俩进行一番简单的竞跑后,最终,李沉海以略微精湛的技艺,赢下儿子。
官道上,爷俩并排而行,望着绿意盎然的田地,李沉海突然回头,没来由的问道。
“儿子,你对老二离家出走这事怎么看?”
“额……”突然被老父亲点着脑门问询,丰收迟疑片刻后,压制住内心的赞同观点,言辞犀利的批评道。
“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马上快七岁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他懂个六啊,就敢跟着外人出去,还要去什么这个关,那个海的,我看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欠抽!”
说话间,这小子扬起手里的鞭子,气哼哼的保证道。
“爹,你瞧好吧,等这小子回来,不用你动手,我肯定让他见识一下咱李家的藤条抽人有多疼!”
“说点真心话!”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不生气,说吧。”
“那个……”丰收微微侧目,打量着他那平静的神色,迟疑道:“真说呀?”
“废话,我是你爹,我让你说你就说!”李沉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完蛋,胆子越来越小,这怎么能行呢。
回头必须找个时间,狠狠练练他不可。
实在不行,就让孙昭北带着,出去混社会去。
大老爷们,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胆子白长啦!
“咳……”得到准许后,丰收轻咳一声,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跟老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省的鞭子抽来的时候,没时间躲。
“我觉得吧,这事肯定是不对,他才六岁,心智不成熟,不知道外边的险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害的家人担心,肯定是不行的。”
“直接说但是……”李沉海不等他说完,直接催促道。
他太了解这小子啦,说话办事透露着机灵,但也仅仅只是小聪明,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而且,他还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典型代表,很多事明明很想要,可就是碍于颜面,亦或者怕挨揍,硬挺着就是不说。
“但是,有梦想就应该得到支持!”提到“梦想”两个字,丰收不由挺了挺胸膛,就连腔调都变得正经几分。
“他错就错在,不应该现在出去,完全可以再等几年,等正式修炼之后,有了自保能力,且得到爹娘的允许后,再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二是聪明,我也觉得他比我强。”
说到这,丰收望着父亲的侧脸,一脸骄傲的神态,自信满满的说道:“但有一点他肯定不如我。”
“以后他肯定没有我孝顺听话!”
“你可真能吹!”李沉海被他这话逗笑了,回头瞟一眼他那傲娇的小表情,揶揄道:“别管谁孝顺不孝顺,我跟你娘也没指望你们哥几个,能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荣光亦或者财富。”
“咱家现有的一切,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在这青河县附近来说,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老二的事算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以前的我只想着积攒资源,为你们的修行做准备,却是忽略了你们的个人想法。”
提及此事,李沉海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深深地望着身边大儿子,问询道。
“你是老大,挨得揍也最多,从某些层面来说,你对于我肯定更有畏惧感,平日里有话也不敢多说。”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修行,是不是也像老二一样,有着自己想要追寻的目标。”
“爹!”闻言,丰收立马严肃起来,小脸写满了庄重,摆摆手回应道:“你不用试探了,我肯定不跑!”
“我他妈抽你!”被当面揭露伤疤的李沉海,扬起鞭子作势要打。
这小子一歪头,夹着马腹的双腿微微用力。
战马开始发力,“嗒嗒嗒”跑到李沉海前方十几丈方才停下。
丰收勒住马缰,回头笑望着父亲,语气却显得异常温和。
“爹,我的梦想早在小时候便被你埋下了种子。”
“你说过,想要追寻齐天大圣的脚步,就必须踏上三十三重天,成为漫天神佛当中最耀眼的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我想试试。”
“呵……”李沉海停下脚步,看着朝阳当中,那道稚气未脱的身影,嘴角笑容愈来愈盛。
岁月流逝,是人都会成长。
他也在一点点成长,学着接受这个世界,学着做一名合格,优秀的父亲。
他不想再控制孩子的梦想和方向,哪怕他们以后不走修行这条路,不会向他源源不断反哺寿元,他也不会放弃,强迫自己的亲生骨肉。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人活一世,有很多东西比长生更重要。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纳妾,没有陷入家族空间所带来的寿元诱惑,从而一个劲的生孩子,让自己深陷其中,沦为一名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修行机器。
未来有很多可能,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为他的“长生梦”付出自己的一生。
……
放松状态下,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
半个多时辰后,爷俩进入县城。
许久没有出来的丰收,看到街上售卖各种小吃,玩偶的商贩后,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得到释放。
得到老爹的允许后,他拎着自己的私房钱,开始流转于各个摊贩之间,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他有钱,这几年过年时收的红包压岁钱,李沉海夫妇没管过,全都让他们自己放着。
平日里浇灌灵植,除草等也会发放一定的零花钱。
他们管辖的灵植采摘之后,李沉海也会按照市价回收,算是变相鼓励这俩孩子劳动,让他们体验体验通过自己双手赚钱的感觉。
因此,经过这么几年的时间,这俩小子手里都有点私房钱。
丰收因为不爱看书的缘故,平日里压根没有开销,所以,理论上来讲,他比老二更有钱。
第224章 围观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爷俩边走边转,倒也不着急。
路过桂香楼时,李沉海又预定了十只乳鸽,准备带回去安抚一下春霞受伤的心灵。
毕竟养了五六年的儿子离家出走,给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用她的话说,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担心心疼。
“好没有,还没开始吗?”
“应该要开门了吧,最近可是一天比一天晚。”
“有得卖就不错了,你还嫌晚,我昨天夜里就来了,生怕排不上队。”
对面,妙音商行门前,想要购买丹药的修士排起了长龙。
从几人对话中可以了解到,他们最近的生意应该相当不错,半夜起来排队,这帮九品仙官还真是胆子大的离谱。
这种卖假药的铺子,都敢买,就不怕没走到战场上,先把自己毒死?
吱嘎……
就当李沉海带着儿子准备离开时,对面卸下门板,开始营业。
那个尖嘴猴腮没个人样的中年男,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大清早的,这个老东西抱着膀,扬着下巴磕,装的那叫一个自然,知道的他是卖丹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太子呢。
“今日丹药价格,聚灵丹八十块下品灵石,清心丹九十五块下品灵石。”
“回春丹七十块下品灵石,生血丹五十八块下品灵石。”
……
随着他那公鸭嗓子沥沥拉拉念了一大堆,外边排队的修士们,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提前半夜过来排队,确实是为了抢购丹药。
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冤大头。
现在的丹药行情确实每天都有浮动,再加上征调仙官一事,使得市场行情再次迎来上涨。
涨价,他们可以理解,但明抢,他们就有点接受不了啦。
半个月前,聚灵丹这种低阶丹药,每一粒的价格顶破大天两块灵石。
现在可好,短短半个月时间,从两块涨到十块,从十块涨到三十。
结果呢,还不满足,竟然直接从昨天的六十块一下涨到八十!
这是干啥,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当肥猪,摆在明面上宰杀是吧!
就这价格,别说是卖丹药,抢劫也不过如此吧。
当年飞云山那伙土匪,过路费也才收几块灵石。
妙音商行这帮人可倒是厉害,一张嘴就几十几十的涨,这哪是做买卖,分明就是趴在大家的脖颈上,狠狠咬上一口,恨不得一下子给你棺材本吸出来。
“太贵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这才一夜时间,又涨了几十块灵石,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你们这不就是发国难财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妈的,聚灵丹八十块灵石,老子活这么几十年都没听说过,你咋不要一千块呢!”
随着排队的人群愈加躁动,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帮吸血鬼,为了捞钱简直毫无底线,必须好好整整他们才行。
“去,回咱家铺子玩去吧,别瞎跑。”就见他拍拍儿子的脑袋,让这小子先走。
他怕等会闹起来,再给这小子伤着。
“那我走啦,别忘了我的加蜜乳鸽!”丰收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
他怕老爹忙活起来,忘了自己的正事。
他就爱桂香楼的蜂蜜,不光甜,还有很长时间的回甘。
“行,忘不了,去吧!”
李沉海朝他摆摆手,驱赶道。
虽说县城里的人不少,但这小子好歹已经十岁了,总共两条街的距离,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随着儿子的离开,李沉海催动观海图,开始往人群里挤。
这时,听着门口众人极度不满的抱怨,中年男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当即甩着衣袖,强忍着烦躁之意,解释道。
“近期丹药需求量过大,我们所用的灵植,全都是高价收回来的。”
“诸位老板若是嫌贵,大可以去别家购买,相信这世上卖丹药的不止妙音商行,你们可以出去看看,到底是我们的药贵,还是别人家的更贵。”
这老小子,明知整个京南路,只有他们妙音商行贩卖丹药,他还要说这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什么叫去别家看看,如果有别家的话,谁他娘愿意在你这排队。
妈的,奸商就是奸商,一张嘴那股铜臭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你他妈这话什么意思,朝廷颁布圣旨,征调九品仙官奔赴东芝路战场,你在这个时候随意涨价,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每死一个,东芝路的情况便会增加一分危险!”
李沉海混在人群中,扯着脖子不停起哄,利用语言不断刺激周围人群心底的不满和戾气。
“操你娘的,老子都要上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临走之前还让你给宰一刀,真拿九品仙官不当干粮,不拿我们当朝廷官员看!”
此话一出,本就憋了半天火气的众人,心里更加来气。
妈的,朝廷颁发圣旨让我们去送死,这还没到战场呢,就被这群奸商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们借着这波机会捞了多少昧良心的钱,真是想把所有人全都榨干净,扔到战场上等死是吧!
越想越觉得窝囊憋气,众人不自觉往前挤,不自觉撸着袖子,喘起了粗气。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中年男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慌乱,就见他指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急不可耐的咒骂道。
“谁,哪个王八蛋敢在这当中起哄挑拨,丹药贵不贵不是我说的算,也不是你们说的算,而是我们用料扎实,收购成本居高不下导致的。”
“妙音商行在京南路经营这么多年,背后更有庆王府三公子扶持监督,从来……”
“去你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他娘的拿庆王府出来吓唬人是吧!”
躲在人群里的李沉海,趁乱怒吼一声,防止眼前这帮人被庆王府唬住。
“老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管你什么庆王八王,你卖这么贵的丹药就是不想让我们活。”
第225章 打,砸,抢!
“既然我们活不了,那就都别活啦!”
话音落,一缕微不可察的剑光自人群中激射而出。
中年男修为不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慌忙掐诀祭出灵气护盾。
轰……
一声炸响过后,逼在近前的众人连连后退,凌厉的剑光四散开来,刮得他们面皮生疼。
再看中年男,身前灵气护盾已经被轻而易举击破,右侧肩膀位置,一条足有尺需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妈的,他们敢卖这么贵,就是看大家好欺负,都给我抢,法不责众,就这丹药价格,哪怕是跑到金銮殿,我也敢跟他们打这个官司!”
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从身后响起,挤在最前边的修士们,眼神中的惊骇还没来得及掩去,就觉得身后传来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推着他们往里钻。
紧接着,一大群修士在李沉海的蛊惑下,就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店铺当中,看到什么抢什么。
负责看守的十几名护卫,看到这么多人冲进来抢货,当即火冒三丈就要动手。
“还有这群狗腿子,卖假药的时候,就他们打人最凶,反正货也抢了,连着他们一块收拾,权当是出口恶气!”
李沉海趁势继续起哄,数道剑光越过人群,瞬间没入那些护卫丹田位置。
直接将其赖以生存的灵力源头摧毁。
这种恃强凌弱,欺负普通人的混蛋,死不足惜。
呼啦啦……
青河县,连带着周边几十个县城,足有两三百名九品仙官,全都一窝蜂的冲进店铺。
能抢就抢,实在抢不到的就收拾那些个护卫和中年男。
这口气他们憋了不知道多少天啦。
今天可算是过了瘾。
娘个球的,那位道友说的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怕个鸟。
反正早晚都是死,既然都要死了,还能继续受你们这帮恶犬的气?
想明白的众人,手下拳脚变得更加密集,招招直奔要害,势要弄死这几个王八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妙音商行陷入混乱,里边所有商品全被劫掠一空时,李沉海早已在观海图的掩护下溜之大吉。
这口气出的真是痛快,过瘾。
他想揍那个中年男不是一天两天啦。
今天可算是让他抓到了机会。
一粒聚灵丹卖八十块灵石,他们还真敢开牙。
现在好啦,今天这场买卖,绝对是他们开业以来最好的一天。
刚一开门,就被抢购一空。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赚到钱不说,还挨了顿揍。
气也出了,心里也痛快了,李沉海背着手,溜溜达达直奔忘川阁而去。
至于妙音商行那边怎么办,这就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就当前的形势而言,那些参与打砸抢货的仙官们,大概率会没事,反倒是妙音商行,有可能会因为这次事件,遭到朝廷的警告。
毕竟,法不责众,朝廷还要依靠这些九品仙官抵御雷音城的进攻脚步。
再者说,物价确实太贵了,完全超出市价几十倍,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拦路抢劫。
那群仙官本就是遵循朝廷旨意,准备奔赴东芝路战场的。
这个关键时期,大家心里早就挤压着许多怒火,正愁没地方发呢,你非要跳出来,仗着背后有点关系,来回作死。
把大家的火气勾出来了,那可不就收拾你吗。
别说什么冤枉,损失,更别提什么背景,人脉。
就这事,真要是闹大了,老三弄不好都要跟着吃瓜落。
如果,妙音商行那些执事,掌柜聪明的话,肯定会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主动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他们已经赚了不少钱啦,没必要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把事闹大。
假如不控制,任由事态发展,万一这股风刮到京城,传到陛下耳朵里,在被人扣上发国难财的帽子,老三可就陷入被动啦。
……
忘川阁,刚上二楼就见山鬼像是驴拉磨一样,在屋里转个不停。
他的面前还站着十几个戴着面具的各地黑市管理人员。
近些时日,他们家的门槛都快被人家踩烂了。
各种各样的需求层出不穷,有要阵盘的,有要防御型法器的,更有甚至,还有追上门找他们买丹药的。
这帮九品仙官真是快被朝廷的圣旨逼疯了,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恨不得天天蹲在门口守着,一开门就要往里冲,见到啥买啥。
这可给山鬼愁的不行,眼看着大把大把的灵石从眼前飘过,愣是抓不住。
这不,外边十几个掌柜的全过来找他补货,并且声称再补不到货,黑市都有可能被那帮仙官拆了。
眼下,阵盘炼制已经到达极限,法器那边更是不用催,李家每天就那么多产量,谁催都没用。
面对众多手下的催促,山鬼也是没了招,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什么事愁成这个样子?”
李沉海的突然现身,吓得那帮掌柜猛一激灵。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这帮人伸手就要掏家伙。
“去去去,都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看到财神爷来了,山鬼立马转变神色,语气中充斥难以掩盖的轻快。
可算来啦,他在这等了两天,愣是没敢挪窝,就怕李沉海来了找不到人。
“先生,外边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清楚,咱们还是闲话少说,聊正事吧。”
今天,山鬼还真是直接,连聊几句的时间都没了,上来就要拿货。
瞧着他这火急火燎的模样,李沉海摇头笑笑,感慨道:“你呀,真是掉钱眼里了。”
“刚才我路过妙音商行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他们因为价格卖得太高,被那帮仙官抢了个干净,掌柜的都被人家打个半死。”
“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别赚的太过分,免得引起众怒。”
“嘿,黑市这边可不一样,咱们一直延续拍卖模式,价高者得,价钱全是他们出的,跟我可没关系。”
山鬼出言解释道,顺利将锅甩给那帮急于抢购的仙官们。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毛病。
人家的起售价并没有增加多少,卖的贵跟他有什么关系,价格又不是他们定的。
第226章 我不配筑基境吗?
“反正我是给你们提个醒,这事不能忽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千万不要小看了那群低阶修士。”
李沉海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到时候闹出来乱子,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这事可是他带头闹起来的,万一误伤到黑市,那就不太好看啦。
“放心先生,我们早有准备,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山鬼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出事的同时,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储物袋,虽然嘴上没说,但明眼人怎么可能看不懂什么意思。
李沉海不再迟疑,挥手间,刚刚炼制出来的一百多件各种品阶法器,出现在房间地面。
总算见到货的山鬼,可算是松了口气,连烧水泡茶的心思都没了,赶忙跑过去一件件清点标记。
准备给下边的人分发下去。
眼看他忙的够呛,李沉海也不好出言打扰,只能自顾自坐在茶台前,熟练的烧水泡茶,顺便看看他这边有没有什么新茶可以顺一点。
茶叶这东西与烟酒不同,有些人喝了一辈子劣质酒水,早已形成独特的口味和认知。
就算给他换点好酒,他也不一定能喝习惯。
但茶叶不同,好坏之分都不用喝,闻一闻便能见分晓。
而且,真正爱好喝茶的人,一定是越喝越好,直到到达自己所能接触的极限,才会停止。
这么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茶叶爱好者,不喜欢喝好茶的。
“先生,一共一百三十二件,按照之前说过的,这次十倍结算。”
山鬼匆忙起身,取下腰里的储物袋,仔细清点片刻后,递了过去。
“一共是三十八万块,全部是下品灵石,您点点。”
这小子,看来等他不是一天两天,就连灵石都提前准备好了。
由此可以看出,最近的生意不是一般好。
“这钱赚的有点不踏实呀。”
李沉海握着储物袋微微皱眉。
不到半个月工夫赚这么多钱,这玩意装兜里,怕是有点烧口袋。
毕竟,那帮仙官也挺不容易,这次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这个时候东西还卖这么贵,总给他一种趁火打劫的感觉。
“先生,这钱咱们不赚也有外人赚,大势所趋,不是咱们能够改变的。”
山鬼倒是看得开,从这番言论就能听出,这小子已经沾点奸商心态啦。
“就算咱们……”
轰隆……
窗外,一声闷雷炸响,惊得二人心神一颤,猛地望向东南方向。
彼时,绵延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南汇聚,轰隆隆的闷雷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回响着。
二人站在窗口,望着东南边乌云密布,时不时还会出现几道闪电的天空,皱紧眉头。
什么情况?
局部地区有雨?
山鬼反应最快,稍微迟疑片刻后,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东南方向,看这动静,应该元鼎门的高元勋突破了。”
“金丹境有这么大动静?”李沉海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
元鼎门距离青河县,直线飞行距离也有一千里。
一个金丹境的天劫,竟能覆盖方圆千里,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没错,就是金丹境。”山鬼微微点头,对此颇为了解:“如果是元婴境的话,劫云面积要比这大上百倍。”
“普通人之所以觉得夸张,是因为大部分修士突破金丹境,都会选择一片深山老林,再以阵法辅助,掩饰雷劫。”
“这个高元勋,贸然搞出这么大动静,看样子信心很足,有着十足的把握能突破。”
“妈的,元鼎门有人突破金丹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李沉海拧着眉头,内心不由出现一丝急迫。
原本他以为自己突破炼气九层已经算是有了自保能力。
没成想,还没等嘚瑟两天呢,元鼎门方向传来噩耗。
虽说这几年,他们全力发展神兵阁,没有继续盯着老五不放。
但追查炼器师的事,他们可是一直没停。
之前李沉海还想着,等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境了,联合老五多找些人,直接去把元鼎门灭了。
现在看来,还是老实猫着吧。
人家都金丹境了,还扯啥呀。
“无妨,随着时间的推移,金丹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山鬼背着手站在窗前,有没有高手风范暂且不说,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狂。
你一个管黑市的黑心商贩,不研究买卖,搁这装什么高手。
“哎,你什么境界?”
李沉海带着坏笑问道。
“我筑基境呀!”山鬼特别自然的说道。
闻言,李沉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来。
“怎么了?”
山鬼不解的问道。
筑基境怎么了?
很丢人吗?
“没事,我先走……”
备受打击的李沉海,头也不回,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妈的,山鬼都是筑基境了,山鬼一个黑心商贩都到筑基境啦!!”
带着毫不掩饰的眼红与嫉妒,李沉海气哼哼的甩袖离去。
太难受了,心里就跟噎块石头一样。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前世那句经典名言。
既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
你可以过的好,但不能过的太好,不然我会眼红的。
妈的,山鬼都筑基境了!
此刻,李沉海只觉得脑干充血,心中那抹晋升炼气九层时的喜悦,消失的干干净净。
回家,修炼,必须闷头苦修,尽快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跟吴老板坐一桌,山鬼都筑基境了,他不成小丑了吗!
“哎……”
他走后不久,山鬼回过味来,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很是委屈的嘀咕道。
“什么意思?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山鬼都筑基境了?”
“我怎么就不能筑基境,我差啥呀?”
“他是不是歧视我,有点不拿我当人!”
其实,山鬼的修为早就到达筑基境,甚至早在五年前,就摸到了金丹境门槛。
之所以一直没有突破,一是因为,他想多沉淀一段时间,为自己多点准备。
二则是,突破时有较大的失败风险,并且,前几年到处缺人,老五身边就这么几个得力手下,缺一个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布局。
因此,出于各种考虑,他一直压着没有突破。
如今,黑市生意渐渐走上正轨,又加上亲眼目睹高元勋突破,他这心,还真有点痒痒。
看吧,等主人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找莫文多要几个阵盘,直接突破得了。
要不然老是卡着境界,修炼时都不敢将灵力恢复圆满,也挺难受。
第227章 悬壶仙坊
七天后,东平府往南三千里,靠近沧澜江西侧,群山叠嶂之间,一处较为隐蔽的山坳里,隐藏着一处极为凶险的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药雾谷,山谷内常年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这是几千上万种灵植蒸腾的药气凝结而成,寻常修士踏入三步便会浑身麻痹,灵力运行受阻。
然而,就是这么一处绝地,却正是悬壶仙坊的第一道护山大阵百草迷踪阵,阵眼埋着千年醉仙藤根茎,能随来人修为自动调节毒性。
穿过雾阵,眼前豁然开朗,千亩药田顺着山势铺展,乌尸草在石缝里吐着金蕊,血藤缠绕着千年古木,叶片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玉石板上,发出叮咚脆响。
药田中央立着座白玉牌坊,坊上刻着 “悬壶济世” 四个古字,笔锋间隐约有丹火流动,传闻是初代宗主以心头血所书。
宗门核心的丹鼎殿藏在九层高台之上,殿顶覆盖着琉璃药瓦,是用炼废的丹药残渣烧制而成,能吸收日月精华转化为药气。
殿内终年飘着凝神香,三座青铜巨鼎三足而立,左鼎炼续命丹,右鼎炼制剧毒丹药,中间那尊鼎则常年锁着紫铜锁链,据说镇压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逆死草。
后山的百药园甚是玄妙,院门上面刻着《百草经》全文,每念对一句,对应的药圃便会自动亮起。
园心有口泉眼,喷出的泉水泛着七彩光晕,每次启动基本可以笼罩整个药园,大大减轻了弟子们的工作量
守园的是位白发老妪,据说已活了五百岁,腰间挂着个药篓,里面装着会跑的肉灵芝,专用来清理园中杂草。
悬壶仙坊的弟子从不佩剑,腰间皆悬丹炉形玉佩,入门第一课便是辨药毒。
能在药雾谷中认出百种毒草而不中毒者,方可学习炼丹。
高阶弟子的丹术各有侧重,有的擅长用沧澜江水炼制水元丹,有的专精以山火淬炼焚心丹。
而宗主药尘子最拿手的,是将碎星兰与血藤露融合,炼出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破穹丹,只是此丹霸道,需以十年寿元为代价。
因此,时至今日,仍旧只有药尘子一人有把握炼制。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天边。
遮挡在山谷半空中的云雾开始一点点散去。
一行仙鹤衔着药篓自药园方向飞来,掠过宗门内的各处楼阁时,时不时抛下几株灵植,丢给提前登记过的弟子。
宗门中央,亭台楼阁之间,一座别致典雅的凉亭坐落在潺潺流淌的溪水之上。
此时,一名风韵俊朗,气质十分儒雅的青年男子坐在凉亭下,正对着一位老者细细言语着什么。
与青年相比,老头一身宽袖白袍,花白的长发随便用根木棍簪起,光滑细嫩的肌肤与他这身装扮倒是有着别样的反差。
唯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充斥着岁月的冲刷与沧桑,证实他已经活过了几百年时间。
“药前辈,此次前来,一是运送灵植,顺便领取这个月的丹药。”
“二来,也是奉主人之命,过来交换一件东西。”
青年放下茶碗,语气不急不缓,不论是言行还是那份从容自信的笑容,都透着股与这山间茶寮格格不入的气度。
作为老三手下四大爱将之一,吕一剑要比林白饭更睿智,比盲女更内敛懂分寸,哪怕是和常年闭关,几乎没有露过面的曲先锋比,他也毫不逊色。
正因如此,老三把自己最重要的生意交给他,整个妙音商行以及和悬壶仙坊等宗门的合作,全权由他来打理。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妙音商行才能在短短十几年里,遍布整个京南路府城,店铺数量更是达到惊人的一百多家。
每个月光是灵石流水,就有数千万之多。
哪怕放眼整个京南路,他们所掌握的财富也足以排进前十。
这一切,可都要归功于吕一剑的辛勤奔波。
毕竟,悬壶仙坊以及前几年被杀的公羊北泉,全都是由他牵线达成的合作。
倘若没有他的努力,妙音商行做不到这么大。
“道友尽管开口,只要我悬壶仙坊有的,都可以给你。”
药尘子很给面子,甚至都没问什么东西,直接答应了下来。
随着吕一剑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跟着获利不少。
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妙音商行在前边支撑,悬壶仙坊或许早就倒了。
要知道,炼丹这种事可是有着不小的失败率。
而且对于灵植的年份,以及药力也有着严格要求。
有些灵药动不动就要培育百年,甚至几百年时间。
这对于仅仅只有八百多年历史的悬壶仙坊来说,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宗门要发展,那就离不开资源供给。
这十几年来,吕一剑虽然借助他们的手赚了不少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对于悬壶仙坊来说,也是个稳赚的生意。
毕竟,人家自备灵植,他们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全力炼丹,便可获取三成的利润。
这不仅解决宗门弟子所需的资源问题,同时也为药田里的灵植成长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因此,从某些层面来讲,吕一剑算是悬壶仙坊的恩人。
没有他的资源供应,或许宗门早就已经倒了。
“前辈,我想要一株逆死草!”
吕一剑低垂着眼帘,轻抚衣袖为彼此斟满茶水。
虽然没有与之对视,但他已经想象到药尘子那副惊愕的表情。
“此物对于主人十分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贸然开口。”
“当然,我知道逆死草来之不易,需要历经五百年风霜才能成熟。”
“所以,我可以用东西换。”
吕一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迎向他那紧锁的眉头。
“只要你能说的出来,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啧……”良久,药尘子咂咂嘴,一脸为难的苦笑道:“道友还真是会挑东西。”
“悬壶仙坊建立八百多年,也就见过一次逆死草成熟。”
“总共五株仙草,两株用来炼药,一株被师尊服用,还剩下两株整整三百年,没人动过。”
“原本我打算突破元婴期时预备一株,没成想,道友先寻来了。”
第228章 达成交易
“说实话,我很想给你,但眼下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今年已经三百八十岁了,金丹期只有四百年寿元,不管成功与否,我都要尝试突破一次。”
药尘子苦笑着摇摇头,眼神中的无力感,令他始终无法直面自己。
曾经他以为,四百年寿元可以活很久很久。
谁曾想,当他真正达到金丹期之后才发现,时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快。
“至于剩下那一株,则是要为老祖留着,他老人家早年间受过重伤,寿元折损不少,距离大限也没多少年啦,所以,我们两个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成功突破。”
面对如此直接坦率的回绝,吕一剑面色平静如水,虽然还是不想放弃。
但他清楚的知道,以当前的情况,想要拿到逆死草,怕是不容易。
总不能为了那一千名低阶修士,屠了悬壶仙坊吧?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给他!”
就当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之际,二人耳旁响起一道极具腐朽气息的声音。
闻听此言,二人齐刷刷起身,朝着大殿方向俯身行礼。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悬壶仙坊鼻祖,孟方堂。
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妖怪。
传闻他是武康国第一个丹王,一手炼丹术精湛到了极点。
早年间,他与武康国先祖还有过一段合作,但后期不知道为什么,双方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还因此打了一架。
最终,悬壶仙坊损失惨重,中高层修士折损大半,只能龟缩到京南路这边苟延残喘。
倘若不是遇上吕一剑,或许,他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老祖,逆死草关乎宗门存亡,还望您老慎重考虑!”
药尘子皱眉劝说道。
他想不通老祖会为什么要同意这场交易。
要知道,雷劫之下众生平等!
拥有逆死草就等于拥有第二条生命。
虽然复活之后只能恢复一成的实力,但好歹也算是个希望。
“给他!”
老头态度十分的坚决,转而继续说道。
“老太师豢养的那条千年蛇妖还活着吧,我要一滴它的心头血!”
“可以!”吕一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答应了下来。
按理说此事轮不到他来做主,哪怕是老三过来,听到这话都有可能迟疑片刻。
可要论价值,这笔买卖不亏。
千年蛇妖的心头血固然珍贵,可也比不了一千名仙官。
只要把这批人收拢回来,充入到墨羽军阵营,他们的实力就将实现质的飞跃。
届时,哪怕直面世子,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老祖,你这,你……”
当听到千年蛇妖心头血时,药尘子才算明白怎么回事。
化神境乃是所有元婴后期修士躲不开的一劫,老祖自知年事已高,体内积累的暗疾愈加严重。
这个时候突破,成功几率连一成都不到,就算有逆死草也挽救不了这个局面。
因此,他想要一点蛇妖心头血,炼制一粒还阳丹搏一搏最后的机会。
成功突破化神境,不仅可以增加一千多年寿元,同时也能利用天道赐福冲刷还阳丹留下的隐患。
倘若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他已经快要活到头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死在雷劫之下,落个痛快。
“此事不必再议,来取药吧。”
老头心意已决,留下这句话后,便不再言语。
药尘子眼看交易已经达成,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听命前去取药。
一个时辰后,吕一剑带着最新一批丹药以及贴身存放的玉盒,离开悬壶仙坊。
望着天空中消失的人影,药尘子坐在凉亭下,久久不能回神。
他和老祖的雷劫前后不差十年。
倘若二人全都失败,悬壶仙坊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爬上树梢。
李家后院,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继李沉海突破炼气九层之后,春霞紧跟着迈入炼器大师行列。
虽然才刚刚突破,手里的第一件法宝还没完全成型,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她确实很厉害,远比那些所谓的天才,更加闪耀。
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李沉海在自家内部摆了一桌。
前来赴宴的也没外人,他们两口子,丰收,孙昭北,还有小花。
孙昭北作为家里的大管家,早就知道他们两口子秘密炼器的事,包括他现在用的霸王枪,也是李沉海送的。
至于小花,那就更别说了,她知道的比孙昭北都早。
毕竟,李家后院就这么大,她天天在这里转悠,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炼器,只当是两口子有什么怪癖,天天躲在地底下打铁。
直到后来慢慢了解她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个行当。
“来吧,大家共同举杯,恭喜咱们的李夫人,李家目前唯一的炼器大师,春霞女士!”
李沉海笑眯眯的端着酒盅,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瞎扯。
“希望春霞女士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保持现在的冲劲,早日晋升炼器宗师!”
“恭喜恭喜,恭喜嫂子,啥时候有空给我换一件法宝呗。”
孙昭北紧跟着举杯,很是不要脸的提着要求。
“我也要,娘我也要法宝!”
丰收一手拎着鸡腿,一手端着酒盅,也跟着起哄。
唯有小花没有闲工夫跟他们瞎闹,哪怕人在饭桌上,还是会时不时的往东屋看一眼,生怕听不见孩子醒了。
“咳……法宝啥的都好说,有我的,就有你们的!”春霞也挺高兴,起身端着酒盅,在众人的吹捧当中,转头看向李沉海,纠正道:“虽然我承认自己很厉害,但还是称不上女士,你可别捧杀我!”
“女士”这个词在他们当下时代里,并非特指女性,而是对有德行,有学识之人的尊称。
因此,在春霞看来,这家伙有点笑话自己的意思。
“行行行,我是女士,你捧捧我好不好?”李沉海懒得跟她争辩,心里却是暗暗嘀咕道,跟这些古代人说话真费劲。
“就你那二把刀手艺,有啥好捧得。”春霞白了他一眼,满脸傲娇神态:“等回头我把炼丹手册吃透,照样能把你甩出几条大街。”
“行,到时候你干活我收钱,往后半辈子就靠你养我啦。”李沉海舔着大脸笑个不停。
“海哥,这种谁养谁的事,你们能不能关上门在屋里说,我们还一堆人在这呢,到底是听还是听呢!”
孙昭北昂着脑袋,调侃道。
“喝酒喝酒喝酒,今天啥也不唠,就是开心!”
李沉海趁势端起酒盅,跟众人碰了碰后,一饮而尽。
他现在想明白了,高兴的时候就要放肆畅饮,玩个痛快。
至于那些糟心事,就留到酒醒后再说吧。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事多了,何必一直跟自己较劲呢。
珍惜当下,先爽了再说!
第229章 破军星
漠北平原,荒芜的沙地看不到一点绿意。
月朗星稀,夜风吹拂之下,一丝丝清凉顺着衣领往怀里钻。
当沙土之上的高温逐渐褪去,各种栖息在此地的野物开始活动。
足有一尺多长的蜥蜴,在沙土堆里来回滚动,探寻着属于它的晚餐。
篝火旁,裹着衣服仍在看书的李仁心,对于此刻所处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满。
唯一让他不舒服的是,沙子灌进鞋里有点磨脚,这才刚走两天,脚掌就被磨得血迹斑斑,结痂的伤口得不到处理,似乎已经有了溃脓的迹象。
“来,吃个鸭蛋。”
老头坐在他旁边,拿出一枚鸭蛋递到面前。
他好像有着吃不完的鸭蛋,每次一伸手就能从怀里掏出两三个。
“师父,你吃吧。”李仁心摇摇头,目光停留在荒芜的沙漠里,有些担忧的说道:“咱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鸭子卖了以后,可就再没有鸭蛋吃啦。”
进入漠北之前,老头将那群鸭子全都卖了。
不卖也没招,绵延数千里的荒漠之中,绿洲少的可怜,那群鸭子跟着也活不下来,不如趁早给它们一个痛快。
“没事,我这多的是。”
老头拍拍胸口的粗布汗衫,笑眯眯的叮嘱道:“你还小,不吃点东西,可走不出这片荒漠。”
“那你可别硬挺,饿了也吃点,不然的话,要是饿死了,我可没力气埋你。”李仁心被晒黑的小脸微微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主要是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没见师父吃过什么东西,除了偶尔抽两袋烟之外,别的啥都没干过。
他也想过对方是修士,可能不需要吃东西就能撑很长时间。
可昨天遇见一伙劫匪,人家刀架到脖子上了,师父都没反抗,反而把卖鸭子的钱全都给了出去。
这让李仁心不免有些怀疑,他要是真有本事,为啥不跟那帮人动手,反而选择掏钱?
“哈哈哈,不用你埋,真要快饿死了,我自己先给自己刨个坑!”
老头闻声大笑,转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册子,交给他。
“看看能不能研究明白这东西,学会它,将会对你产生极大的帮助。”
“这啥呀?”小家伙小口咬着鸭蛋,将册子接到手里看了看,却发现这好像是一个手抄本,连名字都没有。
字迹模糊,甚至有点丑,但好在他眼力还行,能看清楚。
“别管是啥,你试试就行。”
老头往烟袋锅里不停续着烟丝,借着旁边的篝火引燃,很是舒服的嘬了一口。
听他这么一说,李仁心也没犹豫,三两口吃完手里的东西,趁着肚子里的热乎劲,开始研究起来。
与此同时,看似正在抽烟的老头,目光却是紧紧盯着他的身子。
当一缕清风席卷而来,吹得火苗不断倾斜之际,空气中突然出现一缕缕微弱的光点,没入小家伙头顶。
“嘶!”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老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烟袋锅的掌心微微发抖,自顾自喃喃道:“五息,五息引气成功!”
“这小子,远比我想象的厉害!”
在此之前,他就察觉到李仁心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只要好好引导培养,日后绝对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
因此,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让这孩子引气,而是将自己精心调配多年的鸭蛋,给这孩子连吃好几天。
在这个过程中,李仁心的灵根得到极大提升,体内经脉包括丹田提前温养拓展,为炼气境修行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原本,老头预测一刻钟之内,应该可以引气成功,毕竟,他那些鸭蛋的价值可不比所谓的灵丹妙药差。
不曾想,这小子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仅仅只用五息时间,便完成了引气。
此等天赋与心境,远超他这一百多年见过的所有天才。
哪怕是那些皇室子弟,顶级权贵家族精心呵护的继承人,也赶不上这小子的悟性和天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次出来当真是让他捡到宝了。
看来陆清远那个江湖骗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临行之前他说过,京南路是自己的福地,去那边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本以为此行可以突破境界,没曾想,却让他意外捡了一个天资聪颖之辈。
看来,老天爷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历经一百多年,总算送来一位让他满意的弟子。
嗡……
半空中,灵气迅速迅速汇聚,引发阵阵轻微轰鸣。
一缕肉眼可见的星光自穹顶缓缓飘落,融入到灵气旋涡当中,没入李仁心头顶。
也是在这一刻,小家伙周身闪烁淡淡荧光,气息陡然间一变,晋升炼气二层。
老头呆呆的望着漫天星辰,再次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破军,先锋之象,主杀伐!”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
……
“哎,你什么时候把筑基境功法给我?”
“是不是怕我修行速度太快,跟不上我的脚步,才没给?”
上山镇,李家后院屋顶。
春霞喝的小脸通红,靠在李沉海肩头,赏月之际傻呵呵的问道。
“哪有啊……”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搂着她的细腰没法细说。
他是不想给吗,他是没有!
不达到炼气九层巅峰,无法推演下一阶段功法,这事他也没招,只能慢慢等,慢慢累积。
“我巴不得你成为元婴境,化神境强者,这样咱们就不用那么累了,天天啥也不用干,就跟当初的飞云山土匪一样,找条大路收过路费就行。”
“咯咯咯……”春霞闻言笑的很是开心,醉眼朦胧的望着夜空中的弯月,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大海,现在想想,你这些年过的好辛苦,以前刚成亲那几年,你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白天在作坊里上工,晚上还有去地里割麦子。”
“天冷了进山打猎,天热的时候又忙着修房子,怕热着我们娘俩。”
“这几年条件好了,你却变得更忙了。”
说着说着,春霞眼眶又红了,搂着他的肩头,低声抽泣。
“你什么时候好好歇一歇,让我替你多分担一些压力好吗?”
“你看你,这么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哭。”李沉海侧身帮她抹了抹眼泪,打趣道:“这种恶习要改掉,不要动不动就哭。”
“我这算什么辛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只要咱们一家能够平平安安的永远在一起,这都不算什么。”
第230章 大摆宴席
“呜呜呜~~~~”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事,春霞哭的更惨,泪珠顺着消瘦的脸颊滚落在他胸口,哽咽着说道:“我想老二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边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他才六岁,还不会照顾自己呢,怎么就那么傻,听信了外人的话,跟着一块走呢。”
“哎哎哎,你这,你这哪跟哪啊……”李沉海彻底没招了,万万没想到,怎么聊着聊着,又聊到那个倒霉孩子了。
“别哭别哭,你……”
一句话没说完,正在安慰媳妇的李沉海猛地抬头,看向北方。
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后,春霞紧跟着抬头,望着闪烁的星空,忙不迭擦着泪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事……”李沉海摇摇头,没有细说。
他刚刚感应到家族空间出现异动,意识进入之后发现,老二引气成功了,并且一步跨入炼气二层,进展十分迅速。
之前还有点担心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反而不着急了。
老二什么灵根他心里清楚,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一口气冲到炼气二层。
看来,他那个所谓的师父,还是有点本事的。
能这么快教老二修行,说明他真是相中孩子了,并不像春霞想的那样,被人骗走拐卖之类的。
只要孩子安全,李沉海就没有别的心事。
至于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那就以后再说吧,看他自己选择。
“走吧,下去休息。”
李沉海揽着春霞的腰肢,纵身跃下屋顶。
将她送回屋后,自己则是去了书房密室。
筑基境的山鬼,突破炼器大师的春霞。
现如今,就连六岁的老二都炼气二层了。
看来,他还是不够努力呀,必须抓紧时间突破筑基境才行。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管这堆家眷子嗣。
吃软饭他可以接受,但前提一定是自身具备同样的实力。
否则,他可真没脸出门啦。
……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九品仙官步入东芝路战场,持续了大半个多月的火热市场总算安静下来。
这半个多月时间,令那些黑市,商行,赚的盆满钵满,头一回体验到每天睁开眼睛就有人送钱上门的快乐。
尤其是元鼎门这种大型炼器宗门,更是借助这一次机会,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庆祝宗主突破的大典,都因此推迟半个月,改在九品仙官出发后进行。
今日,元鼎门所在的望凌山可谓是蓬荜生辉,大放光彩。
元鼎门成立四百多年,几经周折总算又有了新的金丹境强者坐镇。
高元勋的突破,不仅仅只是金丹境这么简单,同时也将元鼎门送入京南路一线豪门行列。
虽然之前的元鼎门,也属于比较强势的势力,但因为没有金丹境强者坐镇,始终差那么点意思。
这几年,随着神兵阁的不断发展,宗门迅速累积大量修炼资源。
本就已经积压好几年的高元勋,联合数名长老,用了三年多时间,打造六件中阶法宝,这才敢于面对雷劫,成功突破。
当金丹境修为展露无疑,高元勋凌驾于宗门上空之际,整个元鼎门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欢呼声。
等了这么多年,他们可算是又有了金丹境强者庇护。
因此,他们决定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
一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之情。
二来,也是让外边那帮人看看,他们不止会炼器,修行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清晨,天才微微亮,山脚下已经出现前来恭贺的人群。
望凌山山门外,三十里长的山道被红绸裹满,沿途每隔百丈便立着座青铜鼎,鼎中燃烧的迎客香,是用百年灵木混合炼器余烬制成,烟柱直上云霄,在半空凝成“元鼎”二字。
各路人马从清晨便开始涌入,京南路的修仙世家抬着贺礼,邻近宗门的掌门亲自登门,甚至连庆王府都派人送来块刻着“炼器无双”的金匾。
谁都知道,如今的元鼎门有了金丹境坐镇,往后京南路的炼器生意,怕是要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庆典设在元鼎门的铸天广场,广场中央立着座五十丈高的青铜鼎。
此鼎是初代宗主用望凌山主峰的铁矿石炼制,鼎身刻满历代优秀弟子的名字。
高元勋身着紫金道袍,站在鼎口边缘,身后跟着五位长老,每人手中都托着件中阶法宝,有能引天雷的雷纹锤,可化水火的阴阳钳。
最显眼的是大长老手里的万象熔炉,炉盖一掀,里面腾起的火焰竟化作百种兵器虚影。
这正是他们为高元勋突破准备的护法重器,此刻亮出来,既是展示家底,也是告诉所有人,元鼎门的炼器术,早已能支撑金丹境的战力。
“悬壶仙坊,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两百粒固元丹!”
“庐州府洪大人,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一万块灵石!”
“妙音商行,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天外陨铁一万斤,流金砂五百斤!”
“庆王府五公子,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五万块灵石!”
“星衍宗,恭贺元鼎门高宗主金丹得成!贺礼:护山大阵一套!”
……
随着一声声喊话,越来越多的家族,宗门势力上山。
此次庆典规模之大,整个京南路包括周边数十个宗门势力,全都接到了邀请。
哪怕宗主,掌权者没有时间过来,也会命人送上一份贺礼。
毕竟,元鼎门出现金丹境,这就意味着,他们未来肯定会针对这一境界,炼制相应的法宝。
就算他们现在不需要,也不差这点人情。
毕竟,金丹境寿元高达四百年,谁也说好以后会发生事。
第231章 阵法宗师
前来参加大典的宾客们陆陆续续上山。
走在最前边的老五,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清秀,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
此子面相极为俊俏,一张脸白得像刚剥壳的莲子,却没半分脂粉气,眉峰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带些锐气,偏偏眼波流转时,总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
彼时,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吕一剑,注意到二人的身影后,匆忙俯身行礼。
“见过五公子!”
“怎么,三哥没来吗?”老五微微一笑,看似闲聊的询问道。
“近期主人心有所感,正在闭关修炼。”吕一剑稍稍低头,如实回应道。
“那就祝三哥一切顺利吧。”老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转而继续上山。
直到他们走出近百丈后,吕一剑这才缓缓直起腰来,眉宇间凝聚出些许疑虑,忍不住嘀咕道。
“那人,怎么看着像是莫文!”
“谁?莫文?哪个莫文?”
从后边上来的林白饭,一脸懵逼的问道。
他是代表老三来的,跟吕一剑不是一路。
“还能是哪个莫文,当然是从小跟着五公子的莫文!”
吕一剑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三公子手下这几个人,他就烦跟林白饭在一块。
没有一点脑子,还不自知,整天觉得自己挺厉害,实际上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她不是女的吗!刚才那明明是个男的,你看花眼了吧!”
林白饭皱着眉头,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天天翻账本,给自己看瞎了。
男女都不分,白瞎金丹境修为。
“去去去,我跟你说不明白!”吕一剑甩着衣袖继续上山,懒得跟他废话。
唯有撞见这个莽夫的时候,他那颗沉寂的心才会出现阵阵躁动。
压根说不明白,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大门口,副宗主打扮的非常得体,正在充当第一重迎宾,对于所有到来的宾客,表示欢迎。
当看到缓缓上行的老五时,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但却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出现,而是迈着急切的步伐,主动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感谢五公子赏脸,光临元鼎门,您的到来,真是令我们蓬荜生辉,倍感荣幸。”
“段副宗主还真是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而且都在京南路做生意,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老五盘着手里的两颗琥珀色珠子,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青年,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星衍宗宗主,莫文道友,听闻高宗主喜欢交朋友,特意过来认认门。”
“欢迎,感谢莫宗主赏脸,五公子的朋友就是我元鼎门的朋友,以后大家常走动!”
段副宗主语气十分谦和,姿态放得也很低。
直到二人进入宗门之后,他才带着一肚子疑惑,回身问道:“哪来一个星衍宗?”
“我怎么没听说过?”
身旁,一位常年在外走动的长老,略微思量片刻后,不太确定地回应道:“好像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据说他们在阵法方面一绝,宗主不仅是金丹境修士,还是一位阵法宗师!”
“阵法宗师!?”闻言,段副宗主直接惊了,甚至有宾客从身边过去,他都没注意。
阵法宗师,整个京南路有多少年没有出过阵法宗师啦!
别人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他们这些炼器的,可是太明白这里边的道道啦。
虽然他们都是玩阵法的,但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炼器讲究的是造物和赋灵,说白了,就是了解各种材质的特性,辅以灵力锻造融合,在经过各种阵法排列,互相叠加融合,增加“器”的威力。
阵法师完全不同,他们的核心在于借势与布局,以天地为炉,灵力为墨水,将符文,灵脉,星辰等自然之力编织成网。
如果说一名新人想要学习炼器,那就必须需要从基础的材料开始研究。
那么想要成为一名阵法师,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研究三才,四象,山川地理等奇门八卦。
理论上来说,一名优秀的阵法师,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因此,能成为阵法宗师的人物,到哪都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对象。
怪不得老五会对人家这么客气,等会必须找找他们坐在哪,过去打个招呼才行。
“对了,这个星衍宗,在什么地方?回头找个时间,咱们也去拜访一下,毕竟都在京南路地界上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遵循的。”
段副宗主想了想后,说道。
“好像,好像是在飞云山!”那名长老迟疑片刻后,拧着眉头说道。
“飞云山,飞云山挺……”段副宗主笑眯眯点头,当“飞云山”三个大字印进他的脑海,才意识到不对劲。
“飞云山?”
“就那么灵气暴走的飞云山!?”
“对,好像就是那。”
长老一脸懵逼的点点头,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呵……”良久,段副宗主冷笑一声,可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妈的,真是拿他们当猴耍。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还能不清楚?
之前飞云山那窝土匪,消失的不明不白,当时林白饭就怀疑有阵法高手帮他们转移。
紧接着出现灵气暴走事件,致使元鼎门损失多位筑基境长老。
事后他们分析,想要引发如此强烈的灵气暴走事件,光有灵脉支撑可不行,还需要高超的阵法造诣,懂得沟通山川地势才行。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怀疑是老五把那伙土匪藏了起来,但因为没有证据,又加上没人牵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搁置啦。
现如今,他们改头换面,借助所谓的“星衍宗”重新出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还选飞云山作为宗址,真拿别人都当傻子,看不出来门道呢!
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段副宗主,立马没了继续交际的心思。
当然,气归气,他也不傻,既然人家敢露面,那就说明已经不惧外界仇视。
这个时候,哪怕再有人不满,恐怕也不敢轻易得罪一名阵法宗师。
毕竟,这帮人动手可太吓人了,弄不好哪天转悠到你家门口,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能轻而易举毁掉一座宅院。
面对这样的敌人,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快刀斩乱麻,不给他布阵的机会,以绝对的力量快速碾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第232章 地龙翻身
“呦,段副宗主亲自出来迎客,可真是荣幸呀!”
门口,吕一剑人还未到近前,便开始拱手行礼,从这对话中可以听出,他们之间应该有点交情。
跟在他身后的林白饭则是直接的多,甩手将带来的礼物扔过去,喊道:“这是主人的贺礼,五万块灵石!”
“感谢,太感谢了,吕先生,林统领,快快进入大殿歇息。”
段副宗主面带笑意,特意招呼一名弟子过来引路。
他们这段时间正在和妙音商行谈合作,想要将法器生意引入到吕一剑那边,增长一些营收。
这几年宗门收入越来越高,紧跟而来的就是越来越多的弟子晋升。
虽然资源分配方面与他们的个人贡献挂钩,但面对越来越多的需求,他们也不得不另寻出路,未雨绸缪。
毕竟,东芝路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每挖出一块灵石,都有可能因此折损一条人命。
再这么下去,以后的灵石肯定会水涨船高,如果不提前布局准备,他们这么多人,可就要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了。
当一个宗门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供弟子们修炼,那也就代表着他们的路要走到头啦。
所以,对于目前的元鼎门来说,妙音商行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既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赚钱,同时也能与老三建立起友谊的桥梁,借此打压老五那边的生意。
只要他们两家不断扩大市场,用不了几年,黑市那种拍卖形式就将面临淘汰。
……
临近中午,随着众多宾客到场,庆典正式开始。
已经晋升金丹境的高元勋,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他一身紫金道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炼器纹路,缓步走向广场中央祭台。
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道袍上的金线便会紧跟着亮起。
此时,台下数千余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山风卷着呼啸声掠过望凌山,将鼎炉中燃烧的迎客香吹得猎猎作响。
“诸位道友!” 高元勋站在祭台上抬手虚压,金丹境的灵力瞬间传到每个人的耳畔:“四百年前,先祖立誓要让元鼎门的锤声震彻武康,今日,我高元勋在此接过这柄传承之锤!”
说话间,他从祭台中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巨锤,锤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元鼎门的镇派之宝破妄锤。
此锤挥动时,能堪破法器中的瑕疵,当年初代宗主便是用它炼出了第一件中阶法宝。
高元勋握住锤柄,灵力注入的刹那,破妄锤爆发刺目金光。
紧接着,就见他扬锤指向祭台后方的铸器炉,炉盖轰然炸开,一团青蓝色火焰腾空而起,盘旋三圈后俯冲而下,落入炉中。
“今日,我便以金丹灵力为引,当众炼制一柄裂空剑,赠予京南路的同道,以贺我元鼎门重归一线宗门之列!”
话音刚落,广场两侧的青铜鼎突然齐齐震动,鼎中飞出无数淬过灵液的精铁,如雨点般落入铸器炉中。
高元勋挥动破妄锤,锤击声如惊雷滚过,每一击都精准落在炉中精铁薄弱处。
只见他左手捏诀,引动地脉灵息注入炉中,右手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裂空剑剑身逐渐成型时,祭台下方观礼席却是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声。
老五身边的莫文,望着祭台上的火光,低声对老五说:“主人,你看他炼剑时,左手无名指总是微微弯曲,这是灵力运转不畅的征兆,依我看,这柄裂空剑最多只能算下品法宝,离中品还差着一大截呢。”
“道基不稳!”老五一眼看出他的问题所在,转着手心的琥珀珠子淡淡笑道:“他在筑基境的时候吃了不少丹药,而且渡劫时利用法宝承受太多雷劫,肉身没有得到洗练,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二人说话间隙,祭台上,高元勋突然大喝一声,破妄锤猛地砸在铸器炉上。
炉中爆出一团璀璨的光芒,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出,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龙纹。
“成了!”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修士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高元勋握住裂空剑,正准备篆刻阵法时,突然感觉脚下祭台传来一阵剧烈摇晃。
紧接着,震动愈加猛烈,祭台转瞬间崩塌,惊得他赶忙催动灵力,飞向半空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不是祭台出现了问题,地面广场也在剧烈颤动着,不论是观礼的宾客还是门内弟子,全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修为高深的还能御剑飞行,暂时脱离地面。
境界低的弟子们,只能仓皇躲避,防止被山顶滚落的石块砸到。
“怎么回事?地震啦?”
林白饭御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不停摇晃的山头,嘀咕道。
这也太巧了吧,高元勋刚放下锤子就地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这炫技呢。
“不像是地震。”
吕一剑悬浮半空中,目光来回扫视,观察着周围群山状况,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眉目:“难道是地龙翻身?”
传闻,地底深处生存着一种体型庞大,终日不见阳光的强大妖兽。
它们靠吸食地脉为生,常年处于昏睡状态。
偶尔清醒时,会有翻动身子的习惯。
每次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称之为山崩地裂毫不夸张。
“不可能,此地早就有过深层次探查,绝对不存在什么地龙!”
高元勋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说法。
当初宗门初建之时,老祖们就进行过深层次查探,一来查看地脉是否具备引火条件,毕竟炼制法器肯定离不开火源。
二来,是想看看地底深处有没有什么珍稀材料,可以加以运用。
因此,地龙翻身的说法,并不靠谱。
他们老祖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在宗门下方留这么大的隐患。
“有点意思……”
就当众人四处张望,找寻震动源头时,莫文踩着脚下阵纹,目光投向正南方向,凑到老五耳边小声说道:“山川移位,地脉翻涌,云雾之中似有霞光流转,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出世了!”
第233章 御兽宗遗址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传来,望凌山附近十几个山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摆动着。
大块山石滚落,郁郁葱葱的山林遭到无法统计的破坏。
宗门广场上方,一块足有四五丈的落石,携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广场中央的青铜鼎滚来。
悬浮在半空中的高元勋顾不得再去观察情况,手中慌忙掐诀,磅礴的灵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柄金光闪闪的巨剑,只听“轰”的一声,落石被碾为齑粉。
大殿中央的青铜鼎得以保住。
“快看!”
就在这时,段副宗主指着正南方向,目光紧盯着云朵之下快速膨胀的灵力光波。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独莫文看出门道,脚下阵纹闪烁,带着同行的老五瞬间消失在众人身前。
“追!”
吕一剑反应最快,转瞬间化作一道灵光沿着莫文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莫文和老五的判断。
如果有危险的话,这俩人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往前凑。
眼看他们动作如此迅速,剩下这些观礼的宾客们不淡定了,当即紧跟步伐,金丹境修士化作灵光飞身前往。
筑基境修士们则是第一时间祭出法宝,紧追不舍。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不是一般的物件。
此等珍宝,必须跟过去看看才行。
不消多时,凭借传送阵优势,莫文和老五第一个到达灵气光波近前。
当真正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此地距离元鼎门绝对不低于五千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隔着这么远,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望着眼前还在不停扩张的灵气光波,老五带着些许好奇,问道:“怎么样,能看懂是什么东西?”
“护山大阵!”身为阵法宗师,还没到跟前的时候,莫文已经看出这里边的门道,但让她想不通的是,谁会在这种地方,布下如此规模的护山大阵。
要知道,寻常宗门大阵,顶多一百八十个阵脚,启用三个阵眼足够抵御元婴境强者一刻钟时间。
可眼前这座大阵,在还没有完全启动的情况下,就已经出现三十五个阵眼。
并且还有持续扩大蔓延的可能。
这强度,就是元婴后期过来,恐怕一时半会都攻不破。
京南路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宗门势力了?
“让我想想……”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站在阵纹上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扫向下方那片盆地。
“这片盆地最少存在了一千年,且从来没有任何宗门势力在此驻扎。”
“主要是因为,此地已经算是京南路的南端,再往前就是大片的凡俗世界,不管是资源还是地势,都称不上好。”
“也就是说,想要找寻这座护山大阵的源头,最起码往一千年前推算。”莫文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可一千年前,也没听说哪个宗门,有实力构建这么大的护山大阵。”
“就现在这个规模,四十二个阵眼,最起码要三名阵法宗师,努力半年才有希望完成。”
“我知道啦!”不大会儿,老五微微眯起的眼睛里爆发炙热的光芒,望着已经停止扩张的大阵,不太确定的说道:“两千三百年前,大周国南域曾有一个盛极一时的宗门。”
“他们通过某种秘术,可以猎取控制强大的妖兽,作为己用。”
“据说这个御兽宗巅峰时期,门内光是大妖级别的妖兽就有十几头。”
“门主更是掌控着四头大妖,仅凭元婴后期修为,就能跟化神境斗个有来有回。”
“你的意思是,这里是御兽宗旧址?可要是照你这么说,如此厉害的宗门,怎么会没有传承?”
莫文浅浅的眉头不由皱紧。
这才两千多年而已,如此强横的宗门,怎么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导致他们这些后人,连听都没听过。
“物极必反,两千三百年前,万妖国数十位大妖联手,攻破大周国防御大阵,径直冲到御兽宗,将那些被囚禁的同伴救回,顺便将其宗门灭个干净。”
老五背着手立于半空中,望着山脚下那块盆地,摇头感慨道。
“盛极一时的宗门,就这么一夜之间彻底灭亡,连宗门传承都没能留下。”
“这……”听完他的解释,莫文望着内部充满云雾的大阵,猜疑道:“这么说的话,此地很有可能遗留着御兽宗的传承?”
一想到这,莫文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惊喜。
“公子,这可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呀!”
“万妖国那边有着数不尽的妖兽,只要得到传承,咱们就可以随意猎取,这可比招揽客卿更有用。”
他是说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毕竟,受到控制的大妖,远比那些闻着金钱味赶来的客卿更听话,卖力气。
倘若真能得到此地的传承,他们现有的势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传承只是其一,御兽宗最出名的乃是炼制妖丹,越是修为高的大妖,其妖丹妖力越强。”
老五已经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心中正盘算着应该如何破阵,进去搜刮一番。
“据说,他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将妖丹蕴含的妖力转化为灵力。”
“倘若得到这个秘法,万妖国将不再可怕。”
“没错,届时……”
莫文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刚要出言附和,就见不远处,一道赤红色火光奔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赶来。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光影出现。
很明显,元鼎门观礼的那帮人也追过来了。
“护山大阵!”刚一停下身影,吕一剑犀利的眼神瞬间认出眼前这座大阵的来历。
他这人没什么爱好,除了修炼之外,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对于各个领域都有一些涉猎,虽然谈不上精通,但最基本的常识性问题,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此,认出护山大阵的瞬间,他便将目光投向提前到达的老五二人。
“此地多年来没有宗门驻扎,护山大镇的出现,确实令人难以捉摸,五公子学识渊博,不知可否点拨一二?”
“你算老几,凭啥告诉你!”
莫文抱着膀,带着鄙夷的眼神瞪向他。
刚来就想上桌,没规矩的下贱货!
第234章 往昔辉煌
对味了!
吕一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可以百分百确认,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小时候见过的莫文。
当年那个凶巴巴的丫头,说话也是这么噎人,一张嘴就能把人憋个半死。
本以为她被老五收了做妾室,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天赋。
这才二十年时间,她竟然已经提升到金丹境,并且还达到了阵法宗师境界。
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小丫头片子,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随着莫文的一声回怼,场面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老五盯着那道停止扩张的大阵,暗暗掐算着,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
毕竟,在场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想独吞这座遗址,怕是有点困难。
不过好在,他身边有阵法方面的高手,别管是谁,想要进去肯定绕不过他这道关卡。
咻咻咻……
破空声接二连三响起,后续大部队以极快的速度全都赶来。
眼下,整个京南路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已经到齐了。
望着眼前这座规模庞大的护山大阵,众人心生感慨的同时,眼睛里不由出现炙热的光芒。
谁都不傻,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
别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有实力布置此等大阵的宗门,绝对可以称得上顶级豪门。
此地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近些年压根就没有什么出名的宗门在此驻扎。
从这一点就能推断出,这座遗址绝对有着悠长的历史。
这么长时间过去,阵法还能保留的如此完整,且可以照常运行,这就说明,此地肯定有着充足的资源供应,甚至有可能隐藏着高等级灵脉。
这么一想,众人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开始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小声议论着什么,企图通过分析推论,来找到这座遗址的源头。
“一座破阵法,还弄些云雾遮挡,故弄玄虚,说不定是块险地呢。”
林白饭站在吕一剑身边,面带不屑的神色,大咧咧说道。
在他的意识里,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掩饰。
只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才会选择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吕一剑瞥了眼身边蠢货,很是自觉地往旁边退两步,转而取出一张传讯符,将此地的情况汇报给老三,顺便让他查一查,这里之前到底有过哪些宗门。
就当他刚把传讯符发出去,还没等抬头,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这,这是……”
“哎哎哎,变了,有变化啦!”
“快看快看!”
在众人惊愕期待的眼神中,大阵内部云雾开始消散,一栋栋别致典雅的亭台楼阁,蒙着一重淡淡金光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刻,随着云雾逐渐散去,大家这才看清这座宗门遗址到底有多大。
初步估算,此地左右纵横近不低于百里,但奇怪的是,竟看不到寻常宗门的碑林或丹炉,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奇形怪状的兽栏与兽穴。
云雾散尽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从深处传来,紧接着是虎啸,凤鸣,猿啼,百兽齐鸣之声如惊涛拍岸,震得众人灵力都有些紊乱。
最前方广场,立着座高三丈的白玉雕像,雕的并非人族,而是一头生有双翼的玄龟,龟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兽纹。
雕像底座爬满巴掌大的灵狐,见有人靠近,竟齐齐站起身,用前爪作揖,眼中闪烁着通人性的狡黠。
广场两侧的楼阁并非住人,而是层层叠叠的兽舍。
左侧最高阁楼里,一头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趴在玉榻上,见众人望来,张嘴喷出一团粉色雾气,雾气落地化作朵朵桃花,引得不少修士啧啧称奇。
右侧石穴中,一头鳞片泛着紫金光泽的巨蟒探出头,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扫过之处,地面竟冒出簇簇毒藤。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穿梭于楼阁间的弟子,他们身着兽皮缝制的短打,袖口绣着不同的兽爪印记,每人身边都跟着至少一头灵兽。
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肩上站着只拳头大的金丝雀,雀儿每叫一声,远处的兽栏便会亮起一盏灯。
另一个红脸壮汉牵着头比山熊还高大的雪狼,狼背上驮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刚采摘的药草,路过兽舍时,所有灵兽都乖乖伏低身子,连那头巨蟒都缩回了头。
“这才是真正的御兽宗……”莫文被眼前的情景所震,盯着石台上的青鹰说道:“那是不是裂天鹰,据说能撕裂空间,速度快的惊人!”
不等她看清,右侧兽舍里,一头通体漆黑的灵猿突然掰断栏杆,抓着根铁棍窜到广场中央,对着雕像作揖后,竟开始模仿人族动作,挥着铁棍砸向地面,学着掐诀手势比划,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牵雪狼的壮汉快步上前,也不呵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灵猿立刻丢下铁棍,作揖讨食,模样憨态可掬。
莫文盯着灵猿脖颈上的铜环,脸色微变猜测道:“那个铜环应该就是他们操控妖兽的宝贝,既能压制它们的凶性,却不伤其灵智,有点意思。”
她转头看向老五继续说道:“这地方的价值,怕是比咱们想的还大。你看那些兽栏的基石,全是聚灵玉,光这百里地界的玉料,就价值不菲,足够兑换大批量资源。”
就在这时,裂天鹰突然发出一声锐鸣,所有灵兽瞬间安静下来。
殿内缓缓走出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百兽图,腰间系着根兽骨腰带,腰带扣是颗硕大的妖丹,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他身边跟着头似鹿非鹿的妖兽,鹿角上长着发光的灵芝,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
“诸位远来是客!”老者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安抚人心:“御兽宗沉寂两千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能迎来这么多同道。”
“一千多年基业,转瞬间化为一片焦土,这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当然,此事怪不得别人,说到底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今日御兽宗得以重见天日,那就说明你我皆是有缘人。”
“宗门内尚存些许典籍秘法,全是这些年诸多长老与历代前辈心血凝聚,诸位可自行进来探寻,希望你们能够守护好这重传承,莫要使其泯灭于世间!”
简单几句话说完,老者身影开始一点点消散。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切,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吕一剑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看来这趟没白来,要是能弄头裂天鹰回去,往后庆王府的信使,怕是没人敢拦了。”
林白饭却盯着那头巨蟒,舔了舔嘴唇:“我觉得还是那蛇皮好,做件铠甲肯定威风。”
莫文听着这俩憨货的言论,一个劲翻白眼。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活灵活现的妖兽,不过是残留的虚影罢了。
御兽宗已经灭亡两千多年,倘若那些妖兽都是真的,早就达到难以想象的境界。
眼前这个护山大阵,怕是不够它们一爪子挠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兽笼里。
第235章 莫文的身份
望着眼前仍未消散的幻影,现场众人呼吸不由加重,各自揣着别样的小心思,惦记着里边的宝贝。
他们不奢望那些天材地宝,灵脉资源之类的东西,能够获得老者所说的传承,已经足够他们消化挺多年。
毕竟,御兽秘籍所代表什么含义,大家可是太懂了。
只有掌握了这东西,南边的万妖国还可怕吗?
那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狩猎场吗!
届时,掌握数只大妖在手,京南路,乃至于整个武康国,完全可以横着走。
一想到这般情景,众人心里就止不住的躁动起来,讨论声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大。
“找人,联合起来破开这座大阵,抓紧时间进去搜刮!”
“对对对,必须抓紧时间才行,否则的话被朝廷知道,可就轮不到咱们啦!”
“怎么破,说的轻松,眼前这座阵法,一两个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破开,况且,蛮力之下很容易造成破坏,谁也不知道这里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万一把宝贝打坏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没错,你们好好想想,真要是元婴期过来,这里边还能有咱们的事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际,老五目光锁定下方阵眼,挥手布置一道隔绝结界,防止被外人偷听去,问道:“可有把握破开?”
“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差不多一个月!”
莫文心里早有定数,之所以没说,就是在等他问。
此事已经引起不少人关注,就刚刚那么一瞬间,最起码有几十道传讯符出去。
如果要是传到朝廷耳朵里,等他们过来插手,那这事可就轮不到现场这些人啦。
“一个月时间破不开整座阵法,但我可以开个暗门,把人送进去。”
莫文再次补充道。
一般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护山大阵最起码是三重组合大阵。
第一重,防御叠加灵力削弱。
第二重,攻击叠加束缚,以及陷阱。
第三重最为致命,往往伴随着种种限制,最常见也是最无解的就是修为限制。
只要没有被阵法记录的人员,都会被压制修为,甚至有可能遭到阵法轰杀。
一般这种局面,完全无解,哪怕是阵法宗师也没有办法。
他们可以凭借手段破开阵法,但却没有能力进行掌控。
“一个月怕是有点短,但也有希望。”
老五思量片刻,拿出传讯符开始记录传讯。
“山鬼,马上准备突破,争取在一个月时间内……”
“等等!”
这时,莫文赶忙开口,拦住他的动作。
就见她清澈的目光绽放淡淡金光,紧紧盯着下方阵法,摇头建议道。
“目前还不确定第三层阵法真实作用,先别突破,万一要是限制修为,突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可咱们现在只有……”
老五紧皱眉头,担心手里掌握的力量不足以进行最后角逐。
话说一半,不远处出现一道赤色光芒,待他再次眨眼,那人已经来到近前。
黑色广袖袍极具压迫感,银线勾勒出的云朵,经过灵力催动,闪烁着点点星芒。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众多宗门势力齐刷刷俯身行礼。
“拜见三公子!”
看到老三来了,老五不再多言,挥手间取消结界,依照礼节俯身行礼。
“见过三哥,没想到这么巧,出关的还真及时。”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吕一剑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肯定是这混蛋传的信,林白饭那个蠢货只知道看热闹,绝对想不起来这事。
“呵呵呵,五弟,上次京城见面,一直想约你喝酒,只是时间不凑巧,一直没有赶上。”
老三对于他的调侃丝毫不在意,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身处半空之中,宛如脚踏实地一般,一步步向他走来。
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衣服上的云朵便跟着闪过一次荧光。
这个狗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摆高阶法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想喝酒还不简单?”老五轻声一笑,挥袖间凭空出现一张长案以及两把太师椅。
莫文很有眼力见,脚尖轻点阵纹,只能容纳他们两人的阵法转瞬间扩大到三丈左右。
就这么,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哥俩旁若无人落座,真有畅饮一番的意思。
“好好好,今日没有白来,能与五弟喝上两杯,可比什么天材地宝更值得高兴。”
老三转动指间储物戒指,桌上出现些许瓜果点心,以及一壶老酒。
转头看看四周,他将目光投向旁边的莫文。
“莫文,好久不见,愈发漂亮啦。”
“劳烦你帮忙……”
“没空!”不等他把话说完,莫文直接一句话给他噎个半死。
“咳……”老五强忍着嘴角笑意,背地里给她竖个大拇指。
纵观整个京南路,不怕他们哥几个的,只有莫文这丫头。
山鬼等人明面上碰到其他几人的时候,也会出于礼节打个招呼。
唯有莫文,谁都不鸟,爱咋咋地,整天就是一副,有能耐你就整死我的模样。
“我我我,我来!”下一秒,吕一剑从旁边跑来,拎着酒壶为二位主子斟满。
此刻,老三虽然觉得有些没面子,可也没跟她计较。
毕竟,这丫头算是半个王府的人,与那些奴才不同。
他爹乃是上一任国师,与庆王关系十分要好。
当年出事意外陨落后,这丫头便被接到庆王府生活,几乎跟他们哥几个享受相同的待遇。
这孩子以前小的时候脾气更倔,连庆王都不怎么搭理。
这些年,也就老五能跟她玩到一块去。
换了别人,就这臭烘烘的脾气,压根没人愿意搭理。
第236章 恶习难改
就这么,哥俩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开始在天上吹牛逼。
一顿东拉西扯兄弟情长,听得众人晕头转向,硬压着恶心待在一旁看热闹。
如果不是惦记着下边的宝贝,这群人八成已经提前跑路了。
“老五,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怎么变,说实话,跟你在一块特别轻松,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更不用害怕说错话。”
“三哥这是变相说我没有威胁呗?”老五咧嘴一笑,借着这个话茬,慢悠悠叹息道:“我这人吧,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大出息,肯定跟几位哥哥比不了。”
“以后呢,你们该怎么着怎么着,别搭理我,也别牵连我就好。”
“呵呵呵……”老三闻声笑笑,随即拍拍他的手腕,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可是我弟弟,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没有牵连呢!”
这句话算是直接挑明立场,表明了他的心意。
只要你是我弟弟,是庆王府的老五,那就别想置身事外,更别想坐山观虎斗,静候渔翁之利。
他们哥几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绝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活到最后。
既是世子之争,也是生死之战!
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好啦,聊点正事!”
眼看气氛变得有点沉重,老三径直起身,走到阵纹边缘,望着下方的遗迹,开口说道。
“此地蕴藏着大机缘,决不可随意放人出入。”
“我提议,按照现场宗门数量,敲定进入遗迹人员名额。”
“三公子,怎么制定,按照什么标准制定?”
段副宗主替大家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按理说,此等机缘乃是大家共同发现的,理应由现场这些人共同分享。
虽然你身份尊贵,朝中有人,可也要说出个一二三来,制定一个能让大家信服的标准。
“简单,筑基境宗门五个名额,金丹境宗门十个名额,元婴境宗门二十个名额!”
老三面向众人,很是平淡地说道。
“至于我们哥俩,每人五十个名额,这很公平吧。”
“毕竟,没有莫文道友出手,想要破解这座大阵,可没那么容易!”
此话一出,莫文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他的至亲。
他娘的,我出力,拿五十个名额肯定没问题,你凭啥呀?
此刻,不光莫文心生不满,就连周围那些宗门势力,也觉得这个分配方式不妥。
按照宗门实力分配,这就有点仗势压人的感觉。
况且,你啥也没干,过来就要五十个名额,这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当然,想归想,不满归不满,但却没有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机缘固然重要,但命肯定更重要。
这么些年来,得罪老三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谁也不会为了大众的利益,去装硬汉。
反正这条规矩也不是针对某个人,少就少呗,大家一起少就是了。
“可以,我没意见!”
这时,老五第一个表态,算是认同了这个方案。
在没有搞清楚第三层阵法会有什么样的限制时,名额多少压根不重要。
如果这里针对元婴境或者金丹境出现限制,给你一百个名额又能怎么样,你能凑出来一百个金丹境吗?
不还是要从筑基境里出人。
这种地方,肯定是由高级战力掌控全局,弄一堆低阶修士过来,基本就是当炮灰,再多都没用。
“还有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一名骑着老牛的中年老道,眨眼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足有一丈多高的青牛,全身充斥着健硕的肌肉,每踏一步,空间便会出现些许波纹,牛鼻里喷出的白气竟凝成淡淡的云团,显然是头修炼有成的妖兽。
牛背上的中年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悬着个酒葫芦,葫芦口塞着片翠绿的竹叶,见众人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贫道来迟了,奉世子之命,前来讨要五十个名额。”
“当然,这些名额不白要,朝廷那边的压力由世子负责,绝对不会有官面上的人继续过来瓜分机缘。”
一听这话,围观众人但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这五十个名额给的非常值得。
最起码人家世子是真办事,能够顶住朝廷的压力,这就使得众人不必担心秋后算账的问题。
与之相比,老三的吃相可就有点难看啦。
“呵呵呵,范真人亲自到来,名额自然不是问题!”
老三微微俯身,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个老道乃是庆王府众多客卿当中,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撮。
三十年前便成功突破元婴中期,已经成功迈入武康国顶级战力行列。
也是因为这几个老家伙的缘故,老三等人才会一直按兵不动,时刻提防着世子。
毕竟,元婴期所能发挥的实力实在太过逆天,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发动冲锋。
“我有意见,凭啥我出力,你们这些人坐享其成!”一直没有吭声的莫文,在这时公然表达不满。
一个二个的,啥也没干就准备瓜分胜利果实,真当她是吃干饭的,任人摆布呀!
“莫道友,您和五公子同属一个阵营,这五十个名额,不就是报酬吗?”
高元勋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也是金丹境了,面对这种同境界的修士,自然不需要畏手畏脚。
“拿着我打开的阵法,跟我聊报酬,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们磕几个,表示感谢?”
莫文冷笑一声,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无耻之徒。
“按照你这种思路,我要是打开阵法,就往这一坐,谁也不让进,你又能奈我何?”
“哎,你,你这……”高元勋面色微变,指着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看到旁边的老五,他又没了脾气。
“我也不多要,每个进去的人,交两万灵石,不然的话,我管你多少名额,一个都别想进!”
莫文并不打算太为难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收点过路费而已。
当了这么多年土匪,这点恶习确实不太好改。
以至于,碰到捞钱的机会,她这心里就刺挠。
第237章 炼气九层圆满
“可以,我觉得小友这个条件非常合理。”
不等其他人开口,范真人屈指一弹,一百块上品灵石出现在她面前。
不管是庆王府,还是世子,这点灵石都不算什么。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与她发生争论。
“我也没问题!”
紧接着,老三也扔出一百块上品灵石,提前交过路费。
他这几年富得流油,压根不缺这点钱。
既然五弟想要趁机赚点小钱,他这当哥哥的怎能不捧捧场。
眼看这哥俩都掏钱了,周围这些势力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后,将段副宗主推出来,由他来代表大家讲两句。
“呵呵,那什么,没别的意思……”
老段这么多年,一直充当老好人的角色,因此,这个时候他出来代表大家,也挺合适。
“大家觉得,现在阵法还没打开,想要等到进去的那天,再交钱。”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万一现在交了钱,到时候凑不够人,那不就亏了吗。
他们可比不了眼前这几个少爷,别管什么条件都能把人凑齐,啥时候给钱都无所谓。
每个人两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时候交了钱,再想找她退,可就难啦。
“行没问题,随便你们,反正我是见钱放人!”
莫文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早给晚给都要给。
她倒是不怕有人赖账。
想要掌控这座大阵她确实做不到,但要想做点手脚,给谁使点绊子她还是能做到的。
谁要是不想好好的,那就尽管赖账,能让你活着出来,算她莫文没本事。
……
李家,密室当中。
连续一个月没有出门的李沉海,整个人已经被吸收完毕的灵石灰烬所埋没。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打死他都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炼气九层,只是将灵气转化为水滴而已,竟然这么的难。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什么事都没干,专心在这吸收灵石。
直到刚刚,灵力灌满第一个气旋时,他才算堪堪达到炼气九层圆满境界。
为此,他不仅付出一个月时间,更是足足吸收了一万三千块灵石。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加在一块都没用这么多灵石。
就这一个圆满境,竟然比之前的所有消耗总和还要多。
怪不得那些大宗门整天净研究怎么赚钱,照这个花费,家里有座灵石矿山也不够造。
不过好在,李家现在的灵石储备还算充足,就算他和春霞同时突破,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轻抚衣袖,将堆积在身边的灵石灰烬一扫而空。
李沉海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准备直接进空间开始推演筑基境功法。
进展太慢了,笨鸟就要先飞。
他的灵根虽然谈不上差,可也跟春霞那种天才比不了,人家都已经等他好几年了。
在这么耗下去,确实有点丢人。
而且,就在昨天,他忙着吸收灵石之际,意识潜入空间,准备给他的“固定资产”大树,投喂点灵石。
结果,不经意间发现,老二那小子已经晋升到炼气四层。
其进度远超丰收,甚至比春霞的晋升速度都快。
当初春霞虽然没有认真修炼,属于边玩边练,但也没有他这么夸张的进展。
这才引气一个月时间,直接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一口气晋升到炼气四层。
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都快。
这也就是自己亲儿子,换做陌生人,非把他嫉妒死不可。
也是因为这小子的连续突破,使得李沉海倍感压力山大,一刻都不敢停歇,咬着牙玩命跑。
他真怕过两年儿子回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把他这个老父亲按在身下暴揍。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镇子上混。
叮铃……
就当李沉海准备进入空间推演功法时,一道光影顺着密室狭窄的排气窗进来,径直飘到他的掌心。
望着手心里的传讯符,李沉海来了兴趣,转身坐到桌前,指尖出现一丝灵力,轻点符箓。
“李兄,京南路往南五千里左右,出现一座绵延百里的宗门遗迹,目前护山大阵还在破解当中,预计一个月后可以进去,初步观察,里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忘川阁来一趟,咱们详谈。”
符箓中出现老五的声音,整个青河县,也只有他和李沉海交换过神识印记。
除了他以外,别人压根没办法向李沉海传讯。
“宗门遗迹?也没听说京南路出现过什么厉害的势力,这种凑热闹的事,还是别去了,容易被人扒掉底裤。”
李沉海嘀嘀咕咕好半天,还是选择放弃。
他虽然喜欢看热闹,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还是尽量少往前凑。
现如今,突破筑基境才是正事。
不然的话,他这点修为,过去看热闹都容易被踩死。
至于那些所谓的好东西,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此事汇聚整个京南路宗门势力,必然会有高手出现。
他可不愿意充当那个天选之子,成为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再说了,什么好东西能有他的空间逆天。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传讯符,清了清嗓子后,回应道。
“吴老板,我最近忙着突破,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如果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帮我带一份!”
该要就得要,这么多宗门势力凑在一起,指不定就有哪个大聪明,搞一场交易会。
如果真有什么便宜又好玩的东西出现,不要白不要。
随着灵力注入,传讯器换做一道流光,自窗口飞出。
这玩意也挺好玩,虽然没有前世的互联网时代发消息快,但从这几年的变化来看,天工坊也没闲着。
之前的传讯符,只能传输文字,而且篇幅有限,距离也受限,顶多覆盖方圆千里。
最近这两年才搞出来这种可以直接说话的,传输距离也是大大提升,可以覆盖方圆上万里。
虽然方便了不少,但价格也挺感人。
十块灵石一张,普通修士别说买了,光是听见这个价格都摇头。
第238章 玄黄破界矛
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来到他的固定资产旁仔细观察片刻。
发现这家伙就是个光吃不拉的貔貅,这几年每个月他都会习惯性喂一万灵石。
结果这家伙光长个子不结果,真他娘的气人!
左右打量一圈,确认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后,李沉海转而去到旁边,准备打坐开始干活。
临开始之前,出于谨慎,他只拿出一块灵石先试试。
那九十多块灵石的惨痛教训,哪怕过去了好几年,他仍旧无法忘记。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没有在空间内修炼的主要原因。
生怕灵石一露面,就被这家伙吃个干净。
“咳,你今天已经吃过了,也该我吃了吧。”李沉海清清嗓子,握着那块灵石试探性的交流道。
或是凑巧,又或是真听懂了他的话,树哥上半身枝条轻轻抖了抖。
如同点头一般,对他进行回应。
见此情景,李沉海带着质疑的眼神多看它一眼,直到确认手里的灵石没有变化后,他才带着一些质疑,去到旁边落座。
紧接着,空间闪烁荧光,一千块灵石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堆积在身边。
不大会儿,他便闭着眼睛假装修炼。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沉海微微睁眼,瞥了瞥地上灵石,发现并没有被偷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树有点邪门,不妨不行。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它阴一手。
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挥手间取出一万灵石,堆积在身边,转而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秘典·炼气篇》注入一百年寿元!”
之所以一开始就注入一百年寿元,主要还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情况。
三等上品灵根,不论是悟性还是吸收速度,都远不如那些天骄精英。
推演筑基境功法远比模拟修炼秘籍要难,一百年时间能不能搞出来,都很难说。
随着一百年寿元注入,李沉海识海当中,那篇沉寂多年的《玄黄秘典》开始轻微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已经沉浸其中,开始反复琢磨后续功法。
【第一年,你对于后续功法的推演毫无头绪,只记得吴老板曾经说过,气满自溢,冲开泥丸。想来,他说的气,应该就是已经转变成水滴的灵液。】
【第五年,你始终没有找到关键节点在哪,整个人一直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毫无进展可言!】
【第十五年,这十年时间你没有去想应该如何突破,而是回归原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开始趴在地里观察种子怎么发芽。】
【第三十年,你坐在地头,看着金黄的麦子,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托大了,一百年想要推演出后续功法,简直难如登天。】
【轰隆一声,天空飘落雨珠,你坐在泥泞的地头,如同石像一般,注视着面前的小水洼,你发现,当雨水漫出水洼边缘时,它会自动找寻新的洼地,继续储水,这一刻,你好像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四十年,整整十年时间,你尝试为灵液开辟新的“河道”历经十年,无数次失败之后,你重新调整脉络图,将目光放在玉枕关,开始引导灵液逆流而上。】
【第六十年,引导灵液冲击玉枕关的过程如同细流凿山,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你借鉴种子顶破土壤的韧劲,每日只冲击三次,其余时间温养关窍。】
【这年深秋,玉枕关终于传来一声轻响,灵液如涓涓细流般涌入颅顶泥丸宫,你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气爽的玄妙,原来泥丸宫并非储物之地,而是灵气与神识交融的枢纽,这一刻,你知道自己赌对了!】
【同一时间,气海位置的气旋与玉枕关气旋形成循环,你能清晰的感应到,体内的灵液开始沸腾。】
【第九十五年,三十五年光阴一闪即逝,你终于攻破神道穴,成功开辟第三个气旋,与此同时,天空中密布的乌云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熟悉的玄黄之气化作三条巨龙,首尾相接盘旋而上,在空中凝成一座巨大的道台。】
【道台中央,《玄黄秘典》悬浮其上,原本泛黄的书页此刻通体金黄,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自动书写新的篇章,正是你苦求不得的《玄黄秘典?筑基篇》。】
【字迹落笔时,玄黄之气如乳燕归巢般涌入书页,让那些文字活了过来凝成交错的经脉网络,最末那个“基”字,竟化作三座顶天立地的气旋虚影,正是你开辟的丹田、玉枕关、神道穴三大气旋!】
【三条玄黄龙突然俯冲而下,绕着你的身体盘旋三周,龙息喷在你眉心时,你感觉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数感悟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当秘典上的筑基篇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道台与玄黄龙同时炸开,化作亿万点玄黄光点,如流星雨般洒落。】
【你望着漫天光点,心中突然生出别样感悟,抬手间一缕丹火出现,这是你成为初阶炼丹师时,自行淬炼出的丹火,倘若玄黄之气与丹火相融,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第一百年,你的猜测果然有了新的验证,起初时二者水火不容,你以三才控火诀调和,令丹火主爆发,玄黄气主凝聚,终成平衡之态,但此时,你的寿元已经快要耗尽,怕是很难继续尝试。】
寿元就将耗尽之际,李沉海猛地惊醒,毫不犹豫的喊道。
“玄黄之气推演,注入五十年寿元!”
突破筑基境后,他再次增寿八十年,眼下正是关键节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第一百二十年,你经过无数次尝试,总算将二者融合,气流化作三尺长矛,矛身呈赤金色,边缘跳橙红火苗,极具杀伐之力,你曾以山峰尝试,长矛射出地动山摇,玄黄之气爆发,轻而易举荡平整座山头,你为此惊喜万分,虽消耗巨大,但效果却是极为突出,高兴之余,你将此术命名为“玄黄破界矛”】
第239章 裁决之力
【玄黄破界矛的成功,令你欣喜万分的同时,再次产生新的想法,既然可以和丹火融合,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玄黄之气极具兼容性,如果将其与灵力融合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带着这种想法,你将目光投向体内三道气旋,望着气旋周边幻化游龙姿态,不停盘旋的玄黄之气,想要看看此物到底什么来路。】
【第一百二十五年,多次尝试都无法深入其中的你,咬牙探出神识,想要潜入那缕玄黄之气中,寻找本源出处。】
【当神识与之接触,你只觉识海传来一声炸响,神识好似陷入一片无尽漩涡,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强劲的束缚,只能陷入一片黑暗当中无限沉沦。】
【第一百三十五年,整整十年时间,你所面对的仍旧是一片黑暗,在这里,你得不到任何回应,更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如果不是意识还算清醒,你可能都忘了过去多长时间。】
【就当你快要陷入癫狂与绝望之中时,面前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点,它就像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让你濒临溃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你拼尽最后一丝神识向光点靠近,越靠近,光点便越亮,最终化作一轮悬浮的玄黄大日,大日周围竟缓缓展开一片梦幻星空,星河流转,斗转星移,无数星辰以玄黄之气为纽带,组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此刻,你直视着眼前的奇幻情景,以一介凡人视角,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浩瀚宇宙的魅力,更没想到,这缕玄黄之气竟然如此的玄妙。】
【大日运转,亿万星辰围绕着它徐徐转动,你想继续深入,查探大日深处本源之力。】
【当神识向前试探,准备继续迈进的那一刻,大日当中突然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手掌通体由赤金色火焰构成,指缝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炽烈洪流,掌心烙印着无数扭曲符文,尚未落下,你便感到神识像是被扔进熔炉,烧灼感与撕裂感同时传来,神魂之力瞬间受到不小的损伤,倘若不能及时撤离,怕是要被这一巴掌直接拍死。】
【你向着先前的裂缝疯狂逃窜,不愿意将这缕神念葬送在此,大手下落速度很快,察觉到你要逃走时轰然攥紧,亿万星辰在掌下化为飞灰,那片梦幻星空竟被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爆炸冲击波最终还是拦住了你的去路,当那一缕神识彻底消失后,你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沉浸在最后十几年推演当中,正欲喘息之际,“轰隆”一声,头顶天空出现一道无边无际的裂缝,一根赤金色手指,跨越时空追了过来!】
【这一刻,你面如死灰,望着那根携裹着无尽威势的手指,抠破脑袋都没想到,它竟然能追到你所布置的推演梦境当中。】
“卧槽!嘶……”家族空间内,正在打坐的李沉海突然倒地,捂着脑袋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哀嚎。
他本以为放弃那缕神识,就能逃出大手的攻击范围,不曾想,它竟然可以跨越多重时空,追到推演梦境之中。
当那根手指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将整个梦境摧毁,他还在为没用完的十几年时间惋惜,却不料,这玩意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竟然追到了现实。
梦境摧毁那一刻,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神魂被强行撕成两半,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令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灵气的血沫。
他想调动灵力护住识海,可经脉早已在神魂撕裂的冲击下痉挛扭曲,刚凝聚的灵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洞。
那是灵液混合着精血的痕迹,每一滴都无比珍贵,不光需要灵石补给,同时还需持续多年的温养,才能将精血补回来。
“怎么可能!?” 李沉海跪在地上捂着天灵盖,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刚接触空气,便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力,消散在空间内。
那只大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可能追到现实中来。
要知道,家族空间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东西能够洞穿它的防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只大手并不是什么人或者生物,而是玄黄本源中蕴含的裁决之力,专门抹杀那些试图窃取本源却不懂敬畏的修士。
如果是普通修士,通过冥想误入其中,刚才那一指早就将其彻底泯灭,魂飞魄散。
也就是李沉海运气好,想要找他,先要跨越时空破了梦境,还要再从梦境中追击本体,中间还要跨越时空隔绝家族空间的防护。
经过这么一大圈后,那一指的威力险些被消磨干净,不然的话,他现在估计连一粒骨灰都剩不下。
“又来了又来了,我真是服啦!”
跪在地上的李沉海,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敲钟,每一下都能将其刺激的死去活来。
“呼呼呼呼……”
长时间的痛苦之下,李沉海气喘如牛,黑色瞳孔急剧收缩,如同针尖一般。
当撕裂感再次传来,那种左右脑横跳,脑浆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拉响警报时,李沉海身子一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条死鱼一样倒了下去。
随着他的倒地,空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不大会儿,旁边树哥慢慢有了动静,粗壮的枝条舒展开来,卷着他的肉体,一点点将其拖到树下。
哗啦啦……
随着树身轻轻一抖,那些悬浮在树叶上的莹白色光点,扑簌簌落下来,像春日的细雨般落在李沉海身上。
光点触及他渗血的皮肤,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原本痉挛扭曲的经脉,在气流冲刷下渐渐舒展,体内亏空的精血也在快速补充。
虽然它不能根治神魂创伤,却能暂时稳住经脉的崩裂之势。
从某种意义上来,也算是帮了李沉海一个大忙,没有让他从筑基境跌落下去。
第240章 失去神识操控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悠悠醒来。
当发现自己处于树哥身下时,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刚才疼懵了四处乱滚,爬到这的。
扶着昏沉的脑袋缓缓起身,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体内气血亏空,刚刚凝聚完成的三道气旋,宛如干裂的土地一般,灵液全部干涸,消散的一干二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还能勉强接受,当意识沉入识海,看到撕裂成两半的神魂时,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可咋整?
长这么大,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啊。
修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的神魂被撕成两半后,还能活着的。
不就是看了一眼太阳吗,至于不远亿万里跨越时空追杀嘛!
此刻,李沉海很是气馁的瘫坐在地,感觉天都要塌了。
神魂撕裂,意味着已经丧失运用神识的能力,并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也不清楚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多久。
万一时间久了得不到恢复,神魂出现溃散的话,那可就真完啦。
“怎么弄?咋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呢!”
李沉海急的直挠头,一脸颓势完全没了办法。
丧失神识,也就代表着没了炼器炼丹的能力,毕竟不论是掌控丹火还是篆刻铭文,都需要神识来操控。
并且,没有神识辅助,他这个筑基境修士也立马进入大残状态,别说什么御剑飞行了,他现在连释放神识,探查四周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要像炼气境一样,凭借五官感知。
“唉,这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李沉海长叹一声,很是沮丧的苦笑不已。
万万没想到,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带上了歪路。
如果不追寻玄黄之气的源头,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底,还是贪心惹的祸。
……
第二天下午,李沉海将筑基境功法抄录给春霞之后,匆忙进城,准备找老五问问,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现如今,他真是没招了,能想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无法修复撕裂的神魂。
如果不抓紧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这条小命,可就说不好能活到哪一天啦。
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日子刚好起来,他可不想死。
带着急躁的心情,李沉海一路疾驰,进城直奔忘川阁。
快到店铺前时,他才想起观海图,意念微动,细细感受一番后,身子顿时虚幻,彻底消失不见。
看见观海图还能正常使用后,李沉海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玩意不用神识催动,不然的话,那可就全完啦。
越过热闹的一楼粮铺大厅,李沉海火急火燎跑上二楼。
这会儿,老五正在和山鬼,莫文喝茶开会,研究御兽宗遗址的事情。
感知能力超绝的莫文,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方向,挥手间扔出一套组合杀阵。
老五端着茶碗紧跟着抬头,当即阻拦道:“别动!”
李沉海闻言,抬起的右腿都没敢落地,匆忙现身一脸惊愕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杀阵。
好险!
再往前一步就有可能遁入其中,免费享受组合大阵的鞭策啦。
“李兄!”老五看到来人之后,赶忙冲莫文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随着阵法被收回,李沉海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跑到近前,一脸凝重的说道:“吴老板,出大事了!”
“怎么,什么事能让李兄如此着急?”老五颇为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指尖点点旁边椅子,示意他落座:“该不会是惹了嫂子,想找我取经吧,那你可找错人啦,我们三个全都没有婚配,对于这方面也没什么研究。”
“别扯,我是真没空跟你闲聊。”李沉海很是萎靡的瘫坐在椅子上,当着几人的面直言道:“真出事啦,昨晚突破的时候出现一点小意外。”
“我现在已经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什么?”坐在他右手边的莫文,听到这话后,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感觉像是见鬼了一样。
什么叫失去操控神识的能力?
这事别说见,听她都没听过。
神识不是与生俱来的吗,这东西就跟手脚一样,生下来就有,然后随着修为提升,一点点进阶,怎么可能会失去操控呢?
“来来来,你不信是吧。”李沉海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文,点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姑娘,你把神识探进来看看,我现在没有任何的神魂防御力,随便来个筑基境就能侵占我的识海。”
正在喝茶的山鬼和老五,忽的一下抬起头来,带着复杂玩味的眼神看向李沉海。
“这还真是奇……”莫文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正欲尝试一番,突然惊醒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质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这很难猜吗?”李沉海有些茫然的看向三人,目光在莫文身上停留片刻:“唇红齿白,身上还有点独属于的女人幽香,而且说话声音也挺细,难道没人看出来你是女扮男装?”
当然,他还有句重点没说,虽然莫文的身材不算特别突出,但就比例而言,她这个小身板应该不会有那么健硕的胸肌。
正常男的,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胸口成为焦点,只有女扮男装的姑娘,才会不舍得放弃这个位置。
“咳……”眼看事情的发展有点偏离正轨,老五轻咳一声,将几人拽回刚才的话题。
“李兄,你先别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说话间,他探出一缕神识,慢慢靠近对方的识海,一点点往里进。
正常情况下,达到筑基境的修士,神魂之力加强,精神力蜕变为神识,并且还会在识海外形成一道由神魂之力加持的防护。
一来,可以时刻提防针对神魂的攻击手段。
二来,也能避免外人查探,只要有他人的神识靠近,本人立马就能感应到。
“咦?”抱着试试看态度的老五,没想到情况真如李沉海所说,他现在的识海周围,完全没有任何防护,随便过来个人,就能轻而易举侵入他的识海。
这种情况出现在活人身上,他也是头一回见,真挺稀罕。
第241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随着继续深入,老五径直闯入李沉海的识海当中。
当看到他的神魂呈现分裂状,险些被彻底撕碎后,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老五,也被震惊了一把。
说实话,以前拦路打劫的时候,他也没少杀人,对于神魂一类也有过些许研究。
按照常理来说,神魂才是修士的真正命脉,到达金丹境之后,就算肉身没了,他们也能凭借强悍的神魂继续存活,择机夺舍。
但是,这里是有前提条件的,神魂必须保存完整,且没有任何创伤才行。
像李沉海这种刚刚步入筑基境的修士,神魂还比较微弱,别说撕成两半,就是出现创伤都有可能致命。
可他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老五想不通,真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带着种种疑惑,他在识海里四处转悠起来,沿着撕裂的神魂创口细细观察。
直到近距离细看之后,他这才发现一些端倪。
李沉海的撕裂伤患处,有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荧光,正在持续性的温养着神魂,使其不会出现溃散的情况。
倘若没有这层保护,他肯定活不到现在。
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就目前的情况来言,李沉海应该还能再活半年。
至于半年后具体什么结果,那就要看他还能不能找到这东西,继续温养下去。
搞明白怎么回事后,老五离开他的识海,刚一睁眼,就见李沉海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眨都不眨的望着他。
“咳,有点眉目,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太清楚。”
老五迟疑片刻后,迎向众人困惑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刚才他在里边查看的时候,山鬼和莫文也试了试,虽然没有进入识海,但还是被这邪门事勾起了兴趣。
挫骨扬灰,灭人神魂的事他们没少干,可这种残缺神魂,还能继续存活的事,真是少见。
因此,他们也在眼巴巴的望着老五,希望能从他这解惑。
“现在讨论怎么造成的已经没有意义,我就捡重点说。”
老五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后,沉吟道。
“李兄的神魂撕裂情况较为严重,但好在没有出现崩溃,缺失的情况,从这一点上来说,对于以后的恢复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据我观察,出现如此严重的情况,李兄还能活着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神魂创口存在一道极为隐秘的淡绿色荧光。”
“目前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是它一直在温养神魂,使其短时间内保持完好。”
“绿色东西?”李沉海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邪的看了看。
直到贴近创口他才发现,老五说的没错,确实有一重淡绿色荧光包裹着创口。
怪不得他能活到现在,原来是这东西的功劳。
但这玩意哪来的呢?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身边有这类东西。
“既然短时间内不会死,而且神魂保存较为完整,那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找到恢复的办法,我就能恢复正常啦!”
李沉海带着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老五,追问道。
“没错!”老五轻轻点头,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无法淡定:“但就我掌握的信息来说,目前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复你这种创伤!”
“啥玩意!”闻言,李沉海惊呼一声,面露慌乱之色,急不可耐的确认道:“吴老板,不就是个神魂撕裂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补救!”
“你先听我说!”老五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确实有修复的办法,但也有硬性要求,只有金丹境以上修士,神魂足够强大,恢复能力强,才有可能实现。”
“筑基境神魂之力孱弱,哪怕是用天材地宝修补,你也扛不住那么大的药力。”
“照你这么说,我只有突破金丹境,才有活下来的可能?”李沉海眼底写满了忧虑,试探性问道。
“没有这种可能!”不等老五回答,莫文抱着膀叹息道:“金丹境第三道雷劫,就是针对神魂而来,能渡过的人十不存一。”
“像你这种神魂残缺的,面对雷劫,完全没有存活的可能。”
“那完了,彻底无解,又进入死胡同啦!”李沉海仰躺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人生刚有点起色,立马又变得灰暗一片,毫无希望可言。
随着他的这一声叹息,茶台前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咕噜噜的烧水壶,还在不停冒泡。
老五微微眯着眼睛,指尖轻叩桌面,思量许久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有办法,但希望不大……”
“怎么说!”李沉海噌地一下坐起来,就等他开口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对老五还算有些了解。
只要他沉默不说话,那就说明他在思考,他还在研究,这事还有操作空间。
真要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绝不会浪费时间研究。
“我先说好,这事没人试过,而且成功率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
老五怕他抱有太大希望,最终落个身死道消的局面,再怨恨自己。
毕竟合作了好几年,也算是一路扶持成长起来的朋友,如果不是真心为对方着想,他绝对不会提出这个点子。
“你先说,我听听看。”李沉海现在已经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要试试。
“转体修!”老五面色凝重,向几人解释道:“体修专修肉身,元婴境之前,不论是战力还是肉身强度,都比同境界修士强出不少。”
“金丹境前两道雷劫,全是针对肉身的,体修应对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想办法顶住最后一道雷劫,成功迈入金丹境后,就会得到天道赐福,届时,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之力,都会得到极大提升。”
“我不敢保证神魂可以借机修复,但最起码进入金丹境之后,咱们就能考虑别的办法啦。”
他这一番话,倒是给众人提了醒,照这个思路走的话,体修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眼看李沉海眼睛越来越亮,老五赶忙给他泼盆凉水。
“但现在,有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你刚刚晋升筑基境,且神魂最多维持半年时间,在这个时间内,你有把握修炼到筑基境后期吗?”
第242章 化龙池
半年时间晋升到筑基境后期,这跟让他去死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要知道,他从引气到炼气九层足足用了六七年时间。
现如今,半年时间突破到筑基境后期,这要是按照常规手段肯定是来不及。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失去神识掌控能力,就算春霞能炼丹,光靠丹药来堆,半年时间也很难突破到后期圆满。
况且,丹药所带来的修为太过于虚浮,弄不好就会引起大麻烦,导致渡劫失败。
“难,不是一般的难,半年时间太仓促了。”
思量片刻后,李沉海摇摇头,觉得这个办法虽然存在可行性,但成功的概率却是几乎等于零。
他什么天赋自己心里最清楚,倘若换做春霞过来,或许半年时间还有点希望。
他这种三等上品灵根,单纯依靠吸收灵石,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在半年内突破。
“目前,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老五目露思索之色,也跟着犯起难。
当这个办法提出来时,他就料想到李沉海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
可要么不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朋友等死,他又有些过意不去。
“去御兽宗遗址,或许有点希望。”莫文紧跟着提醒道。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沉海,但却经常从山鬼,老五口中听到对方的名字,知道他是黑市法器的供货商,并且具备晋升炼器大师的能力。
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希望李沉海在这个时候死。
“御兽宗遗址太过凶险,而且现在咱们还不确定第三重阵法的限制是什么。”
老五闻言摇摇头,觉得她这个提议太冒险。
“倘若是针对金丹境,元婴境的限制,李兄这点修为进去也是炮灰。”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理却是这么个理。
老五他们刚才就在商量此事,倘若第三重阵法上限极高,允许元婴境进入,那他们就不打算去啦。
在现有这些势力当中,谁也没有世子手下元婴境多,光是王府内的客卿就有七八个是元婴境。
这种情况下进去,那就是给对方送人头,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不是不是,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几人聊得火热,李沉海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情。
当前这个节骨眼,他已经快被逼疯了,别管能不能去,先了解了解再说。
万一有希望呢。
“是这样,昨天我们在元鼎门往南三千里处发现一座宗门遗址,距今已经两千多年前历史。”
莫文言辞简短,语速极快的介绍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得知,那里在两千多年前存在一个叫做御兽宗的宗门,精通豢养,驱使妖兽秘法,鼎盛时期宗门内大妖林立,战力非凡。”
“后来经过一系列变故,宗门被灭,留下一片遗迹和些许传承,目前护山大阵还在运行,我们正在商议应该破解进入。”
“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一个驱使妖兽的宗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沉海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
虽然对于刚才的那番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仍旧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但就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事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李兄有所不知,御兽宗内有一处名为化龙池的宝地,传闻是由大妖精血充当材料,辅以秘法,天材地宝历经多年凝炼而成,极为珍贵。”
莫文迎着他那迷茫的眼神,耐心解释道。
这些资料,还是她刚刚收集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到底准不准确,她也不是太清楚。
“化龙池只针对宗门核心弟子开放,最大的作用就是大幅度洗练肉身,强化灵根天赋!”
“倘若你能进入其中,或许可以借机提升灵根,洗练肉身加快体修进度。”
“化龙池只是传言,当不得真!”不等李沉海回应,老五略显疲惫的椅子上,叹息道:“李兄境界不稳,倘若阵法限制在筑基境,这次最少会有近千名同境界修士进入遗迹。”
“届时,没有神魂之力防护,哪怕有咱们的人跟着,也做不到完全防护,一旦出现意外,我没法向嫂子交代……”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李沉海眼神坚定的望向他,再次确认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化龙池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它究竟有没有那么强的塑造能力?”
识海安全问题,他有办法应对,大不了全程启用观海图防御就是。
虽然没有真正使用观海图的防御功能,但仅凭前几次的优异表现来看,它的威力应该要比自己想象的强大。
眼看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老五低头沉吟片刻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我认为,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应该不超过五成,毕竟大妖精血岂是……”
“够了,五成足够一试!”
此刻的李沉海,再也不像之前畏畏缩缩,反而果断的有点吓人。
换做之前,别说五成,就是九成九的可能他都不一定去,就怕被人扒出身份,找到镇子上来。
现在不一样了,生死危机就在眼前,足足有五成的机率,他怎么可能不搏一把。
就现在这情况,别说五成,百分之五他都要去一趟试试水。
反正都是死,对比原地等死来说,他更愿意死在努力追寻的路上。
“唉……”闻言,老五长叹一声,心情极度复杂的苦笑道。
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想干什么。
昨天还屁颠屁颠给李沉海传讯,邀请人家一块过去看看。
现在人家主动上门请求加入队伍,他却又不想带着了。
之所以这么想,主要还是因为老三和世子的存在。
只要他们俩在,遗迹内必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他不怕御兽宗留后手,搞小动作,就怕老三和世子的人打起来,护不住李沉海。
毕竟这俩人积怨已久,早就憋着找机会过过招。
这次双方同时进场,不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都算这哥俩没脾气。
第243章 令人仰望的天赋
“就这么着吧,我回去准备准备,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
李沉海倒是利索,既然决定了,那就不再想那么多没用的。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内,抓紧把灵气补充上来,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准备。
虽然他没有去过什么遗迹遗址,但前世那么多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往往出现这种局面的时候都伴随着各种天骄,圣子出世,一大群人为了点所谓的宝贝,打的鸡飞狗跳。
他现在并不具备参战的实力,也没有抢夺什么宝贝的想法,只想着化龙池能够真实存在,进去泡泡澡提升提升灵根他也就知足啦。
“既然决定去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别锻体。”
自知没法阻拦的老五,趁机提醒道。
“御兽宗内肯定有更高级的锻体术,到时候咱们四处找找,哪怕是抢,也不能空手而归。”
“得,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我恢复神魂那天,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
李沉海朝几人抱拳行礼,紧接着匆忙离开忘川阁。
时间紧任务重,三道干涸气旋急需补充,他现在压根没空坐这闲聊。
随着他的离开,莫文不免好奇的追问道:“他就是那个炼器师?才筑基境而已,一个月能出三百件?”
“一个人肯定不行,他夫人的天赋似乎更高一些。”老五端着茶碗,不太确定的说道。
直至今日,他也没有主动探查过李沉海的身份,只是平时闲聊时,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对于他的家庭有些简单了解。
“而且,他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
“哦?”听闻此言,莫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要知道,不论是炼丹师,炼器师,还是阵法师,全都离不开精神力支撑。
哪怕莫文这种阵法宗师,也会时常面临神魂之力短缺的情况。
因此,一件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的法宝,对于这些人来说有着无法抵抗的诱惑力。
“别想没用的,都是朋友,少打歪主意。”
老五瞪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丫头的歪心思。
当土匪的恶习就那么难改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山鬼去当山大王。
“阵法的事你找机会先试探一下,查明第三重限制到底是什么。”
没了外人之后,老五聊起天来格外轻松,清澈的眼眸中充斥着狡黠的神采。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在里边动点手脚。”
“再设置一重防窥视的阵法,到时候少不了抢东西,被外边的人看到是咱们动手,就不太好啦。”
“这些东西都好弄,我现在就怕老大和老三在里边动手,波及到咱们。”
莫文仰躺在椅子上,整个人表现的极为松弛,嫣红的小嘴时不时打个哈欠,担忧道。
“幸好老二和老四身在玄武营没有回来,不然的话,肯定更乱。”
“无妨。”对此,老五并不担心,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破阵方法在咱们手里,掌握如此先机,足以提前探查里边的情况。”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山鬼,要求道。
“抓紧时间筹备人手,趁着这次机会,全力猎杀元鼎门的人。”
“他们已经出现要和老三合作的意思,照这么下去,咱们的生存空间将会越来越小。”
“嘿嘿……”山鬼闻声笑笑,就算当着自己人的面,他也没有卸下面具的意思:“放心吧主人,我已经召集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做好准备。”
“只要能够确定第三重限制,随时可以突破金丹境!”
这些年,他们赚的钱基本全都投入到培养人才上,历经七八年时间发展,老五手下那帮人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蹭蹭蹭地上涨。
如果不是怕被人关注,引起哥几个的敌视,他们早就动手把元鼎门铲除干净啦。
……
回到镇上时,天还没黑。
李沉海刚一进家门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后院石俑触发防御阵法,聚灵阵也在时刻运转着,很明显这是有人突破。
难道是他们家丰收?
应该是了,这小子距离上次突破有一段时间啦,近些日子格外用功,白天找孙昭北切磋,每天觉都不睡,一直打坐修炼。
他能有现在的修为,真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回来了海哥,今天怎么下午出去的,有事啊?”
孙昭北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碰见他往后院去,随口问道。
往常交货的时候,他都是早上出门。
下午进城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没事,随便出去转转。”李沉海漫不经心的回应道,快要抵达阵法前,脚步突然停止:“丰收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破的?”
“丰收?”孙昭北闻言一愣,挠挠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他什么时候突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几年孙昭北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李家,小家伙如果突破的话,他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那这是谁?”李沉海眼角抽动,当这句话说出口,他已经有了别样的猜想。
“嫂子呀,一个时辰前开启的阵法,按照她的突破速度,估计应该快完事了。”
孙昭北习以为常的应道。
这几年,他早就看明白了,李家最厉害的人压根不是李沉海,春霞才是传说中的天才。
平日里也不怎么修炼,可这突破速度却是一次比一次快。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说实话压力挺大的。
只要一想起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完全没有可比性。
“好,没事了。”得到肯定回复后,李沉海嘴角挂着苦涩笑容,闪身进入阵法当中,直奔后院。
虽然他刚才已经想到这个可能,可当真正听到时,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颤。
从他将功法交给春霞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个时辰。
结果孙昭北却说,阵法已经升起一个时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春霞拿到功法开始,只用一个时辰便理清了头绪,开始突破筑基境。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玄黄秘典》的脉络图有多么复杂,其中不光包含了凝练灵气的方法,还有定位气旋窍关的梳理走向等问题。
哪怕让他现在再走一遍,重新开辟玉枕关和神道穴气旋,他都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跟前世那些学霸一样,老师会的他也会,老师不会的他还会!
很明显,春霞的天赋已经不是他这个半吊子老师能够想象的了。
第244章 抵达宗阳关
漠北边缘,漫天黄沙纷飞,数千里渺无人烟的荒漠之中,一座破败不堪,好似黄沙浇筑的城楼,看上去脆弱不堪,好似一阵狂风就能将其吹倒。
这便是宗阳关,漠北最先建立的关隘,也是抵御蒙阳国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墙如巨蟒伏于沙丘之上,东西绵延百里,墙缝里嵌满枯骨,每一块墙砖都刻着镇北二字,字迹被风沙磨得发白,却仍透着股杀伐之气。
城楼顶端,两名披着重甲的士兵正倚着箭垛打盹,甲胄上的铜钉蒙着层沙砾,腰间的长刀却擦得锃亮——刀鞘上刻着的“宗阳关”字样,在落日余晖里闪着冷光。
关下的通道仅容两车并行,地面被车轮碾出丈深的沟壑,沟壑里积着暗红的沙,那是被风沙掩盖的血迹,百年不褪。
通道尽头立着块断碑,碑上“一夫当关”四个字只剩“夫”“关”二字,另一半早已被沙暴掀飞,坠入沙海之中。
关墙内侧,每隔百丈便立着座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历任守将的名字,名字旁标注着任期,最长的守了二十年,最短的只有三天,名字后面画着骷髅头的,足有二十七位。
最近的一块石碑上,“于山河”三个字还很清晰,任期栏写着半年,旁边刻着行小字:“蒙阳先锋至,折损三百守军。”
此刻,关门外,走了足足一个月的李仁心,晒得像个黑蛋一样,精瘦的小身板比离开家时轻了七八斤。
唯有那双透着机灵劲的眼睛越来越亮,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疲惫与厌倦。
此时,师徒二人带着简易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城门。
离城门还有十丈远,城楼上的老兵便注意到这对不寻常的师徒。
他推了把身边打盹的年轻士兵,努嘴道:“看那俩,不像行商,也不是流民。”
年轻士兵揉了揉眼睛,握紧刀柄喝问:“来者何人?宗阳关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们这里人烟稀少,平日里几乎不会出现陌生面孔,这一老一小自荒漠中走出,直奔关口而来,八成心怀不轨,带有别样目的。
李仁心停下脚步,刚要开口,师父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朱雀营老兵陈大牛,带小徒李仁心,自京南路而来,此行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让他看看宗阳关竖立的石碑!”
老头的声音不高,但却可以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当听到“朱雀营”三字时,年轻士兵略有动容,但出于谨慎仍旧没有开门的打算。
城楼上的老兵眯眼打量着他们:“朱雀营老兵?据我所知,朱雀营跟你岁数差不多的,可都高升了。”
“老兄,我这人没有什么大本事,也不求升官发财,岁数大了,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老头抱拳面向二人,言辞诚恳,语气坚定。
“你们可以看看右边第三块石碑上,有没有陈大牛的名字!”
“当年,朱雀营的兄弟在此浴血奋战,不管死活尽皆记录在此。”
听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老兵微微皱眉,盯着他那沧桑的面孔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侧身趴在墙边喊了一嗓子。
“开门!”
他不确定这个陈大牛所说是真是假,但可以确定,石碑上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怎么知道?
他在这驻守了近三十年,每天都在这里转悠,天天看,夜夜看,石碑上的那些名字,他都能背下来啦。
吊桥嘎吱嘎吱落地,铁索与滑轮摩擦的声响在荒漠里格外刺耳。
李仁心跟着师父踏上桥面,脚下的木板坑坑洼洼,边缘甚至已经出现腐朽的迹象。
好在,这边是关内,倘若换到另一边,怕是根本扛不住蒙阳国铁骑的践踏。
老兵已从城楼下来,腰间的长刀随着步伐晃悠。
他没直接带他们进城,而是拐向右侧的石碑群,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声:“第三块,自己看吧。”
好奇了一路的李仁心,当即跑过去,昂首打量那块石碑。
碑面经过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就变得坑坑洼洼。
好在,字迹倒还清晰,能够看清楚上边的内容。
目光循着一个个饱经风霜的名字缓缓移动。
最终,“陈大牛”三个字出现在小家伙的视线中。
名字旁标注着:“朱雀营什长,任期一年,斩杀蒙阳兵十七人。”
后面没有骷髅头,却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碑底,那里藏着行极浅的字:“左臂中箭,卸甲归田。”
陈大牛撸起袖子,左臂果然有块碗大的疤痕,形状像片枯叶,边缘的皮肉拧成疙瘩,正是肩胛骨下三寸的位置。
看到箭伤,老兵这才松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老脸出现一抹笑意。
“当年朱雀营再次苦战数载,抢下宗阳关,你还能回来,真是不容易。”
“人这一辈子,总会有点念想。”陈大牛笑着点点头,转而拉着还在观望石碑的李仁心:“走了,先找地方落脚。”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李仁心眨了眨眼,没想到这荒漠深处的关隘里,竟藏着片烟火气,七八排土坯房沿着城墙根铺开,屋顶晒着灰褐色的草药和谷物。
几个扎着布巾,皮肤极为粗糙的妇人正蹲在井边捶打衣裳,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混着孩子们的嬉闹声,盖过远处的风沙声。
“这是随军家属住的安乐坊。”陈大牛声音里带着点暖意,望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十分感慨的说道:“当年最多住过三百多户,近些年宗阳关外两百里又起了一座关隘,这里也就用不了这么多人啦。”
他指着最东边的几间房,目露回忆之色:“还记得当年住在这的人姓张,京北路驻军,守西边烽燧,死的时候他儿子才十六岁,第二天就上去顶了他爹的位置。”
李仁心正看得发怔,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从土坯房后跑出来,怀里抱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差点撞到他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脆生生地道歉,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仁心背上的药箱:“你是大夫?我娘的手被烫了,能帮看看不?”
不等李仁心回答,屋里就传来妇人的呼喊:“丫蛋!别捣乱!”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抱着土狗跑回屋,临走前还冲他挥挥手。
陈大牛笑着拍拍他的背:“看到没?这就是宗阳关的日子,守军守着城,家眷守着人。”
他指着瓮城中央的空地,那里用碎石垒着个简易灶台,灶台边堆着不少陶罐:“每天辰时,各家就把要煮的干粮和菜搁这儿,轮流烧火,省着点用柴火,漠北的木头金贵着呢。”
正说着,一个瘸腿的老汉挑着两筐土豆从西边走来,筐沿挂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王老哥,没想到你竟然还在!”陈大牛颇为意外的打着招呼。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竟然还能看到熟人。
老汉放下担子擦擦汗,浑浊的双眼细细打量着他的身影,总觉的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朱雀营的老兄弟,带徒弟来看看。”陈大牛解释道。
闻言,老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重新挑起担子,不紧不慢的向家里走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
“不在这又能去哪呢,儿子死在了前线,孙子紧跟着入伍,现如今还在两百里外的千山营值守。”
“这孩子比我强,已经晋升到了千夫长,也算有些盼头。”
第245章 值不值
两个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李仁心趁机溜到晒草药的土坯房前。
靠近门口,就见屋内一名四十岁左右,包着头巾的妇人正翻着竹匾里的艾叶,手背缠着块发黑的布条,隐约间渗出一些血迹。
“婶子,我帮你看看吧。”他放下药箱,掏出个小瓷瓶:“这是用蜂蜜调的药膏,治烫伤管用。”
妇人抬头看看他,又望向远处和老兵说话的陈大牛,轻轻点点头。
李仁心刚要解开她的布条,就听瓮城那头传来阵铜锣声,这是守军换岗的信号。
刹那间,玩闹的孩子都跑回了家,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们加快手里的动作,就连趴在地上打盹的土狗都竖起耳朵。
“现在安稳多了。”妇人的声音很轻:“以前,铜锣响第二遍时,就得熄灯,蒙阳人的探子眼尖,说不定就躲在沙海里瞅着呢。”
她望着李仁心手里的瓷瓶:“这种药多吗?守烽燧的孩子们,每年冻疮比我的烫伤重。”
李仁心摇摇头,迟疑片刻后,把瓷瓶塞给了她。
他突然明白师父为何要带他来这里。
瓮城里的每一砖一瓦,每户人家的眼神,都比石碑上的字更能说清“守护”二字的分量。
远处的风沙又大了些,土坯房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响,像是在应和着城墙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当晚,爷俩随便找个空闲的土房子落脚,那名被烫伤的妇人,端着一盘煮熟的土豆和一个破旧的陶壶来给他们送吃的。
土豆和水都是凉的,他们一天只开一次火,只有早上的时候,能吃口热乎食物。
对于现在的李仁心爷俩来说,这都不重要,有口吃的就行。
至于苦不苦,应该谈不上。
与那些守在这一辈子的人相比,他们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简单吃两口后,爷俩也没有休息,而是乘着微凉的夜风,爬上城墙。
后方两百里处,近些年新建一处关隘,那边才是防御蒙阳国的主力战线。
从新的关隘启用那一刻,宗阳关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如今,只剩下两三百名兵卒留守此地,日复一日的看守着这座日渐迟暮的“老英雄”
城墙上,携裹着沙粒的夜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那些负责值守的士兵们,轮换着巡逻。
歇息的时候全都躲在箭垛下边避风。
按照规定,夜晚值守时需要点燃篝火,方便照明,观察情况。
但自从后方关隘抵御住蒙阳铁骑后,这边的资源供给越来越少,使得大家吃饭烧柴都变得异常困难。
索性也就不点什么篝火了,省点柴留着明早做饭岂不是更好。
顺着瓮城转一圈,路过那些守卫时,也没有人过多询问爷俩,在他们眼里,这种故地重游的老兵,每年都会有几个,算不上什么稀罕。
只要这些人别搞什么小动作,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管。
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在这待太久,因此压根没有结交的必要。
踩着脚下平滑硬实的墙砖,爷俩兜兜转转来到宗阳关正面。
如果说关内那面城墙,是武康国历年来征讨奋战的血与泪,那么眼前这面,就是抵抗蒙阳国进攻时,最为耀眼夺目的战绩与凯歌。
绵延不断的城墙上,各种刀劈斧砍密密麻麻,深的足有半尺,边缘残留着暗红色锈迹。
那是蒙阳国的弯刀与重骑兵碰撞城墙时留下的痕迹,哪怕经历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仍旧无法磨灭。
陈大牛轻抚凹凸不平的城墙,目光投向旁边已经修补过的地方:“这里之前是座箭楼,蒙阳国的攻城锤过来时,我就在旁边。”
幽暗的夜幕下,风沙迎面吹来,陈大牛眯着眼睛,语气变得愈加沉重。
“三队的吴二柱当时正在射箭,他的箭法很好,说是百步穿杨毫不过分。”
“当他一箭射穿蒙阳国先锋喉咙时,箭楼崩塌,他被埋在了下边。”
“等到我们扒开碎石找寻时,他早就没了气,手里那把断弓到死都没撒开。”
站在他旁边的李仁心,蹲下身子轻抚脚下地砖,手指划过砖缝时,摸到一片碎甲。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甲片上那道浅浅的印记,一个快要被磨没的“朱”字,就像这座关隘一样,即将泯灭岁月长河之中。
或许,只有经历过那一战的老兵,才能永远铭记这一切。
“守城战打了足足半个月,后方物资运不上来,大家开始喝马血,箭射完了就扔石头。”
陈大牛坐在城头,注视着那片荒芜寂寥的沙漠。
“蒙阳国那边开始劝降,只要我们投降就能分到牛羊,可以和他们的国民一样,安居乐业度过余生。”
“后院养马的老葫芦是个倔脾气,抄起一把菜刀冲出去,砍死三名蒙阳国士兵,最终被乱箭射死。”
“他死前喊得那句武康国没有孬兵,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
“值吗?”李仁心昂着脑袋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替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们发问。
当今天下,皇帝暴政暴敛,百姓民不聊生。
一场接一场的战役在边境出现,号角声席卷整片大地,征兵告示一年比一年勤,这一切,真的值吗?
“哪有什么值不值,当兵的没得选。”陈大牛苦笑着摇摇头,扶着城墙缓缓起身:“当你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同袍,乡邻战死时,你不会考虑值不值,你的脑海中只会有一个声音不停响起,冲锋!”
“一直冲,唯有杀完眼前的敌人,你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他将小家伙收集的碎甲拿在手心,轻轻掂了掂:“你现在要问我值不值,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值!”
“我生在武康,长在武康,祖祖辈辈都是武康人,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虽然它并没有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施舍一口粮食。”
“但我知道,蒙阳国铁骑踏破国门的那一刻,富人仍旧是富人,可我们家地里,埋得就不一定是我的先人啦!”
“所以,对于我这样的穷人来说,值得,只有守住武康,才能保住我所拥有的一切,虽然那仅仅只是两亩薄田,但还是值得……”
第246章 世子的处境
爷俩在宗阳关待了足足半个月,陈大牛将那些年经历过的战役一一复盘,让李仁心以守将视角展开博弈。
哪怕有着明晃晃的例子在眼前,真正推演的时候,每一次输的还都是他。
虽然一直输,但他的指挥能力却是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这一点,没有人比陈大牛更清楚。
从最开始的轻松获胜,到后期的每一场战役乃至于每一个节点,他都必须谨慎对待。
有时候爷俩产生分歧时,还会出关去到某个位置,实地展开争论。
整整半个月时间,他们将宗阳关发生过的大型战役,全都复盘推演一遍,直到将蒙阳国的路数以及习性全都摸熟后,他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翌日,爷俩在几个老兵的注视下,背着行囊离开宗阳关。
当再次踏上旅程,前路未卜之际,李仁心回头看了看那座屹立在风沙中的关隘,轻声问道。
“师父,宗阳关应该不会在面临大敌了吧……”
“这谁又能说的准呢。”陈大牛牵着他的手,每一步迈出,都会在沙地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小家伙再次回头,看向城墙上踮着脚尖才能勉强露出脑袋的小丫头,挥挥手。
“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靖川府!”宗阳关一趟,陈大牛沧桑的面孔似乎又多了几重皱纹:“三千铁骑破九川,那里的故事同样精彩!”
靖川府位于京溪路末端,早年间西夜国常年盘踞那里,占据十几座大山掠夺资源。
三十年前,卫澜风带领三千重骑,横扫靖川府敌军,创造了不少神话。
然而,最近十几年西夜国卷土重来,趁着武康国力孱弱再次发动袭扰。
据悉,靖川府那边不光丢了十几座大山,就连县城都被侵占四五座。
在这么下去,京溪路早晚将会面临西夜国的侵占掠夺。
当然,这一切都跟他们爷俩没关系,现在的他们只是路人,一个老兵带着自己的爱徒,重走一遍当年走过的路。
宗阳关也好,靖川府也罢,这些不过是几十年征战生涯中,微不足道的几处关隘而已。
他要带着徒弟走遍整个武康,看遍所有的经典战役遗址。
或许走完那一天,他们爷俩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
庆王府,自从庆王进京以后,府内就变得异常安静,不管是王妃还是那几个侧妃,全都终日闭门不出,各自互不打搅。
整个府内,已经完全被世子掌控,平日里出入的丫鬟下人,包括府里的客卿守卫,几乎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随着老太师余威越来越弱,就连王妃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不与其正面接触。
也是因为这一点,整个府内除去世子之外,另外四兄弟几乎不回来。
就算偶尔回来一趟看看长辈,也是匆匆来匆匆去,绝不多待,更不会聊一些敏感话题。
因为他们清楚,在庆王府内,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世子。
好在,世子还算讲究,并没有因为掌权而亏待那几个长辈。
月钱,分红,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别管她们用不用,他都会按照庆王在时的标准,给几位长辈送去。
也算是变相给哥几个看看,他不是一个小气,没有格局的人。
当大哥,自然要有大哥的样子!
承德院,世子专属别院,在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
平日里除去几位身份尊贵的客卿之外,外人根本不敢进来。
此时,院子中央荷花池上,世子坐在凉亭当中,时不时往水里抛几粒专门为锦鲤调配的丹药。
他的对面,范真人轻抚胡须,目光紧盯着面前棋盘,迟疑许久后,苦笑着摇摇头:“佩服佩服,世子的棋艺远超老夫极限,我又输啦。”
“范先生说笑了,您的棋艺可是令父王连连夸赞,我这点小伎俩,压根不算什么。”世子回头笑笑,旁边侍女端走棋盘,奉上一壶清茶后快速离开。
范真人低垂着眼帘,目光在茶碗上停留少许后,主动开口道:“此次进京,王爷状态可好?”
与另外几个兄弟不同,世子在京城待了许久,直至前几日才刚刚回来。
由此可以看出,他在京南路拥有多么深厚的根基,人在京城都能精准掌握家里发生的事情。
并且及时安排范真人前往御兽宗遗址,讨要名额。
这一切,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了一样,环环相扣,耐人寻味。
“父王的状态不是太好。”世子眼睛里浮现些许忧虑,轻声叹息道:“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精神也很萎靡,远远不如上次见面。”
“是人都会老的,庆王居住在深宫,平日里也没有机会与外界交流,时间久了,精神肯定会有些异样。”范真人微微点头,心中憋着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成为庆王府的客卿,绝大多数都是看在庆王的面子上,与他有些私交。
而今,他这一走就是十几年时间,而且没有任何音讯传出,已经有人心生不满想要离开。
在外人眼中,世子已经掌控整个王府,收服众多客卿。
实际上世子也好,范真人也好,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人虽然碍于面子都归世子调遣。
但也仅仅只是跑跑腿,看护好整个王府而已。
真到了生死之战,与人斗法时,他们可不会听从世子的指令。
不然的话,凭借七八位元婴期高手坐镇,他早就向别的兄弟动手了。
之所以没动,最要的原因还是他调不动这些人。
而今,庆王十几年没有回来,虽然庆王府没有少他们的月钱俸禄,但这些人本就是江湖浪荡子。
有庆王在,他们还能继续留守听候调遣。
庆王不在,仅凭世子的名号,可压制不了这帮人太久。
“范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我可以掌控,别说听,想一想都是罪过!”
世子面色如常,但这话里却是掺杂着威胁的味道。
使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他知道实情不愿意说,还是有人给出过警告,不让他继续追查此事。
第247章 势在必得
“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也明白他们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才会一直留在王府。”
世子轻抚衣袖,起身为他倒了杯茶。
“庆王府不是一座囚笼,更不会以任何名义绑架大家,如果真有人觉得待在这不舒服,想要出去转转,我肯定不拦住。”
“就跟父王说的一样,朋友之间应该平等,而不是依附。”
“如果觉得外边不太舒服,待得不开心,也可以回来,但……”
世子扶着茶碗,语气猛地一顿,眼眸中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但一朝君子一朝臣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我觉得大家应该能想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范真人,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转动,釉色温润的碗壁映出他低垂的眼帘。
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明白。
现如今,他吴柏煊翅膀硬了,可以直面这些所谓的前辈,长辈十分坦然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想走可以,我绝不留你。
想留下的人也要想清楚,自己以后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
什么叫一朝君子一朝臣,他吴柏煊不想再要那些阳奉阴违自恃清高的长者前辈。
他想要狗,忠于世子的狗!
这些年,他对于这些所谓的客卿前辈,给足了面子,留够了耐心。
甚至比庆王在的时候,待遇还要好。
可结果呢?
这帮人出工不出力,动不动还要在背后发几句牢骚,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言论,鼓动他人。
这些他能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甚至连时间节点,在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花费大量资源养着这些人,无非自身羽翼未满,想要依靠这些客卿的力量,震慑几位弟弟。
而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孱弱世子,手里更是掌握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他不需要再看这些客卿的脸色,更不用再听那些令人倒胃口的抱怨和牢骚。
吃着庆王府的俸禄,拿着庆王府的资源,到头来还要骂他吴柏煊厚此薄彼不是东西。
既然这样,那就滚蛋,看看离开庆王府的庇护,没有免费的资源供应后,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舒坦。
每年光是这一千多人的资源供应,都要花费掉庆王府三成的总收入。
倘若没有这些人存在,足够世子再养两千名筑基境后期。
面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愿意出力的蛀虫,世子早就被磨没了耐心。
既然你们都想走,那就走吧。
大家好聚好散,倒也落个痛快。
他也不怕这些人被几个弟弟收服。
愿意走的八成都是好吃懒做,不愿意付出的老家伙,他们自由散漫惯了,世子的号令都不愿意听,怎么可能投靠另外几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心怀抱负,不愿屈居人下的高手。
这种人,吴柏煊更不待见,他想要的特别简单,我给你资源,给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命归我。
如果你有所谓的理想抱负,那就再见。
他不需要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更不允许手下出现别样的想法。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重视御兽宗遗址的原因之一。
倘若能够拿到御兽宗的传承,万妖国就会成为他的狩猎场。
届时,被控制的大妖可比元婴境听话!
“世子的意思我会转达给他们。”
良久,范真人看到对面长廊出现的人影后,起身告辞道。
“范某先行告退!”
“范先生!”世子起身,托住他的手腕:“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师父,我希望咱们师徒可以一直走下去。”
当年,世子七岁时范真人便进了王府,庆王特命他教导世子,不管是识文嚼字,还是修炼一途,全都是他一点一点从无到有亲手教导。
因此,从某些方面来讲,他们确实算的上师徒,但碍于世子身份高贵,范真人一直没有以“师父”身份自居过。
“世子先忙,这些事回头再说。”
范真人没有明确回复,但这种情况,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
不明确回复就是拒绝!
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世子嘴角扬起难以形容的弧度。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父王,为什么连范真人都会拒绝自己。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是庆王?
嗒嗒嗒嗒……
世子皱眉思量之际,一道人影快速来到近前。
“云斩参见世子!”
青年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柄没有剑鞘的短刃,刃身泛着哑光,像是用深海玄铁反复淬炼过。
寻常侍卫佩刀讲究鞘饰华美,他却偏要让刀刃时刻裸露在外,仿佛随时都要出手。
冷峻的脸庞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亮的惊人,像是淬了冰的寒星,将廊下的阴影照得通透。
世子轻轻招手示意他落座,并且主动为他倒了杯茶。
云斩匆匆起身扶着茶碗,脸上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彷徨。
“金丹境初期?”
世子笑笑,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上个月刚刚突破。”
云斩坐在桌前,腰杆挺的笔直,不敢有丝毫迟疑。
早在十几年前,世子就以庆王府的资源,秘密组建了一个御灵军。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人员数量已经达到八千多,共分为四大战营。
眼前的云斩便是其中一名统领,虽然没有朝廷册封的官职,但他们所享受的待遇可比朝廷给的高多了。
“半个月后,有一处遗迹需要你来带队,加上你本人共计五十名筑基境后期。”
“那里有修为限制,最高只能筑基境进入,人员从裂山营里挑,如果不够就从别的营补充。”
世子注视着他那拘谨的神色,直奔主题。
云斩算是他的心腹爱将之一,虽然在这些手下当中,他的修为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最忠诚的那一个。
因此,他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对方。
“是!”云斩毫不犹豫接下命令,虽然他已经听出筑基境修为限制,但只要世子不说,那他就不问。
“我这里有一粒隐元丹,只要不主动出手,修为的事情就不用担心。”
面对自己人,世子还是很大方的,就见他抛出一个玉瓶,继续嘱咐道。
“此行必须要把御兽类秘籍全部抢到手,这对于我们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哪怕暴露修为也要拿下!”
“不过你放心,暴露修为我也可以保你不死!”
世子取出那株刚刚到手的逆死草,递到他面前。
“此物一个时辰内服用,可以逆转生死,哪怕是被阵法轰杀,我也可以救你!”
这株灵药原本他是为自己准备的,可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进入遗迹的念头。
他的命很金贵,区区一个遗迹罢了,不值得他冒险。
哪怕有逆死草托底,他也不想让自己身处险地。
第248章 出发前的准备
距离遗迹开启时间越来越近。
最后这几天,李沉海没有继续闭关修炼,而是出来陪着丰收练起了剑法。
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他深知自身的情况,二十多天时间,两个气旋都没能凝炼完成,最后这几天哪怕在用功也不可能将第三个气旋凝炼圆满。
与其将时间都浪费在修炼上,不如抽出几天功夫陪陪家人。
这一趟,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老五在前几天传信来,已经确定了第三重阵法的限制,金丹境以下修士全都可以入内。
对于李沉海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已知的势力就有几十家,此行最起码有近千名筑基境修士进入。
而且,那些大宗门可不缺人,他们必将派遣大量的筑基境后期修士进入遗迹。
届时,他这个筑基境初期,且没有神魂之力庇护的小虾米,只能贴着边走,防止卷入那些抢宝人的纷争当中。
此行,他的目标很明确,就两个任务,找到高等级锻体功法,同时全力搜寻化龙池提升自身天赋。
只要这两个任务可以顺利完成,别的宝贝他绝对不多看一眼,哪怕送到手里他都不要。
实力低微的时候就要认清现实,拿到宝贝不牛逼,能把宝贝拿回家,才是真的厉害。
他不觉得自己具备这份实力,因此决定不往前掺和那些破事。
院子里,丰收手持一柄上品法器,正在有模有样的练着《无痕剑法》,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这小子已经顺利突破炼气四层。
虽然他的修炼速度没有老二快,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好在,这小子根基还算扎实。
照这么下去,三五年内应该有机会冲击筑基境。
唯一让李沉海不满意的地方,他的悟性像是遗传了自己,不是一般的笨。
有些招式明明已经教过很多遍,可他还是无法领略到精髓,非要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矫正,他才能一点点做出改变。
晨光中,丰收手持长剑,一板一眼的修习着父亲纠正过的招式。
虽然李沉海的教导方式过于严格,有时候还会伴随着打骂呵斥,但不得不说,在他的持续性强压下,丰收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剑法在快速提升。
这种感觉让他又害怕又高兴。
提升实力固然开心,可老爹出手也是真的疼,而且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老爹动手的方式也是越来越粗暴。
昨天就因为几个动作不标准,李沉海愣是抽断三根藤条,给他打的龇牙咧嘴,灵气温养半夜,才把伤痕消除。
徐徐晨风吹拂而来,丰收的剑尖滑动一丝弧线,带动的气流吹起了墙角的蒲公英。
他手腕一转,想要使出《无痕剑法》中的回首式,结果却因为发力过猛,使得剑身在半空中微微颤动,惊得蒲公英绒毛四处乱飞。
“停!”李沉海轻喝一声,皱眉捡起地上那片被剑气削去一半的落叶:“回首式不是让你将力气憋在手腕,是让剑势顺着风走。”
“你看这叶子,风往哪吹,它就往哪飘,看似柔软无力,可当叶脉落地时,却能在石板上落下浅浅的印记,这就是无痕的精髓!”
“我知道了爹!”丰收红着脸,紧张的手心直出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也知道爹说的对,可当他努力纠正自己,想要施展回首式的时候,就会觉得手腕僵硬,比初学时还显得刻意。
“爹,我是不是太笨了,娘练剑的时候,她只是看看就会了……”
“你娘是七窍玲珑心,一般人可比不了。”李沉海接过他手里的剑,轻轻掂量掂量:“你是钝刀子,可钝刀子割肉,往往更疼!”
紧接着,就见他手腕轻抖,剑光隐入晨光之中。
再出现时,墙头上的爬山虎根茎已经被齐刷刷斩断,但却仍保持着攀爬的姿态,一阵风吹过,枝叶才扑簌簌滚落。
“你看,不要急着让剑消失,先让它学会跟着东西走,风,光,影子……都能成为你的幌子。”
“所谓无痕,并不是真的没有痕迹,而是要巧加利用身边的环境,让它变得更自然,更难以发现。”
“知道了爹!”
丰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过剑继续演练起来。
说到底,他今年还不到十一岁,能有这份毅力和坚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沉海之所以能够掌握剑法精髓,靠的是努力吗?
没有几十年的推演经验积累,他现在不一定比丰收强。
因此,他不着急,他能理解儿子现在的心情和状态。
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比较天赋,坚持和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丰收这孩子勤快,在修炼上从来不偷懒。
“呜哇呜哇~~~”
就当李沉海坐在茶桌前,准备喝口水时,旁边推车里,老三醒来扯着嗓子开始哭嚎。
经他这么一折腾,躺在旁边玩了好一会儿的老四,也跟着哭了起来。
好家伙,俩孩子同时闹腾起来,可给他忙活的够呛,茶也顾不上喝了,一手抱一个开始在院子里转圈。
恰好,孙昭北从旁边路过,看到手忙脚乱的李沉海有点照顾不过来,赶忙跑过去帮他分担一个。
“是不是饿了?”
“不是不是,刚吃过没多大会儿。”
“尿了还是拉了?”
“也没有啊……”
俩孩子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得响。
两个大老爷们也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就这么在院子里解开襁褓,打算看看是不是尿了。
这会儿,小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要解襁褓时,立即跑过去阻拦。
“不行不行,早上外边太冷,不能解,给我吧,我去屋里看看。”
她一手一个将孩子接过去,匆忙回到西边厢房。
没多会儿,屋里的哭声便开始减弱。
忙活一头汗的李沉海,无奈摇头笑笑。
“术业有专攻,带孩子这事,也需要经验积累。”
“嘿,这事也不比修炼简单。”孙昭北坐在茶桌前,给彼此倒了一杯茶:“海哥,你怎么有时间指导丰收啦?啥时候也陪我练练呗?”
“你现在不行,不是我的对手。”李沉海端着茶碗,笑吟吟地说道。
如果是在两个月之前,孙昭北或许还能跟他过两招。
现在的他,不光进入了筑基境,还成功将无痕剑法突破到大成境。
这时候找他练练,纯粹是找虐。
第249章 暴露神识问题
“我马上要突破炼气七层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孙昭北带着跃跃欲试的劲头,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突破筑基境。
他的血魔经越往后越难练,可能爆发的战斗力却是越来越强悍。
真要是生死搏斗的话,同境界应该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打。”李沉海望着正在练剑的儿子,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但这事他没法细说,甚至都不敢让春霞知道。
事关生死,要是让家里人知道,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他们也帮不上忙,何必跟着一块担心。
“嘿嘿,行,刚好我趁这几天努努力,先突破炼气七层再说。”孙昭北傻笑着应道,心里盘算着,必须抓紧突破才行。
不然的话,与春霞嫂子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以后再想追可就难啦。
吱嘎……
二人闲聊之际,书房房门开启,春霞一脸雀跃的跑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挥袖甩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绽放赤红色光芒,在她的操控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李沉海。
“下品法宝!”李沉海目光中透露着难以遏制的惊喜,随手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挡在面前。
长剑遭到灵气护盾阻拦,悬停在他眼前。
春霞拍拍手,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么样,品质逼近中品,再熟悉一段时间,我肯定能炼制出中品法宝。”
“厉害,没想到你刚晋升炼器大师不久就能炼制成功!”李沉海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确实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掌握法宝炼制技巧。
从今以后,春霞不光是李家第一战力,同时也是李家第一炼器师啦。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用不了几年时间,她就能将炼丹手册内容吃透,再次超越李沉海。
“第一件法宝,我给它取名惊鸿,送给你啦!”
春霞喜滋滋地说道,将这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宝贝拱手让出。
她当然知道李沉海已经转修剑法,而且考虑到对方经常外出,比自己更需要趁手的兵器。
因此才会不分昼夜,抓紧时间打造出这柄近战利器。
“惊鸿,好名字,一剑惊鸿,落雪无声,很适合无痕剑法,意境也挺符合。”
李沉海握着温润的剑柄,细细感受一番后,将其收入储物袋。
一般情况下,筑基境修士都会选择将法宝温养在丹田气旋。
但他的情况有点不一般,没有神识操控,他无法改变法宝的形态,只能还像之前一样,收进储物袋。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顿感不解的问道:“你不试试吗?之前天天嚷嚷着御剑飞行,现在法宝也有了,不赶紧体验体验?”
“额,这个……过几天体验也行,我不是太着急。”李沉海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
他是不想吗?他是做不到!
没有神识操控,别说御剑飞行,他就连御剑术都用不了,还是要向以前一样,拎着家伙展开肉搏。
“不对,你今天很不对劲……”春霞打量着他那极其不自然的神情,看出了些许眉目。
按照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了解,平日里的李沉海可不是这般模样。
他就是个披着大人伪装的小孩,碰到喜欢的东西根本不愿意等。
而且,他只有说谎的时候才会低着头,不敢跟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把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直说,我能改。”
良久,春霞试探性问道。
这把剑铸造的时候,她可是考虑了很久,不管是重量还是尺寸,包括材料都是经过精心设计调配的。
按理说,他应该会喜欢这个风格的设计。
当然,每个人的喜好都会随着时间推移改变,有点不满意的地方也属于正常。
“不是,我很喜欢,不光是尺寸,造型,还是各个方面,包括名字我都很喜欢。”
眼看瞒不过去了,李沉海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突破的时候,神识受了点损伤,暂时用不了。”
“神识怎么会受伤?你到底是怎么弄的?”春霞闻言一脸茫然的追问道。
她现在也是筑基境修士,当然知道神识的重要性。
可她就不明白了,神识好好的怎么会受伤,筑基境突破又不需要渡雷劫,怎么平白无故的不能用了呢?
“这事说起来复杂,我自己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李沉海不愿意细说,更不想把实情告诉她,搪塞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恢复的办法,过几天出门一趟,就是解决这事。”
“好解决吗,没有神识的筑基境可不比炼气九层强多少,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春霞很是担忧地说道。
突破筑基境以后,她才深切感受到神识有多么重要。
失去这方面的辅助后,就跟普通人斩去双臂没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跟着吴老板一块出去,他那边人多,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故作轻松的笑笑,借机叮嘱道。
“家里也离不开人,你在家看好孩子们就行,慢则三五天,快则两三天,我就回来啦。”
“海哥,我跟你去吧!”这时,旁边听了半天的孙昭北突然开口:“虽然我顶不了什么大用,但跑个腿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没怎么听明白,就知道两件事,一是李沉海突破筑基境了,二是遇到不小的麻烦,需要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退缩,必须站出来分担一些压力才行。
“对对对,让小北跟你一块去,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方便的多。”春霞跟着点头,附和道。
她能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都要严重。
两口子生活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傻子。
往常有什么事李沉海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商量。
这次伤到神识,他愣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提起,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发现,可能真就让他瞒过去了。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事绝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照看孩子,她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去。
“不用,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够麻烦得了,小北在家里能处理点琐事。”
李沉海连连摆手,当着二人的面拒绝道。
“这次去的人多,小北修为也不高,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家里守着,我心里还踏实。”
“那,那你确定能行吗?”春霞面色很不好看,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吴老板也是咱们多年的老朋友了,安全问题肯定有保障。”
李沉海笑着点点头,表现的十分从容。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如果御兽宗遗址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次可真就演变成生死大劫啦。
届时,有再多寿元都拯救不了眼前的死局。
第250章 甩不掉的孙昭北
三天后,天还没亮李沉海便悄咪咪的离开后院。
他以为自己走的很安静,应该没人发现。
实际上春霞这几天都在盯着他那边的动静,就怕他一声不吭的走了。
结果,还真就跟她预想的一样,这家伙趁着天没亮就开溜。
回身望了望床上躺着的老三老四,春霞眼神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孩子们还小,家里不能没人。
哪怕她再不放心,也不能把这几个孩子撇在家里不管不顾。
灰蒙蒙的天空下,李沉海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晋升筑基境之后,他的速度有了大幅度提升,踏云掠影全力运转之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达县城。
如果神识没有出现问题,御剑飞行的话,可能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到。
但很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体验,就被剥夺了这项能力。
到达城门前,守军还没开门,已经有一部分百姓带着养了挺久的鸡鸭鹅蹲守在大门前,准备进城。
他们这些人进城不为卖东西,纯粹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理由,大部分都是直奔药铺,为家人抓药,请郎中之类的。
普通村镇老百姓可没有进城闲逛的资格,毕竟,光是过路费都够他们心疼好几天的。
之所以带着鸡鸭鹅过来,就是想趁着办事的间隙,在城里卖点钱,贴补家用。
观海图悄悄启动,李沉海躲过人群径直飞掠城墙。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静悄悄的街道上,一道特别显眼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
主街道上,脸上横道疤的孙昭北,怀里搂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看到他出现时,屁颠屁颠跑到近前。
“海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快尝尝刚买的大包子,可香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城?”
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小子。
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不然的话,他肯定能发现孙昭北房里没人。
“我猜的呀。”孙昭北龇牙一笑,啃着包子向他显摆道:“往日吃完饭你都是去书房,昨晚你回房睡觉去了,这就证明今天有可能要出门。”
“所以呢?”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被这小子的推测折服:“你跑过来想干嘛?”
“我跟你一块去!”孙昭北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还请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昨天早上我就突破炼气七层了。”
“而且,嫂子也同意让我跟着,这事你不答应也不行!”
“滚滚滚,一边去,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李沉海不耐烦的摆摆手,准备把他撵滚蛋。
胡闹!
啥也不懂就想跟着凑热闹,真当这是过家家,玩呢!
能进御兽宗遗址的九成以上都是筑基境后期,他一个筑基境初期过去,就已经算是炮灰中的炮灰了。
炼气七层也想跟着凑热闹,真是嫌命长!
“啧,我指定不捣乱行不。”孙昭北看他态度如此坚决,赶忙举手发誓:“海哥,我就是想帮帮你,这些年家里的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扛。”
“我感觉自己就跟吃干饭的一样,啥用都没有,这次你就让我去吧,保证不给你添乱。”
“而且,我以后肯定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早点接触接触外边的世界,不是什么坏事。”
“小北,这次不一样!”李沉海看这小子像是赖上自己了,索性把这事跟他讲清楚:“别说你一个炼气七层,我这个修为过去都是垫底的存在。”
“整个京南路最起码进去一千多个筑基境寻宝,真是会死人的!”
“那我更要去啦!”闻言,孙昭北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异常坚定的说道:“你现在神识有缺陷,我就算帮不上大忙,跟在后边给你当眼睛也行呀。”
“事能不能办成不重要,但人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家,这也是我给嫂子的承诺。”
“你他妈……”李沉海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这几年好日子过多了,他差点忘了这小子怎么来的李家。
娘个球的,跟这狗皮膏药扯,他哪次赢过?
“走走走,反正好赖话我已经说了一万遍,你要是死在里边,我可不救你!”
“嘿嘿嘿,你不救我,我救你还不行吗。”孙昭北又一次凭借厚脸皮,成功粘上李沉海。
从家里出发时,他压根就不知道李沉海要去哪,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几年李家人对他怎么样,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人家喝人家这么多年,现在也该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这一趟,就跟他说的一样,别管结果如何,他死之前,肯定不能让李沉海受到一丁点伤害。
……
哥俩一路溜溜达达来到忘川阁。
此时,山鬼召集的人手已经到齐,加上他和老五正好四十九人。
一行人集结在忘川阁后院,统一白色长袍,头戴恶鬼面具,排列整齐,等候出发的命令。
头一回来这边的孙昭北,看着院子里整齐排列的人群,好奇的四处观望着。
“海哥,这是哪,我咋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咱家的大客户,家里炼制的法器全都卖给了他们。”李沉海步入后院,刚想开口喊人,就见山鬼从二楼背面楼梯下来。
“李先生,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但临时出现一些小插曲。”李沉海指了指身后的孙昭北,简单讲述道:“我还有个小兄弟,也想跟去看看。”
山鬼闻言往他身后看了看。
察觉到此人在观察自己后,孙昭北抱着膀一脸悠哉悠哉的笑意。
“炼气七层?这个修为进去,怕是不太安全吧。”
“你能比我强到哪去?”孙昭北听到他有贬低自己的意思后,立马不乐意了:“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不就是西城黑市那个山鬼吗,以前我还在你家买过东西呢!”
“呵,老客户?”山鬼闻言笑笑,转而指向队伍后排:“去吧,等会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不行,我要跟着我哥!”孙昭北昂着脑袋,铁了心要寸步不离跟着李沉海。
“行行行,你跟我走,咱们等会一块换衣服。”李沉海真是缠不过他,无奈摇头的同时,沿着楼梯向二楼走去,还不忘问道:“多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没事,一个人而已,不叫事。”山鬼不在意的摆摆手。
阵法门口收费的是莫文,他们多带一个人进去,不算什么大事,哪怕被别人看到也不要紧。
第251章 确定位置
上了二楼,老五正在茶桌前,看着一幅歪七扭八极为抽象的图纸。
看到他们到来后,老五笑着起身迎接。
“李兄,都准备妥当了吧?”
“准备好了,就是有点小意外,我这小兄弟也想跟着去。”李沉海朝着身后努努嘴,十分无奈地说道。
他是真整不了这小子,完全没有一点办法。
“呵呵,没事,有个自己人跟着方便一些。”老五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遗迹纵横一百多里,面积大着呢,多个人少个人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没所谓的事。
“正好,我这有件东西,正想找你聊聊呢。”
老五将茶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拿起来,指着最里边那个小圆点,向他讲解道。
“阵法两天前就已经打开了,在这期间莫文动用点小手段提前侦察过,我指的这个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功法秘籍存放地点。”
“御兽宗常年跟妖兽打交道,锻体功法堪称一绝,刚好你有一件隐匿身影的法宝,进去之后可以直奔此地,抢先搜寻功法。”
“好事啊!”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顿时眼冒精光,心底顿时有了底。
他就怕遇见大范围哄抢情况,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有了这张地图的辅助,他就不用再考虑别的问题,进去之后抢先到达目的地即可。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劳烦李兄多多搜寻一些御兽类的法门,我们的人需要在后边拖住大部队,所以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到达。”
老五带着期许的目光望向他,请求道。
原本他准备的有个储物戒指,想要直接将整栋楼打包。
可一想到李沉海神识受损,无法使用,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至于为什么不派别人跟随,主要还是因为,李沉海有法宝遮掩可以隐匿身影。
而且,破阵之人是莫文,肯定会有人猜到他们有小手段,从而盯上他们队伍,伺机而动准备抢宝。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由李沉海去最为合适。
反正他也没打算寻宝,只要找到锻体功法和化龙池,这一趟也就圆满啦。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吧。”李沉海点点头,应承下来。
他虽然操控不了储物戒指,但观海图同样具备收纳空间。
虽说装不下一座楼,但装一些功法秘籍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李兄,别的不多说啦,希望这一趟咱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老五满心欢喜地笑了笑,对于此行他可是做足了准备。
哪怕有世子和老三参与,他也不虚对方。
几人闲聊等待期间,二楼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紧接着,莫文脚下踩着阵纹,十分突兀地出现在房间内。
“哎我去,瞬间移动?”趴在窗户看街景的孙昭北,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后,瞪着眼睛惊叹道。
跟着海哥出来真长见识,这都是什么绝活,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走吧,人已经齐了,咱们这就出发。”
老五带着几人往楼下走去。
他就等着莫文回来接人呢。
换上山鬼准备的衣服,一行人统一装扮,全都戴着同样的面具,跟在莫文身后。
这一次,老五也要亲自入场,但他不想让另外哥几个知道,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的话,夺宝的事能不能成不知道,但他想要活着回来,怕是难啦。
相比较遗迹里的宝物,哥几个更想除掉身边的手足兄弟。
“嗡……”
准备妥当之后,莫文脚尖轻点地面,一重绽放淡蓝色光芒的阵纹显现,承载着五十多人的队伍,快速升空。
头一回近距离接触复合阵法的李沉海,目光一直盯着脚下阵纹,想要研究研究这玩意到底和炼器有什么区别。
莫文注意到他那细细打量的眼神,轻声提醒道:“李兄,别看你是半个同行,这东西你不一定能看懂。”
不信邪的李沉海没有吭声,而是继续盯着阵纹悄咪咪研究着。
约莫半盏茶时间,他只觉头脑有些昏沉,越看越是糊涂,只能苦笑着摇摇头:“果然,隔行如隔山,确实不容易。”
“哈哈哈……李兄要是觉得有意思,回头咱们找个时间交流一下。”莫文细腻脸庞弥漫着淡淡笑意:“正好我对炼器也有些兴趣,咱们可以互通有无一下。”
“哎,胡说什么呢!”老五语气稍显不满的呵斥道。
炼器一途可是李沉海的主要经济来源,这个时候提交换,怕是会给人一种釜底抽薪,卸磨杀驴的感觉。
“无妨,我这人从不藏着掖着,回头有时间可以交流交流。”
李沉海满不在乎的说道。
炼器这一行,他已经算是走在了前列,如果能够走通阵法师这条路,对于家族未来发展还是有着不小帮助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一辈子给黑市打工,双方的合作早晚都会有解除那一天。
所以,他并不怕失去黑市这个渠道。
“海哥,这东西是靠什么飞起来的?”孙昭北扶着他的胳膊,看着面前快速飘过的云朵,好奇的问道。
他就怕飞着飞着突然坠落,那可就完啦。
“神识操控,灵力驱动,至于其中细节,我也不是太清楚。”李沉海也只能给出个较为含糊的说辞。
毕竟这一行,他也不怎么了解。
“那要是灵力耗尽了,咱们是不是要掉下去?”孙昭北带着谨慎的眼神,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么高的位置,掉下去的话,估计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金丹境高手,灵力无边无际,哪能轻易耗尽。”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感觉带这小子出来挺丢人的。
净问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问题。
“金丹境,她一个小娘……”孙昭北满眼惊愕的望着莫文背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沉海捂住了嘴巴。
这小子,看破不说破!
自己知道就行呗,咋这么欠呢,非要点破!
他上次已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他还楞。
第252章 互相成就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跨越五千里距离来到御兽宗遗址上空。
当看到那座占地一百多里的护山大阵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他还觉得一座遗迹进来一千多人,会不会太过于密集。
现在看来,就这规模,进来一万人都不算啥。
此刻,山脚下已经聚集大量宗门势力,初步估计不低于五百人到场。
随着他们一行人落地,周围数个门派高层全都涌了过来,围着莫文打招呼,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开始交过路费。
虽说筑基境修为限制,使得部分宗门仍旧难以凑齐手里的名额。
但他们也不傻,经过一个月时间,这伙人通过各种关系,转卖也好,送人情也罢,完美将己方分配的名额消化干净。
两千多年没有开启过的遗迹,这里边藏着多少好东西,完全不用细说,就有人挤破头想要过来凑凑热闹。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进入名额被人炒了起来。
莫文一个名额只收两万灵石,可在那些小宗门之间,一个名额甚至卖到了十万。
这就导致几个小宗门直接放弃了此次寻宝,转而将名额全部售空,狠狠赚了一笔。
他们心里清楚,这趟寻宝之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弄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与其带着宗门内为数不多的筑基境拼命,不如把名额转售出去,落个清闲。
或许此举会令他们少赚取一些回报,但胜在安全,没有任何风险。
“哎,看那个中年男人,腰上挂把锤子的家伙,他就是元鼎门宗主,高元勋。”
山鬼凑到李沉海身边,向他介绍场内主要人员。
“这个老小子刚突破金丹境不久,恰好卡在阵法外边,咱们这次进去,除去寻宝之外,主要目标就是追着元鼎门的人杀!”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提起这事,一向以“怂”为核心思想的李沉海,不由咬紧牙关:“这趟必须把这伙人全弄死!”
这几年,元鼎门仗着人多,疯狂抢占法器市场,甚至偶尔还会推出一两件法宝吸引眼球,严重阻碍黑市生意的发展。
虽说并未对李沉海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元鼎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们双方早晚有对上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得了,进入遗迹之后,只要碰上那就开战!
反正早晚都要打,那还客气个锤子!
“怎么?这么重要的场合,五公子没来?”高元勋扫视一圈,开始没话找话。
他们已经与老三的人暗中联手,并且做出了和老五相同的决定。
只要进入阵法,必然寻找机会屠杀老五的手下。
黑市的发展已经影响到了妙音商行的生意,老三决不能容忍最看不上的老五,暗中崛起。
世子之争,只能是他和老大,别的人,谁都别想染指。
“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不来需要向你汇报?”
站在队伍前方的莫文,抱着膀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当众嘲讽道。
“你……”高元勋气的面色酱紫,想要与之对喷,可又怕现在撕破脸,等会进去的时候,被这娘们暗中做手脚。
只能冷哼一声回过头去,打算一个人静静。
就在这时,半空中出现一个小黑点,尚未到达近前,就听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传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小黑点在众人视野中迅速膨胀,赫然是一辆由四头青铜麒麟拖拽的战车。
车辕两侧悬挂着两串拳头大的青铜铃,铃舌采用妖兽獠牙所制,每晃动一下,都激起沉闷的音波,震得山脚下的碎石簌簌乱滚。
“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有眼尖的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就在这时,战车悬在半空,林白饭和吕一剑同时出场,二人身后则是四十九名身披黑色甲胄的墨羽军精英。
至于老三,众人没有觉察到他的身影,估摸着应该是有事没来。
“高宗主,气息越来越稳,看来近些时日又有些精进!”吕一剑抬眼扫过高元勋时带着几分熟络笑意。
“哈哈哈,我这点修为不值一提,倒是三公子的镇岳战车,果然名不虚传。”
高元勋连忙拱手,目光停留在吕一剑手中的青铜战车,满眼羡慕之色。
作为炼器宗门,他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虽然只是一件上品法宝,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战场洗礼,此物极具杀伐之力,全力催动之下,必然是一件大杀器。
“三公子?”一旁,听到对方几人的李沉海,心底不由出现些许好奇:“这又是哪来的三公子,跟吴老板有关系吗?”
“妙音商行的老板,主人的三哥。”山鬼随口回应道,手里盘着的檀木传“咯吱咯吱”响。
“妙音商行的老板不是庆王府的三公子吗?”听到这个解释的李沉海,眉头拧成一团,眼底闪过一抹惊骇,碰了碰身边的老五:“你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咳……”老五轻咳一声默默点头,算是变相承认了此事。
“好家伙,怪不得上次在庐州府这么多人都要卖你面子。”
直到现在才了解详情的李沉海,不由多看他一眼。
他之前有想过老五的身份,甚至怀疑他是某个高官的私生子。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身份会这么牛,竟然是庆王的五儿子。
怪不得他能在京南路横着走,到哪都能开店,甚至就连赵太吉都是他的手下。
就这身份,除了他爹,整个京南路谁还能制衡!
“你都是五公子了,干啥还找我合作呢?整个京南路应该不缺炼器师吧。”
李沉海带着不解与困惑询问道。
要知道,俩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可啥也不是,连件法器都炼制不出来。
按照老五的身份地位而言,只要开口肯定会有大把的炼器师追随,何必跟他这种小虾米合作呢?
“那时候我也是刚开始做生意不久,身边没有可靠的人能用。”
事到如今,老五也不怕告诉他原因,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的情况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那时候你虽然技术一般般,但好在是个生面孔,而且还是新手,这就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刚接触我就认出了你的炼制手法,断定你的身份也见不得光,所以,咱俩算是互相成就,绝配!”
第253章 强者林立,开始入场
唏律律……
众人等待之际,半空中出现一阵急促的嘶鸣声。
眨眼间,两匹白净如雪的飞马,踩着祥云进入众人视线当中。
飞马身后,一架由千年奇楠木打造的马车,闪烁着繁密晦涩的铭文,日光流转铭文如星河般缓缓淌动,将飞马踏起的祥云染成了淡金色。
车帘是用鲛绡混着金线织就,隐约能看见帘内铺着层雪白的狐裘,裘皮上随意放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骨上雕刻的流云纹,正随着马车移动,在空气中拖出淡淡的光痕。
“庆王府的踏云飞车!”有人认出了马车的制式,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这架马车据说是用上古雷击过的奇楠木所制,铭文能引动天地灵气自动护车,寻常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连车帘都打不破。
飞马落地时,四蹄并未沾尘,而是踏在祥云凝聚的软垫上。
车帘被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轻轻掀开,世子吴柏煊缓步走下,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块双鱼玉佩,玉佩碰撞的清脆声响,压过周围的议论声。
“吾等参见世子!”
虽然他只身一人,连名随从都没带,但现场众人仍旧不敢怠慢,哪怕是老五老三的人,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轻视。
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名义上的庆王世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面对众人的参拜问候,吴柏煊只是微微颔首,转而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其他兄弟的身影。
当看到老五老三都不在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转而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莫文。
“什么时候进场?”
“现在就可以了。”一向暴脾气的莫文,虽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算收敛不少,最起码没有当面怼人。
就见她轻易脚步来到人群前方,纤细白嫩小手打了个响指。
转瞬间,密密麻麻的铭文绽放耀眼的蓝色光芒,化作一块块两寸长的透明令牌,悬浮到众人面前。
“这是通行令,持此令牌可以通过阵法结界,想要出来时,直接将其捏碎即可。”
莫文狭长的眼眸毫无情感可言,就眼前的局势,详细讲解道。
“此地设有限制修为的阵法,不管你是隐匿修为进入,还是在里边突破,都将引动阵法轰杀,并且还有可能触发地脉加持,从而导致整个遗迹轰塌爆炸。”
“因此,我希望你们不要搞一些小动作,害了所有人!”
“最后一件事,这里同样有锁空阵限制,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将丧失飞行能力,御剑飞行都不行,阵法出口维持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之所以说的这么仔细,就是怕有人暗中搞事情,隐匿修为偷偷潜入。
这么一来,有可能会连累老五等人。
“现在拿到令牌的人,可以进场啦!”
话音落,现场一千多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怕手里握着令牌,也没有人愿意冲进去打头阵。
反倒是林白饭没那么多讲究,带领众多墨羽军,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这次搜寻遗迹老三这边由他带队,主要是其余几人全都晋升到了金丹境,无法进入其中,只能让这个愣货带头闯一闯。
随着他们的进入,余下这些人才开始动弹,一个个不是提前掐好符箓,就是启用法宝护体,生怕刚一进去就遭遇袭击。
人群后方,山鬼十分隐晦的瞥了一眼老五,询问他要不要现在进入。
老五刚要摇头,就见数道血红色光影划过天空,径直落地。
嘭……
伴随着一声炸响,现场弥漫起大量烟雾。
紧接着一阵劲风掠过,吹散烟雾的同时,众人面前多出四道身影。
赤红色甲胄泛着冷硬的光泽,甲片边缘雕刻着扭曲的兽纹,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
为首的汉子身高八尺有余,头盔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的身侧,老二吴焜炎身披淡蓝色衣袍,温润的脸庞洋溢着淡淡笑意。
当看到世子也在时,他赶忙俯身行礼,问候道。
“世子来到还真是早。”
“听闻京南路出现御兽宗遗迹,这么热闹的事,哥几个都来了,怎么能缺了我呢。”
“哦?”世子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渗出一丝别样的味道,目光投向那名赤甲青年:“是福曜苍吗?”
“正是末将!”赤甲青年闻声拱手回应道:“望世子见谅,末将身负重甲,不便行礼!”
东平府福家,家主福永昌从二品武将,京南路驻军主帅,卫澜风的左膀右臂。
眼前这小子正是福家长子福曜苍,金丹境修为正五品武将,赤羽军统领。
看来,他现在已经跟老二等人穿上一条裤子啦。
“呵呵,多年未见,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像福帅啦。”世子轻声笑笑,十分随意地说道:“既然二弟来了,这五十个名额,自然少不了你的!”
“莫文,这个面子总要卖吧?”
“哼……”莫文冷笑一声,虽然有些不宁愿,但还是挥手再次抛出五十个令牌:“规矩别忘了,一百万灵石!”
“哈哈哈,规矩我自然懂!”老二随手扔给她一百块上品灵石。
令牌到手,福曜苍取出一面三角令旗,当着众人的面猛地挥动。
令旗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丈高赤色大旗,旗面绣着只展翅的火鹰,鹰爪紧握三枚尖刺,正是赤羽军军徽。
随着福曜苍手腕翻转,大旗猛地插入地面,旗尖触及岩石的刹那,周围响起密密麻麻的甲叶碰撞声。
旗影中,数十名身着同款赤甲士兵,个个身姿挺拔如枪,手按腰间长刀,猩红的眼眸扫视全场时,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赤羽军第三营,听令!”
福曜苍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持令入阵,遇阻则杀,遇宝则护,三日之后,旗下列队!”
“喏!”
数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浪压过了护山大阵的灵力嗡鸣。
转身抓起悬浮令牌,士兵们步伐整齐冲向阵法光幕,甲胄碰撞的铿锵声连成一片,像是道赤色洪流,硬生生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路。
“炎龙旗?”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山鬼,忍不住喃喃道。
此物不是卫澜风的贴身之物吗,怎么会到福家手里?
“仿品!”李沉海轻轻摇头,一眼看穿这东西就是一件中品法宝。
虽然可以进行短距离传送,但就威力而言,一次顶多百八十人。
算的上是一件宝贝,但要跟卫澜风的炎龙旗比,那就差远啦。
眼看大部队已经进的差不多了,世子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手中折扇散发莹白色光芒,悬浮半空中。
随着扇面上的山水画流动,云斩带领数十名手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件高级货。”李沉海盯着扇子看了看,心中不由暗暗感叹,不愧是世子,手里玩的扇子都是上品法宝。
“去吧!”世子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朝云斩轻轻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老二瞥了一眼留在原地没动的山鬼等人,笑着调侃道:“怎么,你们要等老五来吗?”
“关你屁事!”在世子那憋半天气的莫文,可算找到了发泄口,骂完一句痛快后,轻轻挥手:“出发!”
众人齐刷刷转身,径直步入护山大阵当中,李沉海拉了一下身后的孙昭北,小声交代道:“跟紧我!”
当最后一人进入遗迹,站在阵法边缘的莫文,当着众多宗主,长老的面,抬手按在阵法上,融入准备已久的迷雾铭文。
下一秒,就见清晰可见的护山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一重云雾,使得场外众人,失去了观测视野。
第254章 遗迹现状
当踏入阵法的那一刻,李沉海体内的观海图便已经开始运转起来。
随着眼前越来越亮,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约莫数个呼吸间,众人只觉身子一晃,定睛细看之时才发现,已经顺利进入遗迹当中。
荒芜,死寂,大片倒塌建筑物呈现在眼前。
堆积的瓦砾经过岁月腐蚀沉淀之后,哪怕只有一点外力接触,便会转瞬间化为飞灰。
看着眼前无比凄凉,毫无生机可言的情景,众人心中不免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与失望。
从外边看的时候,金碧辉煌宝光四溢,肉眼可见到处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进来之后,眼前这般景象可谓是两极反转,令人大失所望。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李沉海拍拍老五的肩膀:“看着点小北,我先走!”
“放心!”老五轻轻点头,瞥了一眼那道微不可察的气息,正在快速向内部移动。
此刻,孙昭北还不知道李沉海已经走了,正瞪着大眼珠子四处端详观察,打算瞅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为啥会有这么多冤大头,花钱进来。
“可曾看到世子,二公子三公子的队伍?”
老五侧身看向入口处,那里还有一两百名尚未离去的人群。
想来,这里边应该有不少各大宗门的探子,就等着跟随他们一路寻宝,随时传讯。
“他们一进来就分散寻宝去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算是给予回应。
老五闻言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带领大部队直奔遗迹东侧移动。
通过莫文给出的地图来看,那边应该是育兽区,初生妖兽尚未跟人族建立联系,想来,那里应该会有签订契约之类的秘术。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甩开这些人,到哪都带着一大堆尾巴,可太耽误事啦。
眼看他们毫不犹豫向东移动,等候的众人立马眼冒精光,准备跟上去看看。
就在这时,位于队伍后方的山鬼,眼看这伙人想要跟随,嘴角扬起些许笑意,屈指弹出一套组合阵盘。
有几个动作快的压根没反应过来,直接遁入阵法当中,再难挣脱。
看着身陷杀阵,难以抵挡的同伴,众人立马止住脚步,不敢再跟随。
有几个胆子大的不信邪,驱使法宝想要飞越眼前障碍。
可当他刚刚踏上法宝那一刻,瞬间引发锁空阵围剿,就听“轰隆”一声雷光乍现,那几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焚化神魂俱灭。
就连法宝都被这一击劈成破铜烂铁。
御兽宗内的锁空阵主要针对金丹境以上修士,其目的只是限制飞行,威力并不足以伤人性命。
怎奈何,这些筑基境修士目空一切,偏偏不信邪。
针对金丹境的阵法,哪怕只释放一半威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这种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蠢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凶险,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
另一边,李沉海靠着观海图的遮掩,一路疾驰。
途中,前十几里随处可见各个势力寻宝队伍,这些人聚集在倒塌建筑物前方,清理碎屑,企图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宝物。
随着越来越深入,再难看到寻宝队伍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难以形容的凄凉与寂静。
目之所及,全是被摧毁的建筑物,只不过,与入口处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形态渐渐变了,不再是寻常亭台楼阁的断壁残垣。
而是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带着弧形穹顶的石制建筑,墙体上布满碗口大的孔洞,边缘残留着被利爪撕裂的痕迹。
李沉海蹲下身子,指尖拂过一块嵌在土里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雕刻着半只展翅的鹰,鹰嘴处的纹路却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了一般。
“看来,养宠物也是一件挺危险的事。”随手撂下那块碎片,李沉海目视前方,沿着倒塌的建筑物,继续前行。
此刻的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这里边还藏着没有撤离的大妖。
毕竟妖族的寿元要比人族更长,达到大妖境界的妖兽,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绝对可以活到五千年以上。
虽说御兽宗已经被灭了两千多年,但谁也说不好这里边到底有没有隐藏的老银币。
因此,还是要以小心谨慎为主要核心思想,宝物固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带着这种念头,李沉海不敢再四处乱逛,转而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察觉不到的光影,向着遗迹内部疾驰而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便成功到达莫文标记的位置。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外边还要糟糕。
地面龟裂如蛛网,最深的裂缝足有丈许宽,黑黢黢的缝隙里隐约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妖力凝结的瘴气。
面前,本该耸立云端的阁楼,此刻却只剩下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大坑洞,坑壁上布满抓痕与灼烧的焦黑,显然曾经历过惨烈的打斗。
李沉海站在坑边,眉头紧锁。
目光沿着坑壁直达坑底,就见一堆扭曲的白骨半掩在碎石中,骨头呈灰白状,毫无灵光可言。
由此可以看出,哪怕是高级修士,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仍旧难逃化为一捧黄土的结局。
出于对莫文的信任,李沉海布置一道隔绝结界,准备深挖一下这个大坑,看看里边还有没有残存的破烂。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李沉海探出手掌,淡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溢出,落在坑边的碎石上,灵力裹挟着碎屑缓缓升空,露出下方更深的土层。
他的动作很轻,灵力运转得如同溪流绕石,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毕竟这地方曾是御兽宗的核心区域,谁也说不准土里埋着什么禁制,万一触发,可真就偷鸡不成蚀把米啦。
灵力加持之下,挖掘速度很快。
挖至丈许深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是石头的冷硬,而是带着某种温润的质感,像是玉石,却比玉石更沉。
李沉海心中一动,加大灵力输出,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清开。
细微操控之下,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黑色牌匾被他挖出。
牌匾只有一半,但上边的字迹却是异常清晰。
“内务?”李沉海看着“内”字后边,仅有一半的“务”字,不太确定地嘀咕道。
应该是“内务”二字。
难道此地是御兽宗的内务府?
如果真跟他想的一样,那就赚大啦。
要知道,别管是家族还是宗门,平日里的资源分配,全都由内务府管理。
这儿要是御兽宗内务管理部门的话,肯定埋藏着不少宝贝。
第255章 内务司,甲字库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深坑时,心底再次泛起嘀咕。
就算这是御兽宗的内务府,被毁成眼前这般模样,里边也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吧?
“快,先把所有位置标记出来,等会一处一处搜!”
就当李沉海陷入沉思,不知从何处下手时,身后响起一道急促的对话声。
顺势望去,就见两名元鼎门长老,一路风风火火往这边赶。
看这架势,这伙人应该是想先圈地再开发,玩起强权那一套啦。
顾不上多想,李沉海隐匿身形的同时,将身后的结界也跟着解除。
眨眼睛,二人来到近前,手里握着几把令旗,习惯性往坑里抛,准备把这个地方先占了,等后边大部队上来,再统一挖掘。
他们手里的旗子经过特殊炼制,可以布下一个简易的结界笼罩整片区域。
虽然抵抗不住筑基境的灵力冲击,但却有一个特别的用处,但凡攻击过这个结界的人,身上都会沾染一缕难以去除的气息。
通过这一点,元鼎门可以快速锁定是谁“偷”了他们的宝贝。
二人站在深坑前,没有过多犹豫,随手抛下令旗,准备前往下一地点。
他们得到的命令很简单,只要是残留建筑物,全都占领了再说。
反正有三天时间供他们挖掘,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嗡……
随着令旗中的结界启动,一缕缕灵气顺着瓦砾进入坑底。
二人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轰”的一声闷响,令旗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震飞,紧接着,一道流转着层层阵纹的结界自地底出现,眨眼间笼罩整个巨坑。
“哎我去,真有东西?”蹲守在旁边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暗喜不已。
没想到的啊,都塌成深坑了,竟然还能有残存的阵法出现。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那群妖族大能并没有仔细搜查,此地绝对存在漏网之鱼。
“这,这是触发隐匿阵法啦?”二人站在坑前,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路过这么多废弃建筑物,这种情况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看来宗主说的没错,此地暗藏机遇,能不能找到就看各自的命数啦。
“我这就向副宗主传讯,这里肯定有……”一名长老取出传讯符准备通知其他人。
没等他开口传讯,另一人按住他的手腕,轻声骂道。
“你傻呀,现在传讯,里边有什么好东西,还能有咱们的份儿?”
“先进去看看,瞧瞧到底有什么东西再说!”
“反正他们都在后边,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有道理!”另一人回过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左边那名长老抬手祭出一柄铁铲状的法器,法器迎风涨大,铲头闪烁着锋利的灵光,对着结界狠狠劈下。
“铛!”
铁铲与结界碰撞的刹那,竟被弹得嗡嗡作响,铲头迸出一串火星。
而那结界上的阵纹只是微微波动,像是湖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几圈涟漪便恢复如初。
“好硬的结界!”
长老捂着发麻的手腕,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多了些凝重。
“越硬越好,越硬宝贝越值钱,先破开再说!”
另一名长老性子更急,直接掏出三张黄色符箓,往空中一抛。
符箓化作三道火蛇,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向结界,可没等靠近,就被结界表面突然浮现的兽影吞噬。
李沉海躲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每当虚幻兽影出现时,结界上的阵纹就会亮起特定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循环的节点。
“看来,这结界应该是融合了妖族的某种神魂秘法。”
李沉海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此刻,那两名长老还在尝试攻击,铁铲,符箓,甚至连腰间的玉佩都祭了出来,却始终无法撼动结界分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兽影。
一时间,各种虚幻妖兽在结界上盘旋,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屏障扑出来。
“妈的,再这么下去,可藏不住啦!”左边的长老紧咬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必须马上破开才行,不然的话,引来后边大部队关注,咱俩啥都别想摸到!”
就在这时,结界突然剧烈收缩,那些盘旋的兽影瞬间凝聚成实质,对着两人猛扑过来。
虽然只是魂体,却带着撕裂神魂的凶戾之气,吓得两人连忙祭出护身法宝,狼狈地连连后退。
“草,干了!”另一名长老被逼急了,双手掐诀快速布置一道隔音结界,随即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驱使上品法器刺向阵法。
“裂山剑,给我爆!”
那名长老目眦欲裂,上品法器“裂山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剑身符文如活物般疯狂游走,最后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李沉海瞳孔骤缩,连忙运转观海图加固隐匿气息。
上品法器自爆的威力堪比筑基境后期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他这筑基初期难受好一会儿。
“轰隆!”
白光炸开的刹那,整个巨坑都在震颤。
刺目的光芒穿透结界,将周围废墟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灵力形成环形气浪,掀飞了数丈外的碎石瓦砾。
那两名长老被气浪推着连连后退,嘴角同时溢出鲜血,护身法宝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再看那道结界,表面阵纹已彻底崩碎,虚幻的兽影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原本笼罩巨坑的屏障如玻璃般裂开,最后“咔嚓”一声碎裂,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未被完全摧毁的青铜门扉,上面雕刻着“内务司·甲字库”字样。
“成了!”
两名长老顾不得擦拭嘴角鲜血,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争先恐后冲向洞口。
刚才自爆上品法器虽然心疼,但一想到密室里可能藏着的御兽宗秘宝,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等你们先进去探路。”李沉海冷笑一声,悄然收敛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
不大会儿,里面传来二人压抑的惊呼声:“灵石!满地都是上品灵石!”
声音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叮当声。
李沉海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密室里回荡,似乎空间还不小。
灵石他不感兴趣,那东西家里暂时不缺。
只不过,刚才的爆炸闹出不小的动静。
他现在必须抓紧进去搜刮,否则等大部队上来,这里的东西可就跟他无关啦。
第256章 这货想阴我!
密室当中,二人搜的兴起,快速分抢着地面堆积的上品灵石。
就连有人进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李沉海布置隔音结界,感受到灵力波动时,他们才猛然惊醒,回头查看之际,一座流转着星芒云雾的仙山,径直砸了过来。
“咯吱吱……”仙山虚影重逾千万斤,重压之下,骨骼交错扭曲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二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死死顶着肩膀上的仙山,大汗淋漓之际,望向门口那道人影。
“道友,还望道友停手,留我二人一命!”一名长老下肢已经被压碎,猩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渗透到地面。
涨红的脸庞凝聚着惊恐与对死亡的畏惧,哪怕拼尽全力,仍旧阻挡不了缓缓下压的仙山。
“道友,我们二人乃是元鼎门内门长老,还望道友看在宗门面子上,饶吾等性命!”
另一人脖子暴起青筋,无助地求饶道。
观海图内蕴仙山,全力催动下可防御,亦可镇杀!
只要被仙山笼罩,体内灵力即刻被封印,除非被镇压者修为高出操控者一个大境界。
不然的话,任凭你有万千本领,只要操控者灵力没有耗尽,就别想挣脱束缚。
“元鼎门是吧?杀得就是元鼎门的人!”李沉海慢步在密室当中,四下观察之际,右手缓缓下压,仙山虚影随之沉落,星芒云雾中隐约传来山崩般的轰鸣。
噗……
下一秒,仙山坠地,那两名筑基境中期修士,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成肉泥。
随着他们的死亡,整座密室已然成为李沉海的私产。
望着面前小山一般的灵石,李沉海挥袖间将其收入观海图。
灵石这东西,不必刻意追求,但碰到了就是缘分,也不能浪费。
转身去到右侧墙边那一排玉架,上面摆放着数十个玉简,兽骨之类的图卷。
这对于此刻的李沉海来说,远比灵石珍宝更具吸引力。
随手拿起一卷玉简细细查看,本以为能存放到这里的,应该会是一些机密文献,功法秘籍。
谁料,接连翻看好几卷后他才发现,这些东西压根不是什么宝贝法诀,只是一些御兽宗弟子守则,内务司日常资源派发记录之类的玩意。
这一发现,令满怀期待的李沉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继续搜寻的心思。
挥手将玉架收进观海图,他打算带回家充当书架。
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玉架后墙面,出现一个被打开的暗格。
这一情况,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快步去到近前,伸手往里摸了摸,昏暗的环境下,他只摸到一个类似玉简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妖兽培育指南?”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打量着手里玉简,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玩意跟《母猪的产后护理》有什么区别?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处算不上什么隐秘之地,有价值的东西,有可能在战斗一开始,就被人搬走转移了。
剩下的这些破烂,别说御兽宗那些高层管理,就连他都看不上眼,当然没人要啦。
当然,嫌弃归嫌弃,该扫荡的时候,绝对不能马虎。
就在他仔仔细细搜寻密室角落,查找别的暗格时,身后那滩血水,却开始一点点渗入地板之中。
一炷香过后,李沉海将所有墙面敲了一遍,确认再没有别的暗格后,准备离开此地。
至于那本什么培育手册,就当送给老五的礼物,也算这趟没白来。
“咳……咳咳……”
幽暗密室当中,突然响起的咳嗽声,简直比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声更吓人。
“谁!”
李沉海猛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密室,只觉寒毛倒立,冷汗顺着额角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不怕什么牛鬼蛇神,也坚信这世上不存在无间地狱。
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就是这种看不着,摸不到的感觉,令他十分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朝自己胸口捅上一刀。
因此,在听到咳嗽声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身边撑起灵气护盾。
“咳咳咳……”咳嗽声还在继续。
李沉海追寻着声音的痕迹,目光锁定在左侧墙上,那尊由木头雕刻的鹿首上。
那东西刚才他看过,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件由楠木雕刻的装饰品,鹿角不知什么原因断了一根,露出青石墙面。
他甚至怀疑过那东西是机关,还特意多看两眼,没想到它还真有点说法。
“咳……”密室中,气氛愈加凝重之际,鹿首眉心位置终于出现变化。
一缕缕淡金色光点从中飘散而出,向着密室中央快速汇聚。
不消多时,一名个子不高,身披暗褐色兽皮长袍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老者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犀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李沉海,似要将他看穿。
“两千年啦,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地面,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言喻的疲倦。
“那个……”听闻此言,李沉海如同课堂上的小学生一般,举着手说道:“我打断一下,我应该算是第三个来这……”
“耶……?”下一秒,他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地上那滩血渍消失了。
刚刚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元鼎门那两个憨货被观海图活活压死,连点骨头渣都没剩。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怎么就没啦?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老者,又瞧了瞧墙上那尊鹿首,心中涌现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要走的时候出来。
是不是憋着什么损招要阴他?
还有,地上那两滩血迹消失的太过于古怪,肯定跟这老货有关系。
不会是他偷吃了吧?
想到这,李沉海再次看了一眼鹿首,严重怀疑这老货是头妖兽成精,想吸自己的精血!
第257章 想骗我,你还嫩点
“这这这,这刚才有俩人,你看到没有?”
李沉海故作不解姿态,指着干净的地面,反问道。
他现在不清楚这老货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先探探对方口风。
如果是人的话,那还能聊两句,可要是妖族,那还是抓紧时间溜之大吉吧。
他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正面对抗大妖的能力。
“阵法运转需要能量,他们的血肉已经被吸收。”
老者没有任何隐瞒,仿佛在他眼里,这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这事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娘个球的,一地上品灵石你不吸收,专门吸人血是吧?
什么狗屁御兽宗,在他看来,一般的邪门歪道也不至于用血肉充当阵法能量。
“咳,那什么,没啥事我就先走啦,明天有时间我再来!”
眼看情况不对,李沉海尝试往出口挪动脚步。
结果,他这边刚动步,就听老者开口喊道。
“小友,你来此地不就是为了寻宝吗,既然你我遇上,那就说明彼此有缘。”
“倘若你能帮我一个忙,此地所有宝库都将为你敞开大门。”
“细说!”闻言,李沉海立马止住脚步,转变笑脸:“前辈有什么需求但说无妨,能办的我肯定办,办不了的我找人给你办!”
他不知道这货能给自己提供多么珍贵的信息,哪怕能给个潦草的地图,这事也算赚啦。
至于帮忙,帮个蛋!
他自己一屁股麻烦还没处理干净,哪有心情管这破事。
从老头喊话挽留的那一刻,他就看明白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老东西应该没有强压他的把握。
不然的话,哪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
“吾乃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两千三百年前,妖族攻破南部防线展开突袭,一夜之间,宗门遭遇灭顶之灾。”
老者幻化的虚影虽然看不清面部,但仅从这悲戚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正处于崩溃边缘。
“此战之惨烈,宗门弟子,长老乃至于宗主尽皆战死,老朽处于闭关中惊醒,后拼死一战致使元神破碎,肉身被吞。”
“如今,两千多年过去,老朽于浑浑噩噩中醒来,只想集齐元神碎片,奔赴南部战线与那妖族决一死战!”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集齐元神碎片?”李沉海搓着下巴,目光一直打量着那尊破碎的鹿首,防止突生变故被其偷袭。
“唉……”下一秒,李沉海轻叹一声,面露惋惜之色:“不瞒前辈,其实我很想帮你,怎奈何此刻我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
“晚辈前些日子突破时,神魂之力受到损伤,此行进入遗迹,就是想要寻找修复的办法,如果前辈能够……”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想让我帮忙,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御兽宗这么大的宗门,就算没有修复神魂的办法,可弄点稀缺资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自己是大长老,那身边肯定不缺好东西。
老话说,皇帝不差饿兵,想要马儿跑,肯定要先喂点草。
“小友莫要有这方面顾虑,修复神魂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你能帮我集齐元神碎片,老夫便可助你修复神魂!”
老家伙答应的极其痛快,但就是没有要表示表示的意思。
这可把李沉海气的够呛,咬着牙咒骂对方的同时,迈步就要离开。
“当然,作为感谢,我也不会让小友白帮忙。”正当他准备走时,老家伙再次开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转向鹿首。
就见他指尖轻点,一缕荧光直指鹿首眉心。
下一秒,鹿首仅存的那只左眼,突然绽放碧绿色光芒,紧接着鹿嘴开启,就听一阵“哗啦啦”声响从中传出。
亲眼目的这一切的李沉海,不自觉撑起灵力护盾,脚步更是一点点向出口移动。
哗啦啦……
顷刻间,鹿嘴里吐出大量颜色各异球状晶核,小的与核桃差不多,大的足以和成人拳头比拟。
随着越来越多的晶核出现,李沉海弯腰捡起一枚,仔细查看后,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是妖兽内丹?”
“没错!”老者轻轻点头:“此地乃是宗门存放资源的库房之一,存放着大量的妖兽内丹,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放到外……”
“等等前辈,你先别吹牛!”李沉海打断老家伙的长篇大论,举起手里的内丹向他展示:“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妖力了……”
“是不是两千年时间太长,泄露啦?”
闻言,老家伙猛地转头看向内丹,发现果然确实像他说的一样,艳丽的晶核之下,感应不到一丝妖力。
这可把他酝酿许久的说辞,硬生生憋了回去。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两千年时间过去,没有阵法保护,别说内丹,就是灵石也该自然流失的差不多了。
早知道就该把这些内丹提前取出,哪怕是在密室里,也不知道流失的这么干净。
“咳……”眼看手里这把米哄不住眼前的小鸡儿,老家伙轻咳一声后,无奈叹息道:“唉,时光荏苒,两千多年过去,妖力流失也属于正常。”
“小友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其余的元神碎片,我就能带你打开宗门宝库。”
“那里有着阵法保护,绝不会出现眼前这般情况。”
“呵呵……”李沉海冷笑一声,拒绝了他的画饼行为。
就见他轻移脚步,往左侧墙壁靠靠,一把扣下那枚冒绿光的眼球就往外跑。
“前辈,我最近事太多,你这帮还是找别人忙吧。”
“我先走,回头等你重聚元神,咱们再见!”
那枚珠子他已经观察好久了,并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枚充斥着浓郁妖力的内丹。
而且从个头以及那一缕缕残存的威势来看,这玩意很有可能是一尊大妖留下来的。
因此,他才会冒险抢夺。
“混账!”当妖丹被抢走的那一刻,老家伙爆发难以遏制的怒火,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子开始虚化,临近崩溃边缘。
被困两千多年,那枚内丹是他维系元神碎片的主要能量源泉,一旦丢失,最多十二个时辰他就会出现元神溃散的局面。
“无耻小贼,把老夫的内丹还回来!”
密室当中,老家伙发出愤怒的咆哮,元神荡漾出一丝庞大的威压,瞬间冲破周围的结界。
轰隆……
下一秒,密室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再次坍塌成一片废墟。
刚从里边爬出来的李沉海,一溜烟跑出二里地。
回头看向尘烟四起的深坑,擦了擦额角汗珠。
“妖气冲天,还说什么长老。”
“老东西,想骗我你还嫩点!”
第258章 当个内奸
眼看这里闹出不小的动静,李沉海转身就往里继续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边应该还有一处莫文标记的地点。
现如今,整座遗迹遭到毁灭性破坏,他不知道莫文是通过什么手段探测的路线。
但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如果都像刚才那间密室一样,那这趟可就白来啦。
轰隆……
刚走没几步,半空猛然响起地闷雷声,令他脚步一顿,不由向北边望去。
就见两名修士驾驭着法宝,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被锁空阵轰成渣渣,连点骨头都没剩。
他们身后,约莫四五个身披黑甲的墨羽军,立即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追捕。
看来,那俩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被老三的人给盯上了。
慌乱逃跑时,忘记锁空阵的存在,这才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地拿到宝贝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远离这些纷争为妙。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刻意避开墨羽军所在的区域,专门挑选那些坍塌到极致的建筑群行走。
莫文标记的第二个位置,距离他大概七八里左右,以现在的速度,数个呼吸间就能到达。
希望这次不要让他失望。
转过一道弯,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团湛蓝色瘴气,来不及躲避的李沉海,踩着脚底的瓦砾,身影倒退出去十几丈。
待到回过神来,就听一阵“滋滋”声从脚下传来。
低头望去,衣摆下方出现一缕瘴气,正在不停腐蚀他的衣物。
屈指弹出一道灵气,祛除瘴气的同时,他的眼底浮现一丝凝重之意。
这些东西他刚才见过,全部被封印在地底,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冒出来。
难道,已经有人跑到他前边,触动了某个地方的阵法机关?
李沉海眉头紧锁,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清灵丹捏碎。
随着淡青色丹气笼罩全身,他这才敢迈步向前移动,沿着瘴气飘散的方向,缓缓靠近。
越往前走,瘴气越浓郁,湛蓝色的雾气几乎凝成实质,就连视线都被其压低三分。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滋滋”声,李沉海看一眼清灵丹形成的护盾。
好在,瘴气虽然腐蚀性强,但在短时间内,还不足以穿透清灵丹的防护。
“嘶,有点不对劲。”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将手伸出丹气护盾,故意沾染上一丝瘴气。
湛蓝色烟雾在其指尖轻轻跳动,想要腐蚀指尖那抹灵力。
借着这个机会,李沉海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
“这不是普通的地脉瘴气!”
虽然没能准确分辨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够闻出来,这里边夹杂着一丝腥甜,更像是某种妖兽毒液挥发后的气息。
“吼!”
瘴气迷雾之中,传来一声妖兽嘶吼,紧跟着地面开始剧烈摇晃,周围坍塌的建筑物,在这道咆哮声下,瞬间化作飞灰,盘旋着升入半空中。
与此同时,瘴气也随着气流快速疏散,李沉海当即转移身影,躲在一根断裂石柱后方。
约莫四五息时间,随着瘴气散去,他终于看清眼前的局势。
正前方两百丈左右,六名身披甲胄的赤羽军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庞大的碧眼毒蝎。
据炼丹手册记载,此物全身是宝剧毒无比,毒液更是七阶雪凝丹的主药。
成长到大妖阶段后,内丹价值连城,碾碎后服用可解百毒,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值数千上品灵石。
没成想,这种记载在古籍中的物种,竟然真的存在。
但很可惜,眼前这头只是阵法幻化的虚影,倘若是实体的话,这几个大头兵,估计早就被吃了个干净。
怪不得此地会有如此浓郁的瘴气,看来,应该是阵法启动之后,触发了地脉封印,这才导致瘴气溢出
了解完大致情况的李沉海,看着眼前的情景犯起了难。
这是去往第二处标记的必经之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怕被这帮赤羽军找到,功法落入他们手中。
可要是不走,就在这守着,鬼知道他们还要打多久。
万一赤羽军援军到了,他再想走可就难啦。
“妈的,喜欢玩是吧,那就玩个大的!”
沉吟片刻后,李沉海一咬牙,想到了解决办法。
既然他们拦着路,害的自己过不去,那就谁都别想好。
不是要寻宝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守住这宝贝。
取出先前那两名元鼎门长老的储物袋,他在里边仔细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块刻有“元鼎”二字的玉质令牌。
“正好,派上用场了。” 李沉海将令牌攥在手心,又从袋里摸出件元鼎门弟子的灰色外袍套在身上,故意扯破袖口,弄出几分狼狈相。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管赤羽军与毒蝎虚影的缠斗,转身朝着记忆中墨羽军所在的北方疾奔。
他听山鬼说过,元鼎门和老三已经结盟,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哥几个斗去吧。
沿着先前道路没跑多久,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李沉海立即放缓速度,踉跄着扑到一面断墙后,故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谁在那?”
四道黑甲身影闻声围了上来,正是老三麾下的墨羽军。
为首那人手持长戟,戟尖直指李沉海:“元鼎门的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李沉海抬起头,脸上沾着些灰泥,嘴角还咬破了点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官爷救我!我是元鼎门的弟子……”
“我们标记的位置被赤羽军抢了,他们不光抢宝贝,还杀了我两名师兄!”
他举起那枚身份令牌,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人多势众,马上就要攻破防护阵法!”
四名墨羽军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即行动。
他们知道赤羽军是老二的人,出发的时候只说了追杀忘川阁等人,可没说连老二的人一块杀。
“官爷,时不待我,那阵法让他们攻了几十息时间仍旧没破,这就足以说明,里边肯定藏着好东西,弄不好就是功法之类的秘籍!” 李沉海手忙脚乱地指向身后,故意将“功法”二字咬得很重。
来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想获取御兽功法,任谁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此等宝物落入他人手中。
再加上李沉海演得很像那么回事,连手心的汗都恰到好处地渗了出来,任谁看都像是一个吓破胆的小弟子。
“走!” 墨羽军头目当机立断,挥手示意另外两人跟上:“给林统领传讯,去晚了让那帮赤羽狗抢先,回去定要受军法处置!”
说话间,三人急匆匆地朝着南边奔去,压根没心思核实他的身份。
躲在断墙后的李沉海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初步计划成功,但仅凭这点场面,想要双方大打出手,还是不太可能。
他必须跟着再浇点油才行。
第259章 狗咬狗一嘴毛
“就是他们,抢我们的宝贝,还打我们的人!”
没过多久,李沉海跟着四名墨羽军来到阵法前不远,指着那几个赤羽军,愤愤不平地骂道:“这帮混蛋,吃人饭不拉人屎,大白天明目张胆抢劫。”
“你们看,他们身上还有令旗残留的气息!”
他说这话倒是没错,赤羽军身上确实有元鼎门令旗留下的气息,但却是半个时辰前,从别处沾染的,并非此地。
本就怀揣着抢宝念头的墨羽军,察觉到那缕熟悉的气息后,断定眼前这小子没撒谎,当即抄起家伙就要跟这帮混蛋干一架。
这一路走来,他们圈定了不少地盘,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动令旗。
哪怕你是老二的人,今天这事也要掰扯掰扯,讲讲清楚才行。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我……”瞧见这帮人想要动手后,赤羽军当中,一名小头目抵抗碧眼毒蝎的同时,指着他们逐渐逼近的身影,就要撵人。
李沉海可不敢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拔高一个语调,抢先打断他的言论。
“没错,这就是我们发现的宝库,你们这帮强盗不讲任何道理,打死我两名师兄,现在还想打死我们所有人是吗!”
说话间,他连续上前几步,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拉近一些。
“抓紧时间滚,不然的话,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你他妈的疯了吧,知道老子是谁吗!”小头目看他傻了吧唧的敢跟自己叫板,轰击阵法的同时,挥手间甩出一道灵力,想要将其撵走。
正愁没机会动手的李沉海,压根没有要躲的意思,作势撸袖子,挡住那道灵光。
紧跟着就听他哀嚎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丈远,落地瞬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墨羽军,可忍不了这口恶气,抄起家伙喊叫着冲杀而去。
正在围攻毒蝎虚影的赤羽军,看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动手,瞬间乱作一团。
而那碧眼毒蝎的阵法虚影,似乎被双方的灵力波动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尾刺胡乱摆动,竟同时向两边发起攻击。
“狗咬狗,一嘴毛。”一时间,三方战作一团,李沉海借着混乱掩护,启动观海图,如同泥鳅般穿过战场边缘的缝隙。
待到回头望去,双方杀得难解难分,碧眼毒蝎虚影在中间横冲直撞,时不时有人被尾刺所伤,哀嚎声不断响起,场面混乱至极。
而在这片混乱尽头,一道半掩在石壁后的石门正缓缓颤动。
石门上刻着的符文,与莫文地图上标注的第二处地点分毫不差。
李沉海不再犹豫,几个起落便冲到石门前,稍加观察,伸手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眼看石门如此轻易开启,倒令他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不敢迈步。
驻足门前仔细观望片刻,发现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与外面的血腥厮杀相比,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就当他皱着眉头,思量着要不要进入时,身后不远,碧眼毒蝎虚影出现剧烈晃动。
下一秒,一道金光在阵法边缘从天而起,直接将阵法轰成碎片。
毒蝎虚影也在这一刻,化作点点星芒,快速消融。
待到烟雾散去,一道挺拔的人影映入李沉海视线当中。
此刻,林白饭周身灵力紊乱,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已经被其斩杀的赤羽军。
当阵法被攻破的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不远处的石门前,已经有人提前到达。
“哎,他不是昏迷了吗!”这时,仅剩的两名墨羽军互相对视一眼,紧跟着齐刷刷回头,看向身后。
林白饭大口喘息的同时,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破口大骂。
“蠢货,你们被人利用啦!”
说话间,他将刺在地上的长剑抽出,在手腕处擦了擦血迹,剑锋燃起淡绿色幽光,直指门口的李沉海。
“小子,把宝库让出来,我饶你不死!”
“不然的话,我把这里砸个稀巴烂,也要将你揪出来 大卸八块!”
“吓唬你爹?”李沉海冷笑一声,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当即闪身进入。
他之前还在犹豫,可看到林白饭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在外边等候的时候,山鬼向他介绍过一些人,以及各方势力的关系。
其中就有这个林白饭,这家伙早在几年前就达到筑基境后期修为,是老三手下得力干将之一。
当下这个节骨眼,想要活命,只有往这里进,动用观海图笼罩整片区域。
否则的话,单靠跑,他可能甩不开这混蛋。
“王八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眼看石门快速合拢,林白饭怒火飙升,挥动手中长剑,淡绿色剑气如同活蛇般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即将合拢的石门!
“铛!”
剑气撞在石门上,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扇石门剧烈震颤,边缘的石屑簌簌掉落,却硬是没被劈开,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加速合拢。
林白饭见状,眼中血丝更盛,猛地将长剑掷出!
上品法器级别的长剑化作一道绿芒,精准地卡在缝隙中,硬生生止住了石门闭合的趋势。
“给我开!”
他怒吼着扑上前,双手按在剑柄上,全身灵力疯狂涌入。
长剑剑身嗡嗡作响,符文流转间竟开始缓缓撑开石门,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通道内的李沉海听到身后的动静,头皮一阵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道绿芒蕴含的灵力有多狂暴,若是被追上,仅凭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绝对撑不过三招。
“观海图,起!”
他低喝一声,丹田内的观海图骤然爆发金光,那座弥漫着云雾的仙山再次出现。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仙山逐渐凝实,彻底封死入口。
不消多时,灵力消耗大半的李沉海,看着自己的杰作,松口气喃喃道。
“妈的,越想猥琐发育屁事越多,东西没找到呢,底牌露出一半啦!”
第260章 恨
“轰隆!”
石门被彻底撑开,林白饭握着长剑冲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堵在通道的仙山防御阵法,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雕虫小技!”
就见他挥剑横扫,绿芒所过之处,几乎凝为实质的仙山,表面荡起一片淡金色光晕,但也仅仅只是波动,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见此情景,林白饭怒火中烧难以遏制,隔着阵法发出极为凶戾的咆哮:“今天就算你钻到地缝里,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
话音落,数道凌厉的剑光,以不同角度斩向仙山,强劲灵力冲击下,整座山体出现些许动摇。
密室内不断抖落石灰碎石屑,照这么下去,通道内的防御阵法,怕也挡不了多长时间。
面对如此情景,李沉海不敢继续驻足,拼尽全力往里冲。
随着持续进入,通道尽头的光亮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一间石室的轮廓,石室中央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轰隆隆……”
通道内不断传来的灵力冲击,致使山洞内部不断震动,一块巨石自上方脱落,沿着石壁砸了下来。
正在一路狂奔的李沉海,顺势翻滚,结果一脑袋撞在石台旁,抬头一看,石台上悬浮的竟是一枚拳头大的玉简。
玉简周围萦绕着银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妖兽的虚影在盘旋。
“《分神化契术》!”李沉海心中巨震,光看名字,他就能感觉到,此物绝对比之前找到的培育指南珍贵百倍。
“咔嚓……”身后通道传来阵纹彻底破碎的脆响。
连续自爆三件法器的林白饭,眼角出现鲜红的血珠,一身上品法器墨羽甲被炸的破破烂烂,整个人灵力紊乱气息失调,像头发疯的野兽,喘着粗气冲进石室。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沉海懒得跟他废话,抓起玉简塞进怀里,目光快速扫过石室。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兽形浮雕,浮雕的眼睛处都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像是某种机关的枢纽。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他猛地冲向左侧的浮雕,伸手按在其中一颗晶石上。
他在赌,如果这些浮雕没有作用,那就只能启用观海图硬抗几下对方的攻击。
下一秒,随着灵力注入,晶石瞬间亮起红光,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
再看那些兽形浮雕,竟活了过来……
十几头由石头组成的灵兽虚影从墙壁上跃下,嘶吼着扑向林白饭。
“又是阵法?”林白饭挥剑斩碎一头石熊,眼中的杀意更浓:“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兽之间,长剑舞动得密不透风,绿芒不断撕裂石兽的身躯。
可那些石兽碎了又重组,仿佛永远杀不完,渐渐将他围在中央。
李沉海趁机冲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那是他刚才在石台上看到的,被银白色雾气遮掩的入口。
“哪里跑!”林白饭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着爆发灵力,绿芒瞬间暴涨数丈,硬生生劈开石兽的包围,朝着李沉海的背影斩来。
李沉海纵身跃入暗门,身后传来石屑飞溅的巨响,显然暗门被剑气劈中。
他在黑暗中翻滚落地,刚想喘口气,就听门外响起林白饭的怒吼:“小子,你死定了!”
这家伙,不愧是在筑基境后期卡了几年的猛人,连续攻破三重阵法,竟然还有力气继续追赶。
殊不知,他不是在筑基境在后期卡了几年,而是在飞云山爆炸中气旋尽数被毁,到现在还没恢复。
单从实力而言,现在的林白饭还不如五年前的自己,换做之前的他过来,就这三道阵法,放个屁的功夫就能劈开。
不去管后边还在劈砍暗门的林白饭,得到些许喘息的李沉海,沿着石阶一步步下去。
暗门后的通道比之前更窄,仅容一人通过,碰到转角处甚至还要稍稍侧身才行。
当他离开通道的那一刻,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
先前进入的石室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面前情况则是完全不同,恰似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涧。
陡峭的石壁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照拂,从而蓄积少量水分,时不时滴落的水珠,沁入地面已经黯淡的阵纹。
昏暗的环境下,李沉海不敢轻易挪步,生怕触动某些隐藏在暗处的机关。
抬手释放一道灵力汇聚的光球,慢慢悬浮至山涧半空。
当光亮充斥在整个空间时,他才真正看清眼前情景。
整个山洞并不算太大,最深处石壁上,出现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入口,兽皮缝制的衣袍已经出现严重腐烂的迹象,衣服里掺杂的银线,早已失去光泽,一阵风吹过,立马就会化作难以掌控的尘埃。
李沉海轻轻挪动脚步往前凑了凑,当他一步步来到“那人”身后,地面摆放的三枚玉简,映入他的眼帘。
考虑到此人尚未确定生死,他也没敢乱动,而是屏住呼吸慢慢转到正面,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那具身躯干瘪,皮肤如枯树皮般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毫无任何气息波动的死尸映入眼帘时,他这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死人好,死人比活人好!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只要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死人,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再次确认这人不会有“诈尸”的可能后,李沉海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死尸所处的位置,恰好在山涧正中央,屁股下边的阵纹,他也只是轻轻一瞥,便认出这是一道极为常见的聚灵阵。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人既然在此闭关,为啥要背对那几枚玉简呢?
带着这种疑惑,他又一次往死尸前凑凑,模仿着他的姿态盘坐在地,微微低头看向地面。
默默感受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学点啥不好,跟死人能学到好玩意?
拍拍屁股起身,正准备翻看那几枚玉简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好像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啪”轻轻打个响指,他的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火苗。
借助这点光亮,他不由往石壁前挪步,这才看清,墙上横七竖八刻满了同一个字“恨”。
目之所及,字迹有深有浅,笔画扭曲如蛇,大部分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角落的一个“恨”字,周围溅满了暗红色的痕迹,李沉海伸手一摸,指尖沾到的竟是早已干涸的血。
显然是用指尖蘸血写就,最后一笔拖出三尺多长,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
第261章 人没了
“恨?恨谁?恨御兽宗,还是恨自己?”李沉海面向那具死尸,发出灵魂拷问。
他也是闲的蛋疼,不研究正事,惦记人家恨谁干啥。
估计这家伙也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会遭到后来人的质问。
“唉,这么好的闭关环境,还有聚灵阵功法候着,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转身去到那三枚玉简前,随手拿起一卷边看边絮叨。
“好好的功夫你不看,非要在墙边扣字,你当初要是好好修炼,能把自己熬死吗!”
“看看,看看这功法,听这名字都觉得厉害,《玄龟镇岳劲》,多他妈带劲!”
李沉海像个话痨一样,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玉简,起初时,他只当这是一本御兽功法,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嘶……这玩意儿,好像是一本锻体功法!?”
不大会儿,这家伙眼冒精光,一双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一样,死死盯着扉页撰写的提纲。
“静如磐石,动如沉岳。通过负重修炼,将灵力转化为龟甲灵力,隐于皮肉之中,大成后,肉身力量足以抵抗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我滴妈!”看完介绍,他只觉心脏开始不断加速,脑瓜子嗡嗡作响,已经被眼前的惊喜冲昏头脑。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他苦苦找寻的锻体功法吗!
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被林白饭逼到这个犄角旮旯里,肯定少不了拼死一战,弄不好还会被这王八蛋揍个半死。
谁曾想,福祸相依,还没挨揍呢,宝贝先让他找到了。
虽然这本《玄龟镇岳劲》介绍写的不太好听,有点变王八的意思,但以他现在的状况而言。
只要能活着,能成功渡过雷劫,变就变吧。
再说了,这还是一本侧重防御的锻体功法,正好适合他接下来的渡劫计划。
只要将其修炼到大成境界,肉身便可硬抗金丹修士法宝攻击,这般强横表现,应对雷劫轰击还不是手到擒来!
“啥也不说了前辈,大恩不言谢,感谢你没有修炼,不然的话,我这趟真算是白来!”
李沉海起身朝着“那人”拜了拜,乐得张着大嘴,都能看到后槽牙啦。
“哎呀,了却我一桩心事,真好……”
开心快乐之际,他拿起另外两枚玉简,打算瞅一瞅还会不会有惊喜。
如果能再找到一两本御兽类法门,那他这一趟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一半啦。
接下来只需找个地方猫着,静静等候外边那帮人寻找化龙池即可。
“轰隆……”
没等他细看,通道内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而来的烟尘里夹杂着林白饭的暴躁狂怒。
“老子看你这次还往哪跑!”
“妈的,真是跟你缠不清!”李沉海当即咒骂一声,将地上玉简收进怀里,念头微动潜入家族空间当中。
刚才说被林白饭揍都是他自己胡咧咧瞎想,虽然没有神识辅助之后,他的战斗力大大消减。
但好在,进入家族空间并不需要神识,只需动一动念头就能完成。
因此,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
如果找不到好东西,又被堵在里边出不来,那就躲进空间里藏着。
就不信林白饭个傻蛋能在这一直死守。
反正他在里边有吃有喝还有灵石修炼,哪怕是过了三天期限,也能一直待下去。
所以,他才能有恃无恐,在这絮絮叨叨半天。
“轰……”
狭窄的通道被泛着绿芒的剑气洞穿击碎,林白饭带领五六个刚刚赶来的墨羽军,气势汹汹冲进山涧。
当看到整片空间,只有一具干瘪,死去的肉身时,追了好半天的林白饭,紊乱的灵力在这一刻开始爆发。
“找,给我仔仔细细的找,我就不信这小子能够凭空消失,这里肯定还有暗门!”
怒火攻心之下,林白饭抿着嘴角,强压即将喷吐而出的鲜血,面色极为难看的命令道。
刚才与赤羽军对战时,已经令他耗费大半灵力。
要知道,能来这的,基本都是军队里的精英,那名小头目更是筑基境后期修为,修行过军阵之法。
如果不是他们人少,且没有林白饭底蕴深厚,那一仗想赢绝非易事。
本以为杀了那帮混蛋就能拔得头筹,获得宝库归属权,却不料从始至终他们都在替别人做嫁衣。
本就性情火爆的林白饭,怎能忍受如此屈辱,强忍着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势,连破三重阵法,险些将体内灵力榨干。
直到冲破暗门,他觉得自己可以痛下杀手,狠狠出了这口恶气时。
结果却令他怒火狂飙,险些将已经修复的气旋冲破。
王八蛋!
这个该死的混蛋到底在哪!
他怎么每一次都能抢到自己出现前脱身!!
“启禀统领,并未在此地发现阵法波动,初步估算,大概率不存在隐匿阵法。”
不大会儿,一名百夫长来到近前,俯身汇报道。
他们带着专门检测阵纹的罗盘,只要出现一丁点能量波动,都逃不过罗盘的检测。
“不可能,这里肯定还有暗门或者秘密通道!”林白饭并不相信他们的检查,捂着胸口在原地来回踱步:“找,给老子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搜!”
“我亲眼看到那小子闯进来,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还能飞走了不成!”
“是统领!”几人看他态度坚决,也不敢违抗,只能遵从号令,开始一点点搜查。
官大一级压死人,别管在哪,这套规矩都是永远的铁律。
不过,对于这些墨羽军来说,在这搜寻也没什么不好的。
此刻外界不断有宝库被打开,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观望着整座遗迹。
一旦出现什么好东西,这些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立马冲上前疯抢,人脑袋都能打成狗脑袋。
现场可谓是惨烈至极,不忍直视。
与之相比,他们更喜欢干这种搜查任务,最起码干这活没有太大的风险。
至于能不能找到宝物,他们并不在乎。
反正得到什么东西最终都要上交,与其拿命去拼,不如趁机多偷会儿懒。
第262章 赌注
遗迹南部地区,靠近山脉位置,数十人聚集在一重阵法前,正在全力进攻。
响彻天际的轰鸣声引得过路修士不断观望。
可一看到这帮人脸上的面具,他们还是自觉选择了退让。
人群外,老五站在边缘地区,看着阵法不断凝聚而出的妖兽虚影,不由感慨道:“御兽宗还是有点东西的,这种通过融入妖兽神魂,加固阵法攻伐之力的手段,如果能找到的话,或许能为莫文提升不少助力。”
“都想找,哪那么容易到手。”旁边,孙昭北戴着面具,跟他站一排看热闹。
他这点修为压根不够看,凑上前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况且,他这趟出来是要跟着李沉海,保护对方人身安全的。
当发现李沉海单独行动后,这货叫嚷着非要去找。
最终,还是山鬼出手将他狠狠教训一顿后,这才收敛几分。
他是彪,不是傻!
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想明白这里边的道道。
能来这的基本都是筑基境中期乃至于后期的修士,他这点微末道行,在不知道李沉海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跑出去就是个死。
因此,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便跟着老五等人溜达,也不干活也不出力,就在旁边看。
反正他也不参与分宝,何必趟这趟浑水。
“哎,你都这么有钱了,咋还亲自进来呢?”闲着没事的孙昭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五是庆王府的五公子,一直认为对方就是个黑市老板,除了有点钱之外,别的不一定比自己强。
“谁嫌钱咬手?”老五也挺喜欢跟这小子扯淡,他身边的人太过于呆板,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山鬼莫文不在的时候,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所以,对于孙昭北这种愣头青,他反而很有交流的欲望。
“再说了,修为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种罕见的遗迹如果不参与寻宝的话,好东西全都落到别人手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都在京南路混饭吃,敌人强一分,你的命也就浅一分。”
“有道理……”对此,孙昭北深有感触频频点头:“当初我们抢赌场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可以不干,甚至是赔钱干,但绝对不能让你干!”
“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理儿。”老五闻言笑个不停,感觉这个愣货挺好玩,身边有个这样的人,日子应该挺有意思。
他只看到了孙昭北傻呵呵有趣的一面,殊不知,这小子那股厥劲上来的时候,是个人都想掐死他!
“轰……”
二人交谈之际,前方阵法出现剧烈颤动,那些妖兽虚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极为不甘地消散天地间。
随着阵法攻破,老五准备上前查看一番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待到他回头的那一刻,一杆银枪自半空中坠落,枪尖染着赤色火光,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威能,径直朝他刺来。
“锵……”
下一秒,老五身前出现一道灵力护盾,枪尖与其碰撞的瞬间,迸溅出炙热的火花。
赤色枪芒散发炙热的高温,还欲继续突进,结果却被卡在老五眼前三寸位置,再难向前移动一分。
“好枪,这恐怕是法宝吧!”同样善用长枪的孙昭北注视着那柄银枪,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
眼看主人遭受袭击,山鬼等人再也顾不上面前的宝库,闪身来到近前,形成一堵人墙。
“啪啪啪……”这时,对面转角处响起一阵清脆掌声。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中,云斩带着十几名御灵军慢步来到近前。
“厉害,早就听闻五公子手下有一批玄甲军,个个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哼,我当是谁。”看到来人真容后,山鬼从人群中走出,带着鄙夷的眼神嘲讽道:“这不是御灵军千夫长云斩大人吗,身为世子手下八大金刚之末,来到这里你又觉得自己行了呗?”
说话间,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精纯的灵力自脚掌涌入地下,冷厉的语气带着冰碴:“敢向我的人动手,你是想死吗!”
嘭嘭嘭……
话音落,侵入地脉之中的灵力瞬间上涌,引起一连串爆炸。
坚硬的地面崩出一个个深坑,方圆两百丈内宛如遭遇地震一般,出现剧烈晃动。
一条条蛛网状裂痕快速蔓延,使得御灵军一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四散。
作为此次攻击首要目标,云斩眯着眼睛翻转手腕,银枪猛然砸入地面,荡起一重无形气浪,当即镇压地底涌动的灵力。
得益于他的助力,后方那帮这才稳住身形。
首次交锋,双方打平!
但对于云斩来说,打平就是输!
他可是金丹境修士,哪怕一直压制着修为,也不应该出现这种局面。
此刻,云斩握着银枪的手紧了紧,枪尖在地面划出一寸多深的痕迹,嘴角勾起一缕冷峭的笑:“山鬼,你可真是威风啊,不过是借着五公子的势头罢了,真论单打独斗,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山鬼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正好这里没有规矩限制,看看我能不能砍下你的狗头!”
换做平日里的山鬼,或许还会跟他客套两句,顶多互相阴阳几下,不会真的动手。
但今天,就在刚刚,这畜生竟敢对主人出手。
此等狂徒,倘若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谁还会拿他们玄甲军当人看!
“呵呵呵,勇气可嘉,我接受你的挑战!”云斩旁若无人地笑笑,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指着那处宝库说道:“就以那座宝库为赌注,谁输了,谁滚蛋!”
“你他妈想啥呢!”不等山鬼开口,看了半天热闹的孙昭北不乐意啦,当即站出来骂骂咧咧地反驳道:“这宝库已经被我们攻破,拿我们的东西做赌注,你可真敢想!”
“想要赌也行,最起码要拿一百,五百……”
说到这,他一时语结,瞟了一眼身边的山鬼。
他不知道这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一时间难以估价,害怕要少了更丢人。
“最少要三千万灵石对赌,拿的出来,咱们就切磋切磋!”
这时,老五从人群后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不管输赢,这一战都要接。
不为别的,在外人面前,山鬼的面子同样是面子,必须要维护!
第263章 紫霄雷鹄
“哈哈哈哈,三千万灵石,你们还真敢开牙!”云斩闻声大笑不已,冷傲的侧脸弥漫着张狂与赤裸裸的嘲讽:“想来,你们这帮人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平日里怕是连修炼的灵石,都没见过几颗吧。”
“那当然比不过你们御灵军,吃着整个庆王府的资源,这是多么大的福报,是不是啊,云大人!”
山鬼冷笑连连,特意将“云大人”三字咬的很重,毫无顾忌挑衅对方底线。
不仅将世子占据庆王府资源的行为公之于众,同时也是狠狠一刀捅向云斩心口。
什么狗屁御灵军千夫长,不过是个没有封赏,自欺欺人的名号罢了。
“呵……”果然,云斩被他这番话气的面色阴沉,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杀意:“既然你想死,那就来吧。”
“三千万灵石而已,我还付得起!”
“行啊,这么多人作证,咱们就看看,今天到底鹿死谁手!”山鬼寸步不让,周身凝聚淡蓝色波纹,疯狂涌动的灵力不断肆虐而起。
云斩也是不逞多让,赤色火光在其身边翻腾,炙热的高温烤的空间出现一重重涟漪。
双方气息接触的瞬间,空气中传出“滋滋滋”的烧灼声,方圆数十丈内,那些坍塌的建筑物以极快的速度泯灭为飞灰。
“打打打,打起来啦,这是世子和五公子碰上了!”
不远处,数十名看热闹的路人,察觉到这股难以掩盖的气势后,全都驻足观望起来。
有几个知晓内情的,更是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当众扯闲篇。
“你们猜猜这一仗谁能赢?我估摸着云斩的胜率会高一些。”
“不一定,别看山鬼平日里经常露面,忙着做生意,其实他跟着五公子的时间最高,手里更是不缺宝贝,这么些年,可没人看到过他出手,具体实力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一定是云斩赢!”人群中,来自庐州府洪家的客卿知晓一些内情,当众断言道:“他早就逼近金丹境修为,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了。”
“不可能,莫宗主说的多明白啦,金丹境修士进来就是个死!”旁边几人对于这个说辞,表现出嗤之以鼻的态度。
觉得这老货就是在硬装,吹牛皮都不打草稿。
如果金丹境修士能进来的话,五公子那边直接把莫文派进来,还用得着费劲破阵?
“哼,无知者无畏,这世上有的是办法隐匿修为。”老头向众人投去轻视的眼神,感觉这就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豹子。
不过是重阵法罢了,洪思全都有办法瞒过它的监视,更何况世子。
“打不打呀,我看的都有点着急了。”
“就是,这俩人在这傻站着等什么呢。”
“别慌别慌,高手过招用不了那么多时间,有时候数个呼吸间就能决定胜负,不管怎么说,他们的主子也算是亲兄弟,这时候应该没人会下死手!”
吃瓜群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不停,既想看热闹又怕耽误太久时间,影响后续寻宝。
“轰隆隆……”
就当所有人打起精神,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的二人时,北方天空猛然间响起一连串闷雷。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重铅云压的很低,正在不停汇聚,扩大笼罩范围。
云层之中,淡紫色电弧频繁闪现,一道道初显暴躁的雷鸣宛如天罚一般,响彻方圆近百里。
“唳……”下一秒,乌云之下凝聚出耀眼赤霞,一只体型庞大,全身泛着幽紫色光点的飞禽幻化成型,正在乌云下方盘旋嘶鸣。
“这,这是紫霄雷鹄!”人群中,有眼尖的认出了此兽来历,惊骇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传闻,五千五百年前,万妖国出现过一只直抵妖王境的紫霄雷鹄,被称为雷泽之灵禽也,其羽若玄铁淬雷,鸣似九霄裂帛,振翅则千里雷云应和!”
“这,这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御兽宗!?”
“轰隆隆……”
话音刚落,云层中再次传出沉闷的轰鸣声,紫色电弧不断在乌云之中闪烁,宛若游龙一般,吸收云层之中的能量后,向着下方虚影汇聚而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电弧涌入,紫霄雷鹄身躯正在一点点凝实,灵动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犀利。
“宝物,肯定是有人触动了某处秘境,这才引发紫霄雷鹄的出现!”
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这才猛然惊醒,当即调转方向,直奔乌云汇聚地点而去。
就连正在对决的山鬼二人,也被这般异象吸引,目光锁定天空中不断盘旋的飞禽,心中出现一抹急切。
“走,不要跟他们纠缠!”这时,云斩怀里的妖兽内丹亮起,一道极为刺耳的沙哑声回响在他耳旁:“我感应到了另外一块元神碎片的存在。”
“只要拿到这一块碎片,就能开启传法楼阵纹!”
本就已经准备撤离的云斩,听到这话后,立刻拂袖撤销身前灵力护盾,连连后退好几步后,冷笑道。
“今天算你们走运,待我取得宝物,再来领教玄甲军的高深技法!”
紧接着,不等山鬼回应,他便带领身后手下,匆忙赶往雷鹄现身地点。
目睹整个过程的山鬼,赶忙往老五身边移步。
“主人,看这架势,有可能开启了某处秘境,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着急!”对此,老五并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急切,转头看向身后宝库:“先把这里清干净再说。”
“威势越大,越难攻破阵法防御,这只雷鹄尚未完全成型,这个时候过去也只是干看着罢了。”
“没错,出力的事咱不干,等着吃现成的多好。”孙昭北很合时宜地补了一句。
令老五稍显郁闷的心情,瞬间清扫一空,指着他夸赞道。
“哈哈哈,看看人家,要不他能当少爷开赌坊呢,小小年纪就懂得坐收渔翁之利!”
“嘿嘿嘿……”得到夸奖的孙昭北傻笑着挠挠头,紧跟着问道:“啥是坐收渔翁之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听过没?”山鬼抱着膀换了种说辞。
“没有!”孙昭北呆呆地摇摇头。
“就是黑吃黑!”还是老五聪明,一句话将核心思想阐述的明明白白。
“草,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孙昭北一个劲翻白眼。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级策略,不曾想这帮生意人也跟那些混江湖的一样,路子玩的挺脏。
第264章 奇异符文
“主人,你快来看看!”
率先进入宝库的山鬼,看到眼前情景那一刻,赶忙呼喊身后老五。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楚面前这些是什么东西,不敢随意乱动。
听到动静的老五,快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眼前竟是一座保存较为完整的二层小楼。
虽然外部梁栋瓦片出现一些损坏,但和周围这些瓦砾,碎石相比,此地算是保存相当不错的啦。
顾不上细看,老五径直冲进一楼大厅,刚一进屋便看到山鬼皱着眉头,盯着一面墙看个不停。
来到近前时他才发现,这面墙的奇异之处。
整洁的墙面没有过多装饰,十几排晦涩复杂的符文,散发淡淡光晕悬浮在墙面之上。
初看时,老五觉得这些符文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可当他聚精会神,准备尝试破解的那一刻。
眼前情景突然一变,整个人像是坠入到一重深不见底的旋涡。
天旋地转日月颠倒,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都在这一瞬间变化为墙上符文,映的他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然而,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外人并不知晓。
眼看他们俩全都盯着墙上符文静静观摩,其余人也被勾起一丝好奇,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当眼睛与符文发生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一震,神识被勾入无穷无尽的旋涡之中,再难挣脱。
于是乎,令人难以预料的荒唐场面,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
老五包括山鬼以及手下数十人全都齐刷刷站成一排,盯着墙面上的符文,神情呆滞,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
唯有对此没什么兴趣的孙昭北,背着手在屋里四处溜达起来。
看到什么没见过的东西,还会试探性的摸摸,确认没有危险后,接着把玩。
当察觉到大厅安静一片,没有丝毫响动后,他在这才回身看去。
注意到众人全都无比专注的盯着墙面参悟其中奥妙,他也没吭声,晃晃悠悠直奔二楼,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淘弄一些。
他可没有趁机搜刮偷东西的意思,哪怕碰到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悄咪咪带走,肯定是要问过老五,确认对方不要后,他才拿。
“鬼哥,这有个葫芦挺好玩,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约莫一刻钟过后,孙昭北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玉质葫芦,兴冲冲问道。
他想着带回去装酒,应该挺趁手的。
这玩意摸着冰冰凉凉,可比普通酒葫芦强多啦。
“还有这个,我刚才在二楼找到一个小匣子,里边装的都是上品灵石,估摸着能有三四百,你拿着吧。”
他将木匣递到山鬼面前。
结果,面对他的问询,山鬼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仍旧呆呆的望着墙面。
包括周围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好像进入冥想阶段,压根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打搅。
“那,那你先忙,我把东西放这啦!”
没有得到对方允许之前,孙昭北还是老老实实将两样东西放在旁边木桌上。
虽然他很喜欢那个葫芦,但他心里清楚,这地方是人家打开的,他也没出力,人家愿意给,那他就搭个人情,乐呵呵收下。
不愿意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不欠他的。
“这边这边,这里有座二层小楼,保存这么完整的可从来没见过,里边肯定有好东西!”
孙昭北继续瞎转悠时,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他从二楼伸头一看,约莫七八个陌生面孔,从外边闯了进来。
回身看看还没有任何动静的山鬼等人,他怕这些鸟人打搅到大家修炼,当即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下二楼。
顺势取出乌金霸王枪,灵力蔓延之际,血色纹路泛着猩红光点爬满整个枪身。
锵!
枪尖砸向地面,引得周围碎石猛地一颤。
孙昭北持枪指向准备往一楼钻的修士,轻声喝道:“滚他妈犊子,都眼瞎吗,看不出来这里已经有人占啦!”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过不少寻宝队伍,除去那几个当兵的,就没有不怕他们的。
因此,孙昭北也看出一些门道,推测山鬼等人应该挺狠,有点江湖地位。
“呵,炼气七层也敢进遗迹,小子,你是嫌命太长了吧!”
人群前方,一名中年男人手持鎏金锤,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这一路走来,他们这些散修可谓是憋屈的要死,碰到各方势力都要躲着走。
别说寻宝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正巧,看到雷鹄现身,他们准备过去凑热闹时,发现了这座木楼。
本想顺道看一眼,却不料在这碰到个愣头青。
明明只是炼气七层,气势却是堪比金丹境。
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勇气,敢来拦他们。
“少他妈废话,不想死就赶紧滚!”
常年混迹赌坊,市井街头的孙昭北,吓唬人还是有一套的。
他扯着衣领上,向几人晃了晃。
“看清楚这上边的字,忘川阁也是你们这帮杂鱼能碰的?”
紧接着,他挥舞着长枪,指了指大门。
“不怕死就进去,我们整个队伍五十人全在里边参悟功法,要是把他们弄醒了,保证你们几个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走,走吧,他们是五公子的人,更惹不起!”人群中有识货的,看到那身衣服时就知道对方不好惹。
当即朝着孙昭北拱手致歉。
“对不住道友,误会,全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眼看身边同伴一个接一个离去,中年男也是怕了,面色慌张略显拘谨之际,就听耳旁传来调侃声:“怎么,你想一挑我们五十人?”
“不不不,道友莫要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走,我这就走!”
中年连连摆手,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赶忙转身灰头土脸撤离。
跟性命一比,脸面尊严算个屁。
先活着再说吧!
眼看这伙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孙昭北松口气的同时,悄悄擦了擦冷汗。
真险,但凡有一个愣种动手,他今天就有可能栽在这儿。
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弄醒这帮人才行,不然的话,要是来几个当兵的,他可唬不住人家。
第265章 破局,拯救全队人
噔噔噔!
匆忙跑回一楼大厅,孙昭北三两步来到山鬼面前,带着谨慎的目光,小声喊道:“鬼哥?鬼哥!!”
连续两声呼喊,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会儿,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他也是修士,也有沉浸式修炼的时候,虽然进入状态之后,整个人会变得迟钝一些,可也不至于完全听不到外边的动静。
按理说,如果这帮人是正常参悟修行,刚才他赶人的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应该会有人醒过来。
眼下,他们眼神呆滞,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孙昭北眼底布满疑惑,转头靠近旁边的老五,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如果他也是叫不醒的话,这事可就有点玄乎了。
带着心底种种疑问,这小子挪动脚步,凑到老五耳边,猛地拔高一个调门:“吴老板!”
“醒醒,该回家啦!”
静!
整个一楼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破锣嗓子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现场数十人仍旧保持静默状态,像是被人抽离了神魂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孙昭北才真正意识到,出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怎么就悄无声息的中招了呢?
“啧……”搞不懂其中缘由的孙昭北使劲挠挠头,露出一副极为困惑的神情,将这些人挨个看了一遍。
想要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半盏茶功夫过后,他从最后一人身后又绕回到山鬼旁边。
经过这么大会儿的观察,他可算发现了问题根源在哪。
就是眼前这面墙!
所有人,包括山鬼和老五,全都保持端详,观望,注视等姿态,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这面墙。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人不是同时没了动静,而是一点点,一个接一个的呆愣在原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只有看了这面墙,或者说看了那些鬼画符的人才会中招。
带着这种想法,孙昭北稍稍后退两步,尝试抬头看一眼那些鬼画符。
当他即将抬起脑袋,准备瞄一眼时,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傻蛋,万一要是也跟着中招了,那岂不是都成了待宰的肥猪!”
关键时刻,这小子反应过来,靠着一巴掌将自己扇醒。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也跟山鬼等人一样,变成呆头鹅啦。
幸好,他还不算太傻,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
“妈的,害人的东西,老子这就砸了你!”
确认罪魁祸首之后,孙昭北咬着牙,抄起手中乌金霸王枪,全力灌输灵力的同时,一缕缕血雾顺着他的胳膊升腾而起,尽皆被枪身吸收。
当那一条条泛着血光的纹路再次爬满枪身时,枪尖出现一点鲜红的血珠。
“给老子破!”
随着一声近乎咆哮般怒吼,倾注孙昭北全力一击的长枪,化作一束乌光,携裹着滔天的血气,径直刺向那面墙壁。
咔……
下一秒,悬浮在墙面的符文爆发强烈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充满暴戾血腥的一枪。
虽然这一击并未能贯穿整面墙,但也在光幕之上凿出一片蛛网状裂痕。
眼看一击未能荡除目标,孙昭北周身气血飙升,清澈的眼眸几乎瞬间被血色吞噬,飘着猩红光影的血瞳闪烁着死寂与空洞。
同一时间,他握着被血雾包裹的右拳,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光,拼尽全力砸向枪杆。
轰……
一拳轰出地动山摇,卡在光幕上的长枪呈现势如破竹的气势,顺利凿穿整面墙壁。
与此同时,这座木楼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多年积攒的灰尘顺着二楼地板缝隙抖落,刚才还坚挺紧固的房梁,传来“咔嚓咔嚓”声响,眼看就要彻底断裂。
“你妈的,全是骗局!”
孙昭北回过神来,扛起距离最近的老五就往外跑。
刚走两步,他又想起旁边桌子上的玉葫芦和木匣,转身又跑回去,将其全都收进储物袋。
也是在这会儿,老五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被孙昭北扛在肩上时,眉头紧皱:“怎么回事,你这是干什么?”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孙昭北听到动静后面色一喜,指着头顶房梁喊道:“要塌了,快走!”
老五习惯性抬头,看到情况确实如他所说,房梁节节断裂墙面,地面出现大面积裂痕,明显一副倒塌迹象。
顾不上多想,他一把抓起身边孙昭北,另一只手弹出数道灵力化为绳索,将那几十个手下包括山鬼,全都捆成一团,闪身掠出木楼范围。
当众人落地那一瞬间,“轰隆隆”一声巨响,木楼彻底倒塌,整块地基也跟着下沉,尘烟四起笼罩整片区域。
独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呈现在众人面前。
“哎卧槽,真他妈的刺激!”
孙昭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不止。
刚才他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损耗气血发动最强一击。
幸好来之前突破了炼气七层,不然的话,今天真就困在这了。
此时,随着木楼倒塌,越来越多的人醒过神来。
所有人全都保持一个动作,抱着脑袋瘫倒在地,咬着牙痛苦不已。
包括修为高深的老五和山鬼,也被刚才的情况所影响,只觉神魂像是针扎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刚才的事了呢?”
山鬼扶着额头,疼得一个劲吸冷气,对于刚才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你忘了?”孙昭北面色有些泛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一遍。
当得知所有人都被那面墙所控制时,不管是老五还是山鬼,全都不自觉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
如果刚才那种情况被老大老三的人碰见,他们这会儿估计已经身首异处啦。
任谁也没想到,那些符文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精神操控能力。
能够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如果不是孙昭北及时轰碎那面墙,他们这帮人今天可就彻底栽了。
哪怕及时脱身,这期间造成的神魂损伤也够他们肉疼的。
神魂之力最难补充,关于这方面的丹药也不好购买,单靠自然恢复的话,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重回巅峰。
当然,如果与死亡做对比的话,能有现在的结局已经算是走运。
“唉,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这是座宝库,结果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早知道还不如让给云斩!”
山鬼揉着脑袋,叹息不止。
这地方,还真是有意思,费尽心思破开阵法,不曾想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还好有点收获。”孙昭北将玉葫芦和木匣拿出来,递到二人面前:“这是我在二楼找到的,有比没有强,好歹也是三四百万灵石。”
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上品灵石,老五和山鬼都没有接。
“你拿着吧,这次要是没有你帮忙,哥几个全都要撂倒,这点钱就当是辛苦费。”
“咳……”一听这话,孙昭北立马精神了,咧着开心的嘴角,频频点头:“谢谢老板,这葫芦也给我呗,回去可以装酒。”
“行,都给你!”老五轻声笑笑也没在意。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玉葫芦应该是件中品法宝,用来盛放高阶丹药,亦或者妖丹效果极佳,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丹气不外泄。
不过,人家救了他们这么多人一命,一件中品法宝而已,给就给吧。
要是没有孙昭北出手,他们这伙人肯定都要栽在这儿!
通过这件事,老五也算长记性了,以后别管什么样的宝地,都必须留人在外看守才行。
否则的话,再碰见类似的事情,可就没有这么走运啦。
第266章 大梦心经
外界打的鸡飞狗跳,李沉海蹲在家族空间内,却是没有机会露头。
林白饭挺损,哪怕自己走了,也在这里留下三名手下一直看守。
他就不信李沉海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断定这小子肯定是藏在某处还未发现的秘境亦或者通道里。
现如今,他对于这里有什么宝物已经不在乎了,一门心思就想把这小子揪出来大卸八块,解一解心头之恨。
连续好几次都被对方逃脱,已经令他感觉颜面尽失,如果不能抓住这家伙,他以后哪还有脸在这帮手下面前抖威风。
眼看这家伙铁了心要抓自己,李沉海索性就窝在空间里不出来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大家就一起耗着呗。
在祠堂转悠两圈后,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长生禄位。
注意到还余下一百一十九年寿元后,心一横,干脆就在这修炼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转身去到屋外,第一眼他就瞄上了“树哥”,也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可要说哪里不一样,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出来。
随手抖落一万灵石落在“树哥”脚下,接着他便转身离去,准备研究研究那本锻体功法。
如果真跟扉页上写的提纲一样,进入大成境可以凭借肉身抵挡金丹修士法宝攻击。
那么,一百多年时间,就算不能大成,哪怕混个小成境界,想来也能跟林白饭比划比划。
真要是具备这般威力,那在这片遗迹之中,谁还能阻他?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四个大字,嘎嘎乱杀!
一想到这,李沉海就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迫不及待盘坐在地,将他所获得的宝贝,一股脑全都拿出来。
一枚绿色妖丹,妖力保存还算充沛,暂时没什么用处。
随手拿起第二枚玉简,刚一打开,一缕莹白色光影从中飘出,径直奔向他的眉心。
当光点彻底融入识海时,一篇极其晦涩深奥的功法,已经烙印在他的脑海当中。
“《大梦心经》?”
李沉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忍不住嘀咕道。
刚才他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陷阱,有人要夺舍他的肉身呢。
现在看来,这枚玉简应该是通过神识拓印,只有初次接触者他才能获得传承。
这事不算稀奇,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各种防范手段也会逐渐提高。
尤其是一些高级独家功法,基本都是通过这种拓印方式传给后代,防止被外人偷师。
有些顶级功法甚至还有血脉方面的限制,普通人就算拿到手,没有相应的血脉传承,也别想修习。
“修炼神魂之力的功法,还真是不多见。”
不大会儿,李沉海眼睛里闪烁着异样光彩,万万没想到,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山涧当中三枚玉简,一套锻体功法,一套专修元神神魂之力。
这种黄金搭档可不多见,明显是为“那人”量身定制的修行方案。
幸好他没有修行,不然的话,哪能轮到李沉海捡这么大便宜。
“哎呀,路都铺到这份上了,他还不领情,真是傻蛋!”
有点想不明白的李沉海,心生感慨的同时,伸手拿起第三枚玉简。
前两枚已经给了他极大的惊喜,希望这一枚也能带来第三轮狂欢。
玉简一点点展开,与那些拓印着功法的玉简不同,这一枚没有任何光晕绽放。
一眼扫去,就见上方刻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然只是大致扫一圈,但却可以肯定,这里边的内容,应该跟功法无关。
【十七岁那年,少年郎意气风发,誓要捕猎一头妖王血脉,来为自己的成人礼加冕,怎奈何,跟随捕妖队兜兜转转十几日,未有所获。即将撤离之际,偶遇大妖渡劫,天雷滚滚之下,我遇到了那道难以忘却的身影。】
“日记?”看完开篇的李沉海,突然有了一种窥探他人内心隐秘的不适感。
作为一名经受过社会文明教育的良好青年,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
但转念一想,好人谁他妈写日记!
看就完啦!
突然咧开嘴角的李沉海,也不着急修炼了,聚精会神地盯着玉简,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叫清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是妖族,而且是王级血脉!年少时哪懂得什么情爱,一心只想争抢“同辈第一人”称号,我带着捕妖队在群山之中追了她三天,可最终还是让她逃了。自那以后,她的身影时常在我梦中出现,始终无法忘怀!】
【整整五年时间,我在群山之中连续搜寻五年,只为亲手抓到清柠,抹除心底那道影子,那时,只觉得她已经成为自己的心魔,不抓到这只王级血脉,内心永远无法平静,现在想想,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已经有了别样的情愫产生。】
【第十个年头,经过几百次相遇交手之后,我被抓了……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王级血脉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本以为这十年的追捕,会在那一天终结,不曾想,清柠放了我。那抹纯真笑容,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哪怕过去几百年时间,仍旧无法忘却。】
“哗啦……”看到这里,李沉海直接收起玉简,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不是他突然醒悟,良心发现,不愿意破坏这段纯真爱情。
实际上这种狗血剧情,他在电视剧中已经看过无数遍。
一个御兽宗弟子,一个妖族王级血脉,你俩想在一起没羞没臊过日子,这不纯扯淡吗。
怪不得这小子被关在这里,合着你想跟妖族结亲家。
这事就算御兽宗同意,万妖国也不会同意。
“年轻人呐,总想玩点不一样的口味,兴趣逐渐往猎奇区靠近。”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脑袋中已经出现一大堆难以言喻的画面。
也不知道这个清柠本体是啥,抛开双方敌对关系。
这俩人要是真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是人是妖?
还是人妖?
“嘶……”一想到这个问题,李沉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摇摇脑袋,将这些肮脏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都什么时代啦,怎么能有如此卑劣的物种歧视呢!
只要是真爱,人都能跟塑胶娃娃结婚,更何况是化形的妖族!
第267章 体修,肉身就是武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与妖生死相许!”
李沉海倍感唏嘘地念叨着,转而拿起另外一枚玉简。
此物乃是他从石室中,当着林白饭的面抢来的,当时匆匆忙忙只是瞥了一眼。
希望能够吸收一部分林白饭的运气,搞点惊喜出来。
《分神化契术》
听名字好像挺不一般。
满怀期待的李沉海搓搓手,开启最后一枚玉简。
随着他的触碰,泛着柔和光晕的玉简竟缓缓漂浮而起。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他耳旁出现。
【吾儿长青,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御兽宗或许已经彻底灭亡。】
【这一切既是天命,也是咱们多年来都在提防的反噬,万妖国十几尊大妖联手破阵,大长老里应外合残杀宗门弟子。】
【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带着仇恨,为宗门复仇。而是想用这血淋淋的教训提醒你,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山外我已布置防护阵法,你且安心在此修炼,他日若能破关,切记不要在外人提及过往旧事,御兽宗的覆灭是可以预见的,这一切皆是天道轮回,为父亦能接受。】
【若……唉……】
长叹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切,就连李沉海都被此影响,心情变得愈加沉闷。
【人各有志,为父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以后的路,你自己选吧!】
话音落,静悄悄的空间内,已经身为人父的李沉海,从这段简单的“遗言”中,体会到一丝共情。
果然呐,父亲总是不善言辞,却又是一直默默付出的一方。
先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接着又在危急关头送来《分神化契术》。
整篇“遗言”当中,提醒儿子勿要轻信妖族,并且一再要求不许报仇。
可结果呢?
直到最后,他还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儿子。
玄龟镇岳劲锤炼肉身,修至大成境哪怕是和大妖比拼肉身力量,仍旧毫不逊色。
大梦心经主修元神,可以让他拥有从容的底气,不惧任何神魂攻击。
直到最后的最后,老父亲还没忘了这小子,主动给他留下追求幸福的机会。
李沉海看过分神化契术的大致内容,此术堪称简化版“一气化三清”
元神达到一定强度后,可以利用此术进行分割,转修第二元神。
结合老家伙留的那些话不难看出,他已经替儿子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哪怕这小子仍旧不死心,想要去找那个清柠,也可以重修第二元神掩饰人族气息。
怎奈何,他的这一番苦心,最终化为一团泡影。
他那心心念念的儿子,直到坐化那一天,都没有动这几枚玉简。
甚至连老父亲留下的这段话,都没听到。
或许,他咽气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御兽宗已经覆灭。
误以为自己还处在被囚禁中。
那一墙的“恨”字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到死那一天,还在记恨自己的父亲。
可能,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狠心,数百年时间不曾露一面,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囚禁到死。
殊不知,整个宗门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化为废墟,消失在这天地间。
当真是时也命也,爷俩到死都没能解开这重心结。
想想真他妈憋屈!
“草,给老子弄得眼泪汪汪的!”李沉海抬起袖子擦擦眼角。
他想起自家老二了,那个死犟死犟的倒霉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自己偷偷跑了。
不然的话,这破事弄不好就会出现在他们家。
“啥也别说了。”不大会儿,情绪得到调整的李沉海,拿着“儿子”的日记,轻声呢喃道:“这事老头没啥毛病,可怜天下父母心,死到临头,还想着为你留后路,你小子挺不是人!”
“但凡动点脑子,挪挪屁股去到外边石室,看看这枚玉简,你也不至于憋屈死!”
“妈的,越说越来气!”李沉海咬着牙,照着日记“啪叽啪叽”来几个大嘴巴子。
这要是他儿子,非把小王八蛋薅出来扔给妖族大军不可。
你不是想给人家当女婿吗,看看那群大妖能不能一口气把你啃得渣都不剩!
……
冷静好一会儿,他这颗心才算静下来。
细细回想,他也觉得自己挺好笑,因为别人家的事,把自己气够呛。
这种事,也就他这种傻到冒气的缺心眼能干得出来。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他将目光转向《玄龟镇岳劲》。
气归气,活还是要干的,没有这东西,他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确定。
随手拿起玉简,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后,他拿出一枚清心丹吞入腹中。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他藏了个心眼,先来三十年试试水,万一能在这里找到化龙池,洗炼一番提升灵根后继续推演,将会大大缩短所需时间。
随着寿元注入,那重被击碎的推演梦境再次重现。
【第一年,你按照功法上的注解,开始认真修炼,千斤巨石落在背后的那一刻,腰身猛地一弯,这是你第一次凭借肉身力量扛起这么重的石头。】
【第五年,你背上的巨石已经换成密度极高的铁矿,五千斤重担之下,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你的脚印,在这期间你能清晰感受到灵力变得愈加精纯,正在一点点往皮肉中渗透。】
【第十年,锻体功法修炼起来极为简单,不需要任何感悟,只需一遍又一遍的打磨肉身即可,虽然历经十年时间你还是没能入门,但背上那块足有八千斤的负重,预示着你已经快要跨过门槛啦。】
【第二十年,背着一大块精铁矿石的你,沿着石阶缓缓上山,松散的碎石在你脚下被碾为齑粉,古铜色皮肤包裹着强健的肌肉,呼吸之间两道白色气流如同游龙一般,在你鼻尖环绕。】
【第三十年,精纯的灵力奔流在皮肉之间,烈日之下,你抱着一块足有两万斤的巨石,猛地掷向空中,石块翻滚着飞到百丈高空,达到最高点那一刻,裹挟着庞大的冲击力向你砸来。】
【三十年磨炼,使得你气血沸腾,五脏六腑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当巨石压顶,即将把你碾为血沫的那一瞬间,你高举右拳,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来尝试破开这道门槛。】
【“轰隆”一声巨响,漫天碎石四处飞溅,你看着毫发无伤的拳锋,不由笑了起来,仅仅只是入门,便可一拳轰碎两万斤巨石。果然,体修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肉身!】
第268章 肉身硬憾法器?
三个多时辰过去,紫霄雷鹄大阵前,汇聚了足有数百人。
几乎所有进入遗迹的寻宝人,都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
随着越来越多的队伍到达,现场气氛也变得愈加沉重。
人群东侧,林白饭和元鼎门段副宗主,带领近百人队伍,站在一旁看戏。
旁边,老二的赤羽军也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而是在千夫长的带动下,虎视眈眈望着大阵,看那架势,随时都有冲阵的可能。
西侧,云斩身边聚集着大量手下,包括洪思全的人也在这时靠拢过去,摆明了是要站队。
同时,庐州府的几个一线家族,也出现在云斩身旁,逐渐形成一股近两百人的队伍。
反观南侧老五那边,人员倒显得稀疏一些,除去他们自己人外,别的势力亦或者散修,全都有意无意的与之拉开距离,生怕卷入到这场王府斗争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老五也不在乎,这么多年,他一直奉行精兵强将理念,杂鱼再多,也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只会浪费不必要的资源罢了。
因此,他的人,几乎都是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的佼佼者,战斗力也能在同境界中名列前茅。
“唳……”天空中,乌云已经笼罩方圆十里范围,经历整整三个时辰的凝炼,雷鹄体型已经完全凝实。
振翅间,超过二十丈的庞大身躯泛起紫色电弧,坚如玄铁的羽翅轻轻震动便可卷起一阵疾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脸颊生疼。
“看这气质,这只雷鹄死之前八成是一头大妖!”山鬼凝视着半空中盘旋的妖兽,很是惊讶地猜测道。
大妖对应人族元婴境修士,但真正实力远比人族同境界修士要强。
面前这只紫霄雷鹄拥有着一丝远古血脉,实力更是远超同境界大妖。
如果非要拿出数据对比的话,倘若这畜生活着且处于巅峰状态,不说单挑化神境,对付三五个元婴修士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把这东西给唤醒了?”老五注视着正前方的大阵,目光停留在那一重重流动的紫色阵纹。
按理说,想要唤醒这座大阵,肯定要闹出不小的动静。
可他们已经在这等了近三个时辰,却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认领,说明情况。
难道,这座阵法是自己冒出来的?
“兴许是……”山鬼顺着他的想法刚想接茬,就见阵法猛地收缩,一道由灵力形成的光柱,自阵法中央升起,直抵雷鹄腹部。
“开始了,现在正是破阵的关键时候!”
同一时间,云斩挥舞着长枪带领手下众人,一马当先直冲阵法,过程中还不忘叮嘱身边的人。
“全力输出,但凡有人敢靠近,杀无赦!”
紫霄雷鹄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大家之所以等这么久,就盼着阵法反哺,为阵眼充能时进攻。
这个时候,阵法防御力最是薄弱,一旦雷鹄完成补充,攻破难度将会直线飙升。
“冲,破阵者,赏五百万灵石!”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带领大部队一窝蜂式展开攻势。
包括赤羽军也在眨眼间完成军阵序列,一行人保持队形,从东南侧下手,队伍临近之时,就听带队千夫长发出极致的咆哮声。
近四十名筑基境修士组成的军阵,肃杀之气冲破天际,一杆血戟幻化而出,扑鼻的血腥味笼罩方圆百丈。
“主人,咱们也上吧,万一被这帮人拔得头筹,可就失去先机啦!”
山鬼看到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此等阵法之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宝库,极有可能隐藏着秘境入口。
倘若眼睁睁看着别人夺得先机,那就太可惜了。
“别急,这般手段想要破阵,还差点意思。”老五神叨叨的望着半空中还在盘踞地雷鹄,眼底出现一丝凝重:“先上的人先死,瞧着吧,精彩的还在后边呢。”
……
北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引得越来越多的寻宝人跑过去围观,企图趁乱捡漏。
唯有山洞里的三名墨羽军,极为舒服的盘坐在地,吸收着灵石。
他们虽然没见过统领所说的青年,但这都不重要。
统领让在这守着,那就守着呗,反正干啥不是干,在这最起码安全,不用挤破脑袋去抢宝物。
就当几人打坐恢复灵力之际,待在家族空间里来回看了好几圈的李沉海,确认外边只有三个人后,转念出现在山洞之中。
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打坐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们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妈的,统领没有眼花,这里边竟然真的藏着人!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此处里里外外全都被检查了好几遍,这小子到底从哪出来的?
“咳……”感受到三人充满诧异的眼神后,李沉海轻咳一声,迈步准备往外走。
“哎不是,你他妈还想走!”一人立马反应过来,轻拍储物袋取出一柄上品法器就要动手。
这小王八蛋,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当着他们三个的面,迈步就要走。
真是不拿他们当人!
怪不得林统领会这么生气,情愿放弃寻宝都要把他弄死。
“唉……”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危机感后,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叹息道:“有时候装瞎也是一种智慧,活着不好吗?”
“你他妈可真能装!”听到这话的三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蹭地一下怒火飙升,抄起家伙就要干他。
筑基初期而已,修为不高,口气不小!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李沉海猛地回头,没有动用任何法宝辅助,握拳硬撼迎面而来的法器。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修行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见过哪个人的肉身能够比肩上品法器。
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也不一定敢徒手硬撼法器。
眼前这小子,已经不能用傻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头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呆驴。
拳头硬碰法器,这事儿他们能乐一辈子。
第269章 一拳打爆脑袋
极致的肉身力量,从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招式陪衬。
气血如游龙般在体内鼓动,皮肉之下灵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拳锋掠过之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三人嘲讽李沉海之际,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同样勾起轻蔑笑意。
“叮……”
拳锋与长剑发生碰撞,接触的这一瞬间,预想中的画面都没有出现。
在那三人眼中,这一剑足以将他的胳膊搅成肉泥,然而,当真正碰撞时他们才发现,上品法器的威力,仅仅只是将他的拳头擦破点皮。
“咔……咔嚓……”
不等他们有所行动,法器传来一阵清脆的开裂声。
在几人质疑惊恐的目光中,蛛网一般裂痕快速在剑身蔓延。
“你以为就这么完了?”李沉海邪魅一笑,蓄积在手腕处的庞大威势,在这一瞬间集中爆发。
“嘭……”地一声,法器寸寸爆裂,势不可挡的拳头在那人眼中不断放大。
他想阻拦,可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法器碎片宛如漫天星光在他眼前炸裂,一块极其细微的碎块冲破自身灵力护盾,没入他的眼球之中。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的拳头来到面前,扑面而来的罡风比刀子还要锋利,哪怕还没有直接接触,却已经将他的脸刮得血肉模糊。
“轰隆隆……”山洞里扬起漫天尘烟,那人如同一发炮弹,被这一拳硬生生砸飞十几丈远。
强大的爆发力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成年妖兽袭击,肉身直接镶进石壁当中,半边脑袋被轰成碎渣,如同一颗炸开的西瓜,飘起漫天血雾。
不得不说,筑基境挺抗揍,哪怕脑袋已经被捶成烂西瓜,仍旧还有口气。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二人,不由倒吸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在他们这个年龄到达筑基境后期修为,无论在哪都不算平庸之辈。
就算是在人才辈出的墨羽军,这些人也可以称得上人中龙凤,多数都有军职在身。
哪怕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他们仍旧无法想象,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筑基境初期修为,仅凭肉身力量打爆上品法器。
一拳将筑基境后期修士打的只剩一口气?
这是什么?
体修?体修他们也见过,哪有像他这么夸张的!
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锻体,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局面吧?
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隔着两个小境界!
可结果呢,一拳打爆脑袋,脑浆子都甩出来二两多。
这是啥,这不就是一头人形怪物吗!
这会儿,两人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内心更是止不住地升起寒意。
他们经历过生死,自认为不是什么怂货。
也不止一次设想过,会在某一天战死。
可他们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一拳打爆脑袋,像条破麻袋一样,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不错,远比我想象的更强。”与他们忐忑不安的内心相比,李沉海看着擦破层皮的拳头,露出掩盖不了的笑容。
仅仅只是入门,就可以凭借肉身硬撼上品法器,怪不得它敢宣称大成境硬扛金丹修士法宝轰击。
动手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速度最少提升十倍有余,急速之下,配合能够打爆两万斤巨石的拳头。
此等威势甚至令他产生出一丝错觉,感觉此刻的自己或许可以和林白饭打个有来有回。
如果贴身近战的话,他有信心打烂对方的狗头!
哒哒……
一步步迈出,地面散落的法器碎片被他踩的四分五裂。
眼看这个“怪物”正在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余下二人相视一眼,自知已无退路,索性紧咬牙关,决定跟他拼了。
“你左我右!”两名筑基境修士迅速完成分工,左侧那人身前悬浮着一柄赤焰长刀,刀身嗡鸣间腾起三尺火浪,右侧那人则握着一根乌沉沉的铁锏,锏身流转着幽蓝符文,空气里泛起刺骨寒意。
“一起上!”两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灵力催动下,长刀与铁锏同时爆发刺目光芒。
赤焰刀化作一道火蟒,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热浪直劈李沉海面门,铁锏带起千钧巨力,自右侧横扫而来,轨迹所过之处,地面石板竟被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面对左右夹击,李沉海不闪不避,内心甚至还有点小亢奋。
他现在非常迫切,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肉身到底能达到什么强度。
微微侧身,任那刀锋擦着耳尖划过,炽热的气浪烤得皮肤出现一股焦糊味,却连血珠都未渗出一滴。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砍在肩头,火星四溅间竟被那层看不见的坚壁弹开,反震得持刀修士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右侧铁锏攻势更猛,乌光裹着罡风砸向胸口。
李沉海抬手轻描淡写一挡,铁锏结结实实砸在他手背。
山洞内响起“咔嚓”一声,铁锏被崩出一块缺口,而李沉海的手背,依旧平滑如初,连道红印都未留下。
“这不可能!”持锏修士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铁锏,试图催发最后一击。
他想不通,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人是妖。
可下一刻,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使用多年的上品法器,此刻竟像块烧红的烙铁般烫手,灵力如石沉大海,半点都传不进锏身。
反手抓住那名持刀修士手腕,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腕骨碎裂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持刀修士痛得浑身抽搐,却见李沉海另一只手已抓住他天灵盖,如同拎小鸡般举到半空。
他凑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手臂肌肉虬结鼓胀,五指如同钢爪,只是轻轻用力,便将那名筑基境后期修士的天灵盖捏碎。
一时间,第二个熟透的西瓜裂开,红白之物混着脑浆喷溅而出,溅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眼看两位同僚接连战死,最后一名持锏修士彻底慌了神,转身就要逃。
李沉海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追上,右手成爪扣住其后颈。
那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颈椎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回地面,后脑勺重重撞在凸起的岩石上。
“砰!”鲜血混着脑浆从七窍涌出,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瞳孔却已涣散。
战斗结束,山洞里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满身鲜血的李沉海,看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低头瞥了眼依旧完好的拳头。
刚才那番交手,除了擦破点皮,连道淤青都没添。
第270章 电鱼呢?
北方秘境,经过一刻钟的连番进攻,阵法仍旧纹丝不动,没有要攻破的意思。
此时,已经略显急躁的各方势力,手段层出不穷,甚至已经出现自爆法器的情况,可却仍旧没有轰出一道缺口。
眼看雷鹄已经快要完成充能,首当其冲的云斩等人,内心不免升起一丝焦躁。
他们为了破阵已经自爆数十件法器,如果还是无法破开的话,那这趟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到资源补充,法器法宝之类的用一件少一件。
而且,破不开这重大阵,鹿长老无法获得元神碎片,那就开启不了传法楼得不到御兽功法,这一趟可真就白来啦。
带着这种想法,云斩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破阵,唯有老五那帮人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更是燃起难以压制的火焰。
“山鬼,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大家都在齐心协力破阵,你们却站在旁边看热闹!”
“我乐意,我不想参与这破秘境总行了吧。”山鬼带着浓浓的敌意,没好气地回怼道。
破不开了,想到他们啦。
早他妈干啥去了,该,就该累死你们这帮牲口。
“行,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如果等会你们进入秘境,所有人都将对你展开围攻!”
云斩试图绑架他人,共同抵制山鬼。
虽说这次任务,世子并没有要求针对哪方势力,但他们这帮心腹都清楚,庆王府五位公子,早晚要一战。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找到机会,就要狠狠收拾这帮敌对势力。
况且,这个山鬼不是一般的狂妄,俩人之前就有点言语上的摩擦,正好拿这家伙开刀,顺便打击一下老五的气焰。
“傻逼!”山鬼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地咒骂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玩人海战术,真拿别人都当傻子。
且不论这阵法能不能破开,就算真的能打开,大家也都是一心寻宝,谁有心思去管他们之间的争斗。
“要来了!”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老五,突然张开双臂拦着众人往后退:“我能感应到,雷鹄已经具备防御意识,估计很快……”
“唳……”一句话没说完,盘旋在云层之下的紫霄雷鹄传出尖锐的嘶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集结着,腹部那道光柱缓缓消散,它那泛着电弧的身躯再次暴涨数倍有余,周身散发的光晕将半片天空染成淡紫色。
宛若玄铁浇筑的羽翅,展开时形成一片阴影,笼罩整座阵法。
深褐色竖瞳掠过地面,锁定不断泛起涟漪的防护大阵,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一道水桶粗的紫电自喙中喷吐而出,携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注入防护大阵。
“轰!”
霎时间,紫电与阵法相融,方圆数里亮起刺眼的光芒。
来不及撤离的众人,只觉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下一刻,大阵射出千万缕电弧,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笼罩整片区域。
“草,大事不妙!”
“撤,快撤!”
几乎瞬间,众人全都仓皇落逃,可就算他们反应的很快,仍旧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有些倒霉蛋肉身直接被电弧洞穿,拇指粗的电弧在身躯留下焦黑伤口,灵力受到如此高强度轰击后,瞬间紊乱,在体内四处乱冲。
更有甚至,电弧直接洞穿气旋,多年辛苦开辟的灵力旋涡在这一刻崩溃。
眨眼间,现场乱做一团,云斩,赤羽军,林白饭等顶尖势力,全都有法宝护身,倒是没怎么受伤。
唯有那些散修以及小宗门势力,遭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炸响,来不及撤退的众人成片成片倒地,运气好的,没有被伤到要害,只不过全身麻痹,口吐白沫。
倒霉的那就别提了,当场电死的也不在少数。
……
不远处,刚赶回来的李沉海,看着满天紫色电弧,又瞧了瞧地上不断抽搐,口吐白沫地修士们,不由瞪大眼睛喃喃道:“这玩意咋这么像电鱼呢?”
“太赖了,十万伏特皮卡丘是吧,无差别攻击,见谁都给两个嘴巴子?”
刚退到阵法边缘的老五,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习惯性回头望去,注意到李沉海的气息,他不由松了口气。
“李兄,回来就好,这地方远比我想象的凶险,就怕你一个人在里边出事。”
一开始,刚进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此地过于荒凉,两千多年过去,就算有好东西,估计也该腐朽的差不多了。
直到接连不断碰到防护大阵后,他才意识到,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的想象的复杂。
那时,他就开始担心李沉海的安危,生怕他遇到强势的阵法遭到轰杀。
“没事,问题不大,小有收获。”李沉海快步来到人群中,正欲询问情况,就觉得腰后一紧。
回头望去,孙昭北已经跟了上来,两手抓住他的衣角,态度很是坚决:“这一回,我死都不撒手!”
“不走了,接下来我会跟大部队一块行动。”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到这傻小子没事,他才安心。
“这里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么大只鸟?”
“紫霄雷鹄,拥有一丝远古血脉,凶着呢。”老五站在他身边,就现场的情况,简单描述一遍:“这座阵法凝聚了三个多时辰,现在刚刚释放威能。”
“如果找不到克制雷鹄的办法,我估计是打不开啦。”
“我有个问题!”回程想了一路的李沉海,在这时追问道:“这里到处都是阵法,它们到底靠什么东西维持两千多年?”
“如果是灵石的话,我觉得不大可能,就算是上品灵石也撑不了两千多年。”
“这事我也想过。”老五看着前方还在狼狈逃窜的队伍,嘴角浮现些许笑意:“目前来看,御兽宗地下应该埋藏着一条规模不小的灵脉。”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让这些阵法,维持两千多年岁月。”
第271章 破局之法,斩断灵脉
“啧……”闻言,李沉海不由咂咂嘴,感叹道:“要是能把这条灵脉抽走就好了。”
他想的倒是挺爽,直接把灵脉抽走安置在上山镇,这么一来,不管是修炼还是种植灵药都能方便不少。
“呵呵,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让莫文过来,没有几个月时间也搞不定。”老五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臆想。
御兽宗鼎盛时期,宗门内虽然没有化神境修士,但宗主的综合实力绝对可以和化神境初期碰一碰。
再加上众多长老,弟子,以及数头大妖辅助,整个宗门在南部地区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这种势力,宗门之下绝对不止一条灵脉。
此等天材地宝谁看了都眼馋,可要想挖走,绝非易事。
“哎,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话说到这,李沉海注视着半空盘旋的雷鹄,搓着下巴憨笑道:“假如,假如能找到面前这座阵法的灵脉,将其斩断,是不是就能不攻而破?”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几人全都眼睛一亮,老五也被这招釜底抽薪吸引,感觉自己的思路拓宽了几分。
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不太确定地说道:“理论上来说有可能。”
“但,要想寻到脉路不容易,总不能把这周围全都挖开吧?”
“而且,灵脉埋得都比较深,不挖个上百丈基本寻不到。”
“但这也算是办法,如果实在没招的话,可以试试。”
“嘿嘿,别急!”李沉海转头看向那群刚跑出来的修士,坏笑不已:“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能吃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
一旁的山鬼听到这话后,悄悄瞥了一眼二人,心中不由暗暗嘀咕。
怪不得你俩能尿到一个壶里,就连偷鸡的念头都一样。
不远处,云斩握着被电弧险些击穿的护心镜,心疼的手直哆嗦。
这件法宝可是世子赏赐的,没成想竟然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差点被搞废。
不过也幸亏有这件法宝保护,不然的话,刚才那些电弧他还真躲不过去。
万一被其中金丹暴露修为,那可就全完啦。
“费兄,紫霄雷鹄的攻击实在过于强大,照这么下去,谁都别想进入秘境,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云斩看向身边老者,虚心请教。
此人满头白发,脑后扎个小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皱纹。
他是洪思全的首座客卿,虽然只有筑基境后期修为,但却有着丰富的寻宝经验,早年间更是闯荡过不少绝地,手里攥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绝技。
“道友可真是高看我了。”费无边思索片刻后,面露为难之色:“此地有着种种限制,而且这一趟也没有阵法师跟随。”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出现金丹境硬抗雷鹄攻击,不然的话,几乎没有破阵的可能。”
他也是人,就是因为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才能看出雷鹄的真正厉害之处。
仅仅只是天赋技能,就把众人逼得如此狼狈。
假如对方全力攻击的话,这里的人最少要死九成以上。
面对如此凶兽,没有与之匹敌的力量,几乎没有可能攻破。
“除非……”就当众人略显沮丧,心生退意之际,费无边再次开口:“除非能斩断灵脉,失去灵力供给后,此阵很快便能不攻而破。”
“但这里的地势过于复杂,也没有阵法师跟随,想要寻找灵脉,怕是有点困难。”
一听这话,众人只觉燥意更盛。
说了等于没说!
谁不知道斩断灵脉能破阵,问题是,你去哪找灵脉踪迹?
“我知道!”众人沉默不语之际,云斩怀里的妖丹再次闪烁:“宗门内的灵脉是按照虬龙锁灵阵走势而设,这里位于正北方向,想要探出灵脉准确位置不难!”
“果真!?”闻听此言,云斩眼底爆发精光,心中再次燃起希望。
这里是开启传法楼的关键一步,打不开此处秘境,后边的事想都别想。
“自然,你可以找人试一试,这里地势较矮,或许挖个四五十丈就能寻到灵脉踪迹。”鹿长老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个老鬼命是真好。
李沉海拿走内丹之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甚至出现自暴自弃的念头。
关键时候,云斩带人摸进了那个深坑。
经过老家伙的一顿画饼吹嘘后,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轻而易举相信了对方说辞,并且主动拿出一枚妖丹,为他提供容身之处。
他想的很简单,双方互惠互利,相互合作。
如果这个老东西真能带他寻路,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功法,那就勉强帮他集齐元神碎片,大家互不相欠。
可这老东西要是鬼话连篇,一直骗自己,他也有把握弄死对方。
就这么,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组成临时队伍。
一路走来,云斩靠着对方的提醒,虽然没找到什么太厉害的东西,小玩意却弄了不少。
为表诚意,他也帮老东西找到一块元神碎片,使得对方万分感激之余,承诺帮忙开启传法楼。
而今,希望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会搏一次。
“谁懂虬龙锁灵阵?”云斩急不可耐望向众人,询问道。
他就是个纯粹的修士,除了修炼之外啥都不懂。
这种专业的问题,自然要由懂行的人来操控。
“我来吧!”关键时刻,费无边站了出来。
这些年的寻宝经历,使他对于各个行业都有一些了解。
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要看个阵法走向,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能不能开启大阵,就看费兄的手段了!”
云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我试试,如果不行的话,那就证明咱们跟此地无缘。”
费无边不敢把话说的太满,随即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手腕翻转之际,一面由赤铜打造的古朴罗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早年间,他有个相好的娘们,是一名中阶阵法师。
俩人相处期间,他也学了一些基础的东西。
后来,在一次寻宝中,他为了活命,就拿那娘们挡了刀。
自此,偷师一事也就没了念想。
第272章 遭遇针对
大阵不远处,山脊之上,费无边手持赤铜罗盘,开始追踪灵脉走向。
他的这般举动,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
“看吧,还是有聪明人的。”老五站在人群中,注意到对面的情况后,轻声笑笑:“这个费无边是洪思全的人,大本事没有,但为人处世较为圆滑。”
“据说,早年间是个倒斗的,后来走远获得一本基础功法踏入修行界,但却没有放弃爱倒斗的毛病。”
“这些年,他进过不少秘境绝地,对于寻宝这方面有一套独特的决断能力。”
“嚯,专业挺对口!”李沉海背着手,眼看老家伙神神叨叨地跟着罗盘一个劲转圈,还是不免有些好奇:“如果真能找到灵脉的话,想要斩断怕是不容易吧。”
“那东西是不是跟灵石一样,蕴藏着大量的灵气?”
“眼下,咱们无法靠近大阵,只在外围斩断灵脉,余下的一截或许也够阵法维持一段时间。”
“不不不,灵脉的存在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针对这个问题,老五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前两年建立星衍宗的时候,他们寻访不少大山,这才找到两条差不多的灵脉抽离出来。
通过那一次行动,他了解到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隐秘。
“灵脉之内存在着大量灵髓,此物所蕴含的能量远比灵气强上千万倍。”
老五指着阵法,向他详细讲解道。
“一条完整的灵脉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倘若被人斩断的话,灵髓会在暴露的那一刻,化为灵气快速消散。”
“所以,只要能找到灵脉,哪怕只是造成一个小小的缺口,就足以将其摧毁。”
“这也是灵脉为什么珍贵的原因之一,既不好找,又不要细心安置,防止被人斩断,毁坏宗门根基。”
“哦,照你这么说,哪些大宗门还要组织一批人,专门看守灵脉呗?”李沉海半开玩笑式地说道。
谁料,还真让他给说对了。
“确实有这种情况,别的不说,庆王府地下那条灵脉,最少有五个金丹境修士把守!”
老五随口说道。
“牛逼,这年头灵脉都配保镖。”闻言,李沉海暗暗咂舌,又一次被这些宗族势力的雄厚实力所震惊。
不过,细细一想,这事倒也能理解。
毕竟,一条顶级灵脉足够一方势力沿用数百年时间。
此等宝物关乎着族群未来的发展和走向,重视一些也不犯毛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费无边那里的情况。
此刻,作为全场所有人的希望,费无边手持罗盘不断转动方向,连续多次尝试,全都没有得到响应后,他有些着急了。
“嗡……”就当他准备换个山头继续搜寻时,赤铜罗盘表面突然亮起细密的红色纹路。
见此情景,费无边大喜过望的同时,指尖轻叩罗盘指针,脚步跟随指引快速移动。
“老小子还真有门路?”李沉海昂着脑袋,就见费无边脚步时快时慢,每一步迈出,似乎都伴随着某种规则。
“他真能找到吗?”
对于这个问题,老五没有接话,目光不时在周围山脉地形转动。
他现在也无法判断费无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但人家敢站出来,应该是有点把握的。
就当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期待着能够亲眼见证这一难得的画面时,费无边脚步猛地一顿,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一面残缺的金属镜片,对着地面照去。
众目睽睽之下,镜面泛起涟漪,穿透数十丈土层,映照出一团幽蓝光影。
那是灵髓在灵脉中流动的征兆!
“找到了!”多次确认之后,费无边低喝一声,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总算得到了缓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寻求脉路,他就怕找不到任何痕迹,砸了自己的招牌。
毕竟,他这些年可就凭着“寻宝”的名号,到处混资源。
今天这么多宗门势力都在,一旦出现失误,往后再想在京南路混,那就难啦。
好在,幸不辱命,他那点看家本领在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
“哈哈哈……”眼看脉路已经锁定,云斩仰天大笑,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只要能确定灵脉的踪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不过,在斩断灵脉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抬头看向山鬼等人,云斩带着挑衅的语气,反问道。
“山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过,这个秘境你们不进!”
“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别把自己的话当放屁。”
“我发现你他妈是不是闲的蛋疼,在这硬找不痛快!”本就不待见他的山鬼,当着现场近千人的面,痛骂道:“老子想进就进,不想进就不进,用得着鸟你?”
“能待你就待,待不了就把符文捏碎滚出去,我可不是你爹妈,惯你臭毛病!”
“卧槽,山鬼口条挺利索,这一套词不光硬,还挺脏。”李沉海轻声调侃道,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山鬼,在外边这么强势。
“嘿,你不知道,刚才更猛,指着鼻子骂娘。”孙昭北薅着他的衣角,乐得眯着眼睛。
他就喜欢看这种泼妇骂街,痛快,过瘾,听得都想掺和几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云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就见他转身面向周围修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身影,拱手抱拳。
“诸位道友,咱们都是过来寻宝的,理论上来说大家同属一枝,所有人都应该一视同仁。”
“可五公子这帮人不行,他们仗着阵法宗师,朝咱们每个人收了两万灵石的过路费。”
“既然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云斩带着戏谑的眼神,指着山鬼等人,缓缓说道。
“今天这秘境,所有人都能进,唯独他们不行,想进来也可以,每人交二十万灵石。”
“当然,这笔钱我也不要,收到之后会原封不动地分给大家,就当是返还给你们的过路费,大家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可以!”
“就应该这么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让他们吐出点了!”
话音落,云斩的手下,洪思全的人,包括林白饭,赤羽军那边同时响应。
自己人跟着表态,这属于正常,林白饭和赤羽军愿意附和,纯粹是为了起哄看热闹。
反正只是动动嘴,如果双方能因为这点事打起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273章 灵髓的真正形态
虽说这哥几个身边人不少,陆陆续续都在表态。
但那些小宗门和散修也不是傻子,他们进来没别的事就是为了寻宝。
不想掺和到庆王府的斗争之中,更不想成为这场争斗的炮灰。
因此,在听到需要他们表态时,这些人齐刷刷往后退去几步,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闪身走人,不在这看热闹了,生怕被卷入其中,丢了小命。
虽然没有的到全场人的支持,但此刻的云斩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随着四五百人的响应,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再次看向山鬼。
“看到没有,这就是民意,你们吃相太难看,终究是要还回来的。”
“路就摆在你面前,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刺激对方,云斩背着手在几人面前缓慢踱步,全然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这道大阵至今没能破开,这就证明此地绝对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宝贝,如果就这么放弃了,还真是可惜。”
“要不,你就咬咬牙,拿一千万灵石就是,如果真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借给你一两块。”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紧跟着笑出声来,随手甩出十块灵石:“我借你十块,但要打欠条!”
这小子,早就看老五的人不顺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手。
这次遗迹之行,他们得到了准确命令,势必要将这伙人彻底绞杀在此。
等着吧,等到搜遍整座遗迹,真正的狩猎才会开始。
“找死!”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山鬼,低吼一声的同时,就要教训教训这两个混蛋。
主人就在身后,这帮混蛋竟然如此羞辱他们,当真是将狂妄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别动!”关键时候,老五语气平静,一句话便将他按在原地。
“此处秘境,咱们不进了就是。”
“什么!?”闻听此言,不光山鬼大吃一惊,就连李沉海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决定。
紫霄雷鹄盘踞数个时辰,数百人联手都没能破阵,足以说明此地的重要性。
这个时候放弃进入,那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可就全落空啦。
“主人,此事不能冲动,大不了给他们一千万灵石就是!”
眼看主人为此赌气,山鬼硬压着心底的不爽,打算捏着鼻子吃下这个亏。
老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丢人就丢人吧,只要能进去,这个亏他认啦!
“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老五态度很是坚决,不给众人回旋的余地。
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意,至于能不能成功,现在还不能确定。
可一旦实施成功,这个秘境的所有宝物,都将被他收入囊中。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哪有空跟你在这磨蹭!”
云斩看他们嘀嘀咕咕商量这么长时间,稍显急切地催促道。
从进入遗迹算起已经过了十三个时辰。
按照莫文给出的期限,他们还有二十三个时辰可以搜寻,再这么耗下去,很有可能出现搜寻不完的局面。
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损失。
“请便!”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山鬼愤然甩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有点想不通主人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为什么要放弃?
如果让这些人在里边拿到好东西,这对于以后的发展,将会形成巨大的阻力。
此事往小了说,不过是损失一些资源。
可要是往大了说,万一里边出现难得一见的至宝,这就跟资敌没什么区别。
他们现在拿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打在自家兄弟身上。
一想起来这事,山鬼就觉得憋气,心里像是噎块石头,喘气都觉得费劲。
“哈哈哈哈……玄甲军!?”
确认对方放弃进入后,云斩当众嘲讽不已,阴毒的目光紧紧盯着山鬼,面色陡然间一变,轻啐道:“刚才的事可没完,洗干净脖子等我出来!”
“我等你!”快要被火气憋死的山鬼,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出手,弄死这混蛋。
“轰……”
下一刻,得到指令的费无边,催动法宝开始挖掘灵脉。
不消多时,大量山石泥土从中挖掘而出,一缕缕幽蓝色亮光透过土层,映到他的侧脸。
特意转移到隔壁山头的李沉海,目光锁定那道深坑,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灵脉到底什么模样。
“海哥,要不咱们走吧。”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孙昭北,轻声嘀咕道:“吴老板已经决定不进去了,守在这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别的地方转转,或许还能有点收获。”
“你不懂……”对此,李沉海持有不同看法,压低声音解释道:“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哑巴亏,你看着吧,好戏在后边呢。”
“人家这么多人,就算硬抢,咱也打不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孙昭北一脸困惑地说道,想不通他还能搞出鬼主意。
要知道,当绝对力量形成碾压之势时,任何诡计都将失去作用。
对方人数上占据优势,这场仗注定没法打。
二人交谈之际,费无边已经成功挖到地底灵脉。
当那条足有水桶粗,散发着幽蓝亮光的脉路出现在眼前时,李沉海瞬间便被吸引。
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此等天地灵物,本以为灵脉应该类似灵石之类的物件,呈固体晶块状。
可当看到事物时他才发现,真实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简单。
眼前这条灵脉,好似一条水桶粗的通明水管,只不过里边装着的不是自来水,更不是液化气,而是无数细碎星芒!
在他眼中,幽蓝色粘稠灵髓像被揉碎的星辰,闪烁蓝色光芒的同时,来回流动着。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灵石也好,灵脉也罢,不过是岁月沉淀之后的固体灵气。
就跟地底埋藏的煤炭一样,因为某种特殊环境或天气,形成的偶然性产物。
直到看见眼前的灵髓,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狗屁煤炭,这分明就是天地孕育的活物。
只不过,它是以另外一种形态存活着。
第274章 妖兽饲养区域
灵脉显形,一心想要冲进秘境的云斩,迫不及待来到近前,掌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投掷而下。
作为一柄上品法宝,白龙枪采用坠岩玄晶为主材料打造,光是枪身重量就达四百多斤。
哪怕没有灵力灌注,仅凭自由落体所爆发的力量,想要戳破一层灵脉表皮,简直易如反掌。
此举引得现场所有人踮着脚尖关注,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内心不由猛地抽动。
心疼!
没错,就是心疼!
虽然这条灵脉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作为穷苦人家的孩子,长这么大,就见不得浪费东西。
尤其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毁掉,他这心呀,都快滴血了。
“叮!”地一声脆响,枪尖与灵脉发生碰撞,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碎裂声从地底传来。
“咔嚓嚓……”细密地裂痕沿着枪尖接触点迅速蔓延。
当灵脉表皮承受不住灵髓流动,所带来的压力时,“轰!”地一下,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大量灵髓顺着缺口疯狂喷涌。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缺口位置也在不断蔓延扩大。
“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于耳,众人脚底的土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嘭嘭嘭!!!
地底灵脉寸寸碎裂,越来越多的灵髓突破地面重压,喷射而出。
幽蓝色光柱瞬间照亮方圆数十里,空气中的灵气含量直线飙升,一些小宗门出来的修士,直接原地打坐,疯狂吸收这波难得一见的灵气泉眼。
“卧槽,好像有点醉氧的意思……”身处半山腰的李沉海,出现更为强烈的不适感。
他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赶忙调整呼吸,压制住正在自行运转的功法。
活这么大,他压根没想过,会有一天面临“醉灵气”的状况。
眼前这种情况,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就这么说吧,现在这种情景,深吸一口气,灵气含量比氧气含量都高。
体内筑基境功法都懵了,还以为他正在闭关修炼,自动就给运转了起来。
妈的,修炼这么多年,还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灵气浓郁的都他娘糊嘴。
“不行了不行了海哥,我要晕,这是咋回事啊?灵髓里边有毒吗?”
身旁,孙昭北扶着脑袋,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他不懂什么含量,就觉得晕乎乎的,好像还挺舒服,就跟泡在温泉里一样,可想睡一觉啦。
“原地打坐,开始运转你的血魔经!”
李沉海将他按倒在地,轻声嘱咐道。
这小子的境界太低,猛一接触这么浓郁的灵气,出现不适的情况属于正常。
“真他妈可惜!”李沉海望着逐渐淡化的幽蓝色光柱,心疼的直掐大腿。
这东西要是带回镇子上,足够上千人修行。
就这么白白释放,疼得他都要掉眼泪了。
当然,也只有他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会因为这点事心疼。
反观云斩那帮人,看着逐渐收缩淡化的防御大阵,嘴角扬起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情况确实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失去灵脉供给之后,不论是紫霄雷鹄还是防御大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虽说紫霄雷鹄的形成,并没有借助太多的灵脉力量,但它与防御大阵同为一体。
一方消失,余下的另一方也会紧跟着消散。
因此,这只堪称无敌的远古血脉,经过几个时辰的蓄势后,还没来得及展现最强防御姿态,就这么憋屈的下场了。
约莫一盏茶左右,防御大阵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彻底消散。
阵法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凝聚着大量云雾的拱门出现。
云雾缭绕间,拱门附近出现一丝丝水波般纹路,向着四周快速蔓延淡化。
身处人群之中的云斩,看到拱门时眼底爆发炙热的光芒,纵身一跃就欲冲进去一探究竟。
就当他距离拱门只有一步之遥时,身影突然一顿,停在了秘境入口前方。
不等众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云斩回头望向距离最近的手下,皱眉喝令道:“你先进去探一探虚实,速去速回!”
“是!”手下没有丝毫犹豫,闪身没入拱门之中。
这般举动,也使得众多观望之人,遏制住内心的躁动,静静等候在原地。
自从进入遗迹之后,能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算是幸运儿。
寻宝过程中,各个队伍或多或少都遇到过类似的陷阱。
这也使得他们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能看到的宝贝不见得是宝贝,越像宝地越有可能是陷阱。
“嗡……”没过多久,拱门再次闪烁,先前那名探路的修士,带着无法形容的兴奋,激动地喊道:“此地堪称世外桃源,各种妖兽层出不穷。”
“而且几乎都是未曾修炼过的初始阶段,我怀疑,这里可能是御兽宗的饲养区域。”
“由于独立空间的缘故,没有受到那次大战的影响。”
“看清楚了吗!”云斩抓着手下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如果真跟这小子说的一样,那他们可就发财啦!
数不尽的妖兽,且没有经历过天赋觉醒和修炼。
这要是成功带出来,稍加调教便能成为得力帮手。
等待传法楼开启,成功获取御兽秘籍之后,他们就不用在去万妖国狩猎,直接从这里挑选即可。
“是的大人,肯定没有看错,我能感应到,这里绝对存在着王级血脉!”
那人激动的面色涨红,万分肯定的说道。
刚才那副情景实在是太震撼,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各种妖兽横行。
光是他能认出的就不下几十种,其中一头赤瞳龙狮,已经出现觉醒的预兆,只是远远看一眼,便令他心惊肉跳,难以自持。
“好好好,这次必须给你记头功!”确认消息之后,云斩口头勉励几句,转身就欲进入秘境。
临走之前,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鬼等人,冷笑着说道。
“我会在里边布置上百人防御,有胆你就进来!”
第275章 堵死所有出口,继续收费
随着云斩等人先行进入,林白饭,元鼎门,赤羽军等大势力紧跟着步入秘境。
眼看现场这么多人,全都一股脑的往里钻,山鬼站在老五身边,急的直跺脚,再次忍不住劝说道。
“主人,咱们真不进去吗?那可是成千上万头未觉醒妖兽,就这么便宜他们,我实在是不甘心!”
“我就不信云斩会把所有人都布置在入口,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架!”
“别急,我说了不进就是不进!”
眼看场外已经没有什么人,老五挥袖间拿出一套桌椅板凳,就地开始烧水泡茶。
荒野之中,迎面吹来一缕沉寂两千多年的微风,好似一双柔软的大手,在众人胸前轻轻抚弄着。
老五清洗茶碗的同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收服那些妖兽,想要将其带走,必须动用捕兽笼或者须弥袋,这些东西一般势力可搞不到。”
“当然,也不排除秘境里边会有遗留,但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山鬼闷闷不乐的坐在他面前,反问道。
他现在有点跟不上主人的思维,完全不明白他想要什么。
“得到宝物最重要。”老五微微一笑,拎着茶壶倒出一杯清茶。
转头看到李沉海从旁边山头下来,轻轻招手喊道。
“李兄,我这刚到一些好茶,过来尝尝吧。”
“呵,这种情况下,也就你五公子有心思喝茶。”李沉海带着调侃的语气揶揄道。
他也不明白这家伙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一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然的话,他早就带着人撤了,何必守到现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这个情况,先进去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宝物。”
老五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显得极为自信。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欠身坐在茶桌前,不由好奇问道:“怎么,吴老板真是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算是吧,但需要李兄帮个忙,不然的话,我这计划不见得能成功。”
老五倒也坦诚,当着众人的面,直言道。
“吴老板但说无妨,只要不让我去跟那一百人对拼,那就没什么问题。”李沉海借着开玩笑,变相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可以帮忙,但不会卖命,必死的活我可不干。
“自然不会!”老五压根没想跟那些人正面对拼,就见他转了转指间储物戒指,光芒闪烁间,十几套各式各样的阵盘,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这人呢,做事比较谨慎,生怕遇到不可匹敌的危险,因此经常会带一些防身之物。”
他指着那些阵盘,语气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讲解道。
“这些多数为组合杀阵,还有几个莫文亲自调教的束缚阵法,虽然缺乏一定的杀伐之力,但只要陷进去,短时间内根本冲不出来。”
“所以?”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地面的阵盘后,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拱门,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打算将这些布置在出口,再收一次过路费?”
“聪明!”老五为他竖起大拇指,眼底尽是笑意:“这帮蠢货,自认为把守着入口,就能逼我们就范。”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试试看,到底是进不去着急,还是出不来更着急。”
“哈哈哈,妙啊!”郁闷了好半天的山鬼,听到这个点子后,乐的直拍大腿。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你们守着入口不让进,那我就把出口堵死,你们也别出来啦。
想出来也行,把你们手里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如若不然,那就老实在里边待着吧。
“吴老板,你这计划有漏洞呀。”听了好半天的李沉海,仔细思量片刻后,发现这个点子有着明显缺陷:“大家手里都有莫文给的符文,万一他们直接捏碎选择退出,那不就没办法了吗。”
“不可能!”对此,老五早有预料,信心满满地摇摇头:“秘境乃是另外开辟的空间,莫文的符文在里边压根不管用。”
“这事一般人不知道,我也是在出发之前特意问过,才确定的。”
“照你这么说,此事完全可行,我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李沉海扶着茶碗,一脸疑惑的问道。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那帮傻狗自投罗网,怎么还会有他的事?
“这是我唯一的顾虑,也只有李兄能办到。”老五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从容为其解惑:“秘境之中的情况咱们并不了解,李兄身怀法宝,可以完美隐匿自身气息。”
“我想请你进去一趟,仔细查探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如果有的话,直接将其炸掉,断掉那帮人的所有退路!”
听他这么一解释,李沉海还真是百感交集,不得不服。
他能当老板,当老大是有一定原因的。
就这细腻的心思,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怪不得敢拒绝云斩的要求,合着在那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甚至连他都给计算在了里边,后路都给人家堵死,摆明就是俩字“明抢!”
“李兄放心,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冒这么大风险。”不等他回应,老五直接公布自己的分赃计划:“到手的宝物咱们五五分,你不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折价为灵石回购。”
“怎么分倒是无所谓,其实我对于这里边的情况也挺好奇。”李沉海嘿嘿一笑,算是变相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贪恋宝物,主要是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秘境长什么样。
想进去长长见识,顺便看看那些所谓的王级血脉,究竟有多厉害。
至于捕猎妖兽,寻宝等事务,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锻体功法已经找到,他也很满意。
接下来,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静候化龙池出世即可。
至于别的,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在这种地方,蹦跶的太欢,不是什么好事。
“得,有李兄这话我就放心了。”得到肯定回复后,老五这才松了口气。
他深知李沉海是什么性格,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毕竟,两人之间相处这么多年,关系还算密切融洽,他怕对方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又怕对方拒绝,自己丢了面子。
可一想到此地的重要性,他还是硬着头皮提了出来,甚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好在,李沉海还算给面子,没有表露出任何迟疑之色。
第276章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一刻钟后,李沉海换了一套衣服,又将之前用过的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回头望一眼半山腰修炼的孙昭北,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看着点我弟弟,可别让他瞎跑。”
“放心,不听话我揍他!”山鬼晃着拳头玩笑道。
他就喜欢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刺头,越蹦跶他越喜欢。
“走了!”收拾妥当后,李沉海运转观海图,轻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众人面前。
哪怕看过无数次,山鬼对于这件宝贝的隐匿效果,仍旧抱有无法掩饰的羡慕。
“啧,这到底是件什么样的法宝,隐身也就算了,神识扫过去都发现不了,未免太恐怖了吧。”
“我估计,最次是件上品法宝,大概率是从某处绝地中寻来的传承法宝。”老五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虽然有着不俗的见识,可也不是样样都懂。
不过,就李沉海自述的情况来看,此物既能辅修神魂之力,又能发挥如此强大的隐匿效果。
想来,他手里这件宝贝,来历应该不简单。
极有可能是某方势力遗失的传承法宝。
所谓传承法宝,并没有品阶之分,上品中品下品法宝,都可以称为传承法宝。
之所以会有这个称呼,主要是因为传承法宝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在这个过程中,历经数任继承者使用,催动,凝练等缘故,使得法宝某种效果大幅度增强。
武康国存在不少此类法宝,但比较出名的就那么几件,皇室的山河鼎,历经数任皇帝凝练,已经远超法宝范畴。
其次便是三军主帅卫澜风手里的炎龙旗,虽然这件宝物并没有什么传世经历,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以及军中煞气凝练,此物早已发生蜕变,威力正在逐年攀升。
最后便是老太师手里的镇岳战车,早年间老太师也曾是一位出类拔萃的武将,凭借镇岳战车勇闯敌方阵营,杀个七进七出。
多年战场冲杀之下,那件宝贝沾染了太多的暴戾,杀伐之气,自知年老体衰已经无法继续掌控的老太师,便将其送给了老三。
希望他能凭借此宝的加持,加快夺位的脚步。
……
穿过拱门时,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应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扫了一遍。
虽然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老五提起的“空间隔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将莫文给予的符文偷偷拿出来看一眼,结果发现,情况确实和老五说的一样。
进入秘境之后,符文失去了光泽,其中所蕴含的空间波动,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完全感应不到。
“什么人!”
不等他细看,耳边传来一声喝问。
就见葱葱郁郁的山林之中,近百名修士盯着闪烁光芒的拱门,摆出防御姿态。
幸好,他提前催动观海图隐匿自身,虽然无法掩盖拱门传来的波动,但却可以自由穿梭在这群人当中。
细细感受片刻,没有发现有人出来后,领头之人悄然间松了口气。
他们也怕山鬼等人忍受不住诱惑,突然冲进来搞偷袭。
“妈的,吓老子一跳。”
另一人收起法器,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要我说完全没有必要在这堵着,放他们进来就是,大家一起展开围剿,还能灭不了几十个人?”
“别说大话,山鬼可是五公子手下第一人,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出过手,谁也不知道他的深浅,谨慎一些好。”洪思全的人带着谨慎的眼神,扫量着四周,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满。
他们同属一个阵营,进来之前就有过沟通,全归云斩调遣。
如今,秘境之中机遇层出不穷,被安排在这守门,还要时刻提防他人偷袭。
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这帮傻哥们,继续在这待着吧,等会有你们哭的。”已经成功穿过包围圈的李沉海,转身奔向不远处山巅,想要看一看这个所谓的秘境,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踏云掠影运转到极致,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十丈距离。
当位于山巅那一刻,李沉海眯着眼睛,看向一望无际的山川林地,第一次感受到了修仙世界的魅力。
集天地造化为一身,开辟独立于天地之外的桃源秘境。
此刻,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肺腑之间传来欢愉的震颤。
这方天地灵气浓度竟比外界浓郁三倍有余,就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细碎的光粒,落进衣襟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感受。
微微昂首望向悬挂在半空中的艳阳,李沉海再次被御兽宗的奇异手段所震惊。
不曾想,这帮人竟然如此厉害,连太阳都能进行复刻。
怪不得这帮妖兽可以在此繁衍两千多年,有着正常的日升月落,这里就跟外界没什么区别。
“吼!”
下一刻,山林之中传来一道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数名修士驾驭着法宝,正在追踪一头体型庞大,通体绽放金光的野兽。
从背影看,应该是一头熊类,但具体什么品种,他还真瞧不出来。
不过,相比较那头妖兽的身份,他对于那些驾驭法宝飞行的修士更感兴趣。
果然,秘境之中,没有外界那么多的限制,就连最令人头疼的锁空阵都消失了。
这对于筑基境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再快的身法也没有飞行快,没有锁空阵的存在后,他们可以快速搜寻整个秘境。
“吼!!”
不多时,那头足有两丈多高的巨熊,在数名修士的围攻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可还是没能逃脱被囚禁的命运。
当锁链缠住肉身,不断收缩之下,巨熊不断嘶吼咆哮,但却没能引起那些修士一丝怜悯。
望着被勒出道道血痕,满脸痛苦的巨熊,他们放肆大笑,不停商议着去哪卖个好价钱。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虽然有些不忍,但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借口,实力不如人就要挨打。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第277章 这次真的发达啦!
近三个时辰,李沉海才把整个秘境转悠一圈。
通过他的估算,这片天地南北距离不低于五百里,东西也有四百里左右。
并且,地形地貌极其丰富,不光具备山川河流等常见地形,沙漠,沼泽,冰川之地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微缩世界,使得各种妖兽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栖息地。
探查过程中,各方势力手段齐出,整个秘境当中随处可见捕妖队伍。
只不过,他所看到的画面,与想象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些队伍明确分工,针对各个阶段的妖兽有着不同的捕猎方式。
遇到幼崽,或者刚出生,未孵化的妖兽蛋,他们会利用须弥袋装走,准备带回去慢慢调教。
至于那些已经成年,体型较大不易携带的低阶妖兽,他们则是采取屠杀的方式,采集精血,妖丹,内脏等重要部位,方便回去晾晒提取精华。
至于皮毛血肉等没什么价值的东西,这帮人看都不看,直接抛尸荒野,充当其他妖兽的午餐。
只有碰到那些高阶血脉,亦或者较为罕见的妖兽时,他们才会费些心思选择活捉,以此来换取高额报酬。
针对这种行为,李沉海既不参与,也不往前凑,而是在溜达过程中,悄咪咪采集一些罕见的灵植灵药。
这里虽然是妖兽饲养区,但考虑到妖兽习性以及进食方式等因素,御兽宗还是在这里投放了不少的灵植灵药。
尽量还原外部生活环境,让这帮妖兽自由成长,释放自己的天性。
这一方式有没有用李沉海不清楚,但那些生长上千年的灵药,却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一路走来,他看到不少罕见药材,甚至还有一些外界看不到的高阶灵药,都能在这瞧见。
这可给他乐的够呛,沿着山路闷头采摘,只要看到,不管什么功效先采了再说。
反正在这荒着也是荒着,让那帮妖兽全吃了才叫糟蹋东西。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高阶灵药,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放在外边绝对能引起不少人哄抢。
可在这儿,却像是杂草一样,不但生长的特别茂盛,而且年份够长,药效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这些东西对于李沉海来说,可比妖丹更具有吸引力。
“伏龙草,八百年的伏龙草!!”
“乖乖,这药劲太过瘾了,用它炼一炉壮阳丹,肯定能卖疯!”
“嘿嘿嘿,这种好东西差点就被那些畜生糟蹋了,幸亏我来的及时!”
“呦呵,冰晶雪莲!这种稀罕物也有,御兽宗真行,什么玩意都能搞到,但就是有点可惜,这是哪个王八犊子啃了一口,药效已经流失大半啦!”
密林当中,李沉海闯进一片野生药园,正撅着腚吭哧吭哧挖呢。
这种不动脑子,不用考虑被人劫掠,放肆畅快采药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外边的捕妖队伍,一心只想将这里的灵药全部扫光。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能把这里的珍贵灵药带出去一半,三五年之间,李家的资产和规模,最起码能翻十倍以上。
倘若春霞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高阶炼丹师,这些灵药能发挥的作用,将会更大。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第二次,不狠狠搂一波,他都要扇自己嘴巴子。
一刻钟后,整片药园被采得干干净净,除了几根没有价值的杂草之外,地皮都被他铲走三寸多深。
这家伙,充分发挥贼不走空原则,如果不是储物空间有限,他都想直接将这个秘境打包。
“咦??”临走之前,李沉海抽动鼻子,嗅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香味,再次止步。
不对劲!
这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他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鼻子好使,一般的狗崽子都赶不上他!
顺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一路寻找,李沉海扒拉开面前茂盛的植被,循着味道继续往前,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悬崖。
当他站在崖边时,晚风转变方向,浓郁地甜香直接涌入鼻腔。
李沉海喉结滚动两下,顺着悬崖往下看,终于找到这股香味的源头。
正下方十丈左右,石缝之中生长着一株枝叶茂盛,香气四溢的果树。
说是树,其实更像一株藤蔓攀附在石壁上,主干有成年人大腿粗细,表皮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阳光照耀下隐约间似有光晕晃动。
彼时,树干上,十几枚鸡蛋大小,通体雪白,表皮带有些许黑色斑点的果子,像是被人用墨汁随意泼洒,与雪白外外衣形成强烈对比。
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李沉海不自觉加重呼吸,瞳孔猛地一缩,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玄霜墨晶果!!”
这可是炼制八阶洗尘丹的主药。
不仅如此,这东西还具有较强的洗髓功效,就算不炼丹,直接吃也能为肉身带来不小的提升。
没想到啊,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发现这种举世罕见的至宝。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
如果不进来,他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能找到成熟的玄霜墨晶果。
而且,如果只有果子,他可能还不会这么激动。
最主要的是,这株存活上千年的果树,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把这玩意带回去,以后还愁没有果子吃?
“时也命也,俺们老李家就该发达!”
李沉海龇着牙,止不住感慨的同时,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高兴归高兴,提前开香槟的事他可不干。
再好的东西,只有拿到手,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夕阳下,他那轻盈的身躯缓缓下落,快要到达果树旁时,脚尖踩着一株柔嫩的小草借力,身子悬停在半空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品阶灵果,李沉海生怕出现意外,匆忙将其采摘,送进家族空间。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反派明明能赢,却因为废话太多,导致对方翻盘。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别管好事坏事,没搞定之前尽量少扯淡。
省的乐极生悲,为他人做嫁衣。
第278章 天角牛
成功收取所有果子之后,李沉海循着果树生长路径,趴在石壁上研究好一会儿。
确认根茎位置,他直接一拳砸开石缝,轻而易举将整颗果树连根拔起。
随着现场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李沉海开心的眯着眼睛,纵身一跃准备撤离。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必须抓紧时间,尽最大能力搜个干净才行。
不然的话,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咚咚咚……”就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继续钻到林子里采药时,悬崖下方响起一连串沉重脚步声。
这一情况使他停住身影,忍不住回头望去。
看着下方不断被撞倒的参天大树,他的目光锁定那头足有五丈多高,似牛非牛,似鹿非鹿,黑咕隆咚一身淡青色鳞甲的妖族异种。
这东西生的属实有些奇特,头顶独角,嘴边延伸出两根尖锐獠牙,一身菱形鳞片,泛着淡青色光芒,鳞片间隙之间还长着一缕缕黑色短毛。
最令李沉海无法理解的是,这畜生脊背处似有几幅模糊的星宿图腾,此等怪异之物,当真是罕见至极。
“嘶,看着有点像麒麟……”第一回见识到这种变异妖族的李沉海,盘坐在崖边自己研究起来。
从独角以及星宿图,鳞片等方面来看,确实有点麒麟的影子。
但问题是,麒麟可是传说中的瑞兽,哪怕没见过活的长什么样,他也可以断定眼前这头绝对不是。
就这玩意,生的黑咕隆咚,埋了吧汰的,顶多跟麒麟沾点血脉联系,而且还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杂交品种。
但凡血脉近一点,它都会遗传一些麒麟的祥瑞之气,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模样沾边,气势相差甚远。
再者说了,倘若御兽宗真能拥有麒麟这种瑞兽,就万妖国那种体量,再来一百个也别想攻破他们的山门。
麒麟是什么!
上古瑞兽,天生异种!
与之相比,什么王级血脉,大妖妖王,全都是笑话。
别说往前凑,麒麟一个响屁都能给它们震个半死。
眼前这头如果是真的麒麟,就李沉海所处的位置,早就应该被发现了。
“这小玩意有点意思,虽然没有麒麟的神韵,但就外形来说,确实沾点边,不知道它的精血之中,能不能提炼出来一丝丝上古血脉。”
观察了好半天的李沉海,搓着下巴暗自分析道。
如果能从这头畜生身上提取到一丢丢的麒麟血脉,其价值完全无法估量,不管是炼丹还是淬体,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效果。
“快,在这边呢,别让它跑了!”
就在他研究着要不要动手时,林子里响起嘈杂的吆喝声。
接着,数道流光自远处飞来,约莫十几个修士驾驭着法宝,正在搜寻那头妖兽的身影。
见此情景,李沉海赶忙启用法宝隐匿身影,同时继续蹲守在原地默默观察。
他也不想趁乱抢宝,纯粹是看看热闹,顺便增长一些见识,了解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倘若真是上古麒麟遗留下来的血脉,那这可就热闹啦,必须抓紧时间通知老五,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不把这些宝贝交出来,全给他们闷死在里边。
“在这,就在前边!”林子里的搜寻进度很快,随着一名修士指引,霎时间,七八道遁光疾驰而来。
剑锋吞吐剑芒,快速清理路上的障碍物,一名身披玄色道袍的老家伙,掐着法诀操控一面青铜镜升空。
淡金色光晕紧紧锁定大家伙身影,防止被它再次逃走。
察觉危机到来,那畜生猛地甩尾,粗如梁祝的尾巴扫过之处,三株合抱粗的古树被其卷起,径直甩向半空中的青铜镜。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畜生具备一定的战斗意识,更是在短时间内,锁定了追踪自己的源头。
“轰……”地一声,半空中绽放炫丽火光,树木被青铜镜射出的光影轰成碎片,飞溅的木屑裹着火星子坠入林中,迅速引燃周围植被。
深知无路可逃的妖兽,加速奔袭的同时,前蹄在地面蹬出火星,庞大的身躯准备撞向石壁。
这畜生,竟要撞破山壁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只觉整个人都麻了。
“孽畜休走!”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位置时,山脚下,那名玄衣老者低吼一声,手中九张符箓燃起火光,化作九条金色锁链,“唰”地缠向妖兽脖颈。
妖兽似乎早有预料,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喷出一团黑色浓雾。
黑雾中,裹挟着淡淡的绿色星芒,以极快的速度笼罩大片区域。
当金莲撞上黑雾的瞬间,“轰……”地一声炸响,掀起一重强劲的冲击波,震得玄衣老者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其余修士也被这一情景吓了一跳,匆忙后撤撑起灵力护盾,躲避黑雾侵蚀。
有几个距离过近来不及撤退的,直接被黑雾吸入其中,滋滋啦啦的腐蚀烧灼声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响彻整片山林。
眼看一击得手,妖兽并未过多停留,转而奔向右侧那边沼泽地,试图趁着这个间隙,冲破这些人组成的包围圈。
它从一个多时辰前,就被这群人追击,本以为逃到老巢附近可以轻松甩掉这帮人。
却不料,这群外来的家伙简直比狗鼻子都好使,粘上就甩不掉。
“想办法拦住那畜生,不能让它跑了!”
玄衣老者压着内心翻滚的气血,有些虚弱的喊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头变异天角牛,并且具备一丝丝麒麟血脉。
此等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轻易放跑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还是歇歇吧,交给我或许更合适!”
半空中,一道充满戏谑,调侃味道的回应声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披墨甲,驾驭着法宝的军队,正沿着天角牛的突围路线,展开新的围剿。
带头那人,手持三尺青峰,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傲,正是墨羽军统领,林白饭!
“林统领,这头天角牛我们追踪了一个多时辰,你们就这么抢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玄衣老者面色铁青,拱手质问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刻意避开几个大势力,不想跟这伙人产生交集,为此甚至让出不少优质狩猎区。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一头上古血脉,他们又要过来捡现成的,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第279章 困兽犹斗
“说不过去?”林白饭置身于半空中,手中长剑升腾起绿色光影,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对方:“我需要跟你说吗?”
“你!”玄衣老者被他一句话憋个半死,衣袖下拳头紧握,恨不得砸碎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他们是小宗门,比不上那些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明明是他们先发现的妖兽,并且已经追踪了一个多时辰。
这帮人可倒好,直接过来摘桃子,态度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舒服。
“怎么,你不服气,想比划比划?”林白饭带着冷冽的眼神,扫过下方十几名修士,威胁道:“趁着现在我还没发脾气,马上滚!”
“混账,简直欺人太甚!”玄衣老者面色酱紫,压了半天的气血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顺着嘴角一点点滚落。
他指着半空中的林白饭,发出难以遏制的嘶吼:“没有三公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
一句话没有说完,旁边的弟子匆忙上前,捂着他的嘴从旁边拽,动手的同时,还在一个劲赔笑道歉:“林统领,师父中了毒,心智受到影响,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既然这头妖兽你有兴趣,那就由你们狩猎吧,我们这就走,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名弟子还算有点眼力见,明知不敌对方,何必逞口舌之利,骂痛快了又能怎样。
惹恼这帮人,为此丢了性命才真是不值得。
不就是一头妖兽吗,让了就让了,保命要紧。
“哼,不知死活!”眼看他们还算识相,林白饭并没有继续揪着不放。
他也知道,这种半路摘桃子的事不怎么光彩,不然的话,仅凭老家伙那几句话,他都不可能忍到现在。
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奔逃的妖兽,林白饭深邃的眼眸锁定妖兽头顶那只独角,嘴角不自觉绽放笑意:“真是天角牛,而且已经出现返祖迹象,确实不多见!”
说话间,他从腰间悬挂的须弥袋中取出一张由天工坊打造的捕兽网,随手掷向空中。
此物由青岩毒株吐出的蛛丝编制而成,不仅韧性十足,而且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
只要被其笼罩,就算是大妖,想要挣脱也非易事。
蛛网迎风暴涨,网眼之中闪烁着碧绿色光点,似活物般缓慢蠕动。
一旁,等候多时的墨羽军将士,迅速扯过大网,沿着天角牛逃跑的方向飞掠而去。
当双方距离已经不足百丈时,感知能力超绝的天角牛,猛地调转方向,试图往林子深处逃窜,躲避这些人的追踪。
然而,对于墨羽军将士来说,眼下这个场面,不论它怎么跑,都不可能逃脱被捕的命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蛛网在数名将士的牵引下,锁定下方正在疯狂逃窜的天角牛,网心骤然间射出三道碧绿色光丝,精准缠上天角牛的独角。
“吼!”下一秒,天角牛吃痛,独角猛地一甩,瞬间掀起一阵狂风,席卷整片山林。
然而,那蛛网就像是黏在了它的独角上,任凭你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反而越扯越紧。
碧绿光点顺着鳞片缝隙往里钻,在皮肉中炸出细小麻痹气泡。
突如其来的麻痹感令天角牛感应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立刻减缓奔跑速度,回头吐出一团黑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摧毁那些蛛网。
当黑雾与碧绿色光点接触的那一刹那,它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被它寄予厚望的黑雾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周围大片大片树木花草干枯,枯萎,唯有黏在独角上的蛛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一情况,大大出乎了它的预料,同时也令它察觉到,这伙人跟之前那帮完全不同。
他们有着克制妖兽的办法,如果在这么下去,它这条小命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不用追了,让它跑,我倒要看看这种变异种能有多强的抵抗力。”
半空中,林白饭示意那些将士们放手,不必追那么紧。
蛛网一旦黏上就没有挣脱的可能,不管你是什么品阶的妖兽,都逃不脱被毒晕的下场。
唯一的区别,就是剂量多少的问题。
“妈的,这孙子怎么那么多好东西。”另一边,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气的直嘬牙花子。
林白饭将他堵在山洞里的事,他可没忘。
如果不是这会儿人多,他肯定要上去凑凑热闹。
不为夺宝,就是纯粹恶心恶心对方,他可以不要,但也不能让林白饭得到。
“草,越看越来气!”眼瞅着天角牛气息正在快速消减,李沉海站在悬崖边差点被后槽牙咬碎。
他就见不得敌人好,尤其是林白饭这种生死大敌,眼睁睁看着对方得到宝物,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吼!!!”
已经被麻痹半边身子的天角牛,拼尽全力冲出林子之后,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随着它的这一声嘶吼,方圆数里惊起无数飞禽腾空而起。
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飞禽不断升空,林白饭心中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收网!”他看着还在挣扎的妖兽大喝一声,不想在这么拖延下去。
迟则生变的道理他也懂,之所以拖延这么长时间,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蛛网的毒液,到底有多大威力。
半空中,扯着网绳的将士们得到命令之后,驾驭着法宝结成相应阵法,降低高度来回穿梭,利用蛛网堵死天角牛所有退路。
当最后一道缝隙被封死,蛛网爆发刺眼光亮,急剧收缩之下,竟将天角牛的独角勒得泛起血丝。
“吼!!”吃痛的天角牛,望着四周不断收缩的蛛网,暴躁的来回拉扯,牛蹄将地面刨出一个个深坑,不断痛苦的低鸣着。
“哼,可惜你没有觉醒天赋,仅凭肉身力量想要挣脱蛛网,简直就是妄想!”
林白饭踏着法宝缓慢飞行跟随,看着还在不停挣扎的天角牛,冷笑不已。
如果眼前是一头成功觉醒天赋,并且激活返祖血脉的天角牛,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别说抓捕,能不能逃出生天都是问题。
不像现在,空有一身蛮力,但却发挥不出一成的实力,哪怕面对的人比自己弱,也只能被动挨打。
第280章 妖兽联盟?
“呼呼呼……”挣扎许久仍未脱身的天角牛,经过毒液的不断侵蚀后,再也没有继续折腾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喘息,死死盯着那些正在向它靠近的人族修士。
林白饭缓缓落地,随手取出一条锁链,准备将其彻底锁死收入须弥袋。
这种难得一见的珍稀血脉,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可惜,带出去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提取到麒麟精血。
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但好歹是个希望。
“撤掉蛛……”
“唳!”没等他把话说完,头顶传来一道急躁暴躁的嘶鸣声。
紧接着,天地间突然变暗,好似乌云笼罩一般,一股狂风迎面出来,刮得众人连连后退,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林白饭猛地抬头,入眼就见一头体型庞大,翅尖染着赤色火光的成年妖兽盘旋在空中。
当看到赤色火光下方暗紫色的羽毛,林白饭瞳孔急剧收缩,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坏了,这畜生长得竟如传说中的毕方!
喙部如钢锥倒钩,每一根翎羽沾染着跳动的火苗,浑身上下透露着邪异气息。
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出现返祖迹象,且已经开始觉醒的妖兽。
“嗷……”双方对峙之时,右侧山林中响起震慑神魂的虎啸声,众人匆忙回头。
密集林木之中,一头周身笼罩莹白色光芒的吊睛虎妖,越过十几丈距离,径直跳跃天角牛所处的蛛网当中。
落地那一刻,地面被踩出数道裂痕,随着白光越来越盛,围困在附近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一点点融化。
未曾见过这般情景的林白饭,抬头看看半空中的飞禽,又瞧瞧近在咫尺的虎妖,不自觉开始后退。
他现在不清楚这两头畜生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有一个的话,他有信心与之缠斗。
可要是与这两头妖兽对拼,留给他的只有两个字“逃跑”。
“嗷……”蛛网融化之际,虎妖凑到天角牛身边,低声吼叫不停,似乎在与其进行交流。
与此同时,半空中不停盘旋的飞禽,一直锁定林白饭等人的身影,只要这伙人表现出逃跑的架势,它将会立马展开攻击。
“吼!”成功获救的天角牛,尝试几次都没站起来后,发出不甘的咆哮。
也是在这一刻,虎妖一口咬住它的脖颈,将其甩到背上,闪身消失在密林当中。
唯有盘旋在半空中的飞禽,不想就此放手,周身弥漫的火光再次暴涨。
炙热的高温下,附近林木开始自燃,林白饭等人身处火焰正中心,只觉滚滚热浪席卷而来,生存范围正在快速收缩。
“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飞禽再次展开攻击,俯冲而下的同时,喙部喷吐出数道翻滚的火焰。
所有被火光接触到的东西,全部在一瞬间化为焦炭。
就连干裂的地面都承受不住如此高温,寸寸崩裂之际,散落的石块直接被融化,汇聚成一条条赤红色岩浆溪流。
面对如此强势的进攻手段,慌乱之间,林白饭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时间来不及了,他现在已经被逼到角落,只能硬扛这一轮攻击。
“轰……”火光与盾牌碰撞的那一刻,林白饭只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击退四五丈距离,双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滚烫的岩浆黏附在盾牌表面,不停腐蚀烧灼法宝本体。
“唳!”一轮俯冲结束,飞禽展翅爬升似乎正在为第二轮蓄势。
趁着这个间隙,林白饭环顾四周,赤红色岩浆在脚下流淌,盾牌内部出现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最重要的是,就这一轮冲击,最少有两三名将士遭受重创,如果再不想办法撤退的话,他们这点人可抗不了多久。
“统领!”后方传来呼喊声,林白饭回头望去,只见余下的将士们结成军阵,用盾牌在身前形成屏障,勉强挡住了岩浆的蔓延。
但此刻,几名修为尚浅的士兵额头渗出冷汗,已经快要承受不住如此高温。
“撑住!”林白饭低吼一声,趁着第二轮进攻还没来,准备吞服丹药斩了这畜生。
眼下跑是不可能了,他们速度再快,也跑不过这头扁毛畜牲,唯有硬拼,尚有一丝活路。
“嗷……”林白饭捏着丹药,正准备吞服之际,先前那头吊睛白虎竟折返了回来。
此时,半空中的第二轮进攻即将展开,身后又来一名强敌。
面对这种两面夹击之势,饶是狂妄自大的林白饭,也不由心生怯意,自知无法匹敌。
一个他还能勉强应对,一次对付两个,他真是力不从心。
“呵呵呵……要不要合作?”关键时刻,正前方林子里,赤羽军现身。
领头的千夫长,面具下的嘴角洋溢着灿烂笑容。
“一人杀一个,战利品全归我!”
他现在还不知道失联的那几个手下是林白饭杀得,否则的话,别说帮忙,不在后边补刀都算他仁义。
“可以,战利品全归你!”不需要丝毫犹豫,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林白饭,要想保住手下这些人,只能这么选。
“扁毛畜牲归我,你收拾那头老虎!”千夫长行事风格十分果断,商量好如何分赃后,驾驭着法宝径直升空,为他解决最难搞的对手。
有了他的帮忙,林白饭压力骤减,当即吞服那粒激发潜能的丹药,持剑劈向身后白虎。
……
林子里斗的鸡飞狗跳,异常惨烈之际,李沉海已经悄悄摸到妖兽老巢。
原本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可看到虎妖与那变异鸟出现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按照常理而言,这几头畜生既不属于同类,也不存在相互繁衍的可能,它们之间应该是竞争厮杀状态,才显得正常,更符合丛林法则。
可随着天角牛的一声嘶吼,这俩货就跑过来支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几头畜生属于同一阵营,换句话来说,它们已经具备思考的能力,甚至会因为某些利益抱团取暖。
这对于李沉海来说,还真是稀罕事,也使他没能忍住好奇,悄咪咪跟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几头畜生拉帮结派,形成联盟。
第281章 抽取心头血
一路追随而来的李沉海,望着面前清澈的泉水以及奔流不息的瀑布,悄咪咪往前靠近,打算看个清楚。
来之前,他以为这几头畜生会选择一处险地作为老巢,怎么也没料到,它们会选择这么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当做落脚点。
越往深处走,水汽越重,李沉海踩着被泉水打湿的石头,脚步愈加轻缓。
清澈的泉水近乎透明,就连水潭底部青黑色的鹅卵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几尾拇指长的小鱼贴着石缝游动,尾鳍扫过之处,水面荡漾出细密的波纹。
不远处,水流从数丈高的崖顶跌落,撞在半山腰凸起的石块,碎成千万道白色匹练,又被风卷着四处抛洒,使得周围水雾弥漫,水珠四溅。
李沉海贴着棵古树蹲下,目光一直锁定瀑布正下方,泡在泉水里的天角牛。
这畜生遭受毒液侵蚀全身麻痹,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甚至就连口大气都喘不动,只能泡在瀑布下方,借助水流冲击力,助它快速排解体内毒素。
仔细观察片刻后,李沉海心生别样念头,犹豫着要不要趁此时间,抓了这头畜生。
虽说他有过不夺宝的承诺,可这种送到嘴边的肉,要是就这么放弃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可惜。
单从价值而言,这头妖兽并不值得他过多关注,之所以想动手,主要还是馋人家的麒麟血脉。
一旦能够成功提取一丝,这对于他现在来说,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提升。
毕竟,体修最大的阻碍就是难以突破血脉的限制,如果能有一丝上古血脉加持,将会瞬间冲破肉身限制,进入一片新的天地。
虽说这种办法鲜少有人尝试,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半年期限正在一点点逼近,别管什么办法,他都想尝试尝试。
“兄弟,别怪我,哥们也是被逼无奈!”思量片刻后,李沉海还是决定动手,麒麟血脉的诱惑力太大了,谁看到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哗啦啦……
瀑布轰鸣的水流接连砸落,溅起的水花形成一条蜿蜒的溪流,沿着泉水外围往林子深处流淌。
处于隐匿状态下的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目光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防止在这个时候再出新的变故。
对付一头失去行动能力的天角牛,不算什么事。
可要是再出现一头虎妖,他可就不是对手了。
也幸好林白饭个傻蛋在前边顶着,不然的话,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他头上。
“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天角牛粗重的喘息声回响在耳边。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瀑布冲击,它似乎有了一些好转,状态不再像刚才那般萎靡。
眼看着这家伙有恢复的预兆,李沉海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右手掐诀指向瀑布下的天角牛,轻声喝道:“观海图,镇!”
随着一声令下,他的身影出现在天角牛正前方三丈位置,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绽放刺眼的金光,一座云雾环绕,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小山头自画卷中飞出,径直砸向瀑布下的身影。
“吼!”看到他现身的那一刻,天角牛发出惊恐的嘶吼声,琥珀色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经过毒液长时间侵蚀,它那麻痹的身子根本不听使唤,纵使你有千般不甘,仍旧无法调动一丝力量。
“轰!”仙山降临的那一刻,天角牛身子一矮直接被压趴在地,头顶独角扛不住如此重压,直接被崩碎成两截,一缕缕鲜红的血珠顺着额顶滚落,继而被水流冲散。
这可给李沉海心疼坏了,匆忙上前捡起那根断裂的独角收进储物袋,紧接着取出一根陨铁打造的锁链,将其捆的像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吼!”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角牛虚弱的身子早就已经到达临界点,就连吼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眼底尽是绝望的神色。
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老巢被人抓了。
更没想到,眼前这人动手如此果决,仙山落下的那一刻,体内残存的毒雾,瞬间被镇压,调动不得。
这般奇异手段,它还是头一回见。
“牛兄,我对你的皮肉不感兴趣,也不想祸害你的性命!”
临了,李沉海还是决定饶它一命。
就见他拎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靠近天角牛胸口位置。
“我只要一些你的心头血,如果能扛住活下去,那是你命好,真要是扛不住,也别怪哥们,我也是没办法,想要活命,只能出此下策!”
说话间,他手里的刀尖已经抵到天角牛胸口位置。
“吼!”面对如此袭击,天角牛双眸泛着血光,拼命挣扎试图掀翻身上的山头。
噗……
刀尖自鳞片缝隙切入,轻而易举刺入它的胸口。
当第一缕猩红的血珠出现时,李沉海捧着一个萃取药液专用的玉匣,一滴都舍不得浪费,将那抹血红接收干净。
随着心头血的流逝,天角牛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只剩下时不时的喘息声,证明它还活着。
不多时,玉匣接满,约莫七八斤冒着热气的精血,飘逸着一缕缕红光呈现在他面前。
宝物到手,李沉海信守承诺,收起镇压在它身上的仙山,又拿出十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扔进它嘴里。
“牛兄,好自为之,我先撤,你慢慢修养,适当放放血对身体有好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面对他这番虚伪到极致的言论,天角牛已经无力反驳,足有数千斤重的肉身瘫倒在泉水里,任凭瀑布暴力冲刷。
一口气抽走七八斤的心头血,别说是在极其虚弱的状态下,就是全盛时期,它也扛不住。
早知道这人如此凶残,还不如让他一刀囊死算了。
“撤,此地不宜久留!”得到心仪的东西后,李沉海转头就要撤退。
万一这个时候出现别的妖兽,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嗡……”他这边刚刚迈步,泉水中央突然绽放一缕耀眼的赤色光影。
周围水流在这一刻,快速转动起来,形成一道急剧攀升的水柱。
“什么玩意,真有来截胡的?”李沉海连连后退,一个箭步窜出数百丈远,站在瀑布顶端做好逃跑准备。
他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逃跑比较在行,单纯比身法,这处秘境当中,能跑过他的屈指可数。
第282章 孵化一只……鸡?
水柱越来越高,竟在水潭中央形成一道足有半人高的银幕。
李沉海紧盯着水里的情况,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团赤红色光影从水幕深处浮上来,说是浮,其实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着。
随着红光越来越亮,一枚椭圆形,与鸵鸟蛋大小差不多的妖兽蛋进入他的视线。
蛋壳爬满红色纹路,近看时,似活物般游动,如同血脉般蜿蜒,在蛋腹处聚成团。
“一颗蛋?”紧张了大半天的李沉海,有些不信邪的揉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又将视线投向昏迷中的天角牛,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这货到底算什么东西。
牛也会下蛋?
“不对不对!”略微思量片刻后,他使劲摇摇头,想起了那只看不出品种的扁毛畜牲。
在老牛与老虎之间,似乎只有它具备下蛋的能力。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是飞禽蛋,为啥要放在水里?
“咕嘟……”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潭水突然沸腾起来,李沉海惊得连连后退,却见那枚蛋轻轻晃动,裂开蛛网般细纹,无数气泡裹着细碎光粒往上蹿,全都向着蛋壳汇聚而去。
这是要破壳的预兆!
“啧,那只鸟看着挺厉害,不如趁机把这枚蛋收了……”亲眼目睹这一奇特情景的李沉海,搓着下巴考虑着要不要养着鸟。
如果这真是那只扁毛畜牲的蛋,成功孵化之后,未来绝对有冲击大妖的可能。
就算他活不过半年期限,把这东西带回家养着,待到彻底成长起来,也能为李家增添一些战力,不至于被他人欺凌践踏。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当即作出决定,准备把它带回去,加以调教,将其作为李家的护山神兽。
反正它现在刚刚破壳,也不知道谁是爹娘,这种类似新生儿一般的妖兽,最容易调教,只要培养出深厚的感情,绝对可以护佑李家千年不倒!
“咔嚓……”犹豫这段时间,蛋壳再次出现几道裂痕,眼看着即将彻底破壳。
李沉海不敢再耽搁,赶忙从瀑布顶端飞掠而下,在其周围布置一重隔绝结界,静静等候破壳。
虽然不知道那只扁毛畜牲是什么品种的飞禽,但他可以确定一点,那畜生的情况与天角牛极为相似,同样具备一丝上古神兽血脉。
他现在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这枚蛋里边,能够孵化一只同样血脉的飞禽即可。
“咔嚓……”
又一道裂痕从蛋顶裂开,这次比之前所有裂痕都长。
李沉海屏住呼吸,注意到蛋壳里透出点嫩黄光影,像极了刚出窑的琉璃。
接着,“啵”的一声轻响,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从裂缝边缘被顶破。
“要出来了!”李沉海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情景,内心甚至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随着最后一层蛋衣被顶破,缺口中出现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
“叽?”
一声细弱的鸣叫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
听到这个声音的李沉海差点没站稳,这声音,清脆的好似山涧里回响的银铃,哪里是凶禽该有的动静!
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他眯起眼睛仔细看。
只见那团湿漉漉的小身子已经挣脱蛋壳的束缚,背上绒毛被水浸得发亮,泛着珍珠般光泽,额头位置,有簇半透明的肉冠,像朵刚开的红珊瑚。
“这他妈怎么像是鸡!!”李沉海看着跌跌撞撞爬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止不住的吐槽道。
他记得很清楚,那只扁毛畜牲头顶可没有肉冠。
眼前这货明显不是它的蛋!
该不会是它下蛋之后,跟林子里的野鸡搞混了,错把人家的蛋带回家了吧?
“叽叽叽!!”小家伙顶着湿漉漉的容貌,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叫唤几声,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哥们,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眉头紧锁,实在看不出来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说是鸡,又有点不像,鸡破壳哪有这动静。
可要说是什么凶禽猛兽,它也没有那两下子,破壳到现在,连一点天地异象都没出现,就跟普通家禽没什么区别。
真是白瞎了蛋壳上的“纹身”!
弄那么大动静,以为是个“社会人”结果可倒好,就是个类似小鸡仔的玩意。
“叽叽~~~”小家伙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仰头回应两声后,转身去到蛋壳前,嫩黄的喙部一口下去,直接在蛋壳上啄出一个洞。
爬满红色纹路的蛋壳,就那么轻而易举被它凿穿,一口一口吃的还挺香。
“得,你也算是自产自销,实现自我内循环。”眼瞅着这货没啥特别之处,李沉海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的同时,准备等它吃完第一顿饭,先带出去再说。
哪怕它真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鸡,也必须找人看过,确认过身份才行。
否则的话,就这么扔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轰~~~”
小鸡仔进食之际,半空中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呜咽声。
李沉海习惯性抬头,只见一道绿色光影高速飞来,所过之处疾风荡漾开来,树梢都被吹得连连摆动。
“咚!”下一刻,绿色光影落地,拄着长剑嘴角染血,甲胄布满血色爪痕的林白饭,坠落在地面。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猛然间一颤,瀑布冲刷多年的圆润巨石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此刻,刚刚解决掉虎妖的林白饭,却因为之前的约定,毛都没捞到。
心有不甘的他追寻虎妖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到这处老巢,打算杀了那头天角牛弥补一些损失。
不曾想,竟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来到此地。
当看到趴在水潭里气息微弱,极度萎靡的天角牛后,林白饭将目光投向正在打量自己的李沉海。
“小子,这头天角牛被我追了一路,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抽取了它的心头血,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第283章 趁你病要你命!
“呵……你追它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它的意见?”李沉海指着昏迷的天角牛反问道。
说实话,这小子出现时,还真吓了他一跳,不过,当看到他只有一人,而且没有认出自己后,李沉海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他现在戴着人皮面具,不然的话,哪还有对话的机会,上来就要开干!
“找死!”果然,以林白饭的性格,压根不愿意打嘴炮,动手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话音落地那一刻,手中长剑携裹着罡风劈来,哪怕已经处于强弩之末,林白饭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势要弄死面前这小子。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李沉海侧身闪过,纵身一跃扑向对方,紧握的右拳在半空中凝聚出一重淡青色光影。
他早就想找机会跟林白饭碰一碰,测试一下肉身力量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威力。
正好现在就他一人,痛打落水狗的戏码,任谁看见都不会放过。
“哼,找死!”眼看对方赤手空拳要与自己朋友碰撞,林白饭冷笑一声,眼底涌现难以掩饰的轻蔑。
体修!
最垃圾的底层修士罢了,只有那些天赋极差的武者,才会选择走这条路。
这些年,他杀过的体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针对这种废物,他从心眼里看不起。
长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林白饭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剑尖直取李沉海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本是开膛破肚的杀招,却因重伤之躯,使得威力锐减五成。
饶是如此,剑气擦着李沉海耳边划过时,空气里炸出“嗤啦”轻响,斩去他一缕飘逸的发梢。
对此,李沉海并不在意,左掌横推,右拳猛地轰向剑身。
“锵!”一重难以抵挡的重力袭来,使得林白饭瞳孔巨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可以确信,自己听见了金铁交鸣之声!
体修他见过不少,可这种硬撼上品法器,毫发无伤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一刻,林白饭目光中升起一丝凝重,再也不敢小瞧此人。
“你,你到底修行的何种功法!”林白饭紧咬牙关,想要抽剑回防,却发现剑刃被对方掌心死死压住,丝毫不动。
慌乱之间,他不断压榨快要干涸的灵力旋涡,将身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灌注剑身。
本以为此举足以绞碎对方手掌,哪曾想,剑刃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林白饭,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
这哪里是体修,分明是将肉身炼成了第二件法宝!
趁你病要你命!
李沉海可不管你怎么想,右拳紧跟着轰向他的胸口位置,几乎凝为实质的青色光影,携裹着重俞万钧的威势,猛地砸来。
林白饭不敢有丝毫松懈,交叉双臂匆忙格挡。
下一秒,他只觉双臂骨头好似遭遇重锤反复敲打,护心镜下的内脏都在嗡嗡作响。
“噗……”没有任何喘息机会,他只觉喉头一甜,黑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这一拳,使得他五脏破裂,体内好似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轰!”还没完,强劲的冲击力将其砸出去近百丈距离,踉跄的身影将巨石撞出数道裂痕,才堪堪止步。
他低头看着发颤的双臂,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体修气血充盈擅长近战肉搏,爆发力强,最喜欢的就是长时间鏖战,不断消磨对手灵力。
自己本就已经经历过生死战斗,体内灵力更是濒临枯竭。
这个时候与对方展开近战,那不就是找虐吗!
“爽吗,被人追着捶的滋味不好受吧。”李沉海一步步向前靠近,每一步迈出,体内便会传出“咔”的声响。
那是他为自己设置的封印,只有真正战斗的时候,肉身力量才会一点点解除。
不然的话,体修动静太大,一步迈出就会在地面留下难以掩盖的脚印,实在不方便潜伏行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京南路根本不存在如此强势的锻体功法!”
林白饭面色酱紫,嘴角染着黑血,挣扎着从石碓里将自己“抠”出来。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场对战,他有信心诛杀面前这小子。
可现在,体内灵力枯竭,哪怕祭出本命法宝,他也看不到胜利的苗头。
太强了,近身肉搏状态下,他就没见过谁的肉身力量能和这小子比拟。
通过这一点,他才断定此子不是京南路的人。
不然的话,凭借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早该扬名多年。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李沉海嘴角勾起邪异的笑容,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他怕这家伙直接被气死,那样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不可能,京南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恐怖……”林白饭还欲争辩,却不料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一个硕大的拳头迎面砸了过来。
“咯吱……”这一刻,拳锋远比武器更好用,一拳落下,林白饭下巴被打穿,粘稠的血水混合着口水以及碎骨,飞溅的到处都是。
剧烈痛疼使得他目瞪欲裂,拼命压榨枯竭的气旋想要反击。
早就憋着整死他的李沉海,根本不可能给他反击的可能,紧握的双拳在血水映衬下,喷吐青色光影,仅仅只是呼吸间,双拳化作幻影挥出近百次攻击。
极致肉身力量,造就血腥暴力美学。
每一拳砸出,林白饭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气旋,正在遭受无法弥补的重创。
一百拳!
整整一百拳轰出,他的腹部,胸口,脖子以下大部分身躯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肝肠寸断。
就连他身上那件防御甲胄都被轰的四分五裂,化作一团沾染着大片血肉的废铜烂铁。
此刻,林白饭腹部伤势最重,直接被李沉海轰了个对穿,丹田,气旋包括内脏,全都化为一滩滩肉泥,再无修复的可能。
全凭一口气吊着的林白饭,瞪着猩红的眼睛,任凭腥臭的肉泥自腹部坠落,满是血污的下半张脸被他一拳洞穿,已经丧失说话的能力,只能通过神识传念。
“小子,有种就杀了我,这种折磨对我没用,只要还有一口气,还能活着,你就必死无疑!”
第284章 三生花
“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李沉海粗了好几圈的右臂暴起筷子粗青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准备将其彻底弄死。
老三和元鼎门合作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既然双方早晚都要对上,那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至于高元勋那帮人,他也不会放过,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渡过金丹雷劫,元鼎门必将成为他的首要狙杀目标。
俗话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年头要想活着,那就必须比别人更狠!
对待敌人,他可从来不手软!
“杀呀,杀了我你也别想跑,这附近都是我的人!”林白饭遍布血丝的眼眸里,浮现点点笑意。
他在等,但不是等那帮手下。
“咯吱……”随着掌心微微用力,林白饭的喉管被他轻而易举捏碎,大量粘稠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他的胳膊。
“哈哈哈……”这时,林白饭突然放声大笑。
不明所以的李沉海,动作略有迟钝。
接着,就听“叮”地一声,一柄三尺青峰自其身后飞出,几乎凝为实质的剑芒,锁定他的眉心。
“铛!”剑芒抵近李沉海眉心的那一刻,本该贯穿头颅的一击,被观海图挡了下来。
长剑夹裹势不可挡的剑影,在其眉心位置高速转动,势要洞穿他的脑袋。
被这股强大冲击力顶飞的李沉海,眼睁睁看着剑芒还在不断暴涨,匆忙之间一拳轰出。
“嘭!”
拳锋与剑身碰撞产生剧烈爆炸,周遭空间出现水波般纹路,崩碎的剑芒四散飞溅,成片的林木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岩壁之上更是横七竖八布满剑痕。
“呼……”危机解除,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看着血肉模糊,被削去大半的手掌,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
对拼法器,他这副肉身足够形成碾压之势。
可要是碰上法宝,那就是只待宰的羔羊,除了逃跑之外,别无他法。
仅仅只是一次碰撞,便令他废了只手,全身布满密密麻麻剑伤,如果一直这么缠斗下去,他这点血肉估计会被刮成骨架。
“怎么,我还以为你的肉身无敌呢!”
不远处,得到喘息机会的林白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株灰白色,只有三片花瓣的药草,当着他的面将其震碎吸收药力。
原本这种东西吞服效果更佳,但现在的林白饭,整个下巴被打的稀烂,喉管也被捏碎,腹部更是血肉模糊,出现一个大洞。
想要通过吞服明显不可能,只能通过体外方式吸收药力。
“怪不得,你能忍到现在,原来是有三生花作为依仗!”
李沉海看着那株正在被吸收的灰白色花朵,总算明白了这货靠什么吹牛逼。
三生花,九阶灵药,虽说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肉身。
但这东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于灵根有着极大影响,每用一次,天赋都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但就算这样,此物堪称变态的治愈力,也能称得上极品珍宝。
不少高阶修士都会随身携带此物,以备不时之需。
虽说会对灵根有影响,但活着总比死了强!
“很快,哪怕跌落到筑基境中期,我也有斩你的把握!”
转眼间,林白饭被砸碎的喉管和下巴在强大的药力下已经恢复如初。
重新恢复说话能力的他,嘴角挂着病态般的笑意,注视着李沉海笑道。
“小子,你是第一个把我逼到绝路的人,老子从来不斩无名之辈!”
“我你爹!”李沉海冷笑着回应道。
林白饭在等,他也在等,等着手掌血肉恢复,来一场剑修的对拼。
别忘了,他的无痕剑法,同样很出彩!
“不知天高地厚!”肉身快要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林白饭,指甲掐诀,周身灵力沸腾。
三生花虽然可以修复肉身,但也不是万能的。
被毁的丹田以及腹部气旋,终究无法恢复。
因此,现在的他只剩下六个气旋得到灵力补充,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筑基境中期修士。
不过他有信心应对眼前的局面,只要有灵力供应,哪怕跌落一个境界,他也能活剐这小子。
“噌!”被击飞的三尺青锋感应到他的召唤后,自林子里飞出,萎靡的剑势如春芽破雪,眨眼间再次凝实。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无涯”,也是晋升筑基境时老三命人精心打造的上品法宝,一直以来,他都舍不得用。
没成想,今天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剑鸣声中,林白饭身影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整个人竟在半空中踏出七道残影。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林白饭的战力非同一般,你可以说他鲁莽,冲动,但绝对不能说他菜。
能成为老三手下四大战将之一,足以说明他在修炼一途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
凌厉的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李沉海瞳孔微缩,只觉周身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刺入毛孔。
“惊鸿!”
李沉海冷喝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一道赤色光影。
法宝入手,他的心中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底气。
灵力顺着剑身纹路攀爬,眨眼间将其裹成一道流光。
面前剑气囚笼尚未完全合拢,惊鸿已破风而至。
李沉海手腕轻抖,赤色剑芒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在密不透风的囚笼中撕开一道缝隙。
“叮!”转瞬间,两柄剑相撞的刹那,火星四溅。
林白饭只觉虎口发麻,无涯剑竟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时,他再也无法掩饰眼底的惊骇,对于眼前这小子再次出现新的认识。
方才那一剑,看似寻常,实则暗含三重变化,起手式是破势,第二重卸力,第三重竟然直接锁死了他的剑路!
本以为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已经是他的极限,没曾想,这小子竟然在剑道上还有此等造化。
“有点意思!”林白饭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话音未落,无涯剑突然化作一道银蛇,绕开惊鸿剑的锋芒,从侧面斜刺而来。
这一剑没有凌厉的剑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沉海早有防备,原地转身,整个人如巨树般拔起,惊鸿剑横扫而出,一重无形的剑影将周围剑招尽数笼罩。
两柄剑在半空绞成一团,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竟将周围的灵气搅成旋涡。
随着二人斗的难舍难分,半空中数十道流光急速飞来。
眼看帮手抵达,林白饭心中一喜,仰面喊道:“布阵,擒下此獠!”
“滚你奶奶的吧!”李沉海自知大势已去,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彼此拉开距离之后,纵身跃向对面林子。
单打独斗他还能接受,群殴他可不行。
虽然没能杀了林白饭有些遗憾,但跌落一重境界也足够他肉疼一段时间的!
第285章 你们有福了
“真是玩不起,打不过就叫人是吧,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也叫人!”
李沉海钻进林子里后,愤愤不平地咒骂道。
刚才打的正兴起,还没过瘾呢,帮手来了。
他也不是吃亏的人,明知道有可能要挨揍,肯定不能继续打。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白饭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他了。
这会儿,他身后最少有二三十人嗷嗷叫的追,半空中还有十几个御剑飞行的,一直悬浮在附近,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照这么下去,估计跑不到出口,就有可能被这帮人堵上。
“追,必须抓住这小子!”半空中,林白饭恨得牙根痒痒,左边脸上的剑痕还在不停往外渗血。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因为分神,险些被一剑削掉脑袋。
幸好反应快,才躲过那致命一击,否则的话,可就不是出点血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抓到这小子,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搞明白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京南路年轻一辈,从来没有听说过兼修剑道和锻体的高手,这小子要么是从别的地方溜过来,要么就是某个势力的隐藏高手。
如果是前者,倒也无所谓,毕竟这方天地,高手层出不穷,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可要是后者,那就需要注意了,如果他是另外几位公子的人,那就必须趁机将其斩杀,决不能轻易放过。
这种人,一旦放虎归山,再想抓可就难了。
“追,追你妈!”被逼急眼的李沉海,跑到一处溪流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纵身跳了进去。
当身影沉入水底那一刻,观海图悄然启动,整个人瞬间与清澈的水流融为一体。
“轰轰轰!!”
下一秒,数十道剑诀劈入溪水中,使得整段水流沸腾起来,足有数丈深的水域直接被劈出一道真空地段,几条小鱼躺在河底蹦跶几下,差点以为自己被蹦到了岸上。
“人没了!?”一路追寻至此的墨羽军,看着空荡荡的水域,全都傻了眼。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那人跳进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迹?
难道,刚才他们看见的是幻影?
“不可能消失,一定是启用某种隐匿阵法,给我搜,一点点仔细搜!”
林白饭悬浮在水面之上,利用神识一寸一寸的扫。
他就不信邪门事都让自己给碰上。
山洞里丢一个,水里还能丢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俩人师出同门,身上有着难以搜寻的隐匿阵法。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截流这段水域,他不可能完全消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仔细搜,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够凭空消失!”
闻言,周围数十名墨羽军,启用神识沿着水域一点点探查。
别说林白饭不信,他们也不信能有人做到完美隐匿。
不管是阵法,还是法宝,只要运转起来就肯定会有灵力波动。
哪怕再怎么细微,也不能躲得过神识搜寻。
……
溪水下游十几里外,李沉海从水里钻出来,看了看安静的树林,确认将那些人全都甩掉后,大摇大摆上岸。
想抓他?
那帮人还是太嫩了。
观海图不光隐匿效果出众,防御力更是一绝,全力催动之下,哪怕是数十名筑基境后期同时动手,都不一定能一击破开防御。
更何况,他刚才动作很快,进入水域的一瞬间,便向着下游快速移动。
那些剑光,最少有八成以上,都没碰到他的衣角。
“此仇不报非君子,必须收拾这帮混蛋!”上了岸的李沉海,一边继续潜行,一边不停碎碎念。
算上这次,他已经被林白饭堵上两次了。
这趟出去,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妈的,越想越来气!
“叽叽叽!!”
就当他气鼓鼓的奔向出口时,半空中,一道清脆的鸣叫声使他放缓速度。
没等回头呢,一只黄毛小鸡仔扇着毛茸茸的翅膀,落在他的肩头。
看到小家伙的这一刻,李沉海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好家伙,刚才净顾着打架了,把这货给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它追过来,李沉海真想不起来。
伸手将其从肩膀上拿下来,看着绒毛稍微有些发红,但体格却大了好几圈的小家伙,不禁喃喃道:“吃蛋壳这么补吗?”
“我记着你刚才还没拳打头,这才多大功夫,都已经快要赶上成年鸡了!”
“叽叽叽!”小家伙昂着脑袋望向他,乌溜溜的眼睛出现一些变化,从单纯的黑色,开始向浅褐色转变。
并且,细心的李沉海发现,它的肉冠变得更加厚实几分,不再像刚破壳时,还有些透明。
“得,你这鸟语我也听不懂,先走先走,出去再说!”
李沉海一把将它塞进怀里,快速在林子里移动起来。
从进来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五个时辰。
在这么耗下去,弄不好会有队伍提前撤退,这对于他们的收费行动,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万一云斩,赤羽军亦或者元鼎门那些人提前撤退,那他们这个局不就白做了吗。
“轰隆隆……”
半个时辰后,距离出口不足五十里,正在全力奔袭的李沉海,忽闻空中响起阵阵雷鸣。
待到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七彩光芒从云层中降临,形成一片晶莹闪烁的光粒。
旁边不远处,云斩带领大队人马正在紧张的观望着。
与此同时,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妖丹,猛地掷向那片七彩光粒。
离着老远的李沉海,望着那枚悬浮在光粒中的妖丹,似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妖丹大放光芒,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中飘出。
当那个身穿兽皮,矮个子小老头出现时,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带着复杂的眼神扫了一眼云斩等人,忍不住感慨道。
“啥人玩啥鸟,碰见这个老东西,也算你们有福了!”
第286章 准备收网
轰隆隆……
半空中,随着最后一声雷鸣结束,鹿长老顺利吸收第三块元神碎片。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看到他的神魂再次凝实几分后,带着淡淡笑意,上前恭贺道。
“恭喜前辈距离恢复元神更近一步,希望接下来咱们的合作可以大放光彩!”
他从接触老家伙那一刻起,就一个目的,成功开启传法楼,获得御兽宗的核心功法。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任务。
临出发前,世子特意交代过,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最后关头毁掉这座遗迹,尽最大可能将老二,老三,老五的人留下。
这次能进来的基本都是筑基境后期修士,足足五十名筑基境后期,如果全军覆灭的话,放在谁身上都够肉疼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附加条件,能完成最好,完成不了也没关系。
现如今的世子,已经不惧他人敌视,就算这几个弟弟联起手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呵呵,道友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吸收完第三块元神碎片的鹿长老,得以展露真容,苍老的面孔留着一缕山羊胡子,浑浊的眼眸透露着浓郁的腐朽气息。
灰白色长发下,一对鹿角出现在头顶。
原本以为他姓鹿,可当看到这对角时,云斩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竟然是头鹿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御兽宗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让一头鹿妖成为长老呢?
这与他们的宗门理念,是不是有点背道而驰?
或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鹿长老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开口道:“诸位可能对我的身份有些疑惑,毕竟,这里是人族建立的宗门,怎么可能让一头妖兽成为长老。”
看他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云斩抱着膀站在一旁,想要听听这个老东西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对于妖族天生带有歧视,在他的观点里,那就是一群没有任何礼数,茹毛饮血的畜生罢了。
如果不是惦记着传法楼,或许他现在已经愤然离去。
“吾乃御兽宗第一任宗主身边的大妖,与那些被收服的妖兽不同,我和前宗主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可以说是一同成长起来的伙伴。”
鹿长老目露回忆之色,说着说着,语气中出现一丝颤音。
“后来,他坐化后,我就成为了御兽宗首任大长老,协助新宗主将整个宗门发扬光大,因此,从内心中而言,这里就是我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建立!”
“如今,老夫已无他念,只盼着集齐元神碎片重塑肉身,奔赴南部与那万妖国一战!”
听着耳边声泪俱下,堪称完美的解释,云斩嘴角扬起一缕不留痕迹的笑意。
这话,哄哄三岁小孩罢了,鬼才信!
不过,对于他来说,什么理由都不重要,这些事他也不感兴趣。
至于剩下的元神碎片,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他也不是傻子,元神集齐之后,老东西所能发挥的实力完全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抗衡的。
他可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这么个隐患。
……
半炷香过后,李沉海顺利离开秘境。
当他露面的那一刻,十几把上品法器同时袭来,直指他的眉心。
“自己人自己人!”李沉海赶忙开口,喊停那帮小子,生怕出现误伤。
他在里边混这么长时间,也没遭什么罪,可别到头来,刚一露面,被自己人捅几十个窟窿眼。
“李兄!”老五听出他的声音后,立刻挥退附近手下,有些着急的问道:“里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跟咱们预想的一样?”
这几个时辰对于外边的人来说,当真是度日如年,十分的煎熬。
他们既怕李沉海在里边出现意外,又怕秘境面积太大,容纳多个出口。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次的抢劫计划,将会瞬间化为泡影。
“没有别的口子,抓紧时间布置阵盘!”李沉海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给出了答案。
得知这个消息后,山鬼立马行动起来,将那十几个阵盘全都按照之前排列好的顺序,一重接一重叠加使用。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又把自己储物袋里的阵盘也给翻出来,全都用在上边。
整整三十套组合大阵,再加上十万块中品灵石垫底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
这场埋伏,且不论能够获得多大收益,光是前期的投入,都有数千万灵石。
就这场面,别说筑基境修士,就是过来两个金丹境,也能困个两三天。
嗡……
嗡……
嗡……
随着一道阵法开启,颜色各异的光幕在笼罩整个拱门,不管你从什么位置出来,都会落入组合大阵之中,难逃被打劫的命运。
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回到茶桌前,先是猛灌几口茶水,紧接着这才有空讲述里边的情况。
当听到里边尽是成年妖兽,还有变异血脉,上古血脉出现时,山鬼激动的身子都在发抖,止不住的大笑道:“发财了,这次真要发财了!”
“上古血脉,还有返祖迹象,这要是带出去,绝对能卖一个难以想象的大价钱!”
“还有个事!”眼看众人都挺激动,李沉海轻叹一声后,迎向他们兴奋的眼神,提醒道:“我在里边跟林白饭打了一架,他现在境界下滑只有筑基境中期,我觉得这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反正早晚都要对上,不如趁今天把他们全给做了!”
“咳……”看着他那严肃的表情,老五轻咳一声后,带着质疑的语气,确认道:“李兄,你的意思是,你跟林白饭打了一架?”
不怪他惊讶,林白饭什么修为大家都清楚,那家伙的实力放在筑基境后期之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反观李沉海,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罢了。
不是大家看不起他,而是实在无法想象,与高出自身两个境界的人对战,他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就算林白饭跌落到筑基境中期,他所修习的功法以及自身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能从他手里活着回来,足以看出李沉海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87章 出来混,早晚都要还
“林白饭与一头返祖妖兽大战后,我们就碰上了,正好他那会儿状态不佳,滑落至筑基境中期,我们就打了一架。”
李沉海避重就轻随便解释一句,将轰碎对方丹田的事隐瞒了下来。
他倒不是防着老五等人,而是习惯性隐藏底牌,不愿意向外人展示。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一脸恍然的点点头。
但就林白饭的战力来讲,能和筑基中期的他斗个有来有回,李沉海的实力也足以在这片遗迹中自保。
“既然如此,等会儿找个机会,干他们一手,趁着元鼎门也在,全给他们收拾了。”
老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老三的人已经开始步步紧逼,倘若不能做出有效反击,反而会被对方视为软弱无能的表现。
再加上高元勋晋升金丹境,正是自信心膨胀的时候。
眼下,正好是给他浇盆凉水的机会,必须要让他明白,有些事不能碰,碰了就要挨揍!
“得,你们研究怎么动手,我先去旁边待会儿,打架的事我不怎么擅长。”
李沉海及时退出这场行动,很是鸡贼的奔向孙昭北所在的山头。
反正老五这边人多,也不差他一个。
化龙池没有出现之前,还是要尽量保存实力,时刻做好最后的角逐准备才行。
“他都能跟林白饭打了,还说不擅长打架?”山鬼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有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怂。
“你不懂……”老五望着李沉海的背影,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李兄势单力薄,又有神魂损伤的压力砸在肩头,他跟咱们不一样,有一家老小要照顾,自然不能肆意为之。”
“况且,不管是老三还是元鼎门,其实都是咱们的敌人,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
“话也不能这么说。”对此,山鬼并不是很认同:“咱们现在是利益结合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忘川阁倒了,他往后的日子也不好受。”
“呵……”闻言,老五笑出声来,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拱门,叹息道:“没有张屠夫,人家就吃带毛的猪?”
“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搬离京南路的实力,凭他们两口子的炼器术,到哪都能混口饭吃,再不济跑去天工坊,照样能活的很滋润。”
山鬼撇撇嘴,直言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等到他们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就盼点好吧!”老五收起面前杂物,起身向旁边树荫下移动:“咱们要是输了,死的可不是一般惨。”
“哼,谁活一辈子还不死呀。”山鬼很不服气的嘀咕道。
在他看来,生死之事没什么好怕的。
就跟孙昭北说的一样,出来混早晚要还的,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
“你小子心真大,在这破地方都能修炼这么久。”
在秘境转悠一圈的李沉海,回到半山腰时发现孙昭北还在吸收灵石。
这份定力,让他羡慕的不得了,火都撩到腚眼子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小子行,有点大将风范。
“那有啥,我又不掺和那些破事,谁爱抢啥抢啥,我就一个任务,带着你平平安安回去,能跟嫂子交差就行。”
孙昭北睁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刚才灵髓泄露的时候,灵气浓郁到了极点。
就那屁大点功夫,他已经成功摸到炼气八层的门槛。
估计回去再磨个十天半月,应该就能突破。
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这次遗迹没有白来。
“哎海哥,经过刚才那事儿,我看明白了,还是要有灵脉。”
孙昭北跟在他身后,去到一处枝叶茂密,十分隐蔽的地方蹲下后,喋喋不休的说道。
“这玩意真好呀,酷酷往你经脉丹田里灌灵气。”
想起刚才的情景,李沉海也是一脸的羡慕,馋的都快流哈喇子了,止不住地感叹道:“我也知道那玩意好,可咱们找不到具体位置,而且不具备往外转移的条件。”
“况且,真带出来也是个麻烦,好东西容易被人惦记。”
“谁敢,我一枪囊死他!”孙昭北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咬着牙。
“唉……再说吧,咱现在还是要以化龙池为主。”李沉海从储物袋里捞出两把凳子,蹲坐在树荫下,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孙昭北看他对此兴趣不大,也不再聊这事,拿出早上买的包子,开始一个劲猛造。
“海哥,你吃一个不?”
“来两个,我也饿了……”李沉海接过还烫手的包子,对于储物袋这种东西,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这玩意有一个最为显着的优点,别管吃的还是喝的,它都能保存的特别好,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除了不能装活物,完全没有别的缺点。
这对于李沉海这种喜欢吃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恒温,恒湿保鲜柜。
尤其是那种刚炒出来的菜,直接往里边一放,可以一直保持新鲜口味,哪怕是在荒郊野外,也不要紧,拿出来就能享受极致的美味。
“海哥,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御兽功法?这一路上也开了不少宝库,里边都是一些灵石和材料,压根没有功法的影子。”
孙昭北坐在小板凳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一定,但我觉得存量应该很少。”李沉海不太确定的摇摇头,但从山洞里的那封信来分析,这里大概率不会留下太多的传承功法。
妖族为什么进攻御兽宗?
不就是因为他们常年捕猎,奴役妖族成员,使得那些大妖动怒,这才联手灭其根基吗。
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可能再让御兽宗留下传承,防止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因此,李沉海推断,这里的大部分功法,应该已经被妖族带走或者销毁。
能留下的,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类似那种《妖兽培育指南》。
亦或者未被发现的闭关地,就像人妖恋那小子一样,被锁死在山洞里没被人发现。
除去这两个可能,几乎不会再有别的情况出现。
除非御兽宗早有准备,像那片饲养区域一样,另外开辟了独立空间进行存储,不然的话,指望从这片废墟里扒拉出好东西,希望真的不大。
第288章 跟你学的,就是明抢!
“锵!锵!锵!!”
拱门外山脚下,心有不甘的孙昭北,拎着他的乌金霸王枪,撅着腚一个劲刨坑。
他觉得灵脉虽然已经流逝干净,但这里边或许还残存着别的东西也不一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宝贝。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他所需要的资源也是越来越多。
总不能老指望李家,他也想有点属于自己的私房钱。
对于这个愣货,李沉海也是没招,愿意折腾就折腾吧,只要他不闯祸,就算把这座山凿了都无所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跟小孩一样,精力格外的旺盛,不给他找点事干,根本按不住他那颗躁动的心。
“海哥,你说我要是挖到宝贝了,那些人不会过来抢吧?”
钻在地下三十多丈的孙昭北,把自己弄的像个矿工一样,抄着家伙边干活边问道。
东西还没找到呢,他就害怕被人盯上抢宝,这种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言论,也只有他想的出来。
“放心,谁敢抢你,我就揍他。”李沉海换了一张躺椅,怀里抱着一串葡萄,笑眯眯地说道。
从他出来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时辰了,按照时间推算,云斩那帮人应该马上就会出来。
毕竟,距离出去还有不到十个时辰,他们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秘境里边。
咚……
深坑里,孙昭北随手甩出一块乌漆嘛黑的石头,嚷嚷道:“哥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值钱不?”
李沉海歪头瞥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那他妈是块煤,你真是白活这么多年,连这东西都不认识?”
“这里边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我还以为是宝贝呢。”孙昭北尴尬的笑笑,顺着已经变成空壳的灵脉,接着往里刨。
他就不信了,还能一点残留都没有,哪怕有几块灵石,也算他没有白干。
“叽叽叽……”小鸡仔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站在李沉海胸口,偷吃他的葡萄。
每吃一颗,小家伙都会舒服的眯上眼睛,沉浸在甜滋滋的喜悦里。
与之相比,又硬又没什么味道的蛋壳,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
看着怀里的小黄毛,李沉海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说事了,也没找老五帮忙看看,这货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如果真是只鸡的话,那就趁早放了,也省的往家里带着麻烦。
“叽叽叽……”小黄毛察觉到他那审视的目光后,不敢再偷吃,而是小心翼翼的往前凑凑,拿着绒毛“鸡翅”在他脸上蹭蹭,有点讨好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由来了兴趣,他还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小东西,刚出生就懂得察言观色,这可比小孩还聪明。
“你跟那头天角牛什么关系?那只会喷火的扁毛鸟,是你娘不?”
“叽叽叽!!”小黄毛听到问话,表现的很是激动,张开翅膀扑到他怀里,尖锐的喙部在他脖子旁使劲蹭蹭。
看这意思,好像是把他当成了亲爹娘。
这可给李沉海气的够呛,他确实想过把这货带回去当护山神兽,但也仅仅只是看门护院,当哥们处,可从来没想到当它爹!
这以后要是领只鸟出去,张口闭口喊他“爹”,别人会怎么看他?
还怎么在镇子上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外边乱搞,跟妖族那边结亲家了呢!
“你小子,少给我套近乎,咱俩不是近亲,没有血缘关……”
李沉海扒拉开怀里的小黄毛,刚想教育它两句,只见对面那道拱门开始闪烁光芒。
这是有人要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后,他也顾不上再去搭理小家伙,薅着它的脖子将其扔到旁边的坑洞里,跟着孙昭北一块挖煤玩去吧。
……
另一边,云斩等人收获很是不错,不仅抓到几只王级血脉,甚至还逮了两个上古血脉。
这些难得一见的妖兽,随便拿出去一只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肯定要把这里的妖兽彻彻底底清一遍才舍得走。
当跨出拱门的那一刻,他带着得意的笑容,已经想好该怎么嘲讽山鬼等人。
那帮没有出息的软骨头,连敢进来的勇气都没有,活该沦为末流。
“嗡……”
拱门绽放金光,云斩先一步跨出来。
没等他观察周围的情况,寄存在妖丹内的鹿长老,敏锐地察觉到危机,出言提醒道:“小心,你已经进入阵法当中!”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个阵盘同时启动,电光火石之间,数百道灵力锁链自半空中出现,向着刚刚离开秘境的队伍袭来。
与此同时,剑阵,迷阵,毒雾阵法,五行阵法齐出,噼里啪啦各种属性元素同一时间在阵法内炸响,使得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修士,当场遭遇重创。
慌乱之间,云斩撑起灵力护盾,不等他喘口气搞清楚什么状态,数道雷霆同时向他展开攻击。
轰轰轰……
灵力护盾被炸的剧烈晃动,地面涌现的赤焰火光,蹿起两三丈火势,瞬间形成一个密封的高温炙烤空间。
那些飘荡在阵法内的毒雾,经过高温炙烤后,形成毒性更强的气流,随着火势快速流动,但凡吸入一丝,便会在体内快速蔓延,严重阻碍灵力的运转。
“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组合大阵!”
疲于应对的云斩,双目通红嘶吼着问道。
明明进来时好好的,怎么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难道是雷鹄大阵又恢复了?
“我,我搞的!”就在这关键时刻,阵法上空,山鬼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看着狼狈不堪,无处可藏的云斩等人,他那憋了半天的火气立马得到缓解,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舒坦。
“怎么说呢……”
山鬼搓着手,幸灾乐祸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兴奋。
“我吧,胆儿小,听说你安排了一百人在入口堵着,我就没敢进去。”
“但你说的过路费,倒是给我提了醒,既然你们能在入口堵着,那我为啥不能堵着出口呢?”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想活命就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交出来,不然的话,阵法全力绞杀,保证你们连点渣都不剩!”
山鬼庞大的投影占据整个阵法上空,只见他微微俯身,带着嘲弄的语气,直言道。
“还有,我不是收过路费,你们可以理解为明抢!”
第289章 要么拿钱,要么死!
“山鬼,你他妈疯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云斩冷着脸,怎么也没料到,这混蛋能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
怪不得他们不往里边进,原来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杀了又能怎样?”山鬼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具,在这一刻竟开始缓慢转动起来。
那张狰狞的鬼脸在阵法映照下,竟如活物一般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交出身上的东西尚且能活,不然的话,待到阵法全面绞杀之后,那些东西仍然还是我的。”
“我交,我愿意把东西交出来!”话音刚落,一名散修承受不住如此强压,立刻将储物袋扔了出去。
虽说交出储物袋会令他们此行功亏一篑,但跟命相比,那些东西不算什么。
他们没有强大的宗门势力作为靠山,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只能委曲求全,舍弃尊严求人。
否则的话,不需要别人动手,在等一刻钟时间,光是这里的组合大阵就能把他们磨死。
有一就有二,随着第一个散修站出来,后边陆陆续续又出现四五个识趣的修士主动扔出储物袋。
山鬼还算讲信用,拿到东西后,阵法中凝聚出一只大手,直接将交了钱的人,一把抓出去。
至于云斩,赤羽军以及别的势力,则是不愿意放弃身上的宝贝,仍旧苦苦支撑着。
他们与那些散修不同,背靠大势力修行这么多年,身上光是各种法宝,材料,灵石资源就已经堆积如山,多如牛毛。
象征性收点钱他们还能勉强接受,可要是直接抢储物戒指,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山鬼,破除阵法之时,老子一定杀了你!”
还在咬牙支撑的林白饭,额角暴起青筋,倍感吃力的痛骂道。
秘境之中跌落一重境界已经够倒霉得了,没成想刚从里边出来,又落入山鬼设置的陷阱。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待在里边继续狩猎呢。
现在可好,后路已经被阵法封死,外界还有隔绝阵法,出去的符文完全用不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交出东西活命,要么被阵法碾压致死。
这两个结局,不论哪一个他们都接受不了。
“你个筑基境中期的垃圾,老子现在就能按死你!”山鬼冷笑一声,阵法上空云雾翻腾,那只大手再次出现,电弧在其指间环绕,重压之下,掀起一阵狂风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嘭!”地一声闷响,大手重重砸下,林白饭支撑许久的灵力护盾瞬间破裂,整个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直接被拍在地上。
经过三生花修复的肉身,再次飙出十几道血柱,上半身骨头更是被压的“咯吱咯吱”响,活像一只被他人随意踩踏的老鼠,颜面全无。
随着一口黑血吐出,身上那股难以承受的重压消失,耳边再次响起山鬼的嘲讽。
“废物东西,飞云山那次我就应该杀了你!”
“统领!”后方墨羽军将林白饭从地上拉起来,将其护送到众人合力支撑的护盾之下。
眼看林白饭被羞辱的颜面尽失,余下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竟出奇的没人开口。
他们也蒙了,没想到山鬼出手如此果断,连老三的心腹都敢下死手。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这个时候如果还硬撑的话,恐怕只会越陷越深。
但眼前的情况,他们又不得不硬撑,大家身后势力都差不多,谁也不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认怂。
更不敢在山鬼眼皮子底下,联合别的势力商议反击。
毕竟,阵法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人家的监视当中,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费兄,可有破局之法!”人群正前方,云斩躲进手下撑起的结界当中,面色尤为难看的问道。
距离三天期限已经不足十个时辰,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他们可就没有机会搜寻功法了。
“无解!”闯过不少险地的费无边,看着一重套一重,已经完全融合的阵法,无力的摇摇头:“据我粗略估计,眼前这套组合大阵,最少融合二三十个阵盘,想要在短时间内破开,简直痴人说梦。”
“唯一的可能,只有灵石耗尽,得不到灵力供应自然可解。”
“哈哈哈哈……”半空中,山鬼的大笑声引得地面出现些许颤动,他望着神形狼狈,苦苦支撑的众人,冷哼道:“老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谁要是能撑到灵石耗尽,我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裁!”
“当然!”这时,他话锋一转,主动给这些人提供思路:“如果你们能够挑出一百个人自爆的话,这些阵盘肯定扛不住如此大的威力。”
“或者自爆两千件法器也行!”
这话说的,跟他妈放屁没什么区别!
整个大阵里,刨除已经交出储物袋撤离,还有一些没从秘境里出来的,全部加一块也就六七百人。
这个时候,你让他们自爆一百人,谁愿意去当这个替死鬼,还不如痛快交出储物袋更实惠。
至于两千件法器,那更是想都别想,普通修士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应,能有一把上品法器已经很不错了。
遗迹探寻到现在这个地步,该用的东西也都用的差不多了,谁能拿的出来这么多件法器。
“没事你们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山鬼笑眯眯地扫视着众人,坏笑着提醒道:“拖得时间越长,需要自爆的人就越多!”
“妈的!”闻言,云斩目瞪欲裂,恨不得当场冲开修为限制,杀了这混蛋。
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给得罪光!
“云斩!”这时,赤羽军的千夫长,在一众手下的保护下,隔着结界向他喊话:“先出去再说,如果交完东西他们还不解除阵法,那就祭献一百人自爆,破阵之后屠光这群畜生!”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明牌了,阵法里的人根本没法选,只能被山鬼牵着鼻子走。
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舍弃那些身外之物,优先保存有生力量。
倘若拿完东西他们还不愿意解除大阵,那就只能拿人命强行轰开这座阵法。
真发展到那一步,什么遗迹,功法,资源都将被抛之脑后,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围剿山鬼等人。
哪怕离开这座遗迹之后,这笔账也要跟他们清算到底。
第290章 极品灵石
“咣当……”
阵法外围,灵脉坑洞里,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被扔了出来,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不大会儿,孙昭北从里边爬出来,一身的泥灰,没个人样。
小黄毛趴在他肩头,一身绒毛遍布黑色污渍,小嘴里还叼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晶莹碎块,开心的直扇翅膀。
看的出来,它玩的很高兴,就跟小孩参加冒险屋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海哥,你看我这是啥,搬着挺重,还有点灵气荡漾的感觉,应该是好东西。”
孙昭北爬出来之后,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灰尘,抱着那块石头兴冲冲跑过来询问。
正在看戏的李沉海随意瞥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一块煤炭。
可当看清楚那块“石头”后,立刻挪不开眼睛了。
“这,这东西,有点眼熟……”
仔细扫量一眼的他,还是不敢确定,赶忙接过那块“石头”认认真真看一圈。
随着一阵灵光扫过,“石头”上的泥渍灰尘一扫而空,一缕缕幽蓝色光影从中绽放而出,破烂石头立马大变样,从路边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变成一块幽蓝色宝石。
晶莹剔透的外表在日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数道淡蓝色光晕,内部充盈的蓝色晶体,宛如一汪深蓝色海水,美的令人窒息。
“卧槽!”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忍不住爆出粗口,带着喜悦的眼神喃喃道:“这是一块极品灵石,小北,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要发大财!”
“啥玩意,极品灵石!?”听到这话的孙昭北,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险些跌落眼眶。
他看着那块足有脸盆大的晶石,一时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最开始挖到的时候,只当是一块硬点的煤炭,随手一扔听到“哐当”一声,他才发现这东西的奇异之处。
本以为这是一块铁矿铜矿之类的物件,打死他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块极品灵石。
虽然没见过极品灵石,可他也听说过这东西的价值。
下品中品上品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一直在一百左右,可这极品灵石几乎没有在外边流通过,一直被各大势力,朝廷把控。
常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眼前这块石头真是极品灵石,那他们还真就是发财了。
“海哥,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孙昭北带着激动的心情,蹲在他身边小声问道,甚至还故意挡住那块灵石,生怕被别人看到。
这可是他费劲巴拉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绝对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不好说,主要是市面上不流通,很难定价。”李沉海抱着那块灵石,轻轻掂量一下后,粗略估算道:“你这块如果进行分割的话,最起码能切出两百块标准规格。”
“按照一比一百算,这就是两万上品灵石,要是兑换成下品灵石,那可是两个亿!”
“多少!!?”当听到准确数字时,孙昭北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整个脸都变得异常扭曲,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大的惊喜和冲击。
两个亿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
如此庞大的数字,别说想,就是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嚣张,这么放肆。
那可是两个亿,整整两个亿!
这笔钱要是能成功变现的话,就青河县那种规模的城市,随随便便都能买上百八几十个!
要是按照李家现在的收入来估算,他们两口子想攒够这么多钱,需要不吃不喝干一百多年,才能积累如此庞大的数字。
现在可倒好,眼前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就能值两个亿!
这对于孙昭北来说,简直太梦幻了,已经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别说他不能接受,就连李沉海都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惊喜。
谁能想到,已经放空的灵脉内部,竟然存在这种难得一见的至宝。
干净,纯粹,没有经受过任何污染和破损的纯天然极品灵石,这种东西就算是放到东芝路矿场,那也是一等一的东西。
结果,就是这么巧,让孙昭北个楞种给挖出来了。
这是什么,这他娘就是命!
就该这小子得着!
“咳……那什么,海哥,确定没有搞错吧,这东西真能值这么多钱?”
良久,孙昭北反应过来,带着期待的眼神确认道。
他还是抱有一些疑问,短时间内不太能接受这么大的事。
“千真万确,这东西我在炼丹手册上看过,绝对是极品灵石,你小子这次真是发财了,就这块东西,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后期。”
李沉海掂量着手里的灵石,虽然有些眼馋,可也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转而递到他面前,交代道:“快收起来,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好好存着也别卖,以后找机会分割开,留着自己修炼用。”
“不不不……”孙昭北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去接灵石,而是一个劲摇头:“海哥,这东西你拿着,放我这,我心里不踏实,觉都别想睡好。”
“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咱哥俩一人一半,回家之后再分,现在就由你拿着,我可不想再碰这东西,头晕!”
他这话倒是不假,得知此物价值两个亿后,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飘了。
这时候要是让他带着这宝贝,这小子非要在地底下挖个坑躲进去才安心。
“你就不怕我独吞了?”李沉海轻声笑笑,当着他的面将其收入家族空间里。
这种级别的宝物,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都不靠谱,就算观海图他都不用,唯有装进空间里,才能让他安心。
“吞就吞呗,没有这件东西,你也没少过我的修炼资源,咱都一家人,有啥好怕的。”
孙昭北龇牙傻笑道。
经过这么几年的相处,他已经将李沉海视为家人,亲大哥。
从内心情感而言,他和孙昭东的关系,都没有跟李家亲近。
“嘿,你这傻小子。”李沉海摇头笑笑,转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阵法当中。
瞧见云斩等人已经开始往外交战利品时,他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凝固,转而变得异常沉重。
只见他猛地站起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小北,快把忘川阁的衣服和面具换掉,接下来,这群疯狗肯定不要命的追杀咱们。”
他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拿了人家这么多宝贝,阵法开启的那一刻,云斩等人肯定会复仇。
届时,他们身上这套衣服就是最明显的特征,想不死都难。
至于为什么解除阵法,为什么不把这伙人直接绞杀。
那都是放屁话。
是他们不想杀吗,是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山鬼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吓唬他们的。
就算他们不交出战利品,大阵内所有人全力进攻之下,这些阵盘顶多撑两三个时辰。
不是阵盘不行,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灵石供应。
现如今,刚刚半个时辰过去,十万中品灵石已经见底。
云斩这帮人要是死扛着打持久战,山鬼也是挠头皮,跟着抓瞎。
毕竟,如此恐怖的消耗速度,就算他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么花。
第291章 联手围剿,引起众怒
“哈哈哈,感谢各位老板慷慨解囊,我先在此谢过啦!”
得到大量宝贝的山鬼,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就见他再次往阵盘里注入十万中品灵石,这才继续说道。
“半个时辰后,阵法自动解除,还要劳烦各位老板再等一段时间!”
正处于阵法中心的众人,闻言止不住地痛斥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这龟孙子真是阴损到了极点!
不光可以利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逃跑,还能继续消磨他们的灵力。
看来,动手之前山鬼就想好了退路。
如果在这个期间他们成功退出遗迹的话,大家再想报这个仇可就难了。
“怎么办,要不要联手破阵?”赤羽军那边的千夫长,将视线投向距离最近的云斩,想要听一听他的意见。
这个时候要是不破阵,山鬼等人逃出遗迹后,再想抓到可不容易。
“破什么破,等着吧!”云斩气的面色涨红愣是没有半点办法,他也想弄死山鬼,但人家根本不给他正面对拼的机会。
半个时辰自爆一百人破阵,代价太大了,他不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此行,最重要的就是御兽功法,除此之外,任何事都要排在它后边。
阵法外,山鬼开启最后一重隔绝大阵,防止他们的行踪被这伙人看到。
当他抱着一大堆的储物戒指须弥袋回去时,乐的嘴都要歪了。
“主人,我刚才只是粗略扫一眼,这里边的宝贝多的根本看不过来,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三个亿灵石。”
山鬼献宝似的将所有东西摆到老五面前,尤其是云斩等人的须弥袋,那里边装着不少妖兽幼崽,还尽是一些王级血脉。
这些东西如果能够带出去,绝对可以为他们提供不少助力。
“别高兴的太早,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老五对于那些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只见他来回扫视周围的情况,目光投向遗迹中心位置,叮嘱道。
“马上撤,半个时辰后,他们肯定会派人出去,汇报这里的情况,咱们要做好接下来的准备才行。”
“宝贝虽好,能带走才算是本事。”
“明白,我已经准备好退路,瞧好吧,这群人找疯了都不可能发现。”
山鬼带着喜悦的笑意,将那些宝贝全都收起来,继而随口问道。
“李兄呢,这里的东西有他一半,人去哪了?”
“他怕这群疯狗出来乱咬,早就带着孙昭北撤了。”老五带着调侃的笑意,夸赞道:“他是真挺稳,危险的事压根不往前凑。”
“不一定,他要是稳就不会把林白饭打个半死。”山鬼想起刚才的事,神经兮兮分析道:“我估摸着李兄应该是在那两个标记点得到了好东西,刚才我跟林白饭交手了,那小子已经不具备再战之力。”
“由此可以看出,他与李兄的那场对战,应该吃了不小的亏。”
“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对此,老五倒是看的开:“他这次进来就是为了锻体功法和化龙池。”
“能出手对付林白饭已经说明,他对于老三和元鼎门已经恨之入骨。”
“从这方面看,这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确实是好事。”山鬼紧跟着点头,随即回身看向那些手下:“所有人,准备撤!”
……
半个时辰过的很快,当阵盘之中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灰烬后,笼罩在拱门附近的所有阵法,在这一刻同时消失。
近七百人从阵法中跌落,超过九成的修士,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半个时辰,哪怕没有山鬼从中干预,也使得他们耗费不少力气,为了防御组合大阵的进攻,大家只能抱团取暖,联手撑起灵力护盾。
就算这样,连续一个时辰的轰击,也把他们体内的灵力榨取的七七八八。
有些修为稍差的修士,更是惨的不行,一边服用丹药一边吸收,还要分出心神支撑灵力护盾。
幸好山鬼还有点人性,没有把阵法延长到一个时辰,不然的话,这几百人里,最少有一半要被耗尽灵力,死在里边。
“呼呼呼……”恢复自由的云斩不停喘着粗气,拿出私藏的丹药,快速恢复灵力的同时,命令道。
“出去一个,告诉世子里边的情况,查看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去,如果没走的话,让世子召集人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王干!”赤羽军千夫长,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饱含怒火的侧脸,紧接着从面具里取出大量丹药和灵石。
彼时,那名唤作王干的百夫长闻声出列,等候着属于他的命令。
“你带二十人,给我一寸一寸的搜,务必在两个时辰内,把整个遗迹翻一遍,我就不信他们会走!”
他觉得御兽宗的功法传承地还没出现,山鬼那帮人肯定舍不得最后这一块大肥肉,八成会选择在暗地里躲着,最后关头出来夺宝。
吃亏上当就一次,他已经丢了这些年的积蓄,可不想再把最后一点棺材本也给折进去。
“是大人!”
王干从他手中领取大量灵石,带领二十人边搜边恢复。
七百多人的资源全被掠夺走,这个仇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爷们,就没人能忍得住。
“李长老,你派几个人跟着赤羽军的兄弟一块行动,必须揪出这些该死的混蛋!”
元鼎门段副宗主,气的浑身发抖。
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但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一百多年积蓄全被掠夺走的痛苦。
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
“御灵军出二十人!”
“悬壶仙坊出五个人!”
“百炼宗出十个人!”
“宗华门出五个人!”
……
“墨羽军,出二十人!”最后,就连被揍个半死的林白饭都站了出来,将他们仅剩的四十人分出去一半,加入到搜寻队伍当中。
要说这小子也挺倒霉,进来一趟好东西没捞着多少,揍是没少挨。
李沉海打爆了他的丹田和气旋,山鬼更狠直接将他刚刚恢复的肉身,险些碾碎。
如果不是还带着一株三生花,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不过,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他能用三生花继续恢复肉身,今后的修行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连续两次使用,就算你是顶级灵根,也扛不住这么造。
别说什么金丹境,他这辈子能不能再恢复到筑基境后期,都是两说。
除非老三还能拿出更为逆天的宝物,不然的话,等待林白饭的只有一条路。
被清扫出墨羽军,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第292章 传法楼
一刻钟后,云斩等人灵力得到些许恢复,大批人马也已经散了出去,全力搜寻山鬼的下落。
这时,他拿出怀里的妖丹,迫不及待的问道。
“鹿前辈,按照咱们的约定,是不是应该开启传法楼了!”
“当然没问题!”
鹿长老从妖丹里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后,指向遗迹中心位置。
“阵法设置在那边!”
“走!”得到准确位置后,云斩立马带人出发。
距离三天时间还有不到七个时辰,他们既要在短时间确认山鬼一行人的下落,也不能停止对于遗迹的搜寻。
虽说经过刚才的打劫之后,他们丢失了不少护身法宝,但好在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无形之中,剩下的这些人又一次处于同一起跑线。
随着云斩的离开,余下那些人也跟着往那边移动。
刚刚恢复好的林白饭,感受一下出现裂痕的两处气旋,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跟上去。
他现在的状况可谓是糟糕到极点,险些连筑基境中期都稳不住。
但他没忘此行目的,只要能拿到御兽宗的传承功法,那这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如果拿不到老三想要的东西,这一趟,他不光要面临责罚,甚至还有可能会因此滚蛋。
墨羽军虽属于朝廷兵部管制,但终究还是老三的私军。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些人的生死,因此,对于林白饭来说,跌落境界不可怕,朝廷有的是办法可以恢复。
但想要恢复,那就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什么价值?
拿到功法就是此行最大的价值!
所以他没的选,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完成最后的角逐。
“走!”不需要太多的犹豫,林白饭捏着掌心最后一粒丹药,带领余下部众向着遗迹中心出发。
说来也可笑,进来的时候,他是统领,筑基境后期修为。
现如今,跟在他后边的这些人,每一个修为都比他强。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恢复修为,就算老三留着他,手下这帮人也不可能继续听由他的调遣。
……
虽然有着锁空阵的限制,使得众人速度慢了不少。
但好在遗迹面积不大,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大批人马顺利赶到中心位置。
望着空荡荡连根杂草都没有的焦黑土地,云斩眉头微皱,手心不自觉放在腰带上。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老东西说谎,那就没有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嗡……”
就当众人全部到达,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之时,鹿长老自妖丹中再次现身。
他望着面前这块空地,枯槁的脸庞浮现回忆之色。
不等大家催促,鹿长老的身影越飞越高,直至攀升至百丈高空,这才有停下的苗头。
不明所以的众人,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生怕在这关键时候打断对方施法。
“怎么,他能凭空变出功法来?”赤羽军千夫长,带着质疑的口气,小声嘀咕道:“装神弄鬼,要是拿不出来功法,这个老东西必死无疑!”
他们与那些宗门势力不同,那些人虽然带着命令进来,但真要是完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责罚,顶多埋怨一下运气不好。
可这群当兵的不一样,他们领的是军令,军令如山四个大字,在历朝历代都是无法违抗的一座大山。
尤其是他们这些私军,所要面临的处罚将会更惨。
但凡接令,他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全部战死,要么完成任务。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少说点没用的,还指望人家干活呢!”云斩站在他身边,小声提醒道。
从外部关系来看,他们属于敌对阵营。
但在遗迹内,要想剿灭的老五的人,他们就需要暂时联手。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和睦相处的原因。
毕竟,他们有着同一个敌人。
几人小声议论之际,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始施法。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指间溢出淡淡金光,化作一条条扭曲的阵纹。
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出晦涩繁密的阵图。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开始扭曲,焦黑的土地传来细微震颤。
众人察觉到异常后,匆匆后退,防止这老东西搞小动作,遭遇突然袭击。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亏太多了,以至于发现异常情况后,习惯性后退。
“当!”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钟鸣声自地底传出,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难道在地底?”云斩看着还在颤抖的地面,心中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说话间,焦土中央不断开裂,一缕缕金光顺着缝隙持续向外扩散。
“起!”
鹿长老暴喝一声,指尖最后一缕金芒没入地面。
刹那间,地面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铜锣,震波以焦土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踉跄着稳住身影,抬眼便见大地如翻涌的黑浪,焦黑的土壤,碎裂的石块纷纷向上涌起,在半空中重新凝结成青灰色的石砖。
石砖表面流转着暗纹,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每一块都在发光,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轰!”
又是一声闷响,一座七层高的楼阁破土而出。
楼身通体由青玉砌成,檐角挂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铃铛,每枚铃铛上都刻着玄奥的图腾。
最顶层的飞檐上,“传法”二字用赤金浇铸,在光照下灼灼生辉。
此刻,入口紧闭,门楣处悬浮着一枚菱形玉牌,牌面流转着雾气,隐约可见“御兽”二字。
“成了!”赤羽军千夫长瞪圆眼睛,按刀柄的手松了又紧。
他原以为老东西是在故弄玄虚哄骗众人,没成想,还真有这片宝地。
“这,这楼里有禁制!”
人群中,有眼尖的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不等众人看仔细,阁楼前方土地再次出现变化,不停翻滚沸腾之际,五座擂台缓缓升起。
同一时间,以传法楼为中心,一座隔绝大阵悄然间汇聚成型。
这一突然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任谁都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阵法!
这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第293章 擂台战(1)
“我尼玛!”混在人群最后方,准备玩个灯下黑的李沉海,看到阵法升起的那一刻,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他为什么要混在人群里,不就是想玩灯下黑,想搞一套反向操作吗。
现在可倒好,阵法将所有人全都笼罩其中,这就相当于断了他的后路。
这要是被林白饭等人认出来,不被挨个圈踢,围殴致死才怪!
“走,先撤先撤!”意识到不对劲后,李沉海拉着孙昭北准备悄咪咪撤离。
反正这会儿大家都挺慌,他们这个时候走,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戴上人皮面具没有以真实面目示人,不然的话,这一波极有可能要栽。
妈的,那个鹿妖确实不是好东西,就不该信他这一次。
带着无法言喻的紧迫感,李沉海二人跟随大部队转移到阵法边缘。
当他们试图离开此地时才发现,这玩意就是一个单向防御大阵。
只能进,不能出!
这是什么,这他娘的就是现实版瓮中捉鳖!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跟着老五走呢。
这一刻,李沉海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本想着来一波反向操作,混在敌人堆里能够躲过这一轮追击。
现在可倒好,躲是躲过去了,他也出不去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作死的道路上,总能找到捷径。
“海哥,现在咋办?”孙昭北紧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样:“山鬼那帮人早就不知去向,咱们留在这一旦暴露,很有可能会被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李沉海嘴角出现一抹苦涩笑容:“你还真是乐观!”
就林白饭那脾气,要是抓住他的话,别说大卸八块,八千块估计都不解恨。
“别出声,跟着大部队走,他们往哪咱去哪。”不大会儿,李沉海决定继续潜伏。
主要是不潜伏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后路都被断了,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只希望这帮蠢货没有点名的习惯,不然的话,他俩可真藏不住。
“鹿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阵法不能出去后,云斩仰望着半空中的老家伙,质问道。
他们这伙人已经对阵法出现抵触情绪,看到这玩意心里就觉得憋屈。
明明说好的开启传法楼,这怎么突然之间多出一重囚禁他们的阵法!
“道友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鹿长老漂浮的身影缓缓降落,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轻声解释道。
“此地名为御兽宗传法楼,共七层,每一层都存放着宗门内精心编撰,传承下来的功法。”
他当着众人的面,指向那五座擂台,详细讲解道。
“但要想进入传法楼,就必须成为擂台获胜者,只要你能在擂台上守住一个时辰,便可获得进入大门的钥匙。”
“这他妈什么狗屁规矩!”人群前方,林白饭带着不悦的情绪,面色冷的吓人:“宗门内部还要打擂,你们是不是养畜生把自己也给当成畜生了!”
“没错,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谁料,面对他的喝问,鹿长老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御兽宗一直推崇实力为尊的宗门信念,在这里,你能获得多少资源,取决于你有多大本事。”
“想要混吃等死过日子,那就只能成为强者的养料。”
鹿长老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众人心底,使得他们沉默不语的同时,庆幸自己不是御兽宗弟子。
这种养蛊式生存方式,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们能让一位大妖担任长老,或许,在御兽宗眼里,人和畜生没有区别。
唯一不同的只有战力高低。
“当然,为了防止弟子之间暗中勾结亦或者无人挑战,擂台还有一条硬性标准,一个时辰内最低要进行十场对决,如果完不成,就算你能守住这么长时间,成绩仍旧无效!”
众人思量对策之际,鹿长老的一声提醒,使得他们掐灭了刚刚想到的办法。
宗门也不是傻子,如果没有这条规则的话,几个弟子相互勾结,随随便便就能拿到大门钥匙。
那他们这些擂台就成了摆设,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还有一点!”不等大家喘口气,鹿长老再次开口道:“除去第一位登台者外,其余的挑战者都将从大阵内的人员中挑选。”
“被阵法选中的人,将自动传送到擂台之上。”
“比试过程中,生死勿论,如果实在不想打,也可以在登台的那一刻选择认输,但能不能走,需要被挑战者同意!”
你妈的!
当这条规则公布之后,那些还想着打假赛的势力,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
这什么狗屁规则,随机挑选台下人员登台,这完全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倘若在台上碰到生死仇敌,这不就是两虎相斗,必有一死的局面吗!
而且,最恶心的是,就算是投降都没用,必须经过被挑战者的同意才行。
此等情况下,要是碰到死敌,真就只有死路一条,完全没得商量。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此刻,最慌的莫过于人群后的李沉海。
眼前这种情景,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潜伏在人群中的老银币,量身打造。
想跑?想置身事外?
门都没有!
阵法升起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命运已经不属于自己。
不管你是自愿登台想要拿钥匙,还是被阵法选中成为炮灰,这场游戏,你都玩定啦!
奶奶个熊的,这个狗屁御兽宗是跟门内的弟子有仇吧,这都是什么奇葩规矩,非要整死几个心里才舒坦!
“海哥咋整啊,我这修为上去,那不就是白给吗!”上一秒还在看戏的孙昭北,打死都没想到,这才屁大会儿功夫,自己已经成为这场游戏中的一环。
与那些动辄筑基境中期,后期的修士相比,他这个还不到炼气八层的小垃圾,只要被选中,那就是必死的局面,不可能有一丁点生还的可能。
毕竟,好不容易碰见个菜鸡,谁不想使劲捏两下。
“别慌,眼前这情况不光咱们着急。”强行压下心底的急躁,李沉海往人群里凑一凑,想要听听那些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对于那些大型宗门势力来说不算什么事,但他就不信,那些散修和小宗门,会心甘情愿给别人当垫脚石。
要知道,一旦登台,命就不属于自己了,只要被挑战者不松口,那就有可能面临被杀的局面。
这种不公平的规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抵制。
因此,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气,先保证自己别暴露。
第294章 擂台战(2)
“诸位道友!”
人群骚乱不止,不少人六神无主之际,一名留着白胡子的小老头,站了出来。
只见他缓缓来到众人面前,拱手行礼。
“老朽宗华门副门主楚翡,想必有不少人都认识我。”
随着楚翡的出现,散修这边顿时安静下来,想要听听他想干什么。
宗华门虽然名声不大,可也是传承了三四百年的宗门势力,在这次遗迹中获得二十个名额。
楚翡更是成名多年的筑基境修士,虽然一直没有突破金丹境,但就人品以及威望而言,他还是有点分量的。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很清晰了,大家也都明白怎么回事。”
小老头犀利的眼眸环顾四周,将众人的紧迫情绪尽收眼底。
“阵法我看了,想要攻破不是太容易,况且现场还有不少人想要进传法楼,他们也不会同意咱们破阵。”
“至于传送符文,早就阵法升起的那一刻便失去作用。”
“因此,我站出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把现场的散修以及一些不太愿意争抢的人聚拢在一起,大家形成一股绳,来跟那些人谈判。”
刚才还有些骚乱的人群,听到这里的时候,再也没有任何杂音出来。
楚翡迎着众人困惑的目光,面色稍显庄重,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咱们不求赢,更不奢望得到什么功法宝物,只要求一点,如果散修亦或者小宗门的人被抽中,可以在认输时得到对方的同意。”
“大家只有抱成一团,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才有资格去跟他们谈!”
“我同意楚门主的办法!”话音刚落,人群前方又站出来一个老家伙,他那花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瘦的像是一具骷髅,操着沙哑的嗓子应和道:“咱们人少,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都不及他们,如果再不团结起来,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我相信大多数已经不奢望得到什么宝物,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回去。”
“楚门主这是给咱们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希望大家能够看清楚当前的局势,想一想利害关系!”
话说到这,老家伙带领几名弟子,站到楚翡身边,大声喊道。
“我千山宗支持楚门主的提议!”
“我,我也支持,楚门主说的对,只有抱成一团,才有生还的希望!”
“我也是,我也同意!”
“玉龙谷支持楚门主提议!”
“墨韵坊支持楚门主提议!”
……
随着楚翡的一番言论,现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仔细想想,他说的没错。
当下这个情况,谁也无法确定云斩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们不讲情面在台上痛下杀手。
这对于小宗门和散修来说,绝对是一场难以接受的代价。
殊不知,他们这些人商议对策之际,云斩那边也没闲着。
他将老二老三的人,包括附属势力全都召集到面前,就现在的问题,展开商讨。
“守住一个时辰的同时,必须进行十场对战,且所有登台的人员是不受我们操控的!”
云斩盯着眼前这帮人,分析道。
“这就需要大家共同合作,只要是我们的人登台那就立刻投降,抓紧等候第二名挑战者上台。”
“我们目前并不能确定阵法是以什么样的结果来判定输赢,以及有效对战,所以,第一场必须杀了对方,后续对战可以视情况一点点试探阵法的判定标准。”
“当然,如果有谁想图省事,也可以把所有的登台者全部干掉,这么做虽然有失民心,但那些杂鱼就算出了遗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杀就杀吧。”
“我同意云斩的办法!”赤羽军千夫长第一个开口,同意他的方案。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至于那些小宗门和散修,杀就杀吧,反正他们也不需要这些人的助力,总比杀自己人强。
“我也没问题!”林白饭紧跟着点头。
只不过,他的出现令众人投去嫌弃的眼神,甚至想趁此将其踢出去。
筑基境中期还在这凑什么热闹,你这点实力能不能守住擂台都是两说。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就分配一下擂台归属问题。”
虽然不满林白饭的存在,但这个时候云斩懒得跟他争论,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
“五座擂台,我要两个,二公子两个,三公子一个,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此刻,现场就属云斩手下人多,加上洪家的人以及别的附属势力,哪怕派出去一批搜寻老五,现在还有一百多号。
这种情况下,他要两个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老二的人,凭什么也要两个?
对此,林白饭并不是很服,昂着脑袋就想与之争辩几句。
“轰!!”
就在这时,擂台正前方地面猛地炸开两个深坑,紧接着,两道白色身影自地底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登上前两个擂台。
当人出现在擂台那一刻,半空中的鹿长老,开口提醒道。
“一号二号擂台正式开启,现在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将会挑选挑战者上场!”
闻言,现场众人全都一惊,不管是云斩一方,还是楚翡那群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状况。
“山鬼!!”
这时,云斩死死盯着二号擂台站着的人影,一口钢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没想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这帮人竟然就藏在阵法下边。
而且,这个该死的混蛋,趁着他们商量对策之际,突然出现抢先占据两座擂台。
这一突然情况,瞬间将他们筹划好的分配方案直接打乱。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白饭也在这时动了,纵身一跃跳上三号擂台,先抢一个位置再说。
他怕现在不动,等会连优先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不去挑战山鬼,他也不傻,进传法楼才是最终目的。
在这之前,谁愿意去跟山鬼碰谁就去,他肯定不当这个出头鸟。
再说了,先上台先计时,这就意味着掌控了先进去的机会,这个时候还在下边等着,那不就是大傻子吗!
第295章 擂台战(3)
“三号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之后,挑选挑战者上台!”
随着鹿长老的提示声再次响起,赤羽军千夫长瞬间反应过来,纵身奔向四号擂台。
与此同时,云斩也开始行动,迈步奔向最后一座擂台。
出乎意料!
山鬼二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林白饭抢先登台更是超出他们的预期。
现如今,所有人都被一号二号擂台所吸引,包括云斩等人也开始出现急躁情绪。
原本,他们是抱着各凭本事的想法,谁先谁后进听天由命。
可山鬼的出现,不光使得他们分寸大乱还勾起了众人心底的怒火。
大家都以为他们出去了亦或者找个隐蔽的躲藏,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藏在擂台旁边,直接提前一步抢占了先机。
这个结果,别说云斩那些人,就连外围的散修都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这帮混蛋,他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身上连件防身的法器都没落下。
现在可倒好,还没等他们跟云斩等人谈判,擂台便已经启动,这让散修和小宗门的人该怎么活。
“四号五号擂台开始计时,十五息后,挑选挑战者登台。”
五座擂台全部满员,但让云斩等人不满意的是,山鬼竟然占了两座。
如果他们提前进去先行搜刮一遍的话,哪还有后边人的事。
可气归气,他们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问题,毕竟挑选登台之人的权利不在任何人手里。
就算有心想要阻拦,他们也没办法干扰阵法的选择。
“卧槽,惊喜频出!”最外围,李沉海看着从地里钻出来的山鬼和老五,惊讶的张大嘴巴,喃喃道:“这他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就连藏得地方都一样。”
他走的早,在外边逛一圈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这才掉头回来玩灯下黑。
没成想老五点子挺正,竟然挑了这么个地方作为藏身地,恰好就在擂台下边。
这一手偷鸡玩的真挺漂亮,不服都不行!
“海哥,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就算被挑中,也有四成的几率不用死?”
这个时候,孙昭北聪明的不像话,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生存率直线上升。
别人他不敢说,最起码碰见山鬼和老五,他们肯定会手下留情。
“不好说,万一有第二轮呢,别忘了距离出去可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李沉海搓着下巴,不太确定的说道。
鹿妖给出的关键信息太少,既没有公布有多少名额,也没说进入传法楼之后有什么限制。
如果随便逛随便拿的话,这个游戏只要进行一轮即可,谁第一个进去,谁直接包圆,全部带走。
就算后边还有人能进去,拿不到任何功法,也是屁用没有。
而且,以云斩等人对山鬼的痛恨程度,这群混蛋肯定会想办法,阻碍擂台战的顺利进行。
想到这,他不由转头看看四周,观察各方势力的同时,心底突然出现一个疑问。
别的人呢?
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有五十一个,这一路上没有跟任何势力发生大的冲突,应该没有人员损伤。
既然老五和山鬼已经蹦出来,他们为啥要把别的人藏起来?
就算不上台,站在下边等着被阵法选中,上去给云斩捣捣乱,耽误点时间不也行吗。
……
“一号擂台,首轮挑战开始,若被挑战者落败,则由胜利者重新计时,继续守擂!”
十五息时间过得很快,当鹿长老宣布开始的那一刻,阵法中央出现一道光柱,开始在人群中快速转动。
看到如此奇葩的挑选方式,李沉海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就想跑。
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倒霉蛋,哪怕是面对老五,他也不想上去。
然而,当他准备迈步时才发现,身子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完全动不了。
别说走,他现在连眨眨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接受阵法的挑选!
“海哥,我动不了,我是被选上了吗?”
身边,孙昭北慌得一脑门汗,僵硬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没事没事别慌,现在被挑上是好事,吴老板不会为难你的,上去之后立马投降,不会有事的。”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出言安慰道。
他反倒希望孙昭北被选,现在选上,后续再被抓到的几率就不大了,毕竟,一个弹坑内,不会落下两次炮弹。
他就不信这小子那么倒霉,能被一直“关照”!
嗡……
众人忐忑不安,等待光柱停止之时,阵法中央又一次出现两道新的光柱。
这就代表着,二号三号擂台几乎开始挑战。
就当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不停祈求别被选上时,第一道光柱停止,锁定在前排一名散修身上。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光柱闪烁间,已经将其传送到擂台之上。
落地那一瞬间,散修恢复活动能力,就见他面色紧张,不断后退的同时,立刻举起手大喊道。
“我认输,我投降!”
“锵!”
下一秒,老五挥袖间,一柄上品法宝自其掌心飞出,在散修惊恐的目光中,不断放大。
“我,我要放弃,认输,我不想死!”散修连连后退,拼命撑起一道灵力护盾,试图通过求饶的方式,获得一条生路。
经历过山鬼的搜刮之后,他们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的防身之物,就连本命法宝都被抢的干干净净。
而今,手无寸铁之际,又赶上体内灵力严重亏空,不用想都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
“嗡……”剑刃跨过十几丈距离,暴涨的剑气引得周围空间不断颤抖。
外场所有人全都瞪着眼睛,想要看看老五的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倘若由他开头大开杀戒的话,后边那些守擂的人,很有可能会跟着效仿。
如此一来,那些散修们的天可就真塌了!
“嗤……”
下一秒,剑气轻而易举撕开灵力护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名散修连个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剑芒吞噬,化为漫天血雾。
看到这一幕的散修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296章 擂台战(4)
“山鬼!你是不是疯了!”
随着一号擂台战斗结束,楚翡满脸怒气,指着台上的山鬼破口大骂。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他们不知道一号擂台的人就是老五,因此才会把矛头指向山鬼,觉得是他坏了规矩,这对于散修很不公平。
“楚门主,我们是为了拿钥匙,当然怎么快怎么来!”山鬼轻声笑着,转而面向他的对手,不顾对方的哀求和投降,飞身上前,一刀撕碎对方的灵力护盾,将其直接斩为两截。
事到如今,这些没有法器法宝支撑的散修已经不具备什么战斗力,面对山鬼云斩这种筑基境巅峰战力,基本都是一招秒。
这种打法可比投降,假打快多了。
台上这么多人都憋着一股气,谁都想抢在第一个进入传法楼,这个时候让他们手下留情,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楚门主,他们这么做,死的只有我们这些散修!”眼看五座擂台全都开启挑战,众多散修慌了,围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然而,台上几人的对战极度进行的很快,头顶的光柱几乎没停过,一直都在选人。
这也导致众多散修,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没有,就像是卡壳了一样,动一会儿停一会儿。
这种状态下,就算他们有心想要破阵,干扰这场擂台赛,也无法集中力量轰击阵法。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见多识广的楚翡也没了办法,只能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苦涩的笑笑。
“诸位道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挣脱眼前这般困境,难呀!”
阵法不停选人,使得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这种局面下,想要反抗,简直难如登天。
“嘭!”
就在这时,四号擂台云斩经过前几次观察后,一脚将台上的散修,踹了下来,并没有伤其性命。
这一举动,使得众人内心狂喜之余,全都齐刷刷看向半空中的鹿长老。
众目睽睽之下,鹿长老没有给出任何提醒,反倒是阵法中央,光柱再次显现,开始第二轮选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是不杀人,也能获得胜利场次!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再次燃起生还的希望,楚翡站出来,朝山鬼等人喊道:“台上几位道友,我们这些散修没有争夺功法的意思,只想活着回去,既然离开擂台就算胜利,还望你们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我等一命!”
他这话,已经将面子和尊严扔到了臭水沟里,跟跪在地上求饶没什么区别。
然而,台上几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全都将目光投向一号擂台,默默观察着战况。
此时,一号擂台的老五运气不是太好,碰上一名赤羽军百夫长。
此人筑基境后期修为,并且藏有备用法宝。
彼时,凭借两件下品法宝一攻一防,使得老五想要三两招解决战斗,明显不可能。
不过好在,老五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不论是功法还是法宝,这些大头兵完全没法跟他比。
就这么,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老五一直处于上风,但想要短时间内弄死对方,也不是什么易事。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心中默默掐算时间的同时,随便几招便将第二名对手斩落在擂台。
也是在这一刻,他的胜利场次超过了老五,马上迎来第三场对决。
他回头看着台下的那些人,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把山鬼和他的人拖住,令他们一个时辰内完不成十场对决,那他们这些后来者,是不是就有机会先进入传法楼?
想到这,云斩开始计算进行一场对决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十场全是散修的话,可能不用两刻钟就能顺利完成。
毕竟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还没有法宝护身,几乎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但要是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的人上场,这个对决可就不好说了。
云斩回头看向一号擂台,注意到老五还没把那个百夫长弄死后,眼底猛然间爆发一缕精光。
一刻钟!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不投降,想要杀掉百夫长最起码要一刻钟的时间!
只要保证一号二号擂台能够一直轮到他们的人上场,那就能最大程度,拖延山鬼等人的胜利场次。
但凡他们能够提前一步进入传法楼,就有机会将那些功法一扫而空。
届时,就算山鬼能进去,面对空空如也的场景,也只能干瞪眼!
就当他想着应该如何实施这个计划时,三号擂台林白饭突然爆发强悍战斗力,领先众人提前完成第三场对决。
这小子为了拿到钥匙,不得不再次吞服刺激潜能丹药,将自身战力临时恢复到筑基境后期。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会令他死在这片遗迹里,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顾不上的那么多了。
只求能尽快进入传法楼,拿到所需的功法后,立刻传送出遗迹。
他知道吕一剑手里有宝贝可以救命,只要能拿着功法出去,那就死不了。
与此同时,四号擂台出现第三位挑战者。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被选上台的竟然是楚翡。
此刻,老家伙带着满腔怒火,当面质问道。
“云斩,你为什么要杀第二个人,明明把他们清下台就能赢,为什么要为自己徒增杀孽!”
“少他妈废话,我不光要杀他,还要杀你!”云斩懒得跟他解释。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阻拦山鬼二人的办法。
既然干扰不了阵法选人,那就把台下那些散修全杀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信阵法会挑一具死尸登台!
届时,碰到自己人,他们就假模假式打一会儿,将其轰下擂台。
碰到山鬼等人的时候,那就玩命纠缠,大不了自爆,也要把时间无限拉长,使得他们困死在十场对局当中。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掌握优先进场的机会,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办法。
至于那些被杀的散修,死就死吧,反正留着他们也没有别的价值!
第297章 擂台战(5)
“林白饭,通知下边的人准备动手,杀光那帮散修,让咱们的人上场,哪怕拼着自爆也要拖延山鬼那边的进度!”
云斩挥舞着手中白龙枪,动手之前分别向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传音。
他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够尽最大可能拖住山鬼那帮人。
“你疯了,万一每人只能拿一件,这么多人不就白死了!”
林白饭也不是傻子,他虽然在某些事件有些极端,但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现如今,他们并不知道传法楼有没有别的限制,鹿长老对此更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如果只是为了阻拦山鬼,就把现场数百人杀光,甚至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个计划未免太过于极端。
“你他妈去赌这个概率吗!”云斩手中银枪爆发赤色火光,一道赤色光影携裹着罡风砸向楚翡脚边。
“云斩,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这个时候,楚翡还想与之谈判,殊不知这几个货已经暗中传音,打算将他们一窝端掉。
“楚门主,情非得已,希望你能理解!”云斩嘴角挂着冷笑,手中银枪骤然爆发刺目赤焰,枪尖划破空气时的尖啸声里,三道赤色火蛇如同活物一般,将其全面包围。
失去储物袋的楚翡仓皇之间掐起一道法诀,却不料,堪堪挡住正面火蛇的侵袭,后背却是遭遇重创,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
台下众多散修看到这一幕后,一脸憎恨的神情,注视着台上几人,再无任何顾忌破口大骂。
“云斩,你个畜生,庆王府的狗奴才,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们几个庆王府的杂碎,全都没有人性,等着吧,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出现狗咬狗的局面,你们的主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妈的,云斩你个狗腿子,有能耐把我们都杀了!”
当这句话传到耳朵里时,台上云斩停下手里动作,枪尖指向身负重伤的楚翡,回头看向众人,微微一笑。
“正合我意,所有人动手,屠光这帮废物!”
话音响起的这一刻,老二老三的几乎同时响应,亮出家伙开始围猎那帮散修。
虽说林白饭不太想出现屠杀的局面,但就现在的局势而言,他也没的选。
云斩说的没错,谁会去赌那一个概率呢!
“干你娘的云斩,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眼看他们真要动手,众多散修不断后退的同时,已经出现难以控制的慌乱情绪。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真的敢下手!
“云斩,你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众怒,这个结果,就算是世子出面,也平息不了!”
倒在台上的楚翡,上半身几乎被烧为焦炭,仍旧顶着最后一口气,劝说他放过大家。
他想不明白云斩为什么要这么做,杀登台的人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想要所有人的命,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门主,你们不死只会增加山鬼的胜场,只有你们全都死了,我们的人才能保证上场!”
云斩枪尖抵到他的脖颈处,眼神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所以,你千万别怪我,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差才是原罪!”
话音落,只听“噗”地一声,枪尖在他的催动下,轻而易举削掉楚门主的脑袋。
当楚翡断绝气息的那一刻,台下众多散修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是真敢呀,是真要屠了现场所有人。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反抗的话,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死路!
“嗡……”
光柱再次启动,现场所有人陷入短暂的定身状态。
趁着选人阶段,诸多散修不停传念,商量着等会应该如何应对。
处于人群最后方的李沉海,也在这一刻,思索着脱身之法。
眼下,老大老二老三的人已经锁定他们的身影,如果潜入家族空间的话,确实可以存活下来。
但这么做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一旦让人知道他身上有这种逆天的宝物,往后可别想再过消停日子。
而且,据他这些年的使用经验来说,家族空间容不得外人进入,就算他能冒险躲进去,孙昭北又该如何保命?
这傻小子跟着他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当前这种危急时刻,他要是放下身边兄弟自己跑了,那还叫个人?
“海哥,时间快到了,咱们怎么办?”眼看着光柱即将停止,孙昭北一脸急切的神情,提议道:“要不我在外边顶一会儿,你顺着山鬼出来的窟窿跑吧,说不定能逃出大阵!”
“少他妈放屁,我能让你顶着?”李沉海当即否定这个计划,一秒都没有犹豫。
他虽然狗,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坑害兄弟的事,打死都不干!
“你听着,等会禁制解开的那一刻,不要有任何的反抗情绪!”眼看着选人即将结束,李沉海咬咬牙,决定暴露观海图的存在,把他收进去先躲一会儿。
这些年,除去身边的朋友,见过观海图的人基本都死了。
那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再磨叽下去。
只有保住孙昭北,他才能毫无顾忌的冲杀。
“海哥,有把握吗,我死不要紧,你可要活着回去。”孙昭北眼睛里出现丝丝红光,咬着牙说道:“我要是真死了,那块极品灵石也不用分一半,给孙家一千万灵石就行。”
“这样,也算还了老头子的养育之恩。”
别看他平时虎了吧唧,像个没脑子的二缺一样,其实这小子心里有数,哪怕被踢出族谱,他也永远记得自己是孙家人。
“听我的安排,不要有反抗意识,我保你不死!”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目光盯着闪烁的光柱,已经做好沟通观海图的准备。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收外人,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咬着牙硬拼。
实在不行就用极品灵石引爆这座大阵!
总之,他不好的话,谁都别想好,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全都玩蛋去!!
第298章 擂台战(6)
“嗡……”随着光柱闪烁,一名赤羽军被传送到擂台,场外那些人也在这时恢复行动能力。
几乎瞬间,观海图绽放耀眼的光芒自李沉海头顶悬浮而起。
滚滚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沉醉的白噪音,云雾环绕的仙山投放出一道虚影将其笼罩。
悬挂在海面之上的月亮在这一刻释放银色光芒,接触到孙昭北的刹那,就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画卷之中。
此等奇异景象使得在场所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位于三号擂台的林白饭,看到观海图出现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着人群中的李沉海,气急败坏的喊道:“就是他,秘境里那个人就是他!一定要给我杀了他!”
在秘境中对战时,就是观海图的出现替李沉海挡住了致命一击。
不然的话,那一剑足以贯穿他的头颅。
现如今,这东西出现在眼前,林白饭怎么可能不认识。
怪不得他们在秘境里翻无数遍没找到这小子,原来他早就趁乱逃出来了!
“杀!”
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以及那些附属势力,携裹着滔天的杀意,向着散修队伍冲锋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两件私藏的法器亦或者法宝,虽然灵力还没有得到及时补充,但凭借手里的家伙以及修为压制,完全可以应付眼前的场面。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进来的,每个人都是筑基境后期修为。
不像那些散修,实力参差不齐,队伍当中甚至有不少筑基境中期。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明明只有两百人左右,却敢挑战散修四百人队伍。
“妈的,兄弟们拼了,反正怎么都是死,临死之前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被逼到角落里的散修队伍,经历过楚翡的身死后,内心早已挤压着无尽怒火。
而今,眼看着即将被这伙人疯狂屠戮。
与其站着等死,不如痛痛快快跟他们拼一下!
人群中,李沉海头顶观海图,守住识海的同时,也能抵御大部分的法术攻击。
肉身封印全部开启,浓郁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沸腾,一丝丝血雾顺着他的毛孔不断向外飘散。
“是爷们就跟他们拼到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个鸟!”
李沉海一马当先,正面迎敌的同时,扯着嗓子嘶吼道。
他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这种绝境中活下来,眼下这个情景,唯有鼓动所有散修动手,他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冲!老子就是自爆,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队伍最前列,数名年轻修士,红着眼睛带头前冲。
他们虽然没有法器法宝护身,但却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不趁着这股气冲杀几个来回。
等大家都陷入疲惫期后,再多的人都没用,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杀,一定要给我杀了他!”三号擂台上,林白饭瞪着血红的眼神,死死盯着人群最前方的李沉海,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剁了这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杀你妈!”李沉海鼓荡浓郁的气血之力,抬起左臂挡开一道淬毒飞钉,一拳轰出,砸在迎面冲来的墨羽军胸前。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上品法器墨甲被他一拳砸碎,甲胄崩碎化作漫天乌光。
遭遇重击的士兵口吐黑血,倒飞出十几丈,人还没落地,就被李沉海飘忽的身影追上。
半空中,泛着血光的拳头化作一道道虚影,不断砸向士兵临时构建的灵力护盾。
“嘭嘭嘭!!!”
堪比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将那道灵力护盾砸的忽闪忽暗,溢出的灵光伴随着士兵吐出的黑血,形成一副暴力血腥名场面。
眼看着同袍遇难,生命危在旦夕,附近墨羽军顾不得收拾那帮散修,同时祭出备用法宝,十几道刀光剑影,锁定李沉海的身躯,势要将其斩成碎片。
“滚!”已经上头的李沉海,暴喝一声,血红的眼睛透露着嗜血的杀意。
悬浮在头顶的观海图自动护主,将那十几道攻击全都拦截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李沉海轰碎了面前的灵力护盾,一把掐着那名士兵的脖子,将其举到半空中,面向擂台上的林白饭。
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就怒火中烧,恨意滔天的林白饭,看到这一幕后,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仅存的理智,强行压制住冲下去的想法。
他知道,一旦这个时候下去,传法楼里的东西,可就彻底跟他无缘啦。
“看清楚!”李沉海举着那名只剩下半口气的士兵,泛着血光的眼神瞪着台上那几道身影:“老子不管你是庆王府的谁,惹到我,就是个死!”
话音落,他那爬满青筋的手臂猛地发力,只听“嘭”地一声,那名士兵自脖子以上,整个头部轰然间炸开。
腥臭的血水溅出十几丈远,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地面形成一片醒目的血迹。
疯了也好,恼了也罢!
从这帮畜生准备展开全面围剿时,李沉海就已经出现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怒火。
现如今,锻体,惊鸿剑,观海图齐出,他的底牌几乎全部亮了出来,那还怕个蛋!
我想活着,想苟着的时候,你们这帮所谓的赤羽军,墨羽军,狗屁御灵军还能具备一定的威慑力。
毕竟他的家就在京南路,以后还想继续在这待着,就不能在明面上得罪这帮人。
至于现在,都已经明牌了,谁他妈还有心思敬着你们!
不服就干,反正他就剩五个月的命了,往后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静!
随着李沉海捏爆那名士兵的脑袋,现场顿时安静的可怕。
就连台上那几位守擂者都没想到,羊群里竟然藏着只狼!
此刻,山鬼解决掉面前对手之后,注视着被血染红的李沉海,忍不住向老五传音。
“主人,我现在怀疑林白饭的境界,就是被李兄打落的!”
“呵……”站在一号擂台的老五,眼底惊讶尚未散去,轻声喃喃道:“李兄现在的状态,足以和全盛时期的林白饭,打个平分秋色。”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这套锻体功法哪来的,竟然如此强横!”
刚才他可是看得很清楚,赤手空拳砸碎上品防御法器,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足以碾压同境界妖族。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李沉海的实力,这家伙话里最少掺杂九成水分。
本以为他就是个筑基境中期战力,现在一看,全力攻伐之下,普通筑基境后期,只要被他近身,绝对撑不过十息时间!
第299章 擂台战(7)
“结阵!”擂台上方,云斩虽然惊讶李沉海的战力,但却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放弃斩杀那群散修。
现在这个局面,一对一冲杀在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唯有展开军阵,实现碾压式击杀,才能在一刻钟内将这些人全部消灭掉。
如果超过这个时间,那他的计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现在的一号擂台已经完成第三场对战,二号山鬼第四场虽然碰上赤羽军将士,但也已经出现胜利的苗头。
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干掉那些散修,再让他们轮到两位,入场顺序几乎不可能再发生改变。
台下,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迅速形成一堵人墙,展开冲杀阵势。
他们虽然不属于同一阵营,但常见的冲杀战阵基本都修习过,因此,哪怕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仍旧可以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山鬼,你的人呢!”
正在遭受附属势力追杀的李沉海,看向擂台发出灵魂喝问。
他想不通,都已经这个节骨眼了,忘川阁的人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闻听此言,山鬼不自觉看向一号擂台,却见老五轻轻摇摇头。
见此情景,他只能咬着牙传音,告知实情。
“李兄,我的人压根就没进来!”
“什么!?”李沉海身影一滞,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擂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怪不得老五会在这个时候亲自登台!
之前他虽然觉得疑惑,但考虑到胜率问题倒也能理解。
毕竟,老五是这帮人的头头,实力肯定更强一些。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压根不是什么胜率不胜率的问题,纯粹是因为他们哥俩手里没人!
“轰!!”
愣神之际,一柄鎏金锤自对面飞来,砸在观海图防御结界之上,爆发耀眼的光芒。
猝不及防之下,李沉海被砸飞出去,身影趔趄后退时,越来越多的法宝向他袭来。
这些附属势力人员众多,而且都有着不俗的手段。
眼下,军队正在对散修群体展开围猎,他们这些人转而围攻势单力薄的李沉海,想要趁着人多将其斩落,抢夺观海图。
这东西的威力他们都见过,不仅可以形成强大的防御结界,还能收取活物。
此等难得一见的宝贝,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操你妈的云斩,老子就是死,也不要你好过!”
危急关头,散修群体之中,一名筑基境后期面对军阵围剿,遍体鳞伤之际,猛地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自爆。
早已枯竭的气旋将其体内仅剩的灵力榨干,那人直面军阵冲杀,毫不犹豫引爆体内激荡的灵力。
“轰!”地一道闷响,那人身躯化作刺目的光影,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带着他的绝望与愤怒,狠狠撞向正在前冲的军阵。
“御!”处于阵眼当中的将士,第一时间发出新的指令,三方将士共计五十余人,同时举起手中兵刃,无数道灵光汇聚在阵法中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
“嗡……”灵力冲击波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与之发生碰撞。
血红的军阵表面,出现一重重水波状纹路,将这重强大的冲击力,一层层瓦解。
“杀!”两息之后余波散去,军阵再次启动,迎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展开新一轮绞杀。
这就是军阵的厉害之处,阵法当中这些人,单拎出来,能够造成的破坏力极其有限。
可要是结成军阵之后,数十人的力量得到整合,所能爆发的杀伤力将会几十上百倍增加。
也是因为这一点,云斩才敢启动如此疯狂的计划。
……
另一边,自爆的冲击波变相救了李沉海一次,使得他规避开正面袭来的法诀,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虽说现在他的不论是防御力还是肉身力量,都比那些筑基境后期修士强。
但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况,仍旧使他狼狈的像条野狗,只能通过不断逃窜为自己争夺生存空间。
没办法,谁让他们人多呢,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个半死,这个时候硬扛,除了被打成肉泥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死法。
“嗡!”正当他准备往别的方向转移时,阵法中央光柱出现,台下所有人全部定身,使得这场屠杀进入短暂休战阶段。
趁着这会儿时间,李沉海看着已经被斩杀过半的散修群体,第一次以如此直观的方式,见识到军阵的厉害。
本以为云斩想要屠掉这么多人,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现在看来,他一定是经过精准的测算后,才启动的这个计划。
如果再这么下去,等那些散修全部被杀光之后,他怎么办?
现在面对百十号宗门势力,他就已经进入狼狈逃窜状态,倘若直面军阵冲杀,自己真能抗的过去?
不可能!
李沉海虽然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自信,但也没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筑基境后期自爆都没能阻拦军阵冲杀脚步,他这个稍微大一点的虾米,压根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李兄,毁掉阵眼,便可制止这场屠杀!”
此刻,一号擂台的老五,通过传音,向他讲解破局之法。
“动用军阵需要耗费大量的血煞之气,并且还会对那些士兵造成严重的精神损耗。”
“只要能破开军阵,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只手将能其斩尽杀绝!”
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一个劲翻白眼。
他现在无法动用神识,没办法回复老五。
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能不能躲过宗门势力的追杀,都是两说。
这个时候还让他想办法破除军阵阵眼。
老五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真拿哥们当神灯呢,啥愿望都敢许!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散修都被军阵磨死,台下只剩他一个人后,他所要面临的境地,将会比现在更惨。
所以,从这方面考虑的话,老五的点子虽然可行性不高,但好歹是条活路。
至于能不能活,那就看他的运气啦!
第300章 擂台战(8)
“妈的,人死鸟朝天,拼了!”李沉海眼底尽显狠厉之色。
老五的话就像是一剂肾上腺素,令逼到绝路的他看到一丝光亮。
散修溃败在即,等这些人全部被屠戮一空时,他就是案板上最后一块肉。
活路?这他妈就是一条即将成型的断头路!
趁着选人还未结束,他将目光投向混乱战场。
也是在这一刻,他发现方才的自爆冲击并非没有任何效果。
阵眼处那名手持阵旗的将士面色煞白,明显是在压制翻腾的气血。
随着持续深入观察,李沉海瞳孔猛地一缩,锁定军阵当中那杆流转着刺目血光的黑色三角大旗!
此刻,旗面无风自动,诡异的血纹不停抽取着五十余名士兵凝结出的铁血煞气。
“毁掉那面旗,此阵必破!”最后关头,老五的传音带着森冷寒意,回荡在他脑海。
可这也为李沉海带来不小的困惑!
怎么毁?
他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所有人眼中的移动宝库。
稍有动作就会引得无数人关注,这种情况下,想要潜入军阵内部毁掉那面小旗,简直难如登天!
“杀光他们!”当光柱消失那一刻,云斩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大阵之中。
“嗡!”阵眼处那名修士,硬撑着翻滚的气血,挥动手里的旗子,再次启动大阵。
血煞之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头暗红色老虎虚影,随着一声震彻天际的咆哮声响起,大阵宛若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轰隆隆碾向角落里的散修们。
绝望的哀嚎声有骨头碾碎时的咔嚓声,不断在人耳旁肆虐。
也是在这一刻,十几名修士锁定李沉海的身影,手中法宝灵光爆闪,从不同方位扑杀而来!
飞剑锁空,刀锋撕天,毒雾遍布方圆近百丈,彻底封死他的后退空间。
面对这种退无可退的情景,李沉海双目赤红,心底埋藏的亡命徒戾气直冲脑门。
躲不过?
那就不躲了!
此刻,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后退,浑身肌肉快速膨胀,隐于血肉之中的灵力,灌输进双腿之中。
“嘭!”脚下坚硬地面被他一脚踏出蛛网般裂痕,李沉海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退反进,朝着正前方冲杀而来的身影,一头撞了过去。
“咔嚓!”
拳锋裹挟着淡青色灵光,狠狠砸在那名壮汉胸膛!
胸骨碎裂的闷响与那壮汉的惨叫声同时炸开。
一击得手,闪身撤离!
他虽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也不会无脑跟这帮缠斗。
不曾想,他刚有撤离的念头,右侧一条布满倒刺的乌黑铁鞭,狠狠抽在他的防御结界之上。
仙山虚影剧烈摇晃,巨大的力量抽的他一个趔趄。
借这一鞭之力,李沉海身影向左侧挪移,不再去管身后的攻击,全力向军阵移动。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爆炸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抬眼望去,仅剩数十人的散修队伍中,四名被逼到绝路的修士,选择自爆的方式与之抗衡。
他们可以死,但不想憋憋屈屈的死!
一连串灵力冲击波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向军阵。
阵眼处的修士,拼命挥动手中阵旗,不停调用血煞之气抵御正面冲击。
眼看着军阵外部的血煞之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李沉海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这时,前方再次出现三名高手拦截,其中一人手持巨盾,化作一面巨大的岩壁挡路。
“挡我者死!”李沉海发出愤怒咆哮。
他知道,自己就这一次机会!
“哗啦啦……”
水浪击打声凭空响起!
蔚蓝色波涛虚影在他头顶翻涌!
自出世以来,一直被当做防御法宝使用的观海图,第一次被他主动激发攻击威能。
随着一重重精纯的灵力注入画卷之中,磅礴如实质的海水从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足有十几丈的蔚蓝海浪。
这一刻,李沉海身处浪潮之下,染着血光的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
随着他的掌心缓缓下落,奔涌的浪潮如同天河倒卷,带着万顷海压,轰向那面挡路的巨盾。
“轰隆隆!!!”
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屏障,瞬间便被恐怖的海啸冲击力吞没。
轰鸣声中,巨盾连两息都没撑住,直接被海啸卷成无数碎片。
正处于浪潮前方的修士们,被这恐怖的海啸卷入其中,与海水接触时,自身灵力遭到封禁,如同溺水的凡人一般拼命挣扎,仍旧逃脱不了被卷进漩涡的命运。
“嘭嘭嘭!!”
浪潮跨过一百多丈距离,威力虽然减弱几分,但还是疯狂拍打着军阵外围血煞之气。
遭遇此等侵袭,军阵忽闪忽暗之际,阵眼处的将士取出一件浅蓝色钵盂,全力催动之下,周围翻涌的浪潮被其尽数吸收。
虽说眼前困境得到化解,可也使他本就不多的灵力直接被榨干。
“冲,一个回合,碾碎他们!”自知军阵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他只能不停挥动军旗,趁着阵法瓦解之前,屠光这帮散修。
“拦住他,他要冲击阵眼!”
这时,身处后方的费无边,看出李沉海还在前冲后,识破了他的意图,立刻指挥手下上前阻拦。
如果不能在军阵瓦解之前屠光那帮散修,那他们可就算白折腾啦!
话音落,十几名各方势力组成的高手,再次发动拦截。
“轰轰轰!!”
军阵前方,自爆还在继续!!
轰鸣声不断在耳边炸响,灵力即将耗尽的李沉海,不光要防御那些阻拦脚步的敌人,还要抵御自爆带来的冲击波,这就使得他的脚步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缓。
眼看局势正在朝着对方期望的方向迈进,被逼到绝路的他,心一横!
决定动用他最后的底牌。
当那缕赤色丹火在他手心燃起时,环绕在气旋旁边的玄黄之气,顺着体内脉络开始向丹火凝聚。
玄黄破界矛!
迄今为止,他的最强杀招!
也是他的最终底牌!
“嗡!!”就在丹火即将化形之际,三号擂台对战结束,光柱再次显现,使得他的动作遭到定格。
第301章 擂台战(9)
光柱快速在人群中移动,这一刻,所有人都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定在原地。
李沉海目光随着光柱转两圈,心中突然出现一丝莫名的期待。
三号擂台林白饭!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他传送上去,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多拖延一些时间,等到老五和山鬼那边结束,他也不至于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对手。
此刻,擂台之上的五人,全都将视线集中在李沉海身上,尤其是云斩,瞪着眼睛怒不可遏地望着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其彻底撕碎。
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那些散修早就被解决干净。
现在可好,大批人手损耗严重,就算把散修清理干净,换他们的人上场,这种血气精神双亏空状态下,想要缠住山鬼二人也不是什么易事。
不过好在,一号二号擂台已经遇见过一次赤羽军的人,虽然没能拖延太长的时间,但临终自爆时的冲击力,仍旧为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
只要能在第八场之前,再轮到他们的人上两次,那这场策划就不算落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台下这小子弄死,有他在,大家谁都别想安生。
另一边,老五注视着李沉海手中升腾而起的火光,心底没来由出现一丝紧迫感。
“主人,你看李兄有机会活下来吗?”隔壁的山鬼,带着担忧的语气,不停传音:“我刚开始第五场,想要下去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
“估计李兄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一定!”老五没有轻易给出定论,以他对李沉海的了解,这家伙手里应该还有底牌。
现在的情况虽然紧迫,但还不到他搏命的时候。
况且,他手里的那一缕丹火着实不凡,虽然看不出来什么来路,但仅仅只是扫一眼,便令人心底生颤。
这就足以证明,他还在蓄势,接下来或许还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操作。
“嗡!”光柱停止,大阵最角落,一名濒临崩溃的散修被传送到三号擂台。
同一时间,行动得到恢复的众人,继续着先前的追击,将所有攻击全都锁定最前方那道身影。
“嗤……”
下一秒,李沉海掌心之中,跳动的橙红色火苗得以延续,一道玄黄之气自他体内飘溢而出,与丹火完成交融。
众目睽睽之下,一支赤金色三尺短矛,出现在他掌心。
霎时间,周围跳动的不再是火苗的微光,而是一圈圈赤金色烈焰。
“滋滋滋!!”灼热的火光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气息,将空气烧的噼里啪啦炸响。
“什么东西!”擂台之上,赤羽军千夫长连继续对战的心思都没了,站在擂台边缘,死死盯着那支赤金色短矛。
虽然双方相隔甚远,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对于自己有着致命威胁。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毁掉那支矛!”
云斩在擂台上气的暴跳如雷,咆哮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从十几岁便跟着世子,这么些年也算的上见多识广。
当那支赤金矛出现时,他瞬间就判断出,此物蕴含的力量绝对可以对军阵造成致命威胁!
该死的臭虫!
这个混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杀!”
距离李沉海最近的几名修士,强忍着肉身和神魂的双重烧灼感,硬着头皮再次发动猛烈攻击。
数道凝聚着雄厚灵力的法宝光华,撕裂灼热的空气,狠狠砸向李沉海的后心!
此刻的李沉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攻击置若罔闻。
只见他紧握玄黄破界矛,手臂肌肉虬张如龙,血管暴起,全身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不计后果疯狂注入短矛之中!
“嘭!”极致灵力灌注之下,矛尖炸出一团火光,仿佛一头亘古凶兽正在低吼!
“给我死!!”
就在背后数道催命法宝即将触及肉身的刹那,李沉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玄黄破界矛,猛地掷了出去!
“嘭嘭嘭嘭!!!”
赤金矛脱手的那一瞬间,背后数道攻击尽数砸在他的后心。
失去灵力供给的观海图,经过多次闪烁后,还是没能抗住这一轮攻击,仙山虚影接连晃动几次,终究还是化作一团泡影。
“噗噗噗!!”
失去防御结界保护后,余下数道攻击毫不费力洞穿他的胸口,穿体而过的法宝带出一抹滚烫的血珠,在空中绽放艳丽的血光。
“哈哈哈哈!!!”李沉海踉跄着脚步,放肆大笑的同时,大口大口黑血涌入他的口腔,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然而,哪怕肉身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现在的他也没有看一眼的兴趣,目光一直紧盯着赤金矛飞行轨迹。
“御!!”军阵正中央,那名将士挥舞着手中军旗,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声,征调所有的血煞之气,试图抵挡眼前的灭世一击。
“嗷!”赤金矛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真空灼烧的漆黑轨迹,矛尖那簇压缩到极致的烈焰轰然膨胀,延伸成一条咆哮的金色炎龙。
“轰隆!!!!”
金色炎龙与血色阵纹碰撞的瞬间,如同在油锅里投入一座冰山!
刺目的金光与翻腾不息的血色煞气互相碰撞,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以军阵为中心呈圆形炸开扩散。
第一个被波及的便是那名手持军旗的将士!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指令,在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飞灰,紧接着,那些被军阵抽干血煞之气的将士们,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在金红交织的光影中,分解,气化,直至彻底消失!
狂暴的冲击波携裹着焚烧万物的热力,如同失控的海啸,狠狠拍向四面八方!
放眼望去,赤金色火光笼罩方圆两百丈范围,不光将李沉海的身影彻底吞没,就连那些距离过近的宗门势力,也没能逃过这一轮爆炸。
“我要你死,我要将你的家人,朋友剥皮抽筋,神魂俱焚!”
擂台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云斩像是疯了似的,嘶吼声中充斥着绝望的破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得罪京南路所有宗门,就是为了让自己人活下来,来为他争取提前入场的机会。
现如今,军阵遭到毁灭性打击,那些由他亲自挑选的手下,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化作飞灰。
如此沉痛的代价,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理智!
第302章 死了?
不消多时,漫天焰火散去,处于爆炸边缘的数十名修士撤去周边灵力护盾,一个个好似软脚虾一般,瘫软在地。
爆炸开始时,他们正在全力追击李沉海,这就导致大批人马陷入爆炸范围。
冲天而起的火光夹杂着血煞之气,双方碰撞引起的灵力波动,直接在大阵边缘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深坑。
那些距离过近的修士,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便被那漫天火光所吞噬。
军阵之中的将士,缩在角落里的散修,包括处于垂死边缘的李沉海,全都随着赤色火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刻,台下仅剩的八十多名附属势力,仍旧无法从刚才的爆炸中缓过神来。
躲在人群里的费无边,面无血色地注视着前方深坑,花白的长发被燎出烧猪毛的味道,双目无神地喃喃道。
“这已经超出筑基境所能发挥的力量,此子若是活着,未来成就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他与那些普通修士不同,从李沉海冒头那一刻,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
不论是强横的肉身力量,还是观海图的强大威能,都令他眼馋不已,一心想要据为己有。
玄黄破界矛刚刚凝聚时,他便敏锐感应到死亡危机,立即躲进后方人群中躲避。
然而,当爆炸升起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赤金矛的威力。
当时所有人都在四散逃窜,唯有他注意到头顶接连晃动,险些被崩碎的防御大阵。
要知道,那些散修接二连三自爆都没能撼动大阵的根脚,结果他这一矛,差点直接将其崩碎。
如果当时赤金矛的攻击目标不是军阵,而是转向防御大阵的话,这一击能不能将其凿穿,还真不好说。
凭心而论,他这些年也有过不少的探险经历,京南路,东芝路,京溪路,京北路等地区,年轻的时候他没少转悠,也体会过不少生死时刻。
以他这些年的经历来说,如果就攻伐手段进行排名的话,刚才那支赤金矛所爆发的威力,绝对可以在筑基境内排进前三,甚至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法不论是破坏力,还是爆发后形成的恐怖杀伤力,都不是寻常筑基境修士能够抵挡的。
就连空气都被烧灼出黑色痕迹,这种堪称变态的进攻手段,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现在想想,那小子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
要是能从他手里得到赤金矛祭炼方法,那可比收集御兽功法更有价值。
……
“死了?”
擂台之上,山鬼揉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短短几十息时间内,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震惊了多少次。
先是玄黄破界矛爆发的强大威力,使得他内心巨震的同时,忍不住为李沉海叫好。
接着,漫天火光席卷方圆两百丈,烧死不少附属势力修士,更让他险些将嘴角笑烂。
就当他准备为李沉海庆祝欢呼之际,却发现,火光消散之后,爆炸中心那道人影也没了踪迹。
就像那些气化的御灵军一样,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个结果,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任他抠破脑袋都不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合着你没有保命手段,就敢站在原地接受爆炸余波的冲击!?
既然这样,刚开始的时候不扔不行吗!?
非要赔上自己的命心里才舒坦是吧!
这这这……
眼看着深坑之中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痕迹,山鬼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烦闷到极点。
“主人,李兄死了,咱们回去可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良久,山鬼带着沮丧的情绪,问道。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将李沉海当做好朋友对待,如今,眼前看到好友死在自己面前,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你觉得他会死?”隔壁擂台,刚刚完成第五场对战的老五,目光扫过爆炸现场,虽然没有察觉到李沉海的气息,但还是十分坚定地说道:“现场这么多人里边,李兄最为惜命,咱们死了,他都不一定会出事。”
“你别忘了,他那件法宝有着难以查探的隐匿能力。”
“主人,这次不一样,我刚才看的很清楚,李兄上半身被打穿,心口位置更是惨遭三次重击,而且那件法宝最后关头已经被攻破!”
山鬼难掩内心伤感情绪,情绪很是低落的说道。
“李兄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应该不会有事,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老五坚持自己的看法,转而看向身后擂台:“打起精神,还有半个时辰,绝对不能让他们提前入场!”
……
“咳咳咳……”
家族空间内,一具快被烧焦的躯体,冒着白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此刻,李沉海全身遍布烧伤,上半身血肉模糊,自胸口位置到小腹,细细查看足有六处贯穿伤。
其中,心口伤势最重,连续三道紧挨着的贯穿伤,直接将心脏掏空八成以上。
如果他不是一名体修,面对这么恐怖的伤势,估计等不到爆炸余波袭来,就直接挂了。
小腹位置的伤势也比较凶险,几乎擦着丹田穿透,在往左偏一点,他的丹田和气旋都将遭受到毁灭性打击。
然而,就算这些伤势没能要了他的命,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
肉身超过九成以上烧伤,体内气血严重亏空,灵力更是被榨的一干二净,气旋宛如贫瘠的土地一样,出现数道细密的裂痕。
也就是他命好,赶在最后关头进入家族空间,躲过了最猛烈的灼热高温。
否则,就他这小身板,估计连点灰都剩不下。
纵观整个修仙界,他也算是扬了名啦。
被自己的大招炸个半死,就这事,最起码被人笑话一百年!
“咳咳咳……”祠堂门口,瘫在地上的李沉海还在一个劲咳血,嘴里还会时不时冒出几缕白烟。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感觉出来,现在的自己看着还有口气在,实际上这一身皮肉,应该已经有八成熟了。
撒点椒盐就能当牛排吃!
第303章 想死还是想活?
费力挪动胳膊,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
幸好储物袋被他提前收进来,不然的话,很难躲过刚才那一波爆炸。
随着十几粒回血丹,凝血丹入肚,李沉海这才感觉到身上疼痛正在一点点减轻,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体内经脉快速流转。
按照现在的恢复速度,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恢复正常行动能力。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还是太慢。
他可还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如今传法楼战斗已经过半,如果他不能在最后几个时辰恢复行动能力。
届时,就算化龙池出世,他也只能干看着。
“嘶……”随着气血一点点恢复,他忍着身上的烧伤,将之前采摘的玄霜墨晶果取了出来。
这东西乃是炼制八阶洗尘丹的主药,并且具备一定的恢复效果。
虽然直接吃会浪费大部分药力,远远不如炼丹效果好,但现在这个关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站起来再说。
散发着淡淡馨香的灵果,入口一瞬间化作一股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进入身体内部。
凡是汁水经过的地方,干瘪的血肉像是干涸贫瘠的土地,得到了甘霖滋润,血气得到快速恢复,损伤的内脏和器官也开始焕发新一轮生机。
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变化后,李沉海趁势再次吞服一枚,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肉身恢复到鼎盛时期。
时不我待,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如果错过了化龙池出世,这些所谓的灵果灵药,可救不了他的命。
一枚,两枚,三枚……
祠堂门前空地上,李沉海一手丹药一手灵果,嘴里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一个劲的往里塞。
随着越来越多的天材地宝进肚,他那破烂不堪的肉身进入快速恢复阶段,一重淡淡的血雾在其周身环绕。
焦黑的躯壳下,新的肉芽快速吸收着药力和血雾,形成新的皮肤和血肉组织。
胸口位置,残缺的心脏在灵果的滋润下重新恢复生机,开始一点点缓慢生长,一条条被崩断焚烧的经脉,顺着之前的脉路,开始自动延伸衔接。
这个时候,李沉海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伤口快速生长时带来的酥痒使他难以忍受的同时,像条蛆一样不停扭来扭去。
……
传法楼前,擂台战接近尾声。
一个时辰马上就要结束。
这会儿,一号二号三号擂台胜场持平,全部都是八场斩杀百分百胜率。
四号五号擂台,则是因为自己人居多的缘故,抢先完成九场胜利。
眼看距离一个时辰结束还有不到两刻钟时间,云斩扫视着台下仅剩的七十多名修士,心中充满了忐忑。
现如今,大阵内的御灵军墨羽军赤羽军全部阵亡,剩下的那部分还在外边搜寻山鬼等人的身影,压根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想要指望那些附属势力拖延两刻钟时间,明显不现实。
除非能够挑选到那些大宗门长老,亦或者客卿之类的人物,拼尽全力之下或许能够多抵挡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那些寻常弟子,想要挡住山鬼的攻势,怕是不容易。
“嗡!”光柱移动,一号擂台开始选人。
这一刻,云斩等人目光随着光柱移动,内心万分迫切地希望,能够选到一名实力强劲的人员登台。
只要能把第十场战斗撑到时间结束,那他们就能抢先获得大门钥匙。
“主人,剩下这些人几乎没有高手,咱们应该是稳了。”
二号擂台的山鬼,目光扫过那些老弱病残,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与御灵军那些将士相比,这些宗门势力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法宝法器,都不如他们。
接近两刻钟时间,他觉得再胜两场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这些人不过是仰仗他们庇护罢了,还能真像那些大头兵一样,拼着自爆也要拖延咱们的时间。”
“这个可不好说。”老五盯着快速移动的光柱,心中则是盘算着李沉海到底藏在了哪。
按照这座大阵的选人方式,就算他的法宝具备隐匿功能,也不一定能躲过光柱的锁定。
既然这几轮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那就只能说明,他已经脱离大阵的掌控范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何必去跟军阵对拼呢?
搞不懂!现在的老五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死了?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老五自己都笑了。
李沉海会死?
他这种怂人,平日里去交货都不敢暴露踪迹,没有把握的事他肯定不干。
一定是藏起来了,他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后手!
就当老五思量着如何李沉海是以什么方式藏身时,台下的光柱骤然间停止,锁定在费无边身上。
看到这一幕的云斩,悬着的心立刻得到些许舒缓。
费无边这个人虽然战力一般,但却格外惜命,身上肯定藏着诸多没有展示的法宝。
由他这种人来应对眼前的情况再合适不过,只要他还想活,那就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抵抗。
“嗡!”光柱出现在擂台,费无边带着复杂的情绪,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具男。
交战到现在,台上这几个人的实力他都仔细观察过,毫无疑问,眼前这人的战力要比山鬼强上几分。
自己撞上他,还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想活想死?”与想象中的不同,老五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认定这家伙不会为了谁去卖命,转而开始攻心。
“怎么,你能放过我?”费无边带着审视的眼神,与之交谈的同时,暗中正在为法宝蓄力。
他不觉得对方会放过自己。
事情发展到现在,双方已经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对方能放过他,能从擂台上活着下来,出去以后仍旧要面临世子的追责。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拼!
玩了命的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304章 临阵倒戈,满盘皆输
“当然,你想活命,我想赢,既然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谈谈呢?”
老五抱着膀,带着轻快的语气与之交流。
他看的出来,费无边与那些宗门势力的人不同,这货就是个无根浮萍,在哪都能混日子。
这种情况下,放过对方要比打死他更划算。
毕竟,一号擂台的计时还有不久就要结束,这个时候展开生死缠斗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你能让我从擂台上活着下去,但你能让我活着离开遗迹吗?”费无边也不是傻子,他望着隔壁擂台的山鬼,语气中尽显质疑:“山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算他愿意放过我,离开遗迹之后,我还是活不了。”
“世子和云斩都不会让我好过!”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老五,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挥手间在擂台周围布下一重隔绝结界。
不明所以的费无边,眉头紧锁,带着警惕的神情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老五脸上的面具缓缓褪去,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容。
“你怕他们就不怕我?”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随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扔到费无边怀里。
“拿着它出去,可保你不受台下人的威胁,离开遗迹之后,我会命莫文将你带走,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出了京南路,谁又能奈何你!”
“还是那句话,你想活,我想赢,就这么简单而已!”
尚未从震惊中缓过来的费无边,看看怀里的储物袋,又盯着对面的老五瞧了又瞧。
他实在无法相信,五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竟然会亲自进入遗迹。
怪不得他敢向自己许诺,合着山鬼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主导。
“五公子,相比较世子和洪大人,我信你!”
思量片刻后,费无边俯身行礼,决定信他一次。
在庐州府混这么多年,他也听过不少秘闻,对于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多少有些了解。
当年五公子势单力薄,身边还没有多少人的时候,就能为了一名手下,布局擒下公羊北泉。
此等重情重义的人物,远比老三和世子要强。
他不想有多大的作为,更不想成为谁的心腹,只求能有一片立足之地,安心修炼即可。
因此,眼前这个局,他要是想活,那就只能按照老五的意思执行。
“费先生,倘若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投入我的麾下。”
都这个时候了,老五竟然还有心思挖人,只见他再次抛出一枚温润玉符,介绍道。
“这是星衍宗的身份令牌,如果你不想离开京南路,躲在那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谢五公子不杀之恩,老朽会认真考虑的!”
费无边再次俯身行礼。
也是在这一刻,隔绝阵法散去,老五脸上的面具再次显现。
一直观察着一号擂台的云斩,看到二人这么长时间都没动手,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向费无边传音。
“费兄,此人肯定是山鬼的心腹,你只需拖住他一刻钟,咱们就有胜算,届时,我一定向世子为你请功!”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通过虚无缥缈的承诺,来忽悠对方卖命。
本就心生退意的费无边,听到他的传音后,更加坚定心中想法,手中青铜镜,骤然间绽放金光,试图锁定老五的身影。
“呼……”看到这一情景的云斩,立刻松了口气,打起来就好,只要能打起来,费无边为了活命肯定不会放水。
就当他刚刚回身,面对新的对手时,就听“啊”的一声哀嚎,从旁边擂台响起。
等他再次回头时,只见费无边嘴角染血,身子好似一根轻盈的羽毛,倒飞着离开一号擂台。
落地时,甚至连一点尘烟都没有引起,就跟被人抱着轻轻放在床上一样。
如此拙劣的演技,饶是经常放水的云斩,都被惊呆了。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费无边,又瞧瞧一号擂台的老五,当即怒火飙升,仰面喝问道。
“鹿前辈,这么放水都不算作弊吗!”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更想不通费无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狗屎,为什么要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给敌人放水!
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只是低头瞥了一眼,便继续保持观望姿态,完全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他咋说?
谁放水?
要论放水,四号五号擂台放的多了!
而且,是不是放水或者作弊,并不是他说的算,一切皆由阵法定夺!
“嗡!”下一秒,光柱出现,开始为一号擂台选择第十位挑战者。
目睹整个过程的云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死!
万万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费无边竟然临时倒戈!
这一下彻底将他的计划打乱,余下一刻钟时间,谁上去都不可能拖得住一号擂台。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一号擂台已经掌握了优先进场的权利,任谁上去都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云斩,血红的眼睛渗出令人畏惧的杀意,他指着台下的费无边,近乎咆哮般喝令道。
“给老子杀了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恨!
一路千辛万苦,机关算尽,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就因为这个卑贱的狗东西临时倒戈,导致出现满盘皆输的局面。
此刻,唯有将其千刀万剐,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劝你们不要乱来,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而已!”
费无边面对数十名曾经的伙伴,边往后退边劝说道。
“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你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敢找世子的麻烦,可不代表不敢动你们!”
“想往上爬,想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我可以理解,但你们看看云斩,看看跟着他这么多年的御灵军是什么下场!”
“庆王府的饭碗,可不好端!”
不得不说,费无边能在外边混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套的,这一番言论虽然没有改变眼前的局面,但却在众人心底埋下一粒种子。
云斩的所作所为,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散修的惨死,以及为了结果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已经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他们之所以忍到现在,一是形势所迫,不敢当出头鸟。
二则是对方势大,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只能退出遗迹后,慢慢与之淡化关联。
因此,这个时候,大家对于云斩的命令极为抗拒。
一大群人看似是在筹备动手,实则没有一个人亮家伙。
第305章 大胆猜测
“等什么呢,动手!”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云斩,看到那些人全都愣在原地后,扯着脖子吼道:“杀了费无边,赏两千万灵石!”
他现在完全陷入癫狂状态,哪怕花费高额悬赏,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台下,听到两千万灵石之后,人群中骚动起来,洪思全的人毫不犹豫动了起来,准备对其展开围剿。
他们本就看费无边不爽,这么些年洪府诸多客卿之中,他的俸禄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而今,云斩给出两千万灵石悬赏,这种既能报复又有钱拿的事,谁能拒绝呢。
随着他们几人的出现,队伍当中开始分化,元鼎门段副门主,带着余下的五六名弟子,开始往边缘地区靠,不想再参与到这场斗争之中。
他们原本就不是世子的人,也不想跟世子拉近关系。
事情发展到现在,老段没有别的想法,只求能带着这几名弟子活着回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你们几个!”
费无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敌人,一脸早知如此的神情。
大家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洪府里的人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现如今,曾经的老朋友站出来针对自己,他完全不觉得意外。
“费无边,你这种墙头草,早就该死!”
几人也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一步步向前逼近的同时,慢慢分散位置,准备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如果是在外边,他们或许没有把握抓住这只老狐狸,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防御大阵笼罩范围下,只要他们不断收缩包围圈,就算姓费的有天大能耐,也别想活着出去。
“既然着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面对几人的围剿,费无边毫无惧色,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拿出老五赠予的须弥袋。
见此,几人面色猛地一变,不由停住脚步,心中痛骂不已。
老狐狸,都走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后手。
殊不知,他手里这玩意,就是败给老五后获取的安全保障。
随着灵力注入,须弥袋飞向半空中,袋口迎风暴涨,一道道白色光影从中掠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出现在费无边面前。
白色衣袍,猛鬼面具,整整四十七人在费无边面前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人墙。
原本内心还有些忐忑的费无边,看到玄甲军出现后,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进场到现在,玄甲军一直保存着巅峰战力,现如今御灵军,赤羽军,墨羽军几乎死亡殆尽。
场内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具备与玄甲军开战的可能。
怪不得老五敢保证他的安全,有这些人在身边,就算是出了遗迹,世子也不能将他怎样。
当玄甲军出现在场中时,那几个想要拿赏金的修士,神情陡然间发生变化,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往后退,想要躲进人群中寻求庇护。
灵石虽好,可也要有命花。
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清晰认知的,玄甲军乃是与御灵军齐名的私军,能进入其中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
与之相比,他们不论战力还是天赋,完全没有可比性。
况且,四十多人的队伍足以展开军阵,他们这些人可出不来第二个李沉海!
“傀儡术!”远在擂台之上的云斩,看到那些人从须弥袋里飞出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难怪只有山鬼两个人登台,难怪从入场开始,他的人全都戴着面具。
看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准备,除去山鬼和一号擂台的活人之外,余下这些全是傀儡!
好好好,好一手偷天换日!
别人带着大批量精锐之师入境,他带着一群破铜烂铁硬生生闯到最后关头。
到头来,别人以百年修行,血肉之躯碰撞。
他们顶多损失一些材料罢了!
好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但更让他好奇的是,一号擂台的人到底是谁!
五公子手下只有三名战将,阵法宗师莫文,无声剑客裴忠,以及始终跟在身边的山鬼。
几年前,裴忠已经死在公羊北泉手里,自那以后就没听过他身边有新人出现。
而今,莫文身处外界掌控大阵,山鬼正在坚守二号擂台。
一号擂台到底是谁?
据他的观察,此人不论身手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同境界修士。
如果身处同一境界的话,他都没有把握战胜那人。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高手,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轰!!”
就当云斩还沉浸在先前的问题中无法自拔时,一号擂台爆发刺耳的轰鸣声。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那人一剑斩破下品法宝,将第十位挑战者轰成血雾。
也是在这一刻,一号擂台顺利成为第一个完成十场挑战的获胜者。
眼下,只需再等半刻钟,到达一个时辰期限后,一号擂台便可获得进入传法楼的钥匙。
目睹这一切的云斩,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又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令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五公子?”云斩低眉轻声呢喃,虽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诞,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他以外,玄甲军内部再没听说过别的高手诞生。
这些年,世子将所有情报力量全都撒了出去,时刻关注其余几位公子的动态,对于他们的私军形成严密侦查看守,就是防止出现不可控因素。
从这么多年的情报反馈来看,老三势力最强,手下四大战将除了林白饭以外,全部晋升金丹境,墨羽军内部筑基境高手不低于四百人。
其次便是老二老四,他们虽然没有建立自己的私军,但却通过母亲那边的势力,在军中笼络不少青年将领。
其中以福曜苍为代表的赤羽军,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私军,战力强劲,人员数量更是逼近四千人。
唯有老五那边进度较为缓慢,一没有母族势力支撑,二没有太多的心腹手下利用。
经过多年发展,玄甲军总人数仍旧在两千左右徘徊,且大多数都是莫文笼络的莫家旧部。
仅有的三名心腹手下还死了一个,剩下两人,莫文管理玄甲军,山鬼还要照顾忘川阁的生意。
这种草台班子能够维持现状,供养私军已经不容易,怎么可能会有青年才俊投靠!
因此,云斩大胆预测,一号擂台那人,有很大概率就是五公子!
第306章 空空如也
半刻钟过的很慢,余下几座擂台全都完成十场挑战后,悬浮在半空中的鹿长老,身影缓缓下降。
一号擂台的老五,察觉到异样波动,顺势抬头望去,这才发现笼罩在擂台边缘的结界正在缓缓开启。
也是在这时,鹿长老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一缕怪异的笑容。
“恭喜一号擂台弟子获得进入传法楼一层钥匙,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挑选功法。”
“同一人一天时间内只能进入一次,传法楼共计七层,将会按照你们的胜利顺序发放楼层钥匙!”
“什么!?”闻言,全场皆惊,所有人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擂台上的云斩。
钥匙不是通用,而是有着楼层限制,并且每一座擂台对应一层!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先进还是后进的问题!
不管他们谁先完成对战,相对应的楼层已经固定,压根不会出现争抢功法的可能!
得知这个消息,云斩面如死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子,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却成为了全场笑柄!
这一刻,不光台下那些人对其充满憎恨,就连林白饭和赤羽军千夫长,也带着狠厉的眼神望向他。
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想一出是一出围猎那些散修,他们的手下也不会出现如此惨烈的死伤。
现在可倒好,五座擂台压根不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之前的所有牺牲,全部白费不说,还因此损失大批高阶战力!
这是什么,这就是愚蠢行为造成的惨痛代价!
“鹿前辈,你明明早就知道此事,为什么在我们围剿散修时,不出面阻止?”
精神压力几近崩溃的云斩,带着仇恨的眼神看向鹿长老。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明明是合作关系,他为什么要在暗中动手脚!?
“为什么要阻止?”鹿长老一脸困惑的看向他,语气中充斥着不解:“你们之间发生争斗跟我又没关系,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生死仇恨呢!”
“至于钥匙的事,你们之前没问,我也就没想起来!”
“混账!”听到这个解释的云斩,只觉气血上涌,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即将占据他的心神。
这是什么狗屁解释!
什么叫,你们之前没问,我就没想起来!
这么多人现场厮杀,你他娘的就在天上看着,难道真不知道什么原因?
如此拙劣的借口,简直就是拿所有人当傻子!
“云斩!”元神恢复大半的鹿长老,也变得硬气了几分,就见他面色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威胁道:“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局面,现在这里我说的算!”
“如果你还想进入传法楼,就别在这浪费时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人,言辞简洁地告知道。
“传法楼共计七层,也就说,还有两枚钥匙可以分发,感兴趣的人现在登上一号二号擂台!”
话音落,两枚金灿灿的钥匙出现在老五和山鬼手中,接着二人化作一缕金光,进入传法楼当中。
擂台空出那一刻,段副宗主自人群中拔地而起,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登上一号擂台。
既然还有进入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况且,之前的战斗已经致使大批量高手战死,剩下的这些人中,能赢他的屈指可数。
细细算来,胜率可比第一批登台的人高多了。
……
传法楼一层,老五的身影一点点显现。
作为擂台战首位胜利者,他拿到第一层的钥匙,算是比较幸运的。
一楼存储着整个宗门的根基,大量基础功法和密录全部集中在此。
越往上,功法等级越高,但没有基础功法辅助入门,那些东西拿到手里,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此刻,刚刚进来的老五,望着一排排书架,眼底的喜色随着目光的移动,一点点消散。
空的!
目之所及,能看到的书架,全都处于闲置状态,别说什么功法了,就是连根毛都看不见!
见此情景,老五面色阴沉,沿着一片狼藉,堆积在地面的书架往里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费尽千辛万苦,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钥匙,结果却连根毛都换不来。
偌大的一层空间,桌案书架犹如垃圾一般随意堆放。
两千多年时间过去,地面堆积的灰尘足有一指多厚,完全覆盖地砖本色。
他沿着狭窄的过道开始一点点搜寻,企图从这堆垃圾里边找到一些遗留的功法文本。
哪怕只是基础的功法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然而,足足一刻钟过去,他将整个一层逛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就连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丝纸屑都没看到。
整个一层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就连墙上的字画都被人打包摘走。
面对这种情景,老五不由摇头失笑,感觉这一趟来的没有任何价值。
没有找到御兽功法也就算了,还因此惹上不少麻烦。
等他们这伙人出去的时候,指不定会遭到多少人的围攻。
毕竟,秘境前抢劫的事肯定已经传了出去,这个时候,估摸着外边已经组成讨伐他们的队伍,就等着这些人出去呢。
“唉……看来妖族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一无所获的老五,挥袖间清理出一片干净的桌案,欠身落座叹息个不停。
御兽宗这么大的门派,一夜之间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整个宗门内部更是被洗劫一空。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绝非易事,这不光需要顶层战力支撑,同时还需要大量人手协助。
不然的话,仅凭十几个大妖,根本不可能搜刮的这么彻底。
笃笃笃……
心有不甘的老五,指尖轻叩桌面,还在打量着周围的一桌一椅,试图从中找寻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咔嚓……”就当他漫无目的打量四周之时,屁股下腐朽的圆凳承受不住重压,断了条腿。
被晃了一下的老五,身影趔趄之际,目光扫到桌案下那一行醒目的血迹。
第307章 鹿长老是叛徒!
“鹿……叛?”
躺在桌案下的老五,紧紧盯着那两个用血书写的潦草字迹,试探性解读。
“鹿叛!”
他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字迹旁边凌乱的血迹,尝试还原当时的情况。
从字迹的书写方式以及那断断续续的笔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应该和他现在所躺的位置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写这些字的时候,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临死之前,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靠着最后一口气留下这么两个断断续续的字迹。
“鹿叛?”
老五缓缓起身,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外边的鹿长老。
这家伙本体就是妖族,且在那场灭门惨案中活了下来,这原本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疑点。
而且,从刚才的擂台战到进入传法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主宰,包括规则和进来时的钥匙,也是由他解释发放。
如果说他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老五肯定是不信的。
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倘若他是宗门叛徒,那为什么不跟当年的妖族一块撤走?
元神破碎,被封印?
想到这个问题,老五搓着下巴,在屋里转悠起来,试图分析鹿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作为御兽宗首任大长老,从权势而言,他已经达到巅峰,哪怕是在妖族,也不一定能够获得同等地位。
这种情况下,他情愿毁掉眼前这一切,也要迎接大妖入境,图什么?
可千万别说是为了妖族,为了心中大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成为首任大长老,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能毁掉整个宗门,没有必要让它继续发展壮大。
“内斗,利益分配不均,感情纠纷……”
思量好一会儿的老五,只能想到这些原因,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可能,会让他做出背叛宗门的决定。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老东西是叛徒,那这次出世不正是悄悄溜走的好机会吗,他为什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只是为了收集元神碎片?
如果是那样的话,传法楼开启,看到内部空荡荡的事实后,谁还会帮他呢?
这么一想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开启传法楼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只要完成这项任务,哪怕暴露,也不会在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至于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出了传法楼就能知道真相。
“麻烦了……”思绪还没有理清的老五,一想到要面对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他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开始不自觉躁动起来。
防御大阵只能进不能出,大阵内遗留的修士,林林总总加一块,算上山鬼手下的高阶傀儡,也不过一百多人。
这种状况下,就算所有人形成一股势力,想要对付一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也不是什么易事。
况且,谁又能保证老家伙没有后手呢?
“嗡……”就当老五陷入沉思之际,手心里的金色钥匙开始发光。
这预示着,他的半个时辰已经结束,马上会被传送出去。
下一秒,钥匙绽放刺眼的金光,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出。
……
落地那一刻,一号二号擂台对战还在继续。
经过多番抢夺过后,段副宗主和费无边成为新的守擂者。
看着二人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想要获胜时,老五顿感荒唐至极。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估计这俩人也不会信。
“嗡……”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山鬼从二层飞出,落地瞬间去到老五身边,万分急切向他传音。
“主人,空的,二楼全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别慌,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老五并不觉得意外,既然一楼什么都没有,别的楼层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座防御大阵,远离半空中的鹿长老。
“鹿前辈,既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登台,不知可否开启阵法,让我等先出去?”
老五表现的很平静,也没有点破对方的意思,而是客客气气行礼,打算先试探试探。
半空中的鹿长老,听着他那波澜不惊地请求,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意。
“莫急,等六层七层角逐结束,阵法自然会开启,你们可以在旁边休息片刻,看看他人竞技,不也是一件趣事。”
坏了!
听到这话,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妙。
老东西到现在还不肯放人,八成是想把他们都给扣下。
等云斩林白饭那些人出来,肯定会因为之前的过节动手。
而且,没有任何收获的他们,一定会把锅甩到他们头上,毕竟,他们两个是先进去的。
虽然老东西已经说明大家不在同一楼层,但这个时候,谁又会在意真假呢?
他们只需要一个动手的借口就够了!
“有没有机会弄死这个鹿长老?”
好一会儿,老五悄悄向山鬼传音,询问道。
“他不死阵法就无法开启,咱们还是要面对云斩等人的围剿。”
“不用怕主人,咱们现在占据人员优势,我带着那些高阶傀儡就能收拾那帮杂鱼。”
山鬼不明白他的用意,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老五手下不养闲人,阵法宗师莫文,傀儡大师山鬼!
这些傀儡全部由他一人炼制,并且每具傀儡当中寄存着一名玄甲军将士神识。
虽说毁掉之后,会对操控傀儡的修士造成神魂创伤,但相比较而言,这点创伤远没有损失五十人更令人痛心。
“不对,我总觉得这里边还有事要发生,这个鹿长老肯定有所图。”
老五面色凝重,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使他整个人如临大敌,精神紧绷。
就在这时,传法楼中再次飞出三道金色流光。
带头冲出来的云斩,落地那一刻,白龙枪自丹田中飞出,直奔山鬼二人冲来。
拿不到功法,那就杀人!
如果山鬼旁边的真是五公子,杀了他足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第308章 消失的六百具死尸
“这疯狗,真是没完没了,简直就是找死!”山鬼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刀锋自他手中闪过一缕蓝色光影,再次显现时,已经与半空中的白龙枪发生碰撞。
“嘭!”地一声闷响,空间出现些许涟漪,双方脚步同时顿住。
这一突然交手,使得现场众人全都一愣。
任谁都没想到,云斩会如此果决。
“林白饭,马奎,你们俩还等什么!”感受到阻力的云斩,转头看向另外二人。
他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有戳破老五的身份。
这个时候,不知道反而比知道更有利,况且,周围那些附属势力如果知道了老五的身份,肯定有所顾忌不敢出手。
既然如此,不如继续装糊涂!
后方,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林白饭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身边的马奎。
他吞服过刺激潜能的丹药,而今已经进入濒临崩溃的局面,更何况山鬼那边还有不少玄甲军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这个时候动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作为赤羽军千夫长的马奎,却管不了那么多,当即纵身加入战局,势要一解心头之恨。
从进入遗迹开始,宝贝没找到多少,窝囊气却是没少受。
尤其是秘境之前的“过路费”,更是将他积攒多年的宝物全都搜刮一空。
如果不是他留个心眼私藏一手,现如今,连件趁手的兵刃都留不下。
传法楼一行,毛都没捞着,如果再不出出这口恶气,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一人一个!”云斩与马奎分列两旁,只需一个眼神交流便完成对手分配。
至于怂货林白饭,随他去吧。
就算他不加入这场乱战,玄甲军也不会放过他!
“主人,云斩交给我!”对面,山鬼挺身而出,替代老五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从袖间甩出一道半透明玉符,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傀儡阵营当中。
“嗡!”玉符悬浮在半空中,一丝丝淡青色纹路从中蔓延而出,准确落到每一名傀儡眉心位置,也是在这一刻,山鬼森冷的语气在这片空间内回响。
“季雨,台下活口,一个不留!”
事到如今,他们占据人员优势,这场战斗不可能出现旁观者,也不允许存在旁观者。
因此,不光云斩和马奎是他们的对手,林白饭,元鼎门以及洪府等附属势力,都将成为屠戮的对象。
玉符之下,众多傀儡被唤醒,唤作“季雨”的傀儡将领,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空洞眼瞳陡然间亮起两点猩红。
只见他双手结印,三面白色旗帜自丹田中呼啸而出,眨眼间膨胀至丈许高,呈品字形分立在他身后。
原本目光呆滞的玄甲军傀儡,在这一刻齐齐一震,呆滞的眼神浮现清明的亮光。
“撤!往擂台边缘撤退!”一位元鼎门长老面露惊骇之色,带领身边几名弟子不停挪移。
其余势力也被这骇人一幕吓到,瞬间乱作一团,奔走之间四散逃去。
他们现在人少,且不具备相应的战斗力,正面对抗连一息都扛不住,唯有四散而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
人群中的季雨发出一声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的尖啸。
啸声即是军令!
数十名玄甲军动作整齐划一,“锵”地一声脆响,制式长刀瞬间出鞘,刀锋映着森冷的寒光,交织成一片死亡光幕。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沉闷的脚步声汇聚成钢铁洪流,悍不畏死地向着最近的“活物”碾压而去。
……
大阵之内乱做一团,各方势力全都被卷入到这场生死战当中。
鲜血与嘶吼声交织,形成一片要比炼狱更加血腥的情景。
在季雨的带领下,玄甲军凭借军阵加持,数个来回便将那群各自为营的残余势力冲杀大半。
猩红的血水在地面蜿蜒流淌,形成一个个腥臭刺鼻的水洼。
半空中,鹿长老看着还在争斗拼杀的众人,眼底的笑意愈加强烈。
就见他缓缓降低高度,抽动鼻翼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血气,一脸陶醉的感慨道:“果然,唯有精血才能拥有如此诱人的香味。”
说话间,地面上蓄积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地底渗透,包括那些残肢断臂,死尸全都化为一缕缕血雾,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消失在战场之上。
对此,正处于交战之中的众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就连台上的费无边和段副宗主,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因为身处台上,而感到庆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大阵角落里,一直有双眼睛默默观察着现场局势。
此刻,身处家族空间中的李沉海,面色煞白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正光着腚打量着外边的情况。
身后不远,那具被烧焦的躯壳还在时不时冒烟,正面破开的一条缝隙预示着,现在的他,刚从旧的躯壳里爬出来不久。
“啧……要坏事!”这会儿的李沉海,就跟看电影一样,眼前情景会随着视角来回移动。
在经过好一会儿观察后,他发现这个鹿长老,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阴毒。
最开始,他只当老家伙是想夺舍。
可看到地面上消失的血迹后,他又觉得不对劲,夺舍用不了这么多的精血。
要知道,从擂台战开始,再到云斩围剿散修,直至现在这一刻,大阵内最起码死了六百人!
六百名筑基境修士,精血,尸体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整整六百人!
放出去足以在京南路横着走,哪怕是在庆王府几兄弟当中,也绝对不是最弱的势力。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力量,却仍未令老东西满足,还在持续性搜刮压榨。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李沉海眉宇间尽是忧虑,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以及现场情况一点点分析。
石室中的留言提及,鹿长老是叛徒,联合妖族大肆屠杀宗门弟子!
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收集元神碎片的请求,包括那两名元鼎门弟子消失的尸体。
从这两点可以得出,当年老东西叛徒身份暴露,战斗过程中肉身被毁,元神崩碎!
大战结束,破碎元神被封印也好,他自己躲着苟延残喘也罢,就是为了等待重新出世这一天。
至于精血,血气……
“重塑肉身!!”下一秒,李沉海猛地抬头,带着无比复杂的眼神,扫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唯有重塑肉身能用到这么多精血,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第309章 手刃马奎
“乖乖,这老东西真是坏到流脓!”窝在犄角旮旯看直播的李沉海,一屁股坐在那块极品灵石之上,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叨叨叨。
如果真跟他想的那样,外边那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毕竟,从老家伙散发的威压就能感受到,他活着的时候最起码是一名大妖境。
这种级别的高手,想要重塑肉身,需要的精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妈的,现在看来,他这招假死脱身还真用对了。
不然的话,就现在这局势,他这一身腱子肉早晚也会成为老东西嘴里的磨牙棒。
……
“轰轰轰轰!!”
场内,一连串爆炸声响起,擂台下方,老五和马奎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身为福曜苍麾下头号战将,马奎自幼修行天赋绝佳,经过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他的实力出现爆发式增长。
如果不是为了锤炼根基,早在一年前他就可以顺利突破金丹境。
以他现在的战力,完全可以在筑基境内横着走,哪怕碰到两三个同境界修士围攻,也不可能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今天还真就碰到硬茬了。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小子,不光灵力浑厚剑势犀利,就连战斗经验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
二人前前后后打了上百个回合,越打越令他感到心惊。
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混战,此人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疲态,反而越战越勇,招式越来越快,快到他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这也使得马奎连连败退的同时,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五十个回合,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察觉到他的疲态后,老五攻势愈加凶猛,手中那柄长剑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吞吐云雾,翻江倒海的银龙,剑影重叠之下,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时的尖啸,逼得马奎一退再退!
彼时,汗水混合着灰尘自马奎脸颊滚落。
胸膛剧烈起伏之际,握着斩马刀的双臂,竟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酸麻。
“呼……”一口浊气吐出,马奎察觉到腹部隐隐作疼,低头看去才发现,胸前防御法器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破开。
一条尺许长的伤口,自小腹位置延续到胸腔,殷红的血珠顺着衣角不停滴落。
失去丹药补给的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今天怕是没有机会离开这片遗迹啦。
“马奎,你作为福家战将,牵扯到庆王府的斗争中,已经是死罪!”
面前,老五持剑缓缓走来,冰冷的眸子深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冷漠。
福家身为东平府驻军,意在守卫京南路安危。
现如今,他们这帮人沦为老二手下的走狗,甚至在没有军令的情况下私自出营。
这本就是死罪!
“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吗?”马奎喘息着站直身子,手中斩马刀开始一点点蓄积力量:“我们赤羽军隶属福统领麾下,跟老二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大家都一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死不悔改!”对此,老五不再迟疑,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光影,罡风混杂着剑芒,在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空间。
身处剑影正中心的马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强行压榨干涸的丹田,气息猛然间攀升。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战个痛快!
随着体内最后一丝潜能被压榨干净,几十年来费尽心思锤炼的根基,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毁掉。
“吼!”充满兽性的咆哮声在他喉咙里炸开,马奎不退反进,斩马刀拖着血痕,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悍然撞向那重剑影。
“铛!!!”
剧烈的碰撞声响彻整个战场,火星如暴雨般溅射开来,力量对冲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吹得地面碎石不停翻滚。
这一刀,倾注了马奎打磨数十年的根基,连同毕生的凶悍同时爆发,狂暴的灵力碰撞,竟将老五手中长剑,震出些许裂痕。
电光火石之际,马奎死死盯着老五手腕下三寸位置,这是他搏杀多年总结的经验,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是最容易被震开法器轨迹的空门。
机会稍纵即逝,马奎左手如毒蛇般从腰后探出,指间夹着一枚泛着乌光的三角短锥!
锥身布满细密的血槽,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杀器,破罡钉!
只要打进命门便可使对方灵力运转不畅,攻势锐减!
马奎屈指释放破罡钉,乌锥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老五手腕命门。
这一击若是能命中,局势立马就能出现翻转!
然而,就当满怀期望,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翻盘时,老五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瞳孔,骤然锁定那道乌光!
借着,持剑手臂以一个违背常理,非人的角度猛地向内一缩,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刺啦!
乌锥擦着老五收紧的衣袖边缘掠过,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不好!
马奎心头巨震,再看双方所处的位置,眼底那一抹惊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中门大开!
这一次,轮到他成为防守方啦!
下一秒,一道模糊光影自他面前闪过,瞬间点破他身边薄薄一层灵力护盾。
待到反应过来时,马奎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胸口位置快速蔓延,冰凉的触感甚至将他的神魂一起冻结。
“嗬……”此刻的马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喉咙里像是漏气一样,不论他怎么努力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直到这一刻,他艰难低头,那柄布满细密裂痕的长剑,已然贯穿他的胸口,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剑锋不断在他体内肆虐蔓延。
没有疼痛,更不见鲜血流出!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涣散,身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一样,就连眨眨眼,喘口气都变得无比困难。
“叮!”不知过了多久,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剑发出一声颤鸣。
裂痕处溢出点点血光,从剑柄开始一点点破碎。
接着,他的身子也开始出现裂痕,随着那柄剑一同坠落,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
第310章 展露金丹境修为
“咳咳咳……”马奎彻底消亡那一瞬间,老五身影一晃,嘴角咳出黑血。
刚才那一击碰撞,他完全是在硬扛。
本命法宝破碎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受到了重创,体内五脏六腑破裂,右臂经脉更是被全部震断,愣是凭着一口气,挥出的最后一剑。
也幸好马奎提前激发潜力,发动最后一击,不然的话,再这么耗下去,他所受到的伤害要比现在更严重。
擂台战时,多轮自爆已经令他的气旋出现裂痕。
本想着离开传法楼之后可以退出遗迹,却不料又出这么个事,迫使他不得不站出来迎战。
现如今,本命法宝破碎,体内器官遭遇重创,如果还要在这耗下去的话,他的根基很有可能会因此受损,以后的修行,将会出现难以弥补的缺陷。
“咳……”
吐出噎在喉间的血迹,老五踉跄着身子后退几步,趁势取出一些丹药稳定自身伤势。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季雨带领的玄甲军步步紧逼,将林白饭等人挤到墙角。
仅剩下的几人,撑起灵力护盾还在勉强抵抗。
药效结束以后,林白饭连筑基境中期境界都稳不住了,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涣散,眼瞅着马上就要断气。
另一边,山鬼与云斩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二人四处挪移,打的很是火热,转到阵法边缘时,碰撞的灵力波动,使得大阵都在剧烈晃动。
随着马奎的身死,云斩内心变得更加急切,体内隐元丹药效即将结束。
虽说有着头顶阵法隔绝,就算暴露金丹境修为,也不会被护山大阵锁定。
可他心里清楚,这重阵法终将会散去,届时,只要露面,他就会成为大阵的轰杀对象。
因此,看到马奎战死后,他比谁都急。
“山鬼,抓点紧,外边还有一批他们的人,如果这个时候回来的话,局势马上就会出现反转。”
正在疗伤的老五,想起那帮出去搜寻他们的队伍,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提醒道。
那些由各方势力组成的搜寻队伍,还有一百多人,倘若这个时候回来,少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咳……”丹药入体化作一股暖流,不停温润他那伤痕累累的肉身。
老五屏气凝神快速恢复之际,目光扫到乱石堆积的地面,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血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哪去了?
他有些不信邪地揉揉眼睛,看着凌乱的地面尽是碎石和瓦砾,连一滴血迹都看不见,立马慌了神。
不对劲!
从围猎散修开始,这片土地上最少死了五六百人,怎么可能一丁点血迹都看不到!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马奎就死在不远处的石堆旁,肉身被剑气搅成碎块,血肉模糊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才喘口气的功夫,法宝碎片还在地上,尸体却没了!
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到底是谁在偷偷收取大阵内的血气?
“轰!!!”
就当他陷入沉思之际,地面猛地颤动起来。
抬头望去,就见正在交战的山鬼,被一股强劲的威势击飞,身上防御法宝不断闪烁,虽说已经抵下大部分伤害,可还是令他口吐鲜血,遭受重创。
再看立于半空中的云斩,赤色火光在其周身翻腾,两条惟妙惟肖的火蛇在他上半身环绕。
一重不属于筑基境的强大威压,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碾压扩散。
时辰已到,隐元丹功效结束,不管他愿不愿意,这身修为都别想藏啦!
“果然有人隐匿修为进来!”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不再管身上的伤势,闪身去到山鬼身边,一把将其扶起:“没事吧,能抗住吗?”
“没事主人,这孙子还真是胆大,金丹境刚往里闯,擂台阵法结束,他必死!”
山鬼忍着嘴角的血迹,扶着胸口不停喘粗气。
刚才云斩修为暴露时,对他造成不小的冲击,虽然不致命,但也足够他难受一段时间。
“先想想咱们怎么走吧。”老五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大阵左侧阵脚:“通知季雨,准备自爆破阵,先跑出去再说。”
“不然的话,云斩一个人就能把咱们屠个干净!”
金丹境的实力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拟,况且,现在的他们个个都是重伤状态,玄甲军那边也只是一群高级傀儡罢了,无法发挥出军阵的全部威力。
否则的话,对付林白饭那些人,也不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
“山鬼,你应该庆幸是在这遇见了我。”修为彻底解封后,云斩那股高傲劲头再次出现。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蓄积已久的恨意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说实话,这个遗迹真是烂透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好在,杀了你们两个足以填补这次的亏空!”
他就是在装糊涂,明知道那人是老五,到现在还是不肯点破。
毕竟,当面斩杀庆王府的五公子,这可是重罪,哪怕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想这么做。
现在这样挺好,你不说我也不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两个杀掉,随着这片遗迹继续尘封。
反正没有人能证明五公子进来过,这就是死无对证!
“云斩,我发现你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装!”山鬼挣扎着站直身子,嘴角挂着冷笑:“不就是一个金丹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化神高手!”
“老子要是想突破,五年前就能顺利完成,你在这给我显摆什么!”
说话间隙,山鬼瞥了一眼玄甲军所在方向,悄悄向季雨传音。
“辛苦一下兄弟们,马上集中自爆破阵!”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破开阵法,云斩便会瞬间被护山大阵锁定。
届时,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捏碎玉符撤离,要么在阵法的轰击下灰飞烟灭。
第311章 释放肉身
季雨等人虽然只在高阶傀儡中寄存一丝神魂之力,但如果自爆的话,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还是会受到不小的神魂损伤。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有所迟疑,金丹境的强大之处,远非筑基境可以比拟。
所以,他们在接到自爆命令的那一刻,立刻舍弃眼前的攻击目标,调转方向去往右侧阵脚,准备同时引爆。
大阵的防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们必须做到同时引爆才有机会轰开一角。
仅凭几个人的自爆压根不可能撼动阵脚。
“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抵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云斩嘴角挂着冷笑,对于季雨等人的意图,看的一清二楚。
大阵保护之下,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碾死面前这些人。
军阵前冲之际,云斩凌空飞掠而至,手中白龙枪绽放赤红色光影,那两条环绕在他身边的火蛇,顺着他的手臂融入枪身。
“嗤!”下一秒,枪尖喷吐出炙热火光,周围空气变得燥热起来,一重重难以抵抗的威压自枪尖扩散蔓延。
“妈的,他可真难缠!”意识到不对劲的山鬼,一把推开身边老五,强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双手快速结印。
本就已经接近极限的肉身,在他的再次压榨下,灵力翻涌之际血管暴起,经脉震颤。
这一刻,那些被他抢来的法宝接连从储物袋中飞出,形成一连串五彩斑斓的流光。
自知已无退路的山鬼,虽然很不舍得这些宝贝,但与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终究不过是粪土。
数百件法宝形成一条晶莹锁链,闪烁着耀眼的光亮,试图拖住云斩的脚步。
面对如此庞大的“法宝洪流”,云斩眼中闪过一抹赤焰,嘴角的冷笑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困兽之斗,想要翻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白龙枪化作一条虚幻火焰巨蟒,带着焚毁虚空的灼热,出现在军阵正上方。
火蟒尚未扑下,超绝凡火的高温,就令季雨等人倍感煎熬,附着在傀儡核心的神念,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冰点!
剧痛!
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齐齐发出闷哼,口鼻溢血。
与此同时,山鬼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甩出的“法宝洪流”带着他的不甘与决绝,撕裂空间狠狠撞向暗红火蟒。
对此,云斩甚至没有移动半分,平静的看着声势浩大但却杂乱无章的洪流。
“不自量力!”
霎时间,火蟒一分为二,分别朝向军阵与法宝洪流发起冲锋。
“嗡!”
火蟒快如闪电,化作一缕赤红色线芒激射而出!
“刺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熔断之声!
赤芒所过之处,山鬼精心准备的“自爆流法宝大杂烩”,如同被神兵切割的朽木,瞬间被融穿,气化,甚至连点火星子都没能留下。
摧枯拉朽!
这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极致碾压!
当极速与高温同时出现,所有的算计都将遭到无情摧残。
此刻,数百件法宝在那道赤芒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光影闪过之后,锁链便被从中撕裂,焚烧,分解!
如同遇见烈日的冰雪,顷刻间灰飞烟灭!
“噗!”
下一秒,赤芒携裹着难以匹敌的位置,越过近百丈距离,轻易洞穿山鬼的胸膛。
“嘶……”强大的冲击力,致使山鬼残破的身躯飞出去数十丈远。
胸口那个足有拳头大的焦黑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凝!”性命攸关之际,山鬼咬紧牙关,右手掐诀点在眉心。
下一刻,那具被洞穿的身躯之中,竟飞出一道新的肉身!
“轰隆!”
旧壳落地,掀起一阵烟尘。
透过四散的烟尘,依稀间可以看到,之前的血肉之躯已经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此刻,获得重生的山鬼,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站在云斩面前,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有些虚弱的感叹道。
“缩在那具躯壳里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没错,就是躯壳!
作为一名高阶傀儡师,山鬼这么多年,一直以傀儡身躯示人,几乎没有在外界显露过真身。
他原本想着一直这么伪装下去,甚至有过利用傀儡假死脱身的想法。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阵法封锁无处可藏!
主人就在身后,他更是毫无退路。
……
“你妈的,合着就我跟小北是活人!!”
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李沉海,看到山鬼竟然有傀儡替身后,气的直搓牙花子。
刚才看到这货被洞穿胸口,很有可能丧命时,他还为其捏了把汗。
如今看来,这帮“牲口”远比自己想象的能活。
现在想想,他们这个团队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各种谎言。
说好的五十人,到头来,除了他和孙昭北,别的全他娘是傀儡!
怪不得一开始老五劝他不要来,合着,他们都有退路,就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硬往里闯。
“呼……”灵力得到些许补充的李沉海,连续喘几口粗气这才平息掉内心的恼火。
气归气,对于山鬼的这些操作,他也能理解。
命只有一条,换做谁肯定都有点压箱底的后手。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云斩个畜生竟然是金丹境。
经过这孙子一搅和,场内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山鬼“退壳”之际,下方玄甲军遭到毁灭性打击,季雨等人的神魂之力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温,直接被彻底炼化,强行切断与傀儡的联系。
这就导致,地面那群失去神魂操控的玄甲军,直接变成一群破铜烂铁,再无一战之力。
经过这一轮对拼,双方再次进入对峙阶段。
拥有金丹境修为的云斩,只要大阵不破,完全可以凭借修为优势,对山鬼二人形成实力碾压。
反观山鬼那边,老五重创,就算能参战估计也扛不住几个回合。
刚刚释放肉身的山鬼,虽然保留着七八成战力,但面对境界上的差距,就算他有着万般手段,仍旧不可能出现逆风翻盘的局面。
因此,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俩人想活着走出遗迹,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第312章 镇魂幡!
当获得“重生”的山鬼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就连半空中的鹿长老都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如此诡异的后手。
最让他啧啧称奇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就连自己都没发现这小子用的是假身。
由此可以看出,那具所谓的躯壳已经被山鬼祭炼的炉火纯青,几乎与肉身融为一体。
这种炼制傀儡的方法,还真是少见。
“山鬼,你很好,没有让我失望。”此刻,云斩带着欣慰的笑意,目光锁定面前的人影:“都说五公子手下不养闲人,我一直以为你的才能就是做生意。”
“今天,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人活一辈子,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山鬼迎着他的目光,周身气势开始快速攀升,直逼金丹境而去。
“很不幸,我的退路被你断了,原本这具躯壳是为渡劫准备,现在,我只能拿肉身拼啦。”
同一时间,山鬼自身气势还在暴涨,庞大的威压形成一重重肉眼可见的波纹,重压之下地面林立的乱石纷纷爆裂开来,碎成细密的粉尘。
当气息攀升到顶点,山鬼脸上的面具转变为浅蓝色,深邃的瞳孔也在一点点转变。
“可惜,你还是差了点!”面对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云斩稍显惊讶的同时,嘴角笑意始终没停过:“就差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境界差距,足够斩了你!”
他说的没错,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哪怕你是筑基境第一人,碰到金丹境仍旧无法跨越境界之间的差距。
这其中,不单单是战力那么简单,而是灵力的凝练形态发生变化。
筑基境依靠体内九道气旋提供液态灵力供应,金丹境完全不同,九九归一,结合丹田,凝练出新的金丹。
单从灵力储备来说,双方之间有着难以想象的距离。
因此,跨越小境界,甚至连跨两重,初期打后期都是有可能的。
但跨越大境界,实现跨阶段战斗,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在云斩看来,就算你拥有筑基境无法匹敌的力量,只要没有渡过雷劫,那就永远是筑基境!
“如果是两个人呢!”这时,许久没有开口的老五,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前移。
每走一步,他的脚下都会出现一只黑色脚印,一缕缕浓郁的黑雾在其周身弥漫。
与此同时,一杆黑色战旗自丹田位置飞出。
旗面似由浓稠的阴影织就,旗杆漆黑如墨,布满扭曲的血色符文。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温度骤然间下降,阵阵阴冷,沉重的诡异波动,就连鹿长老都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镇魂幡!!”看到此物的出现,云斩眼底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惊慌,失声喊道:“祁连绝地的镇魂幡!”
十八年前,青冥府庆王属地,曾出现大批量魂修身影,经过情报组织深入调查发现,一座名为祁连绝地的秘境突然开放。
那里与两百年前的谷戎战场连接,当年那些战死的修士,神魂全都被吸收进秘境,经过天地异宝镇魂幡的洗炼,成功转为魂修。
当时,大批量魂修涌入凡俗世界,吸食凡人魂魄,榨取幼儿精血,使得青冥府民不聊生,怪相乱出。
那时的庆王尚未进京,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带领福家驻军,包括庆王府一千多客卿同时出手镇压,才将祁连绝地入口封印。
后续历经一年多时间追击,才把那些魂修斩杀干净。
至于那件异宝,有人说被庆王带走,还有传言仍被封印在祁连绝地。
没成想,十几年时间过去,那件宝贝竟然落到了五公子手里。
此刻,镇魂幡的出现,彻底打乱云斩的计划,使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传闻,此物已经超出法宝范畴,专门克制元神。
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只要被吸入镇魂幡,就没有再出来的可能。
并且,此物具备较强的炼化能力,哪怕你是元婴境强者,只要被吸进去,早晚会被祭炼成持有者的傀儡。
“咳……”就当现场陷入死寂之时,半空中的鹿长老坐不住了。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镇魂幡的厉害,但也能感应到此物对于元神有着不小的克制。
而今,防御大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自爆轰击,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如果再这么耗下去的话,筹备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这几个小兔崽子毁掉。
“真是一场大戏,两名筑基境巅峰,一位金丹境新秀,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真想看看你们的对决。”
闻言,三人齐刷刷抬头,锁定头顶的始作俑者。
这场闹剧发展到现在,他们心里都清楚,全是由眼前这个老东西造成。
现在,双方人马死伤殆尽,进入遗迹中的修士,更是死了七八成。
他们也想知道,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御兽宗的破灭,应该跟你有着不小的关系。”
老五手持镇魂幡,周围弥漫浓郁的黑雾,开口问道。
“没错,确实是由我一手造成!”事到如今,鹿长老不打算继续隐瞒,只见他眯着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随着一缕缕金光自掌心飘逸而出,地面再次颤动起来。
“两千多年前,经过漫长时间发展,御兽宗已经变了,从最开始的合作,变成奴役妖族。”
轰隆隆……
鹿长老说话的同时,地面出现密密麻麻裂痕,传法楼,包括五座擂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当时,我作为宗门内唯一的妖族长老,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尊重,反而因为妖兽地位不断下降,成为众人眼中的异类,甚至有不少人暗地里商议,要罢免我的职务,将我扔到兽笼中驯化。”
“对此,我并不在意,并且多次找寻宗主商讨,放弃奴役那些妖兽,转而跟万妖国合作,这样一来,双方势力都能得到有效扩张,届时,御兽宗必然会成为南部超级势力。”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奴役,身为人族的宗主已经习惯占据主导位置,并且打心眼里瞧不起妖族,在他们看来,妖就是妖,野性难改,必须以暴力手段驯化,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第313章 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时至今日,想起那天的遭遇,鹿长老仍旧一脸愤怒与恨意。
“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残忍对待每一名妖兽,甚至还将百兽宗改名为御兽宗!”
“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当年邱一伟创建百兽宗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要奴役那些妖兽。”
说话间隙,轰鸣声还在继续,地面裂痕不断延伸,形成数条十几丈宽的沟壑。
“所以,你背叛了宗门,和那些大妖里应外合,致使御兽宗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老五看着好似巨兽翻身,不断开裂的地面,连连后退的同时,目光来回扫视阵脚,企图找到松懈之处,抓紧撤离。
虽然不清楚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从没觉得这是背叛,是他们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鹿长老眼神坚定,对于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没有丝毫悔意。
作为宗门创立者之一,他亲眼目睹宗门从兴盛到衰败,甚至在最后关头引入外敌,亲手毁掉自己建立的一切。
如果不是心灰意冷,他绝对不会走这一步。
“我想知道,你搜集那些精血,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关头,老五还是想要搞清楚地上消失的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隆!!!
话音刚落,传法楼与那五座擂台同时崩塌,激起漫天烟尘。
一座由青石铸造的祭台,从地底缓缓升起,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祭台完全升起的那一刻,最让老五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祭台表面粗矿的纹路猛地亮起刺目血光,地面残留的星星点点血迹,好似活了一般,自动流向祭台方向。
血液沿着扭曲的纹路往祭台中央流淌,最中间位置,一个约莫一丈左右的血池,散发浓郁血腥味,池内鲜红的血水不断沸腾,翻滚。
“现在,你想知道的就在眼前。”
鹿长老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干枯的手指轻轻抬起,锁定刚从擂台上滚下来的段副宗主和费无边,轻飘飘挥袖。
二人瞬间被锁定,丧失行动能力,就像两片轻盈的羽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甚至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入血池当中。
嗤!!
活人落入血池,好似沸腾的油锅中溅入一滴冷水,噼里啪啦不断炸响的同时,二人肉身迅速融化,眨眼间便被血水完全吞噬,化作精纯的能量,使得血池旁边的纹路,又亮了一分。
当沸腾的血水达到顶点时,血池当中,一尊血色炉鼎缓缓升起。
此物甚是奇异,从外表看非金非石,通体呈现一种凝固血液的暗红结晶质感。
鼎身并非光滑,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瘤状凸出,每个凸起都像是一只微张的嘴巴,一缕缕暗红色血气自血池中升起,被这些嘴巴完全吸收。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龙池,也是我想要毁掉御兽宗的根本原因。”
“每次启用,都需要上千头妖兽精血,才能满足洗炼天赋所需灵液。”
鹿长老带着痛心疾首的神情,面色尤为复杂的望着那尊血红色炉鼎。
“对于人族来说,妖兽就是畜生,它们的存在就是天地馈赠,不管是奴役战斗也罢,剥皮抽血也好,在他们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违背了曾经的诺言,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伙伴亲手推入血池当中,只为提升自身实力!”
“所以,我释然了,我也放弃了!”
谈及此事,鹿长老脸上浮现畅快,狰狞的笑容,他缓缓回身,指着不断沸腾的血池,咬牙道。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不能和平相处,那就顺应天命,斗个你死我活!”
“因此,我在血池附近刻画血祭阵纹,趁着开启化龙池之间,通过血脉之力联络妖族大妖,施展血盾术进入御兽宗内部!”
闻言,老五瞳孔巨震,悬着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失策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些消失的精血是用来开启血祭阵纹的。
本以为面对一尊元神残缺的大妖已经是死路一条,谁曾想,这个老东西图谋甚大,竟然想大开方便之门,引妖族入境!
如果阵纹真被开启的话,别说他们三个,整个京南路,恐怕都会陷入妖族的无尽杀戮当中。
届时,南部抵抗万妖国的联盟也将受到冲击,两面夹击之下,一旦防御大阵被破开。
整个武康国将会瞬间成为妖族的狩猎场!
“怎么,怕了?”鹿长老注意到他们低落的情绪后,伸出干枯的手掌,将掩埋在废墟里的林白饭抓起,径直丢入血池当中。
这趟遗迹之行,林白饭可谓是惨到极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揍是没少挨。
临了临了,境界跌落,被一群高阶傀儡围着揍。
直到最后,哪怕已经奄奄一息埋在垃圾堆里,可还是没能逃过必死的局面。
嗤!
随着一阵血雾升腾,这位墨羽军统领,老三手下四大战将,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说到底,你们和御兽宗的人没什么区别,从进入这片遗迹开始,所有的行为,包括捕猎妖兽幼崽时的残忍手段,都跟他们如出一辙。”
“人性贪婪,面对利益时,所爆发的凶戾与狠毒,远比妖族更恐怖!”
“所以,我决定了,既然你们做不到和平相处,那就由妖族来掌控这个世界!”
说到这,鹿长老锁定三人的身影,脸上涌出一抹狂热与亢奋,猩红的眸子跳动着被他隐匿多年的兽性。
只见他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同类。
“来吧,贡献你们的精血,来重新定义这个世界!”
第314章 搏命!
咕噜噜……
血池当中,殷红的血水不断翻滚,宛如烧沸的开水不停冒泡气化。
溢出的血雾形成一道血线,蜿蜒曲折向上飘溢,顺着鼎身凸起的嘴巴,化作最为精纯的灵液,溶解血鼎当中。
此刻,已经陷入疯魔状态的鹿长老,将目光锁定在他们三人身上,瞳孔中溢出令人心悸的野性。
“事到如今,你们最大的作用就是成为血池的养料,加快点亮阵纹的脚步。”
“笑话,连具肉身都没有,你也配主宰我的命运!?”云斩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手腕翻转银枪喷吐赤焰火光。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向老五山鬼传音。
“五公子,这个老东西有点本事在身上,大家都不想死,如果继续内斗的话,恐怕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况且,这个时候的鹿长老,已经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五公子”,老五心中杀意更盛,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鹿长老不死,他们几个谁都别想活。
现在想想,这一切的源头,几乎都跟云斩有关,如果不是他急功近利,折腾出那么多幺蛾子,哪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唉,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手啦!”鹿长老长叹一声后,头顶鹿角出现一滴滴浅绿色光影,径直飘向半空中。
不等几人弄清楚什么状况,一道麋鹿虚影在绿色光点的汇聚下,一点点显形。
见此,老五顿感不妙,翻转手中镇魂幡,大声喝道:“动手!!”
下一秒,黑色旗面迎风暴涨,挥动间,铺天盖地的黑雾疯狂涌出,几乎瞬间,大阵内气温骤降,阴冷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体内钻。
遮天蔽日的阴魂被束缚在黑雾中,狰狞的鬼面不断浮现,嘶鸣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在这一刻,暴戾,绝望,不甘,滔天恨意等各种负面情绪,形成一重无法抵挡的神魂冲击,瞬间洞穿所有法宝防御,直抵内心深处。
人性中的罪恶被不断放大,残暴的杀意,贪婪的欲望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身处外围的云斩,只觉识海剧痛,眼前幻象迭生,全是昔日敌人狰狞的面孔和那些被斩杀的普通人惨相。
“云斩,还不动手!”
老五面色煞白,压制着体内肆虐而起的暴虐,厉声喝道。
镇魂幡历经数百年沉淀洗炼,内部蕴含数以万计迷失本心的魂修。
是一件难以掌控的异宝,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抗如此庞大的神魂冲击。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肯定不会动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进攻方式。
“吼!”被唤醒的云斩发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周身灵力疯狂涌入银枪,枪尖火光瞬间由赤转金,灼热的火光,成为漫天黑雾当中最为亮眼的存在。
几乎同一时间,老五咬牙操控镇魂幡转变新的形态,随着旗面三番回转,“呜!!”令人神魂颤栗的呜咽声接连响起。
漫天黑雾凝聚成一个庞大的鬼首,猩红的眸子飘逸红光,足以撕裂神魂的鬼泣声,带着浓郁的死气,缠上那头刚刚汇聚成型的麋鹿。
前一息还流转着五彩光华,生机勃勃的麋鹿虚影,在这万千鬼泣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不断扭曲,身躯外的绿色光点如同风中烛火,大片大片熄灭。
“咳咳咳!”
也是在这一刻,与之心神相连的鹿长老面色骤然间一变,元神剧烈震颤的同时,身影连连退却。
此时,他眼中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没想到这面旗子有这么大的威力,简直就是魂修,元神克星。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还在后边,这会儿,云斩已经杀到近前,枪尖汇聚刺目耀眼金芒,速度更是突破极限,在半空中擦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枪,名为“断生”,断敌之生,亦可断己之生!
“老东西,给我死!”
云斩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此刻的鹿长老还未从元神创伤中缓过来,现在绝对是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绝对空档!
“咕~~~”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麋鹿虚影摆脱镇魂幡束缚,重新焕发生机。
灵动的眸子锁定云斩身影,极为空灵的鸣叫声,带着一重重荒古威压,声波凝如实质,一圈圈荡漾开来,使得周围尚未散尽的黑雾彻底震开,泯灭。
紧接着,看似虚幻的鹿角之上,翠绿色光芒骤然爆发,映照整片天空,其中蕴含着一股涤荡寰宇,消融万邪的恐怖意志!
光芒在鹿角顶端汇聚,压缩,形成一点足以亮瞎眼的光粒!
“嗤啦!!”
光束撕裂空间,带着洞穿一切,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迎向“断生”金芒。
轰!!!
两种代表着不同力量的能量,在大阵下轰然碰撞。
刺目的光华将整片空间映照的亮如白昼!
“噗!!”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远超想象,云斩双臂剧痛欲裂,体内经脉在两种极致力量碾压下寸寸断裂。
霎时间,云斩连人带枪被这股无法匹敌的力量轰飞,鲜血喷洒长空,形成一道猩红的光影。
反观鹿长老同样不好受,本就处于元神缺失状态的他,强行催动秘术,致使刚刚凝实的元神险些涣散。
不过,作为一名存活数千年的老妖怪,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忍耐能力,哪怕周围气息极度混乱,老东西仍旧强撑着立于半空中,故作姿态。
“他要撑不住了!”此刻,挡在老五面前的山鬼,撑住上一轮爆炸余波后,转头看向血鼎中已经凝聚大半的灵液,眼中出现难以掩盖的精光。
就见他抓住老五的肩膀,将其强行架起来,直奔血鼎奔去。
“主人,我来想办法扛住老东西,你现在伤势太重,神魂受损,必须经由化龙池洗炼,才能重塑根基!”
“不,不可能,你拦不住他的!”老五按着他的胳膊,白净的手面爬满黑色纹路:“想办法破阵,只有逃出去才能有活路。”
“化龙池就在眼前,我就是拼死,也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山鬼态度异常坚决,头一回当面违背他的意愿。
说话间,二人冲到血池近前,山鬼周身灵力运转,放手轻推将老五送入血鼎之中。
紧着,他猛地回头,注视着半空中虚幻的身影,悍不畏死冲了过去。
这一趟,他们既没有得到功法,也没有得到心仪的宝贝,化龙池是最后的希望。
无论如何,他都要撑到主人完成洗炼!
第315章 抢占化龙池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斩,看到老五进入血鼎洗炼后,出现裂痕的金丹险些崩碎。
他费了半天的劲,甚至动用“断生”秘术,拼着反噬之力,导致体内经脉全部断裂,金丹出现不可挽回的损伤。
结果到头来却是给别人做嫁衣。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还不如拖着不出手!
越想越是来气,云斩挣扎起身,看到山鬼正在与鹿长老缠斗后,他也准备进血鼎洗炼一番,重塑肉身。
至于那个什么血纹祭台,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现在就剩下半条命了,断然不可能冲过去帮老五抵抗外敌。
事到如今,大不了大家一块死。
反正他不好,谁都别想好!
带着这种想法,云斩沿着地面废墟,向着化龙池一路疾驰而去。
当注意到老五正在快速恢复的气血之后,他那颗躁动的心,变得更加急切。
二十丈!
距离血鼎只有二十丈时,鹿长老注意到血池附近的情况,眼底的急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还想着先杀了云斩,利用金丹境修士精血加速阵纹的点亮速度。
如果让这小子进入化龙池洗炼的话,重新恢复巅峰境可就不好杀啦!
“呜~~~”半空中,那头快要涣散的麋鹿身影,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圈圈音波快速扩散,使得周围空间出现轻微颤动。
山鬼双手掐诀,周身凝聚深蓝色护盾,抵抗这重神魂攻击。
下方,即将跨入血鼎之中的云斩,脚步忽然一顿,意识出现短暂呆滞。
就当他咬着牙准备强行跨出那一步时,左手边突然出现空间波动。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不等他反应过来,刚窜出来的李沉海,周身气血鼓荡,一记鞭腿猛地抽了过去。
轰……
毫无防备的云斩被他这一脚直接抽飞,伤痕累累的肉身炸出数道血线,断裂的骨茬透过胸前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李兄!!”
正在经受洗炼的老五,眼底爆发精光,带着难以遏制的喜悦惊呼道。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李沉海没死,可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上一场混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时的李沉海肉身崩碎,整个上半身被法宝洞穿,拳头大的伤口最起码有三四处。
就算他能够凭借法宝隐匿身影,但这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恢复的呢?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这个时候,李沉海没有时间跟他废话,随手招出观海图,将收在里边的孙昭北放了出来。
如果化龙池真有效果的话,他想带着这小子一块洗炼!
“有效果,而且特别显着!”老五盘坐在血鼎当中,压制心底暴躁情绪的同时,提醒道:“但进来之后将会失去行动能力,具体要等多久还不清楚。”
“要不要赌这一把,你想清楚!”
他的意思很简单,化龙池确实具备洗炼灵根,重塑肉身的能力。
但眼下的情况岌岌可危,不光有虎视眈眈的鹿长老和一心想要争抢机缘的云斩,同时,地面还在不断点亮的血纹,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妖族危机。
这种情况下,进入化龙池就将失去行动能力,且尚不明确需要多长时间。
运气好,完成洗炼重塑肉身灵根,焕发新生。
运气不好,妖族到来,身处血鼎之中的人,将会它们的第一批口粮。
“哪还有别的选择!”李沉海苦笑连连,随手将观海图甩出,笼罩在血鼎之上,形成一道新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抓着孙昭北的肩膀,准备把这小子先扔进去。
“哎,哎海哥!”刚从观海图里放出来的孙昭北,双脚离地那一刻,看到云斩持枪冲来,瞪着眼珠子喊道:“闪开海哥,这孙子玩偷袭!”
“我得不到,你们谁都别想得到!”
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云斩,经过这一脚后,金丹裂痕加剧。
当看到偷袭自己的是李沉海后,内心防线更是彻底崩溃!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没想料到,这混蛋竟然还活着!
数十人组成的军阵都没能逃过那一轮爆炸,近百名修士在爆炸余波中气化,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可结果呢!
这混蛋竟然还活着!!!
如果不是他,事情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手下那些人又怎会有这么大的损伤!
因此,在看到李沉海还活着后,云斩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毁掉血池,毁掉这片遗迹,都他妈别活了!
“死,我要你们全都死!!”
银枪携裹着阴戾的复仇气息,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来。
孙昭北看看近在咫尺的血鼎,又瞧瞧即将贯穿李沉海的银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脚掌踩着血鼎借力,身影在半空中翻转的同时,反手拎着李沉海的胳膊,将他往后扔去。
“小北!!”局势陡然间转变,李沉海慌乱之余,一脸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眼前的弟弟。
“噗!”
血光乍现,银枪毫不费力洞穿孙昭北胸口,凌厉的枪芒带着炙热的高温,将他的血肉烧的滋滋作响。
轰……
枪身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孙昭北的身子,狠狠撞击在祭台边缘。
已经落入血鼎当中的李沉海,亲眼看着孙昭北被这一枪轰碎半边身子,只觉一股热血上涌,瞬间吞没他的所有意识。
这一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失去光亮的同时,脑海中全是这几年与孙昭北相处时的情景。
从第一次见面,到他死乞白赖跟着自己,非要拜师学艺,再到年三十那顿年夜饭,以及往后数年他为李家付出的点点滴滴。
直到刚才那一瞬间,危险来临,这个不自量力的蠢蛋,毅然决然推开自己……
第316章 交换!
“李兄,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嗡鸣声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喊声,此刻的李沉海,只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沉溺在漩涡当中无法自拔。
这会儿,他的脑海中,只有孙昭北被一枪轰碎身子的画面,炸开的身躯伴随着模糊血肉,化作漫天血雾。
“李兄,醒醒李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沉海能够分辨出,是老五在召唤自己。
随着眼前出现一丝丝光亮,他的五感开始一点点恢复。
接着,温热的暖流开始在体内流转,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坐在烧滚的铁锅里,燥热,伴随着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流动的气血,在体内不停流转。
直到眼前彻底恢复光亮,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局面。
孙昭北转身最后一推,将他送入血鼎之中,同时也令自己遭受重创,生死未卜。
这会儿,他盘坐在血鼎当中,没到胸口位置的乳白色灵液,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体内渗透。
随着一次次冲刷洗炼,他能清晰感应到身上的各种创伤以及旧疾正在快速修复,包括那一抹极其空灵,玄之又玄的感觉,使他明白自己的天赋也在缓慢增强。
“李兄,你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彼时,盘坐在他身边的老五,由于行动力受限的缘故,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通过说话来确认他的状态。
五感得到恢复的李沉海气喘如牛,血红的眼睛看向祭台边缘。
这会儿,烟尘散去,孙昭北惨烈的情况映入他的眼帘。
银枪自右侧胸口贯穿,枪芒将他的右臂,包括脖子以下到小腹位置,炸的稀巴烂。
高温烧灼下,伤口位置呈现焦炭状,一缕缕白烟混合烟尘升起。
“小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小北,醒醒小北,睁开眼睛看看我!”
看到孙昭北的惨状,李沉海扯着脖子不断嘶吼,试图唤醒废墟中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
其实他心里清楚,炼气境修为没有强大的神魂之力支撑,肉身就是他们的生命源头。
一旦遭遇太过严重的创伤,基本不会有存活的可能。
就像孙昭北现在这样,心脏都没了,半边身子被炸成碎肉,根本不可能活的下来。
“小北!!”
身处血鼎当中的李沉海,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拼命嘶吼的同时,尝试恢复行动能力,他想试试,或许,这孩子还有救。
然而,不论他付出多么大的努力,肉身就像是被血鼎吸住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转动脑袋的能力都没有。
“李兄!”老五听着他那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情绪也变得十分低落。
说实话,他挺喜欢孙昭北这个愣头青的,小伙挺有意思,虽然有时候废话比较多,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身边就不会缺少乐子。
“孙少应该想过这种结局,最起码他没有食言。”
“他就是个大傻子!”闻言,李沉海眼角出现泪光,注视着废墟当中没有任何动静的尸体:“我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那一枪如果让我来挡,绝对要不了命!”
他说的没错,当时孙昭北提醒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情况紧急,他们哥俩要想都进入血鼎,那就必须放弃抵抗。
他清楚的知道一点,挡下那一枪要不了命,可要是停下抵抗,金丹境的云斩,随手就能将他捶爆。
因此,经过短暂权衡后,他想要硬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孙昭北个愣种,关键时候闹出这么个幺蛾子,非要以身试险,替他挡下这一枪。
这个混球蠢货,就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一个炼气七层,凭啥去挡金丹境的进攻。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云斩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就这一枪,完全可以将他打成血雾,连点渣都剩不下。
“你很有自信,区区一个体修,就敢大言不惭,想要挡下金丹境的攻击?”
彼时,云斩拖着重伤的身子,一步步去到祭台边缘。
他看到李沉海愤怒,但又无能为力的神情后,充满仇恨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很好,他很喜欢这种酣畅淋漓,大仇得报的快感!
“如果不是你,不会出现眼前的局面。”云斩缓缓去到近前,踩着孙昭北残破的身子,拔出银枪。
接着,他只是轻轻一刺,枪尖贯穿左肩,被烧焦的身躯,被他轻而易举的挑了起来。
看到这般情景的李沉海,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神中即将溢出的杀意,反而令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你应该能体会到我在擂台上的感觉了吧……”
云斩苍白的面孔带着病态的笑意,挑着那具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登上祭台。
另一边,正在与鹿长老对峙的山鬼,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后,闪身就欲撤回来,想要抢回孙昭北的尸体。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陪伴一路的兄弟,就算死了,也应该留具全尸。
然而,鹿长老极为擅长神魂攻击,根本不给他撤离的机会。
一旦分神就有可能遭遇对方的连番袭击,这就使得山鬼节节败退的同时,有心想要帮忙,可就是找不到机会。
原本,以他的战力硬抗鹿长老就是在找死。
如果不是第一轮碰撞使他的元神遭遇重创,现在的山鬼可能已经成为血池中的一员。
所以,面对眼前的局面,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多扛一段时间。
“人已经死了,你就是把尸体大卸八块,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沉海猩红的眸子注视着一步步上前的云斩,沙哑的嗓子里透露着难以掩盖的悲戚。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交换!”
“哈哈哈,交换?”云斩闻言放肆大笑,森冷的目光投向血鼎上方观海图:“把防御法宝撤了,我把尸体留下怎么样?”
他这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撤掉法宝,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鼎内的二人杀掉,甚至独占这份机缘。
第317章 三方混战
“我让你提要求,没让你许愿!”
李沉海一脸严峻的神色,毫不犹豫拒绝道。
“没有防御法宝,我和五公子还能有活路?”
“换个条件吧!”
听到这话,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五,猛地松了口气。
他就怕李沉海上头,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都答应。
现在头顶这件观海图关乎他们二人性命,如果真要撤掉的话,等不到妖族大军过来,云斩就能将他们活剐。
“你看你,真是没诚意。”云斩枪尖燃起火光,将孙昭北的尸体烧的滋滋冒烟:“口口声声喊着兄弟,结果给你机会,你又不愿意。”
“跟你当兄弟挺累的,这不行那不行,死了连具尸体都留不下。”
“你……”
“咳……”就当李沉海准备回应之际,一道极其细微的咳嗽声,引得所有人全都一愣。
接着,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被挑在半空中的孙昭北,竟然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这小子被烧焦的身子,出现一丝十分微弱的生机,如同夜风中跳动的微弱火苗,甩一甩衣袖都能将其扇灭。
“小……小北……”
李沉海失神地望着残破肉身,惊喜之余,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一个炼气境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活到现在的。
“咳……”孙昭北咳出一大口黑血,嘴角染着血沫,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耷拉着身子,呼喊不清地说道:“叽叽歪歪……要杀就杀……”
“爷,爷爷……但凡皱一下眉头,都是你养的!”
“哈哈哈哈……好好好好!意外之喜,当真是意外之喜!!”
云斩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生气,反倒因为他还有口气而开心。
折磨死尸有什么意思,折腾活人才更过瘾。
“现在,你还愿意换吗?”
云斩故意将孙昭北的身躯往上举高几分,带着戏谑的语气,继续问道。
“撤掉法宝,我就留他一命!”
抉择!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抉择!
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紧盯着身子残缺,只剩一口气的孙昭北,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但他张不开嘴,更说不出那句话!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相反,这世道他更想做个坏人。
活着是希望,也是他的最终底线。
大概,这辈子,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轰!!”
李沉海内心极度煎熬之际,半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顺着动静望去,正处于败退之势的山鬼,连续引爆数个储物袋,将之前搜刮的法器以及符箓,阵盘等用品全部炸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抵抗,他已经快被鹿长老活生生磨死。
老东西虽然没有肉身,难以施展各种法诀,更没有灵力支撑。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大妖,哪怕只是一个残缺元神,仍旧不是筑基境修士可以抵抗的。
况且,这老东西擅长持久战,头顶麋鹿虚影可攻可守,具备一定恢复能力。
此消彼长之下,山鬼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且战且退,尝试将战场引到血池附近。
此举在他看来,有着诸多便利,一来,可以将云斩卷入其中,三方混战能为他提供一丝喘息的机会。
二来,碍于血池的存在,老东西肯定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相比较而言,他等了两千多年才找到这么个机会,肯定不想出现功亏一篑的局面。
“咕~~~”
鹿长老也不是傻子,在山鬼移动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的意图,但元神终究比不上肉身,能够施展的手段实在是有限。
因此,他只能采取拖延战术,时不时发动神魂冲击,迫使对方被动防御,从而拖延时间。
随着新一轮神魂冲击袭来,山鬼撑起灵力护盾,咬牙硬挺的同时,转而朝着血池方向,扔出一大把符箓。
黄色符纸在灵力催动下,瞬间绽放各色光芒,正处于被动防御姿态的云斩,压根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攻击。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数十道符箓同时爆发,火蛇,雷光,毒雾井喷而出。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血池附近,闪烁出刺眼的光芒。
“嗡!!”
灵力护盾遭遇猛然袭击,立马出现水波状纹路,慌乱间,云斩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孙昭北,随手一甩将他扔进血池当中,脚尖轻点地面,快速后撤。
看见这一幕的山鬼,心中猛然松口气的同时,向鹿长老传音。
“杀了他,你的血纹点亮速度只会更快,他的金丹出现问题,应该比我更容易对付!”
没错,就是谈判!
他现在和鹿长老抱有同样的想法,能拖一息是一息!
至于后边的事,到时候再说吧,先活过眼前再议!
听闻此言,鹿长老带着质疑的眼神望向他,可一想到这群人的关系后,老家伙释然了。
他们从入场开始斗到现在,早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这个时候相互出卖,也能理解。
并且,山鬼说的并非没有道理,现在的云斩压根发挥不出来金丹境战力,相对于来说,确实更好对付一些。
最起码,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法器,法宝,符箓之类的东西。
“呜……”
想明白关键问题的鹿长老,再次催动麋鹿虚影,随着高亢激昂的嘶鸣声响起,周围空间压力猛增,就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正在往边缘地区撤离的云斩,只觉身影一顿,脚下好似陷入泥潭,移动速度严重受阻。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不对劲,老东西是在针对自己!
来不及多想,云斩探手伸向脑后,从头发里取出一个指节大小的青铜饰品。
匆忙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顷刻间金光乍现,一口篆刻着繁密符文的青铜钟显现而出,将其肉身彻底笼罩。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也是一件只能使用两次的仿品,专门用来抵御神魂攻击。
“铛!!”
第一重攻击到达,青铜钟发出浑厚,悠扬闷响。
身处青铜钟之下的云斩却是没能承受住如此冲击,苍白的面色浮现痛苦的神情,神魂更是如同针扎一般,疼到不能呼吸。
第318章 人间不值得
咕噜噜……
血池还在不停翻滚,鹿长老针对云斩开展绞杀之际,山鬼回到祭台前,吞服丹药快速恢复灵力,温养神魂。
与此同时,他将目光投向闭着眼打坐的李沉海,沉闷的心情再次加重一分。
他知道,刚才的举动已经将李沉海彻底得罪。
没错,他就是故意过来的,孙昭北不死,李沉海就有动摇的可能。
一旦观海图被撤掉,与他同处血鼎内的老五,也将面临云斩的袭杀。
因此,山鬼故意把人往这边引,就是想趁乱毁掉孙昭北的尸体。
只有他彻底死了,李沉海才会安心洗炼,从而保证老五的安全。
“铛!!”
大阵中心,麋鹿虚影从鹿长老身上抽取大量魂力,疯狂攻杀青铜钟下的云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敌人。
唯一的区别就是,鹿长老势大,且云斩和山鬼拥有难以化解的仇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盼着对方能早点死!
“铛!”
鹿角汇聚大量翠绿色光影,再次轰出一道光影,正中青铜钟顶端。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这件仿品还是没能抗住连番轰击,最终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处于攻击正中心的云斩,当即七窍流血无力倒在地面,眼神扫到半空中元神淡化,快要消散的鹿长老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天道轮回,这场战斗谁他妈都别想赢!”
正在打坐恢复的山鬼,听到这话后,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他觉得云斩说的没错,打到现在这个程度,根本就没有赢家。
“呵……”鹿长老对于这套说辞,表现的极为不屑,黯淡的目光转向血池方向,看着已经点亮大半的血纹,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消散的干干净净。
再有一刻钟,血纹便可成功开启!
届时,妖族大军降临,他所付出的一切,将会成为妖族历史上永远无法忘却的一笔!
“快了,两千多年等待,一切都将要结束……”
鹿长老强撑着残缺的元神,干瘪的手掌锁定瘫软在地的云斩,一缕翠绿色荧光化作绳索,将其彻底束缚。
紧接着,鹿长老挥手将其轻轻托起,飞向不远处血池。
此刻的云斩,已经没了反抗的念头。
不是他认命服软就这么算了,而是刚才的攻击,令他的神魂遭受毁灭性打击,现在这个时候,别说操控法宝,就连喘口气,他都觉得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并且,这么长时间过去,“断生”的反噬之力愈加强烈,在没有丹药补充的情况下,他的金丹已经彻底崩裂,无法支撑继续作战。
灵力无法动用,神识遭受重创,双重打击下去,他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谈什么反抗!
“老东西,你到底有几块元神碎片,是不是合作之前,你就知道传法楼里什么都没有?”
“这处遗迹里,到底有没有宝贝?”
临死之前,云斩抛出几个问题,想要死个明白。
对此,鹿长老微微昂首,转而吸收麋鹿周身环绕的绿色光点,恢复自身元神。
只见他沉吟片刻,停下缓缓移动的手掌,开口道:“当年被封印的时候,我的元神就已经被打崩,这些年,全靠寄存在妖丹里苟延残喘。”
“至于传法楼,我确实知道里边的情况,引你们过来,包括制定的种种规则,不过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加快精血收集进度罢了。”
“毕竟,近千人的队伍,让我一个人杀的话,需要浪费不少手脚。”
“至于……”话说一半,鹿长老紧皱眉头,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些许困惑:“至于这里有没有宝贝,我还真不清楚。”
“元神受损之后,我的记忆有一些混乱,但可以确定一点,御兽宗核心功法已经全部销毁。”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世间怕是寻不到啦!”
当年,那些功法是由他亲自搜刮并眼睁睁看着焚毁,这一点,他不会记错。
至于别的,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虽然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由于记忆混乱的缘故,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呵呵……”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斩一脸颓败的姿态,视线落在山鬼身上:“打生打死这么久,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捞到,什么狗屁遗迹,纯粹是上赶着进来当养料!”
“养料也有先后之分……”山鬼长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他的战斗。
“别急,你们都将会成为这里的一份子!”鹿长老轻轻挥袖,云斩被送到血池边缘。
眼看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云斩无力地垂下脑袋,眼神中没有一丝留恋。
“人间真好,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噗通……
下一秒,血池中泛起水花,翻滚的血水几乎瞬间吞没了云斩的肉身。
也是在这一刻,祭台边缘,猛地亮起红色光影,余下血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亮。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的鹿长老,内心挤压许久的畅快笑意,在这一时间得到释放。
两千多年,整整两千多年的等待,他缩在那间幽暗狭窄的密室里整整等了两千多年!
当血纹全部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隐忍与孤寂都不再重要。
他很期待,期待两千多年前的朋友,看到自己还活着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咕噜噜……
随着金丹境精血融入池中,沸腾的血水快速跳动,弥漫在池子边缘的血雾却在这一刻,出现异常变化。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指引,不再向血鼎凸起位置汇聚,而是争先恐后地向着血池深处集中。
同一时间,那些亮起的血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黯淡,纹路当中流转的精血,也在这时回流进血池当中。
“这……这不可能!”上一秒还在不停发泄内心情绪的鹿长老,看到这般诡异的现象后,一张老脸瞬间拧作一团,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血纹怎么灭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当年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开启的阵纹,成功与万妖国同族获得联系,从而引他们入境。
现如今,同样的操作方式,为什么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一瞬间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第319章 哥,是我!
此刻,血池中不断翻起气泡,原本即将溢出来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周围灵气开始躁动起来,不断向着血池汇聚,就连身处血鼎之中的李沉海二人都感应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看不到下边的情况,但血鼎内快速下降的灵液,预示着他们已经的洗炼马上就要结束。
这种情况下,二人面色严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是血纹已经启动,妖族大军正在传送吧?
“主人,精血正在快速消退,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带着急切的心情询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看着半空中正在汇聚的灵气旋涡,他总觉得这一幕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灵液已经见底,我们已经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说话的老五,转动脑袋环顾四周,看到一缕缕精纯的灵气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时,不由开口问道。
“李兄,是你要突破了吗?”
眼前这种情况并不稀罕,修士突破时需要大量灵气冲关,吸收速度猛增,会引得周围天地灵气出现异动。
“不是我,我还差点!”李沉海咬着牙,拼命运转功法吸收残余的灵液。
这么大会儿功夫,他那重伤未愈的肉身得到极大的提升,堆积在体内的玄霜墨晶果药力也被全部吸收。
这就使他的肉身力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涨,《玄龟镇岳劲》顺利突破小成境界。
并且,由于天赋的提升,致使灵气吸收速度出现质的飞跃。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成功开辟两处气旋。
如果能再待一刻钟的话,突破筑基中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轰!!
二人交谈之际,下方血池出现剧烈颤抖,一重淡淡的威压伴随着闷响声,迅速向四周扩散。
随着波纹一圈圈扩散,地面残余的瓦砾石堆,悄无声息化为齑粉,就连青石祭台都被震出数道细密的裂痕。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半空中的鹿长老,看着快要消失的精血,疯疯癫癫不停发狂,深褐色瞳孔布满困惑与茫然,内心防线已然被眼前的情景击溃。
他等了两千多年,耗费无数心血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血纹怎么就突然不亮了呢!?
扑通……扑通……
沉重却有规律的心跳声,自血池中传出。
山鬼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手中长刀不自觉握紧,目光锁定血池底部,有些紧张的提醒道。
“主人,血池里有东西,像是个活物,心跳声就是从这里边出来的!”
闻言,李沉海面色突变,顾不上再去吸收残存灵液,全力运转锻体功法,一层淡淡的,流转着古铜色光泽的甲壳虚影覆盖皮肤。
这是功法进入小成境界后,展现的新形态,肉身防御力得到全面提升。
现在的他,应该可以轻易砸碎下品法宝!
咔嚓……咔嚓……
随着灵气的不断注入,祭台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扩张,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我的祭台,我的通道!!”
鹿长老彻底疯了。
褐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角几乎撕裂。
他不再关注血鼎,而是死死盯着血池中心盘踞的灵气旋涡,又哭又笑:“是谁!是谁在偷我的精血,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他挥舞着干瘪的双臂,愤怒,不解和绝望在他的脸上不断转换。
轰!!
下一秒,血池炸裂,裂痕延伸到祭台边缘。
随着暗红色血水不断流淌,一道赤裸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血色长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遮挡部分面容,但却挡不住那两道飘逸着红色光影的目光。
“孙昭北!”
人影刚一出现,站在血池边缘的山鬼,面对浓郁的血气连连后退的同时,眼底的惊恐无法用言语形容。
千算万算,他甚至把矛头放在了妖族身上,怎么都没想到出来的会是孙昭北。
他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凭什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
假如这里有什么机缘,站出来的也应该是云斩才对,毕竟,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境修士。
哪怕是林白饭活着出来他都能接受,可为什么会是孙昭北?
明明他才是修为最弱,根基最差的人,偏偏还就是他活了下来!
真他娘的稀罕!
“谁,你说谁!?”
下半身还不能动的李沉海,听到山鬼喊出的名字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之间扶着血鼎,试图向下观望。
“是不是小北,什么孙昭北,你倒是说清楚!”
他急了,这次是真急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强行平复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形容自己是什么感觉。
“哥,是我!”
血水托着孙昭北的身躯缓缓上升,待到与血鼎位置持平时,那张曾令李沉海厌恶到极点的笑脸,重新出现。
此时,孙昭北残破的肉身得到修补,右侧胸口,包括那条被炸成血沫的右臂,全都重新凝聚成型。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竟直接从炼气七层攀升至筑基境初期。
看着赤发血目,血气极为浓郁的孙昭北重新出现在眼前,李沉海呆滞的目光,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跟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人当面抓到一样,羞耻与愧疚形成双重冲击,使得他不敢与之对视。
孙昭北为了救他而死,可在最后关头,他却犹豫了。
是,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干的所有事都带着各种目的。
可今天,这一刻,他有些怕了!
害怕面对眼前的孙昭北,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内心中的亏欠。
第320章 最后的疯狂
重获新生的孙昭北还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甚至没有发现李沉海的情绪变化,高兴之余,回头望着失魂落魄的鹿长老。
“老东西,如果不是你,怎么可能死这么多人!”
“你才是最该死的!”
“放屁!”情绪已经崩溃的鹿长老,枯槁的脸庞凝聚着化不开的恨意,暴躁且激动的跳着脚骂道:“是你,是你偷了我的希望,偷了我的精血!”
“你这个贼,你就是个贼!!”
愤怒至极的鹿长老,不顾元神再次崩溃,仰面释放大量魂力。
翠绿色光点快速上升,麋鹿虚影得到补充,鹿角飘荡的莹绿色光粒骤然亮起,如同两盏碧绿色小太阳。
磅礴的妖魂本源,被他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点燃,献祭!
“贼也比妖强!”
孙昭北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血魔经全力催动之下,血池当中残余的血水转变成千万缕暗红色触手,不断扭曲互相缠绕,向着半空中的麋鹿虚影冲去。
同一时间,地面震颤,一只血色大手从地底破土而出,血气缭绕,几乎凝实的手掌,裹挟毁天灭地气势,猛地拍向鹿长老。
“吼!!”
不是鹿鸣,而是一声饱含无尽怨毒与绝望的野兽咆哮!
麋鹿身影瞬间膨胀数倍,由虚幻变得近乎实质,通体燃烧惨绿色魂焰!
这一次,它舍弃了任何技巧,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流星,径直撞向那只大手。
哗啦啦……
数以万计的血色触手跨过数百丈距离,带着血腥暴戾气息,缠上麋鹿身影。
双方刚一接触,惨绿色魂焰窜出两三丈火苗,噼里啪啦的灼烧声不绝于耳。
那些血色触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进入魂焰范围便被气化,丝丝缕缕的血雾四处飘散。
空气里尽是浓郁的血腥味。
“嗡!!”
也是在这一瞬间,失去精血支撑的大阵,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阵脚位置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明显是要不攻自破。
“怪不得死人越多阵法越牢固,原来它是靠精血在支撑!”
看明白怎么回事的老五,视线落在李沉海侧脸,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选择并没有错,你没错,他也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五的话很有道理。
孙昭北此行目的就是保护李沉海,哪怕死在这,他也不怕。
同样,怂了这么多年的李沉海,之所以亲自涉险就是为了搏那一线生机,因此,他为了活命,也没错!
“咔嚓……”
数息之后,大阵裂痕蔓延很快,众人视线当中,右侧阵脚出现一个缺口。
“走!”
已经恢复活动能力的老五,提着李沉海的肩膀,将他从鼎内拽出去,目光坚定,直奔缺口而去。
山鬼闻声而动,临走之前挥手将那尊血鼎收入囊中,紧跟着朝孙昭北喊道:“走了孙少,让这老东西在这陪葬吧!”
“你先走,我断后!”孙昭北咬牙祭献自身气血,一头赤发迎风飘逸,猩红的双眸飘出血光。
此刻,血色大手在他的气血加持下彻底凝实,迎向麋鹿身影,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碰撞瞬间,天地震颤,头顶大阵节节崩碎,化作一块块晶莹的碎片,消散于空气中。
没有大阵的防护后,方圆数里遭到毁灭性破坏,地面深陷,倒塌的建筑物在一重重气浪中化作飞灰,就连青石祭台都在不断开裂,即将崩塌在众人面前。
“走啊小北!”
关键时候,李沉海恢复行动能力,眼看血色大手被麋鹿撞破,当即从储物袋中甩出一道锁链,缠住孙昭北的身子猛地往回拉!
“主人,快走,老东西已经疯了,如此庞大的魂力冲击,咱们根本扛不住!”
山鬼架着老五的胳膊,毫不犹豫拿出莫文给的符文,一把捏碎。
下一秒,一道亮光从天而降,笼罩他们的身影,强行往外传送。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遗迹中的那一刻,李沉海拉着孙昭北的身影,狼狈逃窜的间隙,果断捏碎手中玉符。
此时,麋鹿距离他们不过百丈距离,如果被撞上的话,磅礴的魂力将会瞬间把他们吞噬。
“海哥,来不及了,你先走,我……”
孙昭北望着越来越近的麋鹿,想要再次上前抵挡。
一句话还没说完,李沉海表情狰狞,怒声吼道。
“闭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话间,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二人的身影。
被骂了的孙昭北,像个非主流小孩一样,耷拉着一头红毛不敢再吭声。
“咕~~~”
鹿鸣响彻在耳边,惨绿色魂焰似乎已经燎到他们的后背,那种直抵神魂深处的刺痛感,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嗡……”
毫厘之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当着鹿长老的面,传送了出去。
见此情景,鹿长老目瞪欲裂,破防咒骂的同时,注意到麋鹿身影并未停止,而是径直奔向四分五裂的青石祭台。
“不!!”
鹿长老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嘶吼,元神爆发难以想象的移动速度,抱着献祭自身的决心,挡在麋鹿面前。
轰!
本体与虚影碰撞,惨绿色魂焰迸发强大的焚烧能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鹿长老身上,煅烧他的元神。
“呃啊!!!”
元神焚烧远比肉身遭到摧残痛苦千百倍,鹿长老深褐色瞳孔迅速放大,涣散,好不容易拼凑的元神惨遭撕裂。
惨绿色魂焰照亮大片天空,鹿长老哀嚎,挣扎,尝试收复麋鹿体内的魂力。
然而,残缺的元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焚烧,已经掌控不了麋鹿体内庞大的魂力。
眼下这种情况,想要护住身下那座祭台,他只能硬扛!
第321章 局势愈发紧张
距离三天期限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护山大阵外,大大小小几十个势力,形成一堵人墙,所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视,锁定中间的莫文。
三个时辰前,有人跑出来汇报里边的情况,说山鬼带领一帮人利用大量阵盘,把控秘境出口,劫掠大家的物资。
并且,不交出储物袋就要面临被阵法轰杀的局面。
迫于时间压力,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储物袋和已经获得的妖兽幼崽,全都交了出去。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现场众人当即发飙,强制要求莫文关闭护山大阵迷雾阵法,他们要看到里边的具体情况。
然而,以莫文的脾气,压根就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任凭这帮人如何犬吠,她都装作听不见,一个人守在阵法边缘,默默计时,掐算着时间点。
眼看她拿大家的话当放屁,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现场诸多门派气恼无比的同时,暗暗达成共识。
先把莫文困住,等会山鬼那帮人出来,必须要他交出抢掠的东西,不然的话,他们可别想走。
这般小伎俩压根瞒不过莫文的眼睛,心中暗暗发笑的同时,甚至还对这帮没有见识的土鳖投去鄙夷的目光。
想要依靠人员优势控制一名阵法宗师的行动力,这帮人可真敢想。
就这个局面,只要莫文想走,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各方势力掐算计时之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距离遗迹关闭已经不足两个时辰,可出来的人,才有一百多个,而且大部分都是没门没派的散修。
至于那些一线势力,以及世子,老二老三得人,竟然一个都没出现,这未免有些太怪了吧。
难道,最后这两个时辰还有宝物出世,这帮人还在里边抢夺?
带着种种疑惑与不解,众人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什么。
人群最前方,吕一剑轻摇手中折扇,带着从容自信的笑意,与身边的高元勋闲聊。
经过这几天的沟通,他们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决定由元鼎门提供法器,妙音商行负责售卖,所得利益四六分账。
当然,六成肯定是吕一剑的!
虽然这个分成比例让高元勋有些肉疼,可一想到老五那边的发展势头,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跟妙音商行合作,他可以不赚钱。
最主要目的,还是打压老五的扩张脚步,不然的话,等他们把生意遍布京南路的那一天,哪里还会有元鼎门。
殊不知,他这个担忧完全没有任何必要。
老五的发展脚步为什么这么慢?
难道真是他没有足够的金钱扩张吗?
最主要还是,李沉海两口子一个月只有那么多产量,就算他把黑市占满整个京南路,也没有任何意义。
拿不出那么多法器出来售卖,一切都是白扯!
所以,元鼎门跟老三合作,看似是为宗门拓宽了销售渠道,实则就是一步臭棋,自己把自己往坑里踹。
此举不但成功引起李沉海的仇视,同时也使他们进入世子和老二老四的视线当中。
要知道,他们哥几个早就已经形成水火之势,虽然元鼎门是以合作的方式与老三接洽。
可在这帮人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站队!
就算以后李沉海不收拾他们,等到哥几个混战的时候,元鼎门也会被视为攻击目标。
连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单单一个金丹境就想进来掺和这档子破事,现在看来,高元勋还是要练,没有一点政治嗅觉,混什么江湖!
唏律律……
人群右侧,踏云车前方,毛发纯净如雪的飞马,有些不耐烦地发出嘶鸣声。
此时,马车旁站了两天的黑色劲装青年,消瘦的脸庞白净细腻,一头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腰间悬挂的短刀,刀柄处流转着银色云纹。
察觉到马儿的异动后,青年手腕翻转,几粒暗红色丹药径直落入飞马口中。
果然,吃了丹药的飞马,立刻恢复安静,极具灵性的它,甚至还不忘向青年点头感谢。
“星洲,还有多久?”
正在车厢静修的世子,突然睁开眼睛,口鼻间一缕白色灵雾缓缓散去。
随着聚灵阵关闭,黑衣青年往窗口移步,俯身应道。
“启禀世子,还有一个半时辰!”
“不过……”
听到他迟疑的语气后,世子稍稍侧目,隔着布帘吐息道:“怎么,连你都开始跟我绕弯子啦?”
杜星洲,最早跟着世子的人,没有之一!
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母亲是世子的奶娘。
这么多年,俩人一块读书,一块闯祸,因为调皮捣蛋,杜星洲替他挨过不少揍。
后来,秘密组建御灵军的时候,哪怕杜星洲没有时间管理,世子还是把统领的职务留给了他。
如果说山鬼是老五从底层崛起不可或缺的兄弟,那么杜星洲就是世子孤寂内心中,唯一可以倾诉两句的自己人。
“不敢!”杜星洲再次俯身,将之前收到的情报,一字不落汇报给世子:“军营传来消息,大概一个时辰前,有二十人的魂灯同时熄灭,现在还活着的已经不足二十人!”
“呵……”闻言,世子面色不改,揉着手心里的羊脂玉扳指,轻声笑笑:“御灵军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们死二十人,对面的情况或许……”
“叮铃……”
一句话没说完,马车厢顶缀着的小铃铛发出脆响。
杜星洲习惯性抬头,就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直奔他而来。
伸手接下这道传讯符,看到是军营那边传来的消息后,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当即轻点符纸开启传音。
“启禀统领,大概一刻钟前,云斩大人的魂灯熄灭了!”
传讯之人带着颤音,仅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他到现在都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
八千御灵军,刨除杜星洲这个挂名统领之外,只有八名千夫长职务。
云斩作为世子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就这么突然死了。
这事任谁看到,恐怕都无法平静!
就像此刻,杜星洲攥着传讯符的掌心微微一颤,情绪不自觉出现一些波动。
世子对此倒是早有准备,甚至还有闲心安慰他:“无妨,应该是隐元丹时间到了,遭遇大阵轰杀,假死罢了。”
“只要保住肉身,一个时辰内还是有办法复活的!”
第322章 气氛有点不对劲!
云斩的死亡在世子的预料之中!
当听闻遗迹之中出现秘境,并且圈养着大量远古血脉后,他对于这次的寻宝结果,变得更加期待。
老实说,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在这几兄弟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哪怕是面对实力最强劲的老三,他也丝毫不虚。
之所以重视这个遗迹,主要还是御兽宗的功法令他异常心动。
倘若能够掌握控制妖兽的办法,他的实力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巅峰。
届时,哪怕同时面对老二老三,他也能从容应对。
更重要的是,庆王府这些年已经出现衰败之势,他必须想办法在短时间内继承王位,挽回眼前的颓势。
不然的话,继续这么萎靡下去,就算最后能够达成所愿,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也够人头疼的。
神识快速扫过现场,世子立刻掌控附近的情况,当注意到老三和老五都没有出现后,他有些不解的嘀咕道。
“老三最近干什么呢?”
“启禀世子,三公子近期一直没有露面。”杜星洲迟疑片刻后,回忆着前段时间获取的情报,微微皱眉:“他在半个月前去了一趟耒云城,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闻听此言,世子清明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看样子,他也有点着急了。”
耒云城乃是老太师的家乡,卸任之后老家伙便一直深居简出,基本不见什么外人。
随着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关于老家伙的消息也变得越来越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破船尚有三斤钉,老家伙在庙堂中混了一辈子,积累的资源和人脉,还是比较雄厚的。
老三深知自身根基浅薄,想要夺取王位,就必须紧紧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闻,老家伙前些日子身体不是太好,已经出现病入膏肓的局面,全凭天材地宝续命。
现在看来,这条消息八成是真的,否则的话,老三应该不会缺席遗迹之事。
“最近这段时间,盯紧……”
“嗡!!”
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大阵闪出一道白光,世子习惯性抬头,神识顷刻间扫过。
然而,莫文的反应更快,当那道白光出现时,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数次闪烁之后,刚刚出现的老五和山鬼,径直落入她的保护范围当中。
见此,周遭众人眉心紧皱,可又一脸无可奈何,只能迅速形成一道包围圈,阻拦几人脚步。
“怎么会是老五的人?”
世子看到山鬼和一名手下互相搀扶着出来后,眼底凝聚一丝疑惑。
在他的设想中,就算老五的人实力差一些,也不该是第一批出来的。
而且,看山鬼这般狼狈姿态,明显是经历过一场异常艰辛的战斗,刚脱身不久。
难道里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撤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老五还是太嫩了,没有提前笼络各方势力,这才出现如此惨痛的局面,数十人队伍,只出来两个。
不过,这个情况反倒激起了世子的兴趣!
能把老五的人逼到这般境地,足以说明,里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激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这些人变得如此疯狂!
“怎么样,公子有没有受伤?”
莫文站在二人身前,独自面对数百人,风轻云淡的问道。
“没什么事!”老五轻轻摇头,状态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之所以需要山鬼搀扶,主要是因为经过化龙池的洗炼后,他已经到达筑基境极限巅峰。
体内灵力但凡出现轻微波动,都有可能引发金丹雷劫。
因此,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处渡劫场地!
“咱们的人来了吗?”老五扫视周边一双双仇视的眼神,开口问道。
这个局面,出来之前他就想到过。
毕竟,那些提前出来的散修,肯定会把里边的情况进行详细阐述。
此刻,眼前这些人还停留在山鬼打劫所有势力的消息中,完全不知道传法楼擂台战,以及化龙池血纹大阵。
更不知道,此行八成以上人员,已经死在遗迹当中,不会再有出来的可能。
几人小声交谈之际,又是一道流光出现!
现场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谁的人。
“接应一下李兄!”老五清楚里边的情况,第一时间招呼莫文接人。
这一趟,李沉海的牺牲很大,并且大概率会暴露隐藏已久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嗡!”白光闪烁,莫文提前预判落脚点,灵力在其指尖勾勒出一道微缩阵纹。
李沉海和光着屁股蛋子的孙昭北落地时,还没搞清楚周围的状况,身影再次晃动。
直接被传送到老五身边。
“哎卧槽,这么多人!”一头红毛的孙昭北,发现现场数百人围成一个圈,瞪着眼睛盯着他们时,立马夹紧裤裆,接过李沉海递来的衣服。
他的储物袋落入血池中,早就被焚化了,这个时候,全身上下穷的叮当响。
“什么情况,要被围殴吗?”
李沉海眯着眼睛,默默打量周围情况的同时,伸手默默侧脸,确认人皮面具没掉,这才暗暗松口气。
只要不掉马甲,打架他也能接受!
“等人来,还是现在走?”莫文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悄悄向老五传音。
玄甲军大部队已经在来的路上,真要是打起来,他们也有脱身的底气。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出现较大的损伤,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打一架,怕是走不了。
“先试试能不能走。”老五错身站在李沉海旁边,尽量不给外人窥探他的机会。
得到命令后,莫文掐指构建新的阵纹,准备无视这些人的注视,直接离开。
“锵!”
谁料,她这边刚有点动静,一杆赤色大旗穿过人群,眨眼间分裂出八道虚影。
旗杆砸入地面,山石迸裂,地动山摇。
八道虚影封锁八方,赤色大旗立于莫文面前,形成一重传送禁制。
与此同时,人群快速后退让出一条道路,戴着面具的福曜苍,一步步来到最前方,面罩下双瞳绽放邪异光芒。
只见他锁定山鬼的身影,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山鬼,交出储物袋和妖兽幼崽,打劫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第323章 老二的心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受阻后的莫文,根本压不住内她那暴脾气,纤细手掌闪烁淡蓝色光影,飘溢出无数细小繁密符文。
就在这时,山鬼按住她的手腕,不想在此爆发大型战役。
传法楼和血纹祭台的事还没人知道,现在的他们还不算众矢之的。
所以,这个时候抓紧时间跑路才是正事。
否则的话,三天期限一到,没有人继续出来,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福曜苍,各个势力的分配名额,包括每人两万块灵石的费用,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山鬼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不急不缓的讲解其中缘由。
“进入遗迹之后,云斩带领大部分人马把持秘境入口,让我们交二十万过路费,声称要把在外边的钱拿回来,这个时候如果换做是你的话,会屈服吗?”
此话一出,附近围观者心底出现不同念头。
虽说山鬼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放弃。
毕竟,他们的做法太过于恶劣,连人家的储物袋和须弥袋都抢。
明显是把自己的后路断了!
这个时候,你再谈什么规矩,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要么交出东西,要么我自己动手!”
福曜苍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又因为身份尊贵的原因,养成了火爆的性格且不容他人质疑。
因此,他的行事风格十分果决干练,不服就打,打到你服为止!
这一举动,引得几人很是不满,与他脾气差不多的孙昭北,火气已经飙到后脑勺,不需他人提醒,已经做好动手准备。
“那就动手,我今天还就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山鬼向前一步踏出,长刀自丹田飞出落入手中。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向莫文传音。
“拔掉大旗后,你们马上走,我来断后!”
他心里清楚,一旦动起手,短时间根本脱不了身,万一在这期间有人出来,将大部队全都死了的消息公布。
他们再想走可就难啦!
“不自量力!”福曜苍厉声喝道,挥手间一杆大槊泛着血光出现在掌心。
作为福家长子,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不光在修行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军事方面也有数位名师指导,从小学习杀人术,十二岁上阵,时至今日,手里不知道沾过多少血。
这也使得他的战力直线飙升,远超同境界修士。
成功突破金丹境后,山鬼还是第一个敢向他宣战的!
在福曜苍的眼中,这就是挑衅,是在藐视他的实力!
所以,不管山鬼背后是谁,哪怕事后被五公子问责,他也要斩了这小子。
当双方亮起家伙,现场气氛愈加紧张之际,稳坐后方的老二,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站出来阻止的意思。
凭心而论,这么些年,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老五,甚至连对方的消息都不怎么在意。
在他眼中,老五连个下人都不如,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过是个姬妾生的废物,也配跟他称兄弟?
以前,庆王在的时候,他们兄弟还会收敛一些,哪怕心中有着诸多不满,也不会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而今,庆王被囚京城十几年,他们这些人羽翼渐渐丰满,谁还在意老父亲的叮嘱。
况且,世子和老三一个嫡长子,一个圣上亲封“奉恩将军”
他作为老二,混了这么多年,连个名号都没有,就像个小透明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存在感。
这就令他嫉妒心不断衍生的同时,时刻惦记着找机会刷一刷存在感。
在他看来,想要参与这场争斗,那就应该提前扬名。
而今天,山鬼就是块很好的垫脚石。
“山鬼,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交出储物袋,我放你们走!”
福曜苍手持大槊,周身气势开始缓慢上涨。
察觉到异样的围观群众,毫不犹豫后撤,一个个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准备近距离观赏这场大戏。
“废话连篇,你这些年是靠嘴获取的军功吗?”
山鬼懒得跟他磨叽,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打算退却。
大不了临阵突破,把对方拉进雷劫之中。
他倒要看看,福曜苍死在雷劫里,福家还会不会继续支持老二。
“找死!”被激怒的福曜苍气势暴涨,手中大槊爆发刺眼血光,浓郁的血煞之气,凝聚成一头血色猛虎虚影,裹挟着惨烈杀意,直扑山鬼。
这一击,快若闪电,势若崩山!
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无形的气浪犁出一道深沟。
面对如此犀利的进攻,山鬼瞳孔猛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锵!”
千钧一发之际,远方天空闪过一道金光,速度快到离谱,就连神识都跟踪不上。
也是在这一刻,金光精准命中大槊枪尖!
两者碰撞,没有所谓的爆炸,气浪,甚至就连一一丁点火星都没出现。
可就是这么一箭,却使得那头血色猛虎瞬间溃散!
“谁!”
福曜苍右手麻痹已无知觉,目光扫过那支插入石堆中的箭矢,仰面望向天空,内心无比惊骇。
别人可能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则是门清。
这一箭,看似没有形成强大的破坏力,实则射箭之人有着极为深厚的功底,并且对于血煞之气有着深层次理解。
凭借高超射术,精准命中枪头,轻描淡写破除血煞虚影。
如果没有多年的沉浸与钻研,绝对不可能仅凭一缕气息,判断血煞之气的运转轨迹。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此人必定有过多年从军经历!
彼时,山谷中瞬间死寂,之前还准备看戏的围观者们,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茫然。
福曜苍什么修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金丹境的蓄力一击,竟然被人随手一箭破除,这其中什么含义,想必在场的人都能明白。
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这个时候,会是谁过来营救山鬼呢?
不会是老五带人来了吧!?
第324章 五哥,我来接你回家!
“呜~~~”
低沉,悠扬,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传来。
现场,数百人心里一紧,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空。
随着气流涌动,厚重云层缓缓推开,显露出的并非湛蓝天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庞大的阴影。
见此,老五眯着眼睛,心中似乎有了某种预感。
不待他多加揣测,一艘庞然大物,缓缓破开云海,显露狰狞轮廓。
“哪来的战船!?”
位于人群后方的老二,望着头顶足有千丈长的庞大战船,神色颇为难看的失声道。
不怪他惊讶,主要是这艘船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飞行法宝,这种级别的宝物,哪怕军中都不多见!
“呜~~~”
足有上千丈的战船,看似飞行速度缓慢,实则从显露真容至今,不过十几息时间,已经飞渡数十里距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擎天巨物!
战船船体由千年以上雷纹木制成,线条刚硬,棱角分明,船身布满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符文,船首尖锐如矛,雕刻着一头仰天咆哮妖兽头颅。
三根巨大桅杆高耸入云,上面悬挂的并非风帆,而是猎猎作响,绣着巨大“柳”字的玄黑色大旗。
彼时,船头位置,一名胖乎乎,穿金戴银,身披白色宽袖月纹袍的小胖子,挥舞着戴满戒指的小胖手,笑眯眯地吆喝道。
“五哥,我来啦五哥!”
“我来接你回家啦!”
风很大,但这两句话却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幕,使得众人齐刷刷回头,锁定被困的山鬼几人。
眼看已经没有继续藏身的必要,老五苦笑着摘掉脸上面具。
“嘶!真是五公子!!”
“五公子亲自进入遗迹,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怪不得山鬼誓死不退,原来五公子也在!”
当看到老五显露真容后,各方势力暗暗咂舌的同时,内心不由活泛起来。
刚才之所以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逼迫山鬼,就是因为老五不在,他们身边人少。
现如今,老五现身,这些人可就要掂量掂量了,为了那点资源,有必要掺和庆王府的事吗?
况且,柳家的突然出现,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单单一个老五就已经够他们畏惧,柳家作为京南路首富,所拥有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两家联手,现场没有人能拦的下!
包括世子在内,都不行!
老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柳家世代经商,外边人都传他们家是京南路首富。
实际上,这就是个象征性的叫法,只是为了彰显他们家有钱罢啦。
早在五十年前,柳家的生意就已经遍布东芝路,京赣路,齐云路等众多地界。
木材生意是他们最晚接触的行业,在这之前他们家是南部最大的茶叶供应商,并且还承接着皇室丝绸生意。
不然的话,仅凭一个木材商人身份,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庆王的座上宾。
“老五真是好胆,竟然敢亲自进去!”
柳家和老五的出现,使得一向沉稳的世子走出了车厢。
看到天空中悬浮的战船后,贵为庆王世子的他,眼底都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足有上千丈的飞行法宝,通体由千年雷纹木打造,光是材料就值七八亿灵石!
这柳家,还真不是一般有钱!
老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柳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来站队。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跟柳家的傻儿子玩得好?
“嗡……”
船身还在不停下降,顶级法宝所携带的庞大威压,宛若一座重俞万钧的山头,狠狠砸在众人头顶。
一些修为差的,直接瘫软在地,失去抬头仰视的机会,就连筑基境后期修士,都因此感受到一丝压力。
这是什么?
这就是来自顶级家族的下马威!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财能通神亦能役鬼,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登临山顶!
这一刻,什么京南路一线宗门,什么庆王府世子,公子,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见过世子,见过二哥!”
战船下降到一定高度后,柳壮壮向人群中的世子,老二拱手行礼,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打声招呼,转而望向下方的老五,继续乐呵呵的招手。
“五哥,你快来呀,这是爹刚给我造的大船,跑的可快了,昨天我还去京城玩呢!”
如说过置于头顶的战船,是柳家的藐视态度,那么柳壮壮十分敷衍的打招呼方式,就跟抽世子的脸没什么区别。
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向你行礼,只是因为你是庆王的儿子,出于礼节而已。
悬在你头顶,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令他很不满意,选择这么高调的出行方式,就是为了给老五撑腰!
面对这种打脸式压迫,世子眼底出现一闪即逝的怒火。
不是他没有脾气选择隐忍,而是战船内部足有上千人的随行队伍,令他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哪怕只是粗略扫一眼,他也能确认,这一千人,全是筑基境后期!
至于柳壮壮身边站着的钱伯,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据说八十年前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
绝对力量面前,他不忍也不行呀。
“壮壮,钱伯,你们怎么来啦?”
老五仰望近在咫尺的小胖子,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这段时间太忙了,原本他还想着过几天去柳府,带这小子玩几天。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找来了。
“爹刚给我造的大船,他说你在这边,就让我过来玩。”
壮壮油光蹭亮的大脸又胖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被埋没啦。
此刻,看似只是一句孩童间的玩笑话,却令众人心底不由咯噔一下。
柳擎天让他儿子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其含义不要太明显,这是直接摊牌啦!
公然表明态度,就是要支持老五!
这可把老二气的够呛,面色阴沉如水,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凭什么!
柳擎天是不是疯了,因为一个傻儿子,就这么不遗余力的支持老五,他脑袋有病吧!
第325章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壮壮与老五的欢快聊天内容,虽有些嘈杂,但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制止。
主要是站在他旁边的钱伯,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见他微微俯身,目光停留在福曜苍身上,表情淡然,开口道。
“金丹境欺负筑基境,有点说不过去吧!”
话音落,一重无形压力自半空中坠下,狠狠砸在福曜苍肩头。
顷刻间,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福曜苍身子一矮,左侧肩头崩裂,血水顺着铠甲缝隙,止不住地流淌。
被压的抬不起头的福曜苍,身子不断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侧脸扑簌簌滚落。
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压根不敢分神说话。
能站着已经是他的极限,为了保住福家脸面,他只能硬扛下这一波冲击。
略施小惩之后,钱伯右手虚握,一张赤金色劲弓出现在他掌心,左手搭弦,磅礴的灵力绽放刺目光彩,只是轻轻一拉,一支金色箭矢激射而出。
“轰”地一声炸响,围绕在老五身上的赤色大旗,直接被这一箭轰成碎片。
本就在硬抗的福曜苍,本命法宝被毁,心神骤然间受损,“噗”地一口黑血吐出,整个人身子一软,再也扛不住肩头重压,径直跪倒在地。
也是在此时,老二匆忙出手,祭出一柄血色如意,形成短暂反制之力,护佑福曜苍安危。
“前辈,你笑福曜苍以大欺小,眼下此举又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他是主动出手,我是略施小惩!”钱伯负手而立,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庆王府二公子,而区别对待。
这些年,柳家碰到的权贵数不胜数,想要从他们家刮油水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单靠王法和讲道理,可护不住这万贯家产!
“五哥,他们这么多人围着你干什么?”
柳壮壮后知后觉,来这么半天才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挠着头傻笑着问道。
“他们要打公子!”莫文抢先回应,气哼哼的说道。
她这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
“啊?”闻言,柳壮壮惊呼不已,胖嘟嘟的脸蛋写满愤怒,握紧双拳气的身子发抖,转头看向下边这帮人:“谁要打我五哥,揍死你们!”
本就死寂一片的人群,听到这话后,更是没人吭声。
柳壮壮是傻,可他身边的人不傻,谁敢在这个时候露头,那不就是找死吗!
眼看无人回应,壮壮有点慌了,涨红的脸蛋汇聚着急切与焦躁,转身拉着老钱的衣角,急的直跳脚:“钱伯,怎么办呀,他们要打五哥……”
“没事少爷,我给你出气……”钱伯带着慈爱的笑容,拍拍他的脑袋,安抚小家伙的同时,笑脸向后转去:“都聋了吗,少爷说揍死他们,没听见呀!”
对比柳壮壮的天真无邪,老钱行事风格显得有些潦草。
爱谁谁,先打了再说!
既然都不愿意露头,那就全都打!
公平公正,简单高效,多好!
呼啦啦……
战船后方,上千人队伍同时动身,宝光乍现,绚丽的光彩映照半边天空。
刚刚飞到战船上的老五等人,看到上千人全部清一色的中品法宝后,再一次被柳家的财富所震惊。
就这装备和行头,哪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家里就是有灵石矿,也不见得能养这么多筑基境后期修士。
“世子,我来顶住这帮人,你先走!”
人群中央,杜星洲一步跨出,立于半空准备拦住这帮家伙。
只要钱伯不出手,这些人想要杀他,可能性并不大。
“反了,我看柳家是要造反!”
围观者们四散逃离之际,老二遥指钱伯,恼怒之情不断冲击下,使他的神色很是难看。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面赤色令牌,猛地掷与空中,霎时间,令牌上龙飞凤舞,蕴含无上威严的“卫”字骤然亮起。
“老四!”
老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通过令牌响彻四方!
轰隆隆!!
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震颤,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土黄色巨龙席卷而来。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赤红色重甲,手持长戈巨盾的身影。
队伍当中,一面面绣着火鹰的赤色大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赤羽军大部队!”有人失声惊呼。
“这下有好戏看啦,二公子竟然把赤羽军全都带了过来!”
“有意思喽,柳家与福家核心力量碰撞,谁输输赢还真不好说!”
赤羽军,福曜苍麾下主力军队,总兵力四千人左右,这些人不但接收朝廷的军饷,同时还在背地里接受老二,福家的资源供应。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现如今,这批人已经有一半以上突破筑基境修为,军阵展开之时,哪怕对面有上万人,他们也敢与之碰撞!
彼时,随着赤羽军的入场,杜星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旦双方开战,局面将会彻底失控,届时,世子的安危可就得不到保证啦。
为保存世子颜面,他已经连发三道传讯符,勒令御灵军出动。
参不参战不重要,以世子的身份,如果就这么狼狈逃走了,丢失的脸面可比这些人的性命重要。
唏律律……
众人对峙之际,大部队来到近前。
领头之人同样一身血色甲胄,稚嫩的面孔与老二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见他翻身下马,手持战刀去到老二身边,开口道。
“哥,人来齐了,共计三千六百人!”
“哼!”闻言,老二恢复从容姿态,昂首看向半空中的老五,讥讽道。
“五弟,你就以这种姿态,俯视自己的亲哥哥?”
“你有当哥的样吗?”莫文忍不住出头,站在船舷怒视对方:“你们兄弟几个内斗,关我们什么事!”
“莫文!”这时,世子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她身边的老五:“他是我们的弟弟,是庆王府的五公子!”
“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入了个这个局,谁都别想抽身!”
第326章 千年蛇妖
“啧……”战船边缘,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忍不住暗自嘀咕道:“一个王位而已,也不是坐龙椅,至于斗成这个鸟样吗!”
他确实有点想不通,这哥几个有必要因为一个亲王位置,搞成现在这个局面吗!
说到底,庆王职衔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手里既没有兵权,也没有辽阔的封地,更没有相应的政权,就因为一个所谓的封号,至于吗。
“有啥不至于的!”对于这个问题,孙昭北反而持有不同看法,这小子扫量着下边那帮人,冷笑道:“别说王位,小户人家都有争抢家主位置的。”
“宗门内想要上位,打的狗血淋头也不是没有。”
“王爷的身份可比他们尊贵多了,拿到手就意味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并且还具有一定的封地,掌控亿万万人生死,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呦!”闻言,李沉海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你为啥不回去抢家主位置?”
“拉倒吧!”孙昭北抱着膀,嘴角扬起一丝不屑:“家里那点生意算个啥呀,所有资源堆一块,都不见得能供养一个筑基境修士。”
“我现在回去,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这话倒是不假,以他筑基境初期的修为,只要愿意,立马就能获得六品仙官头衔,每年能领不少朝廷俸禄。
这个时候回孙家,肯定是整个家族沾他的光。
轰隆!
现场气氛愈加压抑之际,远方云层出现一道极为低沉的雷鸣声。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就见一袭庞大的阴影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尚未到近前,一股淡淡的腥味传进众人鼻腔。
这股味道类似于鱼腥味,可又没有那么强烈,仔细甄别,其中还混杂着一缕缕难以掩盖的血腥味,甚是奇特!
“嘶!”就当众人皱眉思量之际,乌光撕裂最后一片云障,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其真容后,众人瞳孔巨震,内心掀起万丈波涛!
在这之前,大家都以为那道乌光会是高阶飞行法宝,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法宝,分明就是一条活物。
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蛇!
彼时,蛇妖盘踞在半空中,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蛇躯蜿蜒如山脉,巨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如同两轮悬挂在空中的血色残月。
蛇信吞吐间,腥风阵阵,夹杂着那股奇特的混合腥味。
狰狞蛇首之上,身着玄色劲装,披着一件暗金色短氅的老三,立于蛇首鳞片缝隙之间,眉宇间带着一抹从容与自信,淡淡笑道。
“今天还真是热闹,没想到哥几个全都聚齐啦!”
“老太师的千年蛇妖……”世子眼底射出一缕精光,目光锁定蛇首微微隆起的肉球,不禁喃喃道:“看来传闻不假,此妖确实已经出现化蛟的征兆!”
据说这只蛇妖和老太师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两人认识三百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
平日里,蛇妖在太师内的地位极高,哪怕是家族核心弟子它都不怎么搭理。
没成想,它竟然被老三给收服了!
看来,这些年不止他一个人在进步,哥几个也都没闲着。
“老三,你不在耒云城待着,跑这凑什么热闹!”人群前方,老二带着强烈的不满,利用身份当众斥责对方:“还有,贵为庆王府三公子,与妖族为伍,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没脸呢!”
“嘶!”话音落,不等老三回应,蛇妖猛地探头,竖瞳爆发冰冷的杀意,鲜红蛇信吞吐间腥风四起。
“安静!”老三保持温和笑意,安抚蛇妖的同时,转而回应道:“二哥说的确实在理,但我有个问题挺困惑的,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妖族,为什么会出现在御兽宗遗迹呢?”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我才在此监督,防止那些害人的功法现世!”老二很是不要脸的回应道。
他的这番话,简直比肾都虚,完全是在败坏自己的人缘。
大家为什么在这相聚,说白了不就是想得到御兽宗的秘法,从而获取掌控妖族的手段。
你可倒好,为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竟然好意思说出口。
这跟当婊子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呵,那我祝你成功!”老三冷笑一声,再没了跟他继续废话的意思。
这种无脑蠢货,如果不是有着卫家的支撑,哥俩加一块也斗不过老五。
蠢不可怕,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
足尖轻点蛇首,老三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己方阵营,而是转向世子所在的位置,微微俯身行礼:“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好久不见,刚才你一出场我差点没认出来!”世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他今天已经成为全场最大的笑柄,柳家踩一脚也就算了。
老三又在这个时候过来凑热闹,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此举无疑是又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要知道,武康国对于尊卑长幼,君臣礼节极为重视,不管什么场合,都不能忽视这些礼节。
而今天,柳家驾驭法宝骑在他的脖子上,公然挑衅庆王府威严,已经令他怒火丛生难以压制。
谁成想,老三又来这么一出,到达现场第一时间没有向他这个大哥请安也就罢了,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众多兄长。
看来,他也想和老五一样,准备当众撕破这层脸皮!
“世子说笑,距离上次见面不过月余罢了,你我兄弟怎能认不出呢!”
老三直起腰杆,稍显疲惫的眼神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墨羽军的身影,不由开口问道。
“怎么,遗迹还未关闭?”
恭候许久的吕一剑,匆忙上前,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他完全可以通过神识传音汇报具体情况,之所以亲口汇报,就是为了给老五等人施压。
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当面告状这一幕!
第327章 拿钱,一个亿!
“五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都饿了……”
上空,位于战船边缘的壮壮,拉着老五的衣袖一脸委屈的问道。
他现在体重直逼五百斤,每天除去睡觉之外,最起码要吃十顿饭。
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会时不时肚子饿。
之前老五还担心过这个问题,后来看到他天天吃饭也不修炼,修为直逼金丹境后,就再没问过。
吃饭能涨修为,这种好事为啥要阻拦。
如果是他的话,觉都不睡,一天十二个时辰啥也不干,就吃饭!
“马上,咱们马上就走!”老五揽着他的肩膀,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灵果递过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咱们回去吃大餐!”
“嘿嘿嘿……谢谢五哥!”看到吃的,壮壮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转身跑到旁边椅子落座,大口大口造了起来。
每一口食物下肚,他都能感觉到无法言说的愉悦感在脑海中流转。
这也是他喜欢吃东西的主要原因。
“啧啧啧……这小子,不就是个大饭桶吗!”待在旁边的孙昭北,忍不住向李沉海传音吐槽。
说实话,活这么大他就没见过这么胖的人,别说人,猪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闭嘴!”李沉海狠狠剜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壮壮这孩子挺不错,天真纯洁,而且天性善良,没有经受过外界污染。
和他在一起,还是比较快乐的,最起码说话办事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几人闲聊之际,老三昂首锁定战船,脸上洋溢着几分虚伪的笑容。
“五弟,下来聊聊吧,咱们兄弟几个想要聚齐可不容易!”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心中涌现不同念想,有些聪明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外围转移。
娘的,早就听说庆王府几兄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今天几头货在这碰上了,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真打起来,他们这些散修,小势力可不想被卷进这破事。
“主人,别听他的鬼话,咱们这就走!”
“公子,老三阴险狡诈,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别听他的!”
山鬼和莫文同时开口,劝说老五不要下去。
他们清楚老五现在的情况,全身力量都在压制躁动的灵力,压根没有动手的能力。
其余几人全是金丹境,倘若在这期间有人突然出手,最先受伤的肯定是老五。
“五公子,我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关键时刻,站立在船头的钱伯,淡淡的语气中充斥着强大自信。
他是在告诉老五,不要顾忌对面有多少人,只要一声令下,他就有能力带走所有人。
“没事的钱伯,只是聊聊天罢了!”
老五神色淡然,视线在诸多兄长身上扫过,开口道。
“莫文,送我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看似危机四伏,实则所有人都在硬撑。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缩,当着京南路所有势力的面落荒而逃。
那么,从今以后他老五的名号连个屁都算不上,不光外界这些势力看不上他,另外几兄弟也会把他当做软柿子,随意揉捏。
所以,今天这个场合,不管会发生什么,他都不能走。
况且,事情远没有莫文等人想的那么恐怖!
他们哥几个是在明争暗斗不假,可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在没有占据大义之前,谁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否则的话,弑兄杀弟的名头足以令他们这辈子翻不了身。
“你!唉……”
莫文拗不过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听令行事。
随着阵纹闪烁,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落在山顶人群之中。
“哈哈哈……”见此,老三放声大笑,上前扶住老五的肩膀,表现的十分热情:“五弟,我听说你亲自进入遗迹寻宝,没受什么伤吧?”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亲自去呢。”
老三清澈的眼眸凝聚着不易察觉的讥讽,看似是在关心他,实则就是笑话他穷。
“是不是手头紧缺钱啦?真要是不够花你就跟三哥说,咱都自家兄弟,我绝对不可能看着你为了点灵石去冒险!”
“哎,三哥还真是说着了!”老五顺势而为,脸上浮现一抹红润与感动之情:“最近生意不好做,店里压了不少货,手头上确实缺钱。”
“既然三哥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我也就不跟你客气啦!”
他现在是豁出去啦!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兄弟几个里边实力最弱,年龄最小的弟弟。
恰逢老三当众落他的面子,那不如顺水推舟,要点钱花花。
这玩意就跟捡的一样,不要白不要。
“没问题!”老三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被他隐去,十分豪爽的应道:“三哥虽然算不上多么有钱,但给弟弟几个零花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回头我让吕一剑给你送去!”
“别了,就现在给吧!”这时,莫文打断他们的交谈,径直奔向吕一剑,动作干脆熟练,直接伸出小手:“拿钱,你主子说了,给一个亿!”
“一亿!!?”听到这个数字,吕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感觉这丫头已经不能抢来形容,简直就是趴在脖子上吸血。
张嘴就要一个亿,真拿别人当冤大头!
不就损你一句吗,就是皇太子过来,也没有这么值钱吧!
“哎,一亿灵石岂是小数,三哥赚钱也不容易,五千万就行!”
不等老三开口,老五抢先定下调子。
一亿肯定不可能,但只要他喊出五千万,以老三爱面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讨价还价。
“五千万也有点多……”吕一剑臊眉耷眼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磨磨唧唧不想掏钱。
感觉到没面子的老三,内心虽有些气恼,可也不好当众表达,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转而将这股火气撒向吕一剑。
“怎么?给我弟弟点零花钱,还需要你这狗才同意?”
“奴才不敢!”吕一剑瞬间惊醒,慌乱之间取出五千块上品灵石,立刻交付莫文。
第328章 简单的愿望
老三本以为老五会顾及面子,忍下他刚才的讥讽,却不料这小子顺水推舟,舍弃面子换了五千万灵石回去。
虽然在他眼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可在现场这帮穷鬼势力眼中,他就是个凭借口舌之利,丢失五千万的冤大头。
因此,现在的老三心情不是太好,丢钱是小事,丢掉的脸面让他很是恼火。
“哈哈哈……”就在这时,老二带领着老四来到近前,当众大笑道:“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情真意切,让人敬佩!”
本就心情不好的老三,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来气。
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叫“你们兄弟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呢。
老五那般下贱货色,也配跟他相提并论?
“二哥四哥,许久不见,不知……”老五转身行礼,一句话没说完,老四上前一步,拖住他的手腕直言道:“五弟莫要多礼,俗话说前有车后有辙,我们哥俩可不像三哥那么有钱。”
“你的礼太重,我们受不起!”
这俩货,轮番挤兑老三,真是想把他气死!
“咳……”眼瞅着气氛越来越怪异,世子一步迈到几人当中,目光扫过几个弟弟,意有所指地说道:“说来也是巧,上次京城见面,我就想约几位弟弟一同畅饮几杯,但因为各种事情致使大家没能聚齐。”
“既然今日在此碰面,不如趁势续上那场酒局!”
守候在一旁的杜星洲,闻听此言,指间储物戒指绽放光芒。
下一秒,一张长桌出现在众人面前,五把椅子分列两旁,桌上酒菜糕点一应俱全,还有圣上御赐的美酒,散发令人垂涎的香气。
杜星洲从右侧拎起一把椅子,摆放在长桌中间位置,世子当仁不让坐在主位,继而看向几位弟弟。
“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岂敢!”老二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行礼,带着老四去到右侧落座。
老三倒是自在,主动坐在左侧首位,给老五留下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对此,老五也没说什么,移步去到桌前,坦然落座。
不论从势力还是身份,他都是最低微的那一位,坐在这也没什么不妥。
而且,在他看来坐在角落里,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哗啦啦……
桌前,杜星洲拎着酒壶,绕桌一周为几位公子斟满。
世子指尖轻抚桌面,低垂的眼帘快速闪过数道复杂情绪,正想着如何打破今天的僵局。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势,几乎不可能打的起来。
就跟老五想的一样,在没有占据大义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背负弑兄杀弟的恶名。
所以,眼前这个局面,不光他在等,别的人也在等!
谁先犯错,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的攻击目标!
“哎呀……”良久,世子长叹一声,白净的脸庞浮现些许笑意,一脸追忆的神情,感慨道:“上次咱们兄弟坐一块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十七年前,父王寿诞之日吧?”
他的眼神停留在老五身上,脸上笑容更盛,伸手比划道:“那时候的老五才十岁,好像还没有这把椅子高!”
“世子真是好记性,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老五端着酒杯,摇头笑道。
“怎么能忘呢。”老三在这时候接茬,眼睛里滑过一缕异样光芒:“那天过后,你就被父王扔到巨灵谷,整整三年没有露面。”
“说实话,当时我还找父王求过情,说你太小了,肯定闯不出来!”
这时,他端起酒杯跟老五碰了碰。
“那会儿二哥和老四还打赌,说你肯定会死在里边。”
“老三,你这话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老二目光如炬,盯着对面那张无比憎恶的嘴脸,冷哼道:“巨灵谷是什么地方,咱们都清楚,这些年有几个人活着闯出来过?”
“所以啊!”老三迎向他那仇视的眼神,咧嘴笑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变相夸老五厉害。”
“呵呵,谈不上什么厉害不厉害。”眼看二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本该看热闹的老五,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吧,跟几位兄长不同,虽说同在庆王府长大,但同人不同命!”
他拾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肉片,慢悠悠咀嚼的同时,轻声说道。
“十岁之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我娘搬进后院,这样,冬天的时候,她就不会冻得瑟瑟发抖,睡不着觉!”
此时的老五,看似漫不经心地谈论过往,实则他已经开始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去找父王,求他给我娘一座院子,哪怕是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都行。”
“可他说什么?”老五停下筷子,清澈的眼神扫过兄弟几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码,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想要,那就必须靠自己争取!”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回忆往事的平淡,可每一个字却都精准刺入在座几人的耳中。
尤其是“争取”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此刻,附近安静的可怕,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四周。
站在世子身后的杜星洲反应很快,挥手布下一重隔绝结界,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进巨灵谷是为了得到什么,亦或者获取什么资格,其实,我只是想给娘换个住处罢了!”
“我以为高墙大院内,只有前院和后院区分,只要我娘能搬进后院,她以后就能抬起胸膛做人!”
他顿了顿,眼眶出现一丝红润,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后来我才真正明白那些下人口中的母凭子贵什么意思,在那王府之中,要想让母亲有尊严的活着,我就必须努力,努力出人头地!”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我娘能像其他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一直活下去!”
“她的一生已经被王府束缚,而我的一生同样被束缚,从巨灵谷出来的那一天,就只能一直往前走!”
第329章 不欢而散
“所以,我想活着,我想让娘活着!”
老五微红的眼眶在这一刻瞬间转变,眼神中的所有回忆与温情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无法撼动的坚定。
“世子刚才那句话我非常赞同,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棋手也好,棋子也罢,只要深陷在这棋盘之中,谁都没有退路!”
啪啪啪……
话音落,清脆掌声响起。
几人回头望去,就见世子轻轻鼓掌的同时,眼神中涌现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笑容越来越盛。
“老五,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你说的很对,棋手也好,棋子也罢,谁都没有退路。”
“但……”他缓缓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俯视几位弟弟:“棋手终究是棋手,棋子这辈子也只能是棋子!”
老五的话算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更令他认识到,所有人都能等,唯独他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场赌局,只有他付出了筹码,赌的就是已经属于他的“世子”
他在蓄势成长,别人也没闲着。
十几年前,那个仅有十岁站起来还没椅子高的五弟,已经能够坐在他面前高谈阔论,甚至毫不畏惧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现在已经掌握上桌的能力,对于那把椅子产生了兴趣。
什么活着,什么有尊严的活着!
全是鬼扯!
谁他妈不想活着!
可这场棋局当中,唯有胜利者才能一直活下去!
“那就拭目以待吧……”老二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指间储物戒指与之碰撞,发出“叮叮叮”地响声:“说实话,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虚度这么长时间。”
“如果十年前落下一子,或许,这局早就已经结束。”
“最起码,不会出现太过焦灼的战况!”
“十年前?”老三面露嘲讽之意,仰躺在椅子上,直视对面的老二:“这说明,不行就是不行,十年前不行,放在现在仍旧是不行!”
“占据年龄优势,却没有出现滚雪球的趋势,说明你并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要我说,学学父王没什么不好,只有先撤出酒桌的人,才能够清醒着走到家。”
“省的到头来,喝的烂醉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冻死在荒野!”
咚!!
下一刻,老四端着酒杯砸在桌面,锋芒毕露的年纪可忍不下这口恶气。
只见他捏着手里的酒杯,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三,质问道。
“你很能喝吗?”
“要不,咱哥俩先试试?”老三似笑非笑地回应道。
老二和老四同属一个阵营,但对于现在的老三来说,巴不得找个机会,一口气把他们哥俩全收拾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算计的啦。
就算今天没有机会动手,最多一年时间内,世子肯定会想办法展开攻势。
老五和柳家绑定,老三获得老太师全力支持!
老二老四手持卫家军令,关键时候可以调动卫家一半以上核心力量。
这种局面下,世子根本等不起!
“饮酒可以,别的就算了吧!”眼看二人闹得有点不太愉快,世子出言压制道:“出门在外,莫要忘记各自的身份,你们不光代表自己,同样也代表庆王府!”
“酒就不喝了,喝多误事,省的老三瞎操心,怕自己冻死!”老二手腕一翻,直接将杯子里的酒倒在桌面。
他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实力正值巅峰,压抑许久的内心情绪,已经快要抑制不住。
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多人在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对柳家战船展开冲击。
“走吧老四,今天这局不适合聊天!”
老二当着几人的面,带领弟弟起身离去。
他的态度早已表明,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罢了。
今天这顿酒虽然喝的不怎么开心,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最起码,老五的态度试探了出来,既然这小子也想上桌,那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
当下,目之所及全是敌人,缺的就是时机!
“这个老二,聊得好好的,性格还是这么急躁。”世子看着兄弟二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叹息道:“要说这些武将出身的家庭,教育孩子还是不行。”
“小时候打打闹闹,这么大了还容易急躁,以后怎么办大事!”
“以后?”老三端着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碰,二人视线接触,发现彼此眼中有着同样的鄙夷,咂舌道:“哪来的以后!”
“哈哈哈……”世子闻声大笑,二人举杯同饮。
目睹这一切的老五,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起身朝不远处莫文点点头,准备离开此地。
他这边脚步刚刚挪动,就见数十道流光自大阵中飞出。
这一情景,令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八成是遗迹内残留的搜寻队伍出来啦!
这些人虽然没有经历传法楼,血池战役,并不了解具体发生过什么事。
可那座残破的祭台还在,池底残存的精血也没有清理。
这个时候出来,双方一碰面,简单问询几句,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届时,云斩,马奎,林白饭等人的死,可就要算到他们头上啦。
到那个时候,谁他妈还有空听你解释!
“快走!”老五反应很快,赶忙招呼莫文转移。
也是在这时,数十道光影落地,各个门派势力,包括赤羽军,墨羽军以及御灵军派出去的人马,全都完好无损成功脱险。
原本他们还在外围搜寻山鬼等人的踪迹,直到鹿长老燃烧魂力,大片魂焰映照天际形成异象,这才引得所有人关注。
察觉到天空中那重难以抵挡的庞大威压后,这些人简单商议几句,决定回去看看。
可当他们去到遗迹中心,看到崩裂的地面,以及满是战斗痕迹的祭台后,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静悄悄的现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郁血腥味,提醒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
众人不信邪,围绕祭台方圆二十里展开搜索,尝试寻找一丝活人踪迹。
那时,距离遗迹关闭还有两个时辰,他们不相信大部队会提前退出遗迹,就算发生大规模战役,也肯定会有活口存在。
然而,抱着这种想法的他们,经历半个多时辰的搜寻后,连个毛都没找到,只在祭台附近,发现大量法器,法宝碎片。
从规模上来看,那些碎片最起码可以拼凑起几百上千件法宝。
如此庞大的数量,竟然全都以自爆的方式出现。
凭借这一点就能看出,这里一定爆发过难以想象的战斗。
因此,经过短暂商议后,这伙人决定退出遗迹,先回去看看外边的情况。
如果大部队全都回去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逗留。
可要是大部队全都没有回去,那这事可就大了,必须抓紧时间上报才行!
第330章 说不清楚,谁都别想走!
随着大批人马回归,现场乱作一团,各大宗门匆忙询问里边的情况。
尤其是秘境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得知这群人被撒出去搜寻老五,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遗迹内已经没有任何活人存在后,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庆王府的几位公子哥,乃至世子都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什么叫“遗迹内已经没有活人踪迹!”
如果这群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云斩,马奎,林白饭以及大批量将士去哪啦?
他们总不会是自己走丢了,全都迷失在秘境里了吧?
“你胡扯什么,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人群中,高元勋抓着一名长老的衣领,满眼怒火的呵斥道。
他压根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足足六七百人,怎么可能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人不说,就老段那性格,平日里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出门撒个尿都恨不得算上几卦。
他怎么可能会带着那么多宗门长老,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完全就是在放屁!
众人全被高元勋这一声吆喝唤醒,皱眉深思的世子,转头看看四周,突然发现没了老五的身影。
待到他抬头望向半空,这才发现柳家的战船正在启动,明显是要跑。
结合之前的情况,他和山鬼只带了两名手下出来,而且气息虚浮满身伤痕,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
如果说这些人的消失,跟他们没关系,傻子恐怕都不信!
“拦住他们!”
关键时刻,世子指向半空中战船,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怒容。
三十名筑基境后期将士,外加一个金丹境得力干将,如果这些人全都死了的话,可真够他肉疼的!
“动手,拦住柳家战船!”
这时,老二也反应过来,转而祭出血色如意,裹挟着庞大威势撞向战船。
马奎可是赤羽军不可或缺的得力战将,如果真死在老五等人手中的话,那这个仇,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五公子,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合适吧!”
“老五,这么多人没出来,你想悄无声息离开,是不是心里有鬼!”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众多宗门,家族长老,掌权者齐刷刷飞上半空,骂骂咧咧拦住战船去路,
这些人多数都是金丹境修士,最次的也是筑基境后期。
如果说抢劫储物袋是在触犯宗门利益,减少了在遗迹中的资源收获。
那么数百人集体失踪,就是在挖他们的宗门根基,就跟挖人家祖坟没啥区别。
一个宗门或家族能不能长久发展,靠的是什么?
一是资源,二就是中高层力量!
在京南路这片地界,筑基境就是各方势力中高层力量。
尤其是一些小宗门,没有金丹境修士坐镇,全靠筑基境后期撑门面。
现在可好,去一趟遗迹,宝贝没找到也就算了,现在连人都不见了,甚至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是死是活都没说法。
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传讯回去,再次确认云斩的魂灯!”
彼时,世子面色阴沉,内心怒火已然快要压制不住。
刚才他还在嘲笑老五自降身份,跟一帮下人进遗迹抢东西。
结果,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局面出现反转,六百多人全都离奇失踪。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失踪肯定跟老五有关系,可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
要知道,那可是六百人,整整六百个筑基境且大多数都是筑基后期。
如果老五有能力灭掉这帮人的话,那他所掌握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
真要是那样的话,“世子”的头衔怕是真的要易主。
“不知所谓的东西,全都给我滚!”
战船前方,钱伯面对来势汹汹的各大势力,冷厉的眼神远比刀子锋利,庞大的威压随着怒吼席卷开来,放眼望去,没有一人敢与他对视。
此时,他望着怒火丛生的众人,严厉喝令道。
“现在退去,我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会怪罪任何一人!”
“怎么退!?”队伍前方,老二站出来怒视船头的老五,逼问道:“六百人到底去了哪,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如果不把这事说明白,谁都别想走!”
“没错!”高元勋紧跟着相应,狭长的眼眸渗出阴毒怨恨情绪,借着人多势众喊道:“我就不信你能把现场的人全都杀完!”
“柳家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京南路各大宗门暴乱,这个罪责,你们承担不起!”
“混账,真当老夫不敢杀你!”钱伯哪里受过这气,手腕翻转之际,已经开始准备搭弓射箭。
这些年,他跟着柳擎天南征北战,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
别说几个金丹境,就是元婴境他也杀过!
如果不是庆王府几兄弟在,现场这些垃圾,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刺目金光随着灵力注入愈发亮眼,上一秒还昂着脑袋叫嚣的高元勋,只觉一股凉意蔓延全身,随着金光越来越盛,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提前锁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得开这一箭。
就当他颤抖着身子,准备找老三求助时,老五突然现身,按住钱伯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冲动。
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京南路有名有姓的势力,倘若在此大开杀戒,肆意屠戮的话,将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届时,几位兄长借助朝中势力添油加醋参上几本,必然引起无数人针对,这对于他们以后的发展,将会形成巨大阻碍!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下方可有不少人等着他们犯错,绝不能给他们化身正义之师的机会!
第331章 开战!
“诸位道友,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能体谅你们内心的急切。”
老五立于众人面前,平静的外表下正在拼命压制躁动的灵力。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那股即将突破的念头。
但眼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原地突破,他只能一忍再忍。
“但那六百人的失踪确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遗迹内存活着一头大妖,他通过各种手段致使各方势力争斗,从而采集大量精血,以此来进行某种神秘召唤术,从而令远在万里之外的万妖国众妖降临!”
话说到这,老五让开身子,指着山鬼等人继续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我进去这么多人,这才出来几个。”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事实就是如此。”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这帮人信不信,那他就不管啦。
如果他们还要纠缠不休的话,那就只能硬闯,先跑出去再说。
“现在人都死了,当然是你说的算,谁能证明里边有没有所谓的大妖!”
“就是,如果真有大妖的话,这座护山大阵岂能拦住他的去路,直接出来猎杀百姓获取精血,岂不是更容易!”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反驳层出不穷,现场八成以上势力,都不相信他的说辞。
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老五有实力狙杀六百人,可这大妖的说法未免过于扯淡。
别说是他们,就是三岁小孩过来都不见得会相信。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大妖存活,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事别人不知道,世子心里可是门清,云斩身为金丹境修士都没能活着出来。
你们几个筑基境凭什么能活到最后?
因此,老五的解释,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这也导致围在船头的队伍,压根没有动弹。
见此,躲在船中央的李沉海,悄悄拽了拽孙昭北的衣袖,小声交代道:“等会要是打起来,咱俩先跑,可别掺和这事。”
“行哥,我听你的!”孙昭北连连点头,一脸谨慎的答应下来。
随着精血的缓慢吸收,他那一头红毛已经逐渐褪去,慢慢恢复黑色。
这也使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递增。
照这么发展下去,估计等那些精血吸收完,这小子应该可以突破筑基境中期。
从炼气七层到筑基境中期,合着他才是这次遗迹的最大赢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五,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人能反驳,但人死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眼看半天没人出头,老二注视着不远处战船,很是不要脸的要求道。
“要不这样,你把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全都留下,一来证明你和那些人的无关,二来就当做你给大家的赔偿。”
“毕竟这次遗迹之行,他们死了不少人,理应得到一些补偿。”
“你还真是不要脸!”憋了半天的莫文,强行从人后挤出来,指着老二的鼻子怒斥道:“我们的人也死了不少,谁给我们补偿!”
“老二,你这种伪君子最恶心,自己不敢牵头,总想绑着别人一起上。”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这了,三个数之后,谁不退谁死!”
脾气火爆的莫文,最烦这种磨磨叽叽的伪君子,动不动就以集体利益当噱头,将大家拉到同一阵营,为自己壮声势。
在她看来,这种人比世子还要恶心,真拿别人都当傻子呢!
“一!”
莫文从不跟外人开玩笑,当即开口计时,非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不怕死的,能一直站在船前。
“二!”
当“二”字喊出口的那一刻,莫文双手合十,大量淡蓝色符文自她掌心飞出,以战船为中心,迅速构建出一重封闭式结界。
与此同时,钱伯已经做好开战准备,体内灵力正在快速调动。
与他们这边相比,船对面那些人则是有些慌了。
这个时候,既没有人出来带头,更没人出面表态,难道真要让他们当炮灰不成?
眼看莫文已经数到“二”,众人齐刷刷看向面前的老二,希望他能在这时间,带领大家坚守阵地。
“呼……”被骂了一通的老二,面色难看到极点,哪怕连续深吸几口气,可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
只见他轻轻挥手,下方蓄势待发的赤羽军们,迅速展开阵型,为接下来的战斗蓄力。
虽说他们身处地面,可能会有一些劣势,但三千多人组成的军阵,足以形成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
只要能够连续进攻数次,完全有机会将战船轰下来。
“三!”
莫文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娇喝声响起的那一刻,结界完成闭合,战船轰然启动,准备强行撞过去。
眼睁睁看着战船快速逼近,呆立在对面的修士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慌乱间迅速逃离,压根形成不了任何有效战力。
他们不傻,这种级别的战船,远不是个人能够匹敌的。
这个时候站着不动,才是真正的缺货!
“赤羽军!”当然,还真有缺货站着没动。
哪怕战船已经快要驶到脸上,老二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
他就赌老五不敢当众撞自己!
“吼!!”
下方,由三千六百人组成的军阵,无尽煞气直冲云霄。
此刻,福曜苍飞跃半空中,亲自主持大阵,接过老四扔来的赤色大旗,与三千六百人形成紧密联系,一缕缕血色煞气形成丝线,快速涌入阵旗当中。
“攻!”快被憋疯的福曜苍,仰面注视着战船移动轨迹,随着一声歇斯底里般咆哮,他那爬满青筋的双臂,猛地挥动手中阵旗。
“嗡!!”
旗面上闪烁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地狱睁开的魔眼。
无尽血煞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凶戾气息,悍然轰向正前方加速冲来的战船!
第332章 妖气冲天
眼看血色光柱从天而起,即将与战船发生碰撞,莫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双手印诀再变,环绕在战船周围的蓝色结界霎时间大放光芒。
无数符文疯狂流转,试图阻挡这重凝聚了数千人力量的惊天一击。
轰隆隆!!
血色光柱与结界发生剧烈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下方离得稍近的修士们好似被狂风扫中的落叶,惨叫着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瞬间重伤。
咔嚓……
下一秒,一道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还在硬撑的莫文面色突变,不待她有所反应,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裂痕!
虽然首轮冲击已经令血色光柱力量削弱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仍旧是一股无法估量的存在。
“噗!!”
结界彻底破碎那一刻,莫文立刻受到反噬,一口黑色血迹吐出,身影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好在,钱伯动作很快,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浑厚的灵力化作屏障,接替了莫文的位置。
轰!
爆炸再次响起,钱伯的灵力屏障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晃动,强劲的冲击力使他连续后退两步,可还是凭借强横的修为拦下了这一击。
然而,战船的去势却被硬生生遏制,经过这一轮轰击过后,船体剧烈摇晃,“吱嘎吱嘎”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像随时都会解体。
不得不说,数千人组成的军阵,瞬间爆发的战斗力当真是恐怖!
哪怕是钱伯这种元婴境强者,都被逼得连退两步,险些受到伤害。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下方那些人有单挑元婴期的能力,倘若放开手脚全力拼杀的话,谁还会傻呵呵的跟你玩正面对拼!
元婴期修士完全可以凭借超快的移动速度,来躲避军阵锁定,待到拉近距离冲进军阵之中,那就是狼入羊群,嘎嘎乱杀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真的出现生死之战,这些人连摸到钱伯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想要依靠人数压制,几乎不可能。
除非你能聚齐数万名筑基境修士,展开规模更为庞大的复合型军阵,可攻可守进退自如,不然的话,全都白扯。
“哈哈哈,老五,你们以为凭借一艘破船,就能闯出去?”
此刻,老二看着摇摇欲坠还未能恢复平稳的战船,脸上露出狰狞且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钱伯的实力确实可以屠光下边这些人!
但别忘了,他也有能力弄死船上的老五和柳少爷。
如果钱伯敢下场动手,那大家都别活了!
“五公子,你看好少爷,我去斩了他!”钱伯脚下发力,稳定船身的同时,冷厉的眼神锁定老二的身影。
他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
这些年陪在少爷身边没怎么动手,外边这群小崽子,怕是都忘了他的手段。
轰隆……
话音落,钱伯气场全开,独属于元婴中期的强大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席卷全场。
方圆数百里云层瞬间被轰散,乌云遮挡的烈日得以显露,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
下方数千修士,只觉胸口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一些低于筑基境的小辈,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一刻,钱伯消瘦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好似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凶神,只是一个眼神便令人心生寒意,肝肠寸裂。
“老狗,你敢!”确认自己被锁定后,老二感觉体内的灵力好像被冻结,金丹运转迟钝,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绝对实力面前,竟变得如此可笑!
眼瞅着局势往不可控方向发展,躲在人群后边的李沉海,赶忙招出观海图,拉着孙昭北的胳膊就往后躲。
“别看了,快跑,这要是打起来,还能有好?”
“对对对,快跑,这几个鸟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孙昭北重重点头,跟在他身边就往船后转移。
只等钱伯出手,引起空间颤动那一刻,他俩赶紧隐匿身影溜走。
这地方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战役。
现如今,锻体功法有了,化龙池也进了,他俩可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
“嗡!!”
就当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断后撤,防止被卷入战斗时,对面不远,那座护山大阵突然发生颤动。
就像是有人拿手轻轻捅了一下似的,阵法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凸起!
“嗡!!”
“嗡嗡!!”
紧接着,阵法快速闪烁,越来越多的凸起接连显现,明显是遭受到无法抵抗的力量,正在拼命压制。
看到这一幕的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不自觉转向身边的山鬼。
“怎么回事,鹿长老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他死没死,当时走得急,压根没有注意。”山鬼十分警惕地望着不断膨胀凸起的大阵,有些费解的嘀咕道:“就算没死,没了那么多的精血,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血!!”当听到“精血”二字,老五瞳孔剧烈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不禁喃喃道:“是了,精血,只要有精血就能开启祭台!”
“是这么个事,可问题是,他哪来的精血呢?”山鬼还是没明白老五的意思,眨着眼睛傻呵呵的说道:“如果自己能找到精血,何必骗这么多人自相残杀,这阵法怕是早就破了!”
“不不不……”老五轻轻摇头,响起最为关键的一环:“他有精血,那片秘境中,圈养着大量的妖兽以及幼崽!”
当听到这话时,山鬼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内心万分震颤地同时,颤抖着声音说道:“应,应该不会吧……”
“老家伙好歹也是妖族,说不定那群妖兽就是他留下的,这个时候全杀了,怕是……”
嘭!!
一句话没等说完,护山大阵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泡,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灵气溢出,也没有任何人族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重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妖气!
漫天妖气瞬间笼罩方圆近百里空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席卷整个山谷!
第333章 超出预期,四名大妖
“吼!!!”
山谷之中,一道充满暴戾与野性的嘶吼声响彻云霄,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自遗迹中扩散而出。
“这……竟然真的有大妖存活至今?”世子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着那片被妖气笼罩的遗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御兽宗已经被灭两千多年,如果真的有大妖从那个时代活过来,时至今日,恐怕早就达到令人仰望的境界。
“保护二公子!”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被窒息感包围,福曜苍挥动手中阵旗,放弃针对钱伯的进攻,转而将老二老四围在中央。
当下这个节点他们不敢跑,更不敢动!
一旦大妖在这个时候冲出来,阵型散开,没有军阵的保护,有多少人都不够人家杀!
“世子,快走!!”另一边,杜星洲催动踏云车,想要拉上世子逃离这片险地。
存活数千年的大妖现世,这可比先前的争斗凶险千万倍。
况且,现在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有几头妖兽,万一对方数量众多,形成碾压之势的话,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别慌,再看看!”世子还算冷静,立于遗迹外围并不打算立刻撤走。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妖,能够在这种封印下存活这么多年。
至于个人安危,他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些年,他收集了不少宝物,哪怕是元婴后期在面前,他也有办法逃跑。
眼看他没走,另外几兄弟也打消了撤退的念头。
既然世子都不走,他们慌什么。
老二老四身边有数千赤羽军保护,老三身边有尊千年大妖守护。
至于老五那就更不用怕了,钱伯和上千名柳家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况且,大妖现世必将引起无极宫的关注,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支援到来。
“我尼玛,真出来啦!”唯有躲在船尾的李沉海不愿意冒险,一把拉住孙昭北就跑:“还等什么空间颤动,赶紧溜!”
直到现在,他一想起鹿长老强横的神魂攻击,就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热闹谁爱看谁看吧,他是不等啦!
船尾,观海图显现,出现轻微波动。
察觉到异常的钱伯,十分警惕往后看去,目光扫过,就见二人在他眼前消失,再无任何气息残留。
“这……”钱伯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出奇的法宝,其隐匿效果,险些躲过他的神识。
“怎么了钱伯?”老五顺着他的目光,习惯性望去。
“咳……”钱伯轻咳一声,恢复淡然姿态:“刚才你那两个手下,好像是跑了……”
他不知道李沉海和老五什么关系,看到他们站一块,就以为是玄甲军的一员。
“呵……”老五扫量一圈,确认是李沉海后,轻声笑笑:“没事,那是我朋友,胆子有点小,不愿意涉险。”
“那还真是胆小,有我在,就算有大妖现世,也没什么好怕的!”钱伯相当自信的说道。
接着,他看向那片被妖气完全占据的遗迹,不禁微微皱眉。
“这里边真有存活两千多年的大妖?他是靠什么活着的?”
妖族与人族不同,它们并不依靠灵石修行。
初期,通过吸收日月精华开智,正式修行之后,一般情况下只有两条修行路线。
第一种,吞噬同族或者人族,可以快速增加妖气储备,且不需要努力,一个劲吃就行,大多数妖族都会选择这种方式。
第二种,则是继续吸收日月精华,寻找天地灵根,灵果等等方式修行,这么做修行速度缓慢,修行十年都不一定有吞噬一名人族修士管用。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没有业火缠绕的妖族,渡劫时会比那些靠着吞噬晋升的妖族轻松不少。
而且自身根脚干净,没有因果缠绕的妖族,修行到一定地步,是可以和人族一样,飞升上界的。
当然,除去这两种修行方式之外,还有一些更为快捷的办法。
但那些方法远不是普通妖族可以接触,就连钱伯都没碰见过几个。
因此,他才会好奇,遗迹封闭这么多年,吸收不到日月精华,吃不到人的情况下,这只大妖靠什么活着?
“活着的那头,只剩下残缺元神,它就是当年的叛徒,是它开启的通道,放那些大妖进来屠戮!”
老五紧盯着正在汇聚的妖气,目光不断转动,试图找到鹿长老的身影。
“现在出来的这些,肯定是从通道内传送……”
没等他说完,下方妖气出现剧烈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快速搅动。
紧接着,一条通道慢慢显形,无数道模糊的身影自妖气中缓缓上升。
“哈哈哈哈……人族……”
一道低沉且刺耳的大笑声传到现场每个人耳朵里,一些修为弱的,甚至感觉头晕目眩,神魂受到些许影响。
随着身影不断上升,墨绿色妖气之中,四道人影出现。
为首那人,身披一条兽皮缝制的浅褐色衣袍,琥珀色双目散发幽暗的绿光,稀疏的长发披散肩头,坑坑洼洼的脸上刻着扭曲的五官。
佝偻的身躯堪堪到达成人腰间,这也为它那副丑陋的五官,增添几分阴戾。
身旁,另一人则与之相反,超过两丈高的身影宛若一座小山头,肿胀的头颅比腰窝还要粗上几圈。
口中那条沾满黏液的舌头,足有一丈多长,看到面前这些数千人族之后,口水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与之相比,余下那两位大妖则显得正常不少,二人同为女性外形,兽皮包裹着曼妙的身躯,妩媚精致的脸庞洋溢着魅人心魄的笑容。
兽裙之下,两条圆润饱满的大长腿,就那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任凭他人观赏。
在妖族眼里,肉身是兴起时交合欢愉的工具,也是争夺地盘时的武器,更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容器。
因此,他们并不在意这副皮囊的外形,只要能用就好。
第334章 金翎破空阵
“四尊大妖!!”
当看清楚面前局势这一刻,就连世子都不免吓了一跳。
从刚才就听老五说,里边存活着一头历经两千多年没死的大妖,这才转个眼的功夫怎么就变成四个了!?
“世子,快走吧,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
一旁,杜星洲都快哭了,驾驭着踏云车急的直冒汗。
四尊大妖,这可比四位元婴期修士更难对付。
以目前的力量来看,别说抵抗这四人,能不能让人家吃饱都是两说。
“现在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封锁这片空间,谁敢乱动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目标。”
世子眼底的惊骇渐渐恢复平静,感应着周围静止的空间波纹轻声说道。
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用,只希望钱伯和老二的人能多撑一会儿,撑到无极宫的人到来。
“呵呵呵……”妖气弥漫,乌云压顶,现场气氛愈加凝重之际,一名绿色竖瞳妖女扫量着眼前这么多人,不自觉舔了舔嘴角:“没成想,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一出来就能见到这么多美味的血肉……”
话音落,周围妖气快速向着他们四人汇聚,一直被妖雾笼罩的遗迹在这一刻得以显露真容。
如果说四尊大妖的出现,对现场众多修士已经形成难以抵抗的压力。
那么,妖雾散尽,近万名或站或立,手持各种由骨头制成武器的小妖,就是令他们彻底绝望的开始。
看着盆地中央,血红色祭台旁边密密麻麻,人身兽首的各阶小妖,现场数千修士,心头瞬间蒙上一重阴霾,冷汗顺着额角不受控制滚落。
近万小妖,且九成以上已经开始化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群妖兽,最低都是三阶以上!
妖族自有一套境界划分,简单分为一到九阶,前三阶对应人族炼气九层。
中三阶对应筑基境前中后期!
七到九阶则是与金丹境前中后期媲美。
成功跨过九重境界的妖兽,即可称为大妖,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同时也能顺利完成化形,外貌基本与人族无异。
再往上,则被统一称为妖王,实力足以和人族化神期修士比肩。
据说万妖国已经出现新的妖王,但具体有没有这回事,暂时还不清楚,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
而今,近万名三阶以上小妖的出现,已经足以令整个京南路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任谁都没想到,眼前这座被灭两千多年的遗迹,竟然真的可以连接万妖国通道。
由此可以看出,老五刚才没有说谎,云斩那些人,八成是被抽离精血,成了启动那座祭台所需的能量。
“嘶……”遗迹中央,数百头七阶以上妖族,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族修士,口水止不住的流。
甚至有些心急的,已经抄起家伙准备动手。
整整数千年时间,他们一直被拦在群山之中,始终无法入侵人族城镇。
有时候,隔着结界看到那些细皮嫩肉的人族活动,它们馋的一个劲啃石头。
人是什么?
人是这世间最美味,最诱人的食物!
吃了他们不仅可以增加修为,同时也能满足口舌之欲。
尤其是撕咬时,那种哀嚎,嘶吼,求饶与绝望时的哭泣,更令它们沉迷其中,久久无法忘怀。
当然,以上那些它们都没体验过……
毕竟,这些小妖活的最久的,也不过八九百年时间,之所以了解这些,全都是闲暇之余,听族内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们提及。
好在,它们今天运气很好,通道开启的时候,它们正处于轮换休息状态。
负责值守的四位首领当机立断,带领近万小妖穿越通道,享受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
如今,通道能量已经耗尽,再想开启,就需要它们亲自狩猎,补充所需精血。
“结阵,死守!”福曜苍最先反应过来,操着沙哑的嗓子,挥动手中阵旗,开始调动赤羽军将士,仅剩不多的煞气。
顷刻间,军阵收缩,血煞之气再次升腾,构建起一道快要凝为实质的防线。
“钱伯……”吃饱饭的柳壮壮跑到船头,瞧见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妖兽后,吓得心里直突突,攥着钱伯的衣袖,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两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害怕……”
“少爷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钱伯拍拍他的脑袋,转而看向身边的老五:“五公子,你们带着少爷先回船舱,这里我来应对!”
“钱伯,能行吗?这可是四尊大妖!”老五眉头紧锁,很是担忧的问道。
还是李沉海有远见,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跑了。
他就不该跟着世子在这傻站,现在可好,想要冲出去指不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放心,这艘船有着不俗的威力,可以抵挡很长一段时间!”
钱伯面色虽显凝重,但还是有些底气的。
说话间隙,只见他随手甩出上百块极品灵石。
灵石闪烁着令人目眩的灵光,如同流星般精准地嵌入战船两侧早已预留的凹槽之中。
“嗡!”
下一秒,战船猛地一震,船体表面黯淡的玄奥符文瞬间被点亮。
无数道淡金色光线从符文上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在船体表面交织、蔓延,迅速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
“起!”钱伯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猛地按在脚下甲板上!
轰隆!
战船两侧船舷如同活了过来,厚重的甲板发出沉闷声响,向两侧缓缓滑开,变形,伸展!
眨眼间,两面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能量光翼,如同巨鸟展翅般,在战船两侧轰然展开!
光翼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和符文构成,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
展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战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弥漫的妖气都逼退了几分!
“金翎破空阵?!”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这艘船还装备了如此强大的阵法。
此阵一旦启动,消耗巨大,但防御力堪称恐怖,并且可以通过积蓄能量进行毁灭性反击!
第335章 无极宫,援军到达
“呵……有点意思!”驼背大妖望着战船缓缓升起的大阵,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但却很快被贪婪取代:“小的们,尽情享受属于你们的血肉吧!”
“嗷吼!!”
下方,近万小妖举起手中武器,充满兽性的眼神锁定近在咫尺的人群,狞笑着展开冲锋。
美味就在眼前,这群从来没有尝过人肉的小崽子们,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饥渴。
吞噬血肉只是一方面,它们还需要采集大量精血来为祭台二次充能,眼下,重新开启通道才是最重要的事。
它们不傻,深知现在这点力量没有任何希望侵占这片土地,只有传送更多同族过来,才能长久在此扎根,享用无尽血食。
“元婴中期,吞了他,我或许能够再进一步!”肿胀巨妖贪婪的目光锁定钱伯,裹挟黏液的舌头,宛如一条游蛇在空中不断飞舞。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一股狂暴气息,直扑战船!
“滚开,那是我的!”竖瞳妖女面色一冷,玉手轻挥,无数粉红色花瓣汇聚成一道粉色龙卷风,带着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旋转着撞向船头。
两尊大妖接连出手,虽然进攻方式略有不同,但却几乎同时降临。
“御!”钱伯须发飘逸,体内灵力毫无保留注入阵法核心。
身后千名筑基境修士同时释放自身灵力,尽全力抵挡来自大妖的威胁。
“嗡!”
随着磅礴的灵力注入,两面金色光翼猛地向内收拢,如同两只巨大的手掌,将整艘船牢牢护在中心!
轰!轰!轰!轰!
数重恐怖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击在金色护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形成一圈圈令人绝望的冲击波,呈环形迅速扩散。
下方,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低阶妖兵,都被这股冲击波掀飞,修为弱者瞬间重伤,当场暴毙者足有数十人之多。
彼时,金色护盾剧烈波动,凹陷,光翼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暗不定,看似快要到达极限,实则光幕韧性十足,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破开。
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极品灵石的充沛灵力供给。
之前设计这艘船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攻守兼顾这个问题。
从不差钱的柳擎天大手一挥,从天工坊请来数位炼器宗师以及阵法大师,联手打造金翎破空阵,并且在之前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二次升级。
他这么做就是想要一个绝对安全,保证壮壮乘船游玩时,可以不受外界影响,更不会遭到别人惦记。
至于花多少钱,用多少灵石,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也就导致,整艘船造价飙升,光是篆刻阵法,就花费了两三亿。
而核心阵法位置,更是镶嵌了一百零八枚极品灵石,构成一座往复循环的聚灵大阵。
只要外围金翎破空阵没有问题,哪怕被困在船里,也不用担心缺少灵力供给。
轰轰轰……
船头,光幕前,肿胀巨妖不停挥动拳头,每一击都足以轰塌小山,可却始终攻不破金色护盾。
随着一阵阵粉色花瓣袭来,护盾表面金光流转,如同流淌的融金,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花瓣撞在上面,宛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迅速消融,泯灭。
只留下刺耳的摩擦声和淡粉色烟雾,始终无法突破正面防御。
见此,妩媚妖女脸上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独门绝技,专破护体灵光和法宝防御,寻常元婴修士护身法宝根本挡不住,没想到这艘船的金光护盾竟然如此坚韧。
“吼!!”一旁,连续攻伐近万拳仍未能攻破防御的肿胀巨妖,猛地张开巨口,一股粘稠腥臭,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漆黑毒液如同瀑布般喷向巨盾。
滋滋滋滋……
毒液与金光护盾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下一秒,随着一阵阵毒雾升起,护盾表面金光迅速黯淡下来。
“哼,雕虫小技!”钱伯冷哼一声,指尖在阵盘连续点动。
只见护盾内部,无数细密金色符文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到被毒液侵蚀区域。
霎时间,金光猛地一盛,那些毒液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被蒸发,净化。
经此一役,护盾光芒虽然消耗不少,但却依旧稳固。
“别玩了,一起出手,速战速决!”另一位面色清冷,久未开口的妖女,身影一晃出现在护盾上方,双手十指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意,狠狠抓向护盾右侧阵脚。
与此同时,驼背大妖紧跟着行动,佝偻的身躯挺直几分,一股漆黑的妖气从其体内喷出,化作无数条细小毒蛇,嘶嘶作响,扑上同一位置,疯狂啃噬,撕咬。
轰轰轰……
肿胀巨妖和那妩媚妖女同时调转方向,选择相同位置猛攻。
这一刻,四尊大妖终于不再留手,将攻击全都集中到一点!
“嗡!”
下一秒,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集火的位置金光闪烁,光翼上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噗!”
首当其冲的便是钱伯,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四尊大妖同时出手,即便有极品灵石支撑,恐怖的反震之力,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钱伯!!”壮壮看到钱伯吐血,眼眶突然红了,拖着肥胖的身子就要往前跑。
老五动作很快,一把拉住小胖子,面色极为难看的安抚道:“没事,钱伯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千万别过去打搅他。”
“稳住!”察觉到后方情况的钱伯,擦擦嘴角血迹,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咔……”
话音刚落,一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破!”清冷妖女看准时机,眼中寒光一闪,利爪猛地一撕!
轰隆!!
金色护盾轰然炸开,无数金色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恐怖的冲击波将战船掀飞出去,船体在空中剧烈翻滚,船上众人摔作一团,修为弱者更是口喷鲜血。
“哈哈哈,破了!”肿胀巨妖发出狂笑,兴奋甩动着猩红的舌头。
“精血归我了!”清冷妖女动作更快,当即化作一道幽影,直奔悬浮在半空中的钱伯而去。
危急关头,老五拦着壮壮,果断咬破舌尖,准备施展秘术逃生。
虽说这么做会对他的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但与性命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孽畜,休得猖狂!!”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骤然响彻整个山谷。
紧接着,一道银色剑光宛若天罚般自天际尽头轰然斩落,目标直指清冷妖女。
剑光未至,凌厉的剑意已经让清冷妖女感到皮肤刺痛,灵魂颤栗。
性命攸关之际,她不得不放弃近在咫尺的猎物,身影急退,险之又险避开了那道剑光。
轰!!
银色剑光划过天际,大地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狂暴的剑气疯狂溢出,附近数十头妖兵瞬间被绞成肉泥。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四尊大妖,全都抬头望向天空。
远方天际,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好似神只降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战甲,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之上,雷光缭绕,威势惊人。
无极宫,终于到了!
第336章 末流者,斩!
“什么东西嗖一下过去了?”距离山谷三百多里外,李沉海回头望着平静的天空,皱眉问道。
刚才他们哥俩正撅着腚跑路呢,一个没注意只觉得一股凉风从头顶刮过,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等到抬头时,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如此快的速度,这要是个修士飞过去的话,最少也是元婴境界。
“哥,快跑吧,我觉得不对劲!”站在他身边的孙昭北,望向山谷方向,看着天空中弥漫的妖气,只觉得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始终无法平静。
这种感觉,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以前出去砍人抢地盘的时候,都没有过。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李沉海转头就跑,刚走几步,身影再次一顿,目标转向东北。
这可给孙昭北看懵了,赶忙追上去询问:“哥,回家不是这边,咱是不是走错啦?”
“你懂个屁!”李沉海闷头只管狂奔,阴恻恻笑道:“这个时候回家不光不安全,还有可能把人引去。”
“咱直奔星衍宗,先去莫文的地盘避避风头,等我成功突破金丹境,再回去也不迟!”
“对对对,他们人多,先去那边躲躲。”闻言,孙昭北一个劲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哥,还是你聪明,这事就应该让他们顶着。”
这次遗迹之行,他们哥俩当真是险象迭生,险些死在里边。
如今,好不容易跑出来,他们才不会傻呵呵的往上山镇跑呢。
先找个地方熬过最后几个月,届时,只要能够成功突破金丹境,正面压力就会减弱许多。
就算真被人扒出身份,找到上山镇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就不信,世子那帮人会为了他这样的小卡拉米,派出元婴境强者围剿。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就带领家人连夜跑路,先离开京南路再说。
到时候,凭借金丹境修为,去哪不能混口饭吃,何必在这受窝囊气。
……
御兽宗遗址,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致使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感应到半空中那五人强大的威压后,四尊大妖也没敢轻易挪动脚步,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会儿,探探虚实。
主要是刚才那一剑太过于犀利,已经令它们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如果当时躲避不及时被击中的话,就算能保住性命,这一身血肉皮囊,也将面临崩溃的局面,从而导致它们实力锐减,只能元神形态存活。
因此,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具体实力之前,它们不敢轻易动手。
彼时,下方近万小妖也被这些人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带着警惕的眼神缓缓后退,哪怕面前就是鲜嫩诱人的血肉,它们也没了继续吞噬的心思。
这一举动,也令世子等人压力骤减。
虽说刚才的主战场在老五那边,但他们所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尤其是老二那边的赤羽军队伍,更是在无数小妖的冲击下损失惨重。
数千名将士为了维持大阵,不得不连续压榨自身潜力,来抵抗妖族大军冲击。
反倒是那些独立个体,因为大妖无暇顾及,这才得到些许喘息时间。
老三凭借千年蛇妖帮扶,立于不败之地,仅凭大妖所散发的气息,就吓得那帮小妖不敢上前。
世子和杜星洲都是金丹境修士,二人手中法宝层出不穷,直接在妖族队伍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虽然消耗不少灵力,但好在并没有因此受伤。
唯有那些底蕴稍差,自身实力又不够过硬的势力,抗不过如此庞大的进攻压力,最终只能带着不甘与绝望,沦为妖族口中血食。
这会儿,寂静的山谷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半空,希望无极宫强者的到来,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此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队伍前方,世子注视着那名身披银甲,手持古朴长剑的青年,眼底涌现些许疑惑。
他在京都也有一些关系,对于各个势力当中的佼佼者都有了解。
可眼前这青年,却顶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面孔,此事还真是稀奇。
难道,无极宫内隐藏着大批量没有露面的高手?
“陛下有旨!”
就当现场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帮人动手时,银甲青年清朗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只见他手持一卷明黄色卷轴,其上绣着五爪金龙,散发令人心悸的皇道龙气。
卷轴缓缓展开,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轰然降临。
山谷内,不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妖族妖兵,全都身子一颤,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面。
就连处于山巅之上的四尊大妖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但好在,它们修为深厚,暂时还能扛得住。
“凡我武康疆域,妖邪禁行!”
“今有万妖余孽,擅启通道,祸乱京南,着令:无极宫镇守使萧谆,率部荡平妖祸,诛杀恶首!”
“钦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山谷内的威压瞬间荡然无存,众人这才得以喘息,跪伏在地齐刷刷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是在这一刻,萧谆将目光扫向人群中的庆王府几兄弟,再次开口道。
“陛下口谕,庆王府几位公子接旨!”
刚想站起来的几人,听到这话后,当即身影一矮,齐声喊道。
“臣等接旨!”
立于半空中的萧谆,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就连语调都不由拔高几分。
“妖祸之乱由尔等引起,理应由尔等平定,今令无极宫看守大妖,余下妖邪由尔等诛灭,半年为限,末流者,斩!”
“钦此!”
萧谆的声音好似冰冷的剑锋,狠狠刺进几位公子哥心底。
尤其是那句“末流者,斩!”更是令他们胆颤心惊,宛如魔咒般一直萦绕在耳边。
第337章 京南路,乱了!
“臣,臣等接旨……”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叩首。
此刻,他的眼底已经被惊骇完全占据!
末流者,斩!
短短四个字却比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决绝,这哪里是平乱,分明就是让他们兄弟在这场祸乱中自相残杀。
“人族皇帝,好大的口气!”驼背大妖最先从震惊中回神,不由发出刺耳的嘲讽:“想拿我们当磨刀石,就凭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怕是不行吧。”
“哼!”萧谆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雷光再现,遥指四尊大妖:“孽畜,陛下旨意已明,尔等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无极宫所属,结四象锁妖阵,困住它们!”
“遵令!”身后四名元婴强者齐声应道,身影瞬间散开,占据四方之位。
这四人各持一面阵旗,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嗡!”
顷刻间,四道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纵横交织,化作一个足以覆盖小半个山谷的巨大光幕。
光幕四周,青龙游戈,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镇守,四象虚影栩栩如生,散发恐怖威压。
直至这一刻,四尊大妖面色剧变,它们能感应到这座阵法的厉害之处,四象之力对于妖气有着极强的压制与净化。
妖气撞在光幕上如同冰雪与烈阳,眨眼间便被消融殆尽。
此阵真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专门针对妖族而设计,主要以困,镇,炼为核心。
一旦被困其中,妖力会遭到不断消磨,虽然短时间不会对其造成太大影响,但只要困得时间够久,这些大妖的实力就会慢慢减弱,直至被彻底炼化其中。
“诸位公子!”随着四尊大妖被困,萧谆目光扫过下方:“陛下旨意已下,半年期限,诛灭京南路残余妖患!”
“四尊大妖已经得到控制,无法继续召唤援军,无极宫只看守大妖,不会插手尔等猎杀!”
“半年后,以诛妖数量,妖丹品阶论功排名,最后一名,依照军法,斩立决!”
这些话,不仅对诸位公子造成不小的冲击,同时也令那些妖兵们乱作一团。
眼看前来带队的四位大妖全都被困,失去主心骨之后,这些妖兵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心思,全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展开逃亡。
面对这种情况,兄弟几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完全没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他们心里清楚,依照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杀得光这帮妖兵,既然溃散早晚都会发生,现在阻拦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去整备人马,抓紧时间突破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毕竟,那群妖兵里,可有数百名七到九阶的妖将,这些家伙足以和人族金丹境修士抗衡。
如果不抓紧时间突破,仅凭一堆筑基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拦得住对方。
甚至还会出现被反杀的局面!
“走!”半空中,老五将视线投向正在疗伤的钱伯,催促道:“先回星衍宗,通知家里的人,抓紧时间突破,不要再有任何压制境界的行为!”
“是主人!”山鬼沉声回应,视线扫到那些四处乱窜,到处逃亡的妖兵时,脸上不由浮现一缕担忧:“主人,这些妖兽得不到控制,怕是会吃不少人。”
“等大部队集体突破后,京南路估计要被它们祸祸的不成样子了。”
“我知道!”老五眼神极为复杂的注视着地面来回奔走的妖兵,不免长叹一声:“咱们人员有限,如果不抓紧突破的话,哪怕拼着全军覆没,也拦不住这群妖孽。”
“而且……”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盘坐在半空中,维持四象大阵的萧谆等人,终究没有说出口。
陛下已经将无极宫的高手派过来,结果却命他们只困不杀,这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
他就是要借这次妖祸,强迫庆王府几兄弟决出雌雄。
甚至不惜牺牲京南路亿万老百姓都要这么做!
对于这一点,老五想不通,更体会不到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过是个庆王头衔罢了,这几年,他们几个孩子明争暗斗打打闹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没人会管。
可现在呢,陛下亲自下场,强行推动这场争斗,而且还将整个京南路百姓拉进来陪葬,他到底图什么?
是要昭告天下,庆王府这几个小崽子,为了争权夺势已经无所不用其极,故意放出来近万妖族,祸害老百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庆王头衔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最后能赢,恐怕也没人愿意坐上那把椅子。
……
京南路妖祸的事情,连两个时辰都没用,便已经传遍整个武康国。
尤其是本地宗门,家族势力,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面色苍白,如丧考妣,感觉天都要塌了。
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人族城镇。
这对于金丹境就能横着走的京南路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
这个时候,别说普通人,就是那些仙官家族,一线宗门势力全都算在内,有一个算一个,他们谁能抗住如此凶猛的攻击。
一个两个妖兵,或许还会有喘息的机会,可一下子放进来上万名!
到底谁剿谁啊?
谁来剿?谁又有这个实力剿!?
想明白这一点的修士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扭头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围剿妖族?
剿个蛋!
谁爱剿谁剿!
这种吃力不讨好,随时都会没命的活,谁爱干谁干,他们肯定不参与!
这种关键时期,但凡脑子正常,日子还能过下去,没有自杀倾向的人,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逃离。
至于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那就跟他们没关系啦!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谁操心这破事!
第338章 肆意屠戮
当晚,跑了大半天的李沉海哥俩,刚回到星衍宗,就发现老五一行人已经比他们提前到达。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妖祸消息后,本想着在这里安安生生修炼的李沉海,坐不住了。
他跟这些人不同,他们过了今天不讲明天,那条命早就跟老五绑在一起,是死是活这辈子就那么回事啦。
可他不一样,他不是孤身一人,上山镇还有一家老小呢。
妖祸乱世,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底层老百姓!
别人的生死他可以不管,但家里那些妻儿老小,他怎能坐视不理。
况且,听老五这些人的意思,想要组织大范围猎杀,最少要等半个月时间,必须要等那些筑基境后期全都突破金丹境后再动手。
半个月时间!
说的倒是挺轻松,且不论那些宗门势力能不能顶住半个月,下边那些普通百姓,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别说半个月,他们连五天,十天都撑不住!
那可是近万名三阶以上妖兵,以及数百名七阶以上妖将。
一个县城一名妖将就能轻松屠个干净,整个京南路才多少人,哪够人家吃的!
越想越是着急,仔细思索一段时间后,他把孙昭北叫到跟前,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星衍宗客房内,哥俩相视而坐,李沉海也不磨叽,取出一个储物袋直接扔到他怀里。
“这里边是一百块极品灵石,事发突然,我也没跟你商量,就把它给分割了。”
“但你放心,用的都算我的,回头我把你的份额补回来。”
“哥,你说这话干啥,咱们兄弟分什么你我,只要你需要,全都用了也没事。”孙昭北握着储物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他骨子里的江湖义气,哥们情谊仍旧没有磨灭。
对于李家人,他是真真正正当做自己家里人,甚至比自家人更亲切。
“你先听我说完。”李沉海摆摆手,脸上挂着从未出现过的凝重。
只见他屈指一弹,一尊手持长戟的石像出现在房间内。
“这东西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家里也有一个,你应该见过。”
防止这小子搞不明白怎么用,李沉海放缓语速,指着石像说的特别详细。
“我等会传授给你使用方法,装备中品灵石可以抵御筑基境修士进攻,上品灵石可以抗住金丹境攻击!”
“你等会找老五换点上品灵石带着,将这东西布置在孙家,可保你一家老小不受妖祸影响。”
“然后你再回上山镇,把你嫂子和孩子们接到青河县忘川阁,那边有山鬼的人,可保平安。”
“如果遇到抵抗不了的妖将,就换上极品灵石,绝对可以抗住很长一段时间!”
“是哥,我记住了!”孙昭北攥着手里的储物袋,重重点头。
他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李沉海还能想到孙家。
甚至先让他回孙家安排妥当后,再回上山镇。
如此缜密的安排,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由此可以看出,李沉海也在一点点改变。
换做以前,他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
“叮!”
下一秒,惊鸿从李沉海储物袋里飞出来,清脆的剑鸣令人精神一震。
“你现在已经筑基境,驾驭法宝飞行速度更快,时间不等人,准备出发吧。”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你就跟在春霞身边,看着他们娘几个别出什么事,我这边也不用担心,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待在星衍宗安全肯定没问题。”
“好的哥,我全听你的!”
孙昭北眼神格外坚定,转身收起那尊石像,将储物袋收进怀里。
此刻,这东西就是他们孙家的护身符,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
天亮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御兽宗遗迹处于群山之中,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一千多里。
普通人想要跨越这段距离,少说也要一两天时间。
可对于那些三阶以上的妖兵而言,不过是半天功夫罢了。
经过一天一夜奔袭,落荒而逃的近万妖族大军,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没有任何组织纪律可言,冲进人族城镇就是肆无忌惮的屠戮。
一开始,它们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山谷内的人族修士追过来,展开围剿。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预想中的追捕画面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个人族修士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就令它们压抑许久的内心得到释放,尤其是看到那些鲜嫩可口的血肉时,贪婪伴随着原始野性同时爆发。
这群畜生,终于对那些普通百姓伸出魔爪。
清晨,第一缕霞光刺破云雾,驱散最后一缕黑暗。
距离御兽宗遗迹两千里左右,泸州府下属石头村内,往日里的炊烟与宁静消失不见。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沿着第一缕晨光不断向外扩散。
村子中央有座石磨,平日里不少村民都在这里聊天乘凉,偶尔还会有一些孩子爬上去玩耍。
而今,石磨上布满残肢断臂,混合着肉泥的殷红血水,顺着石磨下边的水槽往下滴落。
与此同时,一头人身猪首的妖兵,张开大嘴躺在地上,任凭混合着肉泥的血水顺着水槽滴进嘴里。
它那尖锐的獠牙已经被血水染红,深褐色瞳孔随着血水入口,变得越来越兴奋。
“哈哈哈,老祖说的没错,小孩子的肉磨成肉泥更好吃,而且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甘甜。”
不大会,野猪精放肆大笑的同时,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石磨上只剩下几个幼童脑袋,有些不满地擦擦嘴角,准备再寻几个出来,饱餐一顿。
人族真是好东西,又好吃又能增加修为,而且还好抓,随便找个村子就有一大堆,根本吃不完。
怪不得老祖们到死都想着反攻人族居住地,这里简直就是为妖族量身打造的乐园。
“还他妈想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就在这时,对面巷子里,一名骨瘦如柴,满脸麻子的瘦小男子,抓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从里边跑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丰腴的妇人,抓着他的衣角不断哭嚎着,一个劲哀求。
“狗哥,狗大爷,求求你了,放过娃吧,他才两岁,我们家剩这一个男丁了,求求你,放了娃,吃我行吗?”
第339章 希望在哪?
“现在知道求饶啦?”麻杆男带着淫笑回头,打量着脚下的女人,嘴角扬起说不尽的坏笑:“当初你们可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
这小子名叫赖狗,就是村子里的小混混,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在这一带活动。
天天啥活不干,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别人家媳妇,经常遭到村里人围殴。
如果不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或许早就已经将他乱棍打死在祠堂。
昨晚,妖族侵入村子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村口偷看村长儿媳妇洗澡,恰巧碰见领头的几个妖兵。
快被吓尿的他为了活命,当即生出主意,声称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要给这帮妖族带路。
领头的妖将看他骨瘦如柴,岁数也不小了,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也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谁曾想,这小子干活还真挺卖力,谁家有姑娘,谁家有几个孩子,他都门清。
甚至连自家亲人,堂兄弟都不放过,全都贡献给这帮妖兵吃个痛快。
虽说这么做有违良心,他也有些不忍。
可看到那群妖怪对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连瞧一眼的意思都没有,随意丢弃时,这小子心中贪念丛生,哪里还管什么宗族情谊。
转头带着那群妖兵挨家挨户搜寻,一夜时间没到,村子里的人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来还活着的,也被逼得不敢露面,要么躲进山里,要么藏进家里的地窖,企图通过这个方式躲过一劫。
然而,赖狗在村子里活动这么多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不,眼前这对母子就是他从水井里捞出来的,正准备献给猪妖,讨好这帮畜生。
“求你狗爷,只要别吃孩子,你想怎么样都行!”妇人挂满泪痕的娇嫩脸颊写满了屈辱。
为了留下这个孩子,她已经做好受辱的准备。
“哈哈哈,想我赖狗还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现在轮到你们求我了吧!!”赖狗闻声得意大笑,扭曲的面孔已经失去最后一丝人性。
这般举动落在妇人眼中,几乎与那些生吃活人的畜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比那些畜生更可恨!
村子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到头来,伤害大家最深的竟是他这个同族!
“可惜,你现在想通已经晚了!”赖狗猛地收起笑意,拎着手里还在挣扎的孩子,眼里汇聚着难以形容的阴毒:“吃了他,你也是我的!”
“不!”闻言,妇人瞳孔剧烈收缩,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可言,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然而,她的求饶声在赖狗听来,如同天籁之音一般,令他变态扭曲的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大王!”他拎着手里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野猪精面前,献宝似的托举到近前:“这孩子才两岁可比刚才的嫩,您尝尝!”
“哈哈哈哈……”獠牙血迹尚未褪去的猪妖,看到他奉上来的孩童后,不由仰天大笑:“不错,你很好,接下来的路还是由你来带!”
“是是是,感谢大王不杀之恩!”赖狗满脸堆笑,奴颜尽显,就差跪下给对方舔舔蹄子:“大王您慢用,我这就出去继续搜寻,村子肯定还有活着的孩子!”
他转身奔向对面巷子,脸上那副恭维的笑容转变的很快,一把抓住妇人的长发,准备往隔壁房子里拖。
“妈的,老子忙活一晚上,也给我爽爽了!”
此时,女人如同一尊被抽取灵魂的石像,就那么瞪着赤红的双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野猪精扔到磨盘上,肢解开膛破肚。
这一刻,她被赖狗拽着头发在地上拖行,空洞的眼神仰望苍穹,麻木的内心泛起一连串疑惑。
修士在哪里?
救赎……又在哪里?
那些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
石头村的悲惨情景,在京南路各地随处上演。
无数村庄被妖族大军侵占,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在这一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乱了,全乱了!
村子里的人往山里跑,镇子上跑!
镇子里的人往县城里钻,挤破脑袋涌向府城,都城!
一时间,整个京南路到处都是逃窜百姓身影。
这一时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主也好,财阀也罢,哪怕是县太爷都不管用。
在妖族大军面前,人族之间只有嫩和柴两种区别。
从事发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庐州府,东平府等重要府城,涌进无数避难的百姓。
街道上,胡同里,随处可见逃难百姓的身影,拥挤的人群占满整条街道,各种哀嚎声,哭诉声此起彼伏,形成一重难以压制的怨念,笼罩整座城池。
府城府兵全面出动,在各部守将带领下,登上城墙。
作为常规府兵,他们的兵力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守城将领也不过是个筑基境初期罢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那些老百姓哭诉绝望,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到明天。
东平府城墙之上,身着陈旧甲胄的士兵们,紧紧握着手里的长矛或弓箭,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内心止不住地颤抖。
楼梯口,知府邱明远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快步登上城墙,他本想观察一下城外的情况,看看附近有没有妖兵活动轨迹。
可当看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百姓时,他那阴沉的面庞变得更加难看。
“大人,城外人太多了,并且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咱们是不是要……”
守将挎着腰刀来到他面前,试图劝说他打开城门,放这帮百姓进来。
结果,他的话没说完,就见邱明远猛地转头,阴冷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冷冷说道:“怎么,你是在可怜这群一无是处的刁民?”
“既然这样的话,方校尉不妨出城,跟他们一起抵御妖族大军!”
第340章 妖族来袭,速归!
此言既出,周遭数人顿感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身躯不禁微微战栗。
这个时候出城,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大人,方校尉也是为了城防安全问题着想,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一直跟在后边的师爷,朝方校尉摆摆手,将其撵走的同时,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劝慰道。
“而今,妖族大军来势汹汹,像咱们这种大型府城一定是它们的进攻目标。”
“眼下,守城的府兵就那么几千人,而且大多数不具备抵抗妖兵的实力,如果真有大股部队过来的话,怕是撑不过半天时间!”
“半天?”邱明远闻言冷笑,消瘦的脸庞弥漫着化不开的忧虑与烦躁:“我看,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朝廷也不派人下来平乱,这是要放弃整个京南路吗!”
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说说,离开东平府,老家伙连个屁都不敢放。
陛下旨意已经传遍各大府城,明确要求各地驻军,正常城防战可以进行,切不可私自调用驻军围剿妖族。
待到庆王府几兄弟解决完这个烂摊子后,所有的损失皆由他们承担!
此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各府城捧着圣旨就跟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当场卸任,告老还乡。
好家伙,这哪是圣旨,分明就是催命符!
这么多妖兵游荡在京南路地界,结果圣上只要求驻军守城,明令禁止他们出城围猎,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最后还说什么,一切损失由他们承担。
他们拿什么承担?
他们承担的起吗!
京南路数亿基层百姓,经此一役,能不能剩下七八成都是两说。
死伤这么多人,怎么承担?
来年的赋税,谁来弥补?
说得好听,让庆王府的人承担,问题是,这笔账谁敢去找他们要?
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官员,绞尽脑汁从下边榨取。
花钱倒也是小事,反正在他们眼里,老百姓就是用来榨取利益。
不出这个乱子,他们每年也会动用各种理由不停压榨,现在出现这事,大不了明年少往口袋里装点。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老百姓生死可以不顾,下边官员总要顾及一下吧。
府城的官员尚且好一些,敛财这么多年,身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朋友客卿,只要肯花钱,生命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问题是,县城那些知县衙役怎么办?
如果这些人都死了,明年由谁来帮忙暴敛财政,执行那些敛财任务!?
收不上来规定的税额,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不上不下,夹在中间度日的官员。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先想办法保住手下核心成员的性命。
只要这些人不死,他就算是掌握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扛过这一轮妖祸后,他们又能延续以前的逍遥快活日子。
至于损失的钱财,都是过眼云烟罢了。
只要还有老百姓,他们就不会缺钱花!
“大人,要不咱们试试……”
咚咚咚……
师爷一句话没有说完,城墙楼梯口传来沉重脚步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一名身着官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来到近前。
“安乐县知县孙昭东,见过邱大人!”
来人正是调任到东平府下属安乐县的孙昭东!
前几年,孙家通过各种关系,花费不少钱财打点,才给这小子弄个知县官职。
原本想着上任之后,孙家搬过去好好经营生意,肯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谁曾想,安乐县那个破地方不是一般的穷,寻常老百姓吃饭都是问题,县城里的酒楼,妓院,赌坊,一天都不见得能有人进门。
就连油水最多的赋税,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没有一年能收齐的。
为了孙昭东的政绩,孙家每年都要往里边贴一点钱,才能把这烂账平了。
也就是当地有点矿产能够开采,不然的话,他这个知县真就是一点油水都捞不着。
“孙大人,你不在安乐县守着,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邱明远眉头拧成一团,盯着他喝问道。
凭心而论,他对于这个新到任没几年的小子,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年轻,能办事,又会说话,又懂规矩。
每次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完成,年底的时候,该递交的孝敬更是只多不少。
相比较同级别的官员,孙昭东算是比较令他满意的。
前段时间,征收人丁税时,最穷的安乐县却是第一个完成,这可给邱明远高兴坏了,为此亲自向上递一个折子替孙昭东请功。
“大人,事发突然,我也是没办法!”
孙昭东面露急色,左右扫量一圈,确认没人关注后,悄悄上前两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妖祸蔓延到安乐县,死了不少人!”
“下官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求大人能够施以援手帮帮忙,下边的人可以不管,我的家人总要活着吧!”
他也是逼得没招了,这才带着全部家当过来求援。
就像他说的那样,下边的人可以不管,身为知县,家里的人他总不能毫不过问吧。
“咳……”邱明远捏捏那一叠银票,估摸着应该有上百万两,塞进袖子里后,这才缓缓开口道:“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城外这么多百姓堵着,我这颗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这样,你先回去等着,只要这边人手空出来,我立马安排人过去支援!”
满怀希望的孙昭东,听到这话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虽然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邱明远个老东西竟然如此不要脸,不办事也要收钱!
“大人……”不愿意放弃的孙昭东,忍着心底的不满,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否请东平府驻军……”
“你觉得呢!”没等他把话说完,邱明远脸上那一抹温和笑意,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冰冷的语气简直比刀子都锋利:“孙大人,之前我还是比较看好你的,甚至亲自为你递折子请功。”
“可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呢,东平府驻军那也是你敢奢望的存在?”
“别说你,就是我过去,你看他福家会不会正视一眼!”
“大,大人,下官绝无此意,更没有……”孙昭东慌了,刚想解释几句,就见一道流光自半空中飞来,径直落入他的手中。
当看到是从安乐县传出的传讯符后,他的神色陡然间一变,指尖颤抖着点向符纸。
“大哥,妖族来袭,速归!”
第341章 给我个痛快吧!
安乐县,东平府下属最穷最偏僻的地方。
三面环山,只有县城正对面一条蜿蜒的小路,供百姓们日常出行。
由于周围几座山头的缘故,致使当地百姓压根没有多少耕地。
没有地种,他们就只能靠山吃山。
平日里大部分人通过于砍柴,挖野菜,捡拾一些蘑菇,竹笋之类的东西果腹。
至于打猎之类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三座大山全都被县城里的各大家族承包开矿,连年开采导致山体到处都是大窟窿。
山脉都被掏空大半,山头上的绿植,林木成片成片死亡,仅有的那点野物也因为环境的变化,跑的跑散的散。
虽说这些人雇佣一小部分老百姓开矿,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造成的破坏,却令大部分人连最后一点口粮都没了。
山上林木成片成片的死,山体被掏空,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根本长不出来。
长此以往下去,为了活命,那些老百姓只能一点一点往外迁移,找寻别的生路。
这就导致安乐县陷入无法解脱的恶性循环,越挖越穷,越穷越挖!
如今,全县人口不足十万,并且还在以极快的流失。
原本,这个烂摊子就已经够孙昭东头疼的了,结果,妖祸来袭,使的这一进度再次加快。
得知安乐县被妖兵袭击后,孙昭东顾不上援兵之事,而是恳求邱明远借他一匹快马,想要快点折返回去。
或是看在一百多万两银票的面子,又或是有些于心不忍,邱明远派遣方校尉亲自出发,驾驭法宝送他回去。
这一举动令孙昭东喜上眉梢,本以为方校尉会看在往昔的面子上帮扶一二,就算不能清除县城里的全部妖兵,也应该对他孙家照拂一些。
谁料,方校尉心系东平府数以百万民众,压根没有出手的意思,将他送到安乐县城外,立马折返回府城,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对此,孙昭东面色一变再变,心生绝望之际,还是咬着牙直奔孙家。
当他进入县城,站在街道上那一刻,眼前所看到情景简直跟炼狱没有任何区别。
十几头妖兵结伴同行,冲进县城就是一顿屠杀啃食。
街道上,随处可见被啃了一半的尸体,咬碎脑袋的幼童,以及缺胳膊少腿,还没彻底咽气的少女。
这些妖兵喜好不同,追求的东西自然不同。
有的喜欢吃小孩,有的只喜欢吃十几岁的花季少女,觉得女孩的肉更嫩,更香。
还有一些只喜欢吃胳膊,大腿之类的四肢,碰到喜欢的多吃两口,口味不对吃一口就丢!
这就导致,整条街上,随处可见带着牙印的残肢断臂,鲜红的血水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形成一条极具视觉冲击的血腥溪流。
“大,大人……”
就在孙昭东傻愣愣看着尸横遍野街道时,一名上了岁数的小老头,肚子上被抓出数道露骨伤痕,趴在地上轻轻拽着他的裤脚。
孙昭东转动僵硬的脖子低头望去,看到他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后,唇角蠕动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大,大人……给,给我个痛快吧……”
老汉趴在他的脚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气息极其微弱的求情道。
“太,太疼了……钻心的疼……死了好呀……”
“大,大人,求你了!”
闻言,孙昭东呆滞的眼神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突然扬起一缕凄苦。
“呵呵呵……”
他笑了,寒光闪过,一柄短刃刺穿老汉心口。
这一刻,得到解脱的老汉也笑了!
……
妖兵没有任何组织和目的,它们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冲到哪杀到哪。
放眼望去,只要是人,那就是它们狩猎的对象。
北城,靠近山林位置,一座三进大宅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院子里,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猫着腰,动作极其轻缓,正忙着拆院墙。
孙家当初买这座宅子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特意在后院院墙处砌了道暗门,一旦遭遇危险,打开就能往北边上山跑。
虽说进山也不一定能活,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肯定要比留在城里强。
彼时,家里核心成员围在后院,悄咪咪砸墙,不敢搞出太大动静,生怕引起妖兵注意。
那些女眷们则是忙着收拾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值钱的东西。
虽说家里的钱已经被孙昭东全都拿走搬救兵,但破船尚有三斤钉。
孙家这些年多少还有点小积累,眼下既然要走,那肯定要全都带上。
议事厅内,孙海龙急的像头驴,来回转圈长吁短叹个不停。
从听说妖兵进城开始,他就命人给孙昭东传讯,这都一个时辰了,人还是没回来。
听出去打探情况的下人说,外边已经彻底乱了。
那些妖兵进城就开始杀人,不管男女老幼只要碰见就是杀!
而且,它们对于修士,炼气家族更感兴趣,专门寻找这样的势力屠杀,依靠吞食修士血肉增加修为。
据说,半个时辰前,已经杀到县衙附近。
那边距离孙家不过三里左右,眼瞅着就要冲到他们这边来。
这个时候,孙昭东还没有回来,这可让他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跑了,家里这一摊子怎么弄,粮库里的粮食,这座花费了几十万两重新收拾的房子,就这么扔啦?
地下的聚灵阵刚用没有一年,那可是花费上千块灵石请人搭建的,为此还搭了不少人情。
本以为能借助此阵法为孙家催生出几个炼气境修士。
谁成想,这还不到一年,就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孙家辛辛苦苦三代人,耗费七八十年时间,攒下这么点家底,就盼着借助孙昭东股东风,乘势而起!
结果可倒好,上任安乐县这几年,好处没捞到多少,破事倒是一大堆。
第342章 全都不要了!
“爹,爹!!”
门外,孙昭东刚跑回后院,就开始扯着脖子喊。
这时,正在收拾东西的众人听到动静,都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是他回来后,众人匆忙涌向议事厅,想要了解一下最新情况,看看府城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出兵。
此刻,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的孙海龙,听到儿子的呼喊后,面色陡然间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往外看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儿子胸前多了一片暗红色血迹,这可给他吓得够呛,慌忙冲上前扶着他的肩膀左右端详几圈。
“怎么了这是,谁的血?你受伤啦?”
“没有没有,这是回来时在路边碰的。”孙昭东喘着粗气,慌乱的眼神扫过四周,看到家里人都在后,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就见他转身看向众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带点吃的喝的就行,那些不重要的身外之物,全都不要了。”
“咱们马上就走,先撤出县城上山躲躲!”
听他这么一说,孙海龙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抓着儿子的手掌猛地一紧。
“儿啊,一百多万两银票都没能换来救兵?”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孙家现有的全部家当,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连条活路都换不来。
这事搁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爹,府城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城内外挤满老百姓,我把这边的情况上报了,但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援兵希望不大……”
孙昭东耷拉着脑袋,很是沮丧地说道。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了,说到底还是钱太少的缘故。
一百多万两银票,听着是不少。
可要是换算成灵石,也就五六百块而已。
这点小钱,在知府大人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他怎么可能放弃自身安危,调遣人马支援安乐县。
“那,那……”孙海龙面露迟疑之色,多年来积攒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溃散一空,支支吾吾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只能紧紧攥着儿子的手,摇头叹息道:“罢了,世事无常,这就是命!”
“大不了,咱们还回上山镇,重头开始就是,只要人活着,钱财丢也就丢了。”
“是爹,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还是先走吧!”孙昭东抱着跟他同样的想法,叮嘱完这些琐事后,匆忙跑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身衣服。
这身官服太扎眼,而且还沾染了不少血迹,很容易被妖兵追踪到。
他们既然要跑,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确定逃跑之后,孙家院子里变得更加忙碌,各方女眷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囊,将自己平日里积攒的私房钱,首饰之类的拼命往里塞。
虽然孙昭东说了,这个时候不要带那些没用的金钱,可这帮娘们哪里管那么多,贵重的东西压根不舍得丢。
就当时间一点点流逝,后院墙头已经拆的差不多时,孙昭东的媳妇拎着两个包裹,怀里抱着刚刚三个月的儿子,右手还提着一个装满珍珠玛瑙的首饰盒。
刚走出门口,她就与迎面而来的丫鬟撞个满怀。
为了保护儿子,她习惯性后退一步,手中首饰盒却是应声落地。
嘭!
足有十几斤的盒子落地那一瞬间,摔了个粉碎。
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一般的情景下,显得格外刺耳。
彼时,院内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回过头来,正在换衣服的孙昭东,更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匆忙从屋里跑出来。
当看到是自己的蠢货媳妇,闹出这么大动静后,他那涨红的脸庞凝聚着令人畏惧的怒火。
“蠢货,我刚才怎么说的,多带粮食吃喝,拿这些破东西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当喝?”
“你不要我要,这是我娘家给的陪嫁,死也要带着!”他媳妇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父亲是一名八品仙官,在安乐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成亲的时候,孙家势力不如他们家,这也就导致,这娘们来了之后多少有点小脾气。
眼看她死到临头,还要捡那些破烂,孙昭东咬紧牙关,一把夺过孩子就准备往后院跑。
这种蠢货死不足惜,多搭理她一句都是在浪费时间。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了孙府后院紧张气氛,一头身高近丈,人身熊兽的妖兵,裹挟着碎石尘土,轰然砸落在院子中央。
沉重的骨制巨斧拖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斧刃上挂着的碎肉,随着它的移动散落地面。
这一突然情况,吓得所有人呆愣在原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熊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转动硕大的头颅,凶戾的眼神扫视四周,
“妖,妖兵……”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当即打破现场的死寂。
这一刻,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刚才还在拼命往包裹里塞首饰的女眷们,此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声。
目睹这一切的孙海龙老脸煞白,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下意识的想要挡在儿子和孙子面前,可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跑!”
关键时刻,孙昭东反应最快,他抱着怀里的儿子猛地转身,朝着尚未完全拆通的院墙缺口跑去。
什么家财,什么官职,什么争执,在生死面前都成了浮云!
这会儿,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带着儿子活下去!
“呵,现在想跑,晚了吧!”妖兵口吐人言,熊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极其明显的嘲讽笑意。
说话间,巨斧在它的投掷下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撕裂空气!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孙昭东,他凭着本能求生欲,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想要用自己的脊背,来为怀里的孩子挡下这致命一击。
“儿啊!”孙海龙发出撕心裂肺惨叫,动弹不得的双腿在目睹儿子即将被劈中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管不顾向前儿子扑去,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下这一击,为后代子孙换条活路!
“轰!!”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巨斧距离爷孙几人不足一丈时,一道刺目的血色光影如同天外陨星,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坠落,精准无比命中巨斧!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爆裂!
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将几个瘫软在地的丫鬟奴仆掀飞出去。
这一时间,熊妖脸上笑意凝固,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
不大会儿,烟雾散去,一杆血色长枪斜插在地面。
下方,那把不知屠戮了多少人的巨斧被枪尖洞穿,细密的裂痕布满整件斧身,显然无法继续使用。
“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总算是赶上了!”
孙府上空,孙昭北驾驭着惊鸿悬浮在众人头顶。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呆滞失神的脸庞,他的嘴角笑意更盛。
“你们,看到我回来不觉得高兴吗?”
第343章 只是为了证明我可以!
“小……小北!!”
倒在地上的孙昭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筑基境强者,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别人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情况,他心里可是门清。
当年,这小子为了拜师,硬是赖在上山镇不走,窝在李家门口跟个要饭的一样,丢尽家族脸面,像头倔驴似的非要拜师。
为此,父亲操碎了心,不止一次过去苦口婆心劝说,甚至亲自许下承诺,只要他回去,五年之内就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
可结果呢,这小子铁了心要在李家待着,哪怕给人家当下人,种地都愿意。
面对这种败坏门风,不知悔改的丢脸东西,父亲终是再难忍受,直接将其踢出族谱,不再将其视为孙家人。
就连搬离青河县的时候,都没去通知他。
然而,就在刚刚,所有人命悬一线,生死攸关之际!
孙昭东想过无数种可能,脑海中更是不停浮现街道上的情景,觉得孙家完了,再无任何存活的可能。
结果呢,老天爷还真是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任谁都没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回来救他们的会是孙昭北,是这个被踢出族谱的弟弟。
“嘿嘿嘿……”众人愣神之际,孙昭北憨笑着落入院中,脸上那股得意根本压制不住,嘴角更是直接咧到耳朵根,差点笑烂。
只见他带着几分别样笑容,朝着倒在地上的老父亲眨眨眼。
“没想到吧,最后还是要靠我!”
“咳……”心情尚未平复的孙海龙,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他那僵硬的表情仍旧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微微颤抖的唇角带着一丝颤抖:“小北?你真是小北?”
“那可不,我就是孙昭北,但现在是李家的孙昭北!”
这小子,龇着牙坏笑个不停,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调理自家老父亲呢。
原本,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可以提前到达安乐县。
怎奈何,他没来过这里,一路上七绕八绕走不少弯路,甚至还迷了方向。
这才导致时间拖延不少,赶在这个紧要关头回来。
不过好在,来的挺及时,妖兵暂时还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你,你这修为,怎么就……”孙海龙还是有点不相信,瞪得溜圆的双眼,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虽然没有踏入修行,可也对这方面有过了解。
想要达到御剑飞行境界,最少也要是筑基境。
可问题是,这小子待在上山镇,满打满算才五六年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从一个毫无基础的小屁孩,修炼到筑基境?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要知道,他们家花费高价布置聚灵阵,又找人换了不少灵石。
这两年也才出现两个炼气三层的后辈。
可这小子呢,窝在啥也没有的镇子里,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浇水,还要帮李家照看各种杂事,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晋升筑基境的?
邪门!
这他娘的邪门!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小子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修为的事一句两句讲不清楚,回头再说吧。”孙昭北身上还有别的任务,没有过多时间解释。
庭院中,他缓缓回身,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那头熊妖,而是取出储物袋里的石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更换一块上品灵石。
紧接着,他利用李沉海传授的操作方法,指尖连续掐诀,体内灵力灌注进石像的那一刻。
嗡!!
上品灵石发挥作用,一重淡蓝色波纹以石像为中心,快速笼罩整个孙府。
嗡鸣声尚未消散,石像空洞的眼睛溢出两缕淡蓝色光影,手中长戟爆发刺眼光芒,仿佛握着一道浓缩的雷霆!
霎时间,熊妖预感到强烈的死亡威胁,仓皇后撤之际,那道跨越空间,快到超越想象的蓝色光影,在它眼中不断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好似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道凝聚了上品灵石磅礴灵力的蓝色戟芒,轻而易举洞穿熊妖那具足以抵挡寻常飞剑的胸膛。
刹那间,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熊妖心口。
周围,一圈圈焦黑的烧灼痕迹,散发刺鼻的气味,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咚……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轻微颤动,同时也宣告了这头凶残妖兵的彻底终结。
鲜血宛如小溪一般从它胸口汩汩流出,迅速染红院内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却带着终结的意味。
这一时刻,孙府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妖兵降临时更加彻底。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庞大妖尸,又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站在石像边,只是随手按了下开关的孙昭北。
这就解决了?
从进城开始,生吃活人,祸害无数老百姓的妖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这,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搞定!”孙昭北拍拍手,回头看向众人呆滞的表情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爽!
真他妈爽!
这就是衣锦还乡,功成名就,危难关头拯救众人于水火中的成就感吗!?
太他娘的爽了!
五年,整整五年时间,他就等着有朝一日,重新回到孙家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告诉所有人,自己没有选错!
直到这一刻,这五年拼命修炼,吃得苦,熬的夜,包括那一池子的精血,全都值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
崇敬也好,羡慕也罢,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他就是想用事实证明,自己从来没有懈怠过,更没有头脑发热荒废这几年光阴!
这些年,哪怕没有孙家的关照和头衔,他孙昭北一样能行!
第344章 武康国师,陆清远
“这个石像具备强大的攻伐能力,而且还可以形成严密的防护!”
“这里是一千中品灵石,二百上品灵石,操作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了,只要及时更换灵石,肯定能保住孙家不受侵袭!”
“但是有一点,这是借给你们的,回头等妖祸过去,灵石可以不要,石像我肯定要回来带走!”
后院石像边上,孙昭北扔给大哥一个储物袋,仔仔细细叮嘱一遍后,再次说道。
“储物袋里有传讯符,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给我传音,或者派人去上山镇寻我也行。”
“还有啊,灵石我也没有多少,你们省着点用吧。”
这趟遗迹之行,他就弄到四五百块上品灵石,回家一趟分给他们一半已经很够意思了。
至于那一大块极品灵石,还是算了吧。
李沉海马上要突破金丹境,他更需要优质资源支持,孙昭北不打算再要了。
“哎你,你这……”孙昭东握着手里储物袋,整个人仍旧处于懵逼状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行了,回头有时间再聊,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孙昭北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旁边的老父亲,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独属于男人的坚毅:“爹,我走了!”
“小……”孙海龙嘴巴半张,眼神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话到嘴边可就是说不出来。
直到孙昭北拔地而起,驾驭着飞剑即将离去之际,老头子这才有所反应,昂首望着儿子的身影,大声喊道。
“没事常回来看看,过年等你回来吃饭!”
“知道啦!”孙昭北回头一笑,朝着众人轻轻摆手告别。
下一刻,飞剑化作一道赤色光影,带着他消失在天际间。
望着已经消失的人影,孙昭东紧紧攥着手里储物袋,心中却是出现别样念头。
只见他缓缓转身,看向破碎的院墙和地上那具尚未凉透的熊妖尸体,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盖的坚定与决绝。
“爹,我想开仓放粮,收留城里的百姓!”
……
京城东郊,距离皇城二十里左右位置,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宫殿,通体由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搭建而成。
宫殿四周云雾缭绕,日光映照下,隐约间似有仙鹤虚影盘旋,格外神异。
彼时,宫殿最顶端,由一整块半透明星辉玉打磨而成的观星台上方,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容貌俊朗气质出尘的年轻人负手而立。
他的身前,一面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巨大水镜,随着他的意念调动,不时转变场景画面。
随着一幕幕血腥场景不断出现在水镜之中,青年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回身去到不远处茶台落座,熄灭的炭火随着他的到来,突然自动燃起。
已经冷凉的水壶再次“咕嘟咕嘟”冒起气泡。
嗒嗒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不徐不疾,带着一种独特韵味。
不多时,一名女子出现在观星台入口。
此女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左右,一袭银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星云纹路,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支造型简约,通体由星辉玉雕琢而成的发簪轻轻挽起。
彼时,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几缕发丝自然垂落,令其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灵动。
莲步轻移,姑娘来到青年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优雅流畅。
“师父!”清脆悦耳的声音却又带着一股沁骨的凉意。
她的目光在那面水镜上停留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京南路出现大范围妖祸,亿万百姓危在旦夕,弟子特来请命,下界除妖!”
“除妖?”青年并未抬头,伸出手指对着水镜轻轻一点,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
不多时,御兽宗遗迹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斗得过萧谆吗?”
“斗不过!”姑娘面色不改,清冷的眼神注视着水镜当中的画面,认出四象锁妖阵那一刻,她那细腻紧致的眉头不由皱起:“师父,既然已经降服这些大妖,为何只困不杀?”
“陛下有旨,无极宫只困不杀,盯紧那些大妖即可,剩下的小妖由庆王府几位公子围剿。”
青年摸了摸手边茶杯,沉吟少许后,继续说道。
“京南路近期很乱,你们还是安心留在无极宫修炼吧。”
“师父,陛下糊涂,你也糊涂吗!”谁料,这丫头突然话锋一转,毫无顾忌地上前一步,盯着他问道:“庆王府那几人,说到底不过是内部争斗罢了,他们怎么闹都行,可不该殃及亿万百姓!”
“这个时候,你身为武康国师,怎么能跟着陛下一起犯糊涂?”
没错,眼前这位青年就是武康国师,无极宫宫主陆清远。
他的出身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这小子从哪来。
只记得十八年前,上任国师莫千山突然暴毙后,他就凭空出世,接任了国师的位置。
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没有上过朝,与武康皇帝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都把自己关在观星台,很少见客。
哪怕是朝中重臣想要求见,都要看他心情。
因此,这位国师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神秘。
坊间关于他的各种故事与猜测,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陛下扶持起来的傀儡,通过他的手间接掌控莫千山组建的势力。
也有人说,他就是莫千山的化身,害怕被人认出来这才一直闭门谢客。
针对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无极宫也好,陆清远也罢,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就导致类似的传言越来越多,使得他的身份变得愈加魔幻。
“白月,有些事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陆清远稍稍抬头,透亮的眼眸似有星云流转,给人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管听令行事即可。”
“我怎么听?”秋白月冷着脸,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师父而退步:“自从陛下允许底层百姓修行之后,无极宫这几年收了多少弟子您心里也清楚。”
“近些日子,妖祸事件传出后,下边这帮孩子都乱了,一个个吵吵嚷嚷都要下界清除妖祸!”
第345章 爹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人心可用,道心难违,无极宫收录这么多弟子,传授他们道法,难道就是让他们看着亲人被妖物屠戮,家园化作焦土,却只能守在这云端宫殿袖手旁观吗?”
寂静的宫殿内,沸腾的水壶“咕噜”声和她清冽的话语在回荡。
陆清远沉默了片刻,转头将目光重新投向星光水镜。
镜中画面流转,切换到京南路某处被妖祸肆虐的城镇,残垣断壁间,火光冲天,狰狞的妖兵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
百姓的哭喊与绝望哀嚎穿过水镜,刺进他的心底。
“袖手旁观?”陆清远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感:“白月,妖祸是劫,亦是炼金石,也是陛下十分重要的一步棋。”
“你只看到了……”
知道一些内情的陆清远,话至唇边,终是难以启齿。。
有些事情,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仍旧不能点破。
“世间因果环环相扣,强行干预未必是福!”
“可那是亿万生灵!”秋白月声音拔高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师父,您教导我们道法自然,可也说过修士当有济世之心!”
“难道坐视亿万百姓百姓在妖祸下哀嚎,就是您理解的道法自然?”
“顺其自然的看着他们去死吗!”
陆清远放下茶杯,那双浩瀚无际的眼眸清晰映出秋白月的身影。
“白月,你入我门下几年了?”
“十五年!”秋白月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十五年……”陆清远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犹豫好一会儿后,低头轻抚着茶杯:“十五年时间,你还是没能褪去那颗被世俗侵染的凡心。”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吧!”
“师,师父……你同意啦?”秋白月清冷的脸庞带着一抹喜色,稍显急切的确认道:“那我马上就走,谢谢师父成全!”
“莫慌!”陆清远站起身来,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秋白月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
“你想去可以,但为师有言在先。”
“第一,此行只代表你个人,生死自负,祸福自担,不得动用无极宫任何资源。”
“第二!”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秋白月心底:“此去京南路,若遇庆王府之人,不可与之产生牵连!”
两条禁令,条条清晰!
他知道,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与庆王府的老五关系不错,之所以要求她不参与此事,就是怕这孩子头脑一热,卷入到兄弟几人的斗争之中。
说到底,他就这么几个亲传弟子,这就是自家孩子,他怎么舍得看着陨落。
“弟子……遵命!”秋白月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再次躬身行礼。
“去吧!”陆清远挥挥手,站在观星台边缘,看着脚下不断翻滚游动的云雾,怔怔出神。
秋白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银白色身影快速消失在观星台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远微微眯起的眼眸,穿透绵延不断云层,锁定那道向南飞去的身影。
“白月,这是你的劫,天命难违呀!”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青河县,忘川阁。
自从妖祸出现以后,县城的大部分人通过各种方式,一股脑奔向庐州府,有些炼气家族更是连夜搬家,往四千多里外的东芝路迁移。
有钱有势的家族具备抵抗风险的能力,他们有底气面对长途跋涉可能出现的意外。
但这些底层老百姓们,可跑不了那么远。
他们拖家带口速度很慢,一方面要防备妖兵的袭杀,一方面还要为吃喝拉撒等事宜操心。
最重要的是,这种紧要关头,出行道路上到处都是浑水摸鱼,打家劫舍的土匪队伍。
甚至还有一部分妖兵占据交通要道,专门去吃那些逃荒的百姓。
多重阻碍环环相扣,完全将老百姓的求生之路彻底堵死。
这就导致距离最近的县城人满为患,无数百姓从乡下跑出来,试图挤进人堆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好在,县太爷跑了,忘川阁没跑。
这半个月来,山鬼拿出大量阵盘将忘川阁所在的街道完全笼罩,给了那些逃难的百姓一条活路。
这还不够,他将铺子里的所有粮食全都拿出来,免费送给这些百姓食用。
虽然不能保证大家每天都能吃饱,但这个关键时候,能活着就不错,谁还敢有别的期望。
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店铺后院已经聚集十几人开始生火做饭。
已经顺利突破筑基中期的孙昭北,站在屋顶眺望城北方向,观察那群妖兵的动向。
经过连续几日的攻击后,这群畜生眼看突破不了阵盘防御,立马转移方向,往别的城区蔓延进攻。
它们也不傻,明明有软柿子捏,干嘛非要来啃这块硬骨头呢。
况且,这里还有十几位筑基境修士看守,就算攻进来,它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与其斗个两败俱伤,不如换个方向,先吃别的区域。
等吞食完这座县城,它们的妖力必将迎来大涨,届时,再来收拾这帮修士,肯定会轻松不少。
“小北叔,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屋顶,丰收望着隔壁街道堆积的死尸,小小年纪眉头紧锁,十分不安地问道。
自从半个月前妖祸爆发,他们一家人包括江家,董家等几个要好的邻居,都在孙昭北的带领下来到忘川阁避难。
这一举动虽然暂时性护住了大家的安全,但对于丰收来说,爹不在家,他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快了,马上就回来。”孙昭北将他抱起来,指着城北成群结队的妖兵身影:“等把他们杀光,你爹也就回来了。”
“这怎么杀得光呀。”丰收虽然岁数小,可他又不傻。
这几天大人们讨论这些事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听着,知道这些妖兵修为高深,完全不是普通炼气修士能够应对的。
就拿青河县来说,这么大一座县城,数十万人口!
结果呢,只来了三十多个妖兵,就吃了上万的老百姓,被杀的更是不计其数。
像这样的妖兵,足足有上万头,这怎么可能杀得完。
“很快,算算时间,马上就会有大批量捕妖队出现!”孙昭北轻叹一声,心里也是没底。
按照时间推算,玄甲军那群精英应该已经全都突破金丹境。
只要老五能够组建成规模的捕妖队现世,想要清理一座县城还是很容易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还有四个多月时间,李沉海到底能不能突破金丹境。
这事,可真是要命,完全没得商量!
第346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嘭!!
爷俩在屋顶聊天之时,脚下东侧厢房轻轻一颤,紧接着聚灵阵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一缕缕灵气向着房间内快速飘去。
这一突发情况,引得众人心底一惊,以为是有妖族突袭。
下一秒,十几名玄甲军将士从屋里跑出来,匆忙展开神识四处查探。
“别慌别慌,没事!”孙昭北反应很快,当即从屋顶跳下来,拦住众人解释道:“我嫂子突破筑基中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别慌!”
他这么一解释,众人齐刷刷往东侧厢房望去,注意到已经凝聚成型的灵气旋涡后,紧绷的神经立马舒缓下来。
没错,这就是突破预兆。
好事啊,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个人突破就预示着多一份安全。
“孙少,那我们回去继续修炼,有什么事随时招呼兄弟们!”
领头的什长朝孙昭北拱手行礼后,带领众多兄弟折返回房间。
“呵呵,谢了啊,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孙昭北笑呵呵的向众人拱手抱拳。
这些人都是山鬼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虽然距离金丹境还有一段距离,但战斗力很是不俗,面对那些三阶四阶妖兵,基本都能一对一完成击杀。
如果不是春霞这些人在此避难,他还舍不得一次性放这么多精英出来。
“小北叔,我要是能像娘一样这么厉害就好了。”丰收带着羡慕的眼神,望着半空中的灵气旋涡。
他到现在也只是刚刚突破炼气五层,距离第六层还有着很长一段路要走。
之前他还没觉得自己有多弱,直到孙昭北回来,短短几天时间突破到筑基中期后,这小子才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压力。
当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二已经开始修炼的事,如果知道那小子已经炼气五层后,或许,心里会更难受。
“人跟人不一样,你不能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孙昭北按着他的脑袋,视线转向不远处露天灶台,看到正在做饭的郑蔓茹和那一堆孩子后,说道:“快去吃饭吧,你看德明和小丫头,他们每天过的就很开心。”
“我不吃了。”丰收摇摇头,目光停留在嬉笑玩耍的珊珊身上,嘴角扬起些许弧度:“粮食快要见底,我可以吃辟谷丹。”
“珊珊和蔓茹姨娘没有修炼,她们需要吃饭。”
“傻小子,有我在,还能少了你的吃食?”孙昭北抬脚踹向他的屁股蛋,随即解下腰里储物袋扔过去:“去玩吧,里边有不少好吃的。”
“谢谢小北叔!”丰收闻言,眉宇间那一抹忧愁消失的干干净净,屁颠屁颠奔向小孩那一堆。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心中稚气未褪,哪怕有点烦心事,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小家伙跑到孩子堆里,打开储物袋开始分发食物。
当那些肉食,糕点,新鲜的果子出现时,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与欢喜。
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虽然他们与外边百姓不同,每顿饭都能吃饱,但肯定不如以前在家里时吃的丰盛。
因此,当这一堆各种各样的吃食出现时,孩子们开心的手舞足蹈,再也没了喝粥的心思。
看到这一幕的江白山,握着手里烟袋锅迟疑片刻后,起身缓缓走来。
“小北兄弟,咱们还要在这多久?”
他倒不是担心妖兵进攻,而是对于未来的生活有些担忧。
他看过粮仓,按照现在的情况吃下去,不用一个月,铺子里的粮食估计就要见底。
如果需要待很长一段时间的话,这事就要提前准备,不然的话,在等一两个月后,家里的粮仓肯定会被人掏空,到那时候,可就啥也剩不下啦。
“山哥,你不操心这事,就算在这待一两年,粮食也吃不完!”孙昭北看出了他的担忧,笑吟吟地保证道。
今时不同往日啦!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界已经完全不同。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他们不死,就不可能会没粮食吃。
筑基境修士,想要搞点吃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实在不行,杀两头妖兵,光吃肉也能顶几天。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江白山面色稍有缓和,愣在原地迟疑少许后,再次问道:“大海是什么怎么回事,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
“没事,他在庐州府那边忙点事,过些日子就回来。”孙昭北故作轻松地笑笑,转头看向正在灶台前烧火的德明,忍不住劝说道:“山哥,你看现在这世道,乱糟糟一片,要不,让德明跟着我修行吧!”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为孩子着想。
这年头,靠谁不如靠自己,身上带点修为,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子,不用求人。
就像这次妖祸,如果没有李家与老五的关系,上山镇这些人,可别想活着逃出来。
而且,以孙昭北现在的修为,如果不是自己人,他才懒得去管这破事。
前些日子回孙家的时候,他都没有留下《血魔经》,更没有要带谁修行的意思。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心里也是有杆秤的,谁行谁不行,他自己门清。
“我,我考虑考虑吧……”江白山望着已经到自己胳肢窝的儿子,没有直接答应。
江家也曾辉煌过,他知道修行界也不怎么好混,甚至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过的安稳。
因此,这些年,他一直不松口,就是不让家里两个孩子往这方面发展。
他怕,他怕以后的江家还会像祖上一样,血流成河,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行,你好好想想,咱们都是自己人,资源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这还有点存货,让这俩孩子修行到筑基境问题不大。”
孙昭北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如果江家这俩孩子真要修行的话,以李沉海的性格,肯定会替他们准备好所需的资源。
但这种事,李沉海不在场他也不好做主,所以这才以个人名义许诺。
当年赖在李家门口没饭吃的时候,江白山没少照顾他。
而且,他们俩性格很像,能玩到一块去。
现如今,他发达了,带带那俩孩子也没啥毛病。
“先这么着,回头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江白山摆摆手,转头去向隔壁房间,继续研究象棋。
他在前两年成功突破宗师境,人生已经得到圆满,自此练武的念头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本想着往后余生好好辅导操练儿子,希望这小子能比自己强点,突破武道极限。
现在看来,习武这种事,在大势之下好像没啥用处。
这世道,别管是人是妖,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
第347章 碧水青龙
“吱嘎……”
不多时,东侧厢房房门开启,已经顺利突破的春霞,神色平淡,布满血丝的眼睛蕴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急切。
“嫂子,你这修行速度还真是快,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就又突破了。”
孙昭北笑着凑上前,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单从天赋而言,他就没见过比春霞还厉害的。
别人学几天几个月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
突破境界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瓶颈在哪。
这种人,简直就是为修仙而生,一辈子没有任何阻碍。
“你过来!”春霞没有理会他的马屁,脸上更没有突破境界时的欢喜,只是轻轻招手将他喊到屋里。
对此,孙昭北虽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紧跟着她的身影步入房间。
刚刚完成突破的春霞体内灵力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站在孙昭北面前,注视着面前的小兄弟,一脸严肃问道。
“大海到底在哪,这都半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实话!”
她有些着急了!
如果没有妖祸发生,她或许还能再等一段时间。
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外边什么情况她也略有耳闻。
如此紧要关头,她真是坐不住了,必须马上看到李沉海才能安心。
“嫂子,海哥很安全,他跟吴老板一行人在一起,比咱们这边人多。”
孙昭北低着头,害怕她看到自己躲闪的眼神,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而且,海哥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闭关修复神魂,你就是过去也见不到他。”
“放心吧嫂子,你就是不相信吴老板那帮人,还能不相信我吗,到啥时候我不可能害咱们自己人。”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见不着他心里不踏实!”春霞声音中蕴藏着浓浓的担忧,微红的眼眶出现些许湿润:“小北,我跟你哥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咱这一大家子没了谁都行,可就是不能没有他。”
“就当嫂子求你了行不,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就过去见一面,马上就回来!”
“哎呀,你这……”孙昭北看着她那哭戚戚的模样,心里也挺不好受。
当年要不是春霞,他指不定要在李家门口蹲多久呢。
一想到这事,孙昭北迟疑片刻后,从怀里取出一张传讯符,当着她的面开始传音问询。
“哥,嫂子刚突破筑基中期,她非要打听你在哪,想过去看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前先问问。
如果李沉海在闭关,那这张传讯符就不会有回音,那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星衍宗。
眼看着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眼前,春霞内心变得更加紧张,生怕得不到回复。
这时,孙昭北从怀里掏出一叠传讯符,带着谨慎的目光看向她,小声建议道。
“嫂子,要不你就别去了,没事在家里发发传讯符不也一样吗。”
“那能一样吗!”春霞拔高一个语调,恶狠狠地瞪着他,呵斥道:“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心里就想着大海,不知道跟谁亲,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机会进家门!”
“嫂子,我,我没有,我……”
孙昭北被她这些话噎的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咋说呀,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抉择!
这两口子,拿他溜着玩呢!
“我不管你这个那个,最迟到下午,要是还没有回复,你必须告诉我人在哪,我自己去找!”
春霞板着脸,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开房间,去看老三老四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闭关,家里两个吃奶的孩子都没有时间过问。
细想想,她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唉……”左右为难的孙昭北,轻叹一声后,再次拿出一张传讯符,生无可恋地念叨着:“哥,嫂子彻底发火啦,让我站队,那我肯定站她那边,最迟下午人就要到星衍宗了!”
……
庐州府,内城。
柳家庭院中,一片占地超过十几亩的观景湖内,浪花翻涌,灵气升腾。
湖中央水深处,一条三丈多长的淡青色身影在水面快速游动,此妖形似巨蟒,却生有鱼鳍,头颅狰狞,覆盖着细密青鳞,一双竖瞳闪烁着冰冷而暴戾的金光,额顶微微凸起,似有角状雏形,正是那稀有的碧水青龙!
彼时,它那粗壮的身躯搅动湖水,围绕湖中心来回穿行,速度极快,带起阵阵水浪。
然而,与它凶悍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宽阔如小舟般的脊背上,一个光着膀子,白白胖胖的小胖子正稳稳坐着,双手紧紧抓着它那坚硬的鱼鳍,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哈哈哈!快!再快点!小青!”壮壮欢快的笑声清脆响亮,在整片景观湖上空回荡,一身肥肉随着碧水青龙的疾驰而欢快地晃荡着,全然不惧身下妖兽偶尔翻腾带起的巨大水花。
不远处,观景亭中。
老五望着湖中那奇异又和谐的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却带着一丝探究,转向亭中端坐品茗的中年男子。
“叔父,”老五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之前就听壮壮说您给他弄了条碧水青龙当坐骑,我原以为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湖中那威风凛凛的妖兽:“这东西……可是皇室御用之物,向来豢养在深宫禁苑的灵池之中,等闲根本带不出宫,更别说……这般任孩童骑乘玩耍了。”
“哈哈哈!”茶桌前,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朗声大笑起来。
此人面容儒雅,气度雍容,一身看似朴素却用料极其考究的深紫色长袍,衬得气度很是不凡。
作为出了名的富商,柳擎天可不在乎这么多,他放下手中白玉茶杯,望向壮壮的目光中透露出无尽宠溺:“老五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皇室御用,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搞不来的东西。”
“这东西,刚刚下生还没褪去妖气,就被我花高价从宫里买出来。此事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第348章 柳家核心底蕴
“再说了,碧水青龙性子虽烈,但灵智不低,跟着我柳家肯比那死气沉沉的宫池里强百倍,你看它现在,不也玩的很开心吗。”
“壮壮那小子,天生亲和力强,连这等凶物都愿意亲近他。”
老五闻言,心中出现些许波动。
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对这位叔父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自己岁数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柳叔的能量和手腕,能在这种世道下稳坐首富之位几十年,想来,最不缺的就是胆识和底气。
“爹,看我,你看我!”湖中,壮壮骑在碧水青龙背上,朝着亭子方向兴奋挥手大喊。
柳擎天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慈祥笑容,扬声回应:“看到了,壮壮真厉害,小心点,别掉水里!”
正在游动的碧水青龙似乎也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后,在湖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水花四溅,映照着阳光,璀璨夺目。
这时,一名精壮青年身穿黑色劲装快步走来,快要踏入凉亭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住,躬身行礼汇报道。
“老爷,人已经到齐了!”
“好,我知道啦!”柳擎天微微点头,稍稍侧目看向老五:“走吧孩子,办点正事去!”
“是叔父,您先请!”老五姿态放得很低,稍退两步让开道路。
见此,柳擎天也没有推让,他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与庆王更是以兄弟相称,于情于理这小子都是晚辈,他受得起。
随着二人快步离去,凉亭中忽地闪过一道光影。
钱伯不知从何处而来,接替柳擎天的位置,坐在茶桌前,看守着正在玩耍的壮壮。
现如今,整个柳府包括柳擎天本人,都在围着少爷转。
如果说柳擎天是府里不可或缺的灵魂,那壮壮就是府里的根。
老柳闯荡这么多年,全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这小子在,柳府就在。
万一哪天壮壮要是出点什么事,那柳府可就要炸了。
届时,不管你是谁,就是皇帝老子,柳擎天都敢出刀!
……
柳府深处,议事厅内。
二人刚刚步入大厅,就见一群身着黑色宽袖刺绣长袍的身影,齐刷刷起身,拱手行礼。
“参见家主!”
这些人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如隼,黑色衣袍上,暗金色丝线绣着柳家族辉。
头一回见识到柳家核心力量的老五,目光从后排一点点往前扫,心底的惊骇也在一点点蔓延扩大。
整个厅内,共计四十五人,前边两排二十四把椅子,哪怕是最后一位都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至于最前边的六人,他压根看不出来修为,甚至就连这些人的气息都探查不到。
以前总是听说柳家有钱有势,他也知晓这位叔父有着深厚的底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底蕴未免太雄厚了吧!
厅内,柳擎天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些修士在他目光扫过时,头颅微不可察地低垂一分,以示绝对服从。
“都坐吧!”
柳擎天声音不高,但却足以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了指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隔的椅子,朝老五无声点头,示意他也坐。
嗡隆隆……
随着他们所有人员到齐,厅门口,一块由整块铁岩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缓缓降落。
待到厅门完全封死那一刻,一重隔绝结界笼罩整个密室,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走漏风声。
“老五!”一切准备妥当后,柳擎天目光投向左右两排二十四人,介绍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柳家的核心力量。”
“他们就是外界传说的四大金刚,十八罗汉!”
听他这么一说,老五不自觉移动视线,暗戳戳又将这些人数了一遍。
四大金刚,十八罗汉,这才二十二人呀,多的那两个是谁?
柳擎天察觉到他的细微举动后,嘴角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指着左边第一排首位中年男子,向他介绍道:“这位,绰号铁算盘,柳家财神爷,咱家有多少钱,都在他手里攥着。”
男子笑着起身,朝老五拱手:“家主说笑罢了,我就是个账房先生而已,五公子莫要当真。”
“前辈无需多礼,以后还望前辈多多照应。”老五紧跟着起身回礼,谈笑之余,已经将对方的容貌刻进脑海。
像柳家这种超大型势力,且以经商为主的家族,能在这里掌管账目足以说明,此人深的柳擎天信任,是个可以托付的自己人。
“这一个!”柳擎天转头看向右边第一排首位,脸上笑意更盛:“潘景,织造局,茶庄包括林子里那些事都是他在管,咱们的大管家。”
“北原府,江笺府,鲁忻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谁都要卖他三分薄面,在那边,他说话比我好使。”
“呵呵呵,家主这是拿我逗乐子呢。”潘景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硬朗的五官线条分明,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就见他从容起身,对着老五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五公子,家主抬爱,潘某愧不敢当,不过是替家主跑跑腿,打理些琐碎事务罢了,日后若有差遣,公子尽管吩咐。”
老五连忙起身还礼,对于他说的这些话倒是不怎么在意。
能够同时监管织造局,茶庄这些皇室特供生意,说明他很会做人,能够搞定那些令人头疼的各地官员,以及宫里的关系。
至于林子里的那些事也归他管,这一点反倒是老五没想到的,说明此人能文能武,不仅有着聪明过人的头脑,同时也能震慑的住外边那帮宵小。
要知道,林场这门生意竞争之大,连他这个外行都有所耳闻。
每年因为抢林场,抢那些年份久远的灵根灵植,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大山里可不比外边这世道,谁有闲心跟你讲道理。
没有足够硬的手腕,可吃不了这饭碗。
第349章 唯一的要求
“行啦,今天没有外人,不用你一拜他一拜的这么客气。”
最终,性子豪放的柳擎天轻轻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客套。
之所以组这么个局,一来是给老五亮亮家底,给孩子增长一些信心。
二来,也是给下边的人传递个消息,让他们都擦亮眼睛看清楚,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大家必须劲往一处使,才能共同度过这场难关。
“情况大家也都听说了,我就不过多赘述。”厅内恢复安静之后,柳擎天扶着桌沿,就当下的问题,做出安排:“从今天开始,除了皇室那边的生意之外,别的生意全都停掉。”
“抽调护卫队,护林队的人出来,以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为主要战场,抓捕,驱逐妖族大军!”
话说一半,他转头看向身边老五,轻声解释道。
“陛下旨意在上边压着,咱们不好当出头鸟,我命人把妖族大军聚拢,然后你的人过去击杀,这样一来,谁也挑不着咱的毛病。”
“还是叔父考虑的周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全凭您安排!”老五连连点头,对于他的计划表示赞同。
现如今,庐州府这边已经完全被世子的力量渗透,东平府则是由老二和福家把控。
至于老三,则是借助老太师的余温,联合一些以前的旧部在淅川府附近活动。
这个节骨眼,他们要想赶上进度,就必须别出心裁,从别的地方下手。
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三地虽然地方稍微偏僻一点,但好在面积够大。
只要他们动手速度够快,还是能够猎取不少妖兽的。
“家主,现在正是雪柳木的砍伐季节,如果大批量抽调护林队的话,怕是会出现意外……”
潘景低着头,眼底划过一抹异样光彩,轻声劝说道。
“咱们今年接了不少订单,如果不能按时交货的话,怕是会造成不小的经济损失。”
“还有,鲁析府东部林场,最近也……”
“哎哎哎!”柳擎天听着他这絮絮叨叨的言论,脸色很是不好看,拍着桌子,直接将其打断:“赚不完的钱,林场嘛,砍了还能再长,脑袋砍了能长出来吗?”
“就按我说的办,损失的钱你去找老铁补。”
他望着众人,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打赢这一仗,往后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保你们舒舒坦坦享两百年福!”
“可要是输了,各位的脑袋能不能保住不好说,但咱老柳的脑袋肯定是要搬家!”
“谨遵家主指令,誓死守卫柳家!”厅内众人齐刷刷起身,铿锵有力的回应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最少在柳家待了五十年。
有些更是从一百多年前,就跟着柳擎天打天下。
他们这一生,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子孙,都已经烙上柳家的印记。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下这个紧要关头,正是玩命的时候,谁也不敢松懈。
“好,要的就是这股气势!”柳擎天拍案而起,眉宇间凝聚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这么些年,承蒙各位兄弟托举,咱老柳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打下京南路,各家族分红上涨三成,后辈子孙可入柳家釜薪堂!”
釜薪堂,柳家的后备力量,未来两百年家族核心精锐人才储备池。
进入釜薪堂,就代表着往后余生不用发愁,吃喝拉撒睡,包括婚丧嫁娶,修炼资源全都由柳家承担。
日后柳壮壮接任家主之位,也会从里边挑选属于他的核心班底。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釜薪堂,柳家不倒,他们这些人就能一直享受最为顶级的资源待遇。
这对于大家来说,可比上涨分红更有吸引力。
“吾等必将倾尽全力!”
振聋发聩的回应声,再次响起。
“是输是赢就赌这一次,我希望,半年之后能喝到你们的庆功酒!”
柳擎天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身影,随即大手一挥,结界散去,厅门缓缓开启。
“你等暂且退去!”
“潘景和老铁留下!”
话音落,四十多号人,依照次序快速退出议事厅。
也是在这时,柳擎天重新落座,端起面前茶碗轻饮一口。
直到所有人都走后,他这才慢悠悠抬头。
“老铁!”
“在!”铁算盘匆忙起身。
“抽调两亿灵石出来,等会让老五带走。”柳擎天扶着桌角,看向对面老五,不疾不徐地说道:“最近半年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
“我知道你没几个钱,拿着给手下兄弟们散散。”
“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不能亏待了他们。”
“这……”老五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可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谢谢叔父,这笔钱我会还的。”
说实话,他手里还有点积蓄,玄甲军总共也就一千多人,供应日常使用肯定是没有问题。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半年时间,他这边要忙着除妖,李沉海忙着突破。
家里的生意可就要荒废啦。
如果黑市那边连续半年不开门营业,以后再想重新聚拢人气,怕是会难上加难。
毕竟,元鼎门还在旁边一直盯着呢。
他们肯定会趁这段时间,疯狂抢占市场。
“跟我谈什么谢。”柳擎天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潜藏锋锐之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态:“钱我有,人我也有,需要官面上的关照老潘也能帮忙言语。”
“老五啊!”他突然转过头,紧紧盯着眼前那张稚嫩的面孔,神色稍显复杂,沉声道:“我就一个要求,叔可以拼尽全力扶你上去,希望你以后也能像我这般,护住壮壮!”
“叔父放心!”老五闻声起身,眼神坚定的迎向他的目光,俯身回应道:“壮壮就是我的亲弟弟,谁若想动他,必须先跨过我的尸体!”
“好,好好!”柳擎天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温和笑意。
他这辈子就壮壮一个孩子。
就跟他说过的一样,那孩子虽然愚钝一些,但看人特别准。
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在阿谀奉承,别有用心。
也是因为这一点,老柳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提前为儿子铺路,全力以赴帮扶老五。
与其把儿子托付给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一个他认可,喜欢的人。
况且,老五成功上位后,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哪怕以后老柳死了,有老五在,家里这些奴才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第350章 赌出亿万家产
正午时分,耀眼的阳光洒在湖面,随着不断起伏的水波映出璀璨的光影。
观景湖边缘,一株足有上千年的春浆树下,柳擎天端着酒杯,时不时小酌一口,随手捏起一块糕点扔进湖水中,立马吸引一大群锦鲤过来啃食。
坐在他面对的潘景低着头,一个劲扣着手里的琥珀珠子,犹豫好长时间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咱生意做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掺和这事。”
“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壮壮增加一重保险,还不如使使劲冲击化神境呢。”
哪怕已经确定了此事,他还是心有不满,想不通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他们柳家的生意遍布整个武康南部,东部地区,早就已经脱离京南路管辖范围,以后就算没有这块市场,他们也饿不死,无非是少赚点钱罢了。
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去参与庆王府的斗争。
那些小兔崽子,哪有省油的灯,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靠山。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想想他就觉得亏!
“你呀,白做这么多年生意,还是看不明白事。”老柳窝在躺椅上,身子随着椅子摆动轻轻摇晃,就当下的局势,分析道。
“你觉得现在这个局面是谁引起的?真是陛下那道圣旨吗?”
他望着天空中那块缓缓飘动的云朵,不由长叹一口气。
“世子继承了庆王府的一切资源,老二老四有着卫家撑腰,有军方那边帮忙。”
“老三从下生起,就顶着奉恩将军头衔,背后更是站着老太师。”
“所以……”潘景眼底浮现些许思索之意,迟疑片刻后,顺着他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柳家支持老五,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谁?庆王?”
“他图啥呀!”潘景很是不解,拎着圆凳往他跟前凑凑:“手心手背都是肉,那几个都是他的亲儿子,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就剩下一个独苗继承王位,他才舒坦是吗?”
“既然这样,当初生个老大不就行了,何必让他们窝里斗呢!”
“他那人,心思沉,外人想要看穿难如登天!”老柳冷笑连连,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想。
但那事,到死都不能提!
“庆王进京多少年啦?”好半晌,老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十五年啦!”潘景搓着手串,愁眉不展的同时,叹息道:“太子暴毙后,第二年庆王进的宫。”
“哎!”他突然抬起头,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猜想:“大哥,我刚才咋想咋不对劲。”
“一提到太子,我才发现哪里不对,你看老五他们几个,像不像是五龙夺嫡?”
“陛下让他们这么闹,该不会是想从这群小子里边,选个出来当太子吧!”
说起这事,他有些激动的起身,围着摇椅来回转圈,自顾自的嘀咕道。
“有可能,真有可能,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这都多少年了,陛下一直没有重新立太子,这事可不对劲!”
“你可真能放屁!”老柳看着他那神叨叨模样,恨不得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混蛋真是敢想!
太子死了是不假,可剩下的皇子还有六七个呢!
那些人从头轮到尾,再从尾轮到头,轮一万年,也轮不到庆王府这哥几个头上。
太子是什么,是国之根本!
此等荒诞的想法,亏他能想的出来。
退一万步说,这事就算陛下能同意,朝中那些大臣,皇室那些族老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抗议。
皇子们在家闲着,立庆王子嗣当太子?
就这点子,想想都够杀头的!
“那,那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潘景有些底气不足地耷拉着脑袋:“历朝历代,侄子上位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你快给我闭嘴吧!”老柳闭着眼睛,不愿意再看这个家伙。
天天净研究这些歪门邪道,不着三四的东西。
“那我走了!”潘景眼看跟他说不通,甩着袖子就要回去。
这一天天的,他的事也多,茶庄,织造局那边一堆人等着呢。
今年皇室财政紧张,一次又一次缩减订单,而且还拖了一大笔钱。
这事他要不亲自盯着,猴年马月都追不回来那笔款子。
“等等!”老柳突然开口,喊停他的脚步。
“又咋啦?”潘景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别再有事啦,咱家经不起一直折腾。”
“跟你说点正事。”老柳缓缓起身,去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一阵耳语。
本就心存不满的潘景,初听时还不怎么在意。
谁料,听着听着,他发现不对味了,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带着不可思议地语气,惊呼道:“你说啥!!?”
“这这这,这事有点大了吧……”
“别废话,安排你怎么做就怎么做,真要是玩脱了,我也能善后!”老柳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板着脸要求道:“快去准备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切记一点,演的像点,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只要能开起这个头,往后就有意思啦!”
眼看他不是闹着玩,潘景别着头,当他的面发起牢骚。
“我看你是刚吃几年饱饭,又想过东窜西逃,被人撵着跑的日子了!”
“滚一边去,找抽是吧!”老柳一脚踹向他的腰窝,骂骂咧咧地呵斥道:“你小子还差得远,就这点胆量,一辈子也扛不起大旗!”
“咱们兄弟这些年,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打滚的事少干啦!”
“只要这回赌赢了,从此以后柳家稳坐京南路,仅靠这片地界,咱就能在混个几百年!”
“那要是输了呢?”潘景像个受气包一样,带着畏畏缩缩地眼神,不服气地问道。
“输了我先砍你的脑袋!”老柳瞪着眼睛,十分暴躁的骂道:“胆小怕事,啥时候你也成不了气候!”
“赶紧滚,看到你这窝囊样我就烦!”
“我还烦呢!”潘景梗着脖,扭头气冲冲离去。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这个结拜大哥,没别的毛病,这一辈子就是好“赌”
但凡跟“赌”沾边的事,他那眼珠子都冒绿光!
第351章 世子的大手笔
飞云山,星衍宗内部。
李沉海两口子坐在屋内,聊着近些日子发生的各种事情。
孙昭北则蹲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在没有得到李沉海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春霞带过来,这也导致,他这个“叛徒”的身份坐实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实在是拗不过春霞。
“所以,你现在只剩四个多月时间对吗?”
屋内,春霞眼角泛着泪光,死死盯着李沉海确认道。
“如果在这期间不能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现在的情况看,应该是没有。”李沉海握着她的手,脸上始终洋溢着温和笑容:“不过你也别担心,这不是还有四个月呢吗。”
“事在人为,我相信自己可以突破!”
他说这话,恐怕自己都不信。
这半个月时间,哪怕他一刻不曾停歇,仍旧没能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想要开辟第六个气旋,最起码还要十天半个月时间。
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有最为关键的三个气旋需要开辟。
想要四个月时间完成,其难度可想而知。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二等上品灵根,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万一失败了呢!”春霞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泪珠顺着眼角扑簌簌滚落,紧紧攥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地说道:“大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咱们这一大家子,全靠你撑着呢。”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孩子们可怎么活。”
时至今日,哪怕已经成功突破筑基中期,春霞还是没能减轻对于他的依赖。
仍旧停留在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的封建思想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足以撑起一片天。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没有李沉海,只要她不死,李家就倒不了。
“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李沉海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紧接着召出观海图和自己的储物袋,交到她手中:“观海图你知道怎么用,储物袋里有一些资源,你先拿着。”
“吱吱吱!!”
没等他把话说完,小黄毛从房梁飞下来,落在他肩头叫个不停。
半个月时间过去,它又长大了不少,体型已经跟普通的家禽没什么区别,身上那层鹅黄色绒毛已经褪去大半,头顶开始出现红色羽毛。
虽然不确定小东西是什么品种,可养了这么多天,也有了感情。
李沉海就当是个小玩意,带着玩呗。
“还有它!”他抓住小家伙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它塞到春霞怀里:“带回去给孩子们玩,说不定以后长大了,还是远古血脉呢。”
本就无比担忧的春霞,看到他好似料理后事一般,沥沥拉拉交代这么多事,还把最重要的法宝给了自己,眼窝泪珠更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一个劲摇头拒绝道。
“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着你……”
“你在这孩子们怎么办!”李沉海收起笑意,推开她的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听话,抓紧回去,这里也不怎么安全。”
“再等等,就四个月时间而已,我肯定能熬过去!”
原本,他想着把春霞一行人接到星衍宗来安身,可一想到自己在此闭关,家人就在外边守着,他这心里就不踏实,始终静不下来。
而且,莫文的身份已经坐实,现在的星衍宗看似安全,实则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人的偷袭。
因此,再三考虑后,他才决定将家人安置在青河县。
最起码那边目标小,只要能抗住妖祸,基本就不会有人刻意关注。
“你,你……”春霞唇角蠕动,眼神中凝聚着万分不舍,心中更是如同刀割一般,疼到无法呼吸。
她从未想过,生离死别这种事,会这么快出现在自己身上。
“我这还有点丹药!”临了,她知道无法改变李沉海的主意,只能将自己平时炼制的丹药全都拿出来,希望能给他带来一些帮助。
“聚灵丹,清心丹居多,都这个时候了,别管什么副作用,先吃了再说。”
“还有灵石,家里的灵石我都带来了,还有八十五万左右,全在这,你也拿着。”
她将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拿出来堆在房间内,急切的眼神中弥漫着无法掩盖的慌乱和无助。
见此,李沉海没有阻拦,任凭她把那些东西全都翻出来。
他知道,这是春霞的发泄方式,拿了这些东西,她才能心安。
“呜~~~”
屋内气氛愈加沉重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李沉海心底一惊,闪身离开房间。
与此同时,正在前方大殿开会的老五等人,也在这时冲出殿门,齐刷刷望向天空。
视线当中,厚重的云层被三道乌黑色流光撕裂,一重重淡淡威压随着低沉的号角声,扩散开来。
“御灵军!”
山鬼犀利的目光,锁定船头站立的人影。
那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稍稍低头,冷冽的眼神泛着淡淡杀意。
半月时间已到,御灵军顺利完成整备,正式开启清剿行动。
之所以从星衍宗路过,就是要告诉老五,真正的战场已经开启。
“初步估算不低于两千五百人!”
莫文盯着缓缓驶过的三艘战船,眼底闪过一丝惊骇,喃喃道。
“而且,金丹境修士,足足有二十多位!”
金丹境与筑基境完全不同,想要突破此境界,不光要有充足的资源和过人的天赋,同时也需要一定的运气加成。
通常来说,筑基境突破金丹境的概率不足一成。
哪怕提前准备好丹药,法宝应对,也顶多达到两三成概率罢了。
世子一口气派遣出二十多位金丹境,真可谓是大手笔。
要知道,老五手下九十多位筑基境后期,历经半个月时间,也就成功突破十个左右。
余下那些人道基受损,此生不可能再有突破的机会。
如果没有柳家帮扶施以援手,他这点力量,确实没办法参与这场争斗。
第352章 生灵涂炭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我估计,他手里最少还有三十位金丹修士!”
老五内心备受打击,苦笑着说道。
他说的这个数字还是保守估计,没算庆王府那些客卿,以及附属势力。
如果都算上的话,世子手里的力量绝对能令人大吃一惊。
毕竟,庆王府这十几年的资源都在他手里攥着,培养出如此庞大的势力,虽然惊人,但也在情理之中。
“御灵军建立之前,他就偷偷组建势力,前前后后筹划二十多年,手里有这么多高手也正常。”莫文缓过神来,大咧咧笑道:“咱们才几年时间,慢慢来,肯定能追上他。”
“哪还有时间呀!”老五有些沮丧地摇摇头,目光追着即将消失的战船,徐徐叹息道:“庐州府作为京南路都城,世子的势力几乎已经完全渗透。”
“咱们只能从周边的北原府,江笺府,鲁析府开始,但整个京南路刨除都城外,还有近百个府城,这么大的面积一点点搜,可不容易。”
“交给我!”莫文看着他那一脸忧虑,当即主动请缨,接下这个任务:“依照他们的行事风格,肯定会以庐州府为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
“但咱们有优势,我可以先从外围的黔洲开始,那边紧靠南部山林,也有不少百姓小宗门活动,只要建立起传送阵,来回转运人员就方便多了。”
“没错,莫文这个办法可行,虽然需要花费一些资源,但对于现在的咱们来说,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山鬼紧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他们人少,高手也少,京南路说大不大,对于元婴境的修士来说,半个时辰可以飞一个来回。
可说小也不小,金丹境想要飞一圈,没有三两个时辰根本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想要实现快速移动,那就只能花费一些资源搭建传送阵。
毕竟,他们可没有世子那么奢侈,拥有大型飞行法宝。
“也只能这么做了。”老五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看向莫文叮嘱道:“不需要构建那么多传送阵,以京南路十一洲为中心,大概五到六个中转位置就能应对眼前局面。”
他心里清楚,一个传送阵最少要三四千万灵石投入。
为了这半年期限投入这么多钱,他实在是有些心疼。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手准备,最多三天时间肯定能够完成搭建!”
莫文赶忙应承下来,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将这个五个落脚点设立在什么地方。
“哎!”这时,山鬼看到大殿前方李沉海夫妻,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李兄身边那女子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他媳妇!”莫文头也不抬,默默计算着库房里的材料还够不够用。
“他媳妇!?”谁料,山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发出惊呼声。
只见他使劲揉揉眼睛,紧盯着春霞的身影,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不简单呀,听说她已经突破炼器大师,手艺比李兄都好。”
“这以后炼制法宝,可有人选啦!”
“炼器大师!?”老五瞳孔微缩,紧跟着转头看去,追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孙少说的呗。”山鬼朝着蹲在一旁的孙昭北努努嘴:“在遗迹里我俩闲扯淡,他告诉我的,他说李兄用的那把惊鸿,就是嫂子炼制的。”
“啧啧啧……”闻言,老五不由暗暗咂舌,满眼羡慕的说道:“李兄真是好福气,本以为他的天赋已经足够恐怖。”
“没想到,他们家夫人更胜一筹!”
“哎主人,李兄最近忙着突破金丹境,要不就把炼制法器的事交给嫂子吧。”
山鬼一拍脑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
他也怕关门太久,流失太多客人,所以想让春霞先慢慢出点货,别管多少,只要不关门就行。
虽说现在的京南路已经妖祸搅得乱糟糟一片,修士们更是跑的跑,逃的逃。
但做生意,只要还想干,别管有没有客人,总是要开门的。
“你觉得她现在有心情干活吗?”老五剜了他一眼,反问道。
李沉海正在面临生死难关,他家夫人每天担惊受怕,哪还有心思去管别的。
这时候提出让人家炼器,不是找骂嘛!
“那我今晚带人,直接灭了元鼎门!”山鬼倒也果断,咬着牙骂道:“妈的,我干不了他们也别想干,市场肯定不能让给那帮龟孙子。”
“你可别给我添乱啦!”老五捂着脑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现在这个节骨眼,谁先动手谁就是大家的靶子。”
“走走走回屋!”他有些烦躁的甩着袖子,转头奔向大殿:“把人都喊回来,马上开始划分地区,天黑之前大部队必须散出去,开始干活!”
他急了,心态开始变化,已经稳不住往日的平淡与从容。
世子的庞大底蕴令他生出强烈危机感,倘若老二老三也能拿出差不多的阵容,那这个“末流者”头衔,真有可能落到他的脑门上。
……
夜幕降临,京南路,宁洲境内。
黑夜笼罩整片大地,寂静群山之中,一簇火光显得格外亮眼。
尸横遍野的路口,秋白月面露疲态,苍白的侧脸写满了憔悴。
彼时,她的脚边躺着一头尸体还未凉透的妖将。
这畜生自御兽宗遗迹逃出后,一路往西跑,跨越七千多里距离来到宁州,选了这么一个偏僻地界,将这方圆三百多里的百姓吃个干净。
秋白月刚来时,望着百里内随意撕咬,腐烂的尸体,内心备受触动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誓要斩出此獠。
最终,历经两天追寻,她将这畜生逼到绝境,双方大战近百回合,才将其彻底斩杀。
望着面前刚被屠戮一空的镇子,秋白月展开神识,一点点搜寻活口。
与此同时,她将沿途遇见的死尸全都聚拢在一堆,准备等会一把火全烧了。
否则的话,任由其发臭腐烂,只会为以后埋下隐患,甚至有可能因此引发瘟疫,致使百姓们遭受更大的磨难。
神识展开,方圆几里内的情景全都在她的掌控当中。
随着一点点搜寻,她眼底的期待也随着一点点减弱。
神识覆盖之下,全部都是死尸以及残破的尸体,完全感应不到活人的存在。
这一幕,令她感到无比的窒息。
这可是个居住了数千人的镇子,难道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就当她准备往前查探,深入一些时,右侧二百丈左右,一缕极其旺盛的气血之力,引起她的注意。
神识再次扫过,她发现一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匍匐着。
头颅深埋,肩膀剧烈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猎狗,正在疯狂啃噬骨头。
第353章 妖傀
“吼!!”暴戾的嘶吼声在这寂静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秋白月观察此人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的身影。
夜幕下,那双血红的眸子没有任何情感可言,惨白的面孔爬满筷子粗的黑色纹路,嘴角挂着的血肉碎末顺着脖领滴落。
彼时,他的身下,一具残破的尸体布满撕咬伤痕,肚皮被刨开,五脏六腑散落一地,脖子处更是被咬穿大半,血水浸湿地面,旁边还有一团咀嚼嚼碎的骨头渣。
蹭蹭蹭……
发现活人气息后,这家伙不再啃食死尸,而是直奔秋白月这边跑来,满是血污的脸庞极度扭曲,空洞的眼神充斥着邪异的光影。
见此,秋白月手腕一翻,指间夹着一张淡金色破邪符。
通过她的判断,此人应该是妖气入侵,血液遭到污染,这才发生诡异变化死而复生,变成一头只会杀戮吞噬的怪物。
她手中这张破邪符,对于妖邪秽物有克制之效,应该可以解决眼前这头怪物。
“吼!!”
然而,这怪物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快!
符箓亮起刹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离弦的箭矢,带着一股腥风,以堪比筑基境修士的速度,向她猛扑而来。
“疾!!”
秋白月清叱一声,手中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双方于半空中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和噼里啪啦的电弧。
“吼!!”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青黑色纹路被烧的直冒黑烟,整个人蜷缩在地不断打滚挣扎,显得痛苦至极。
约莫十几息过后,怪物扭曲的动作越来越慢,哀嚎声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破邪符的威力全都耗尽,秋白月轻移脚步去到近前,看着地上那具死尸,仔细观察片刻后,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想来,此人生前应该遭受过妖将的折磨,从而吸收大量妖气残留体内。
被妖将啃食过程中,遭到对方血液污染,从而出现诈尸变异情况,成为这人不人妖不妖的傀儡。
从刚才的速度来看,这种怪物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足以和普通筑基修士纠缠片刻。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智和思想,且不具备法术攻击和妖族的血脉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种东西大面积出现的话,仍旧能为人族造成不小的伤害。
想明白这一点后,秋白月取出一张传讯符,简单思量片刻后,开口道。
“五公子,无极宫这边发现一种妖傀,是由妖气侵蚀后,死人化作的怪物,虽然战斗力不强且没有灵智,但却具备较强的破坏能力。”
“还望你能提醒一下外出捕妖的队伍,重点关注这方面的情况,一旦出现大范围蔓延,京南路将会彻底沦陷其中。”
话罢,传讯符化作一道光影,隐入漆黑的夜空中。
她在京南路只有老五一个朋友,师父虽然要求她不要掺和庆王府的事,但互通一下情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她也没说自己在京南路的事,不算违反师父的要求。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转头看看地面残留的大量尸体,她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一点点往前搜寻。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这半个月时间,她一个人东奔西跑,满打满算也就斩了四头妖兵,两个妖将,八成以上时间,全都浪费在赶路与搜寻上。
再这么下去的话可不行,必须想办法加快清剿速度才好,否则的话,等他们完成任务,京南路的老百姓也该死的差不多啦。
看来,还是要有自己的队伍才行。
这种大势之下,仅凭一个人的力量,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夜空中,星光璀璨!
庐州府,东平府等核心区域上空,景象更为壮观。
属于世子的庞大船队早已远去,但此刻,无数道遁光正从这两处“大本营”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划破寂静夜空,向着京南路各个角落散去。
这些光芒,全是老二老三老五等人的先头部队,他们的出现,代表着各方势力正式入场,如同撒开的大网,扑向这片被妖祸蹂躏的大地。
地面上,无数劫后余生的百姓,此刻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漫天飞舞的仙光,喜极而泣。
“快看快看,好多流星呀,是仙人吗?好多仙人!!”
“仙人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啦!”
“老天爷开眼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百姓们压抑许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充满希望与感激的声浪,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回荡。
他们不知道这些“仙人”来自何方,分属哪个阵营,更不清楚这背后复杂的权力角逐。
他们只知道,那一缕缕划破黑暗的光芒,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星衍宗内,处理完琐事的老五,刚刚走出大殿,就发现小广场那棵古树下坐着一道身影。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近前,看到李沉海端坐在石桌前发呆,不由开口笑道:“怎么,嫂子来一趟,还给你的心弄乱啦?”
“可不嘛,就是这事。”李沉海无奈笑笑,拿起桌上的酒葫芦,扔给他一个:“一晚上也没怎么静下来,这才出来走走。”
他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大殿,关切的问道:“怎么样,部署完了吗?”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着修炼的事,也没过问妖祸具体如何处理。
不过,从老五那副疲惫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压力应该不小。
“一团糟,哪哪都缺人!”老五拎着酒壶,欠身坐在他面前,轻轻叹息道:“以前没觉得京南路有多大,今天展开地图才发现,想要把这块地界完完全全梳理一遍,根本不是区区几千人能够完成的。”
“你傻呀!”李沉海坐直身子,恢复正色提醒道:“柳家肯定有元婴境的高手,让他们当先锋,神识展开笼罩方圆几百里,可比你一点一点找要快的多。”
第354章 妖族势力
“是,柳叔也是这么想的,他安排了两个元婴境前辈,分别坐镇黔洲和太洲,全力搜寻妖族身影,通过传讯符为下方捕妖队提供消息。”
老五握着酒壶,轻饮一口后,精神得到些许恢复,继续说道。
“但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目前已经出现妖傀的身影,这是一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具备较强的攻击力,甚至可以和筑基境过招。”
“如果此物大范围蔓延的话,这次可真就不好收场啦!”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针对妖傀展开围剿,如果此物不算做成绩的话,那对于五个月后的排名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但如果坐视不理,他又怕此物快速蔓延,形成不可控的局面,届时,整个京南路彻底沦陷,谁都别想安安稳稳坐上庆王的位子。
“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碰上就杀,也没必要刻意搜寻!”李沉海倒是看得开,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安抚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打起精神来,不要被外界所影响,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走。”
“妖祸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这是一场持久战!”
“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最后一个月将会比现在惨烈百倍!”
他倒不是故意吓唬老五,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几个月之后,他们兄弟几个没有拉开较大的差距,最后一个月肯定会爆发大规模战役。
到那时候,杀妖,杀人,甚至是抢妖都有可能出现。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最后一名,将自己的脑袋献给断头台。
“你说的对,现在想多了没什么用,只能一步步走,先顾好眼前!”老五深吸口气,调整心态的同时,取出一个玉质丹瓶。
他将瓶子抛给李沉海,轻声叮嘱道。
“这是我托人弄的万灵丹,可以为你增加两成灵气吸收速度,虽然有点副作用,但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也顾不上那么多!”
“呦,七阶丹药万灵丹,这还真是好东西!”李沉海面露喜色,握着手里的瓶子眼冒精光。
这种级别的丹药可不好搞,别小看这两成的灵气吸收速度,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能增加一成,那都是天大的惊喜。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点事。”他将丹药收进怀里,挥手间,三十块极品灵石出现在桌面:“这是三十块极品灵石,我想请你帮帮忙,多找点渠道,采购一些类似万灵丹之类的辅助型丹药或灵植。”
“我现在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单靠自身炼化灵力,八成没什么希望。”
“啧……”闻言,老五盯着桌上的极品灵石,又瞧了瞧他,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意:“李兄,你给我说实话,你在遗迹里是不是弄到不少好东西?”
不怪他这么问,极品灵石可不是一般的稀罕,他想要换点都可费劲了。
这玩意是大型法宝必备的核心能源,基本都在各大势力手里攥着,压根不往外流通。
就连皇室的存货都不多,对于他们这些子孙后代,每个月都有定额,没有特殊情况,根本换不来。
如此严格的管控下,李沉海却能搞到这东西,只能说明一点,此物是从御兽宗遗迹中获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地方。
“就这么点灵石,还是小北从灵脉里挖出来的。”李沉海咧嘴一笑,还是不愿意说实话。
没办法,他得到的东西就没有能露面的,不管是《玄龟镇岳劲》,《大梦心经》还是《分神化契术》,这三种功法一旦出世,那就是大麻烦。
以现在的市场来看,这些东西任何一件的价值都要大几亿,而且是有价无市,没人会往外卖。
他要是敢往外露,分分钟就会被人盯上。
“行,我帮你想想办法,极品灵石换东西,意义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别人求着咱。”
老五挥手将灵石收走,开心的眯着眼睛。
这东西价值奇高,最低兑换值1:300,而且在各个渠道都是最高优先等级。
只要一亮相,就没有换不回来的东西。
三十块极品灵石,应该可以换来一大批优质资源,供他修炼到筑基后期肯定没问题。
“得,那就这么说,你忙吧,我也回去修炼!”李沉海看了眼已经跑到头顶的月亮,转身慢步离去。
……
一个月后,侩洲境内。
景缘府城中心,墨羽军临时驻地。
吕一剑带领一帮手下,正围着地图商讨着下一步的围剿计划。
林白饭死后,又赶上妖祸来袭,手头缺人的老三便让他临时顶替统领职务,执掌墨羽军大权。
虽说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军权,一直在做生意,但不得不说的是,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仅仅一个月时间,吕一剑就将整个墨羽军吃透,对于大家的整体实力以及所擅长的领域有了清晰了解。
从而推动围剿任务进行的越来越快,仅仅一个月时间,他们便从淅川府开始,完成整个盘洲的清剿,转而开始清理侩洲妖祸。
如今,各部推进速度都很快,且数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除了世子之外,余下四兄弟差距永远在两位数之间。
这就导致,所有人全都铆足劲,不分昼夜拼命猎杀。
毕竟,两位数的差距实在是太近了,一旦碰巧遇见大股妖族部队,瞬间就能完成赶超。
虽说距离结束还有四个多月时间,但前期拉不开差距,后边只会越来越难。
因此,各部都在不断扩大战局,企图通过圈地的方式,先把重要区域占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吕一剑才会亲自来到侩洲,驻扎在一线前沿督战。
“统领,据最新情报来看,界山那边已经在半个月前形成一股大型妖族势力。”
地图前,一名成功晋升金丹境的千夫长,指着那处标记红点的位置,沉声汇报道。
“领头的有五名妖将,它们打着与人族对抗的旗号,招揽三百多名妖兵,势力笼罩方圆一千里,直接掌控二十多个县城,两座府城。”
“区域内五百多万百姓惨遭虐杀,仅仅一个多月便被吃了八十多万,还有两个小宗门没来得及撤离,也被吃个干净。”
第355章 九阶妖将
“三天前,咱们有一支十五人的捕妖队在忋文县附近,遭遇妖族狙击损失惨重,一名百夫长重伤金丹受损!”
“从这次袭击可以看出,这群畜生具备一定的战场经验,懂得设伏,布置诱饵,深谙一些浅显战术!”
“自那天后,我已命捕妖队避开界山区域,往旁边府城扩散,尽量不与这支大部队接触。”
桌案前,吕一剑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睛一直盯着沙盘上的界山,面色阴沉闭口不语。
五位妖将组建势力占山为王,甚至敢对捕妖队进行反打。
这帮畜生的胆子可真不小,区区三百多人就狂成这样,倘若等它们继续扩大势力,还不骑在人族头上拉屎?
“通知鲁青,白舫过来!”想了一会儿的吕一剑,眼底闪过凶光,抱着膀说道:“三百多妖兵,馋的我直流口水,这要是一口吞掉,立马就能和后边的人拉开距离。”
“统领,这,这恐怕……”作为任职多年的老牌千夫长,常风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虽说吞掉这三百多个妖兵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获,但风险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击杀这一群妖兵,可比一个一个抓捕损失要高。
“我心里有数,先研究研究,不一定打。”吕一剑微微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跟我接触的时间短,以后就能明白,我吕某人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是统领,我这就去喊人。”常风不敢多言,低头缓缓退出房间。
随着他的离去,吕一剑站在沙盘边上,看着侩洲境内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不仅将盘洲那边的妖祸清理干净,还在侩洲这边打下大片地盘。
这种进度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林白饭那个蠢货能做到这一步,也必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像他,打到现在也只是折损了几十人而已,且大多数都是轻重伤,死亡人员不超过十个。
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这就是差距!
“唉……”良久,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沙盘,不由长叹一声。
不得不说,庆王府这几兄弟没有一个废柴。
他这边推进速度快,人家那边也是不慢。
据说,世子手里已经攒了近六百颗妖丹,直接超出他们两百多枚。
再这么下去,想要赶超将会越来越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着趁界山那边势力没有继续壮大,还在控制范围内,将其灭掉。
一旦那群畜生成了气候,再想对付可就难啦。
届时,他们的推进速度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嗒嗒嗒……
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布局之时,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
吕一剑习惯性回头,本以为是常风喊人回来了,却不料,来者竟然是老三。
“主人,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讶的问道。
老太师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耒云城守着才对。
“短短一个月时间,你们打出这么好的成绩,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老三神采奕奕,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与欢喜。
只见他去到沙盘前落座,轻轻摇着手中折扇,脸上灿烂笑容始终没停过。
“兄……凶险的任务越来越多,你也是刚接触墨羽军,不用太着急,还是要以稳为主。”老三略有停顿,语气却是温柔的不像话。
这让站在旁边的吕一剑,心中不由泛起些许疑惑。
跟老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过这些话。
更不曾有过如何温柔的语气。
不过,一想到近些日子的成绩,他回过味来。
想必主人已经知道了这边的具体情况,今天过来,就是来给他们一些鼓励的。
“主人莫要担心,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所有的行动包括人员安排,都是经过几位千夫长共同商议后敲定。”
他知道老三是什么脾气秉性,因此不敢冒然贪功。
通过这些年的总结,他自认为已经摸透对方的脾气,越是想要什么越不能表现什么。
否则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呵呵呵……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老三扶着桌沿起身,眉宇间微微抽动,显得格外怪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隐藏下去。
沙盘前,他看着一面面鲜红的小旗子,随口问道。
“最近世子老二那边推进速度很快,老五紧紧咬着咱们的屁股,距离也在不断拉近,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如果不能提前拉开差距,最后一两个月的时候,肯定会变得十分焦灼。”
“是主人,我刚才还在跟他们谈论这个问题。”吕一剑上前两步,当着他的面指向界山位置,介绍道:“最近半个月,妖族再次组建一个不小的势力。”
“由五位妖将牵头,共计三百多名妖兵追随,它们将界山周围一千里划为禁区,可谓是嚣张至极。”
“我想着,这几天好好侦察侦察,摸清楚情况后,直接给它们一窝端了。”
“呵,这不是巧了吗!”闻言,老三突然笑出声来,手中折扇紧跟着指向界山:“我这次就是为它来的!”
说话间,他转身回到之前座位,端起桌上茶碗,不紧不慢的吹了吹茶沫。
见此,吕一剑像个跟屁虫一样,迈着碎步凑到近前,小声询问道。
“主人,这种小事还能劳您大驾,传个信过来,我安排人就能解决。”
“你想的太简单啦!”老三放下茶杯,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芒:“我收到消息,侩洲与太洲交界处,有一座百鸟谷,此次妖族大军中有一头九阶妖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吞噬后,即将突破为大妖。”
“也是因为此事,侩洲与太洲所有妖将全都接到消息,要在两天内赶到百鸟谷为其护法突破。”
这时,他转头看向吕一剑,带着玩味的眼神,反问道。
“这个时候,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356章 出发,提前埋伏
一个时辰后,大批捕妖队接到命令快速回到驻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回来,景缘府上空,各种宝光层出不穷,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墨羽军驻地内,老三出现在队列前方,望着眼前的大部队人马,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约莫一刻钟左右,吕一剑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汇报道。
“主人,方圆三千里内的捕妖队已经完成集结,共计九百八十二人,余下那些要么距离太远,要么正在进行围剿任务,短时间内回不来!”
听着他的汇报,老三目光扫过队列整齐身披甲胄的将士们,沉吟片刻后,轻轻挥手。
与此同时,数十名下人端着托盘出现在校场内,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这帮兵卒不时吞咽喉咙,酒虫都给勾上来了。
“众位将士!”老三站在队伍前方,手里端着一碗酒,目光清冷,语气异常低沉的喝道。
“界山妖族势力已成大患,使我等围剿任务大大受阻!”
“今日,便是决战之时,望众将士凯旋而归!”
“杀!!!”
九百多名墨羽军齐刷刷举起酒碗,响彻天际的嘶吼声,形成一重无形声浪,震得地面尘烟四起,势若奔雷。
老三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写满战意与决绝的脸庞,深吸一口气的同时,猛地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随即,狠狠的碗摔碎在地面!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进攻的号角!
“啪嚓!啪嚓!啪嚓……!”
校场上,碗碎之声连成一片!
九百多个酒碗瞬间化为齑粉!
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开来,更添几分肃杀!
“墨羽军!”老三的嘶吼声穿透云霄!
“在!!!”九百多道声音汇聚成雷霆,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披甲!执锐!”老三厉喝。
“喏!”
没有多余的废话,九百多名将士齐刷刷转身,按照吕一剑等人指引,腾空而起,向着侩洲与太洲交界处疾驰而去。
望着大部队远去的背影,老三眼底出现一抹稍纵即逝的异色。
“主人,战车已经备好,现在出发吗?”
这时,吕一剑再次凑过来,轻声问道。
自上次遗迹过后,镇岳战车一直在他手里存放。
他看老三这次没带蛇妖过来,特意释放战车代为赶路。
“出发!”老三看着近在咫尺的战车,眼里出现一抹喜色。
并未关注到这一点的吕一剑,匆忙跑上前充当车夫。
随着浑厚灵力注入,青铜战车绽放耀眼光芒,化作一道淡绿色光影冲天而起。
眨眼间,校场飘扬的烟尘尚未散去,人却已经消失个干净,只留下一地的碎碗茬,预示着此战的惨烈。
这么多年来,老三可从来没有过亲自督战的举动。
能让他跟过去查看战局,足以说明此战的重要性。
……
两个时辰后,侩洲与太洲交界处,一座名为伏牛坡的小山头。
已经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的墨羽军将士,隐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遮掩自身气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此处二十里外的山顶之上,老三屹立山巅,冷峻的神情下,眼底的焦虑与急躁却是完全压制不住。
彼时,他的右手不停掐算着时间,眉宇间不时蠕动几分,似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活动。
“主人,这都快一个时辰了,真能来吗?”
吕一剑带着担忧的神色,轻声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主人会这么着急,连个简单的战略都没制定,匆匆忙忙将人喊回来,直接就出发。
这对于一向以稳妥行事的吕一剑来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再次问道。
“要不,我派人出去看看,这里距离界山将近两千里,那帮畜生也有可能会更改路线。”
“不用,它们肯定会从这里走!”老三信心满满地回应道,完全不给他缓和的机会。
“那,那好吧,我下去看看,防止有人待不住,露出马脚!”吕一剑轻轻瞥了他一眼,心中疑虑更盛几分。
他觉得今天的主人处处都透露着陌生与怪异。
放在以前,这种小事他可不会亲自盯着。
“嗷!!”
就当他刚刚转身,准备下去看看时,半空中,一道极具野性的咆哮声传来。
哪怕隔着几十里距离,吼声中夹杂着的威压仍旧令人心惊不已。
“来了!”老三面露喜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喝令道:“别动,这个时候最容易暴露。”
说话间隙,四道光影自远处飞速赶来,地面也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待到目光扫过他们才发现,约莫一百多名三阶以上妖兵,紧跟着天空中的身影,一路飞奔。
妖族与人族不同,成为大妖之前,并不具备修习法术的能力。
因此,哪怕是那些五阶六阶的妖兵,也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在地面奔走。
唯有升至七阶,血脉之力再次被激活后,方可具备飞行能力。
“嘶……”目睹这一切的吕一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力量,远超他们之前围剿过的任何一股妖族。
四头七阶以上妖将,一百多头妖兵!
这股力量足以荡平一个一线宗门。
怪不得主人会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奔赴前沿督战。
这一仗打赢了,足以和老二老五拉开一段难以追赶的距离。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四头妖将已经步入包围圈当中。
老三眼中厉广一闪,猛地挥手!
“就是现在!”
“嗡!!”
刹那间,数十张隐匿在半空中的捕兽网,同时显现。
刺眼的光芒在这黄昏时刻格外吸睛,闪烁着符文的光网,将整个伏牛坡上空连同那四头妖将,同时笼罩。
“吼!!”
“嘶昂!!”
四头妖将猝不及防之际,一头撞在捕兽网上,发出愤怒的咆哮。
“杀!!!”
同一时间,下方山林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九百多名墨羽军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带着贪婪的眼神扑向那群奔走在地面的妖兵。
在他们眼里,这些妖兵可都是丰富的修炼资源,杀一头就能兑换上万块灵石。
第357章 千面鬼王
“符箓,齐射!!”常风指挥战役的同时迅速升空,准备配合几位金丹境道友合力斩杀那四个妖将。
今天来的太过于仓促,没有时间让他们准备组合大阵。
否则的话,把这块区域完全封起来,启动军阵来回几次就能把那群妖兵全都碾碎。
“嗖!嗖!嗖!嗖!”
随着命令下达,无数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箓如同暴雨般射向妖兵队伍!
火球,冰锥,雷光,风刃……瞬间在妖兵队伍当中炸开,血肉横飞之际,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好,按照这个势头,最多半个时辰,这群妖兵一个都别想跑。”
在一旁观战的老三,侧脸浮现一缕阴恻恻笑意,轻声叹息道。
“别慌,才刚开始,切勿大意!”
话音刚落,半空中交战局势突然出现转变。
正在与妖将展开激烈碰撞的常风,身影一个趔趄,竟一头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被其围攻的妖将,趁势抓住机会,张口吐出一股黑色黏液。
“嗤……”
下一秒,黏液糊满常风上半身,失去灵力供应的甲胄,撑不起任何防御,当即冒起一阵阵黑烟。
“呃啊!!”下一秒,常风发出痛苦的嘶吼,糊满毒液的身躯不停翻滚,一缕缕黑烟升腾之际,腐烂发臭的血肉随着他的滚动散落地地面。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正在交战的修士从半空中坠落。
包括地面上与妖兵缠斗的大部队,也在这时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灵力好似被封禁一般,任凭如何调动都得不到丝毫反应。
这一情况,使得队伍乱作一团。
失去灵力供应的修士,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面对一大帮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妖兵妖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老三身边的吕一剑,看到战场突然转变之后,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满脸失神的呆愣在原地,一个劲重复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主,主人,你……”
“噗嗤!!!”
他刚想回头询问老三,听听对方的意见。
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把短刃直刺他的丹田,冰凉的剑刃带着刺骨寒意,瞬间封住他的肉身。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老三的脸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眉心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仅仅片刻之间,他便变了样子,变成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你,你不是主人,你……”
“现在认出我怕是有点晚了吧!”男人冷笑着回应道,手中短刃猛地一搅。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吕一剑辛苦修炼这么多年的金丹,被他一刀搅个粉碎。
失去灵力源泉后,吕一剑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紧紧握着手里的刀刃,一边咳血一边问道:“你到底是谁,你……”
“废话真多!”男人眼底爆发强烈的杀意,手中刀刃再次猛地向前一推。
狂暴灵力涌入他的肉身,顷刻间将其一身血肉搅成烂泥。
浓郁血腥味在四周缓缓飘散,男人抬头看向半空中刚刚凝聚成型的元神,手中短刃凝为一道血光,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将其击碎!
直到这一刻,吕一剑才算彻底死亡,世间再无他的任何踪迹。
顺利完成任务的中年男,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吐出一口浊气后,瘫坐在山顶。
刚才真是险,但凡再耽误一会儿,下毒的事可就暴露了。
“活干得不错,不愧是千面鬼王,这伪装我都看不出来。”
他这边刚刚坐下,身后传来一道充满调侃之意的夸赞声。
男人回头望去,看到是委托他动手的老板后,这才无力的摆摆手,一个劲喘粗气:“潘老板,这也就是你,换做别人,就是杀了我,也不干这活。”
“呵……”潘景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火苗将地上的肉泥烧个干净,这才缓缓来到近前,目露鄙夷之色:“你这种只会为钱卖命的狗东西,眼里会有所谓的情谊?”
千面鬼王,京南路出了名的反骨仔!
为了钱什么事都干!
凭借一手精湛的易容术,吃完上家吃下家,只要给钱杀他爹娘都不会皱眉头的主。
今天这场行动,全程由潘景策划,但主意是老柳出的。
用他的话说,现在这个局势下,老三才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世子自身实力够硬,而且手下众多在朝中还有一些关系。
老二虽然不如世子,但卫澜风只要不倒,老二就能一直借势,因此,这小子也不能乱动。
至于老三,那就不一样啦。
老太师虽然尚有余威,但也仅仅只是余威。
一朝天子一朝臣,打他辞官回乡那一刻起,他的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
而今十几年过去,就算他还有一些影响力存在,但这种东西也算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再加上老东西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看活不了几天啦。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卖命。
看准这一点的老柳,决定从老三开刀,先打破眼前的僵持局势再说。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里应外合的局面出现。
“嘿,不管你信不信,我这次确实没少卖力气吧。”千面鬼王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短刀,迟疑少许后,还是咬咬牙,双手奉上:“潘老板,你的法宝物归原主。”
“如果你要是有意出售的话,多少钱我都要。”
他倒是不傻,能看出好赖。
潘景这件短刃,乃是打家劫舍必备之精品。
入体瞬间便可封住对方的元神和灵力,而且还有着极强的麻痹效果。
别说金丹境,就是元婴境,如果不设防的话,一旦中招也是很大的麻烦。
“你也配?”潘景斜了他一眼,收起短刃之际,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拿着你的钱,赶紧滚!”
“从今以后,十年内不许踏入京南路!”
“得嘞,别说十年,这辈子我都不回来啦!”千面鬼王点点头,握着储物袋,闪身奔向后方山林。
数个呼吸间,他的身影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一丝。
潘景回过身,盯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山林,看个不停。
轰!!
约莫十几息过后,正前方五十里左右,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搓着手里琥珀珠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屠戮。
他做事,从来不留后患!
第358章 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约莫半刻钟过后,地面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一头八阶妖将脱离队伍,来到潘景所在的山巅。
落地之后,它甩着尾巴,那张满是茸毛的脸上汇聚着难以掩盖的喜色。
“哈哈哈,潘大掌柜,你还真是个能人!”
“一战吞吃五个金丹境,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九阶啦!”
潘景望着它那张狗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直言道。
“吃人可不是什么好毛病,以后少造点杀孽,否则,想要突破妖王境,可没什么希望。”
“妖王?”狗妖摇着尾巴往他跟前凑凑,身上那股腥臭气味,引得人一个劲皱眉头,但它却是毫不在意:“我这般出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突破妖王的机会。”
它往潘景身边继续靠,那只狗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对方的气息,继续说道。
“吃人是这辈子最畅快,最美味的事情,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也别想阻我!”
“哼!”潘景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掌心出现一枚泛着红光的果子。
见到此物出现,狗妖瞳孔猛地一缩,一个劲地抽动鼻子,表现出极大的渴望。
就连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出口水。
这帮畜生之所以听从潘景的安排,就是因为他许诺对方事成之后,会拿出一枚化形果出来。
此物对于人族来说没什么用,可对于妖族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它最大的功效,就是令那些七阶以上的妖兽快速化形,彻底褪去妖兽形态。
还能减弱身上那股妖气,以便更好的融入人族世界。
如果不是拿出这种宝贝,想要请动界山这帮畜生,根本没有可能。
“快快快,快给我!”狗妖带着急切的语气,嘴角尽是腥臭的口水。
它已经等不及了,想要第一时间褪去头上这个狗脑袋。
只要能够成功化为人形,就有机会躲过这次围剿,成功在人族世界潜伏下来。
这对于吃惯了人肉的妖兽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给你!”潘景轻轻一抛,化形果跃入半空中。
狗妖等不及落地,猛地窜起来一口衔住,将其吞入腹中。
看到这一幕的潘景,不由笑着摇摇头。
畜生就是畜生,哪怕已经具备灵智,仍旧改变不了本性。
就刚才那副模样,跟家养的土狗有什么区别?
“汪!!”
化形果入腹,狗妖大叫一声,一缕缕淡红色光芒自它体内往上涌,快速笼罩住那个狗脑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狗妖头上又粗又硬的黑毛快速掉落,它身上的妖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大概一盏茶时间左右,红光散去,那顶狗脑袋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脸青年汉子面孔。
大长脸,绿豆眼,塌鼻子又加一口尖牙。
单从长相上来看,确实是个人。
但要真说起来,也不比那张狗脸强多少,都是一样的丑。
说来也怪,这些雄性妖兽似乎都是这样,化形之后一个比一个难看。
反倒是那些母的,溜光水滑容貌俏丽,一个比一个骚。
“哈哈哈哈……”成功化形之后,狗妖摸了摸没有毛的脸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它盼这一天已经盼了一百多年。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晋升大妖,没成想,来一趟人族世界,靠着一枚化形果完成了这个愿望。
这对于它来说,绝对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谢谢,太谢谢了潘大掌柜!”狗妖一双绿豆眼笑的都快看不见了,连作揖带感谢的一个劲朝潘景拱手:“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兄弟绝不推辞!”
“是吗?”潘景面色平静的扫了它一眼,淡淡笑道:“那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说,尽管说!”狗妖还沉浸在化形喜悦当中,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潘景上前一步,拍拍它的肩膀,轻声言语道:“小事,借你的妖丹用用。”
“什么!”闻言,狗妖面色骤变,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张开血盆大口吼道:“你想杀人灭口!”
“哎,怎么能是杀人呢!”潘景朝它眨眨眼,脸上笑意更盛:“明明是杀妖!”
“那就试试!!”狗妖闪身退出数十丈外,指着他恶狠狠说道:“老子有三百多兄弟在,你一个人未必是对手!”
“你也配当我的对手?”潘景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显露,就这样随意站着,却让狗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兄弟们,给我撕了他!”狗妖发出一声夹杂着人声与兽吼的咆哮,试图召唤那三百多名正在吞食修士血肉的妖兵。
然而,回应它的,却是一片死寂。
狗妖猛地回头,绿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山坡上,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妖兵,此刻像是全都睡着了一样栽倒在地,没有回应。
“这,这是……”狗妖浑身汗毛倒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局面。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狗妖目眦欲裂,恐惧瞬间被怒火替代。
本以为这是一场双赢的买卖,却不料,潘景竟然如此的歹毒,连个转身的机会都不给,调头就把大刀劈向自己人。
“墨羽军喝的酒里边混合了九心草,那东西只对修士有效。”潘景将手里的琥珀珠子搓的“咯吱咯吱”响。
说话间隙,山顶突然出现十几道身影,形成包围之势,向着狗妖一点点逼近。
“但九心草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作用,不能见血,一旦见了血就会演变出另外一种效果,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眼下,你的这些帮手,正做着春秋大梦,压根醒不过来。”
“潘景,你好狠的心肠!!!”狗妖彻底疯狂了!
恐惧、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以及对死亡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它刚刚化形的喜悦!
它本以为这是一场交易,却不料,这竟然是一个把所有人都给算计了的陷阱。
彼时,狗妖八阶妖力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黑色妖气冲天而起,那张本就丑陋的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和暴戾杀意!
就当它准备拼死一战,逃出这个死局时,一股难以抵抗的眩晕感涌向心头,紧接着,意识也开始模糊。
直到这一刻,它忽然想起老祖们时常念叨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就是人心!
第359章 耒云城
盘洲,耒云城。
两百年前,这里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村落,百姓们靠着种地打渔,挖点野菜野果为生。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傅清醇的出生,为这座小村子带来新的转机。
这孩子打小就聪慧伶俐,学东西也比同龄人快的多。
三岁识字,七岁跟着村子里的大户人家护院练武,十七岁高中状元步入京城,彻底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三十二岁那年,武康国内忧外患不断,傅清醇主动请命奔赴前线战场。
四十年战场厮杀,班师回朝时,他已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人。
哪怕早早步入金丹境,但却因为一身暗疾此生无缘元婴。
当然,他的付出也被皇帝看在眼里,八十岁那年,他被任命为武康国太师,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六十多年。
从他当上太师那一天起,耒云城也算是正式进入快速发展模式。
如今,七八十年悄然过去,曾经那个只有三百多人的小村庄,已然成为盘洲境内不可忽视的存在。
与那些普通府城不同,耒云城既不研究农业耕种,也不搞什么制造作坊。
而是凭借着便利的交通以及地理位置,成为方圆近万里最大的商队中转,交易地点。
每天,光是京南路与东芝路一两百个府城,各种大小商行票号路过交易,就能让他们抽取丰厚的利益。
城内多家镖局,护卫队也都在傅家的掌控之中,所有在此交易的商行,都必须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正常通行。
光是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傅家带来海量的资金支持。
所以说,外界时常流传着一句话,耒云城已经不是曾经的耒云村,它现在是傅家的聚宝盆。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除了嫉妒以外,更多的则是眼红和羡慕。
毕竟,一年这么多的银钱灵石流向个人口袋,这事谁看了不眼红。
反倒是本地人,对于傅家的情感格外深厚,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人念着他们的好。
如果没有傅清醇,他们这些人还在地里刨食,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哪能像现在这么舒坦,靠着收租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城中心,一座占地极广,气派非凡的府邸坐落于此。
门楣上高悬的“太师府”早在十几年前就换成了“傅府”,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已经没有太师头衔,傅家仍然掌控着耒云城的核心资源。
与城外的喧嚣繁华不同,府内处处透露着一重令人窒息的凝重。
彼时,后院主宅旁边的小院里,老三坐在凉亭内,双目无神的望着鱼池,心思却不知已经飘到何处。
他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光。
老太师病重,旧疾复发眼看着撑不了几天。
傅家内部也是乱糟糟一片,家里几个舅舅明争暗斗不断,都想趁着老爷子临死之前,尽力为自己多争取一些资源和利益。
这个时候,老三的位置就显得无比尴尬,作为外甥,他可没有继承权,更别想分到任何家产和资源。
然而,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如果没有傅家的支持,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这场争斗中获胜,怕是不容易。
因此,这些日子老三一直守在老爷子身前,就连最为重要的围剿妖族任务,都全权交给吕一剑处理。
他心里清楚,只要老爷子能多活一天,自己这边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如果老头蹬腿咽气,撑不到半年期限。
那这场争斗,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啦。
嗒嗒嗒……
院外,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打破小院内的死寂与沉重。
彼时,一名墨羽军百夫长快步去到凉亭外石桌前,向着正在拨弄琴弦的盲女阿月,轻声说着什么。
上一秒还处于从容端庄姿态的阿月,听到他送来的消息后,猛地回头。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指尖不由轻轻一颤,只听“噌”地一声,琴弦出现轻微响动。
“你确定没有出错?”
“千真万确,属下向军营连发三道传讯符,再三确认后才敢过来禀报。”
百夫长满头大汗,紧张的面色煞白,身子都在微微颤动。
别说阿月,就连他刚接到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整整九百多人全都在同一时间,魂灯熄灭。
这对于整个墨羽军来说,绝对算是毁灭性打击。
“怎么回事?”这时坐在凉亭里的老三缓缓回头,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你先下去吧!”阿月放下怀里的琵琶,挥退手下的同时,起身一步步走向凉亭。
待到老三面前,她有些迟疑的犹豫少许,慢悠悠开口道。
“军营里传来消息,大概半个时辰前,侩洲那边几乎同时死了九百多人,就连吕一剑的魂灯也一起灭了。”
静!
当这个消息传出后,小院内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原地,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注视着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
他看着角落里拥挤的鱼群,正在争抢一粒刚从荷叶上滚落的鱼食,愣了好久后,轻声叹息道。
“通知先锋出关,迅速稳住侩洲的局势。”
“同时,命令捕妖队即刻回城,先回景缘府待命。”
“没有我的号令,谁都不许在出城!”
“是,我马上安排!”阿月轻轻点头,转而离开凉亭,把这片空间让给他独处。
墨羽军总共三千人建制,这一战折损九百多人,甚至连吕一剑都死在了前线。
这事要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但老三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当下这个节骨眼,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军心,不要慌。
其次,追查真实原因,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世子干的。
除了他以外,老二和老五应该不敢率先打破眼下的局势。
“三公子!”就当他思量着如何应对之际,院门外,老管家俯身喊道:“老太爷找你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第360章 先让他赢,再让他死!
老三带着沉重的心情,跟着老管家穿过层层庭院,来到老爷子静养卧室外。
老管家轻轻推开房门,低声道:“三公子,老太爷在里边等你!”
老三轻轻点头,迈步进入房中。
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用来通风。
傅清醇坐在书桌前,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
经过这么多年的顽疾折磨,老爷子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更是极其微弱,唯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依然锐利清明。
“外公!”老三走到桌案前,躬身行礼。
“来了……”老爷子声音沙哑,并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意思,而是直奔主题:“外边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老三心底一紧,没想到他都病成这样了,消息还能如此灵通。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匆忙低下头认错:“孙儿无能,损兵折将,让您老忧心!”
傅清醇缓缓摇头,气息极其微弱的低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是吕一剑,有些可惜了。”
他打起精神来,干瘪的双手抓着椅子扶手,坐直身子说道。
“柳家干的,他们纠结妖族……打了这么个伏击战。”
谈及此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怒意和杀气。
紧跟着,就听他叹息道。
“他们是看我时日不多,想要以你为突破口,打破眼前的僵局。”
站在书桌前的老三,保持低头姿态,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对于这番猜测,他心里门清。
但他能怎么说?
老爷子命悬一线,能活几天还不一定呢。
这个时候,傅家的嫡系子弟都在盯着,如果他敢鼓动老爷子交权,且不说能不能稳住外边的局势。
家里这个烂摊子就够他头疼的。
四个舅舅,十几个表哥表弟,林林总总一百多口人,这笔账,谁能算的清!
所以,他在等,哪怕心里急得要死,也不主动开口,就等老爷子放话,主动交权。
不为别的,当下这个局势,傅家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他老三。
如果他输了,老爷子再一死,耒云城第二天就要改姓!
这一点,老爷子心里也明白。
“叫你来,没别的意思……咳咳咳……”老爷子话说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老三匆忙跑到桌后,轻抚着后背为其顺气。
“咳……”约莫十几息过后,老爷子恢复过来,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稳住别慌,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这一辈子,还是攒了点家底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老三心中急切瞬间消散大半。
只要老爷子愿意拿出家底,那这场游戏,就还有的玩。
“外公,柳家那边……”
“先让他赢!”傅清醇轻轻摆手,枯瘦的身躯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睛,却让老三感应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威压。
“再让他死!”
……
次日,京城,朝堂之上。
近些日子,文武百官就东芝路问题,争论个不休。
自从征调大批量九品仙官过去之后,双方交战更为频繁。
虽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役,可每天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是会有几十上百人伤亡。
当然,如果只是死人,他们也能勉强接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么多的修士聚集在营地,每天吃喝拉撒灵力补充,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糟心事。
一部分人认为,休战时期,让那些修士去挖矿,每天必须挖到一定数量矿石,才能获取相应的资源分配。
这一方法,提出后立马遭到大部分人抵制,认为这就是无稽之谈。
修士不比平民百姓,那些泥腿子没有修为傍身,随便压榨都行,大不了杀了就是。
可那些仙官不同,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
你让他们战死,这些人或许也会有不满,但大多数都会选择认命。
可要是让他们撅着腚去挖矿,去干那些苦力活,这就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随时造反,炸营的理由。
万一强制执行,按着他们的脑袋逼迫下矿洞。
那么,下次再上战场时,这伙人手里的刀,可就不确定捅向谁啦。
这事换谁想都一样,反正都是死,哪个愿意受这鸟气!
也是因为这一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甚至都不需要皇帝开口,他们自己先乱成一锅粥。
就当众人争论不休,嗓门越来越高时,老太监刘安迈着急切的步伐跑到龙椅前,当众呈上一道折子。
这一举动,不仅令吴禛倍感诧异,就连那些正在吵架的文武百官也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刘安如此着急,甚至没等到朝会散去,就急匆匆跑上来。
难道是东芝路那边出现了什么急事?
带着这种想法,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默契的闭上嘴巴。
龙椅之上,吴禛缓缓打开折子,轻轻扫视一眼后,嘴角却是突然扬起,竟没来由笑了起来。
本就万分好奇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后,心里更是跟猫爪一样,痒痒的不行,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陛下笑出声来。
或是看出来了众人的疑惑,吴禛将折子递给旁边的刘安,轻轻点头:“念给大家听听,刚好人都在,也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是陛下!”刘安俯身接过折子,紧走两步去到龙椅侧前方,开口不急不缓念道:“臣,傅清醇,斗胆谨奏,近日盘洲境内,妖祸未平,复见人祸之萌,事涉宗室,关乎国本,臣寝食难安,不敢不奏于陛下。”
刘安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
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听到“事涉宗室”四字,心中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这些人虽然身在京城,但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
本以为这点小事,老太师会自行处理,没想到他竟然把折子递了上来。
看来,老家伙此次已经动怒,递这道折子就是在变相表态。
第361章 一头雾水
“世子及诸位公子奉旨清剿京南路妖患,本应同心协力,共同保卫亿万黎民。”
“近日,墨羽军侩洲遭袭,损失惨重,此事虽无证据指向同宗,但流言蜚语不断,不可置之不理。”
念到这里,刘安微微停顿,大殿内隐约间出现吸气之声。
最前方,几位重臣眉头紧锁,暗戳戳交换着异样眼神。
刘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几分,继续念折子:“臣察觉世子,二公子及五公子,尽皆调遣本部人马,并非增援妖祸前线,反有陈兵盘洲边境,相互对峙之势!”
“如今妖祸未清,亿万百姓流离失所,老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速速降旨,令其以大局为重。”
折子念完,刘安合上奏本,低头退至一旁。
彼时,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向龙椅上的皇帝吴禛。
“呵呵呵呵……”紧张压抑气氛之中,吴禛面色不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一次笑了起来。
他那深沉的眼眸扫过文武百官,带着调笑之意,徐徐开口道。
“妖祸自庆王府几人而起,朕让那几个小崽子自行处理,这还没过几天呢,老太师就站出来说这种话。”
“什么叫流言蜚语不断?他这是说,朕那几个子侄,正在自相残杀?”
此话一出,朝堂中央气氛更加压抑,周围空气像是被人瞬间抽离一般,使得众人呼吸都费劲。
啥意思啊?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这么硬往老太师脑袋上扣屎盆子?
虽说老头子的话,说的确实不太好听。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事本就如此。
谁也不是瞎子,庆王府那几兄弟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
结果呢,到了陛下嘴里,却变味啦!
他一句反问,将现场近百人全都僵死,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接茬反驳。
谁敢?
皇室宗亲不在,那些老亲王,叔伯长辈不在,谁敢去掺和这种宗室问题!
“陛下,老太师之言虽有些夸大不实,但侩洲遇袭确有此事。”
就当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准备静悄悄看戏时,一直与老太师不对劲的宋唯民丞相,却当着大家的面站了出来。
他微微俯身,虽已年迈体衰,但却仍旧为这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老臣认为,当下应以围剿妖祸为主!”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位。
说白了,就是让那几个小子消停一段时间,可别再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不以亿万百姓安危为首任,就算以后登上王位,岂能服众!
“宋爱卿说的不错……”吴禛嘴角噙着莫名笑意,视线扫过朝堂诸公:“但围剿妖祸势必会有损伤,想必此事过后,他们也会多加防备。”
“既然大家对此都没有意见,那就退朝吧!”
面对如此敷衍的回应,文武百官也没在意,很显然已经习惯。
当初妖祸现世,刚闹出这个乱子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请命,递折子要求动用各地驻军平乱。
结果呢,陛下一句话,谁惹的祸谁来平,就给轻飘飘打发了。
虽然大家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庆王府的人来平息此事,但从今天的回应中可以肯定。
陛下对于哥几个的争斗并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帮他们开脱,找借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庆王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想法?
当年他以兄弟相残的方式成功上位,却在最后关头放了庆王一马。
难道,他现在反悔啦?
想要亲眼看着几个子侄,重新上演他所经历过的一切?
……
刚从大殿中回到御书房的吴禛,一进屋,看到四皇子已经在此等候。
“儿臣参见父皇!!”
四皇子反应很快,当即跪地行跪拜大礼。
吴禛对于他的到来,并不觉得奇怪。
他转身去到桌案前落座,抓着桌上的毛巾擦擦手,随口问道:“说吧,什么事?”
登基这么多年,他一共有九个儿子。
嫡长子册封太子之后,剩下的八个儿子倒是安分了一些年。
直到十六年前,太子突然暴毙。
这帮小子们,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每天绞尽脑汁的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可他就是不松口,愣是等了十几年没有册封新的太子。
而今,这帮小子岁数越来越大,左等右等,既没等来太子头衔,也没等来封王。
一个个心里都刺挠的不行了,做梦都想知道他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这群心急的人里边,就有四皇子!
最近两年,他不止一次找过吴禛请命奔赴前线战场,历练几年。
说是历练,其实就是探探他的口风,想要听听老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启禀父皇,儿臣近些时日修为有所突破,成功进入金丹境。”
四皇子跪在地面,低头请求道。
“听闻京南路妖祸不断,儿臣想带一批人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
“你想长什么见识?”吴禛将毛巾砸向桌面,语气不由一冷:“京南路的乱子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想着掺和!”
“真想出去也不是不行,去东芝路吧。”
额头顶着地面的四皇子,眼神忽的一变,心中突然涌现出别样念头。
类似的请求,他提了十几次都不止,本以为今天也会像往常一样遭到拒绝。
不曾想,父皇竟然真的应允了下来。
这一情况,反而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怎么,你不想去啦?”吴禛望着他的身影,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机会就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去!儿臣愿去!!”
四皇子不敢迟疑,伏在地面一个劲磕头。
“谢父皇成全,儿臣一定不会辱没皇室雄风!”
“去吧,三日后出发,去跟你娘好好道个别!”吴禛摆摆手,三言两句将其打发。
“儿臣告退!”四皇子缓缓退至门口,直到离开御书房,他的脑袋里仍旧处于混乱状态。
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难道是看我近几年表现的不错,这才给了个向世人展示的机会?
第362章 艰难抉择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月眨眼间晃过。
老太师的奏折虽然没有起到一定作用,但却让他明白了陛下对于庆王府几兄弟的态度。
当得到那句不咸不淡的回复后,老太师立马露出隐藏多年的獠牙,将傅家这些年培养的私军和势力全盘托出。
仅仅一夜之间,得到援助的老三势头不减反增,三千名傅家精英死士迅速占领盘洲,侩洲,太洲,再次扩大围剿范围。
并且,自那天以后,只要是他们占领的地盘,三天之内,所有本地修士全都要撤走。
超过这个时间不走的,全部按照奸细处理,斩杀干净。
眼看老三势力得到补充,世子和老二同时放弃痛打落水狗计划。
他们也不傻,老三势弱时,谁都想踩上一脚,想要直接将其按死。
可问题是,老太师这一手增援,足足派遣三千多人,瞬间将老三的亏空弥补,甚至比之前更强势。
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过去找茬,那不就是明摆着开战,给其他人看戏的机会吗。
因此,这两个月时间,四方势力竟然出奇的平静。
世子守着庐州府与历洲,不断派人增援,加快围剿速度,始终保持领先姿态。
老二则是掌控着并州与云洲,凭借各地驻军传递消息,围剿速度也在缓慢增加,虽然不及世子,但也比老三快一些。
唯独老五地盘最大,占据尹洲,癸洲与黔洲,后者两个地方虽然偏僻,但面积够大,加上莫文搭建的传送阵,使得他们在人员转运方面,快的出奇。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地盘虽然大,可这围剿速度却是最慢的。
哪怕有柳家的人在一旁协助,也仍旧追不上另外几兄弟。
如果不是潘景送来三百多个妖兵供他们宰杀,或许,现在的老五已经被另外几人拉开差距。
说到底,还是金丹境修士太少,无法形成高效围剿。
柳家虽然也送来二十多个金丹境辅助,可在数量上,他们还是不如世子,老二,老三。
这就是底蕴上的差距,远远不是三两年就能追平的。
不过好在,他们的人已经习惯这种围剿任务,并且逐渐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方式。
虽然并不能大大提高抓捕速度,但人员伤害问题却是得到极大的改善。
这对于人员稀少的老五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尹洲,北原府,柳家庄园内。
老五和潘景带领几位心腹手下,围在沙盘前,仔细研究着当前局势。
刚从前线回来的山鬼,面色发白,精神稍显萎靡的瘫坐在椅子里,轻声嘟囔道:“这个秋姑娘,真是不够意思,大家都是好朋友,她也不帮帮忙。”
“现如今,宁洲境内的妖族被她的势力诛灭大半,妖丹要着也没什么用,为啥不卖给咱?”
“她是无极宫的人,出来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解决妖患,国师肯定有过交代,不让她掺和庆王府的事。”
老五倒是看的明白,回头望着他那无精打采的模样,打趣道。
“昨天要是没有她出手,你可能就回不来啦,这个时候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能背后说坏话呢。”
“那可不一定,我还有底牌没出呢。”山鬼撇撇嘴,反倒觉得自己吃了亏:“要不是她,我又能拿到一枚妖将级的妖丹。”
“别废话了!”老五低头看着沙盘,目光锁定太洲境内,忙问道:“百鸟谷的情况确定了吗,那头九阶狼妖是不是要突破?”
“没错,就在这两天,肯定是要突破!”山鬼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快步去到沙盘前方,随手画出一个圈来:“目前,百鸟谷方圆两千里,已经被陆续赶来的妖族控制。”
“据这两个月的消息来看,这次最少聚集上百头妖将为其护法,妖兵更是有一千多名!”
他回头看向老五,小声补充道:“昨天秋白月说了,她也会带人前往百鸟谷参与这次围剿。”
“她?她有几个人呀,凑什么热闹!”老五皱着眉头,话语中透露着嫌弃与一丝丝别样情绪。
“哎,话可不能这么多。”潘景在这时接腔,眯着眼睛笑个不停:“无极宫亲传弟子的名号,可令她聚集不少有志之士。”
“整个京南路的小门小派,包括散修以及被妖族祸害过的宗门,全都汇聚到了她的麾下,目前斩妖盟的人,也有两千多位,金丹境更是不少,足足有十二人!”
“如果他们也去的话,确实能帮上一些忙。”
“呵,没想到她还挺厉害,竟然这么有号召力。”老五轻笑一声,目光再次停留在百鸟谷位置,语气忽然一变:“我现在最担忧的是,咱们能不能吃下这块硬骨头。”
“上千名妖兵,近百位妖将,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突破的九阶狼妖。”
“真要是突破了大妖,我反而不怎么担心,就怕它一直卡着九阶,借着突破的由头,给咱们挖坑!”
要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己在这方面挖过坑,骗过别人,这就导致,看到机会在眼前,他自己心里也会犯突突。
如果这次是个坑的话,那他们的损失可就不能用惨重来形容,这就跟全军覆没没什么区别。
“要不这样,咱就等!”山鬼在这时站出来,当中提议道:“等雷劫出现咱再去,这样就不怕它们暗中动手脚。”
“这也是个办法,但这么做,可就没有时间提前准备阵法之类的辅助手段。”
老五眉头紧皱,有些不放心的念叨着。
如果没有阵法辅助,一对一硬拼的话,他们的伤亡情况将会直线上升,这对于后续的围剿任务,极为不利。
他深知,越到最后越凶险。
如果现在人员损耗过快的话,后期战斗爆发,他手里能用的牌,可就不多啦。
“你不能这么想。”这时,潘景看出他的担忧,上前劝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推算,你们四家加上秋白月,已经最少歼灭五千妖兵。”
“这意味着,以后的围剿任务,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搜寻,甚至会出现一头妖兵,几支队伍去抢的局面。”
“而现在!”他带着沉重的语气直面老五,讲述利弊:“咱们眼前就有一千头妖兵。”
“如此庞大的数量只要能够完成全歼,肯定要比你后期一个一个找,更省时省力。”
闻言,周围几人不由轻轻点头,觉得潘景这话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人比妖多的局面出现时,损伤肯定会更大。
“山鬼!”犹豫好一会儿的老五,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他转头盯着沙盘上那块红色标记,沉声喝道。
“盯死世子,老二老三,绝对不能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通知莫文,往百鸟谷附近移动,先把周围的暗桩清理干净。”
“是主人!”山鬼闻言,也没了继续休息的心思,转头跑向隔壁房间,向各部传讯。
“我去通知下边的人,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潘景朝几人点头,也跟着离开房间。
这次行动,柳家从护林队和商队那边,抽调一千多人过来,使得大部分林场处于防卫空虚状态。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想快点解决百鸟谷的问题,把人抓紧时间送回去。
第363章 符文大炮
次日,傍晚时分,百鸟谷附近乌云密布,气氛格外的压抑。
距离百鸟谷五十里处的密林当中,莫文收敛气息,站在树梢上一直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从昨晚开始,她就亲自在这边守着,一是可以最快得到相关消息,二是她有隐匿气息的秘术傍身,只要不是面对面碰上,基本不会被妖族探查到。
而今,百鸟谷方圆两千里,隔不远就会有妖族势力把守,生怕在这等关键时刻,遭受到人族的偷袭。
此次进入人族世界,领队的四尊大妖已经被困在御兽宗遗址动弹不得。
它们要想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存活,那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确保狼妖的突破能够顺利成功。
只要能出一尊大妖庇护,它们的生存空间也会因此得到扩张。
所以,对于现在的妖族来说,没有什么事比狼妖突破更重要。
轰隆隆……
半个时辰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百鸟谷方向突然传来的闷雷声,令莫文精神一震,慌忙抬头望去。
目之所及,几乎看不到头的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谷移动,一股难以掩盖的妖气冲天而起。
哪怕隔着几十里远,仍旧令人心底乱颤。
九阶妖将,理论上来说,与人族金丹境后期无异。
但如果以战斗力划分的话,同级别对战下,妖族完全可以一打二,甚至是一打三。
碰上王级血脉亦或者远古血脉,一对五也是常事儿。
这种情况下,元婴境不出世,想要斩了对方,几乎不太可能。
毕竟,现在的玄甲军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中期。
虽说柳家那边可以凑出来八九个金丹后期,但人家也有生意需要照顾,不可能将人全都派来。
所以,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就是柳家的飞行法宝,三艘空中战船。
只要能够成功开到百鸟谷,符文大炮全力轰击之下,那些妖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炸成碎片,连点渣都别想剩下。
“应该是要开始了!”眼看乌云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莫文暗自呢喃的同时,手里出现一个泛着蓝光的椭圆形阵盘。
这是她耗费大气力,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传送阵盘。
每次启动,光是极品灵石就需要一百块。
而且这种便携式阵盘只能使用一次,之所以耗费心血和资源打造,就是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大部队传送过来。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大作,闪烁的雷蛇在云层里来回穿梭。
不多时,密集的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下,使得周围气氛变得更加紧迫。
百鸟谷中心位置,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空地上,狼妖仰面注视着还在持续性汇聚的雷劫,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自产生灵智那一天起,它就盼望着晋升大妖。
三百多年过去,它靠着凶戾和野心一步步走到今天,总算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雷劫。
它很幸运,也很不幸!
幸运的是,来到人族世界,吞食大量人族修士,使它的修行速度成倍增长,这才迎来晋升大妖的机会。
同样,也是因为身处人族世界,它这次突破必将引起无数人的关注,不用猜都知道,现在的百鸟谷附近,肯定有不少人族修士埋伏,就等它渡劫失败动手呢!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它能操控的。
雷劫之下众生平等,它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雷劫的到来。
至于别的,只能靠妖族的兄弟们来抵挡啦。
“快快快,都给老子快点!”
这时,一头牛妖带领着一大帮妖兵,拖着一群刚刚杀掉的修士尸体,堆在狼妖附近。
等会雷劫下来,狼妖必定肉身受损,到那时候,吞食这些血肉就能令它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
“狼兄,咱们妖族数千弟兄能不能继续活着,可就看你啦!”
牛妖站在外围,面色凝重的吆喝道。
狼妖没有回应,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抬头望着云层中翻滚的劫雷。
哗啦啦……
雨势越来越大,堆积在狼妖周围的大量尸体,散发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云霄,使得劫雷更加暴躁。
咔嚓!!
就在这时,一条电弧划过天际,形成一道耀眼的亮光,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同一时间,第一道雷劫终于撕裂苍穹,带着煌煌天威,如同一柄巨大的银色长矛,朝着狼妖当头劈落。
彼时,等待许久的狼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妖力毫无保留爆发,形成一道暗红色光柱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道天雷。
“轰!!!”
雷光与妖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周围雨水瞬间蒸发,堆积如山的尸体被震飞大半。
身处雷劫正中心的狼妖,肉身浮现细密的焦黑裂痕,缕缕青烟升起,殷红的血水顺着伤痕,止不住的流淌。
外围,看到这一幕的众多妖将,手心全都捏了一把汗。
虽然狼妖扛住第一道天雷,但肉身已经出现重度损伤,再想挡住后边两道,怕是不太容易。
咻!咻!咻!
就当众多妖族成员昂首关注雷劫状况时,截然不同的破空声从三个方向猛然响起。
三道粗壮无比,足以撕裂重重乌云的光柱,精准穿透雨幕,无视距离,瞬间轰击在妖族防御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符文大炮的威力远超寻常法术,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妖兵凄厉的惨叫和肢体碎片。
“敌袭!!”
“人族战船,是人族战船!!”
“他们怎么过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牛妖惊怒交加,身处暴雨之中嘶吼道:“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干扰渡劫!!”
第364章 意想不到的目标
夜深了,自从妖族大军入世,整个京南路就像是一片死寂空间,时常数百里范围内,看不到一盏亮着的灯。
青河县城外,一队人马望着黑漆漆的城墙,嗅着空中飘荡的尸臭味与血腥味,眼神变得愈加凶戾。
人群前方,高元勋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城池,脸上浮现狰狞的笑意。
今夜,老五包括柳家的人几乎全部聚集在百鸟谷附近。
他们算来算去,怎么也不可能算到,老太师压根就没想袭击百鸟谷。
老五最大的助力是谁?
柳家!
杀害吕一剑和九百多名墨羽军的凶手是谁?
还是柳家!
所以,今晚他们的攻击对象同样是柳家!
老三联合老二同时出手,以庐州府柳家为主要目标,继而覆盖整个京南路。
只要是柳家的产业,不管是林场,茶庄还是织造局,统统算在内,全部铲除干净。
作为老三的合作伙伴,高元勋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当别人都选择柳家各项产业时,他已经将目光投向青河县忘川阁。
据线人汇报,这里在妖祸刚开始时就一直有人在此活动,居住。
并且还有一批玄甲军雷打不动在此守护。
通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住在这的人对于老五来说,肯定很重要。
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局势下,抽调人马在此地驻扎。
得知这一消息的高元勋,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与躁动。
这些年,老五仗着庆王府的身份,明目张胆盗窃元鼎门炼器术,甚至还跟他们抢生意,断了元鼎门不少财路。
这个仇,他早就已经憋得不行了。
今天,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这批人。
“众弟子听令!”夜幕之下,高元勋缓缓升空,低沉的声音裹挟独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目光锁定正前方城池,厉声喝道:“即刻出发,杀他个片甲不留!”
“遵令!”
下方,二十多名筑基境长老带着两百多名炼气七层以上弟子,齐刷刷回应道。
对于元鼎门的弟子来说,黑市就是他们最大的仇人。
如果不是这批人的出现,他们所炼制的法器绝对不会以那么低的价格出售。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些人,已经将老五和黑市所有人,全都视为生死仇敌,做梦都盼着杀进青河县,端掉忘川阁。
“出发!”高元勋一马当先,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忘川阁店铺。
众多筑基境长老驾驭着法宝紧随其后,两百多名弟子宛如黑色潮水,急速涌清河县城。
夜幕下,高元勋速度很快,身影几次闪烁便已来到忘川阁上空。
神识扫过下方拥挤的街道,当察觉到店铺内撑起的防御阵盘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加狰狞。
“老五啊老五,你还是漏算了一招,今夜,我先屠尽你在意之人,收点利息!”
高元勋心中畅快无比,仿佛已经看到手下弟子将此地血洗一空的场景。
他不再犹豫,右手抬起,一尊散发着炽热火焰的小鼎凭空出现。
“给我破!”
高元勋大喝一声,小鼎迎风暴涨,化作一丈方圆,带着熊熊烈焰,轰然砸向忘川阁屋顶。
轰!!
小鼎砸在光幕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霎时间,火光四溅,光芒闪烁,那层水蓝色光幕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出现无数细密裂痕,轰然破碎。
这一突然袭击,使得大阵之下挤在街道上休息的百姓们,猛然惊醒。
他们看着化作无数碎片的防御大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还以为妖族大军又一次卷土重来,当即乱作一团,哭嚎着四散逃离。
不光这些百姓吓了一跳,就连孙昭北等人,也被这一轮轰击吓得头皮发麻,抄着家伙蹿出房间,四处搜寻妖将身影。
他们心里清楚,最外边那层大阵,由于覆盖面积较大,顾及众多百姓的缘故,防御能力并不高。
只要碰到七阶以上妖将,几乎挡不住对方的脚步。
而今,大阵突然破碎,肯定是有路过的妖将嘴馋,想要弄点血肉尝尝。
“呵,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第二重阵法!”
半空中,高元勋轻蔑的眼神扫过小院外围的防御阵法,嗤笑道。
“不要紧,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说话间,他召回小鼎,准备故技重施,冲破第二重防御大阵。
就在他蓄势之际,元鼎门的人已经冲到忘川阁所在的街道。
这些家伙,见人就杀,不管你是修士还是普通老百姓,只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统统杀掉,不留任何后患。
一时间,整条街道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躲过一次又一次妖祸的百姓,怎么也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死在自己人手中。
寂静午夜,哭嚎声,求饶声连成一片,显得无比凄厉与悲惨。
正在后院休息的众人,被这股动静吵醒,全都披着衣裳起来。
几个孩子透过窗户,看到街道上正在疯狂杀戮的修士后,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哆嗦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来的?”
春霞跃上房顶,看着半空中来势汹汹的高元勋,一脸紧张的问道。
她想不通,这些修士为什么平白无故,屠戮这些百姓。
“元鼎门的人!”孙昭北在御兽宗遗迹外见过高元勋,他望着面前的老家伙,咬牙咒骂道:“这帮畜生跟吴老板不对付,肯定是想趁乱搞破坏!”
当听到“元鼎门”三个字后,春霞面色再次一变,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那本炼器手册她也学过,自然知道这里边的隐秘。
而今,这帮人气势汹汹杀来,明显是要撕破脸皮,进行生死之战。
这对于现在的春霞等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现如今,整个院子里,算上她在内,只有十三名筑基境修士留守。
先不提外边灭杀凡人的宗门弟子,光是一个金丹境的高元勋,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嫂子,这重阵法也扛不了太久,准备祭出石像。”孙昭北深知金丹境的厉害,转而严肃的叮嘱道:“换上品灵石,他肯定破不开防御。”
“只要能撑到天亮,这伙人应该会退走!”
第365章 星衍宗,灭!
轰隆!!!
高元勋的攻势再一次来袭。
笼罩整个小院的阵法,出现剧烈轰动。
重压之下,阵法表面出现层层涟漪。
虽然挡住了这一轮攻击,但崩裂的地面和墙壁,预示着这片宅院,怕是撑不住第二轮攻击。
正在歇息的众人,全都被这一幕吓得冷汗直流,一溜烟跑出房间,去到院子里的空地仰头观望。
春霞也不敢再有迟疑,祭出石像展开新的防御阵法,重新笼罩这座小院。
她不知道这群人要攻多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过来支援。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被这帮家伙冲进来,院里所有人都会死。
“没事,大家不要怕,他们进不来!”
孙昭北从房顶跃下,安抚众多孩子的同时,快步去到玄甲军那边,小声问道。
“什么情况,传讯符能不能发出去?”
“可以是可以,但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同样不乐观。”负责留守此地的什长,面色凝重的盯着上空,咬牙说道:“今晚是有预谋的进攻,星衍宗那边人更多,已经快要攻进山门。”
“山鬼大人和主人在太洲百鸟谷围剿妖族,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来人手支援,咱们只能靠自己啦!”
本就心里没底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面色显得更加凝重。
他望着半空中不断轰击阵法的高元勋,眼底浮现滔天怒意。
“小北,联系上你哥没有?”
这时,春霞安置好石像,匆忙跑到近前询问。
元鼎门突然来袭,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帮人的真实目的。
倘若是奔着炼器手册而来,那就意味着,李家已经暴露。
就算能逃过今天这场浩劫,往后也要面临被他们追捕的局面。
“没事嫂子,我哥正在闭关,他那边很安全,咱们不用担心。”
孙昭北不敢说星衍宗那边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安抚对方。
他尽力让自己表现的从容一些,低着头问道。
“我哥给的极品灵石,手里还有吧?”
“如果出现元婴期修士,立刻换上,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
“我们已经向吴老板传讯,支援马上就到,这帮人蹦跶不了多久。”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春霞连连点头,转而去往几个孩子身边,不停安抚被吓哭的老三老四。
轰隆!!!
就在这时,外边那重阵法再次被攻破,高元勋凌空而立,望着院子中央发光的石像,敏锐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有什么作用,但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降低高度,而是试探性祭出小鼎,准备再砸一次试试。
不等他完成蓄力,下方已经将百姓屠戮干净的宗门弟子,看到阵法被攻破后,转头直接奔向忘川阁店铺。
这帮小子已经杀红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将屠光现场所有人。
然而,当他们刚刚进入石像攻击范围,还没来得及寻找攻击目标,就见数道蓝色光影接连闪烁。
其速度之快,莫说眼睛,就连神识都跟不上。
噗噗噗……
下一秒,呆愣在原地的十几名弟子,脑袋几乎同时炸开,猩红的血水喷溅而出。
如此惨烈的情景,引得门外诸多弟子,立刻止住脚步连连后退,不敢再往前靠近。
哪怕是半空中的高元勋,目睹整个过程后,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惊骇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恐慌。
他亲眼看到,那尊手持长戟的石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乎瞬间刺出十几枪,精准命中那些弟子眉心位置,一招致命!
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莫说那些弟子害怕,就连他自己都在背地里捏了一把冷汗。
虽说他现在已经步入金丹境,可面对石像的如此恐怖进攻速度,他也不敢打包票能够全身而退。
“宗主,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名筑基境长老驾驭着法宝,去到高元勋身边,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发光的石像,有些畏惧的问道。
“傀儡还是法宝?”
“应该是高阶傀儡……”高元勋也不是太清楚,死死盯着那具石像,咬牙命令道:“通知门内弟子,不要轻易踏入它的攻击范围。”
“启用法器,法宝,亦或者符箓等手段远程自爆。”
“我就不信攻不下这座院子!”
“是宗主!”长老面露狠厉之色,匆忙飞落人群中,准备集结弟子展开自爆。
就像宗主说的一样,傀儡就是傀儡,只要是炼制的东西,就肯定有极限!
……
同一时刻,庐州府,柳家大院。
老太师调动五百精锐,两位元婴境强者,将整个柳府团团包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所有人,包括老五都认为他肯定会在百鸟谷附近设伏,为当初的九百多名墨羽军报仇。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老太师是个讲理的人,他确实是要报仇,但报仇的对象,却是柳家。
只要今晚荡平柳家在京南路的所有势力,那他的报仇计划也就算是圆满成功。
所有人都明白,没了柳家支持,老五连个屁都算不上。
因此,与其去百鸟谷埋伏,不如直接一脚踹掉他的后援力量。
一棒子将其打死,令其再无一战之力。
庐州府城墙之上,一艘战船悬浮在半空中。
老太师在众多死士的保护下,坐在轮椅上,注视着数十里外的柳家大院,
他身后不远,老三亲自蹲在炉灶前添水煎药,为老爷子熬煮每晚必备的滋补汤药。
今晚这场行动,汇聚了他们全部的力量,就连老二都为此出不少力,动用各地驻军,展开一系列围剿。
嗡……
寂静夜空,一道白色光影自云层中闪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战船。
待到近前,光影速度减慢,化作一名青年模样,缓缓降落在老三身旁。
黑色云纹长袍,面如冠玉,体态修长,周身散发的浓郁血腥味,预示着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厮杀。
青年名叫曲先锋,老三手下最强战将。
天赋异禀,悟性绝佳,年纪轻轻便已经突破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手头缺人,老三绝对不会把他从闭关中叫醒。
“主人,星衍宗已经清除干净,鸡犬不留!”
曲先锋凑到老三跟前,接过他手里的扇子,蹲在灶火前轻轻扇动。
得知这个消息后,老三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起身去往老太师那边时,还不忘叮嘱道:“再熬一刻钟左右就行啦!”
“是主人!”曲先锋面色平静,随手拉过一把小凳子,目不转睛地灶火。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刻钟前还在灭人满门的小子,转头就能如此淡定的蹲坐在灶火前,摇着蒲扇。
第366章 打沉庐州府!
轰隆隆……
没等老三走到近前,正前方城池内,一道刺眼的亮光猛然间升腾而起。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一重无形气浪席卷而来。
沿途,数以万计的房屋在这种轰击中倒塌,就连城内经过多次夯实过的地面,都跟着出现无数道细密裂痕。
“呜~~~”
气浪裹挟着大量烟尘,跨过数十里距离,发出极为低沉的呼啸声扑面而来。
战船亮起防御阵法,在这股冲击中纹丝不动。
坐在船头的老太师,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火光升腾,喊杀声震天响的柳府,轻声笑笑:“柳擎天也算个人物,但就是选错了路。”
“外公,外部八成以上据点已经被清除,该回来的应该都回来了。”老三凑到近前,俯身汇报道。
之所以等到最后才动柳府,就是想要一网打尽,把这些人直接一波按死。
省的出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局面!
“百鸟谷那边情况怎么样?”老家伙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狐皮大氅,慢条斯理的问道。
“接近尾声,斩妖盟的人在外围辅助,使得推进速度很快。”老三蹲在老家伙面前,昂着脑袋语气极为轻缓:“目前大部队正在围剿数十头妖将,最快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顺利剿灭。”
“世子的人呢?”老家伙费力睁着眼睛,似乎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极大的气力。
凑在近前的老三,听到这句话后,有些诧异的确认道:“世子的人?这事他们也有参与吗?”
“呵……”老家伙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干瘪的手掌,拍拍他的手背:“这么好的机会,换做是你,会错过吗?”
唏律律!!!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嘶鸣声。
守在战船附近的死士们,立刻打起精神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驾从城内飞出的马车。
“踏云车?”老三回过头去,看到马车的那一刻,眼神出现细微变化。
注意到前排驾车的杜星洲后,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莫要惊慌!”他起身站在船头,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车,开口道:“所有人让开,这是世子的车辇。”
踏云车缓缓停在战船前方,车帘掀开,世子一身锦衣,从容步出。
他那温和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老太师身上,微微一笑。
“听闻老太师驾临,晚辈特来拜访!!”
老家伙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费力回应道:“多年不见,世子还真是愈发的俊朗。”
“既然来了,何不聊上几句?”
“正有此意!”世子从容不迫地点点头,脚步轻移,在虚空中留下一片淡淡脚印,就那么直接从马车走到船头。
彼时,兄弟二人已经快要贴脸,老三也不好装作看不见,只能按照礼仪,俯身问候:“见过世子!”
“呵呵呵,三弟,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我兄弟何须多礼!”
世子拍拍他的肩头,脚步却是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去往不远处茶台,与老太师面对面落座。
这一幕,使得老三备感不满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
拿他当小孩是吧?
收拾老五,下一个就是你!
……
“老太师近日身子可还好?”世子端坐在茶台前,以晚辈身份自居,十分客套的煮水沏茶。
如此从容姿态,倒像是这群人来到了他的船上。
对此,老家伙也不在意,消瘦的脸庞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轻轻摇头,叹息道:“老啦,不服老是真不行……”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世子,目露回忆之色:“记得第一次见你爹的时候,他好像也跟你现在的岁数差不多。”
“一晃,七八十年过去,真是快!”
“现在想想,时间才是我辈修士最大的敌人!”
“老太师所言极是。”世子盯着他那宛如树皮一般干瘪的脸庞,颇为惋惜的说道:“当年,我还要求过父王,想要拜在老太师门下……”
“呵呵……”不等他说完,老家伙笑着摆摆手,打断他的言论:“世子聪慧,真要是跟着我,反倒是耽误了。”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投向火光冲天的柳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世子此时到访,不会是想替谁说情吧?”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世子放声大笑,眼睛里的光亮更盛一分,直言道:“果然瞒不过老太师,但是,您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他转过身,指向正在大战的柳府,坦言道:“我来此并不是为谁说情,而是提醒您老,今晚,怕是灭不了柳家。”
轰!!!
二人交谈之际,柳府附近再次爆发大范围爆炸,火光之中,数道身影拔地而起,跃至万米高空之中,开始斗法。
强劲的气浪瞬间吞没整个都城,就连一些仙官家族都没能逃脱,眨眼间便被那团火光吞没。
气浪紧跟着掠过数十里距离,余威不减分毫,径直撞向战船。
嗡!!!
顷刻间,战船周边亮起数重防御阵法,那些身处阵法外的修士,直接被这一波气浪,掀飞出去四五里远。
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都顶不住如此强劲的气浪,只觉胸口一阵发闷,接连吐出大片鲜血。
“我知道!”十几息过后,战船撑过这一轮冲击,老太师忍着体内不适,强装淡定:“灭不灭的了柳家,不是你我说的算。”
“呵呵……”世子闻声笑个不停,起身望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提醒道:“差不多啦,真要是把庐州府打崩,这个罪责你我都担待不起。”
“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几十万条人命,谁赔得起?”
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提醒老东西适可而止,莫要闯出更大事端。
归根结底,庆王府还在城内,就凭这一点,他作为世子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整座城池在这场乱战中被打崩。
柳家明知道老东西在围猎他们,为什么迟迟不走?
就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元婴境修士对战,挥手间就能毁掉一座城池。
只要他们不离开庐州府,老东西就算再怎么猖狂,也不敢以整座都城为代价来灭掉柳家。
如果他真的敢把这座都城打崩,不用别人收拾他,光是皇帝那边的怒火,就足以灭他们傅家九族。
第367章 拉所有人陪葬
“别急!”老家伙丝毫不慌,哪怕城内已经死亡几十万百姓,他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望着高空中斗法的身影,轰鸣声与绚丽的法术波动,形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景。
他在等,等朝廷的人过来,看看陛下的容忍程度到底在哪。
就像他上次递过去的折子一样,哪怕是个敷衍的回应,也算是陛下的态度。
嘭!!
就当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高空时,城内再次出现一轮剧烈爆炸。
以柳府为中心,爆炸冲击波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几乎瞬间撕裂地面上所有残存的建筑物。
整个都城内,全都遭到这一轮爆炸冲击波袭击,就连庆王府外围阵法都有些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同一时间,柳家防御大阵彻底被撕碎,埋伏在周围的死士们,以最快得到速度冲进大院。
柳家内部,等候许久的精锐力量也在这一刻,亮出锋利的獠牙。
双方一碰面,完全不需要一句废话,法宝,法术各种秘术,符箓层出不穷,一轮轮爆炸出现在柳家各个角落。
曾经辉煌奢靡的柳府,也在这一次次爆炸中,化作废墟焦土。
“傅清醇!!”
夜幕之下,柳府深处,一道充满怒火与不甘的咆哮声撕裂夜空。
“今天就算打沉整个庐州府,老子也要拆了你那把老骨头!”
咆哮声笼罩方圆数百里,震得夜空中缓慢移动的云层消散一空。
星空之下,柳擎天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手中紧握一枚血色令牌,恶狠狠的注视着不远处那艘战船。
“吼!!”
紧接着,柳府内传来一声兽吼,碧水青龙自景观湖中飞出,驮着胖乎乎的柳壮壮,跃上星空。
兽首之上,钱伯如同往日一样,寸步不离守在壮壮身边,哪怕柳府已经被打崩,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老东西!!”柳擎天双目赤红,周身气血翻涌,指着老太师怒吼道:“我在京南路经营数十年,岂是你想动就能动!”
“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你们陪葬!”
老家伙看到他出现后,终于从轮椅上缓缓起身,干瘦的身躯在夜风中,好似一捧即将消散的黄土。
“柳擎天,你私通妖族,祸乱百姓,罪证确凿!”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今日,老夫便替这京南路亿万百姓,铲除尔等奸贼!”
“放你娘的屁!”柳擎天狂笑,周身气势不断攀升,已经跨过元婴中期。
他锁定战船附近的死士,敏锐察觉到,老家伙附近还有两道极为隐秘的元婴期气息。
“是非对错不是你说的算!”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话音落,他猛地捏碎手中那枚血色令牌。
霎时间,无数道血色光影四散而出,宛若游离在夜空中的血色星芒,当着众人的面,纷纷涌入都城地底。
目睹这一切的世子,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感不妙,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撤离。
虽然不清楚柳擎天是在搞什么把戏,但能让他留到最后的底牌,肯定有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这个时候不跑,除了给这帮老东西陪葬之外,他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哞!!”
危急关头,庆王府内出现一道流光。
范真人骑着青牛,接连多次闪烁出现在世子身旁。
他虽然没有彻底臣服于世子,但念及当年旧情,还是愿意在关键时候帮上一手。
看到他的到来,世子悬着的心总算有了一些安全感。
范真人在十年前已经突破元婴后期,只要他在,别管什么局面,保命肯定是稳了。
“诸位道友!”
局势愈发紧张之际,范真人面向双方轻微点头示意,缓缓开口道。
“修行数百载,方才收获当前道果。”
“元婴期修士,在这方天地中已然无敌,何必徒增杀孽,业障缠身。”
“姓范的,你少在这跟我说教,你是什么鸟人老子最清楚!”柳擎天直接无视他的废话,扬起泛着血光的右手,猛地下压:“今日亡魂百万有余,老子就这用一百万条人命,来换所有人死!”
轰隆隆……
下一秒,整个都城剧烈颤动起来,无数血色符文从地底浮现。
紧接着,地面翻滚,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痕迅速蔓延,将整座城分割成大大小小十几块。
深埋地底的灵脉也在这一刻出现强烈波动,绚丽的光彩自地底涌向,映照整片天空。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现场众人面色大变,就连老家伙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玩了这么多年的鹰,他可从来没被啄过眼!
难道,今天真就栽在柳家手上?
他不信!
不信柳擎天敢毁掉庐州府,敢以家族后代,亿万家产作为赌注,来争这一口气!
“姓柳的,老夫今天就站在这!”事到如今,老家伙强撑着站在原地,浑浊的双眸中透着摄人心神的寒光:“有本事,你就启动阵法!”
“老夫这一辈子打过无数场仗,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此话一出,站在船头的老三,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可不想死!
如果姓柳的真是头脑一热,献祭整座城跟他们同归于尽。
那今天这个局,不就成了给他做的吗!
“哈哈哈哈……”柳擎天仰面大笑,眼神中只剩下独属于赌徒的疯狂:“老子这一辈子,最喜欢干得事就是赌!”
他死死盯着对面众人,嘴角露出阴恻恻笑意。
“你赌我不敢,我赌你怕死!”
他的右手开始缓缓收拢,潜藏在地底的灵脉以及百万民众精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形成一团覆盖整座城池的血色光影。
“谜底即将揭晓,看看到底谁能赢!”
第368章 皇权强势镇压
庐州府东侧,一百五十里外。
云层之上,一艘战船隐匿在黑夜之中,默默观察着前方战局。
老二站在一名中年男人身前,注视前方的同时,忍不住问道。
“福叔,你说这个姓柳的,真敢引爆整座城吗?”
反正他是不信!
现如今的庐州府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导致上百万民众惨死其中。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柳擎天引爆整座城池,这罪过,可不是屠杀百万民众能够比拟的。
届时,整个柳家,包括所有的附属家族都要陪葬。
他觉得,老柳应该不敢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柳擎天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在做戏,在等,老太师也是一样,也是在等!”
福永昌站立在船头,注视着前方战局,冷笑道。
“他们明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但就是谁都不肯让步。”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柳家的赢面要大一些。”
“那,那咱们还等吗?”
老二皱眉问道。
他虽然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可对于福永昌的话却是百分百信任。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福永昌甩袖转身,刚走两步,身影突然一顿,回头交代道:“准备人马,接下来,老三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应该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人!”
“啊?”闻听此言,老二大惊失色,满眼困惑的望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老五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经过今晚的围剿之后,那小子能不能活着闯出来都不一定。
福叔为啥说老三要出局?
……
轰隆!!!
庐州府上空,数名元婴境高手还在对战。
法术对轰之下,夜空中绽放绚丽火光。
众人皆被这一情景所吸引,顺势抬头望去。
模糊视线下,一名元婴境高手在柳家四大金刚的围剿中肉身被毁,独留下无所依靠的元婴,仓皇逃离。
这一突然情况,使得另外两人压力倍增。
一时间,局势发生反转,从最开始的四打三,变成了四打二。
虽然老太师的人在境界上处于领先状态,但柳家的四大金刚不仅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还具备着诸多辅助手段,全身上下法宝层出不穷。
依靠这些外物,他们倒是愈战愈勇,隐约间已经占据上风。
如果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的话,不出两个时辰,老太师的人绝对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颓势。
嘭!!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出现一声炸响,只见经过多重阵法加固的城墙,在裂痕的蔓延下,轰然崩裂坍塌。
城墙下方,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还在持续性扩大,地底深处渗出的光影,映在老三瞳孔之中,使得他那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响起了警报。
“外公,这疯子怕是真要引爆庐州府,要不,咱们还是先撤吧。”
他怕了!
这么些年,他通过各种手段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能够继承庆王府的一切。
在达成这一目标之前,他不想死,更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稳住,这个时候,谁退谁就要为庐州府上百万冤魂担责!”
老太师气息越来越弱,但眼神却是出奇的坚定。
今晚这个局进行到现在,柳家肯定是能活下来。
但他还是要等等,能多拖一会儿就尽量多拖一会儿。
百鸟谷的战役还没有结束,世子的人肯定还在围剿老五。
只要能拖住柳家的四大金刚,拖住他们无法支援,那这事就还有希望。
“妈的,老子一条命换你们半个庆王府,值了!”
眼看这帮狗东西还没有撤离的意思,柳擎天彻底疯狂,掌心虚握,准备直接引爆,大家一块玩完!
见此,世子瞳孔巨震,一个闪身去到范真人身边,连续祭出十几件护身法宝,还在周围布下近百道符箓。
老三那边也在进行同样的操作,战船防御阵法全力催动之下,爆发刺眼的光芒,近百名死士同时撑起灵力护盾,准备迎接这场暴风雨来临。
铛!!!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响起一声恢弘鸣响。
此音并非来自凡俗铜铁,而是自九天垂落,带着山河震颤的嗡鸣,裹挟着难以抵抗的威严,瞬间压过高空之中的厮杀与轰鸣。
万里星空之下,一道璀璨金光撕裂夜幕,照亮下方支离破碎的大地。
与此同时,金光之中,一尊巨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身铭刻日月山河,明川古迹,每一次转动都能引动漫天星辉洒落。
看到此物出现,众人心中猛地一颤。
然而,不等他们细细品味,一道身影自鼎中显现,虽只是投影,但那身明黄帝袍和头顶的十二旒冠冕,却昭示了来者无可争议的身份。
武康皇帝,吴禛!
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蕴含着难以倾诉的雷霆之怒。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场中所有人,世子,老三,连同他们麾下的修士,几乎本能地撤去防御,慌忙跪伏于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目睹这一切的老太师,剧烈咳嗽的同时,费力拱手,深深一揖。
就连状若疯狂的柳擎天,也将那只准备引爆城池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彼时,现场死一般寂静,吴禛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庐州府,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令人窒息,难以承受的重压让所有人心头同时压上一座大山。
“庐州府,朕的庐州府!”
“尔等,皆是朕之臣子,朕之血脉。”
“竟将朕的江山,毁坏到此等地步!”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可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尤其是跪伏在地的世子和老三,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承受不住如此重压。
“柳擎天!”这时,吴禛那双充斥着金色光影的双眸,锁定半空中的人影。
“收起你的把戏,一个月之内,把朕的庐州府恢复原样,若有任何差池,朕便让你柳氏族人,为这百万民众陪葬!”
“臣……遵旨!”柳擎天面色苍白,虽有些不甘,但还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传朕旨意!”
吴禛不再看他,声音陡然间拔高。
“武康境内,禁止元婴境修士开战,违令者,诛灭全族!”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视线停留在那具干瘪佝偻的身影上,喝令道。
“老太师,本该颐养天年的岁数,你竟然做出此等糊涂之事,朕很失望。”
“庐州府百万亡魂,须由你来担责!”
闻听此言,老家伙费力昂起脑袋,注视着天空中那道金色投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紧跟着消散一空。
他错了!
赌错了!
从一开始,陛下就已经想好了让谁赢!
他本以为,自己代表的是老三,可以不停试探底线在哪。
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因为傅家,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老三才会输!
第369章 局势愈发严峻
“老,老臣……遵旨!”
最终,老家伙颤抖着身子,无力的低垂着脑袋。
输了!
这一局,他输给了皇帝!
下一秒,夜空中的金光缓缓收敛,山河鼎虚影逐渐淡去,连带着皇帝的投影也跟着消散。
夜空恢复黑暗,只有法术残留的微光和地下裂隙渗出的诡异光影摇曳着。
这场疯狂的赌局,最终被至高无上的皇权,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终结!
“外公,咱们……”老三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惊恐未定的慌乱之色,扶着老太师,想要追问陛下是何用意。
其实他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先回去!”老家伙轻轻摇头,在他的搀扶下坐回轮椅。
此时,他的气息无比微弱,就连说句话,都要连续喘上好几口气才行。
老三不敢有任何停留,推着老家伙就往船舱里跑。
曲先锋猛地起身,接替他之前的位置,沉声喝道:“返航!”
嗡!!
船身闪烁数道光影,随着灵力不断注入,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加速移动。
正在战斗的死士们也在这一刻接到命令,几乎瞬间四散开来,以最快的方式逃离战场。
好在,柳擎天没有继续围剿的意思,就这么明晃晃的放他们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全都消散在视线当中,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抬起那只“掌控”整座城池的掌心看了看,柳擎天嘴角扬起一缕别样笑容:“一帮怂货!”
话音落,他猛地攥紧手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出现。
反倒是裂开的地面开始缓慢收拢,地底的光影也在这时一点点消散。
“爹,你不是说有好看的烟花吗?”
这时,抓着鱼鳍期待了好半天的壮壮,歪着头问道。
这一夜,净看打架了,也没有爹说的烟花出现呀。
“爹忘了,烟花要到过年才能看见。”柳擎天回过头,一脸慈爱的笑意,摸着儿子脑袋,夸赞道:“壮壮真厉害,都能飞上天啦!”
“嘿嘿嘿……”壮壮傻笑着眯起眼睛,抓着鱼鳍的手却是一点都不敢撒开。
“爹,我饿了……”
“行,回家吃饭!”柳擎天就是个惯孩子的家长,别管什么时候,只要儿子提出需求,他都会毫不犹豫满足:“你跟钱伯先回去,你娘做了桂花鸡,就等你呢。”
“走喽,回家吃鸡!!”壮壮很是开心,两条大肉腿夹着碧水青龙,像是骑马一样喊道:“驾,快走快走,回家吃鸡!”
“嗷!!”碧水青龙发出一道兽吼,化作淡青色光影,直奔北方而去。
柳家被毁成这样,已经没法住人了。
他们只能先去京城住一段时间,等以后重建庐州府的时候,再搬回来。
“老铁!”眼看着儿子离去后,柳擎天站立在半空中,冷声喝道:“安排人马去百鸟谷接应老五,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那孩子活着带回来!”
虽说陛下的到来,令柳家背负了不小的债务,但也算是带来一个不错的好消息。
禁止元婴境修士出手,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安全不少。
同为金丹境,只要不是团团包围的局面,怎么着也死不了。
“家主,咱们在京南路的人死伤超过八成,所有林场全都被烧,茶山,织造局,包括仓库等重要位置,也被烧了个干净。”
铁算盘带着一丝愁容,向他汇报着当下局势。
“目前,很难再抽调出来人手过去帮忙!”
“把府里的人都散出去,一个不留!”柳擎天态度坚决,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东芝路,京溪路,京栈路的生意全都关门,所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人员,全都调回来!”
“这一仗,老子倾家荡产也要干!”
……
这一晚,过的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映照在地面之际,已经化作焦土的星衍宗遗址,突然出现一丝晃动。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废墟之中探出,胡乱扒拉好一会儿,才将周围凌乱的瓦砾清开。
“哎我去!”不大会儿,李沉海从废墟里钻出来,望着眼前残垣断壁以及冒着烟的残破建筑物,直接傻眼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密室之中闭死关,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是感应到聚灵阵越来越弱,他可能还不会出来看一眼。
“咋回事啊?”
不明真相的李沉海,从废墟里爬出来,踩着地面还有些温热的焦土,一脑门问号。
前些日子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现在这副鸟样。
谁?
谁干的?
京南路境内,还有人敢来老五的地盘闹事?
一想到这,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慌乱间,他取出储物袋里的沙漏,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才过去一个多月。
这才猛然松口气……
他以为半年期限已到,老五成为最后一名,被狗皇帝砍了脑袋。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眼前这个烂摊子,八成是他那几个同父异母好哥哥干的。
左右寻摸一圈,一个活人都没看到的李沉海,找了个干净的石阶落座,转而取出一打传讯符,准备先问问家里什么情况。
不等他动手,天边出现一道光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这边飞来。
眨眼功夫,光影来到近前,慌乱不已的孙昭北,看到他的身影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哥,可算是见到你了,听说星衍宗被灭,我跟嫂子都急的不行啦。”
“如果不是有几个孩子在身边,她肯定也会跟来看看。”
“咋回事啊,我这还纳闷呢,这到底怎么了?”看到自己人到来后,李沉海瞪着眼珠子追问道。
“老二老三联手对付柳家,连带着吴老板的产业也遭到清算。”
孙昭北望着四周还在冒烟的废墟,着急忙慌的解释道。
“昨晚,青河县那边被元鼎门的高元勋偷袭,幸好有石像保护,我们才没受到伤害。”
“目前,嫂子已经转移回镇子上,带着一帮人躲在山里,吴老板也是损失惨重,带着一部分逃了回来。”
得知这些消息,李沉海面色很不好看,一颗心更是瞬间沉入谷底。
元鼎门!
好好好,没等他动手,这帮狗东西竟然已经闻到了他的味儿。
既然这样,突破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们给灭了!
第370章 损失惨重!
上山镇,李家大院内。
莫文连夜在这构建防御大阵,并且加入多重隐匿阵法,使得李家在这片土地上直接“消失”
这种情况下,只要你不走到大门口,就绝对发现不了这处宅子。
如此高超的隐匿阵法,使得众人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等到李沉海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家这个小院里,可是挤了不少人。
不光有以往的邻居朋友,就连老五和山鬼等人也都跟着回来了。
这一情况,令他倍感诧异的同时,不由调笑道。
“自从这个院子建起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
“多亏李兄这处地方,不然的话,我们还没有地方落脚呢。”老五满脸疲惫,但还是强撑着起身跟他打招呼。
众人看到他平安回来之后,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不过你放心,聊完事他们就走,不会在这待太久的。”老五指着一帮手下,笑着解释道。
李家就这么点地方,而且还有不少邻居百姓在这周围避难,他们这些人一直待着实在是碍眼。
况且,人家一家人也要生活,怎么着都不方便。
“没事,就当这是自己家,放心待着就好。”李沉海朝着众人笑眯眯点头,紧跟着望向后院说道:“你们先忙,我去看看家里人。”
“行,你去吧,我们这边也快完事啦。”老五让开路,待到他离开后,带领一帮人去到旁边窝棚下,继续聊刚才的问题。
昨晚百鸟谷那边,进行的不太顺利,虽然歼灭了大部分妖兵,但九阶狼妖顺利突破为大妖后,实力倍增。
哪怕有潘景这么个元婴境与之周旋,仍旧没能将其压制。
近百名妖将紧随其后展开反扑,导致老五这边损失惨重,三艘战船当场被打爆两艘,两千多人的队伍,更是折损四百多人。
虽然秋白月支援的很及时,替他们顶住不小压力,可还是让那群妖将逃了出去。
战后统计后得知,此战共歼灭妖兵八百三十名,妖将二十七位。
他们这边损失四百二十位筑基境修士,金丹境折损高达十一位。
这还不算秋白月那边的损伤,如果都加上,恐怕会有近千人损伤。
本以为放跑大半妖将已经够糟心的,谁料,回城的路上,他们又遇上了世子的御灵军。
双方刚一碰面便打的火热,对方凭借人员优势,一度将他们逼到没有退路。
如果不是潘景出手,硬生生轰碎两艘战船,昨晚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经此一役,老五这边元气大伤,得知柳家等诸多产业遭遇袭击后,更是备受打击,只能无奈退出现有洲府,先找个地方藏身一段时间。
他怕再遇到世子的人,倘若再次开战,剩下这七八百人可就全没啦。
……
“爹回来啦!”
刚一进后院,带着弟弟妹妹玩的丰收,便一脸欣喜的吆喝道。
正在做饭的春霞,听到动静后,立马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李沉海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回来后,她那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昨晚元鼎门打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星衍宗那边会有闪失,但当时情况太过于危急,哪怕明知道这些,她也没敢说,生怕给别人带来压力。
直到后半夜老五等人回来后,她才命孙昭北过去查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到人。
哪怕出现意外,也要看到尸体才行!
“回来啦,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修炼?”李沉海弯腰抱起儿子,捏着他那肉嘟嘟的脸蛋,问道:“啥时候能突破炼气六层,是不是松懈了,没有好好用功?”
“没有,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丰收昂着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是,是咱们家没有灵石了……”
“嗯?”闻言,李沉海带着困惑的眼神看向春霞,很是不解的问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灵石呢。”
“还有一些,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把日常修炼使用量缩减一部分。”春霞露出苦涩笑容,有些愧疚的低着头。
其实她是想把资源省下来,留给李沉海用。
她们娘几个少用几块灵石,无非修行进度慢一点。
可李沉海那边要是没了灵石供应,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孰轻孰重,她当然拎得清。
“从今天开始,不限量供应,孩子正在修炼,怎么能少了灵石呢。”李沉海笑着说道,随手放下儿子,迈步去到春霞面前,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将其抱进怀里:“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会好的,我还差一个气旋就能进入筑基后期,等到突破金丹境,你们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我都会一件一件的去找回来!”
“我不觉得辛苦,更不觉得委屈,只要你能挺过这一关,能好好活着,这一切就都值得!”春霞强忍着泪珠,趴在他的肩头,低声呢喃道:“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
“放心吧,咱们谁都死不了。”李沉海帮她擦拭着泪珠,随即追问道:“元鼎门什么时候退走的?”
“天亮之前,他们察觉到庐州府的大战后,便急匆匆撤退了。”提起这事,春霞恢复常态,压低声音猜测道:“我怀疑,炼器手册的事可能露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直接找到青河县来。”
“不会!”李沉海摇摇头,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这事回来的路上他也想过,如果元鼎门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直冲老五的店铺。
等到妖祸事件结束后,攻打上山镇岂不是更容易?
他觉得,这伙人应该是想趁乱出出气,所以才将目光投向老五长待的青河县。
与春霞这些人遇上,纯粹是误打误撞,把他们当成了老五的人,所以才会锲而不舍的冲击防御大阵。
如果确定他们就是炼器手册持有者的话,以高元勋的尿性,肯定不会撤离的如此果断。
毕竟,李家的存在可耽误他们赚不少钱。
如果说老五是他们万分憎恶的竞争对手。
那么李家就是偷盗宗门秘术的贼,是断他们财路的生死仇敌!
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疯狂冲击阵法,绝不会轻易离去。
第371章 自尽谢罪
“这件事你别管了,回头我来处理。”李沉海安抚媳妇的同时,转头看看四周,却没有发现江家人的身影,忙问道:“山哥他们呢?”
这几年,李沉海忙于炼器修炼,与江白山玩的没有那么勤了。
但两家的关系却是一直不错,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间隙。
“他带着孩子们回去了。”春霞调整好心情,望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叹息道:“这次妖祸带来的影响不小,死了不少人,家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粮食,家具包括一些带不走的物件,全都被搬空。”
“现如今,镇子上连十户人家都没有,山哥看咱们家人多,不愿意添麻烦,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老董他们马上也走,都想回自己家过日子,不愿意在咱们这挤着。”
“也行。”李沉海稍微想了想,叮嘱道:“回头给他们分点粮食以及生活物资,庐州府境内的妖祸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况且,现在还有吴老板的人巡视,就算有什么歹人活动,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线。”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我去准备东西。”春霞轻轻点头,脸上不知不觉多出一缕笑意。
李沉海回来了,她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管好家里这摊子事就行,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往这一站,春霞心里就踏实。
“丰收,带着弟弟去屋里玩,等会让小花弄点吃的给你们。”
春霞站在门口,吆喝道。
家里人太多,她怕这几个孩子疯来疯去,耽误老五等人谈事。
“知道了娘!”丰收点点头,推着小车带领两个弟弟准备进屋。
刚走两步,他回过头去,看着站在原地的李沉海,问道:“爹,你还走吗?”
“不走!”李沉海笑笑,心情变得愈加舒畅。
……
前院,李沉海过来时,老五等人还在商量往后的行动计划。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柳家正在往京南路调人,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新的战斗人员补充进来。
现如今,世子和老二势力最大,人手最多。
虽说经过百鸟谷一战,使得他们暂时成为妖丹最多的队伍。
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想要稳住不输,他们还是要继续狩猎才行。
毕竟,外边还有三四千头妖兽没有清理,如果全都落入另外三方手里,到达期限之后,他们肯定是最后一名。
所以,他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
到底该以什么方式复出?
昨晚之后,黔洲,癸洲,尹洲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被世子等人瓜分。
待到柳家支援到来,京南路境内已经形成新的格局,届时,他们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我觉得可以从太洲入手,那边与宁洲交接,宁洲又是秋白月的地盘,如果出现围剿情况,咱们的人可以过去躲一躲。”
潘景第一个表态,他想要借助无极宫的势力,暂避锋芒。
没有庆王的庆王府,就是没有獠牙的老虎,压根没法跟无极宫相提并论。
世子等人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可能冲击秋白月的大本营。
“这样,怕是不妥吧。”老五眼底闪烁一丝担忧,稍显迟疑的说道:“秋白月之所以守在太洲,就是不想跟庆王府产生关系,不想参与到这场争斗当中。”
“咱们这么做,不就是在拉她下水吗?”
此话一出,靠在牲口圈旁边的山鬼,一个劲翻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主人跟这个秋白月之间,肯定有事。
要知道,在场这些人当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老五。
主仆二人在一块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老五这么考虑过问题。
如果不是喜欢人家姑娘,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吴老板!”听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缓缓走进窝棚,随便找个草堆坐下,劝说道:“按理说今天这事我没有插嘴的资格,但眼下这个局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圣旨在头上压着呢,六个月期限一到,最后一名可是要杀头的。”
他扫视着周围众人,目光停留在潘景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柳家又出钱又出力,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跟着你干。”
“还有手下这些兄弟们,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无怨无悔的听从指令。”
“这个时候,可不能因为一点末枝小节影响整个大局。”
安静的窝棚下,李沉海的话回响在众人耳旁。
不管是柳家人还是山鬼等人,都觉得他说的没错。
脑袋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潘景,更是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李沉海说的这番话,正是他一直想说而没说的。
柳家生意关了,出人出钱,全力以赴支持老五,甚至押上身家性命也要干。
如此紧要关头,如果再这么犹豫下去,可就真没什么机会啦。
届时,你老五失败了,死也就死吧,那是你的命。
可这些跟着你,全力支持你的人,也将为此付出性命,这未免太憋屈了吧。
而且,国师既然能把她这个亲传弟子放出来,那就肯定预料过这方面的问题。
再者说了,就算把秋白月牵扯进来又如何,她头上有国师罩着,世子也好,老二也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敢杀吗?
“那就按照潘先生的意思,往太洲方向移动。”不大会儿,老五做出决定,还是遵从了潘景的意见。
李沉海的话虽然尖锐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种关键时刻,保命才是第一要素,至于别的,先往后让一让,等活下来再说吧。
“咳……”不等其他人响应,李沉海轻咳一声,很不合时宜的举起手:“那什么,我有个小建议,能不能行,能不能用你们听听看。”
“如果真不行,你们就当我是放屁。”
“李兄,但说无妨!”老五轻声笑笑,正欲起身为他让个座位时,一道流光穿过防御大阵,直奔他而来。
山鬼动作很快,抢先伸手,接过传讯符。
众人见此,齐刷刷望去,想要看看是从哪传来的消息。
“耒云城那边的消息!”山鬼看到传讯符上的署名后,看向老五汇报道。
“直接打开吧!”老五没有要瞒着大家的意思,示意他直接开启。
山鬼不再犹豫,指尖闪过一道灵光,轻点符纸表面。
转瞬间,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老太师自尽谢罪,傅家核心力量交付三公子!”
第372章 游击战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半空中又是两道传讯符几乎同时传来。
山鬼接下符箓,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启。
“世子派遣大队人马,强势入驻侩洲!”
“二公子正在集结人马,目标直指盘洲!”
当这两条消息同时出现时,老五面色接连出现变化,就连有着老道江湖经验的潘景,也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老太师的死在他们预料之中,但没想到老家伙会如此果断,一天都没到,就把家里的事情完成了交接,并且绕过一众嫡系子弟,将大权交到老三手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世子与老二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得到消息那一刻,同时调兵遣将,攻占老三手下地盘。
甚至连盘洲都要侵占,这一点,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还是大哥看的长远……”良久,潘景长叹一声,一脸钦佩的神情,解释道:“之前埋伏老三的人,就是大哥出的主意。”
“他说,现在的老三看似强势无比,顺风顺水,实则,这群人里边,就他的位置最不稳。”
“现在想想,他这辈子,靠着老太师起势却又因为老太师衰败,这就是命!”
“什么命,纯粹是自己作的。”了解过事件来龙去脉的李沉海,冷笑道:“老家伙让位不让权,告老还乡这么多年,在朝中仍旧掌握着这么多眼线。”
“当年,他在朝中如日中天,就连陛下都要给予几分薄面,老三的奉恩将军怎么来的?不就是看在他的面子给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在背地里操控朝堂,执掌一众学生门徒隔三差五递上几道折子,要是都像他这样,这武康国到底谁说的算?”
“所以……”老五接过他的话茬,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他必须要死,也只有他死了,才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啧啧啧……”潘景忍不住咂咂嘴,摇头叹息道:“老家伙,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地位。”
“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把自己当真皇帝啦!”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李沉海起身去到众人身前,提议道:“老三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老太师的死就是对他发起的冲锋号角。”
“现在,世子和老二已经出现联手趋势,咱们反而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浑水摸鱼。”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副微型沙盘,向几人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以宁洲为中心,结合周边太洲,云洲,侩洲,沿用之前的传送阵,为捕妖队提供快速转运。”
“放弃大股部队行动方案,化整为零,全面覆盖刚才提到的洲府,展开阶梯式抓捕方式,采用一对一,甚至二对一碾压式打法,打完就走。”
“就算被世子或者老二的人发现,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支捕妖队,大费周章围追堵截。”
“只要咱们的转运速度够快,探查速度够快,完全可以采用这种方式,实现闪电式扫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吞下最大一块肉。”
李沉海的这番话对于众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深奥的东西,基本都能听懂。
听懂归听懂,可要想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老五皱眉沉思一会儿后,追问道:“李兄,你这个法子怕是会有不小的损耗。”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被对方发现,咱们这种几个人的队伍想要逃脱,几乎没有可能。”
“你能拍着胸脯保证尹洲境内没有别的捕妖队吗?”李沉海转头看向他,发出灵魂拷问。
“不能!”老五笑着摇摇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没错,以三五个人为一组,专门搜寻那种落单的妖兵或妖将行动。
就算被对方发现了踪迹,他们也不会为了几个人放弃整个行动计划。
况且,柳家的支援马上就到,加上他们现在剩下的人马,足够形成四五百个小组。
就算每个小组一个月获得一枚妖丹,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们也能稳稳占据第二甚至是第一名。
最重要的是,人员分散之后,别管是世子还是老二,哪怕他们两家联手,也别想再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
偶尔折损几个小组,也不过十几二十个人罢了,完全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别说,我觉得李兄这个办法可行,化整为零,不给他们抓到大部队的机会,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出现伤筋动骨的损失。”
山鬼紧跟着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
虽然麻烦一点,但却可以有效应对世子和老二的围剿。
从而保留有生力量,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我觉得也行。”潘景紧跟着表态,对于李沉海这个计划,很是认可:“这么做以后,只要不被他们抓到老窝,五公子不被抓,咱们就可以利用小组之间的机动性,一直跟他们绕弯子。”
“那个……”眼看大家对于自己的“游击战术”这么认可,李沉海轻咳一声,压制嘴角之际,继续补充道:“我还有个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绝对可以减少人员伤亡。”
“快快快,说来听听!”一听这话,老五彻底坐不住了,当即眼冒精光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撕成两瓣儿用,如果李沉海的办法真能有效减少人员伤亡的话,那对于他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帮助。
眼看众人都在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李沉海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让柳家的人陆陆续续加入斩妖盟,获取明面上的身份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宁洲活动。”
“就算偶尔过界跑到世子或老二的地盘,他们看在无极宫的面子上,也不会太难为人。”
“高啊!!”话音刚落,莫文猛地一拍桌子,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异样光芒,带着难以掩盖的仰望,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李兄,你这一手偷梁换柱,当真是毫无瑕疵。”
“不仅把宁洲境内的妖兽偷了,还能偶尔跑到别人的地盘光明正大转悠。”
“厉害,你这损……你这招儿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第373章 丹药带来的副总用
三天后,柳家派来的一千五百名修士全部到位。
这一次,柳擎天狠下心来,将手头所有生意全都关掉,不计损失全力支援京南路战役。
他深知一个道理,现在的自己已经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
只有赢,大家才能活下去。
否则的话,不管是世子还是老二,都不可能给他们一丁点活路。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倾尽所有去打这一仗,哪怕是赌上全部家产也在所不惜。
随着人马到齐,山鬼,莫文包括潘景等人,立刻将部队化整为零,撒了出去。
他们按照这几天计划好的方案,以宁洲为中心快速蔓延。
同时,李沉海的第二个计划也得到了实施。
这几天,柳家的人伪装成散修亦或者外地过来支援的宗门弟子,陆陆续续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顺利获得身份之后,这伙人每天借助秋白月提供的情报,针对宁洲境内的妖族展开疯狂围剿。
看着这帮外地来的修士,每天不知疲倦来回奔走于山川险地,不畏辛苦诛灭妖族,秋白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但出于各种考虑,她也没有插手过问。
不管这帮人来自哪,只要他们在认认真真除妖,别的事她也不想过多参与。
随着她的默认,越来越多的柳家人加入到斩妖盟当中。
这也使得宁洲境内变得异常活跃,别管是妖族大军还是捕妖队,没白天没黑夜的搜寻躲藏。
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世子和老二的注意。
但,现在的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反倒是加快步伐,准备一举推翻老三的统治。
连续几天进攻,老三手下的侩洲已经失守大半,就连盘洲境内都险些不保。
而今,耒云城内一片素缟,老太师仍未下葬,可这盘洲却是岌岌可危,眼看着即将被攻破。
好在,紧要关头,曲先锋带领一千死士,顶住了老二的推进脚步。
自从陛下降旨明确要求禁止元婴境修士交战后,身为金丹境后期的曲先锋便成为这片战场的主宰。
作为老三手下头号战将,他那令人震惊的破杀手段,屡立战功。
经过与老二的多次碰撞后,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同境界修士,最多五十个回合,必然会被他枭首示众。
金丹中期修士,更是连和他过招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二对一,三对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是因为他的出现,赤羽军的推进速度接连受阻。
这就导致,老三手下大部分地盘都被世子接手。
使得老二无形之中,又帮世子扛住一大波压力。
……
夜深了,李家炼器室当中,经过几个月的连续闭关之后,李沉海终于开辟出第九道气旋,成功跨入筑基后期。
当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边堆积如山的灵石碎屑,心中不免一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是筑基境后期,就花了将近三百万灵石。
这要是突破金丹境,没有五百万肯定打不住。
这笔钱花的,简直跟割他的肉没什么区别。
如果没有半年期限卡在这,他肯定不会采用如此浪费的方式,疯狂吸收灵石。
现如今,算上购置丹药灵植的三十块极品灵石,再加上聚灵阵消耗,日常消耗。
这几个月时间,他最少花了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整整一千两百万!
如果换做普通修士身上,最少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他可倒好,浪费这么多资源,直到现在才摸到金丹境门槛,能不能突破还是两说呢。
就这,还是经历过化龙池洗炼才达到的效果,要是换成之前的三等上品灵根,估计再花个一两百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起身挥散周围那些灵石碎屑,他尝试运转体内灵力,想要感受一下筑基后期的强度有多高。
然而,他这边刚刚开始运转,就察觉到灵力在气旋之间流转时,有一种极为明显的阻滞。
就像是一辆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似的,始终无法提起速度。
这一情况,令他大为震惊,赶忙动用灵力一点点运转,查找问题根源到底在哪。
约莫一刻钟过后,他无力的坐在桌案前,有些头疼的苦笑着。
果然,依靠嗑药提升的修为确实不怎么可靠。
这些天,为了加快灵石吸收速度,他没少吞服丹药辅助。
大量丹药入体,确实为他加快不少速度。
但残留的药渣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吸附在他的气旋,经脉附近,形成一层难以剔除的细微颗粒。
有了它们的存在,灵力在经脉和气旋之间流转时,就会受到严重阻碍。
如果不能将其清除干净,不仅会形成一堵难以突破的修为上限,对于他的战斗力也将出现难以想象的压制。
“啧……”仔细想了一会儿后,李沉海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问题出在肉身上,那就想办法从肉身解决。
刚好他的《玄龟镇岳劲》还没突破大成境界,或许,经过这一轮突破后,就能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
时隔小半年,再次踏入家族空间。
看着桌上摆放的一排长生禄位,他的目光不由被老二的信息所吸引。
“好小子,这才几个月,竟然已经到炼气八层了。”李沉海咧着嘴笑的很是开心。
照这个速度突破下去,估计用不了半年,这小子就能成功突破筑基境。
届时,他这个老父亲,又能得到一百二十年寿元反馈。
现如今,加上《玄龟镇岳劲》突破时增加的五十年寿元,他还剩下一百一十八年可以挥霍。
这点时间突破大成境界问题应该不大,可接踵而来的金丹境功法推演,倒是一个令他头疼的事情。
按照筑基境一百年时间来看,想要成功推演金丹境功法,最少要准备两百年寿元。
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于《玄龟镇岳劲》之上,盼着突破大成境能够获得一部分寿元增长。
否则的话,他可能连面对天劫的机会都没有,费尽心思一场空,最终止步于金丹境之前。
第374章 提炼麒麟精血
闪身去到祠堂外,李沉海习惯性瞟一眼“树哥”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忙着开辟气旋,也没进来查看“树哥”的情况。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之后,它好像就不怎么“吃饭”了。
快步去到近前,他看着“树哥”脚下完好无损的灵石,不由叹了口气。
看样子,它应该还在沉睡。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望着那块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灵田被它牢牢占据,李沉海转头看向那株玄霜墨晶果根茎。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树哥”拔掉,栽种那株新的灵植。
可看着面前这株参天大树已经成长到如此阶段,他终是没能狠下心来。
或许,未来某一天“树哥”就能活过来。
前前后后这么多灵石都花了,如果就这么拔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至于那株玄霜墨晶果,大不了突破金丹境之后,再为它开辟一块灵田便是。
抛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李沉海去到对面丹炉前拿出一个玉匣子。
这还是他在遗迹中获得的天角牛精血。
之前忙着修炼,一直没空提炼。
如今,既然打算提升锻体境界,那就趁势把这东西提炼一番,看看能不能弄出一点麒麟精血出来。
他虽然没见过麒麟,可也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神兽。
他的要求不高,别说一滴,能提炼出一丝麒麟精血,他也就心满意足啦。
毕竟,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多了也吃不下,能有一丝,就能为他的肉身带来难以想象的提升。
开炉点火,灵力加持之下,丹炉内部温度持续性升高。
头一回提炼精血的李沉海,不敢把温度升的太高,赶忙将怀里的玉匣子直接扔了进去。
他小心操控着炉火,眼睁睁看着丹炉内的细微变化。
约莫十几个息之后,玉匣在高温下悄然融化,那团暗红色精血从中缓缓流出,一股浓郁的腥气自炉内涌出。
见此,李沉海指诀变幻,以灵力为引,细细梳理精血中的狂暴能量。
这个过程颇为复杂,需要耐心观察,还要保证温度足以淬炼杂质。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那团暗红色精血在高温的持续烧灼下,体积不断缩小,颜色也变得深邃明亮起来。
彼时,那些被提炼出来的杂质化作缕缕黑烟,顺着炉顶排气孔缓缓散去。
随着杂质渐渐剔除,炉中精血开始快速收缩,仅仅一刻钟时间,便只剩鸽子蛋大小。
这时,逐渐凝实的精血核心处,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芒若隐若现。
观察到这一细节的李沉海,心中突然出现一抹难以控制的激动,眼神中的喜色更是控制不住的向外弥漫。
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缕金光突然剧烈闪烁,一股古老又神秘的气息猛地从精血中爆发而出,使得炉内灵火突然暴躁起来,震得炉盖嗡嗡作响。
李沉海面色剧变,匆忙抽出大部分灵力,防止炸炉的情况出现。
随着灵火不断减弱,那滴精血果然安分了不少。
可那股古老神秘气息,也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独留下那滴血红的精血在炉子里打转。
“刚才……是错觉?”李沉海皱了皱眉,再次细细感应一番,却什么都没发现。
查无所获的他,只当是精血自身不稳定造成的异动,转而继续加大火力,进行最后的提炼。
半个时辰后,当那滴精血完全凝实,化作一粒石榴籽大小,晶体状后,这场提炼工作才算大功告成。
看着红宝石一般耀眼的血滴,他不由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与刚开始时的腥臭气息不同,经过提炼后的精血,散发阵阵清香,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腻气息存在。
虽然不清楚这东西能不能为自己带来质的提升,但现在,他已经没的选了。
哪怕它只是一滴普普通通的天角牛精血,可也算是沾点神兽血脉。
就算服用之后没有任何作用,好歹也能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
简单调整片刻,李沉海盘膝落坐,直接将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他紧闭双眸,沉声喝道。
“《玄龟镇岳劲》注入八十年寿元!”
第一次入门的时候,他只用了三十年。
后借助化龙池成功突破小成境界。
而今,以他的设想,想要突破大成境界最少也要八十到一百年。
因此,他索性豪横一把,直接八十年拉满,看看到底能不能一举攻破眼前难关。
轰隆……
随着八十年寿元注入,他的意识瞬间被拉进那重推演梦境当中,开始数十年如一日的“折磨”
【第一年,天牛角精血入体,狂暴的能量冲入经脉,剧烈疼痛令你险些昏厥,你咬牙守住心神,引导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洗炼气旋和那些被杂质侵袭的经脉。】
【第五年,精血能量仍旧摧残着你的肉身,经脉经历无数次撕裂修复后,吸附在周围的杂质开始一点点脱落,随着血汗流出体外。】
【第十年,痛苦减轻,你的肉身得到缓慢提升,你开始引导精血冲击气旋,试图清除周围药渣杂质,这时,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然间自精血中出现,一点点融入骨髓当中。】
【第三十二年,精血能量被你吸收干净,经脉周围的杂质也在五年前全部清除,随着体质飞速增加,你开始引导自身精血冲刷气旋。】
【第四十九年,你全力冲击瓶颈,气血如汞,奔腾不息,骨骼轰鸣间,传出阵阵兽吼!】
【第七十一年,你察觉到瓶颈松动,可就是怎么也冲不开最后一道关隘,你看着尚未清除干净的气旋,果断选择最初的方式磨砺肉身,扛起一座小山头,一步步攀登高峰。】
【第七十九年,日复一日背负山岳,气血在极限压榨之下愈发凝练,那丝融入骨髓中的金芒开始与你的气血共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风雷之声。】
时间快结束了,果然,八十年时间不足以突破境界。
李沉海匆忙将意识从推演梦境拉回来,大声喊道。
“《玄龟镇岳劲》注入三十年寿元!”
拼了,他能感觉到那缕金芒与麒麟精血有关,现在只希望三十年时间能够捕捉到一丝麒麟痕迹。
第375章 家族内讧
【第八十二年,你立于山巅,引动体内那丝薄弱的血脉之力仰天长啸,啸声隐隐压过雷声,周身气血沸腾,头顶浮现一尊金色麒麟虚影。】
【第九十五年,九道气旋经过无数次冲刷后圆满无瑕,如星辰般璀璨运转,自行吞吐天地灵气,肉身与灵力的隔阂被打破,力量开始交融。】
【第一百零三年,你汇聚全身气血,灵力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向着最后的关隘发起冲锋,洪流所过之处,体表外形成一层淡青色鳞甲,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第一百一十年,寿元耗尽前,关隘彻底破碎,气血如龙归大海,奔流不息,周身宝光冲天而起,青色鳞甲隐约间似有玄奥纹路闪烁,麒麟虚影在你头顶仰天长啸,这一刻,你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力量有了质的飞跃,至此《玄龟镇岳劲》终于大成!】
一百一十年时间结束,梦境破碎,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气息自他体内爆发而出,震得祠堂内梁柱轰鸣。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恐怖气血。
心念一动,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一层青色鳞甲,玄奥纹路流转之际,竟自带一股淡淡威压。
同一时间,他再次转念,那道金色麒麟虚影自其头顶显现。
独属于神兽的威压弥漫开来,他能感觉到自身气血流转速度大大提升,战斗力最少提升三成有余!
“这就是大成境?”李沉海内视自身,发现九道气旋,正在自行缓慢运转。
无需刻意运功,天地灵气便源源不断的汇入体内,持续淬炼气血补充灵气。
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哪怕他天天睡觉,修为也会自动缓慢提升。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现在对上云斩的话,应该可以斗个平分秋色。”褪去一身鳞甲后,他握着拳头信心满满的说道:“倘若同为金丹境,最多十个回合,必定将其斩落马下!”
他倒不是吹,别的不说,单从肉身力量来讲,现在的他,就算是金丹境修士动用法宝,都不可能破开青甲防御。
当然,如果是曲先锋那种变态,动用本命法宝与之搏命,那就另说。
体会过肉身所蕴含的爆炸力量后,李沉海喜滋滋的去往祠堂。
他能感应到,大成境界突破时,自身寿元得到显着提升。
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年,但就感觉而言,要比小成时更加强烈。
初步估算,应该不少于一百年。
回到祠堂,李沉海迫不及待向自己的长生禄位望去。
“一百八十八年!!?”
下一秒,他看着牌位下显示的数字,整个人都呆了。
他想过一百年,一百二十年,可万万没想到,突破大成境界,竟然增加了一百八十年寿元!
要知道,在不服用延寿灵植的情况下,筑基境的寿元也就二百年罢了。
突破金丹境也不过四百年寿元。
本以为增加一百年寿元已经算是极为变态的增益。
谁能想到,仅仅突破一重境界,增加的寿元几乎等同于普通筑基修士的一生。
越看越觉得不真实,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察觉到腿部传来的撕裂感后,他才算回过神来,自己不是做梦。
“牛逼!”良久,他带着无法平复的激动心情,开心的直冒鼻涕泡。
一百八十八年,有了这一百多年,他就有了推演金丹境功法的底气。
届时,就算差个三五十年不够,也可以通过天材地宝来补充。
况且,两百年只是他的预算,能不能用完还不一定呢。
现在,他只需要将最后三个气旋蓄满灵力,便可进行最后的冲锋。
……
半个月后,耒云城内。
刚刚料理完老太师丧事的老三,便将一众手下包括傅家核心成员,召集到议事厅。
此时,坐了三十多人的房间内,空气中凝聚着浓郁的火药味。
以老三的四个舅舅为首,十几个表兄弟为辅。
近二十位傅家人同时展开针对老三的声讨。
他们不愿意将傅家的一切交到外人手里,更不想傅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基业毁在庆王府的斗争当中。
老爷子两手一撒驾鹤西去,啥都不管不顾倒是轻松。
可他临走之前把所有家业以及核心力量交给老三,这不就是妥妥的胳膊肘往外拐,对亲生儿孙视而不见吗。
对此,傅家几辈人颇有怨词,待到老爷子丧事办完的这一刻,立马将老三叫回来,准备跟他好好说道说道,重新规划这份家业。
“外甥啊,都说娘亲舅大。”安静的大厅内,坐在右侧首位的中年男,端着茶碗不咸不淡的挑开话头:“这些年,傅家给予你的助力,应该不算少吧。”
他带着轻蔑的眼神,扫视屋内不争气的弟弟与儿孙,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如果没有父亲的威望在,你那奉恩将军头衔,指不定落在谁的头上呢。”
“当然,太早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
他放下茶碗,轻轻扣着桌面,死死盯着老三问道。
“这些年,傅家花费数亿灵石以及无数天材地宝,总共培养五千名死士。”
“这些人是傅家的根基,也是我们保持耒云城的底气,结果呢,就因为支持你去争什么世子,老爷子二话不说把人全都撒了出去。”
“现在可倒好,死的死伤的伤,钱没少花,地盘却是越来越少。”
他的话,就像是一根犀利尖锐的毒刺,狠狠刺向老三内心的同时,也在牵动其他人的神经。
尤其是傅家二代,老三的另外几个舅舅,想起这事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掀桌子大闹一场。
几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攒这么点家底。
就因为这小子的出现,就因为他的野心和贪念,使得短时间内毁去大半家底。
没错,耒云城是傅家的耒云城。
可那是傅清醇在的傅家!
而今,这小子害死老爷子不算完,竟然还要把持整个傅家,动用所有家底继续参与这场斗争。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第376章 发狂的老三
“各位长辈,兄弟姐妹!”
久未开口的老三,憔悴的面孔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
“我对于傅家的一切,包括资源,权势,乃至于产业全都不感兴趣。”
“外公临走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只是为了方便我调动精锐力量,对抗这场生死大局而已。”
他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到大厅中央,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
“世子和老二来势汹汹,他们两个联手对我展开围攻。”
“太洲,侩洲全面失守,盘洲的局势也是岌岌可危,丢失大半。”
偌大的议事厅内,老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他没办法!
老太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虽说老头子临死之前做出过诸多安排,甚至将傅家的核心力量全都交给了他。
但世子和老二的轮番攻势已经击破他的内心防线,令其万分焦虑的同时,看不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这个时候,傅家这帮人又过来声讨夺权,强行将他从战局中拽出来。
如果不是念及这么多年的亲情羁绊,他可能早就爆发内心情绪,破口大骂了。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老五,在这段时间内东山再起,靠着大批量零散队伍,游离在太洲,宁洲等地,已经取得不小的战果,始终处于领先地步。”
提起这些事,老三心里就有股压不住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现在这个结局,真就跟他那晚猜测的一样,算来算去,最终把自己算了进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把所有东西交给你们,我现在举手投降认输,半年期限一到,我脑袋落地的那一天,傅家就能活着吗?”
“不一定吧!”这时,人群中央,一名与他岁数相仿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迎着老三犀利的目光,一步步去到大厅中央,与其面对面站立。
“你现在所说的东西,绕来绕去,就是想方设法把持手中权力罢了。”
“傅家屹立耒云城这么多年,可不单单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
“爷爷留下的那些人脉,以及我们现在所掌控的生意渠道,就算离开耒云城,离开京南路,照样过的风生水起。”
这小子要比老三的身份更正,傅家长子长孙,在这场议事中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他一开口便把老三口中危机四伏的局势,逆转了过来。
你说输了所有人都会死,听着是有点道理。
可你庆王府的势力范围也就在京南路附近,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何必跟着你继续闯荡,冒着倾家荡产,甚至掉脑袋的风险赌呢?
他这句话,算是将老三之前的言论全部推翻,将那些被带进去的长辈同族们,拉了回来。
是啊!
大不了我们搬走就是!
陛下都没有追究傅家的连带责任,那就说明他们这些人只要安安生生,不再招惹是非,是能继续生存下去的。
这种情况下,老老实实蛰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何必跟着你掺和庆王府的破事呢!
“走?”老三注视着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走去哪?”
“傅家核心资产都在耒云城,你们又能去哪?”
“外公在的时候,外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在这里闹事,大家日子才能过的下去。”
他猛地转身,怒视那些长辈,表兄弟喝问道。
“现在外公不在了,你们想走,走去哪,能去哪?”
“京南路有耒云城,难道别的路就不会有同样的势力存在?”
“你觉得他们会允许自己的地盘,出现一股新的力量抢生意吗,没有外公的庇护,傅家就是一只肥嫩的羔羊。”
“陛下为什么不下旨诛灭全族,你们以为他是真的宅心仁厚,想给傅家一条活路?”
“屁!”
老三暴喝一声,连日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颤抖着身子,指着面前一位位所谓的至亲,表情变得愈加狰狞与扭曲。
“他深知,没有外公的庇佑,以前的政敌,生意上的竞争伙伴,乃至于背地里眼红多年的官员们,就会将傅家撕个粉碎!”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着以前的人脉,还想动用以前的关系,蠢货!愚蠢至极,死不足惜!!”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再不顾及任何人的颜面,指着面前的长辈们破口大骂。
“外公就是这些事死的,你们竟然还想重蹈覆辙,想走这条弯路。”
“知道现在为什么没人动傅家吗?”
老三回头,涨红的脸庞浮现一丝病态笑意,扶着表哥的肩膀,轻声笑道:“因为我没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额角暴起青筋,嘶吼道。
“我吴垚安!”
“哪怕败了,哪怕丢失所有地盘,丢掉所有尊严,像条狗一样跪倒在世子和老二面前,我仍旧是庆王府的三公子!”
“是陛下亲封的奉恩将军!”
“谁敢动?”已经快被疯狂与燥郁之火吞噬的老三,摇着昏沉的脑袋,步履蹒跚,在大厅内打晃。
“与其说是我侵占了傅家,不如说是我接任了外公的位置,庇护傅家!”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好盼着我赢,盼着我能撑过这一劫。”
“否则的话,我吴垚安倒下的那一天,傅家也算走到头啦!”
静悄悄的议事厅内,不管男女老幼,全都气的面色铁青,紧握着拳头想要弄死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狂徒。
可细想想老三这些话后,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老太师活着的时候,经历过无数次朝廷斗争,几十年时间下来,结交的朋友与仇敌,几乎相等。
以前他活着的时候,傅家是耒云城的天,是这里的土皇帝。
如今,他老人家死了!
傅家是什么?
就是一只鲜嫩多汁,令人垂涎欲滴的羔羊。
虽说老三执掌大权有些说不过去,还会将整个家族拖入更深层次的争斗当中。
可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选择。
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外界所有人已经将他们视为一体。
哪怕傅家现在公然声明与老三脱离关系,恐怕也没人会信,反而会对其提高警惕,严防死守,防止反扑。
总而言之,现在的局势之下,只要老三输了。
上午砍头,下午傅家就会遭到清算。
因此,从这方面考虑,老三说自己是傅家的庇护者,也在理。
第377章 隐藏在湖底的客人
“我需要一个承诺!”寂静的大厅内,先前开口的中年男人望着老三落魄,颓废的身影,逼迫道:“如果你能在这场斗争中活下来,必须交出傅家的一切,这也是我愿意陪你赌下去的底线。”
“大哥!”话音落刚,附近几个相貌极为接近的男人同时起身,试图阻止他这个决定。
现如今的傅家,生意停了大半,家族核心力量也被老三全部抽走。
就算他最后能赢,可这份家业,也被折腾的七零八落,剩不下什么了。
既然这样,为啥还非要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仅仅只是因为他那些虚无缥缈,骇人听闻的推测?
傅家老大微微抬手,并没有给几个弟弟说话的机会,而是一直盯着老三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现在的局势,左右都是悬崖,往哪走都是九死一生。
索性,就按照老爷子生前交代,再扶这小子走一程。
至于是输是赢,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命吧。
“我答应!”发泄过后的老三,隐去眼底泪光,恢复以往平静姿态。
他转身看向周围诸多长辈兄弟,微微俯身行礼。
“今天,我吴垚安在此立誓,半年期限一到,立刻将傅家所有资源和信物,物归原主,再不占用傅家一丝一毫利益。”
“如若违背此言,神魂俱灭,不得好死!”
说实话,他从心底而言,看不上傅家这群亲戚,也瞧不上这点生意。
如果不是被逼绝路,他肯定不会跟这帮唯利是图,毫无远见的家伙多说一句废话。
“好,那就依你!”最终,傅家老大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缓缓起身面向众多兄弟子侄,劝说道:“事到如今,半年期限还剩一个月左右,大家已经等了这么久,还怕再等一个月吗?”
“都散了吧,一个月后,再来此地,进行最后的交接!”
说罢,他也不管别人是何反应,第一个转身向外走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局面,所有人都被牢牢绑在这条船上,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种关键时候,想要稳住这条大船,想要活着到达对岸,那就必须停止那些小动作,同心协力闯过这重巨浪。
至于以后怎么办,还是先赢了再说吧……
……
众多长辈亲属离去后,议事厅内静的可怕。
老三呆坐在外公的位置上,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像是一具被抽离神魂的躯壳,无力的倒在椅子上。
难!
眼下这个局面,想要破除难如登天!
之前对柳家展开全面袭击时,一夜时间折损上千人。
紧接着,老太师自杀谢罪,老二,世子发动突袭,墨羽军和傅家死士连撤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要么被突然击杀,要么被堵在回城路上,惨遭屠戮。
待到侩洲太洲失守之后,他们清点盘州境内剩余力量时才发现,手下还能用的人已经不足三千。
而今,经过半个月时间且战且退,在丢弃大部分地盘的情况下,他们的人员还是遭到了不小的折损。
昨日曲先锋汇报,各地驻扎人员和前线作战修士,加一块还剩两千两百人左右。
这个数字,不管面对世子还是老二,都毫无胜算。
换句更直接的话来说,现在的他,打老五都挺费劲。
这个结果,对于老三而言,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曲先锋传来消息,二公子的人正在向淅川府推进,那边关隘浅薄,无险可守,怕是撑不过两天就会被攻破。”
大厅当中,阿月不知何时出现,她缓缓靠近老三,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他,他说……会死守淅川府,如果他死了,还请公子撤离盘洲……”
“呵……”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老三,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扬起一缕自嘲笑意:“什么血亲族人,到头来,为我卖命的,还是当初那群兄弟……”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庞,强撑着打起精神来,交代道。
“给先锋回讯,淅川可以丢,他必须活着!”
“可……”阿月一脸忧色,还想劝说几句,却见老三直接挥手打断:“就按我说的办。”
“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是公子!”阿月不敢迟疑,轻轻点头退出议事厅。
随着他的离开,老三长出一口气,转而去向后院。
自从外公死后,他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他总觉得这里残留着外公的影子,不论自己干什么都一直在老人家的注视下。
这种窒息的压迫感令他没脸再来,甚至想一想,都觉得压抑。
空旷的大院里,连个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以前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傅家儿孙辈偶尔还会回来走动,看看他老人家的身体状态。
自从老爷子死后,这里就像是一座充满死寂的鬼蜮。
不仅傅家人全都搬走了,就连下人都被全部抽走,再无任何活人气息。
虽说此刻是大白天,日头高照。
可老三还是觉得一阵阵阴冷气息从地面渗出,顺着脚底侵入五脏六腑。
他没有去老爷子生前的书房和居所,而是沿着青石板路,直奔后院那片景观湖。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路边长出一些杂乱的野草,使得这片孤寂的院子再添几分肉眼可见的荒凉。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湖水边,望着死气沉沉的水面,内心充满无法言喻的凄凉。
哗啦啦……
这时,沉寂的水面泛起些许水花。
一只巨大的蛇首从水底出现,缓缓靠近岸边的老三。
“事情办完了?”蛇妖吐着猩红的信子,开口问道。
老三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它那布满鳞甲的脑袋,叹息道。
“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连尸体都没留,焚烧了。”
“挺好……”蛇妖周身散发乌光,眨眼间化作一名身披黑色宽袖长袍的青年男子,站在老三身边:“当年他救我一命,还给我化形的机会,我答应过他,可以为你出手一次。”
“现在还不到时候。”老三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水面,眼底闪过一抹阴戾的笑意:“走吧,看看我们的客人。”
闻言,蛇妖挥动衣袍,水面剧烈翻滚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分裂开,形成一条向下的通道。
老三面色平静,沿着水流化作的台阶,一步步向下深入。
当他们二人全都进入其中后,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合拢,再次恢复成死气沉沉,波澜无惊状态。
第378章 不留后路
湖底深处,一处人工开凿的密室当中。
老三和蛇妖刚刚进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浑浊的空气中。
目之所及,整个房间约莫三丈方圆,简陋的空间内,只有一张石桌和几盏跳动着火苗的油灯。
此时,房间角落里,堆积着十几具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正中央,一名身形高大,弥漫着浓郁妖气的人影,正趴在桌上大快朵颐,啃食那些血肉。
察觉到有人到来后,那人回过神来,染血的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绿油油的瞳孔泛着令人胆寒的贪婪与野性。
“哼!”看到老三时,它冷哼一声丢掉手里的血肉,极为不满的抱怨道:“你还要我在这里待多久?”
“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我受够了!”
“想死想活?”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老三眉头微蹙,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冷冷回应道:“朝廷的人正在全力搜捕你的藏身之处。”
“想出去可以,可想活不容易!”
“那也比在这儿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强!”狼妖暴喝一声,极为狂躁的撕扯着桌案上的尸体。
百鸟谷一战,它成功突破大妖之后,便开始四散逃亡,躲避无极宫的追捕。
在这期间,老三主动找上门,为它提供了这处生存空间。
还为它找来大量修士血肉,供其恢复修为。
如今,半个多月时间过去,狼妖已经恢复全盛姿态,更是受够了现在的生活。
它想出去,想吞食新鲜的血肉,想要打破无极宫的囚笼,释放另外四尊大妖出来。
只有这样,它们才有机会在人族世界扎根,一直享受这些美味血肉。
“无极宫的萧谆具备元婴后期修为,他身边还有四名得力干将,全是元婴境界。”
老三在蛇妖的庇佑下,一步步向前走去。
待到桌案前,他随手挥出一道灵力,清理干净附近的血水后,缓缓落座。
“你不过是一头刚刚突破的大妖,这个时候过去闯关,根本不可能冲破四象锁妖阵,自己还有可能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狼妖,注意到对方闪烁的眼神后,淡淡笑道:“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做件事,我助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跟你做交易?”狼妖带着不屑的眼神,龇着牙冷笑道:“上次跟人族做交易的老狗,估计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柳家干的那事已经传开,不光人族知道,妖族这边也收到了信。
这就使得,人族在妖族面前的信誉度直线下降,已经不足以建立任何交易的可能。
“你现在有的选吗?”老三带着轻蔑的笑容,迎向它那副凶神恶煞般表情:“离开这里,不用一天时间,无极宫就会找上门。”
“你应该清楚,在武康境内,几乎没有人能扛住国师的冲击。”
“可我不一样!”
他的眼底浮现强大自信,起身围着桌子缓慢踱步。
“我有办法将你送到御兽宗遗迹,也能把你送回十万大山。”
“跟我合作,你有机会活命,可要是一个人从这里离开,必死无疑!”
静!
彼时,密室当中静的出奇!
狼妖带着审视的目光锁定他的身影,内心正在进行艰难的抉择。
信还是不信?
老三说的没错,无极宫的强大可谓是无孔不入。
如果不是他收留自己,恐怕离开百鸟谷那一刻,就会被无极宫的人抓获。
可一想到老狗的惨痛结局,它对于人族真的提不起丝毫信任。
这些道貌岸然,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家伙,动起手来可比妖族更狠,更绝!
他不想死,更不想步入老狗的后尘。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想合作,随时都能走。”老三看出它的犹豫后,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玩了一手欲擒故纵,转身就要离开密室。
临到门口之际,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再次开口道。
“再有一个月,这场围剿就会结束,到那时候,你再想走,将会难如登天。”
话音落,他带着蛇妖,毫不犹豫离去。
闻听此言,狼妖面露难色,随即猛地咬牙喊道:“等等!”
“说说你的条件!”
老三背对狼妖,嘴角那抹弧度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深邃。
他缓缓转过身,墙上跳动的火苗将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
“帮我杀个人,杀了他,你就能走!”
“当然,如果你不想走,我也可以帮你破开四象锁妖阵!”
……
夜幕降临,闪烁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
上山镇以东两千里处,有一座绵延九百多里的群山密林。
此时,李沉海躲在临时开辟的山洞里,独自一人面壁打坐。
当最后一丝灵力涌入气旋,填满空缺的那一刻。
轰隆隆……
天空中毫无预兆的响起一连串闷雷。
李沉海猛地睁开眼睛,不敢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家族空间,原地打坐,紧锣密鼓地准备推演金丹境功法。
开始之前,他从怀里拿出一株拇指粗,外皮干瘪宛如树皮一般布满沟壑的灵植。
这是他用十块极品灵石换来的山精百岁参。
当然,名字是百岁参,并不是说这株山参生长了一百年时间,而是服用之后可以增寿百年。
这算是他为金丹境功法准备的后手,也是目前唯一的底牌。
如果两百八十年还不能推演出金丹境功法,那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渡过天劫,但却无法凝丹的修士。
察觉到天劫所带来的紧迫感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调整自身状态的同时,立刻吞下一枚静心丹,以便快速静下心神。
同一时间,他取出两百万灵石堆在身边,手里握着那株百岁参做好随时吞服的准备。
“呼……”再次呼出一口浊气后,他回头望了一眼祠堂方向,看着那一排属于孩子们的长生禄位,咬咬牙喊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一百八十七年寿元!”
开局就是梭哈,他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
第379章 功法成,雷劫至!
随着一百八十多年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进入那重推演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以自身九道气旋为根基,尝试“九九归一”由虚化实入手,想要一气呵成将其凝练为实质。】
【第十年,你发现强行融合这条路似乎走不通,转而开始极致压缩单一气旋,你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锤炼气旋,随着密度不断增加,气旋散发出炙热高温,使得肉身剧痛难忍,万分煎熬。】
【第十二年,第一个气旋被你压缩至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光芒内敛仿佛一颗微型星辰,可任凭你怎么压缩,始终无法将其凝为实质,至此,第二条路,宣告失败。】
【第二十年,你回想起《玄龟镇岳劲》大成时气血贯通如一奔流不息情景,心中萌生新的想法,你立刻转移方向,以自身磅礴气血为桥,引导九大气旋同步共鸣,寻找其中和谐韵律。】
【第四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达到初步共鸣,旋转频率趋于一致,彼此之间产生玄妙吸引力,你看到了希望,觉得这条路或许可行。】
【第八十年,共鸣愈发稳定,九大气旋之间开始自行流转灵力,形成一个初步整体循环,你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准备沿着这条路一直尝试下去。】
【第一百四十年,循环达到极致,九大气旋在高速运转中,逐渐模糊界限,开始缓慢向着丹田位置汇聚,一个极其微小,但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基点,正在丹田位置缓缓成型。】
【第一百七十年,九大气旋逐渐融合,灵力开始交融汇聚,不断压缩,提炼,凝实,在这期间,你的体内出现庞大的灵气缺口,外界那些灵石正在疯狂涌入你的身体当中。】
【第一百八十七年,寿元即将耗尽,外界两百万灵石更是早早化为齑粉,体内那道气旋却还远远没有达到凝实地步,你知道,要嗑药啦!】
正处于推演阶段的李沉海,突然睁开眼睛,一口将那株百岁参吞服,并且将储物袋中所有灵石全部拿了出来。
当灵药入口那一刻,磅礴药力裹挟庞大的能量在你体内炸开。
长生禄位下方,仅剩一年的寿元,突然暴增到一百零一年。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随着新的寿元注入,李沉海再次沉入梦境当中,延续尚未结束的推演。
【第两百年,气旋内部粘稠的淡金色灵力开始化作晶体,你兴奋的一蹦老高,知道这次是赌对了,与筑基境推演相比,金丹境要简单的多,不需要锁定气旋位置,只要将灵力由液体凝为实质就算成功。】
【第两百一十二年,晶体化速度突然加快,淡金色灵液在极致压缩催化下,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第两百二十一年,那些零碎的晶体,向着丹田位置,那处闪烁金光的基点靠近,随着第一块晶体被其吸附,你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形成一道灵力旋涡,基点处金光开始快速转动。】
【第两百三十三年,寿元再次来到终点,而你的丹田位置,已经形成一个龙眼大小,但却处于残缺状态的金色丹丸,你意识到,还需要时间。】
处于梦境中的李沉海,强行将自己拉回现实,看着仅剩五十一年的寿元,再次低吼道。
“《玄黄秘典·筑基篇》注入五十年寿元!”
奶奶的,这玩意真是锅净饱,可着他这么多寿元祸害,一点都不多留。
就当李沉海拼尽全力,沉浸梦境之中展开推演时,地面那一堆极品灵石,却是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缕缕磅礴精纯的灵力自其中飘溢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游龙,向着不远处“树哥”飘去。
当灵力融入树身那一刻,失去光泽的枝叶瞬间焕发新的生机,黯淡的树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润泽起来。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树哥”身躯开始快速拔高,粗壮的主干上亮起扭曲的纹路,枝叶无风自动,上下起伏间宛如呼吸似的,不停榨取那堆极品灵石蕴藏的灵气。
待到树身长至三十丈左右,“树哥”暂停生长,泛着点点星光的枝叶上,出现一簇簇深绿色嫩芽。
与此同时,一股碧绿光影,如同甘霖般精准撒向正在紧要关头的李沉海。
当光影进入识海那一瞬间,撕裂的神魂再次得到温养,边缘处即将耗尽的绿色光点,开始快速叠加,牢牢守护着他的神魂。
……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李沉海,还沉浸在推演当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随着梦境中画面不断闪烁,寿元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第两百五十年,液体灵力全部凝练为晶体,就见丹田位置,漂浮着无数闪烁光彩的碎粒,宛若星河般,引人入胜。】
【第两百六十三年,所有碎粒被吞噬一空,体内九大气旋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唯有丹田位置那枚鸡蛋大小,圆润无瑕的金丹替代了所有位置,成为新的灵力源泉,至此,《玄黄秘典·金丹篇》顺利完成推演。】
【轰隆隆!!】
【金丹成型这一刻,梦境空间剧烈震颤,虚空之中,一座黄金道台散发着浩瀚威压缓缓降临,道台之上,《玄黄秘典》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全新的《金丹篇》化作无数金色符文洪流,涌入你的识海,这也预示着,李家自今日起,有了属于自己的金丹大道!】
“成了!”
察觉到识海之中悬浮的《玄黄秘典》得到补充后,李沉海猛然睁眼,眸中金光暴涨,宛若实质。
咔嚓!!
就在这时,外界一道极为刺耳的雷鸣声,将他从喜悦之中惊醒。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金丹雷劫已经到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庆祝眼前的喜讯。
“来!”李沉海闪身离开家族空间,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锻体大成,刀枪不入,万法不侵!
金丹功法在手,肉身,灵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状态。
如此万全的准备,应付仅有三道天雷的金丹劫,简直小菜一碟。
第380章 震惊的老五
渡劫之地一百里外,孤耸入云的山巅之上,站立着数道人影。
一直观望着的春霞,看着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的劫云,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头,喃喃道。
“快要开始了,人怎么还没出来?”
她有些着急,拿出传讯符,想要催一催李沉海,问问什么情况,害怕出现意外。
站在旁边的老五,赶忙摇头,制止她的行为。
“嫂子别慌,不会有事的,李兄这次准备的很全面,昨天我们还聊过,他很有信心面对这次雷劫。”
说话间,他看向身边的莫文,催促道。
“开启屏蔽阵法,估计马上就要开始。”
“好!”莫文轻轻点头,纵身跃上被乌云笼罩的夜空,指尖连续掐却,数道淡蓝色流光闪现而出。
下一秒,方圆百里范围内,四道极为淡薄的蓝色光幕自地底出现,连接天空中积压的乌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在这片空间内,天劫气息包括雷鸣声全部被遮蔽。
除非闯到渡劫地点附近,不然的话,很难发现这里的情景。
轰隆隆……
身处阵法边缘的众人,就听云层之中雷声滚滚,刺眼的雷蛇来回穿梭,还在不停汇聚天地能量,为接下来的雷劫蓄力。
“出来啦!”
这时,一直紧盯着山洞方向的孙昭北,很是激动的喊道。
“终于出来了,差点给我急死!”
看到这一幕的春霞不由松口气,双眸紧紧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双小手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湿透。
接近半年时间的努力,就看今天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啦。
咔嚓……
当李沉海出现那一瞬间,天空中闪出一道蔓延曲折的电光,占据大片夜空的同时,将这方圆百里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正处于半空中的莫文,身影接连闪烁,数个呼吸间去到近前,自半空中抛出一个储物袋,大声喊道。
“除去观海图之外,还有一件昼元阵,可以减弱第三道劫雷,只要能护住神魂不散,就算赢啦!”
“明白,辛苦大家!”李沉海微微点头,打开储物袋,将观海图收入丹田位置备用。
至于那件阵盘,他则是收进怀里,随时准备取用。
轰隆隆……
乌云已经凝聚到极致,翻滚的雷蛇变得更加暴躁,时常脱离云层,表现出向下探头的欲望。
莫文不敢牵扯到天劫之中,匆忙闪身离去。
她已经成功步入金丹境,如果被天劫锁定,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咔嚓……
莫文刚走,一缕手臂粗雷光突然从云层之中激射而出,径直劈在李沉海面前三丈左右位置。
随着一阵阵白烟拔地而起,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坑洞。
李沉海仰头看看雷劫,又瞧瞧面前那个深坑,挠挠头嘀咕道:“这一下算谁的?”
轰隆……
他刚念叨完,闷响声再次传来,银色雷光宛如天罚一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足有水桶粗的劫雷,携裹着泯灭万物的威势,几乎瞬间来到李沉海头顶。
“哎卧槽,我还没准……”
噼里啪啦……
没等他把话说完,电弧在其耳边炸响,雷劫一瞬间吞没他的肉身,刺眼的亮光,映照整片大地。
处于雷劫正中心的李沉海,被这波猛然袭击打的有些措手不及,连青甲都没来得及激活,全凭肉身力量硬抗。
滋……
雷光不断烧灼他的肉身,从最开始酥酥麻麻的感受,变得好似亿万银针同时猛扎。
虽说还没有破开他的肉身防御,但那股钢针直刺血肉的痛楚,仍旧令他眉头紧皱,不由深吸一口气。
就当他感觉第一道雷劫不过如此之时,电弧凝聚成数百道拇指粗细雷光,在他身上全面炸响。
轰轰轰轰……
一连串轰击过后,雷光散去,独留下一处焦黑的深坑,散发浓郁的白烟。
“人呢,怎么看不到人了?”远处,春霞看着那处深坑,一脸着急的喊道。
“别慌别慌……”老五赶忙出声安抚,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凝聚成线:“这才第一道劫雷,肯定能平稳渡过。”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冒着白烟的身影,自深坑中跳出。
在没有任何法宝防御的情况下,紧靠肉身力量硬撼第一道雷劫的李沉海,这会儿像是没事人一样,看上去格外的精神。
唯一的变化就是,身上那件中阶法器外衣被劈的全是窟窿眼,肉身出现一些细微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啧啧啧,这肉身,简直比妖族还强横!”
看到这一幕的山鬼,不由咂舌感叹。
狼妖渡劫时他也在现场。
凭心而论,单从肉身力量来说,那畜生晋升大妖之前,真不一定能碾压李沉海。
乖乖,硬扛雷劫却只受点皮外伤。
而且,看他这愈合速度,估计等不到第二道雷劫下来,伤就好了。
这哪是人呀,完全就是一件行走的人形法宝。
“还差点意思!”伸出雷劫中心的李沉海,抹了抹流血的伤口,指尖拂过那一刻,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残留血迹,证明他刚刚受过伤。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看着云层中泛着紫色光影的电弧,他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之际,体内气血瞬间沸腾。
众目睽睽之下,一层泛着荧光的淡青色鳞甲,覆盖他的体表,紧接着,一缕极为稀薄的血雾自鳞甲外缓缓飘散。
随着鳞甲表面纹路缓缓流动,一道无法忽视的“咚咚”声,回响在这片天地。
“这,这……”不远处,老五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骤然大变,显然已经失去表情管理。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正前方的李沉海,满眼震惊的喃喃道:“锻体大成,气血如汞,奔腾不息!”
老五的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和嘶哑。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没见过锻体高手。
而是眼前这一幕,对于他的冲击实在过于恐怖,令他短时间内根本接受不了。
这一行跟修士完全不同,不看天赋,对于根骨的要求也不高,最吃耐力,最需要的就是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的坚持。
别人锻体,从小习武,打磨气血,依靠药浴辅助,直到晋升武道巅峰,这才开始锻体修炼。
五十年一百年刚刚迈入小成的大有人在,两百年三百年能锻体大成已经这行里的顶尖人物。
可李沉海呢?
从开始锻体到现在,满打满算顶多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走完别人两三百年的路程。
这事,换谁看见都觉得扯淡!
第381章 寂灭之雷
轰隆隆……
云层之中,酝酿许久的劫雷,带着一重深紫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降下。
这道雷霆远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核心处的紫色近乎发黑,边缘却是跳动着惨白电光。
威压降临的瞬间,李沉海昂起脑袋,无惧天威浩荡,仰天长啸。
“来得好!”
他正想试试大成境的锻体术到底具备怎样的抗压能力。
轰!
劫雷悍然劈下!
没有试探,没有间歇,一上来就是最狂暴的能量倾泻。
李沉海双臂交叉格挡于顶,沸腾的气血与青甲防御催至巅峰,硬生生迎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整个屏蔽阵法剧烈摇晃,刺目的雷光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视野当中,只剩下一片毁灭性的紫黑能量疯狂肆虐,爆炸。
“大海!”场外的春霞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若非孙昭北拦着,她早已不顾一切冲进渡劫场地。
“坏了,怕是要出事!”回过神来的老五,看着那团还在一直盘踞侵蚀的雷光,心中顿感不妙。
金丹境雷劫他见过太多次了。
可像这般狂暴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原本,在他的过往经验当中,第一道和第二道雷劫,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之前第一道雷劫发生爆炸时,他就觉得怪异,可被李沉海强悍的肉身力量吸引后,他就没来得及多想。
直到看见地面那团久久不愿散去的雷光后,他才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这雷劫,怎么跟他们渡的不一样?
“问题不大!”
这时,莫文从半空中落下,回到众人身边解释道。
“李兄锻体术大成已经达到这个境界的极限,又加上金丹境雷劫降临,双重叠加之下,劫雷才会如此暴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劫雷出现变化,但却不足以触发五重雷劫。”
“呼……”听完她的解释,山鬼长出一口气,有些畏惧的看着那团雷光,摇头说道:“这要是我碰上,估计早被轰的外焦里嫩了。”
老五回头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闭上那张嘴巴,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旁边春霞慌的要死,你还搁这感叹上了。
“给老子滚!!”
众人神经紧绷,死死盯着渡劫现场之际,荒野之中,充满暴戾的怒吼声骤然炸响。
只见那团肆虐的紫黑雷光中心,李沉海的身影猛地一震,紧接着,淡青色光芒骤然爆发,竟直接盖过耀眼的雷光。
“吼!”
伴随着一声极具远古气息的兽吼,金光乍现之际,紫黑雷光之中浮现一道麒麟虚影。
这一刻,周围气血沸腾到极致的李沉海,在麒麟血脉加持下,气血如同江湖入海般川流不息向着右臂汇聚而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右臂膨胀了一圈,淡青色鳞甲被撑的铮铮作响,表面浮现更加复杂的暗金纹路,五指关节暴响,整条手臂散发令人心悸的力量和洪荒气息。
“破!!”
李沉海再次怒吼,蓄积全身气血之力的右臂悍然轰出。
嘭!!
狂暴的紫黑雷光被他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彻底撕裂,漫天雷光化作无数细碎电蛇,四散溅射,最终无力地泯灭在空气中。
至此,第二道雷劫,被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彻底轰散!
“好,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旁边几人看到他毫发无伤出现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家伙,此等雷劫都能以力破之,现在的李沉海其真实战力,怕是已经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嗡!!
不待众人松口气,乌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内收缩,颜色由紫黑向着暗红转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缓缓降临。
第三道雷劫,与肉身无关,而是足以抹杀神魂与道基的寂灭之雷。
也是金丹境唯一一道冠有名称的雷劫。
此时,李沉海收敛气息,调整气血之际,双手缓缓抬起。
温养在丹田位置的观海图,随着他的召唤显现而出,水波流转,浪潮滚滚,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波纹结界,将其完全笼罩。
另一边,昼元阵盘也从他的怀里飞出,淡蓝色光幕悬浮在他的头顶,形成一片噼里啪啦炸响的雷池。
所谓昼元阵,其实就是个以假乱真的遮掩阵法,以雷池化解雷劫威力。
其余能起到多大作用,要视操控者的雷劫而定。
一般情况下,最少可以化解三成威力。
嗡!
与想象中不同,第三道雷劫,没有经过任何酝酿,甚至都点光芒都没有出现,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好似凝聚了世间所有死寂和虚无的暗红色雷霆,无声无息垂落。
它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剥夺,剥夺生机,剥夺神魂,剥夺存在的一切意义。
被其锁定的李沉海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向上一推。
观海图在这一刻大放光芒,层层叠叠的水浪冲天而起。
昼元阵盘顶端雷池疯狂转动,爆发刺眼的雷霆之光,试图削弱那缕真正的天道杀机。
嗤……
寂灭之雷几乎在同一时间穿透观海图与昼元阵盘的阻碍,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停顿,就那么轻飘飘,旁若无人的继续向下垂落。
这般情景,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老五和莫文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的如此诡异,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同。
就连他们费尽心思准备的昼元阵盘,都没能挡住寂灭之雷的脚步,甚至连一丁点影响都没造成。
“扛住李兄,扛住这一轮,咱们就赢啦!”
老五紧握拳头,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使得指节发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这一时间,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甚至比他自己渡劫时都难熬。
“来,有能耐你就整死我!”
李沉海接连撑起三层灵力护盾,体内气血被他燃烧到沸腾阶段,浓郁的血雾在其头顶形成一尊血色玄龟。
随着他的一声咆哮,龟甲几乎凝为实质,散发坚不可摧的洪荒气息。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凝聚远古玄龟虚影,专司防御。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不能挡住这一轮雷劫,那他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认命。
第382章 诸位,久等了!
众目睽睽之下,寂灭之雷悄无声息触碰到玄龟虚影顶部。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直到那缕细致的暗红色雷光如同烧红的细针,轻而易举穿过去时,玄龟虚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哀鸣,几近凝实的身躯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旋即轰然溃散。
“不!!!”远处的春霞,看到这一幕后发出绝望的悲鸣,眼前一黑,直接昏厥。
她不愿意,也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老五,莫文等人也被这般情景狠狠揪住心脏,面色苍白,眼中尽是骇然与无力。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所有手段尽出,竟然连一息延缓都做不到。
这个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当寂灭之雷当着李沉海的面,侵入他的识海,毫无顾忌剿灭神魂之际,他带着浓浓的不舍回头望向众人。
败了!
这一局,他败的很不甘!
但事实就在眼前,哪怕不服,他也要认!
“嗬……”他蠕动喉结,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定住一样,连张嘴的能力都没了。
就当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自己即将迈向死亡之时,被撕裂的神魂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种感觉,就像无数蚁虫正在疯狂啃食自己的神魂,一寸寸撕裂,碾碎,循环往复。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沉浮,几乎快要崩溃。
“我,我不甘心!!”
肉身遭到限制的李沉海,在内心深处发出一道无声咆哮。
原本已经被撕裂成两半的神魂,在他的这声咆哮中,瞬间黯淡下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亮。
“哥!!”
守在外围的孙昭北,看到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急切,驾驭着法宝,径直飞向渡劫地。
老五等人紧随其后,想要靠近一些,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哥,醒醒哥!!”
孙昭北跑到近前,即将靠近雷劫范围之际,莫文抢先一步,将他拉了回来。
“别乱动,劫雷还没散,这就说明还没有结束。”
“可,可我哥咋没有气息了呢!”孙昭北带着哭腔,眼含热泪注视着不远处那具已经毫无生机的肉身。
他不相信李沉海会死,可他却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吴老板,怎么办?怎么办啊!”
孙昭北抓着老五的胳膊,竟当场给他跪下,哭着请求道。
“你想想办法,你救救我哥,他不能死呀,他怎么能死呢!”
“我求你了吴老板,你救救我哥,只要你能救活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孙少,你先起来!”老五看着眼前那具肉身,眼底不由升起一丝悲戚之意。
“雷劫还没有结束,这就代表,你哥或许还没死。”
“可,可我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孙昭北在山鬼的搀扶下站起来,抹着眼泪泣不成声的说道:“没了,一丁点都感应不到……”
“我觉得还有转机……”莫文仰头看着尚未散去的劫云,神色凝重地劝说道:“一般情况下,降完三道雷劫,无非有两个结果。”
“要么修士身死,劫云散去,要么渡劫成功,天道赐福!”
“现在劫云还没散,这就说明李兄或许还……”
嗡!!
她这话还没说完,李沉海头部忽的绽放一团碧绿色光影,那光芒充满无限生机,如同严冬过后破土而出的第一株新芽,瞬间驱散附近的死寂之气。
“有希望!”老五猛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那团绿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失去意识的李沉海,猛然间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当中,无边无际,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甚至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活人还是一缕意识。
刺啦……
就当他漫无目的,四处张望呼救之时,空间被人撕裂一角,一根绽放碧绿色光影的绿藤自裂缝中伸出,卷着他的身影,猛地往外一拽。
他只觉眼前突然一花,待到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识海当中。
彼时,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神魂被撕成两半,无数碧绿色光点正沿着撕裂处,疯狂修补。
这一奇异景象,使得他倍感惊喜的同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或许自己还能活。
铛!!
偌大的识海当中,突然响起一道空旷,缥缈的钟鸣声。
李沉海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源头,却不料,没等他研究明白怎么回事,耀眼的霞光自头顶降下。
精准涌向那两半残缺的神魂,滋养着受损的本源与道基。
绿光与霞光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神魂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得到修补。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开心的直跳脚,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那两座宛如山岳一般散发金光的神魂碎片,本该在渡劫雷劫后,得到天道反哺,从而得到修复,融为一体。
就算不能自动融合,也应该更加稳固,神魂之力得到加强,方便他后期想办法修补。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一去不复返。
本该融合为一体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各长各的!
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讲,之前的李沉海,一个神魂裂为两半,现在呢,碎成两半的神魂,开始自我修复,明显有了各自为营的意思。
这……这他妈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吗!
“这咋整呀……”李沉海看着两个快速恢复的神魂,很是为难的搓着牙花子:“这他妈以后听谁的,我不会成为精神分裂吧……”
然而,他的问询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道反哺还在继续,霞光越来越盛,修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时,他也在一刻,获得肉身控制权,双眼豁然睁开。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和体内滴溜溜转动的金丹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活了!。
成了!
历经半年时间,堆积无数资源和心血,终于成了!
这一刻,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激动万分的众人,轻声笑笑。
“诸位,久等了!”
第383章 小聚
“哥呀!!”
“你可吓死我了!!”
众人愣神之际,孙昭北窜出来,抱着他嗷嗷叫的哭,像个小孩似的,眼泪鼻涕齐流,哭的别提多伤心了,就连已经苏醒的春霞都没他哭得响,甚至还被他抢走了怀里的位置。
“好啦好啦,没事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像什么样子。”李沉海拍着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一样无奈笑笑。
别说这小子害怕,刚才那种情况把他都给吓了一跳。
直到现在,他看着识海当中两个元神,心中还是一个劲打鼓。
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谁一下子拥有两个元神。
好在,目前这哥俩相处的还挺融洽,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一人站一边,谁也不越界。
“恭喜李兄凝结金丹道果!”
老五等人紧跟着松口气,笑眯眯的拱手祝贺。
别管过程怎么样,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
“不知元神问题是否有所改善?”
“现在来看,应该算是痊愈了。”
李沉海不太确定的回应道。
这事他也不好形容,但要是和之前的状态比,肯定要强上不少。
最起码多一个元神,它要不了命。
“痊愈可就再好不过啦,李兄历经双重磨难,总算挺过了这一关,以后肯定一飞冲天,再无阻碍!”
山鬼也跟着拱手祝贺道。
原本他们还研究着找一找修复元神的办法。
没成想,天道反哺直接帮他完成了修补,这还真是一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喜事。
从一点来说,那几道雷也算没白挨。
“走走走,回家喝酒,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李沉海满心欢喜的招招手,想要痛痛快快喝上一场,缓解一下最近的精神压力。
而今,悬在头顶的这把刀子总算没了,他可不高兴吗。
“别了李兄,最近事情太多,压根没时间喝酒。”
老五摇摇头,带着一丝歉意说道。
“回头,等我们这边忙完,咱们好好大醉一场,喝上三天三夜。”
“好,我等着这一天!”李沉海收起笑意,朝几人拱手之时,承诺道:“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对付几个金丹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哈哈哈……”老五闻声大笑不已,望着他那满怀诚意的脸庞,自信满满的说道:“李兄,有你这句话,这一战咱们肯定能赢!”
他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李沉海成为了真正的朋友,可以过命的朋友!
“走啦!”老五微微俯身,继而带领山鬼和莫文,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
随着他们的离开,一直久未开口的春霞,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她那红润的双眸闪烁着尚未拭去的泪光,脸上却是洋溢着灿烂幸福笑容。
“真好了吗?”
“当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弧度,伸手搂住她的腰:“要不要给你证明一下?”
“哎你……”春霞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动手,慌乱之间,小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似的,发出比蚊子还轻的回应:“有人……小,小北还在呢!”
“你想什么呢!”李沉海凑到她面前,眼底尽是坏笑:“我说的跟你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你,你说什么?”春霞咬着嫣红唇角,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当然是回家啦!”李沉海手臂猛地收紧,将其牢牢抱进怀里,随着一抹淡青色光影出现,他的身影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天际。
“哎哥,你等等我呀!”
上一秒还在吃瓜的孙昭北,脸上那缕姨母笑瞬间凝固,赶忙召出法宝乘风追赶。
好家伙,金丹境飞的就是快,这才屁大会功夫,视线当中那缕青光都快要消失了。
……
深夜,没有大张旗鼓的请客设宴,李家后院内,还是简简单单一桌人,几个可口小菜一坛酒。
李沉海坐在主位,身边紧挨着的是春霞和丰收。
对面则是孙昭北和小花,至于他们家老三和老四,则是早早进入梦乡,这会儿睡得不省人事,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什么事。
“怎么说呢……”李沉海端着酒碗,一时间竟不知从哪说起。
他环顾一圈,看着身边最近的几个人,抿了抿嘴角,首先望向孙昭北。
“小北,这杯酒哥敬你!”
他想起在遗迹里的那一幕,心中始终无法忘记那根刺。
之前一直忙着突破,他也没有抽出时间跟这小子好好聊聊,今天既然赶上了,那就一口气把话说开。
“遗迹里那次,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跟云斩交易,害你死了一次,哥对不起你!”
他是真真正正把孙昭北当亲弟弟看,才会说这些话,。
换做一般人,或者交情不深的朋友,他都懒得解释,更不会低头认错。
“哥,你说啥呢。”孙昭北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稍显慌乱之余,赶忙端起酒碗,讪笑道:“这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怪过你,我也知道那是云斩的离间计,就算你把观海图撤掉,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他端着酒碗的手有些发抖,清澈的眼眸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红润,故作轻松笑笑。
“再说了,要是没有你和嫂子,哪能有我的今天。”
“那年冬天,那个大年夜,我能记一辈子!”
“啥也不说了兄弟!”李沉海端着碗跟他猛地撞一下,仰面喝个干净:“哥欠你的,肯定加倍还给你,包括这次使用的极品灵石,一定给你!”
“哥,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连个屁都算不上,以后不要再提!”孙昭北摆摆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可那双略显湿润的眼睛,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对此,李沉海不多做解释,转而倒满一碗酒,看向小花。
这孩子也挺惨,妖祸刚开始的时候,爹娘去隔壁镇子上串亲戚,全被吃个干净。
如今,就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小花,这几年也辛苦你了,帮着你春霞姐带孩子,做饭,还管着家里的事。”
李沉海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足够修炼到元婴境的功法,递了过去。
“这本功法你拿着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问问你春霞姐,家里灵石库你和小北都可以随便进,需要多少自己拿,不用打招呼。”
“东家,我,我这,我也不识字……”小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连连摆手拒绝的同时,小脸通红很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再说了,我在这干活,你和春霞姐都特别照顾我,功法什么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春霞直接替她做主,一把将功法塞进她怀里,笑着宽慰道。
“回头我教你识字,再送你一个好看的储物袋。”
“以后还指望你帮我带孩子,带孙子,管理这一院儿的女眷呢,没有修为可不行!”
第384章 反攻元鼎门
“谢,谢谢东家,谢谢春霞姐!”
小花激动的站起身,朝着二人连连鞠躬,紧跟着端起酒碗,就想学着孙昭北一饮而尽。
“咳咳……”谁料,辛辣的酒水刚刚进嘴,就把这个头一回喝酒的丫头,呛的眼泪直流。
“哈哈哈……”众人见状大笑不已,李沉海挥挥手示意道:“行了,你喝一点意思意思得了,以后也别东家东家的叫,跟小北一样,喊哥吧!”
“哎……”不知是感动,还是呛得没缓过劲来,小花边笑边抹眼泪,一个劲点头:“谢,谢谢东……谢谢哥!”
“哎,这就对喽!”李沉海笑眯眯的端着酒碗。
喝完第二碗之后,他再次转头,看着身边的春霞,犹豫片刻后,有些为难的咂咂嘴:“跟你还说啥呀,咱都两口子一家人,就这么滴吧!”
“不是,你……我这情绪都已经准备到位,你咋就这么算啦!”春霞哭笑不得的瞪着他,没想到临了临了,拉了坨大的。
到她这没了!
“哎,就这么着吧,喝酒喝酒!”李沉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诿着,端着酒碗跟孙昭北拼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放松,也没必要弄得那么沉重,让所有人都扛上心理压力。
“真是白跟你半辈子!”春霞稍显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实则,她此刻心里已经乐开花。
李沉海成功渡过生死危机,这比赚多少钱,有多少家业都令她开心。
只要这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直都在,她也就心满意足啦。
……
一顿酒,喝到快要天亮。
春霞早早回屋看孩子去了,小花也只坐了一会儿,就跟着春霞离去,学习识字,想要早点开始修炼。
毕竟,家里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现如今,家里四个大人,三个都能飞天遁地,就剩她一个啥也不懂的笨丫头,她能不急嘛。
“哥,真爽!”
孙昭北扶着酒瓶趴在桌上,醉眼朦胧说话都开始大舌头。
他带着一丝憨笑,发自肺腑的感叹道:“真的爽,看到你突破金丹境,比我自己突破都开心。”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含糊不清的说个不停。
“真的哥,有你在家,别说嫂子,我这心里都踏实。”
“会好的!”李沉海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拍着他的肩头,缓缓叹息道:“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五公子能扛过这一关,往后的日子就好过啦。”
“哥……”这时,孙昭北突然抬起脑袋,周身绽放淡淡灵光,体内酒气以极快的速度蒸发,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说话开始恢复正常:“咱们真要跟山鬼他们一直走下去吗?”
这事他在心里想了挺长时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
说实话,从个人情感而言,他也挺喜欢老五那帮人。
出身富贵,但却没什么架子,说话办事包括平日里做事时的一些小细节都能照顾到位,关键时候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作为朋友而言,他们绝对够格,甚至要比李沉海付出的更多。
可就是庆王府这桩破事,弄得人心里不踏实,一想起来就后怕。
如果这帮人输了,他们肯定也会遭到清算。
这个后果,谁能承担的起。
“小北……”李沉海将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直视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告诫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也是一点点升温培养的。”
“凭心而论,老五那帮人对咱爷们不错,我是什么家底,怎么起家的你也清楚。”
“老话常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咱不知道人家心里到底什么想法,但就目前的接触来说,老五那帮人没啥毛病,值得深交。”
他低头在储物袋里翻一圈,找出一杆许久没有用过的烟袋锅,一边往里蓄烟叶,一边继续说道:“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事到如今,只有老五赢,咱们李家才能越来越好,越来越昌盛!”
“是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啦!”孙昭北轻轻点头,明白他的想法后,以后他心里也就有数了。
“但是吧……”李沉海叼上烟袋锅,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点燃后,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两口,这才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咱们还是要把握好这个尺度,朝廷的人,离太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人都是会变的,所有人都一样,位置不同想法不同,或许,等他成为庆王那一天……”
话说到这,李沉海也不好轻易妄言,随即笑着猛嘬烟袋:“我这也是喝点酒瞎说,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咱们不用管那么多,顾好咱这一家子就行。”
“明白哥,我以后尽量把控这些尺度,少跟山鬼聊一些有的没的。”
孙昭北搓着手心,似乎明白了点他的意思。
他虽然性格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随着年龄增长,眼界拓宽之后,心眼还是长了一些的。
最起码的眼力见和话中话是能听明白的。
“不管他们,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李沉海抽完一袋烟后,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压低声音叮嘱道:“马上找高元勋在哪,先把这混蛋做掉!”
“不拿下元鼎门,京南路的生意就别想做。”
“早就打听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孙昭北面带兴奋之色,挥手在周围布置一道隔音结界:“庐州府大战过后,他怕遭到五公子秋后算账,丢下门内众弟子,跑到盘洲鸣霖府躲着不敢露面。”
“那里是老三的地盘,距离淅川府只有一千里左右,到耒云城更近,只有七百里。”
“哼,现在知道怕了……”李沉海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想了一会儿后,安排道:“准备准备今晚动手,先拿元鼎门,再去抓高元勋!”
“啊?”孙昭北明显一愣,带着一脸的困惑,追问道:“先拿元鼎门,高元勋收到信可就跑啦,咱不应该先抓他吗?”
“你傻呀!”昏暗的夜景下,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坏笑:“元鼎门这么多弟子不用白不用,先把他们控制住,以后给咱们做附属势力炼器赚钱多好。”
“至于高元勋,除非他跑出京南路,不然的话,难逃一死!”
第385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行,就这么干,我去准备准备,咱们今晚就动手。”孙昭北听他这么一说,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事啊,元鼎门这么多弟子,要是都能控制住,以后光凭这帮人炼器就能赚不少钱,可比全都杀了强。
“那就这么定了,我也准备准备。”李沉海缓缓起身,看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准备去到密室研究研究识海里的两个元神。
这事要不解决,始终是个麻烦。
最起码要搞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心里才踏实。
他这边刚刚起身,对面房门开启,春霞带着异样眼神看着他,质问道:“你们两个又商量什么坏事呢,还不让我听!”
好家伙,家里修士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哪怕人不在旁边,都能清楚得知你的动向,这多吓人。
“没事,研究收拾元鼎门呢。”李沉海也没隐瞒,随手指向书房,叮嘱道:“我一个人待会,稳固一下境界,有什么事传音就行。”
“知道啦。”春霞轻轻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安分一段时间吧,好不容易有点踏实日子,别整天打打杀杀的。”
“行,听你的。”李沉海极为敷衍的回应道。
他倒是想安分,可别人倒是让呀。
以前,他想着等突破金丹境以后,自己就能在京南路横着走了。
到那时候,也不用躲躲藏藏一直苟着,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外界展露自己的修为。
现在看来,金丹境虽然勉强有点地位,可也不像他想的那么风光。
尤其是这次妖祸事件,更能从中看出一些细节。
在那些大型势力面前,金丹境算个屁。
远的不说,就这半年时间,光是庆王府几兄弟手下,就死了不少金丹境。
再加上柳家,傅家以及福家,单单只是一个京南路,细数下来就能揪出来一两千个金丹境。
虽说这里边九成以上都是私军,几乎不参与修仙界的斗争。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种势力面前,个人力量极其有限。
要想站得直,就必须整合眼巴前的资源,充实自身力量
而元鼎门,就是他的第一个练手对象。
如果能把他们收入门下,这对于李家未来的发展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简单也是最显着的一点,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施成功。
他们两口子就不用再趴在密室里炼器了,可以从容不迫的躺在家里数灵石,过着地主老财天天收租的痛快日子。
而且,一个宗门所能创造的利益远比几个人要多得多。
只要能够稳住发展几十年,李家就能迅速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以此为跳板跨越数个阶层,成为整个武康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
到那时候,或许,他们也能像柳家一样,具备强大的风险抵抗能力。
管你是什么贵族亲王,哪怕是武康皇帝想要收拾柳家,都要掂量掂量将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
进入密室的李沉海,左右看了一圈后,闪身躲进家族空间。
他记得推演金丹境功法的时候用了不少灵石,当时忙着渡劫,也没顾得上细看。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一些,要是全都吸收干净的话,那就必须抓紧时间搞钱啦。
不然的话,家里马上就要断粮,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再次进入家族空间,李沉海的心情明显愉快不少。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长生禄位,目光停留在剩余的两百零一年寿元,龇着大牙笑的像个大傻子似的。
好呀,总算闯过了这一关。
两百年寿元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目前使用。
况且,他们家老二的修行速度很快,老大那边一两年内也能突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应该不必为寿元操心。
转身离开祠堂,他习惯性抬头看一眼“树哥”
本以为对方还会和昨晚一样,蔫了吧唧没有任何气息。
可结果,看到那一簇簇茂密的枝叶,以及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树身后,他的眼睛挪不开了。
“嘶……”李沉海搓着牙花子,抬手使劲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小子昨天晚上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怎么一夜功夫过去,立马焕发第二春啦?
“不对,不对哈!”这时,李沉海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在那片黑暗当中,是一根枝条撕开那片空间将他拉了出去。
紧跟着就看见元神彻底撕裂,一团团绿色光点正在疯狂修补。
“绿色枝条,绿色光点……?”
李沉海围着“树哥”转几圈,带着审视的眼神将它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难道是它救了自己?
他挠挠头,昂首看着又长高不少的“树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是了,就是它!
还记得突破筑基境时,神魂刚刚撕裂,然后就有一堆小绿点在稳固神魂,防止溃散。
自那天起,“树哥”就陷入沉睡,一直没有处于假死状态,许久没有醒来。
直到昨晚,他再次面临生死危机时,“树哥”又一次出现,将其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这两次事件要说没有关联,打死李沉海都不信。
“大哥,你到底是个啥?”李沉海仰着头,发出内心深处的疑问。
他发现自己真是看不懂了,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呀?
光长个子,不开花不结果,关键时候却能救命!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都会出现?
懵了!
李沉海彻底懵了!
他现在搞不懂“树哥”的出手规律,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把控尺度。
万一哪天装逼,再把自己玩死了,那就亏大啦!
叮铃……
围着树转圈的李沉海,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到昨晚扔出来的灵石没有用完,还在原地堆积着一点都没少。
可那灵石堆里,一簇簇泛着细腻光泽的粉末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挥手一道灵力射出,将那堆灵石一列列码放整齐,李沉海神识紧跟着扫过,本想轻点一下剩余数量,结果,他却发现一件堪称诡异的事情。
极品灵石呢?
他的极品灵石呢!!
整整五十块极品灵石,价值一个多亿的东西!
哪去了!?
第386章 树哥的第一枚果子
“不是,你……”愣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立马撸着袖子转身,直视着树哥质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啦!”
“平常吃点下品灵石也就得了,这咋口味越来越刁,开始挑食了呢!”
“你知不知道那玩意有多贵,我就这么点存货,全让你给吃个干净,这……”
沙沙沙……
他的话还没说完,茂密枝叶当中,突然伸出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细,绽放绿莹莹光芒的枝条,缓缓来到他面前。
李沉海看着这根枝条,又瞧瞧轻轻晃动着枝叶的“树哥”,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眯着眼睛说道:“翻旧账?开始给我整事是吧。”
“是,你救了我,我也记得这个恩情,但你不能一吵架就拿这事要挟我吧。”
“咱们就事论事的说,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还不够吃吗,你欠欠的非要去吃极品灵石,来来来,你给我讲讲那玩意有啥不一样,是口感不同还是味道不行?”
吱……
枝条不会说话,但它却可以清晰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家伙一点点伸到他面前,尖梢位置突然结出一簇嫩绿枝芽。
随着一缕缕光芒注入,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李沉海眼睁睁看着芽苗在自己面前舒展生长,米粒大的花苞悄然探出,悄然绽放。
花朵极小,但却精致的不像话,花瓣近乎透明,花蕊中闪烁着点点金芒,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眯起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
开花只是刹那,约莫十几息过后,透明花瓣如星光般碎散,紧接着,花萼处一颗青涩的果实在光芒流转间迅速膨胀。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果实由青转黄,最终化作一种温润的赤红色。
果子不小,要比成年人拳头大上好几圈,通体浑圆,表皮光滑,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红玉雕琢而成。
“你……”李沉海喉结滚动一下,看着那枚绝非凡品的果子,一时间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是个啥。
不过,从“树哥”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它应该不会害自己。
“要不……尝尝?”李沉海瞟了一眼枝条,看到它没有任何动静后,伸手就想把果子摘下来,咬一口试试什么滋味。
扑通……扑通……
他刚伸出手,耳边骤然间响起一阵低沉但却极具生命力的心脏跳动声。
李沉海大惊失色,转头环顾四周,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闯了进来。
这片空间是他最大的倚仗和底气,要是让外人发现,以后可别想过安生日子。
扑通……扑通……
沉闷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待到回过头去他才发现,不是来外人了,而是眼前那枚鲜红的果子发出的动静。
彼时,它不再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颗沉睡初醒的心脏,在李沉海的注视下,沉稳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灵气,泛起细微涟漪。
“树哥……活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
树哥确实是活的,但这个“活”跟他理解的活,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李沉海张张嘴,正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与之交谈时,枝条突然发生异动,尖梢化作一缕绿色光影,径直刺入他的眉心。
剧烈疼痛自眉心位置传来,李沉海面色骤变,匆忙运转灵力试图挣脱眼前的束缚。
然而,还没等灵力调动起来,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枝条中传出,撕扯着左侧元神向外拖拽。
李沉海内心猛地一颤,眼底惊异之色更浓几分。
它想干什么?
是要帮自己解决元神问题,还是要吞没元神,夺舍自己?
嗡!!
不待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枝条大放光芒,更为强劲的吸力出现,直接将左侧那尊元神强行吸走。
下一秒,元神顺着枝条融入到那枚果子当中,李沉海的心也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
他怕自己的猜测成真,树哥一下子将两尊元神全都吸走,继而夺舍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完全就是给别人做嫁衣,一切全都完蛋!
咚……咚……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那阵强劲的心跳声再次出现,抵在他眉心的枝条缓缓收缩,退回之前的位置。
紧跟着,红色果子自枝条脱落,缓缓坠地之际大放光彩,鲜红色血光充斥整片空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同一时间,树身剧烈晃动,无数莹绿色光粒随之抖落,好似得到某种指引,向着地上的果子缓缓靠近。
红与绿交织,盘旋,融入,每一次融合,都令那血红色光芒中增添一丝生机。
心跳声与枝叶沙沙声共鸣,仿佛一场古老而神秘的孕育仪式正在上演。
视线当中,那枚果实在红绿光芒包裹下,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站在旁边观望的李沉海,屏住呼吸,瞳孔巨震,眼睁睁看着轮廓越来越清晰,四肢,躯干,头颅……
一个完全由生命元灵与元神本源构筑的“胚体”正在飞速形成。
嗡!!
紧要关头,树哥再次剧震,更加磅礴的绿色光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胚体当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光粒进入,胚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肌肤纹理悄然浮现,头发如同疯长的野草,迅速延伸。
扑通!扑通!
最终,所有光芒全部被那具躯壳吸收,整片空间内只剩下强劲的心跳声还在继续响起。
李沉海看着眼前这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肉身,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树哥没有吞没他的元神,而是动用自身生命精华,为他塑造了一具完美无瑕,潜力无限的分身!
面前这具肉身,生而纯净,蕴含无尽生命力与灵根本源,堪称世间最完美的道基,没有之一!
他不仅可以完美承载李沉海的一切,更解决了令他万分头疼的元神问题,为他将来的修行之路,铺平一条通天大道。
第387章 剑修
咚咚咚……
心脏跳动声逐渐减缓,李沉海注视着地上那具新的肉身,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感觉,瞬间贯穿他的灵魂。
下一秒,新生肉身睁开眼睛,他看向李沉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显生涩却无比纯粹的笑容。
他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人之间更不存在任何隔阂。
虽然他们用的不是一尊元神,更终归都是李沉海这个人。
李沉海看向枝叶黯淡,生机全无的“树哥”,心中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填满。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无比郑重的感谢。
“树哥,谢了……”
沙沙沙……
“树哥”摇晃着枝叶,对于他的感谢做出些许回应。
紧跟着,数十丈树身连带着无数枝叶与枝干,在他面前化作一缕缕晶莹光点,缓缓消散在整片空间。
李沉海望着“树哥”快速消散的庞大身躯,心底猛地一颤,伸手想要去接。
可结果,那些光点触碰到掌心的刹那,化作一片虚无,什么都没留下。
直到最后,“树哥”完全消散在这片空间,一粒干瘪漆黑的种子再次出现他的掌心。
这一刻,李沉海握着种子,嘴角扬起畅快笑意。
“树哥”还在,消散的不过是它的一世轮回罢了。
只要这粒种子还在,李沉海就有信心,让“树哥”焕发属于它的第二春。
将树哥重新埋回那片药田中后,李沉海弄了一堆灵石摆放在旁边,以便供它随时吸食。
虽然不清楚“树哥”下一次发芽会在什么时候,但他相信“树哥”肯定能活出自己的第二世。
“你……”李沉海转头,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心中那叫一个别扭。
感觉就跟刚洗完澡照镜子一样,全身上下一模一样,就连肚皮上的一小块胎记都一样。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对方,这才恢复正常神色,询问道:“往后准备怎么发展?”
“当然是修炼!”分身从容不迫的穿上衣服,整理着衣领慢慢说道:“我的天赋比你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以后专职修仙,走剑修路线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行,随便你吧。”李沉海也懒得搭理他的事,继而去向旁边的丹炉,准备为晚上的突袭炼点丹药。
至于分身怎么修炼,用什么方式修炼,他就不管了。
虽说他俩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人,但终究都是独立个体。
李沉海拥有的功法他都知情,《玄黄秘典》的推演过程他也一清二楚。
既然准备走剑修路线,往后就让他钻研《无痕剑法》算了。
……
一天时间过的很快,李沉海从丹炉边起身,将炼制好的丹丸收走装瓶,准备离开此地开始行动。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面前正在打坐的分身,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沉海看着他身上萦绕的灵气光影,以及周身形成的灵气旋涡,不由瞪大眼珠子。
三百多块中品灵石,仅仅一天时间不到,就被他吸收个七七八八。
从身上飘溢而出的气息可以感应到,这家伙已经顺利突破炼气七层,正在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第八层迈进。
这,这他妈哪是修炼呀,传功灌顶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怪不得他敢夸下海口要走剑修路线,就这天赋和灵根,估摸着比春霞还要强上几分。
有这修炼速度,不走剑修路线才是傻子!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李沉海脑抽式的咬着牙,话说一半才想起来,面前的这家伙也是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变相跨入天才阶段了。
等以后再碰上比拼天赋,需要装逼的名场面,那就派遣分身出战,绝壁亮瞎外边人的狗眼。
这么一想,他心里立马舒服多了。
最起码,眼前这小子他占点股份!
“我走啦,你老实在这待着,不要出去瞎逛。”
临走之前,李沉海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他打算先藏着这具分身,等以后慢慢找机会亮相,待到身边人适应后,再找机会由他接替本体的任务,在外边活动。
“我倒是想出去,可刚才试了试,这地方好像只有你能自由通行。”
分身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他就想不通,明明都是一个人,为啥要搞区别对待。
“哈哈哈,老实待着吧。”听到这话的李沉海,不由仰面大笑,心情跟着好了几分。
挺好,这片空间还是很懂事的,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临走之前,他无意间瞟到自己那尊长生禄位,顿时走不动道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进来的时候,应该是两百零一年寿元。
这咋一天过去,忽的一下飙到三百二十一啦?
李沉海皱着眉头,转动僵硬的脖子将视线投向分身:“你搞得?”
“额……”分身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扫一眼,有些呆愕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呵,行行行……”李沉海乐了,满眼赞许的眼神,鼓励道:“好好修炼,我看好你,抓紧时间突破金丹境才是正事。”
“我尽力……”分身耷拉着脑袋,略显疲惫的回应道。
“好好干,缺少少啥吱声!”李沉海举着拳头,为他加油的同时,脸都快笑烂了。
好家伙,他这也算是卡了一波bug。
分身同样可以反馈寿元,这波真是赚大啦,平白赚一倍寿元。
现在的他,不光具备双倍战力,还能拥有双倍寿元,简直爽到飞起。
回头必须抽点时间把修为先堆上去,抓紧推演元婴境功法,不能耽误分身修炼。
这小子修行速度很快,简直就是一个无情的增寿机器,必须好好利用才行。
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他不能用家族空间,不然的话,以这小子的天赋和悟性,让他来推演模拟功法,将会比本体速度更快,无形之中又能省去不少时间成本。
第388章 单挑整个宗门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幕降临,元鼎门山门前,李沉海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灯火通明的大殿,以及来回穿梭的弟子身影,右手掌心燃起一缕淡金色丹火。
与此同时,体内玄黄之气得到召唤,顺着灵力运转方向流转,眨眼间在其掌心形成一柄燃着火光的短矛。
“哥,咱俩能行不?要不找山鬼借点人吧。”
孙昭北站在他身边,扛着那把乌金霸王枪有些担心的说道。
他这把兵器经过春霞的二次锻造后,已经成功晋升下品法宝,威力大增的同时,具备一定的增幅能力,可以最大化发挥《血魔经》的伤害。
有这杆枪在手,他的战力最少提升三成!
“元鼎门就一个高元勋是金丹境,他不在,这里压根没人是我的对手。”
李沉海信心满满的注视着下方山门,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找山鬼是要搭人情的,这点小事,咱们自己就办了。”
“你等会在旁边掠阵,不用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放心哥,我肯定不拖后腿!”孙昭北点点头,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晋升筑基中期,但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元鼎门能够生存这么多年,鬼知道这里边潜伏的有没有高手。
万一蹦出来老妖怪,打不过李沉海拿他开刀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小子想的很明白,在没有赢下这场战斗之前,尽量少往前凑,省的添麻烦。
至于李沉海这边,他根本不担心,渡劫时的情况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劫雷都破不开他的防御,下边这帮小喽啰,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边看戏去,准备好大肆搜刮,局势稳定下来后先抢钱。”李沉海笑眯眯的交代道。
“好的哥,这活我喜欢!”孙昭北龇着牙,乐的直冒鼻涕泡。
没想到进入修仙界这么多年,他又能干回之前的老本行。
抢钱这种事,他最喜欢啦!
滋……
经过短暂蓄力之后,玄黄破界矛燃起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空间烧的噼里啪啦响。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这个大杀器的威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按照李沉海的预算,破开元鼎门的护山大阵,应该绰绰有余。
“呵,怎么也没想到风水会转的这么快……”李沉海凝视着那重淡淡光幕,脸上汇聚着畅快笑意。
从拿到炼器手册到现在,不过八九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子成长到金丹境。
提心吊胆躲避元鼎门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现身了。
嗤……
玄黄破界矛达到巅峰状态,空气都被这片高温烧灼的有些扭曲。
李沉海不再犹豫,手臂后拉,肌肉高高隆起,举着那柄燃烧着赤金色火光的短矛悍然掷出!
“给老子破!”
短矛离手瞬间,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金黄色流光,直直撞向近在咫尺的护山大阵。
滋啦!!轰!!
矛尖接触光幕的一刹那,像是烧红的烙铁侵入油块,轻而易举便将其融化。
淡金色玄黄之气疯狂烧灼周围飘散的灵气,那层淡薄的光幕剧烈扭曲,闪烁,连一息时间都没撑到,便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漫天光幕碎片远比雨点密集,瞬间占据大片天空,紧跟着一点点淡化消失。
“敌袭,护山大阵破了!”
“快禀告长老!有人偷袭!”
“怎么回事,谁,是谁!!”
随着护山大阵破裂,众多弟子乱做一团,惊呼声,警钟声接连响起,周围数座山峰中浮现两三千名弟子身影,全都昂着脑袋望向天空,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袭击元鼎门。
李沉海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释放独属于金丹境的威压,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
当庞大的威势自半空中坠落,砸在众多弟子肩头时,筑基境以下的修士,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此举使得山门内九成以上人员瞬间遭到控制,哪怕他们拼尽全力挣扎,仍旧应对不了李沉海的威压,只能趴在地上,无能狂怒的同时,接受厄运的到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无故闯我宗门!”
群山中央,大殿广场前方,一帮筑基境内门弟子,面色涨红,脖子暴起青筋,运转全身灵力抵抗李沉海的威压。
虽然他们没有被压在地面,但也狼狈的佝偻着身子,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他们不傻,仅仅凭借威压就能将筑基境碾得站不起来,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人最低也是金丹境强者。
而今,宗主不在门内,金丹境强者发动突然袭击,如果不能化解这场危机的话,恐怕元鼎门撑不过今晚。
“放肆,哪来的狂徒,胆敢闯我元鼎门!”
就在这时,大殿旁边木楼中,出现数名须发花白宗门长老。
他们看出了李沉海的金丹境修为,可还是保持着高姿态想要喝退对方。
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比较有实力的筑基境或者金丹境强者,他们基本都认识。
李沉海刚来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这小子是个生面孔。
以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八成是名散修,走狗屎运晋升金丹境后,过来打打秋风,讨要点好处罢了。
对付这种要饭的乞丐,哪怕对方修为比他们强,这帮长老仍旧打心眼里瞧不起对方。
因此,他们在给高元勋传讯之后,堂而皇之走出大殿,想要先给这小子一点下马威,希望他能够明白,元鼎门在京南路混这么多年,可不是谁都能来捣乱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跟我装?”悬浮在半空中的李沉海侧目瞟了一眼那几个老家伙,当即扬起手掌向他们抓去。
顷刻间,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一只绽放金色光芒的大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几位长老落下。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庞大压力后,几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祭出本命法宝,准备硬扛这一击,试试对方到底什么水准。
虽说他们都是筑基后期,但几人合力之下,勉强可以和金丹境初期斗上几招。
如果这小子是个银枪蜡样头,只能凭借威势唬唬人,那今天可就别想走了,等高元勋回来,必须把这小子斩了,以壮声势。
就算他有点实力也不要紧,元鼎门有的是灵石和宝贝,大不了等高元勋回来,跟对方谈谈,拿点灵石将其打发走就是。
同为金丹境,双方也没有什么仇恨,他还能搏命不成!
第389章 要么臣服,要么死!
轰隆!!
由磅礴灵力凝聚的巨大手掌宛如天倾一般重重砸下。
数位长老身前灵力护盾以及祭出的本命法宝,在刚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被压成一片齑粉。
巨大手掌带起的强劲气浪,将周围大片建筑物掀翻。
一些距离过近的弟子压根扛不住这么大的强度,重压之下体内骨骼寸寸断裂,一口黑血吐出,直接被震死。
“撑,撑住!!”
彼时,几个老家伙佝偻着身躯,疯狂压榨体内灵力,试图挡住头顶传来的重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实力竟然如此强劲,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将他们的本命法宝击碎,压的一众人马抬不起头来。
“咯吱吱……”
随着压力不断下降,几人体内响起骨骼爆裂声响,剧烈疼痛涌上心头,使得老家伙们气血逆流,齐刷刷吐出一口鲜血。
见此,李沉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掌心猛地向下一压。
巨掌绽放耀眼光芒,猛然间爆发更加恐怖的力量,朝着几人肩头狠狠砸下。
“不!!!”
老家伙们发出绝望的嘶吼,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噗!!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几个老家伙带着不甘与痛楚,直接被这股巨力压垮,肉身化作一滩肉泥,深深嵌入地面。
巨掌余威不减,重重拍落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震得整个主峰都跟着晃了晃。
一时间,烟尘冲天而起,笼罩整个大殿。
目睹整个过程的弟子们,面色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趴在地上的身子瑟瑟发抖,额角更是被豆大汗珠占据,连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四位长老同时出手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扛住,这种级别的高手,显然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个时候,谁敢站出来当出头鸟,谁就会步入几位长老的后尘。
“还有没有主事的?”李沉海俯视下方众多弟子,开口问道。
他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但一些宗门老顽固肯定是要连根拔起清除干净的。
那些老东西,干活指望不上,背地里搞小动作一套又一套的,必须趁机全部清理掉。
“没人是吗?”李沉海犀利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勉强站立的内门弟子,随手点了点前排一个小胖子,喝问道:“指出一名长老,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只有三息时间,现在开始!”
“一!”
李沉海压根没给他回应的机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倒计时。
他要的是统治,是绝对控制权,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恩威并济,先杀人立威,再砸钱收买人心!
“没必要难为小辈!”就当小胖子转头四顾,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人群当中,站出来一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
他瞪着半空中的李沉海,强忍着心底的畏惧与胆寒,怒斥道。
“金丹境修为足以在京南路横行,就这么欺负一帮小辈,算什么本事。”
“你要是……”
“聒噪!”李沉海冷漠的眼神爆发森冷的杀意,喊话之际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再出现时,就见他一拳洞穿男子胸口,沸腾的气血在臂膀之间快速流转。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嘭”地一声闷响,男子肉身被撑爆,化作漫天血雨,飞溅十几丈远。
李沉海摸了摸脸上沾染的血珠,嗅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顿时没了继续杀戮的心思。
他回过身轻轻挥手,密密麻麻的丹药瓶悬浮于半空中。
神识紧跟着扩散开来,数千枚丹药精准锁定每一名弟子,飞至他们面前。
“吃了这粒药,从今以后就是我李家的附属势力,只要你们听话办事,每个月都能在我这领到解药。”
“当然,你要是想耍小聪明或者想跑都可以,但要记住,只要超过一个月没有服用解药,必将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他的身影一点点拔高,将整座山门尽收眼底,声音也变得愈加空灵,但却可以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
“路就在眼前,怎么选看你们自己,吃下这枚丹药,还是跟往常一样,该炼器炼器,该修炼修炼,并且宗门待遇提高三成。”
“二十年后,想走的人我会给你们解毒。”
“当然,你也可以不吃!”李沉海注视着每一名弟子的表情变化,轻声提醒道:“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兴许还能追的上那几个长老。”
他转身站立于大殿顶端,体内灵力鼓荡,声音在这一刻放大数倍。
“十息时间,吃药还是等死,你们自己选!”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旁炸响,使得这帮弟子惊恐紧张之余,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
生与死之间做选择,这种事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犹豫。
就像此刻,十息时间摆在眼前,见识过此人的狠厉手段后,谁又能坚守得住底线呢?
一时间,整个元鼎门内,近三千名弟子超过九成的人几乎瞬间做出决定,拿起面前丹药毫不犹豫吞服下去。
“五!”
“四!”
“三!”
时间越来越近,可还是有一两百名弟子或长老犹豫不决。
他们要么是元鼎门的嫡系人马,要么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此已经产生深厚的个人情感。
而今,外敌入侵,竟想要霸占祖宗留下来的产业,他们怎能甘心低头,跟着敌人屁股后边摇尾乞怜。
“二!”
“一!”
随着“一”字结束,李沉海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神识扫过,那些没有吃药的人几乎同时身子一软,悄无声息死在原地。
没有激烈的战斗,也不需要血腥场面来继续刺激人心。
当实力形成碾压之际时,仅凭元神之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击碎对方的神魂。
“恭喜你们没有效仿这些蠢货!”李沉海神色稍缓,要比刚才温和几分。
他站在大殿顶端,扫过那些选择臣服的弟子,直言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你们会发现,在李家的统治下,你们所获取的资源要比之前强上十倍甚至百倍!”
“从今天开始记住我,我姓李,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拜见宗主!”下方,随着威压散去,两千多名弟子齐刷刷俯身行礼,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彼时,所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眼神中尽是对于强权的敬畏与臣服。
第390章 惊人的财富
夜深了,哥俩遣散宗门宝库前的守卫,就这么摸着黑一路往前走。
孙昭北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满眼兴奋的叨叨个不停。
“哥你太厉害了,锻体术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跟你一样,手撕活人!”
“行,回头我给你拓印一份,你慢慢练。”李沉海笑吟吟的应道,事到如今,除了《玄黄秘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教给孙昭北。
这小子提升实力,也算是变相给他帮忙,都是自己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哥,都这么长时间了,那个高元勋怕是不回来了吧!”
“回来个屁,我估计他听到有人攻山门后就吓跑啦,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最清楚,他肯定以为是老五的人过来报复。”
“那……”孙昭北张张嘴,意识到所处的环境后,转而向他传音,小声问道:“那你给弟子们吃的真是毒药吗?”
“当然!”李沉海轻轻点头,面不改色的应道。
实际上,压根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加了点料的回血丹而已。
到达一个月期限后,这帮人会觉得体内气血慢慢沸腾发热,身子出现些许鼓胀而已。
不知情的肯定会害怕,怀疑自己会爆体而亡。
实际上,只要挺过半天时间,也就啥事没有啦。
昏暗的走廊内,二人边走边聊,随着越来越深入,温度也在持续性下降,灵气却是越来越浓郁。
孙昭北打量着通道内微微发亮的阵纹,有些胆怯的缩着脖子。
“哥,这里不会有什么陷阱吧,别回头再把咱们哥俩埋里边。”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李沉海剜了他一眼,恨不得踹他两脚。
可算是长了张嘴,整天净叭叭一些没用的,不会盼点好!
嗒嗒嗒……
约莫二十息左右,哥俩来到一座足有三丈多高的青铜大门前。
火光映照下,大门表面刻画着繁密阵纹,一股古老的腐朽气息迎面而来,玄奥的阵纹在此时猛然亮起,紧接着,就见门环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李沉海掌心飞出一把赤铜色钥匙,插入孔中那一刻,大门出现轻微颤动。
紧接着,两扇足有数十万斤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噗噗噗噗……
当大门完全开启那一刻,一连串油灯接连亮起。
二人站在大门口,看着足有十几亩地大的巨大宝库,险些惊掉下巴。
昏暗灯火下,各式各样天材地宝散发着各色光芒,远比头顶的满天星辰更加炫彩夺目。
宝库左侧,一排排木箱整齐码放,一眼望去足足有上万箱之多。
此时,孙昭北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一般,看着数不尽的宝贝呈现在眼前,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有些心急的扒拉着面前的箱子,每发现一箱灵石,就会发出一阵憨笑,随着越来越多的箱子开启,宝库内不由亮堂几分,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使人精神巨震的同时,心情更是爽到无法言喻。
“哥,哥!!”
快速跑了一圈的孙昭北,满脸兴奋的回到李沉海身边,眼底尽是喜悦之情,迫不及待的汇报道:“三亿,整整三亿下品灵石!”
他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完全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瞪着眼睛不提说道:“还有八十多万的中品灵石,四万多上品灵石。”
“发财了,咱们这次真要发财了,这么多灵石要是全都带回去,足够使用一辈子!”
“别慌,这才哪到哪。”与之相比,李沉海那是相当的淡定。
他对于那些灵石倒是不怎么在意,一双眼睛来回在货架上扫视,细细盘点着宝库里的各种珍稀矿石。
该说不说,元鼎门不愧是京南路最大的炼器门派之一,光是这一个宝库内存放的珍稀矿石,就有上万种之多。
一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东西,他们这里都能看见,哪怕是朝廷管控的稀罕物,在这也不算多么宝贵。
并且,据宝库看守人员回应,类似的库房还有三座,宗门更是掌控着十几座珍稀矿脉,常年有人开采挖掘。
这些东西对于李沉海来说,可比灵石更有价值,只要能够将其炼化融入器物之中,所能产生的利益何止几个亿。
“这里的灵石和矿石我带走一部分。”打量片刻后,李沉海展开观海图开始搬东西。
与此同时,他看向趴在灵石堆上做美梦的孙昭北,叮嘱道:“你回一趟孙家把石像带回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由你来坐镇元鼎门。”
“最多一个月时间我会来换你!”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打算,攻下元鼎门之后由孙昭北先守一段时间。
等分身晋升筑基境中期或后期,再由他来坐镇。
虽说这里的弟子已经被他唬住,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重要位置必须是自己人才行。
“好的哥,我这就去。”孙昭北从灵石堆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准备往外走。
没等到门口,他不由停下脚步,回过头瞄向那堆灵石讪笑道:“那什么,要不……我先拿一百万回去,也算给家里……”
“拿一千万吧!”李沉海笑着点点头,怎能不明白这小子的意思:“好长时间没回去,就当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你要是想回去待几天也行。”
“嘿嘿嘿,谢谢哥!”孙昭北龇着大牙,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看不见了。
他赶忙打开储物袋,装够一千万灵石后,匆忙离去。
这边距离安乐县不远,以他的脚程一个多时辰就能折返回来。
他走后,李沉海也不着急离开,而是慢悠悠的在这里闲逛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矿石可以带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卡在高阶炼器师一直没有晋升。
而今这么多上等材料在眼前,他决定弄点高等级好货找时间突破一下境界。
不然的话,和春霞之间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以后在家里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第391章 攻占宁洲
宁洲,斩妖盟大殿。
自从柳家的人慢慢渗透进来之后,他们的推进速度得到极大提升。
原本,宁洲境内残存一千多头妖兽,按照他们之前的推算,最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完成围剿。
然而,自从柳家的人来了以后,宁州境内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家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没日没夜的展开捕猎。
刚开始的时候,秋白月还没反应过来,真当他们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江湖人士。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她才发现,这伙人跟普通的修士完全不同。
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大型捕猎行动,并且所获得妖丹也没在斩妖盟内交易过,反而时常从别人手里购买妖丹。
最主要的是,这伙人整天鬼鬼祟祟,不光在宁洲境内活动,偶尔还会跑去太洲,侩洲等地转悠。
一旦遭遇世子和老二的人追捕,他们便会瞬间缩回来,打着斩妖盟的旗号与对方周旋。
经过他们这么一弄,斩妖盟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每每有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们都需要赔笑脸,并且给出一些好处安抚对方。
毕竟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也不想跟谁产生摩擦,只能采取这种方式,缓解彼此之间的紧张氛围。
久而久之,内部一些高阶修士就开始发牢骚,甚至不止一次跟秋白月说过这事,要把柳家的人清走,决不能留这帮祸害继续在宁洲狩猎。
损失一些妖丹他们可以接受,但经常与别的势力产生摩擦,这事着实让人头疼。
针对这个问题,秋白月也有些烦躁,经过再三思量后,她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向老五传讯。
一来,二人认识这么多年,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上纲上线的,难免伤和气。
二来,世子等人的做事方式她也不是特别的认可,京南路境内妖祸尚未清除干净,他们这些人竟放着大批量妖兵不处理,转而轰轰烈烈打起内战。
这种一心只想着权势斗争的家伙,秋白月打心眼里不想让他们赢。
虽然老五也跟他们差不多,但他好歹没有掺和那些破事,而是一直在认真除妖。
也是因为这一点,秋白月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一直没有动柳家的人。
临近午时,大殿内,秋白月正和几个金丹境道友商讨后续事宜安排。
这时,门口一名守卫面色稍显慌张,急匆匆跑来。
刚一进屋,他便急不可耐的汇报道:“启禀盟主诸位长老,御灵军大部队突然来袭,已经踏入宁洲境内!”
他将收到的传讯符递上前,继续说道:“据附近捕妖队汇报,对方来势汹汹兵强马壮,似有开战的意思!”
“开战?”秋白月秀眉微蹙,明媚的眼眸中充斥着丝丝缕缕的疑惑,转而看向几位长老:“不知诸位道友可有什么消息,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世子的用意。”
“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入侵宁洲,明晃晃向咱们开战,到底意欲何为?”
“这还用猜吗。”人群中,一名鹤发童颜,身材高挑的老家伙,捋着胡须冷笑道:“肯定是柳家的人跑到人家地盘偷猎被抓了现行。”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目光扫过身边几人,最终锁定在秋白月身上:“盟主,你和老五有私交我们管不着,但柳家的人屡次触犯盟规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现在可倒好,把世子的大部队都给吸引过来了,在这么下去,怕是无极宫的名号也吓不住他们。”
“要知道,他们早就眼馋宁洲境内的妖兽,正愁着找不到机会出手呢。”
此话一出,屋内几人紧跟着点头,觉得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斩妖盟想要保持中立,那就必须做到一视同仁才行。
柳家的人三番五次搞出这种摩擦,每回都要他们陪着说好话,卑躬屈膝的给人家赔不是,谁心里能没有怨气。
“陈长老说的在理,盟主,你是该管一管啦!”
“对,我也觉得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不然的话,斩妖盟肯定会被拖下水。”
“是啊盟主,你要想清楚,咱们这边也有两三千人的队伍,大家死在妖祸之中也就罢了,可要是死在这场冲突当中,这可就有点得不偿失啦。”
众人接二连三上前劝说,都想让她趁机做出决定,直接把柳家的人交出去算了。
否则的话,一直这么下去,肯定是会收到牵连的。
“先过去看看!”最终,秋白月面色如常,没有当面表态。
她知道大家说的有道理,但围剿妖祸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在这个时候赶走柳家的人,意义也不大。
当然,如果御灵军真是奔着这群人来的,她肯定会顾全大局,交出柳家的人。
毕竟,盟里这些兄弟道友,都是从五湖四海赶过来的侠义之士。
他们一心为民,从没想过参与庆王府的斗争,要是把这些人牵扯进来,秋白月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
一刻钟后,宁洲与太洲交接处,三千御灵军展开队列,正朝着一处妖族聚集地进行围剿。
带队的青年手持陨铁大戟,立于半空中就那么静悄悄的看着。
哪怕他对面就是斩妖盟的人,这家伙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杜统领的命令很简单,攻占宁洲,十日内扫除一切妖祸。
倘若有人横加阻拦,不管是谁,一并除之!
之所以会有这场行动,真正原因其实和陈长老猜测的差不多。
外界妖族已经快要清理完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目标太小不太容易抓捕。
为了赶上老五的进度,世子这才将目光投向宁洲,准备从斩妖盟抢过这块肥肉。
只要能清理干净宁洲境内的妖祸,再加上从老三那边抢过来的一些妖丹。
世子就能重新夺回第一名宝座。
所以,扫除老五的人也好,抢地盘也罢,随便什么借口都行,总之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拿下宁洲控制权,全面清扫剩余妖兵!
第392章 准备强攻
秋白月等人赶来时,下方的围剿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七八头妖兵尸体横在地面,御灵军将士们正在开膛破肚挖去妖丹,割取头颅。
看到这一幕的秋白月面色如常,转而凝视着半空中的青年,开口问道:“纪均,这里是宁洲,我希望你下次看清楚位置再动手。”
“呵呵呵,秋姑娘,真是好久不见。”唤作纪均的青年,自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收起手中兵刃,微微俯身拱手行礼:“奉杜统领军令,即日起御灵军进驻宁洲,接替斩妖盟清除妖祸。”
“还有,近些日子贵部人员接连越界去到御灵军属地偷猎,杜统领为此很是生气,特令我追回这部分妖丹。”
纪均直起身子,眼底弥漫高高在上的傲气,无惧众人敌视的眼神,强行要求道:“根据这段时间的统计,斩妖盟的人最少偷猎两千多头妖兽。”
“但看在秋姑娘的面子上,零头我就不要啦,你们拿出两千枚妖丹出来,此事就算了结。”
“两千枚!?”陈长老怒气飙升,上前两步迎向他的目光:“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斩妖盟自成立至今,都没能积攒两千枚妖丹,你一张嘴就要这么多,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还有,宁洲境内的妖祸与尔等并无关联,这里是斩妖盟的地盘!”
“斩妖盟?”纪均轻轻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微微扬起,嗤笑道:“什么斩妖盟?你们自封的?”
“这里是京南路,陛下亲自下旨由庆王府几位公子清除这次妖祸!”
“谁请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的!”
他不再掩饰真实目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威胁与狠厉,注视着众人。
“你们这些人,往轻了说是从中作乱,影响清剿妖祸进度,往重了说就是抗旨!”
当“抗旨”二字出现的这一刻,周围众人心中猛地一紧,眼底惊骇之意更是无处遁藏。
好一个世子,当真是把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发挥的淋漓尽致。
妖祸刚刚爆发的时候,秋白月带领一众人马,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追踪妖族身影,展开猎杀行动保护一方平安。
帮助京南路减轻压力的同时,也救了不少的黎民百姓,替他们庆王府减轻多少罪孽!
结果呢,妖祸处理的差不多了,用不到斩妖盟的人了,他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杀过来,直接给你扣上一顶抗旨的帽子,这谁能忍受。
别说这帮从外地赶来的江湖义士,就连秋白月都没想到,世子竟然如此的阴险不要脸。
想要地盘可以,大家好说好商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你一上来就给大家扣上抗旨的头衔,这口气谁愿意忍?
他们这些人不求回报,不管朝廷要补给,辛辛苦苦围剿妖族,到头来就剩下一个抗旨的头衔?
忍不了!
秋白月还真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彼时,她那清冷的脸庞阴沉如水,刺骨的寒意自她体内传出,使得周围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
秋白月面若寒霜,生硬的语气中伴随着强硬的态度,警告道:“我不管是杜星洲的意思还是吴柏煊的命令,宁洲不可能交给你们!”
“还有,你需要为刚才的话道歉,斩妖盟数千道友以及那些战死的兄弟都是英雄,更是世间少见的侠义之士,他们不求回报千里迢迢赶来支援京南路,为的是亿万百姓,行的是人间正道,岂容你在此污蔑!”
闻言,纪均略有动容,没想到她连世子的面子都不给。
“秋姑娘好大的口气!”纪均向前一步,周身威压释放开来,带来一股肃杀之气:“人间正道?陛下旨意便是最大的正道,庆王府奉旨行事,代表是便是朝廷律法,你们聚众在此,私自猎杀妖族,猎取妖丹,不是抗旨是什么?”
“莫非你斩妖盟还想凌驾王法之上不成?”
他句句紧扣“旨意”“王法”将一顶顶帽子扣下,意图在法理和气势上压垮对方。
他也知道秋白月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所以才会通过这种方式与对方争辩,不想主动出手落入下乘。
换做一般人,他才懒得废话,军阵启动,来回几个冲杀便可将这帮臭鱼烂虾清除干净。
彼时,众人被他这番言论气的浑身发抖,陈长老正要反驳,却被秋白月抬手制止。
她目光如电,直视纪均:“我这次下界乃是奉国师之令,并不想参与到庆王府的斗争之中,纪均,我劝你不要欺人太甚,把事情做绝对谁都不好。”
果然,国师的名号出现后,纪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此事想要和平商讨怕是不可能啦。
他不再与之争辩,而是缓缓按上腰间刀柄,一字一句的威胁道:“秋白月,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御灵军今日必定进驻宁洲。”
“你们要么交出两千妖丹,自行退去,要么就以抗命论处,就地清剿!”
“秋姑娘是聪明人,怎么选,你应该很清楚。”
面对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斩妖盟众人握紧兵器,灵力暗涌,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
且不说他们没有两千枚妖丹,就算是有,也没人愿意交出来。
这趟京南路之行,在没有资源补充的前提下,妖丹是他们的唯一收获。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出来的话,他们的损失谁来弥补?
人群前方,秋白月深吸一口气,凝重的气氛当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她缓缓抬起手,一柄流淌着莹白色光影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纪均!”她的声音恢复平静,眼神却比刚才更冷:“斩妖盟只知斩妖,从未学过退让,妖丹一颗没有,宁洲一寸不让!”
“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刚落,斩妖盟成员同时爆发气势,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滔天战意直冲云霄,毅然决然站在秋白月身后,直面装备精良的御灵军。
此时,纪均眼角抽搐,没想到秋白月会如此决绝,竟真的敢与御灵军开战。
“好好好,秋白月,你有种,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抬起手,大声喝道。
“众将士听令!”
哗啦啦……
三千将士瞬间调整阵型,甲胄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清脆响声。
一时间,长枪前指,森然杀气锁定斩妖盟所有人!
“嗷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裹挟着庞大威压的咆哮声自东北方向传来,使得众人瞳孔巨震,心生畏惧之际齐刷刷回头。
放眼望去,东北方向一片血色云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哪怕隔着数千里距离,那股狂暴的妖气仍旧令人感到不小的压力。
第393章 方寸大乱,老四死了
“盘州方向!!”纪均猛地回头,注视着那片血色云雾,心中瞬间方寸大乱,转头朝着大部队喊道:“所有人,返程!!”
盘洲与侩洲直线距离只有一千多里,眼下世子正在一线督战,身边仅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从这股庞大的妖气可以看出,盘洲境内作乱的肯定是一头大妖。
他们必须马上返程,确保世子的安危才行。
至于宁洲的事,还是等这头畜生伏诛后再说吧。
御灵军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大部队从宁洲境内撤退之后,秋白月收敛气息,回身看着诸多同盟道友,劝说道:“各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御灵军虽然已经撤走,但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眼下,京南路境内妖祸已经清除八成以上,宁洲必然会成为各大势力争抢之地,依我看,咱们就散了吧。”
她组建斩妖盟的初衷,只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而已。
如今,外界妖祸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世子等人肯定会向这边转移。
既然如此,不妨将这块地界让出来,随他们怎么争。
纪均的到来就是最为明显的警告,待这帮人喘过气来,肯定不会放弃宁洲这块肥肉。
与其为了一些妖丹跟他们正面拼杀,不如带着现有的胜利果实,即刻退去各回各家。
只要离开京南路,庆王府势力再大,也威胁不到他们。
“盟主,既然他们已经退走,咱们就没必……”
陈长老有些犹豫,试图劝说她继续留在宁洲狩猎。
不等他把话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众人习惯性抬头望去,就见一道流光自南部飞掠而来,由于速度太快的缘故,灵力护盾与空气擦出尖锐鸣响,刺的人耳膜生疼。
秋白月死死盯着那道光影,眼眸中浮现一丝凝重:“萧谆,竟然连他都给惊动了!”
眼看光影迅速从头顶划过,秋白月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纵身飞跃至半空中,准备追上去看看。
“诸位道友,莫要在此过多停留,山高路远咱们来日再会!”
话音落,她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她这一走,留在原地的诸多斩妖盟人员全都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解散的命令会来的这么快。
上一秒大家还同仇敌忾跟御灵军形成对峙。
结果下一秒,斩妖盟就已经原地解散了,就连盟主都跟着看热闹跑了。
这,这未免也太仓促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最终,大家把视线投向陈长老,想要他站出来讲两句,拿出一个比较圆满的说法。
毕竟,他是秋白月之外战力最高的长老,平日里的各种安排他也都有参与,在众人心中还是比较有威望的。
“咳……”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陈长老轻咳一声,带着一些无奈和不甘,轻轻摇头叹息道:“盟主刚才说得很清楚,宁洲已经成为是非之地,大家还是快快散去吧。”
“晚了的话,等到御灵军卷土重来,怕是手里那点妖丹也要保不住。”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当然,我知道大家心有不甘,但有些事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左右的。”
“我知道大家不舍得这些妖丹,但盟主不在,没有无极宫的庇护,再有强敌来犯,大家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长老,谁知道盟主已经走了?”这时,人群中蹦出来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贼溜溜笑道:“只要咱们不说,斩妖盟就还是斩妖盟。”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推算,顶多再有半个月,宁州境内的妖祸就能清理干净,这可是一大笔妖丹,就这么让兄弟们拱手让人,那可就太吃亏了。”
他面向众人,趁势开始起哄:“要不就让陈长老暂代盟主职位,带领大家再干半个月,把这些妖族清理干净后,大家拿着妖丹离开京南路,也算这段时间没有白干!”
“哎,不妥不妥!”陈长老当众推脱,实则心里已经乐开花:“盟主之位一直都是秋姑娘占据,我要是突然上来,也没办法给大家交代。”
他故作为难的想了想,紧跟着换了一种说辞:“如果大家都不想走的话,那就还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不过,需要放机灵一点,碰到别的势力过来不要蛮干,更不要跟他们发生争执,保命要紧。”
“好好好,就依陈长老所言!”
众人连连点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归根结底,这些人也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他们到宁洲加入斩妖盟,主要还是奔着妖丹来的。
自从妖族被堵在十万大山无法踏足人族世界之后,妖丹的价格就一直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而秋白月的出现,恰巧给了这些想要猎取妖丹的家伙一个机会。
不然的话,仅凭所谓的侠义之心,可笼络不了这么多的修士前来投奔。
……
淅川府前沿战场,一头体型超过三十丈的巨大身影在这片战场之中横行肆虐。
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界的狼妖,突袭赤羽军阵地,凭借一身通天彻地修为,短时间内吞了上千名赤羽军将士。
它的出现,瞬间打乱老二的计划,原本已经被困在淅川府的曲先锋等人,借助这个机会得到喘息,立刻向后方撤离,突破眼前的死局。
不仅如此,由于狼妖出现的太过于突然,导致正在前沿指挥作战的老四,一个不留神直接惨死在它的爪牙之下。
作为庆王府的四公子,这小子只想着躲在哥哥羽翼下度日,却不料,自己却成了这场争斗当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后方,老二抱着老四那具仅剩下半身的尸体,哭的险些昏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狼妖会突然袭击他们的阵地,并且好巧不巧撞到老四所在的位置。
“人呢!!”
“调的人呢,我要它死,我要它死!!”
军营当中,老二抱着弟弟的尸体,面色狰狞的注视着狼妖身影,沙哑的咆哮声响彻整片营地。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没想到老四会死在他前边。
第394章 还我弟弟命来!
“稳住,稳住阵型!!”
前沿战场,气血逆流面色煞白的福曜苍身居军阵中央,挥舞着令旗不停嘶吼。
众人面前,那头狼妖毫无压力可言,宛如小山一般的身躯哪怕被这么多人围着,仍旧灵活自如,每一次移动都能轻松吞噬十几条人命。
轰轰轰!!!
半空中,两艘战船发动攻击,符文大炮在充沛灵力的驱动下,发射出水桶粗的灵力光柱,所过之处山崩地裂,在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如此犀利的攻击却只能在狼妖庞大的身躯留下一条焦黑印记,甚至连它的肉身防御都没能破开。
“嗷呜!!”
被激怒的狼妖血红的双眸看了看前爪被烧焦的痕迹,转而锁定悬浮于头顶的战船,身影猛地一窜,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
再出现时,它那闪烁着锋锐之气的利爪已经来到战船边缘。
“闪开,快闪开!!”
站在船头的千夫长,眼睁睁看着利爪拍来,慌乱之余想要逃亡,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赶得上大妖。
刺啦……
花费重金打造的战船,在狼妖的利爪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外围数重灵力护盾连一息都没扛住,便被瞬间撕成碎片。
失去阵法保护的战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面对大妖强悍的肉身攻击,完全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轰隆隆……
下一秒,狼妖接连挥动利爪,数十丈长的战船,顷刻间分解成无数道碎片。
就连身处船舱之中的将士们都没能逃脱,肉身崩裂,滚烫的血珠挥洒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浓郁的血雾。
狼妖口中吞咬着四五名修士,血水顺着嘴角滴落,“咯吱咯吱”脆响声从它口中,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另一艘战船上的将士,目睹同袍被杀后,并没有因此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潜藏的凶狠戾气。
随着战船急速攀升,符文大炮不顾一切全力充能。
炽热的光芒再次亮起,试图以此逼退狼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然而,已经杀红眼的狼妖压根不在乎这些大炮的轰击,它带着戏谑的眼神瞥了一眼头顶战船,紧跟着深吸一口气,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声波,混合着磅礴无尽的妖力,瞬间来到那艘战船近前。
声波所过之处,战船外围灵力护盾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甲板上的将士们抱头惨叫,七窍流血,修为稍弱者直接被这一轮攻击震碎神魂,当场身死。
咔嚓……
紧接着,战船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船体不断破裂的同时,篆刻在表面的符文快速变形脱落。
约莫四五息过后,严重变形的船身,冒着一股黑烟径直砸向地面。
“混账!!”福曜苍暴喝一声,眼睁睁看着两艘战船毁在自己面前,急火攻心之下,噗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两艘船可是他从驻军那边借来的,更是福家驻守京南路的底气所在。
而今,狼妖轻而易举将其击碎,不仅把他们的希望彻底撕碎,更是将福家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毕竟,这两艘战船光是造价就接近近十亿,哪怕是当朝陛下亲眼目睹这一切后,也会无比的肉疼。
此事过后,福家肯定会遭到朝中大臣讨伐,此战不管输赢,他们都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无趣……”撕碎两艘战船之后,狼妖掐算着时间,转身锁定附近的军阵打算再吃一会儿。
按照它跟老三的约定,只要能拖住萧谆一段时间,那小子就会将被困的四尊大妖放出来。
届时,他可以利用吞噬的精血重新开启御兽宗遗留的传送阵,输送更多的妖族大军侵占人族世界。
至于那小子能不能信,它早已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如果他要是出尔反尔不放那四尊大妖,狼妖就掉头回耒云城,哪怕拼着自爆,也要拉整个傅家下水。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呢,给我杀,弄死它,我要将它剥皮抽筋,吃其肉饮其血!!!”
从营帐里冲出来的老二,不顾众多手下阻拦,势要冲上去给弟弟报仇。
他们哥俩只差两岁,从小一块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老四是个听话的孩子,干什么事都会事先请示他这个哥哥。
本以为哥俩能够凭借卫家的力量,成功拿下庆王头衔。
却不料,这头狼妖的出现,将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甚至还将他唯一的弟弟给杀了。
面对这种情况,老二心如死灰,已经不在乎什么王位,一心想要杀了此獠为弟弟报仇。
“呵,还有不怕死的是吧!”狼妖注意到老二的身影后,身子轻轻一跃,瞬间跨过十几里距离,来到营帐前方空地。
它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探着脑袋一点点向老二凑近。
当二人距离已经不足三尺时,狼妖亮出锋利的獠牙,阴恻恻笑道:“小子,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本就已经处于暴怒状态的老二,听到这话后,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猛地抬手一柄血色如意凭空出现。
他瞪着猩红的双眸,眼底的恨意与怒火已经将他烧灼的千疮百孔,再难压抑分毫:“还我弟弟命来!!!”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愤怒嘶吼,那柄血色如意在老二的操控下绽放刺眼的光芒。
距离最近的狼妖,心中顿感不妙。
它从这个金丹境小子身上竟感到一丝极为清晰的危机感。
它不再犹豫,闪身就欲离开这片区域。
“以我精血,祭吾英魂,卫家铁骑,听吾号令!!”
老二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血,他竟疯狂燃烧金丹本源,将所有力量毫不保留注入血色如意当中。
嗡!!
血色如意升至半空中,表面浮现无数细密复杂的古老符文。
下一刻,一道道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虚影自血光中凝现。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那些死在战场的英灵残念。
彼时,成千上万英灵发出无声咆哮,汇聚成一道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猛地冲向近在咫尺的狼妖!
第395章 元婴后期大修士
狼妖刚刚撤出几步,那群英灵虚影已经冲到它的面前。
它确实没有料到,这个仅有金丹境的人族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虽然尚未接触,但它能感应到,那群虚影并非由纯粹的灵力组成,其中蕴含着一股针对妖邪之物的封印之力。
“吼!!”
狼妖不敢大意,周身妖力疯狂涌向,形成一重厚厚的护盾,巨爪在此刻高高举起,猛地砸向那群英灵虚影。
轰!!!
血光与妖力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虚影在狼妖的利爪之下接连溃散,但它们的数量却是源源不断,还在不停涌现。
这帮没有自主意识的虚影,压根意识不到生死危机,凭借数量优势一股脑撞碎妖力护盾,虚幻的兵刃狠狠“刺”进狼妖血肉之中。
虽然这些兵刃并不能造成肉身上的伤害,但却轻而易举穿透肉身阻碍,直接烧灼狼妖的元神。
“嗷——!”元神遭受攻击的狼妖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
彼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猩红的双眸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痛楚。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连肉身都没有的虚影,竟然真的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随着一缕缕黑烟从体内冒出,狼妖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妖力已经乱了几分。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终究不是法宝秘术可以跨越的,当英灵虚影开始消散的那一刻,老二面色惨白,张嘴吐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如意上,做出更为疯狂的举动。
他怒视着面前的狼妖,染血的嘴角浮现扭曲病态般笑意,厉声喝道:“爆!!”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血色如意发出一声哀鸣,表面迅速出现细密裂纹,随即轰然炸开!
砰!!
狼妖被这轮爆炸轰的连连后退,头骨出现些许裂痕,一缕缕血迹顺着皮毛染红它的大半张脸。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眼中充斥着暴怒与杀意。
反观老二这边,最后一口精血吐出后,他的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倒地。
“二公子!”福曜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前接住老二的身体,催动体内残余灵力向后方跑去。
“该死!该死!该死的人族蝼蚁!!”狼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迹,继而抬起前爪,就要将眼前这些该出的人族彻底撕碎。
锵!
巨爪即将落地之际,一声清脆的剑鸣声自半空中传来。
正在追赶老二的狼妖,直觉后颈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一窜,试图躲避这道突如其来的袭击。
噗……
它这边尚未落地,光影自其身后闪过,一道细微的闷响声响起后,狼妖只觉左侧后腿一凉,像是被东西蹭了一下。
轰!!
紧跟着,在它的视线当中,地面溅起一片烟尘,恍惚间,它似乎看到坠地之物好像是自己的后腿。
“嗷——!!”
电光火石之际,狼妖落地后只觉身影一矮,它回头看着左侧后腿,这才发现,刚才那道剑光还是对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哪怕它已经尽最大程度躲避,可还是付出了一条后腿的代价,这才躲过那道致命攻击。
滋……
狼妖愣神之际,空中闪过一道细微电弧,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一名青年男子,身披银甲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这会儿,刚刚赶到的萧谆,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雷霆之怒,锁定狼妖身影怒斥道:“孽畜,本座正愁寻不到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现身!”
“既然如此,今日便斩了你的狗头,祭奠那些战死的将士!”
话音落,萧谆右手虚握,那柄没入地底的古朴长剑自行飞出,回到他的掌心。
狼妖看到他的出现不怒反笑,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缩,随着气血股荡翻涌,那条被斩落的后腿也在此刻重新凝聚成型。
眨眼间,狼妖化作一名丈许高的汉子,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绿油油的双眸紧盯着萧谆,大笑道:“无极宫镇守使萧谆,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直面你的这一天。”
它这话也没错,萧谆元婴后期修为,虽说距离化神境还有一段较远的路程。
但以前的狼妖不过是名九阶妖将罢了,如果没有这次突破,它连萧谆的威压都扛不住,更别提正面过招。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有资格跟我过招?”萧谆言语间夹杂着轻视与冷漠,手中长剑浮现丝丝缕缕的细微电弧。
如果不是下边人多,他早就动手,怎会跟这畜生多说废话。
“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说的算。”狼妖一脸阴恻恻笑容,心中则是掐算着时间,准备多拖延一会儿。
狼妖话音未落,萧谆感应到下方人员已经撤离差不多了,眼中寒芒乍现。
“找死!!”
顷刻间,萧谆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蛇,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直刺狼妖心口。
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元婴后期大修士对于天地灵力的精准把控,雷霆之力暴涨之际,锁死了狼妖的气息,令其避无可避。
“吼——!”
见此,狼妖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狂吼一声的同时,双臂交叉于胸前,磅礴的血气与妖力毫无保留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
盾面之上,无数痛苦扭曲的人族面孔接连浮现,仿佛即将溺亡的垂死之人,疯狂挣扎试图逃出这座囚笼。
这是狼妖突破大妖境界时觉醒的本命神通,吞噬的生灵越多,盾牌防御力就会越强。
轰!!
转瞬间,剑芒狠狠撞击在血盾之上。
耀眼的雷光与那片血色沼泽疯狂交织,吞噬,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坚实的地面宛如蛛网一般,出现密密麻麻深入沟壑的裂纹。
远处残存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经历数次大战都未能铲平的山头,在这一刻出现无数细密裂痕,随即碎成大块大块山石,接连滚落。
第396章 碰见个大漏
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战斗力远非常人想象。
仅仅一招碰撞,方圆五百里皆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中心战场百里范围内,山崩地裂江河逆流,建筑物成片成片倒塌,地面更是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就这,还是萧谆小心小心再小心才保留下来的局面。
如果让他放开手脚全力攻伐,方圆千里寸草不留,淅川府都将在这场战斗中化作一片盆地,百年内能不能恢复都是两说。
“咔嚓……”
僵持仅仅一瞬间,血色盾牌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无数面孔发出凄厉的惨叫后纷纷溃散!
剑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血盾,威势虽然减少大半,但却精准轰击在狼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咯吱吱……”
双臂骨节碎裂,狼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双臂皮开肉绽,一片焦黑,刺鼻的焦糊味不断溢出,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伤口处还有电弧跳跃,不断破坏着它的血肉经脉。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哪怕狼妖已经成功突破大妖境,可还是扛不住元婴后期大修士的犀利攻击。
一击得手,萧谆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掠至狼妖头顶,他探出右掌向下虚按。
“雷狱,镇!”
天空猛然间暗了下来,乌云凭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银白色雷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雷霆大网,裹挟着煌煌天威,朝着狼妖当头罩下。
正处雷网中心的狼妖瞳孔猛地一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雷霆之力本就对妖族有着极大的克制,而这道雷网蕴含着强大的镇压之力,一旦被其困住,后果不堪设想。
狼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体内气血迅速沸腾起来,体型瞬间膨胀至两丈左右,一身青灰色毛发转为暗红色,就像是披了一重血色铠甲般,坚不可摧。
“嗷呜——!!”
下一秒,狼妖双手合十,凝聚全身妖力仰天长啸。
霎时间,乌云之中快速升腾起一轮血月,彼时,月亮泛着猩红光芒,好似由无尽鲜血凝聚而成,散发着妖异污秽气息。
猩红月华泼洒而下,竟与那漫天雷霆分庭抗礼,将狼妖周围空间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
“妖月吞天,给我破!!”
狼妖仰天怒吼,双手猛然向上推出,那轮血月随之巨震,一道道扭曲血光如同触手般从中迸发而出,悍然撞向即将落地的雷网。
“嗤——!!”
双方刚一接触,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响起。
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至阴至邪的血月妖光疯狂碰撞,互相吞噬,升腾起漫天血雾。
腥臭气息笼罩方圆数里,哪怕是金丹境修士,不小心吸上一口都会遭到极大的腐蚀反噬。
“负隅顽抗!”眼看着畜生还在挣扎,萧谆冷哼一声,并指一点眉心,一道更为精纯的灵力注入雷网之中。
顷刻间,雷网光芒大盛,雷霆陡然间粗了一倍,强行抗住血月压力向下收缩。
狼妖咬紧牙关,七窍之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拼尽全力,底牌尽出!
它现在急的都要跳脚骂娘,那四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动静!?
就在它即将支撑不住时……
轰轰轰轰!!!
远方,御兽宗遗迹方向,四道截然不同的妖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四道妖气光柱屹立于天地之间,搅动方圆万里风云,紧接着,就听一阵夹杂着无尽愤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
“吼——!!”
“萧谆,滚出来受死!!!”
强大的妖力哪怕隔着近万里距离,仍旧令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一刻,萧谆面色骤变,凌厉的眼神猛地射向遗迹方向,心中升起一团难以化解的疑惑。
四象锁妖阵已经将那四尊大妖磨了个半死,这群畜生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麾下四大护法全都是元婴期修士,虽说单打独斗不一定是那四尊大妖的对手。
可在四象锁妖阵的囚禁下,它们绝无逃出来的可能。
到底是谁,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趁他不在释放妖族大能!
……
淅川府东四百里,鸣霖府外围,一处孤零零的山峰之上。
李沉海盘坐在山顶,嗑着瓜子正在观战。
当看到御兽宗遗迹位置,突然出现的庞大妖气后,他的脚下一滑,差点从山顶滚下去。
乖乖,他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搜寻高元勋的痕迹,看到狼妖袭击老二的队伍后,他这才停住脚步看个热闹。
谁曾想,越看越是不对劲,事儿咋越来越大呢。
之前他还骂狼妖是傻狗,傻呵呵的跑出来,看似杀得挺过瘾,实际马上就会遭到制裁。
结果,看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傻狗就是诱饵,它就是想把萧谆钓出来,为营救另外四尊大妖争取时间。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到底是谁会这么混蛋,竟然选择跟这帮畜生联手,使劲祸害京南路。
“妈了个巴子,这波怕是要跑路了,一下子四尊大妖,京南路哪里还能待!”
李沉海搓着下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往哪边撤离。
大妖可和那些妖兵妖将不同,别看只有四尊,其破坏能力远非一般小妖能比。
倘若朝廷的支援不够及时,不用一天时间,它们就能把整个京南路嚯嚯个遍。
“走走走,回家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李沉海不敢继续耽误下去,甚至连看戏的心思都没了,只想着赶紧回去,先出去躲一躲。
万一这帮畜生发起狂来,一般元婴修士都不一定能扛得住它们的攻势。
现在不走,等它们扩散开来,再想走可就来不及啦。
带着这种想法,李沉海转身准备撤离。
他刚抬起头,还没等运转灵力,就见一道流光从头顶飞过。
他揉了揉眼睛,神识紧跟着扫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颗想要跑路的心,立马沉寂了下来!
只见前方云层之中,身影略显狼狈的福曜苍背着奄奄一息的老二,正在玩命往东平府靠拢。
当扫到气息极其微弱的老二后,李沉海再也迈不动步了。
这么大一只肥羊从面前飞过,要是就这么放走,那不就是造孽吗!
第397章 老三拿命在赌
嗡隆隆……
气血剧烈翻滚,形成一阵闷响声。
李沉海的体温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攀升。
与此同时,青甲自其体表外浮现,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极致防御。
他注视着半空中快速移动的身影,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脚掌猛地发力双膝微微弯曲。
下一秒,就听“轰”的一声炸响,李沉海激射而出,脚下那座山头遭受万钧冲击,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他的发力点迅速向下蔓延。
不消多时,这座足有四五百丈的山峰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笼罩方圆十几里范围。
再看李沉海,整个人宛如炮弹一般,瞬间飞跃近百里距离,急速飞行中,青甲与空气摩擦出璀璨火花,发出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正在全力奔袭的福曜苍感应到后方那股强大气息后,心中愈发紧迫之际,仓惶间回头望去。
谁料,他刚回头,一条粗壮的手臂迎面砸来,强大的冲击力加上李沉海那一身沸腾的气血,瞬间擦出音爆声。
轰!!
半空中,福曜苍硬生生抗下这一拳,胸骨寸寸断裂,尖锐的骨茬破体而出,在后背位置刺穿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甚至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抛出的巨石,裹挟着凄厉的血色弧线,向后倒飞而去。
彼时,他的五脏六腑被这一拳直接震碎,剧痛和面对死亡时的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心头。
轰隆隆……
福曜苍自空中坠落,贴着地面滑行四五百丈,硬是撞碎数块巨石这才堪堪稳住身影。
他倒在地面,只觉胸腔之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剧烈痛疼使得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每喘一口气都觉得无比困难。
他想尝试爬起来,可上半身早已失去知觉,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半躺在碎石边上的福曜苍,眼睁睁看着那名披着青甲的青年,一步步走向气若游丝的老二,他想阻拦对方,可刚张开嘴,一口鲜血逆流而上。
噗……
福曜苍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脏腑碎渣,无力的望着李沉海的身影。
这一拳,使得他那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彻底崩溃,如果不是心中那一抹执念尚未熄灭,他可能早就跟老二一样,昏死了过去。
“嗬……”福曜苍拼尽全力想要劝说李沉海放过老二一马。
可任凭他如此挣扎,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沉海来到快要断气的老二面前,右手握拳一道一尺多长的骨刺自青甲末端刺出。
他无视正在咳血的福曜苍,当着对方的面猛地刺向老二的丹田。
噗呲!!
骨刺穿透那枚早已黯淡的金丹,李沉海催动灵力在其体内疯狂搅动。
噗噗噗!!!
灵力在老二体内炸开,将他的五脏六腑包括金丹,丹田位置全都搅成稀巴烂。
如此这般之后,他还是不放心,掌心猛地一推按在老二额角,随着一阵青光浮现,老二的元神被他从识海强行拽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福曜苍,血红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他想阻止对方,可却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自己面前发生。
李沉海拽着老二浑浑噩噩的元神,不需要任何言语,玄黄之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柄极为锋利的短刃,顷刻间将老二的元神搅成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并不着急走,就这么直愣愣站在原地,亲眼看着老二的元神彻底消散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以极快的速度将老二身上的战利品搜刮干净,全程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看福曜苍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没有老二之后,福家的任务也算变相完成了。
自此之后,哥几个不管谁赢都跟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所以,他也不想跟福家结仇,这才没有动福曜苍。
打扫完战利品,李沉海临走之前,瞄了一眼老二的脑袋。
按照他以往的惯例,杀人之后必须要把脑袋砸碎,不给对方留一丝一毫复活的机会。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
这小子好歹是庆王府的二公子,哪怕是死了,也是要讲究一些颜面的。
说到底,他跟对方没什么仇。
如果不是和老五绑在一条船上,他肯定不会对老二出手。
“哎,这仇记老五账上,我是跟他混的。”李沉海临走之前,朝福曜苍嘴里弹了一粒丹药,防止这小子死在野外。
至于最后这句话,信不信就随他便了。
……
御兽宗遗迹外围,老三站立在一片密林顶端,看着快速往南逃窜的身影,内心压抑的快要喘不上来气。
蛇妖答应过傅清醇,可以为他出手一次。
它本以为老三会让自己帮忙杀人,却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如此的疯狂,竟然命它偷袭萧谆的人,释放那四尊大妖。
而今,蛇妖已经完成对傅清醇的承诺,正朝着万妖国方向疯狂逃窜。
至于那四尊大妖如何选择,那就跟它无关了。
老三望着天空中消失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用狼妖做饵,既缓解了盘洲境内局势,又干掉了老四。
作为交换,他命蛇妖偷袭四象锁妖阵,放出了那四尊大妖。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但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能活过今天,那他就是赌赢了。
陛下对于庆王府的斗争,一直处于模棱两可的态度,既没有设置条条框框,也没有什么对谁提出过别的要求。
只说了半年期后,斩妖数量最少的人,会面临斩首的死局。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默许他们互相争斗算计,甚至不惜手段以求达到目的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赌,他有什么资格不赌?
如果他老老实实呆在耒云城,迎接他的只有老二屠刀,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活路。
而现在,他利用当前的局势把自己的路盘活了。
老四身死,老二遭受重创伤及本源,赤羽军更是被狼妖吞噬大半,已无再战之力。
四尊大妖经过蛇妖的指引正朝着御灵军大本营展开冲击。
只要一刻钟!
一刻钟时间足以冲散世子的所有防御力量,撕碎他的所有爪牙和门客。
届时,除了皇权,谁又能制裁他?
因此,老三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当今陛下,只要他能放过自己,默许这种行为可以发生,那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虽然这种希望很小,但在他看来,总比待在耒云城等死强!
第398章 老三送来的大礼
淅川府外围,秋白月远离战场,隐于云层之中,默默观察着下方的战况。
对于萧谆这个人,她一直处于探索阶段,了解极为有限。
二人虽然同属无极宫,但因为职责不同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无极宫共有东西南北四大镇守使,其中三人都是国师的亲传弟子,唯有这个萧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甚至连一丁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唯一知道真实情况的国师,却从来不谈这些事,哪怕有人当面询问,他也是闭口不提,不做任何回应。
这就导致朝廷内外包括无极宫内部谣言四起,有人怀疑萧谆是国师的私生子,也有人认为萧谆是陛下安插在无极宫的内应。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讨论猜测,却没有人站出来回应过。
包括萧谆本人,针对类似的问题也是从来不回应。
久而久之,别说那些普通弟子讨论,就连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会时不时聊上几句。
毕竟,这位来历神秘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占着无极宫镇守使名额,但却不是他们的人,甚至连亲传弟子都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这事还不够奇怪吗?
嗡!!
云层之上出现轻微空间波动。
下一秒,老五带着山鬼和莫文,出现在秋白月身边。
这几人刚一现身就被下方的战斗吸引,唯有老五不同,目光一直停留在秋白月身上,透亮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温和。
“秋姑娘,局势如何,南部被困的四尊大妖被放出来啦?”
“看动静,应该是有人帮它们破阵。”秋白月臻首轻点,清冷的语气柔软几分,不由自主往他身边挪动几步,目光却是一直盯着下方的战斗:“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狼妖应该扛不了太久。”
“但……御兽宗那边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那四位护法不过元婴初期修为,怕是挡不住四尊大妖的攻势。”
“找到了!”二人交谈之际,莫文双眸绽放深蓝色幽光,猛地回头锁定南方,面色很是难看:“我在御兽宗附近布置数道隐匿阵法,就是为了监视那边的情况。”
“就在刚刚,一道阵法扫到老三的身影,我猜,这几尊大妖现世,八成跟他有关!”
“这混蛋,真是死不足惜,胆子太大了,大妖都敢往外放。”
“呵……”闻言,老五冷笑一声,结合当前局势,瞬间摸透老三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惨不忍睹的战斗情景,白皙的脸庞凝聚出一丝复杂情绪:“老的老小的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总想着试探陛下的底线,殊不知,当你拿不准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底了。”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几人全都皱着眉头,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正在操控阵法细细搜寻的莫文,眸中蓝色光影更盛,目光锁定东南方向,匆忙喊道:“曲先锋,阿月,老三全都在东南一千七百里处藏匿。”
“不如趁现在动手,把他们全都杀了!”
咻!!
说话间,东北方向飞来一道流光。
老五伸手接下那道传讯符,当着几人的面开启。
“吴老板,老二重创逃离被我撞见,现在人已经杀了,老二老四全都身死!”
当听到李沉海这道传讯符后,现场几人全都陷入沉默。
山鬼激动的攥着拳头,连续深吸好几口气后,这才忍不住惊呼道:“李兄不愧是金丹境顶尖战力,那可是庆王府的二公子,说杀就给杀了,这份果决,远非常人能比。”
“他就这样,一旦决定做的事,皇帝老子都拦不住。”老五运转灵力,将手心里的传讯符焚化后,心中猛地松快不少。
老二老四全都死了,老三释放大妖的事肯定瞒不住。
闯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绝对不会轻易饶恕。
照这么看,他现在的对手,就剩下一个世子啦。
轰隆隆……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九百里左右,侩洲境内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紧接着,浓郁妖气冲天而起,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直接和萧谆等人的气息搅在一起,瞬间将这两片战场融为一体。
“三哥呀,你这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老五眯着眼睛,观望着那片充满动荡的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三对于世子的仇恨会有这么大。
情愿把这个机会留给他,都不愿意让世子赢。
“吼——!!”
“萧谆,你输了!!”
下方,狼妖大口喘息的同时,猩红的眸子里尽是戏谑与癫狂。
彼时,它那健硕的肉身被打的七零八落,双臂被削的露着惨白骨头,尾巴,包括左腿被剑芒齐刷刷斩落,漆黑的血珠顺着残破身躯,如泉水般向外喷涌。
“现在回去,或许你还能救下一两个手下,再耗下去,你的四大护法怕是一个不剩!”
“死到临头,还妄想活命,不知所谓!”萧谆无视它的劝说,哪怕心里早就急躁不已,他也在硬撑着先斩狼妖。
他很清楚,现在回去已经晚了,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的畜生杀了,也算这一趟没有白跑。
古朴长剑在他的极致催动下,再次绽放浓郁的雷光。
随着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衍生蔓延,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快速汇聚,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被他抽空。
狼妖自知无法匹敌这股力量,悄悄后退的同时,继续动用言语刺激对方:“今天死的这些人,皆因为无极宫的不作为而亡,萧谆,你难逃其咎!!”
“斩了你,自然无需担责!”萧谆挥剑前刺,雷霆之力迅速凝结,形成一条头角峥嵘,鳞爪毕现银白色雷龙。
随着一声清越龙吟,狼妖在这一刻感应到了死亡威胁。
它不敢丝毫侥幸心态,体内残余气血快速沸腾起来,血气升腾之际,狼妖现出原形,试图通过数十丈身躯硬抗这一招。
萧谆懒得跟它继续纠缠,磅礴的灵力持续灌输下,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硬生生撞向地面那头血色狼妖。
“轰——!!”
下一秒,雷龙与狼妖肉身发生激烈碰撞。
混合着雷光与暗红血芒的能量光球急速膨胀,瞬间覆盖方圆百里范围。
地面被这一轮轰击硬生生炸出一个足有上百丈深的巨大坑洞,强大的冲击波迅速向四周扩散,远在云层之上的老五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阵心悸,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挡。
第399章 强者之间的战斗
不待烟雾散去,萧谆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侩洲方向。
身处云层之中的众人,看着地面残留的大坑,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感知能力较强的莫文,面色凝重向几人解惑。
“狼妖拼着肉身被毁,元神裹挟妖丹逃了。”
“萧谆惦记侩洲那边战况也没继续跟它纠缠,所以才会走得如此果断。”
“到头来,还是让它给逃了。”秋白月有些惋惜的感叹道。
“大妖哪有这么好杀,能逼得它们舍弃肉身逃离,已经很厉害了。”老五摇头笑笑,继而将目光投向秋白月,询问道:“宁洲事宜尚未完结,秋姑娘作为盟主不回去看看吗?”
“盟主?”提起这事,秋白月轻轻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这个盟主管的可挺宽,回头必须找柳擎天要点补偿才行。”
之前没碰面,这事她也就忍了。
既然老五主动提及,她要是还不吭声,那不就真成傻子了吗。
“咳……”老五被她这把软刀子扎的很是尴尬,摸了摸鼻子沉默少许,主动拱手认错:“秋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势单力薄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依靠,想要在夹缝里生存,只能出此下策。”
“等此事了解,我一定亲自登门谢罪。”
“算了吧。”秋白月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缕别样情绪,像是个闹情绪的青涩怀春少女,气鼓鼓回绝道:“师父说过,少跟庆王府的接触。”
“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话音落,秋白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间,只留下一缕淡淡清香,弥留在这片天地。
老五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感觉这波好像玩的有点大,把人彻底得罪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听李沉海的点子,这下好了,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哄好呢。
“要不,追上去试试?”眼看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山鬼贱嗖嗖凑到近前,好死不死的提议道。
老五回头瞪他一眼,带着一肚子火气,硬怼道:“你很闲吗?”
……
侩洲境内,御灵军大本营上空,一重由磅礴妖力组成的绝对领域,将这片空间彻底封死。
此时,方圆百里范围全都被笼罩其中,四尊大妖占据四个方位,将五千多名御灵军将士围堵在中心位置,准备展开新一轮屠戮。
世子被保护在人群中,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大妖竟然奔着自己来了。
从这些家伙现世到抵达御灵军大本营,满打满算不到一刻钟时间。
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撤出侩洲境内,结果,他这边刚刚做出调整,没等实施呢,大妖就来了。
这事实在太过蹊跷,要说没人从中作梗,打死他都不信。
“范真人,劳烦您带领诸位客卿抵挡一段时间,只要撑到无极宫的人过来,这四头畜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危急关头,世子亲自找到范真人,带着诚恳的语气和态度,俯身行礼,请对方施以援手。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算到可能遇见意外,这才将府内诸多客卿带出来一部分。
其中,以范真人为首,共计三位元婴期修士,成为他此行最大的倚仗。
虽说这些人并不参与寻常争斗,但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时,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况且,范真人乃是元婴后期大修士,只要他出手,应对一段时间应该不难。
“世子无需担心,老朽尚能抵挡片刻!”
范真人挥动拂尘,带领两名元婴境客卿快速升空。
对比四尊大妖的威势,他们三人的身影虽略显单薄,但应对片刻,问题应该不大。
“世子暂且后退,元婴后期大修士所能爆发的威势,远非常人能够抵挡。”
杜星洲拦住他的身影,快速转移位置,防止受到战斗波及。
反观那些被大妖锁定的御灵军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些将士们普遍只有筑基境修为,别说什么正面抵抗,就连大妖的威压,甚至战斗余波都能将其震个粉碎。
但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是死是活全凭天命,就看萧谆的支援够不够及时了。
轰……
天幕之上,范真人手中拂尘轻轻挥动,万千银丝瞬间暴涨,化作一道贯彻天际的银色匹练,直刺那名佝偻着身躯的驼背大妖。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大放光华,射出一道白色炙热光柱,轰然撞向肿胀巨妖。
局势瞬间出现变化,范真人以一己之力牵制两尊大妖,为另外两位客卿减少不小的压力。
下一秒,七人战作一团,轰鸣声不绝于耳,接连不断的爆炸掀起一重又一重涟漪,使得百里范围内地动山摇,空间宛如水面一般出现轻微扭曲。
彼时,数千御灵军将士苦不堪言,不仅要防御大能对战时引起的强烈波动,同时还要兼顾世子安危,防止出现更大的纰漏。
嘭嘭嘭!!!
战况愈加胶着之际,肿胀巨妖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连续数拳轰出,直接将范真人那面铜镜砸了个粉碎。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将地面军阵轰然冲散,近千名将士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之下,直接爆体而亡,化作团团血雾。
“稳住,稳住不要慌!”杜星洲亲自去到前沿,撑起世子面前最后一道防御护盾。
元婴境之间的碰撞,压根不是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承受的。
况且,他们现在还处于战场最中央,别管是大妖们释放的威压,还是范真人祭出的法宝,全都将他们笼罩其中。
重重攻击之下,数千御灵军如同海面上漂浮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浪花掀翻。
“老东西,挺能扛!”驼背大妖扭曲的面孔浮现阴毒的笑意。
就见它弯腰俯身,高高隆起的后背突然泛起墨绿色光芒,紧接着,无数道细如牛毛的毒针从背后喷射而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笼罩整片区域。
泛着绿光的毒针含有剧毒,只要粘身,哪怕只是从皮肤上擦过,甚至是闻到气息,都能发挥出致命的药效。
普通修士一旦触碰,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摊血水,就连元神都会受到侵蚀,想要摆脱绝非易事,歹毒至极!
第400章 全面围剿
泛着绿光的毒针如同疾风暴雨,瞬间笼罩整片战场,细密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毒针未至,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恶臭已经蔓延开来。
一些修为低的御灵军将士只是吸入一丝,便立刻面色发青,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身体迅速腐烂。
见此,范真人面色骤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手中拂尘光芒暴涨,好似孔雀开屏般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织成一张大网。
嗤嗤嗤嗤——!!
无数毒针射在拂尘屏障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发黑,直至断裂。
范真人疯狂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扩大屏障范围,为下边的将士们遮挡一部分毒针。
然而,毒针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依旧有一部分穿透防御,宛如蝗虫般扑向下方军队。
“结阵,防御!!”杜星洲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残存的将士们强忍着恐惧,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摇摇欲坠的军阵护盾撑到极致。
噗噗噗噗!!!
毒针瞬间穿透军阵防御,护盾犹如泡沫般破裂。
“啊——!!”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被毒针射中的士兵,身体开始发黑,肿胀,溃烂,直到一阵阵黑烟冒出,彻底化为一摊血水。
就连元神都无法逃脱,在这片凄厉的嚎叫声中一点点消散。
军阵眨眼间出现无数缺口,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
世子被亲卫护在中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士们成片成片倒下,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当真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保护世子!”杜星洲不顾自身安危,在动荡的队伍当中来回穿梭,凭借手中兵刃挡开几根毒针。
这也使得他的虎口位置当场崩裂,手中长剑留下数道腥臭的痕迹,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使用。
高空中,驼背大妖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残忍的怪笑:“哈哈哈,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另外三尊大妖趁势加强攻击,使得范真人和两位客卿无法分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惨剧发生。
“阿弥陀佛!!”
危急关头,一声蕴含着无尽祥和的佛号,如同洪钟大吕,骤然自天际响起。
刹那间,万丈金光刺破漫天妖气,为整个战场披上一道金色霞光。
紧跟着,一股纯净,浩瀚的佛门伟力宛若春风般拂过战场,令那些饱受毒针煎熬的将士们,得到些许缓解。
虽然不能帮助他们解毒,但却减少一些肉体上的痛苦,不至于在一声声惨叫中死去。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朴素袈裟,眉须皆白,面容慈祥,宝相庄严的老和尚,脚踏一朵金色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
老和尚手中缓慢捻动一串佛珠,阵阵梵唱之音自然回荡,以一种极度温和的方式抚平人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慧凡大师!”立于半空中的范真人,看到老和尚的身影后,持道家礼仪,微微俯身问候道:“大师常年镇守南疆,没成想竟然能在内陆看到您的身影。”
慧凡大师,南疆悬空寺住持,元婴后期大修士,距离化神境仅有半步之遥。
自晋升元婴境之后,他便常年驻守南疆,看守那道与万妖国之间的防御大阵,几乎没有在内陆露过面。
他的出现,属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在等萧谆过来支援,却没想到慧凡大师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京南路业障之火染红整片天际,老衲本以为是有什么邪修渡劫,不曾想,竟是这几头畜生,绕过结界进入了内陆。”
慧凡大师朝着范真人微微俯身后,目光扫过下方惨状,眼中流露出悲悯之色,声音虽显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造下如此杀孽,还不束手就擒!”
四尊大妖看到他的出现后,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驼背大妖怒视着他的身影,厉声喝道:“老秃驴,走到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作为万妖国为数不多的大妖之一,它们在南疆战场攻伐多年,对于那里的镇守人员非常熟悉。
慧凡便是最令它们头疼的目标之一。
老家伙擅长的佛法对于妖族有着天生的克制力,哪怕自身战力远高于他,想要战胜老家伙都绝非易事。
曾几何时,国主秘密组织过多次突袭围剿,想要斩了老秃驴,清除掉这个祸害。
结果都被他那一身超然佛法轻松躲掉,反而被他净化了不少妖族后辈,使得那些儿郎们修为倒退,佛法在体内扎根,极难清除。
“幽蟾,青蝎,水狐,蓝貂!”慧凡大师扫过对面四尊大妖,眸中流转金光,略显困惑的皱着眉头:“第二梯队的大妖都来了,你们这帮畜生,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穿透结界防御。”
“既然都是老熟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自己投降,还是让老衲亲自动手?”
“老秃驴,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唤作青蝎的肿胀巨妖,紧握着拳头,嘴上说的很是硬气,实则已经开始跟另外几人沟通,准备分散撤离,先离开这边为妙。
原本一个萧谆已经够他们折腾的了,老秃驴的出现远比无极宫的威胁要大。
一旦出现差池,它们这一身妖力,几乎瞬间便会被他净化。
这种情况下,逃跑远比对战更有利。
“那就试试!”慧凡大师不再迟疑,随手抛出那串佛珠,双手合十之际,周身绽放耀眼金光。
“走!!”
下一秒,四尊大妖几乎同时行动,化作四道流光分散四个方向逃离。
其速度之快,行动之果断,大大超出所有人预料。
谁都没有想到,慧凡大师只是刚刚现身,还没动手呢,就把这几个货吓跑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慧凡大师轻叹一声,身影一分为四,朝着大妖们逃散的方向追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战场总算恢复平静。
世子阴沉的面孔注视着血迹斑斑的地面,心中那抹怒火在此刻燃烧到极致。
他转头看向杜星洲,冷厉的眼神中充斥着滔天杀意。
“不是老五就是老三,但我已经没有时间甄别!”
“明白,我去准备!”杜星洲眼神内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召集剩余人马,准备展开全面围剿。
第401章 武康皇帝的野心
夜深了,京城,皇城内灯火通明,一重淡淡光晕笼罩整座皇宫,幽蓝色光幕之上,四条五爪金龙缓缓游曳着吞吐天地灵气。
东宫边缘处,一座孤寂的小院当中,仅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夜风微微吹拂,地面堆积的落叶缓缓移动,传出轻微的“沙沙”声。
院门外,武康皇帝吴禛在几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此处。
看着褪色的院门,他那深邃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阵法,确认没有丝毫变化后,轻轻推开院门。
随着一步跨入,一阵饱含孤独与死寂的夜风迎面而来,吴禛须发轻微拂动,孤身一人进入院落。
守在门外的太监们,随着他的进入立刻关上房门,退出百丈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异动。
吴禛踩着一地落叶,径直进入那座昏暗阴冷的房间。
跳动的油灯置于桌案之上,在墙角勉强映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回头,保持盘坐姿态,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粗劣砂纸打磨过:“来了,我算着也该到日子了。”
吴禛立于桌案前方,目光锁定那道身影,嘴角扬起一缕畅快笑意。
他轻轻挥动衣袖,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两具尸体凭空出现。
吴禛轻移脚步,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快意。
“看到这两具尸体会不会觉得意外?”
“意外?”消瘦人影转过身来,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丁点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油灯映照下,他的相貌与吴禛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很瘦,瘦的快要脱相,就像是在骨架上贴一层皮似的,几乎没个人样。
庆王吴胤,武康皇帝的亲弟弟,被囚禁在深宫之中,十几年没有露过面的皇室宗亲!
此时,他的目光从那两具身体上扫过,最终锁定保存较为完整的老二身上,痴痴笑道:“这不是已经注定的事吗?”
“我想不通,那明明就是一条走不通的路,你为什么还要尝试?”
吴胤缓缓起身,干瘦的身躯连衣袍都撑不起,或是许久没有起来过的缘故,他的脚步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倒在地上,失去爬起来的力气。
他转到尸体正面,看着仅剩半具身子的老四,眼神略微黯淡几分,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两个孩子,可一看到自己那双干瘪的手掌后,他又缩了回去。
他慢慢回头,像是一个时日无多的枯槁老人,扶着桌沿缓缓落座。
吴禛看着面前的亲弟弟,眼神凝聚着森冷怒意:“当年你和莫千山背地里偷偷尝试,想要以此突破化神境,现在却来劝我,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就是因为我试过,所以我才劝你收手。”
吴胤每说一句话都需要付出不小的气力,他皱着眉头,昂首注视着面前的人影,哀求道。
“大哥,放弃吧,我已经错过,你再坚持下去,只会一错再错,妄造杀孽!”
“难道太子的死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当然不能!”提及过往,吴禛眼中寒芒骤增,情绪变得躁动起来。
他咬着牙,在屋里来回踱步,强压着内心的焦躁与不安,像头压抑许久的野兽,低声嘶吼道。
“太子根基太差,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元神之力,爆体而亡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年,我通过吸收融合龙脉之气,已经将元神调教的十分完美。”
“精血,我现在需要的是精血!”他一步步去到吴胤身边,眼神中似有暗流涌动,按住他那骨瘦嶙峋的身躯,淡淡笑道:“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温养新的肉身,从而与我的元神匹配融合。”
“我想过你,但却不放心你!”
他坐在桌角,轻轻拍着弟弟干瘪的手背,叹息道:“老六,咱们是亲兄弟,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未想过伤及你的性命。”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联合莫千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我知道你没有谋反的心思,但你却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些年,我的肉身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能突破化神境的话,吴家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怕是要拱手让人。”
“大哥,世人皆有贪念,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资格评判你。”吴胤低着头,深凹的眼窝出现一丝湿润,他操着沙哑的嗓音,低声呢喃道:“莫千山说过,世上压根就不存在所谓的完美。”
“哪怕你动用龙脉的力量,也不可能做到。”
“这些年,武康国力日渐衰弱,东西南北战事不断,再这么下去,龙脉之力将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你……”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劝阻道:“你这么做就对得起列祖列宗啦?”
“你懂什么?”吴禛抚袖起身,随手将地上两具尸体收起,笑眯眯的望着他:“你真以为我解决不了蒙阳战役?”
“包括东芝路那几个挑梁小丑,真以为他们会是武康的对手?”
“不过是我补充龙脉之力的手段罢了。”
他指着头顶游动的五爪金龙,阴恻恻笑道。
“近些年,那些死去的修士神魂包括精血全都转移到了地心龙脉,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来弥补塑造肉身产生的亏空。”
“十年!再有十年,新的肉身就能温养成功,届时,待我突破化神境,什么雷音城,什么蒙阳国,就算南疆的万妖国,又能奈我何!”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吴胤满脸愤慨之色,紧握拳头挣扎着起身,试图利用这具残破之躯,阻挡他的癫狂举动。
吴禛嘴角勾起一些邪异笑容,轻轻瞥了他一眼后,扭曲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发现,你儿子的血比你的更精纯!”
“哈哈哈!!”此时,他就是一头没有人性的畜生,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直勾勾盯着他:“别怪我,此事由你而起,自然要由你来承担一切后果。”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精血数量达到需求后,我或许,可以给你留下一个儿子。”
“至于留下谁,那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吴禛!”吴胤怒声嘶吼,抓着他的衣袖发出不甘的咆哮:“你就是个畜生,没有丝毫人性的畜生!”
“哈哈哈哈……”吴禛仰面大笑开,随手将他推搡倒地,带着愉悦的心情快步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倒在地上的吴胤,费力爬向桌案,扶着桌角一点点爬起来,站直身子。
他望着吴禛离去的方向,平静的眼眸浮现一缕情绪波动。
“化神?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第402章 打不完的臭虫
夜幕笼罩整片大地,侩洲境内,御灵军大本营。
经历白天那场惨烈战斗后,御灵军减员两千多人,再除去一部分伤势较为严重的将士,还能投入战斗的已经不足两千五百人。
为了完成世子下达的命令,杜星洲将驻扎在庐州府的两千兵马全都抽调过来,再加上京南路所有附属势力共同编入队列。
望着面前近五千人的队伍,杜星洲立于半空中,冷厉的眼神扫过众人,沉声喝道:“纪均,王将,潘无为!”
“末将在!!”
队伍前列,三名身披战甲,周身飘溢浓郁血煞之气的青年,同时出列。
杜星洲缓缓抬手,一枚玉质令牌自掌心凝聚而出。
他握着那枚令牌猛地抛向其中一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喝令道。
“命尔等携三千兵马,天亮之前攻破耒云城,日出之际,看不到三公子的身影,尔等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纪均紧握令牌,周身气势暴涨,金丹境中期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没有任何迟疑,磅礴灵力注入令牌之中,随着一阵刺眼的光芒爆发,令牌自行飞至夜空当中,化作一艘长达百丈有余战船。
三人率领各自部下有序登船,剑指耒云城,已然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杜星洲瞥了一眼西南方向,夜风吹拂下,御灵军大旗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目光锁定余下人群,再次喝令道。
“墨刀,周子阳,栾易,庆舫!”
“末将在!!”
御灵军余下四位千夫长同时出列,四人并列成排俯身行礼,庞大的气势凝为一道血光,瞬间笼罩方圆数里范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静止。
杜星洲眯着眼睛,再次抛出一枚令牌,着重命令道。
“命尔等率领余下部众清扫宁洲,一天时间内集齐两千枚妖丹,少一枚,我砍你们的脑袋!”
“切记,过程中如若有人出面阻挠,杀无赦!”
经过慎重考虑后,他们决定先清剿宁洲,把斩妖盟手里的妖丹抢过来比较稳妥。
虽说今晚是一场全面围剿,但万一老五突破重围躲过这场围猎,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直藏到半年期限截止之日,那他们可就被动了。
而今,在这场妖祸围猎当中,老五手里的妖丹已经出现领先之势,唯有先把宁洲那边的妖丹拿到手,在数量保持领先姿态,才能从容应对接下来的重重难关。
届时,就算老五跑了,他们也能撑到半年期限结束,赢得这场比赛。
可要是先动老五,使得斩妖盟那帮人跑了,离开京南路之后再想找回妖丹,那可就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并且,世子认为老五和秋白月关系密切,或许,老五会看在二人的关系上驰援斩妖盟,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一箭双雕,双喜临门。
“末将领命!!”
四人齐刷刷回应,眼神中燃起的火光,足以将任何阻碍碾碎。
嗡!
随着第二艘战船升空,世子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怔怔出神。
他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知道是老三放出来的四尊大妖。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那小子惹出这么大的祸端,陛下竟然连问一问的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到现在,朝廷那边都没传出相关的消息。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是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一想到这,世子心中压抑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妈的,老三掀起这么大的风波,一举将赤羽军打残,老二老四同时战死。
还令他这边损失惨重,死伤两千多人。
结果到头来,老三屁事没有,反倒是他和老二成了最大的输家。
要知道,就白天那种情况,如果慧凡大师晚来一会儿,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死在四尊大妖的领域之中。
越想越是憋气,世子攥着手心里的玉坠,目光凶戾,命令道:“所有跟老三有关的势力一并铲除。”
“向傅家下达最后通牒,如果他们开启城门,彻底与老三决裂,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活路,耒云城还是傅家的耒云城!”
“是世子!”
杜星洲匆忙点头,取出一叠传讯符转达世子的命令。
今晚,他们倾尽所有,就是希望能够在各方得到回应,最好是终极一战,打他个天崩地裂,趁早结束这场争斗。
历经五个多月时间,大家早就已经身心俱疲,打空九成以上家底。
再这么下去,就算熬到半年期限赢得最后的胜利,也会是一场惨胜,一场打光所有家底,惨痛至极的胜利。
……
“快快快,上极品灵石,开启防御大阵!”
元鼎门,大殿中心,李沉海着急忙慌的指示孙昭北,给石像换上极品灵石,防止那四尊潜逃的大妖溜到他们这边来。
虽然慧凡大师已经针对它们进行捕猎,但谁能说准这几头畜生不会杀个回马枪。
“小北,记住了,情况不对劲就从后山跑。”
李沉海压低声音,贼溜溜的叮嘱道。
“什么狗屁灵石,矿石全都不要了,保命要紧,记住喽!”
“知道哥,我心里有数。”
孙昭北连连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在那四尊大妖伏诛前就守在石像边,哪也不去。
“你在这盯着,我回家一趟,看看你嫂子那边别出意外!”
李沉海从他手里要走二十块极品灵石,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原本他是打算卷铺盖跑路的,后来听说出来个老和尚把那帮大妖打跑了。
他这才稳住心态,决定再等一等。
毕竟,他这边刚打下点家业,要是就这么跑路的话,未免太过于可惜。
万一老和尚佛法深厚,能收服那几头大妖呢。
“哥,你快走吧,我这肯定没有问题。”
孙昭北也怕家里出事,一个劲的催促道。
闻言,李沉海不再迟疑,闪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元鼎门山门。
他这边刚刚升空,迎面飞来十几道流光,恰好跟他撞个照面。
领头的御灵军百夫长,看到他的身影后,误将其视为元鼎门弟子,当即止住身影怒喝道:“现在想跑,怕是晚了吧!”
瞧着这群身披御灵军服饰的大头兵找上门来,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垮,咬牙怒骂道:“妈的,一天天臭虫真多!”
话音落,青甲悄然自体表浮现,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第403章 集结人马,支援宁洲!
滋滋滋……
崩裂山石之中,倒塌的树木燃起火光,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火光照亮大片天际,崩裂的法宝碎片散落一地。
李沉海掂量着手中仅剩下的两个储物袋,眉头轻皱忍不住嘀咕道:“看来,以后还是要轻点,人打死不要紧,储物袋打烂了可不行。”
他褪去一身青甲,挥手射出数道灵光将那片蔓延的山火熄灭。
就当他准备往家里走时,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向着他的飞来。
伸手接下刚刚到来的传讯符,李沉海指尖轻点符纸,春霞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大海,吴老板把我们接到玄甲军大营,你不用担心家里,大家都很安全。”
短短一句话,瞬间化解李沉海心底的担忧。
也使得他那紧迫的心情得到暂短喘息。
他回头望了眼元鼎门位置,思量片刻后,转身向着宁洲方向飞去。
最近这段时间,老五的人都在宁洲附近活动。
从刚才击杀的御灵军口中得知,世子今晚双线开战,不光要围攻耒云城,彻底剿灭老三的势力,同时还会针对宁洲展开攻伐,势要将斩妖数量追平。
而今,元鼎门这边有石像镇守,就算大妖过来突袭,短时间内也突破不了极品灵石的防御。
因此,他决定去宁洲看看,一来确定家里人的安全。
二来,看看能不能帮上老五什么忙。
这些日子,老五不仅要操持围剿妖族的事情,还帮他兼顾着上山镇的安全问题。
现在这种关键时期,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给予一些助力。
……
太洲边缘地区,老五等人隐匿云层之中,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况。
山鬼凑到他身边,眯着眼睛看的很是认真。
当看到斩妖盟的人正在遭遇御灵军大肆屠杀之际,他有些担忧的说道:“主人,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
他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柳家那些人潜伏在斩妖盟那么长时间,借机弄了不少妖丹回来。
如果这个时候袖手旁观,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就是世子的局,他巴不得咱们一头闯进去呢。”
老五注视着远处血腥战场,异常坚定的摇摇头。
“再等等,等到御灵军出现损耗后,再伺机而动。”
战争是残酷的,他能在这场争斗中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
现在正是关键节点,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反正他们手里已经掌握大量妖丹,以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把整个宁洲清空,世子那边也不一定能追的上他。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放缓脚步,力争稳中求胜。
“你不怕秋姑娘生气?”莫文抱着膀,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
这种话,也就她敢当面说,换做山鬼,非被痛骂一顿不可。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老五负手而立一脸严肃,极具高人风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脚下一道流光飞过,朝着宁洲方向疾驰而去。
山鬼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道身影,结结巴巴的喊道:“主人,秋姑娘,她她她,她真回来了!”
白天在侩洲分别的时候,他们都以为秋白月折返京城。
不曾想,这种关键时候,她竟然又回来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个嘴硬心软的女人,还是放不下这帮跟着她征战许久的兄弟。
哪怕明知道这帮人已经被贪欲支配,可她还是回来了。
“咳……不去就是不去!”老五轻咳一声,掩饰掉眼底的惊讶与无奈,强行转头往回走。
他心里有数,世子就算再怎么疯也不敢动秋白月,人家可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有这重身份在,只要是武康境内,就没人敢放肆。
山鬼和莫文留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说道:“真能装!”
“山鬼!”老五止住脚步,回头瞪着他俩:“派人盯紧了,如果她们傻呵呵的进入包围圈,实在跑不出来,那就适当拉一把!”
“你看!”莫文耸耸肩,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男人的嘴里就没有实话,有时候连自己都骗!”
“你也不比他强到哪去。”山鬼剜了她一眼,悻悻说道。
在这帮人里边,莫文的信誉几乎为零。
这些年,她坑自己人的次数几乎与外人持平。
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人只坑钱,外人那是往死里坑!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向着大本营缓慢飞去。
快到军营之时,正巧迎上刚刚赶来的李沉海。
看到他的出现,老五颇为意外的喊道:“李兄,你不是镇守元鼎门吗,怎么到这来了?”
李家攻下元鼎门的事已经在京南路传开,从昨天开始“李沉海”三个字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京南路传播。
不少人都从这件事中了解到,青河县有个李家,拥有金丹境坐镇的李家!
“我过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李沉海止住身影,目光望向宁洲边境,恍惚间似乎看到一片血腥战场。
他想起刚才得到的情报,面色出现些许变化,忙不迭问道:“世子打宁洲,你怎么不去阻拦?”
“他们还派了人去耒云城,要在天亮前拿下老三。”
“如果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那你的第一位置可就不保啦!”
闻言,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气得牙根痒痒。
“连环套,非逼着我入局!”
世子这两步棋走的可谓是相当精妙,看似给他留了一些退路,实则处处蕴含杀机,逼得你不露面都不行。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万一他从老三手里拿到妖丹的话,局势将会瞬间引来反转。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老三就算毁了都不可能交给他。
但这事终究是种可能,想要阻止这种可能发生,那就必须进入宁洲战场,与御灵军展开正面对抗。
唯有保住斩妖盟手里的妖丹,他才有希望继续留在场内。
“走吧,早晚都要面对!”李沉海看出他的犹豫后,当着几人的面取出惊鸿剑,一马当先直奔宁洲:“打崩他的先锋军,拿回妖丹才是正解!”
见此,老五深吸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头命令道:“集结所有人马,向宁洲推进!”
第404章 消失的剑招
宁洲,观澜府附近,御灵军大部队持续性推进,将斩妖盟的生存空间一再压缩,已然形成围困之势。
这帮人很聪明,刚开始的时候采用的就是大包围战术,围绕整个宁洲形成一个包围圈,依仗众多金丹境不断收缩包围圈,从而使得斩妖盟步步退缩。
而今,经过两个多时辰的驱赶,宁州境内九成以上斩妖盟成员全都被挤压到观澜府附近,进行最后的抵抗。
人群前方,刚刚赶回来的秋白月,注视着周围的御灵军,声音冷的能把人冻僵:“斩妖盟从来不参与庆王府之间的争斗,吴柏煊是不是太过于强势,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们形成围剿!”
“今天我把话放这,想要屠戮斩妖盟的道友,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秋姑娘!”御灵军对方当中,一名手持青铜古剑,系着玉质发带的翩翩公子自人群中出现。
他那温润的脸庞凝聚着满满的无奈和惋惜,俯身劝说道:“吾等军令在身,还望秋姑娘行个方便,莫要在此耽误时间!”
“杜统领有令,一天之内拿不到两千枚妖丹,吾等需提头复命!”
“庆舫,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这种荒唐军令也敢听从,这不就是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生灵吗!”秋白月气的身子发抖,娇声呵斥不已。
她没想到世子一步比一步狠辣,抢占宁洲地盘已经不足以令他满意。
竟然还想屠戮斩妖盟成员,抢夺大家手里的妖丹。
如此行径,跟那些茹毛饮血毫无人性的妖族有什么区别!
“秋姑娘,军令在身,还望你能理解!”庆舫看她态度坚决,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只能选择强行冲阵。
他缓缓抬手,眼眸中闪烁一缕血色光影。
“大军准备,所有人,杀无赦!!”
“杀!!”
四周,两千多人的队伍在这一刻齐声怒吼,森冷的杀意远比寒风更为凌冽,使得斩妖盟诸多成员,心神巨震的同时,腿肚子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霎时间,周围队伍同时踏步前进,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将众人的生存空间一再挤压。
秋白月一身白色衣裙无风自动,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淡金色光罩,温养在丹田位置的长剑自行飞出落入掌心。
“冥顽不灵!”庆舫叹息一声,抬起手中青铜古剑,做好冲杀准备。
“吱——!!”
就在这时,夜空当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庆舫闻声抬头,视线中,一道赤金色光影拖曳着长长的尾焰,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庆舫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元神微微颤抖,传出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危险信号。
“结阵,防御!!!”
下一秒,庆舫猛地回头,满脸惊恐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随着他的一声提醒,众人瞬间乱作一团,慌忙撑起灵力护盾,不停往自身加持符箓,法宝等物件叠加防御。
彼时,斩妖盟的人也被这般情景吸引,一个个仰头望天,目露惊恐之色。
秋白月长剑横在胸前,瞳孔被那团愈发明亮的赤金色光芒填满。
“不是冲我们来的!”站在她身侧的陈长老,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则是盘算着,会是谁在这个时候过来助阵。
他这边话音未落,赤色光影已经飞至头顶百丈距离。
庆舫面色凝重,手中青铜古剑亮起一道刺眼光芒,试图阻拦。
轰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玄黄破界矛与庆舫等人的拦截手段对撞。
爆炸产生的气浪呈环形扩散,正处于爆炸中心的几十名御灵军士兵如遭雷击,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强光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灵力乱流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御灵军好不容易形成的包围圈,也在这一刻被撕开口子,重伤垂危的将士们,无力的倒在地面,短时间内很难再次投入战斗。
“谁!”
爆炸过后,庆舫环顾四周,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形,额角暴起青筋,怒声喝问道。
他想不通,在这京南路境内,除了妖族谁敢参与到庆王府的争斗当中!
“杀你的人!”李沉海自云层中缓缓飘落,手中惊鸿剑泛起淡青色光影。
他以一己之力挡在秋白月等人面前,微微侧目瞥了她们一眼,催促道:“快走,离开京南路就安全啦!”
“你,你是……?”
秋白月眉头紧锁,翻遍所有记忆也没想起何时结交的此人。
她能看的出来,面前这个男子仅有金丹境初期修为,以现在的局势来说,他一个人想要挡住两千御灵军,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走?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宁洲!”庆舫看到对方只有一人后,心中怒火更盛,手中古剑不断鸣颤:“金丹初期竟然口出狂言,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话间,他从袖中抛出一道流光锁链,道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从中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面。
森冷寒气弥漫开来,李沉海只觉灵力出现些许停滞,嘴角却是扬起一缕嗤笑。
他不避不闪,惊鸿剑轻振,迎着那张锁链大网一步踏出!
“不自量力!”庆舫脸庞浮现一丝狞笑,指诀虚引,锁链骤然收紧。
同一时间,青铜古剑被他接连挥出数百道剑芒,以各种角度封死李沉海的移动轨迹,令其再无躲闪可能,往大网内部逼近。
然而下一瞬,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模糊了一霎,快速收缩的锁链绞过,只是撕裂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数百道剑芒更是全部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庆舫瞳孔剧烈收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为金丹境,他甚至还比对方高出一层境界,结果却连人家的身法都没看透,这未免太过诡异了吧!
“小心!”庆舫愣神间隙,身后传来的惊呼声令他猛然醒悟。
紧跟着,一股凉意涌上后脑,使得他顾不上回头,匆忙挪动身影向左侧横移。
嗤——!
下一秒,他的肩甲破开一道尺许长的伤痕,嫣红的血珠瞬间浸透衣襟。
庆舫面色阴冷,神识扫过整片空间,愣是没有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对方这一剑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不是有点意思?”
彼时,李沉海悬浮在他身后三十丈位置,淡淡笑道。
随着修为提升,《无痕剑法》的威力也在节节攀升。
虽说刚才这一回合对方有些轻敌,但不得不承认,大成境的《无痕剑法》足以令金丹境认真对待。
第405章 赔老子的剑!
彼时,庆舫肩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上半身甲胄,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眼中再无任何轻视之意,心态也在这一刻恢复平静。
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别愣着,动手!”
庆舫与其对峙之际,沉声喝令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余下几位千夫长同时展开攻势,朝着斩妖盟部众大开杀戒。
轰隆隆——!!
大战刚刚开始,地面出现猛烈震颤,坚实的山体轰然崩塌,一条由黑色巨石凝聚而成的百丈巨蟒自山体中爬出。
足有数百万斤重的蛇尾迎着御灵军大部队横扫而来,裹挟着崩裂的山石和滔天土浪,声势骇人至极!
“雕虫小技!”
御灵军队伍中,一名双持紫金双锤,双眸燃起金色火光的青年将领纵身跃起,手中紫金锤迎风暴涨,磅礴灵力灌输之下,膨胀至三丈有余,虽不及蛇尾一半尺寸,但那股重俞万钧的威压却是令人心生畏惧。
轰——!!
两者碰撞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蛇尾猛地一滞竟被砸的再难向前推进。
青年乘胜追击,双锤再次爆发刺目金芒,如流星般狠狠砸向巨蟒头颅。
沉重威压挤压下,空气中传出凄厉呼啸。
就当紫金锤距离蛇首不足三丈之际,青年脚下突然绽放淡蓝色阵纹。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青年身影紧跟着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御灵军军阵上空,紫金锤轰然砸落,使得一众部下人仰马翻,苦不堪言。
也是在这一刻,云层缓缓推开,一艘战船出现在众人头顶。
老五犀利的眼眸注视着正下方战场,不需要任何言语和交代,身后两千多名将士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直奔御灵军所属杀去。
“五公子,他可算是来了!”
斩妖盟众人看到战船上矗立的人影后,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他们知道秋白月和老五关系不浅,也是因为这一点,这才死缠烂打将秋白月叫回来,希望她能请老五出手帮大家解围。
而今,援军到达,这才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传讯回去,汇报这边的情况!”
庆舫抽空回头,想要将老五入场的消息带回去。
然而,他的话才刚出口,脖颈处再次多出一道细长伤口。
若非躲避及时,就这一剑足以削掉他的脑袋。
“认真点,不然你真的会死!”李沉海冷笑连连,手中剑招愈发犀利,攻击速度更是越来越快,使得庆舫不停后退,完全被他压着打。
随着时间推移,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虽然只有金丹初期,可这战力却比自己想象的强上数倍。
如果一直这么纠缠下去的话,再打三百回合也没有拿下对方的可能。
想到这,庆舫眼底掠过些许狠厉之色,手中剑势骤然减速,想要与他拉开距离,避免近距离鏖战。
噗噗噗……
他这边剑势稍减,数道凌厉的剑影突破灵力护盾,在他胸口位置划出数道伤口。
趁着这个机会,庆舫身影倒退,接连闪出近百丈距离。
他看着染血的胸口,眼角微微抽动,对于此人的实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剑招如疾风暴雨般凌厉,但却毫无踪迹可寻,近战经验丰富,稍有纰漏便会被其抓住漏洞。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难缠!
嗡!!
得到喘息的庆舫手中青铜古剑悬于头顶,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刺耳剑鸣。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精纯灵力灌溉下,剑身快速抖动,“锵”地一声一分为九,森然剑意在此刻交织成网,锁定李沉海所有退路。
“九绝剑阵·寂灭!”庆舫面色狠厉,双手猛地下压。
九柄古剑化作九道青色惊虹,从不同角度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杀至李沉海身前。
剑阵之力彼此呼应,威力层层叠加,远非单一飞剑可比。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对战后他发现,李沉海手里的剑只是一柄下品法宝。
既然近战没有优势,那就以法宝质量取胜。
只要碎了对方的兵刃,威胁将会立刻减轻数倍。
面对这种避无可避的杀阵,李沉海眼中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格挡拆招的准备都没有,而是直接闭上了双眼。
当九柄古剑即将临体那一刻,他的气息骤然间出现变化,整个人像是融入了一阵清风,一缕微光之中,哪怕是神识扫过,都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同一时间,惊鸿剑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吟,剑尖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向九道剑虹中最黯淡,轨迹最为核心的那一柄。
这一招他从未用过,也是无痕剑法最为核心的招式——觅隙!
叮——!!!
一声轻响,似玉石相击般清脆。
那重看似无敌的剑阵猛地一滞,九道剑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剑阵在这一刻被打乱,九重剑光相互碰撞,反噬,形成一股凌乱的剑意直冲庆舫识海。
噗!!
庆舫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眼中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惊骇。
刚才那重剑阵与他的心神存在一定联系,他本以为凭借此法可以对其造成重创,再不济也能减缓一下对方的攻势。
谁曾想,此人在剑法方面造诣极高,竟然能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寻到那一丝极为隐晦的破绽,强行将其斩断。
现在看来,他确实比自己强,这一招输得不冤!
彼时,失控的九柄古剑正在空中疯狂乱窜,互相碰撞之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爆鸣,随着剑气四射,附近几名御灵军士兵瞬间被绞成碎肉!
李沉海自混乱剑光中穿出,不经意间瞥到手中长剑,眼神忽的一变,猛地将其举起细细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目之所及,一条细微的裂痕自剑尖向下蔓延,至剑身中段位置后继续分裂,变成三条浅浅的痕迹继续往下延伸。
这可把他心疼坏了,眼底浮现一缕难以压制的怒意,匆忙将其收入储物袋,恶狠狠瞪着庆舫,怒斥道:“妈的,赔老子的剑,这可是我老婆打造的第一件法宝!”
第406章 一拳破万法
这里的战斗引得众人频频回头,当看到庆舫出现颓势不敌对方之后,周围的御灵军高手惊怒交加,同时催动法宝过来驰援。
剑法耍了一圈的李沉海,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刃后,体内气血开始快速沸腾,青甲自体表浮现,头顶淡金色麒麟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
气血奔腾,威势暴涨,李沉海身影如鬼魅般飘忽,无需任何防御,就连体内的灵力都在此刻停止运转。
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李沉海化身人形凶兽,依靠强悍的体魄硬生生撞碎迎面飞来的诸多法宝。
他那燃起血光的肉身在青甲的保护下,远比上品法宝强上数倍,沸腾的气血顺着皮肤毛孔不断溢出体表,在其周边形成一重淡淡血雾。
此刻,李沉海犹如龙入大海,狼入羊群,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也不需要任何的精妙技法,他的所有攻击全都是最原始,最便利的攻伐手段。
拳,掌,肘,膝!
每一击都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简单粗暴,但却威力绝伦!
人群之中,一名御灵军千夫长祭出赤金炉鼎,全力催动下宛若一座小山头径直朝着他砸去。
李沉海不避不闪,右拳蓄力后拉,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猛地一拳轰出!
轰——!
那尊品质不凡的赤金炉鼎在他的拳锋之下四分五裂,碎片激射而出,使得数名御灵军士兵当场腰斩。
千夫长本命法宝被毁,当即受到反噬,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这一幕,令战船上的老五和山鬼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知道李沉海的肉身力量厉害,可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厉害。
上品法宝,金丹中期全力催动,竟然被他一拳砸个粉碎,就连身影都没有出现任何停歇,继续一路横推!
这还是个人了!?
“主人,我感觉李兄一拳能把我打成渣渣!”
山鬼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后,喃喃道。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李沉海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引气,只是一名刚学会炼器,连炼器材料都凑不到的穷酸小子。
这一晃不过几年时间,再次定睛细看,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超过自己,成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娘咧!
没认识李沉海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不说天赋多么厉害,但在同龄人之中,绝对称得上佼佼者。
直到今天,看见李沉海的彪悍战力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别人仅用几年时间就走了他十几年的路,战力更是强到离谱。
这种变态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简直就是修行界的“毒瘤”
跟他一比,什么狗屁天才,全都是屎!
“别说你,我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老五苦笑着摇摇头,心中的震撼不比山鬼少。
他知道李沉海锻体大成,肉身力量异常恐怖。
可想象中的画面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
如果要是不计后果全力搏杀的话,他还真不敢说活下来的人会是自己。
毕竟,打到现在,李沉海还没祭出观海图,那东西可不比他的镇魂幡差。
轰轰轰!!!
战场中央,李沉海如入无人之境,不管你是筑基境还是金丹境,在他面前一视同仁,全都是一拳轰飞。
唯一不一样的是,金丹境扛过一拳或许能活,筑基境别说活命,连具全尸都别想留下,当场爆做一团血雾,能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尸都算祖坟冒青烟。
咔嚓嚓——!
砸碎面前挡路的法宝后,李沉海纵身一跃跳出去四五里,整个人像一个燃烧的火炉,周身飘溢阵阵血雾,血红的双眸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
轰!!
随着他的坠落,地面猛地一颤,蛛网状裂痕顺着他的落脚点往外蔓延,烟尘四起之际,他猛地蹿出,直奔心神受创的庆舫奔去。
“混账,你到底是谁!!”
此刻,庆舫已经被他这番非人操作吓懵,接连祭出法术轰击的同时,且战且退,怒不可遏的喝问道。
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剑术超绝,肉身力量更是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亲眼看到,上品法宝都拦不住这家伙的去路,一拳之下众生平等,别管是人还是法宝,全都碎成一地零散物件。
叮叮叮!!!
耀眼的剑芒劈砍在青甲之上,擦出星星点点火花,但却始终破不开他的防御。
李沉海身影如电,一步跨出掠过数百丈距离,伸手攥住庆舫手中青铜剑,气血翻涌手臂瞬间膨胀数倍,足有拇指粗的血管接连暴起。
奔腾的气血在其体内高速流转,蒸腾起更加浓郁的血雾。
他的掌心越来越紧,青铜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剑身忽闪忽暗,试图挣开他的束缚。
“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李沉海涨红的脸庞凝聚略显狰狞的笑容。
话音未落,就见他手臂肌肉猛然贲张,青甲下的血管如虬龙般凸起,沛然巨力骤然爆发。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那柄来历不凡的青铜古剑,竟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掰断!
“噗——!!”
本命法宝被毁,庆舫如遭雷击狂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惊骇与绝望。
李沉海看也不看手中断剑,趁着气血催动到极致,挥拳狂砸庆舫肉身。
拳锋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经压得庆舫骨骼咯咯作响,护体灵光宛如纸糊般瞬间破碎。
“不!!”庆舫瞳孔骤缩,死亡阴影笼罩下,他真的怕了。
轰!轰!轰!
李沉海无视他的哀嚎,拳头如同陨星般接连轰击庆舫胸膛,腹部,以及完全没有设防的头颅。
咔嚓!噗嗤……
心脏,金丹接连破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传出。
噗!!
最后一声闷响传来,庆舫英俊的脸庞爆裂成血雾,肉身彻底被锤烂,再无复活的可能。
只剩下一具元神的庆舫,满眼惊恐的看着他,忍不住喊道:“道友,还望道友留我……”
“莫文!”李沉海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掐着他的元神,朝不远处喊道。
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看到他手里的元神后,立刻心领神会,身影接连闪烁瞬移到近前,扔出一个玉匣将其装走。
至此,世子手下八大战将,又一名因为李沉海而死!
第407章 莫文身世过往
嗤——!!
成功斩杀庆舫的那一刻,李沉海头顶麒麟虚影随之黯淡,紧接着,体内气血之力快速衰减,一股难以忍受的肿胀,撕裂感自体表下传出,疼得他一个劲搓牙花子。
以往动用肉身力量打架基本都是一对一碾压局,速战速决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刚才这场不一样,战场中央鱼龙混杂,各种高手和法宝层出不穷,他为了快速斩杀庆舫,只能硬着头皮扛着压力一路往前冲。
由于麒麟虚影的加持,他的气血流速增加三成有余,打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现在打完了,这后遗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迅速褪去一身青甲,李沉海闪身跃上高空中悬停的战船,打算先歇会,喘口气再说。
落地那一刻,他的身影略显摇晃,眼尖的老五一步迈出去到近前,扶着他的胳膊,满脸关切的询问道:“怎么样李兄,没事吧?”
“没事,歇会就好。”李沉海摆摆手,取出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吞入腹中,这才稳住身影缓缓踱步到船舷。
夜幕下,放眼望去,三方势力战作一团,战场覆盖方圆数十里,各种法术光影,法宝对轰引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人群中央,莫文屹立黑石巨蟒头顶,依靠庞大的身躯来回穿梭,虽不能造成较大的伤害,但却足以将敌方阵型搅乱。
御灵军那边气势愈加凶猛,庆舫的死虽然令他们士气锐减,但凭借二十多位金丹境高手加持,仍旧使他们的战力稳压对方一头。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赢,怕是不容易。
毕竟,斩妖盟的人可不完全跟你一心,这些家伙之所以在宁洲一直逗留,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妖丹。
而今,御灵军的封锁时常会有缺口出现,这帮家伙压根无心恋战,找到机会就往外溜,总想带着胜利果实逃离京南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眼看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斩妖盟内部人人自危军心涣散,真正卖力气战斗的估计连一百人都没有。
虽说老五等人已经预见这种结果,默认这帮人可以自行离去。
可真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情却是愈来愈低迷,甚至有点说不出来的难受。
“耒云城那边怎么样?”李沉海扶着船舷,眼底浮现一缕疲态,轻声问道。
如果老三那边能够多扛一段时间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今夜,世子的人已经全都派了出来,只要耒云城拖得够久,他们这边就能多一些喘息时间。
“双方刚开始交战。”老五立于船头,想起刚才收到的情报,沉重的心头再次蒙上一层阴霾:“傅家倒戈,主动打开城门!”
“老三亲自下场,带领一千多名墨羽军死战,虽能抵抗一段时间,但估计撑不到天亮。”
“傅家倒戈!?”李沉海略显动容,眼角不自觉抽动,很是惊讶的感叹道:“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此关键的时候捅自己人一刀!”
“这不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唉,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情谊,不过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老五抱着膀,注视着下方战况,幽幽叹息道:“垂死挣扎,过了今晚不管谁赢,耒云城必定易主,依我看,大概率会被皇权接管。”
“可惜了,这么好的贸易中转站,运营得当可比做什么生意都强。”李沉海倍感唏嘘地摇摇头。
耒云城周遭商路足有近百条,贯通南北,连接东西,每年光是过路的商队以及各种担保,押运,抽成等就能让傅家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可好,一招落子满盘皆输!
傅家经营几十年的产业,就这么白白流失,弄不好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想要回头时才发现,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
嘭!!
下方战事正酣之际,正南夜空当中,一抹悄然升起的绚丽火光映照大片天空。
紧跟着,一道低沉的爆炸声接踵而来,使得众人心惊之余,齐刷刷转头望去。
目之所及,正南五千里左右,大片火光冲天而起,浓郁的妖气混杂在爆炸冲击波当中缓缓扩散开来。
“萧谆!”老五举起一个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后,将其递到李沉海手里,喃喃道:“怪不得他没有出现在侩洲战场,原来我们都猜错了,从一开始他就在一直追杀狼妖!”
李沉海举着望远镜,视线得以延伸,可以清晰看到五千里外的战场边缘。
目光扫过,大地崩裂江河倒流,妖异的火光正在疯狂焚烧那片土地,空气中遗留的电弧,时不时泛起些许银色电光,预示着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仔细观察片刻后,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的他,带着一脸困惑询问道:“这个萧谆什么来头,元婴后期大修士,竟然愿意接受朝廷驱使,去做个镇守使。”
“这未免太屈才了吧!”
“不清楚……”老五对于此事也不是特别了解,但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他指着下方战场,正在操控黑石巨蟒的莫文,小声说道:“她家老头子是武康国第一任国师,两百三十年前就已经达到元婴后期修为。”
“我家老爷子也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晋升元婴后期,俩人都是闲散职务,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时常聚一块讨论修行问题。”
“久而久之,关系处的越来越融洽,两家关系也是越来越近,直到十七年前,国师闭关时出现意外,传言说是受到某种反噬,致使元婴溃散,从而死在了闭关之地。”
提起这事,老五至今仍旧抱有疑问,眉宇间尽是无法言说的怪异情绪。
反正他是不信这个说法,别说元婴后期,就是金丹初期,就算让他来闭关寻求突破,也不可能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把自己练死。
因此,莫千山的死至今是个谜,怎么说的都有,但一直没有人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说辞。
“自那以后,莫文就被老头子接到庆王府生活,跟我们兄弟几个享受同等待遇。”
“第二年的时候,现任国师陆清远进驻无极宫,而这位萧谆也在那时出现,毫无征兆接过无极宫南部镇守使头衔。”
“啧啧啧,你这一说是有点怪哈……”李沉海搓着下巴,连连咂嘴之际,一本正经地说道:“两百多年前就是元婴后期了,结果孩子却生的这么晚,说明莫文他爹也没干什么正事!”
上一秒还笼罩在疑云之中的老五,听到这话后一个劲的翻白眼,山鬼更是憋住笑意,吭哧吭哧一个劲耸肩。
任谁也没想到,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如此清奇!
人家什么时候生孩子关你屁事!!
第408章 老三的选择
子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一个时辰。
繁华热闹的耒云城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
城外空旷战场血流成河,法宝碎片散落一地,无数将士的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战船残骸坠落在战场中心,还在时不时冒出几缕黑烟。
战场边缘,老三带领仅剩的三百墨羽军,面对御灵军大部队仍旧没有丝毫怯意。
他那残破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俊朗的侧脸横着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墨绿色血水顺着脸庞缓缓滴落,其中暗藏的毒液使得伤口不断遭到侵蚀,久久无法愈合。
今晚这场战斗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赌赢了皇权,唯独没有赌赢命运。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四尊大妖会将世子的核心力量磨灭大半。
谁曾想,慧凡大师的突然出现,将他的计划打乱,使得世子大部分力量得以保全。
从而引发这场针对耒云城的清剿!
他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他又没办法,只能咬牙接受这一切!
“咳咳……”
剧烈咳嗽声将老三惊醒。
此时他的身侧,曲先锋赤裸上身,密密麻麻的伤口汇聚在胸前,焦黑的印记将那些翻起的血肉灼烧成焦炭,断裂的骨茬自伤口中刺出。
胸口位置,撕裂的伤口不停涌出血水,透过森森白骨,隐约间可以看到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然而,哪怕身负重伤,他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忍着肉身传来的疼痛,曲先锋将手里那柄残缺的法宝丢弃,转而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准备继续战斗。
“还能扛住吗?”老三微微侧目,染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曲先锋轻轻点头,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目光在不远处那具崩碎的肉身上停留片刻。
那是阿月的尸体,一刻钟前替老三挡住四位金丹境轰击,肉身崩碎,元神溃散,临死之前连句话都没留下。
“三公子,事到如今,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对面,御灵军队伍中,纪均披头散发,胸甲碎裂成块,丹田位置被刺穿,金丹出现细微裂痕,极难痊愈。
他拖着重伤的身子,步履蹒跚缓缓去到阵前,拄着手中长剑这才站直身子,操着沙哑的嗓音劝说道:“非要拼到最后,把兄弟们全都葬送在此,才算结束是吗?”
“纪均,你算什么东西!”曲先锋挺直腰杆,任凭断裂的肋骨刺破肌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熊熊战火:“别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但在我死之前,肯定要带着你一块走!”
“曲先锋,我敬你是条汉子,但谁死谁活不是你说的算!”纪均冷笑一声,苍白的面孔浮现些许讥讽之意,转而再次看向老三:“三公子,别在挣扎啦,兄弟们陪你打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各自心意,非要拉着他们一块死吗!”
他皱了皱眉头,忍着逆流而上的气血,防止当众喷出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降,现场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包括曲先锋!”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必要拉着这帮兄弟一起陪葬!”
寂静战场,纪均的话伴随着徐徐吹来的夜风灌进老三耳朵里。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滴落的墨绿色血珠,干裂起皮的嘴角突然挤出一个笑容。
紧握手中长剑,老三略显黯淡的目光扫过身后,看到那些身负重伤仍在坚持站立的将士们,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人,事到如今,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就是死也不可能投降!”
曲先锋害怕他在这个时候犯糊涂,急不可耐的抓住他的手腕,表明自己的态度。
“世子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他不可能会给自己留下后患,你只要投降,肯定难逃一死!”
“主人,还有机会,咱们还没输,我可以杀出一条出路送你出去!”
“老三!!”
这时,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的爆喝声在这片寂静空间内炸响。
耒云城方向,傅家众多嫡系子弟快速飞出,领头的几个傅家二代,也就是老三的舅舅们,满脸愤怒与不甘,快速赶到战场边缘。
傅家老大在众多族人的拥护下,僵硬冷厉的脸庞凝聚着化不开的怒意,指着老三咒骂道:“你这混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硬挺!”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是不是也应该为家人族人着想!”
他带着满腔怒火,指着身边一排排家族子弟,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傅家的骨血,都是你的族亲兄弟!”
“老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惯着你,把傅家核心力量全都交到你手里,结果呢,闹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能折腾出什么成就。”
“现在唯一的机会摆在眼前,你非要带着傅家跟你一块去死心里才踏实吗!”
“老三,降了吧!”后方,又是一名中年男子冲出来,带着哭腔满脸悲愤地低声抽泣道:“给孩子们一条活路,也给我们一个喘气的机会。”
“就当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看在你母亲的面上行吗?”
“表哥,我还不想死……”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期待,愤怒,乃至于仇恨的眼神,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老三心底。
他摇晃着身子缓缓抬头,满是伤痕的脸庞凝聚出一缕复杂的笑容。
降?
他们都盼着自己投降,企图抓住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机会,来保全傅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能吗?
老三脸上笑容更盛,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难以化解的疲惫紧跟着出现。
当啷!!
长剑坠落,直直插入地面,独留下染血的剑柄拦在他身前。
“主人,主人你不能听信他们的谗言,都是假的,他们都是骗子,都在说谎!!”
曲先锋扶着他的肩膀,察觉到他眼中最后一缕光亮消散后,万分不甘地嘶吼道。
他不服,更不愿意接受失败!
“傅家我不管!”临了,老三抬手打断曲先锋的言语,抬头注视着不远处的纪均,要求道:“我的这些兄弟,尤其是曲先锋,必须活着!”
“从今以后,庆王府一切事宜跟他们无关,更不可事后寻仇清算!”
“可以!”纪均毫不犹豫点点头。
“你说的不算,我需要亲耳听到世子的承诺!”老三咧嘴笑笑,提出此生最后一个要求。
他累了,不想再跟这帮人斗下去。
阿月,吕一剑,林白饭,外公等等一些人,全都走了!
既然怎么都是输,何必再带着余下的人去送死呢?
还有傅家,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劝降,成为压倒老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好累,好想什么都不管,踏踏实实睡一觉……
第409章 山鬼是个狠人!
半刻钟后,天空掠过一道流光,纪均伸手接下传讯符,当着众人的面开启。
“庆王世子吴柏煊在此立誓,对于曲先锋及墨羽军残余部众所犯罪行,一概免除,既往不咎!”
当听到这句话后,老三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就此了却,他回头看看那帮手下,继而拍拍曲先锋的肩膀,宽慰道:“走吧,离开京南路,去京城,去南疆都行。”
“你的天赋远比我要强,未来会有更大的作为,不该死在这里!”
“主人,你听我的行吗!!”曲先锋目瞪欲裂,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含热泪:“咱们已经打到现在,就算是战死,也不能向他们低头!”
“兄,兄弟们还能打,还能继续战斗,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咱们也要斗到底!”
“好了,我意已决,你不用再说!”老三轻轻摇头,唇角微微蠕动在他耳边传音:“青河县妙音商行我存了一笔灵石,你带走吧,算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交代完最后的事,老三眼神中涌现一丝轻快。
他看了看傅家那些人,却没有任何言语和交代。
“请吧,三公子!”纪均微微俯身行礼,示意他上后边那艘小型飞舟。
“不必了!”老三站在原地面带笑意,仰面注视着闪烁的星空,轻声呢喃道:“好看,上一次看的时候,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他张开双臂,就这么看着一颗颗闪烁的星辰,缓缓闭上眼睛。
“这……”纪均看着他这古怪的动作,满眼不解地皱紧眉头。
然而,下一秒,属于老三的气息越来越弱。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元神自识海中飞出,迎着漫天星光,以极快的速度自行溃散。
“主人!!!”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曲先锋,只觉一股邪火逆流而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三!”傅家众人也被这一幕震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三会走的如此决绝,竟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泯灭自己的元神。
虽说他们一直想要与老三彻底断绝关系,可亲眼看着自家外甥死在眼前,这种血浓于水的痛楚,仍旧令他们感到说不出来的难受。
确认老三已经死了后,纪均轻轻摆手,数名御灵军将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抬起他的尸体,准备回去复命。
临走之前,纪均瞥了一眼傅家那些人,眼底尽显鄙夷神色,提醒道:“抓紧时间走吧,离开京南路或许还有活路!”
他确实答应过不动傅家,但这不代表别人不会动。
傅家盘踞耒云城多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
而今,傅清醇和老三全都身死道消,傅家再想占据这片宝地,纯粹是痴心妄想。
想要活命,唯有离开京南路方才有一线生机!
……
宁洲战场,接到老三自尽的消息后,老五面色陡然间一变,只觉一股重俞万钧的压力猛地砸在他的肩头。
据情报上的消息来看,耒云城战役结束后,纪均等人并未停歇,携带余下一千人马直奔宁洲而来。
按照他们的脚程,不出两刻钟肯定能够抵达战场。
眼下,老五这边已经出现颓势,斩妖盟近两千人马,早已在战斗过程中逃的逃走的走,真正留下战斗的不足五十人。
玄甲军这边纵然有着柳家支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磨后,战斗人员已经不足两千。
反观御灵军部众,两千人马压根没有多少减员,如果再加上纪均的支援,人数将会瞬间暴增至两千五以上,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啧,要搏命啦!”迟疑片刻后,老五转头看看身边的李沉海和山鬼,稍显稚嫩的面孔浮现凝重神色:“争取在支援到达之前,先把他们的士气打压下去!”
“我来!”山鬼自告奋勇申请出战,脸上暗红色面具出现轻微扭曲。
随着一阵灵力涌出,他从船舷位置跃下,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开始结印。
灵力翻滚之际,一阵阵莹白色光影从他体内绽放。
这一刻,山鬼的肉身渐渐变的虚幻起来,光晕随着身影一点点膨胀。
紧跟着,他的元神自头顶飞出,手中结印速度更快。
嗡!!
刺眼光芒爆发,山鬼的肉身瞬间膨胀至百丈有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庞大傀儡,无数符文自元神中飘出,以极快的速度嵌入傀儡体表。
随着越来越多的符文加持,傀儡气势出现井喷式爆发,庞大的威压席卷全场,惊得无数人频频抬头,惊呼不已。
“卧槽!!”战船边缘,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震惊的表情占据他的脸庞,微微张开的嘴巴预示着,他有点消化不了如此大的视觉冲击。
“把肉身炼化成傀儡,这小子太狠了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山鬼对自己竟然这么狠,直接将肉身炼制成傀儡,以此来叠加战斗力。
要知道,随着修为越来越深,肉身也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山鬼这么做,完全就是拿未来的修为来填补眼前的战力。
等他修炼到金丹后期的时候就会明白,没有肉身辅助想要渡过元婴期雷劫,完全没有一丁点可能。
当然,如果以眼前这种情况来说,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活不过这场争斗,未来哪还有机会渡元婴雷劫。
“结阵!!”
下方,发现异样的御灵军匆忙撑起防御军阵,他们也没想到,老五这边竟然还藏着一位高阶傀儡师。
嗡!!
山鬼元神悬浮在傀儡头顶,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傀儡竟也跟随他的动作,进行相同的操作。
霎时间,傀儡掌心凝聚出漩涡般灵力风暴,将整个战场灵气强行抽离汇聚己身。
得到灵气补充的百丈傀儡,周身符文骤然亮如白昼,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破界!”
山鬼一声嘶吼,傀儡巨掌猛然压下。
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光柱直贯而下,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御灵军仓促结成的防御法阵,在光柱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前排数百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眨眼间焚化一空,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410章 修仙界要有自己的高达!
山鬼的突然出现,使得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御灵军大部队深陷翻滚的烟尘之中,满眼惊骇的仰望着面前的百丈傀儡,一股绝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一击!
仅仅一击便将五百多人泯灭于天地之间,连点渣都没剩下!
照这么个打法,用不了半盏茶功夫,整片战场还不让他清理个干净!!
嗤——!!
就当御灵军笼罩在死亡阴影当中无法自拔之时,面前百丈傀儡突然传出一道极为刺耳的轰鸣声。
紧接着,吸附在傀儡表面的符文在这一刻迅速黯淡,如同一盏盏燃尽的油灯,接连陷入黑暗当中。
“啥呀,帅不过三秒!?”
站在船头的李沉海,眼神中的期待迅速熄灭,哭笑不得的吐槽道。
“合着他这玩意就能用一次?”
“咳……”老五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挤出一缕牵强笑容解释道。
“灵力消耗太大,而且对于傀儡的炼制材料有着极大损耗,在找不到更高级别的材料前,确实只能用一次。”
“好吧,一次也行,好歹算个十秒真男人!”
李沉海摇头笑笑,虽然此举槽点满满,但不可否认的是,刚出场时确确实实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小的震撼。
而且,一招干掉五百多人,已经算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斩获了。
一下子磨灭如此庞大的敌对力量,就算后续支援力量过来,也不至于形成碾压之势。
“兄弟们,他没灵力了!!”
御灵军那边也发现了山鬼的问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只要这座大家伙不能持续发力,这场战斗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攻!!”
余下三名金丹中期千夫长,带领十几名金丹期修士,以傀儡为重点,展开新一轮围剿。
眼看战火再次燃起,山鬼操控着傀儡开始快速移动,依靠庞大的体型在这片土地穿梭横行。
“山鬼,准备!!”
莫文略显尖锐的喊声在这片战场显得极为明显,她操控着黑石巨蟒快速向前游动。
过程中,莫文腾空而起,手中连续砸出数十道繁密阵纹,径直没入巨蟒头颅当中。
随着阵法不断叠加,巨蟒身躯快速转变形态,鳞片倒竖如剑,蛇首昂起化作剑柄。
轰隆隆!!!
不过数个呼吸间,黑石巨蟒化作一柄超过五十丈玄黑巨剑,剑身流淌着暗红色纹路,散发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完成形态转换那一刻,巨剑立于战场中央,将整块地面砸出一道十几丈深坑。
山鬼猛地回头,百丈傀儡一步跨出,巨大手掌握住剑柄那一刻,剑身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与傀儡体表残余符文产生共鸣。
“这他妈,癞蛤蟆骑青蛙——玩的真挺花!!”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为二人的配合毫不吝啬的鼓起了掌。
知道的这是仙侠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达大战小人国呢!
这玩意跟机甲变身有什么区别!?
“斩!!”
下方,山鬼双手紧握剑柄,迸发滔天杀意。
足有上千万斤玄黑巨剑横扫而出,黑色剑芒如新月般斩向敌营。
数名金丹修士急忙祭出法宝抵挡,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合力撑起一道浑厚的灵力护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是空谈。
剑芒扫过瞬间,灵力护盾在上千万斤重力挤压下,轰然崩碎。
几人的法宝更是连一息都撑不住,直接被碾为齑粉。
“撤!!”
意识到不妙之后,领头的千夫长发出惨烈嘶吼,准备闪身逃离这片恐怖地带。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巨剑带来的压力令整片空间变得极为沉重,使得他们好似陷入泥潭一般,灵力流转速度骤减,身影更是无法移动半分。
“不——!!”
无法动弹的几人,眼睁睁看着巨剑横扫而来,眼中尽是数不尽的惊恐与绝望。
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色剑芒如切豆腐般丝滑斩过,几人的身躯在接触剑身的瞬间,直接被压爆化作一团血雾。
就连元神都没能逃过此劫,随着肉身化作无数细微的碎片,再无丝毫生还可能。
斩去数名金丹境修士,剑势瞬间衰减大半,但却继续向着后方军阵斩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多数修士提前预判走向逃过生天,唯有一些修为差的士兵无法御空飞行,无力的倒在在剑锋之下。
“痛快!”李沉海站在船头激动的直拍栏杆:“这一剑抵得上千军万马!”
“快到时间啦,山鬼顶多再扛三十息!”
老五知道这里边的情况,眉心忧虑不减分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柄长剑。
他踩着船沿轻飘飘飞去,还不忘交代道。
“劳烦李兄,三十息后接替山鬼的位置,帮我拖延一会儿对方金丹境!”
“放心,我来挡住他们护佑山鬼退场!”
李沉海轻轻点头,默默开始运转体内气血,为等会的战斗做准备。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战场中心,手中长剑泛起清冷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退!!”
他的一声轻喝惊得正在战斗的秋白月猛地抬头。
夜空当中,长剑迸发耀眼光芒,一袭赤色剑芒如凤凰展翅般铺展而开,正好命中秋白月面前三丈位置,将那两名步步紧逼的金丹境清退。
“接下来交给我,你去休息片刻!”老五凌空而立,衣袍在气浪席卷下猎猎作响。
已经战斗两个多时辰的秋白月,苍白的面孔出现一丝犹豫,可看到绵延数十里的战场后,臻首轻点默默退去。
她心里清楚,此战打到现在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老五能在关键时候过来营救斩妖盟的兄弟,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态度。
现如今,趁着对方支援没来,轮换休息才是明智之举,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全顶级战力。
“五公子,你觉得自己能赢吗?”对面,两名洪家人冷笑着劝说道:“纪均马上抵达战场,你手里只有十几个金丹修士,根本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放弃吧!”
“哼!”老五冷笑一声,反手持剑遥指二人:“半刻钟,足够斩尽尔等!!”
第411章 隐秘氏族
天边泛起鱼肚白,距离宁洲战场千里之外的玄甲军大本营。
春霞驾驭飞剑矗立云端,一直望着东南方向,希望能够看到李沉海等人凯旋的身影。
这一夜过的无比漫长,也令她无比的揪心。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顾,她可能已经奔赴前线一探究竟。
云层缓缓拨开,潘景自上空缓缓降落,出现在她面前,轻声安慰道:“姑娘,事到如今无需太过于担心,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先生,话虽如此,可谁又能真正做到呢。”春霞轻轻摇头,眼底升起一抹难以掩盖的柔情与眷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胜负与我无关,可心中的人却是令我辗转反复,难以入眠。”
潘景闻言,眼帘低垂,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脸庞浮现一缕别样情绪。
他带着些许好奇与试探,轻声问道:“姑娘正式修行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年吧。”
“先生好眼力。”春霞微微一笑,视线一直锁定东南方向,脆生生回应道:“算上今年,差不多六年。”
“我观你根骨奇佳,眉宇间清气内敛聚而不散,料想姑娘应该是出自名门之后,亦或者家里有修为高超的前辈。”
潘景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对于自己的眼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些年走南闯北做生意,形形色色的天才他见过不少。
但像春霞这种资质的,却是极少遇见,偶尔碰见一两个,都是大有来头的世家子弟,随便扒一扒他们的家世,基本都是一些存世超过千年的隐秘氏族。
只有这些历经千年风雨,仍旧屹立不倒的隐秘氏族,才有资本培育资质上乘的后世子孙。
这不光需要大量的资源堆积,还需要化神境高手常年累月帮助其梳理根骨,借助灵药调教灵根,方才有一线希望培育成功。
这些人,从一出生开始便肩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资源供给全都是世间最顶级的存在。
踏入修行之后,更是由家族叔祖辈亲自指导调教。
顶级资质叠加顶级资源,再加上化神境高手辅导指引,使得这帮孩子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同龄人的想象。
在这些人当中,一日筑基乃是常态,一年时间踏入金丹已经算是中庸之辈。
曾经,潘景亲眼见过一名年仅十二岁,刚刚修行三年有余的孩子,在一众祖老的护佑下成功突破元婴境。
与之相比,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家伙当真是羞愧难当,自愧不如。
“先生说笑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农家孩子,哪有什么家族前辈。”春霞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缕幸福笑容:“如果没有我家相公,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踏入修行界的机会。”
“唉……”潘景轻叹一声,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人不想说,那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望着春霞眉心那缕不易察觉的清气,迟疑片刻后,劝诫道:“莫要再添子嗣,你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意思很直白,如果不是生过几个孩子,春霞的修行速度将会比现在更快,化神境之前几乎不会有任何阻碍。
可要是继续增添子嗣,她的体质会在孕育期间与子嗣同化,从而流失一部分之前打下的根基。
“多谢先生提醒!”春霞面色微红,笑着点点头。
她虽然跟潘景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对方不是一个信口开河说话没谱的人。
尽管他对于自己的身世猜测的并不准确,但春霞能够感受到,自从生完老三老四后,自己的修行速度确实减缓了一些。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到底跟生孩子有没有关系她也不清楚。
至于以后还生不生,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纯看天命。
孩子来了她就留下,如果一直不怀,她也不刻意追求。
……
正午时分,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
观澜府城外群山之间,冒着黑烟的深坑比比皆是,随处可见的死尸横陈于焦土之上。
断裂的兵刃与法宝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经过一夜又半天的战斗,战场方圆百里范围内尸横遍野,山川崩裂。
玄甲军队列,仅剩下的五百多人在老五的带领下还在咬牙坚持。
这么长时间过去,柳家与斩妖盟的人除去金丹境之外,几乎全部战死。
核心战斗人员也是个个挂彩,仅凭一口气硬撑着没有倒地。
战场边缘,老五拄着一柄满是裂痕的长剑,毫无形象的倒在焦土上,大口喘息之际,握着大把灵石正在快速恢复。
左手边,李沉海坐在石块上,也不知道从哪杀了头妖将,正利用丹火快速炙烤,准备吃了补充一下气血。
原本这种肉,直接生吃或者喝血效果才好,可他实在是没有吃刺身的习惯,只能略微加热一下,弄个五成熟也行。
轰!!
半空中,一道法诀轰击在李沉海头顶山石之上,大片碎石混合着烟尘紧跟着滚落。
“呸!!”他赶忙撑起灵力护盾,挡住坠落石块的同时,仰面骂道:“长眼睛留着出气呢,看不到有人吗!”
“惹急了,老子连人都吃!”
“哎哎哎,别骂了,给我来一口!”老五拄着长剑,摇晃着身子来到近前。
他身上全是伤,气血损耗严重,整张脸看不到一丝血色,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被掏空模样。
“你可别跟着瞎掺和。”李沉海不敢给他吃这玩意,妖将体内残留着大量妖气,不是正儿八经的体修,根本扛不住妖气冲击。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扔过去,说道:“你吃这个,虽然效果差点,但好歹没有后遗症。”
“得!”老五踉跄着坐在他身边,倒出一把恢复气血的丹药,懒得去数几粒,直接一把全吃到肚子里:“李兄,没有你真是撑不到现在,你放心,我要是赢了,王位咱俩一人一半!”
第412章 险胜一招!
“你可别给我画饼了,别说一人一半,就是全给我,我也没有本事帮你赢下这场战斗!”
李沉海一口气吹灭手心里的丹火,啃着半生不熟的肉块,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前方战场。
他看着正在浴血奋战的众人,边吃边说道。
“该知足了,有这么兄弟跟着你玩命,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
阵阵烟尘席卷而来,李沉海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他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老五,打趣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拿下庆王后你会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视线会不自觉的继续往上看,或许,不久的未来,你会向皇权发出挑战!”
他倒不是轻言断定老五的未来,而是从人性角度出发,顺应时势与历史轨迹进行推演。
老五反不反他不敢确定,但如果换位思考,把他换到庆王的位子,以他的性格,造反的概率应该不小。
当然,他这么说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老五具备造反的先天条件,皇帝早在十几年前就将庆王囚禁在深宫之中,并且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
仅凭这一点,老五就可以打着“救老爹”的旗号,顺理成章举起反叛大旗。
“我想,我应该不会对皇权产生兴趣。”老五仔细想了想后,目光瞟向胸口的伤痕,咧嘴笑道:“太疼了,还是安安生生做个闲散王爷比较踏实。”
“哼,我信了……”李沉海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
他快速啃着手里的肉,眼睛一直在战场上挪移,盯着剩下的七八个金丹境,展开分析:“御灵军的人战力要比同境界高出三成左右。”
“打到现在,附属势力基本已经被清空,但他们的主力军还剩下一千人左右,战力高,人数是咱们的两倍,必须想办法先把那几个千夫长干掉。”
“他们一死,士气立马骤减,只要世子那边不再有后续力量进入,这场仗就有赢得机会。”
“说是这么说,可那帮人全是金丹中期,并且身边都有金丹境百夫长保护,很难近身呀!”老五一脸为难的叹息道。
打到现在,他的灵力早就消耗一空,肉身更是破破烂烂难以发挥全部战力。
这种情况下,想要越级挑战金丹境中期,几乎不可能。
除非祭出镇魂幡,可那件东西过于邪门,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掌控。
况且,世子直到现在还没有露面,鬼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没出。
“我来一个,余下的三个,需要你们自己弄啦!”
李沉海在衣角擦擦油渍后,起身准备入场。
他不想再拖了,越往后拖消耗越大,未知风险也会成倍的增加。
忙可以帮,架可以打,但命肯定不能留在这,这是他的底线!
轰!!
他这边刚刚迈步,战场中央爆发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秋白月游离于人群之中,一剑绞碎纪均的肉身。
与此同时,其余人抓住机会,数道宝光轰在她的腹部。
随着一声巨响,秋白月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嗡!!
下一秒,老五化作一阵劲风,整个人直接窜出去,几乎瞬间飞掠四五里距离,将重伤垂危的秋白月抱在怀里。
“卧槽,刚才还病恹恹没个人样,合着这是没有刺激到位!”
李沉海咧着嘴角,肆意调侃间隙,转头继续看向战场,锁定那个手持紫金双锤的家伙,准备拿他开刀。
打到现在,体内灵力早就挥霍一空,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一身血肉。
“啧,吃饱喝足,开始干活!”李沉海揉着肚子,打个饱嗝的功夫,青甲再次浮现在体表。
这一次,他没敢动用麒麟虚影加持。
经过这一夜战斗,气血已经进入亏空状态,强行提升流速只会令缺口越来越大。
一旦加持结束,他恐怕连自杀的力气都剩不下。
嘭!!
一脚踏碎半座小山头,李沉海凭借肉身力量进入战场。
他的速度很快,一路横冲直撞无视法宝轰击,眨眼间冲到那名千夫长面前,只见他抓住正在对战的自己人,随手将其扔出战场:“出去歇会,我来会会他!”
看到他的出现,手持紫金锤的千夫长,眼底爆发凶戾的怒火,指着他喝问道:“小子,就是你杀得庆舫,留下你的名字,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青河县李家,李沉海!”李沉海晃了晃脖子,趁机装个逼:“不光庆舫,云斩也是我杀的,你会成为死在我手里的第三个千夫长!”
“呵,有种,那你可要记好了,老子叫栾易!”栾易手持双锤,猛然相撞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到那边给庆舫捎个信,老子给他报仇了!”
“废话连篇,我他妈是信使呀!”李沉海啐了一口唾沫,气血翻滚之际,宛如一发人形炮弹,右拳后拉轰然砸出。
当——!!
铁拳与紫金锤轰然碰撞,爆发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气浪翻滚间,两人同时后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好力道!”栾易狞笑着挥舞双锤:“但仅凭力道,你还能撑多久?”
李沉海甩了甩有点酸的右臂,咧嘴一笑:“撑到你死!”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冲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凭借鬼魅般身影绕道栾易侧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对方腰腹。
栾易急忙回锤格挡,却见李沉海突然变招,左手迅速探出,精准扣住栾易右手手腕。
“碎!”李沉海暴喝一声,五指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栾易手腕被其彻底捏碎,紫金锤轰然落地。
“找死!”栾易忍着剧痛,左手锤顺势砸向李沉海面门。
李沉海不避不闪,右手握拳迎着重锤而上。
轰——!!
又是一声炸响,紫金锤脱手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锤身。
李沉海右臂突然一软,骨茬顺着手肘位置刺穿皮肤,右拳更是被砸的血肉模糊,碎了大半。
这一招,险胜!
倘若放在栾易全盛时期,李沉海的胳膊肯定会被轰碎。
第413章 诱人的条件
“妈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失去双锤的栾易,血红的双眸蓄积着浓浓的恐惧与绝望。
仅仅依靠双拳之力便将他的上品法宝砸飞。
这他妈还是个人?
“该结束了!”李沉海左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右手收拳后撤,随着体内气血翻涌,突出手肘的骨茬硬生生被挤了回去,碎掉的右掌几乎瞬间恢复如初。
栾易见状大惊失色,赶忙抬起手臂护在胸前,全力催动灵力:“金钟护体!!”
“破!!”
李沉海一拳轰出,简单直接,但却携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咔嚓——!!”
护体金光应声而碎,拳势不减分毫,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栾易瞳孔骤然收缩,动作略显僵硬的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胸膛被轰出一个透明窟窿,心脏更是被直接轰碎。
“呼……”李沉海吐出一口浊气,抽回血淋淋的拳头,看着栾易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栾易的元神惊慌逃出,却被他一把抓住,冷笑道:“我说过,你会成为死在我手里的第三个千夫长!”
话音落,他的手掌猛地发力,栾易元神惨叫一声,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轰!!
不等他喘口气,后背传来的巨力直接将其轰飞。
来不及反应的李沉海,整个人径直向前飞去,没等落地,更为犀利的攻击自身后袭来。
叮叮叮!!
枪尖刺出无数幻影,全方位笼罩李沉海的肉身,每一次进攻都选在肉身最为薄弱的位置。
此刻,李沉海就像是一个被抛向空中的皮球,经受连续轰击,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咔嚓——!!
经历数以千计的攻击,李沉海背后青甲出现大面积裂痕,枪尖绽放耀眼火光,迸发更为强烈的枪芒。
嗤——!!
枪芒贯穿肉身,将李沉海挑飞在半空。
也是这一刻,李沉海抓着枪杆,不去管肉身上传来的伤痛,手臂猛地发力。
啪!!
枪杆被他硬生生掰断,悬于半空中的身影得以挣脱。
连续后退数十丈,他咧着嘴角,伸手抓住胸前突出的枪尖,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不停往外涌出,他望着对面那名黑色玄衣,身影高挑满脸杀气的青年,咧嘴笑道:“金丹后期,还真是少见的高手!”
杜星洲随手扔掉断裂的枪杆,仰面看了看上空的战船,确定世子身边有人保护后,这才缓缓回头,直视李沉海的眼睛:“锻体大成,青河县李家,李沉海……”
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浮现一丝回忆之色:“御兽宗遗迹外,你也在吧?”
“依照刚才的战况来看,云斩的死或许真的跟你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能咋滴!”李沉海抹了抹嘴角血珠,胸口伤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随手掏出一大把补充气血的丹药,他又将先前收集的妖将精血取出,当着杜星洲的面喝下。
这玩意虽然喝着挺恶心,但不得不说,确实挺补。
眼下,金丹境后期都来了,足以说明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这个时候别说是血,只要能补充体内的亏损,屎他都能吃!
“硬气,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那一刻,你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硬气!”
杜星洲手腕翻转,一柄造型别致,刻有血槽的骨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剑身泛着幽冷的白光,隐约间似有哀嚎之声传出,显然是以某种强大生灵的骸骨炼制而成。
“此剑名为魂冢,乃是由埋藏千年之久的大妖脊骨炼制,饮血九百九十九。”
杜星洲轻抚剑身,眼神中迸发浓烈杀意。
“今日,以你之血,圆千魂之数!”
“哼!”李沉海冷笑一声,啐出一口血沫后,咧嘴笑道:“吹牛逼谁不会,我还说自己杀了一万人呢!”
“能动手就别逼逼,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锵——!!
骨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剑尖未至,阴寒剑气已经刺的李沉海皮肉生疼。
这玩意属实邪门,仅凭一缕剑气就能威胁到他的肉身,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眼看剑影已经来到近前,李沉海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剑锋,右手探出,准备故技重施,先从法宝入手。
然而,杜星洲的反应极快,手腕轻抖,骨剑宛如毒蛇般扭转方向,直刺他的掌心而来。
嗤——!!
剑尖刺入掌心,虽未能贯穿,但却已经将血肉破开。
李沉海五指并拢,试图动用蛮力控制剑身,对其造成伤害。
“找死!!”杜星洲冷喝一声,灵力猛然间爆发,骨剑之上哀嚎声更盛,一缕缕黑气顺着剑身蔓延,快速侵蚀他的手臂。
感应到手臂气血流转受阻后,李沉海闷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青甲绽放浓郁血光。
滋滋滋——!!
血光与黑气激烈碰撞,互相腐蚀,吞噬,相融,继而化作一缕缕刺鼻的灰色烟雾升腾而起。
趁此时机,李沉海突然松开剑身,身影好似陀螺般旋转,一记鞭腿横扫杜星洲腰身。
杜星洲抽剑后撤,骨剑挽出数多剑花,精准点向他的腿骨要害。
叮叮叮,咔嚓——!!
腿骨与剑尖碰撞,发出令人牙酸声响,李沉海只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自腿部传来,随即赶忙翻身后撤。
待到与之拉开距离后他才发现,右腿自大腿根开始,一直到膝盖位置,甲胄防御被破,大块血肉被剔除,森白腿骨之上,吸附着大量黑气,正在快速腐蚀着他的血肉。
随着黑气快速蔓延,气血流速受阻的同时,伤口位置更像是被隔离开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
“嘶,有点东西,玩毒是吧!”李沉海疼得直皱眉,赶忙催动气血升温,企图将这些黑气焚烧干净。
“这些可都是冤魂形成的怨气,还有大妖临死前的各种暴戾气息,想要清除,怕是不容易!”
杜星洲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看向他的目光中出现一丝欣赏:“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混,五公子能给的,我都能给,而且是双倍甚至十倍!”
“八千御灵军,我可以让你当统领,地位凌驾于千夫长之上!”
“待到世子继承王位,帮你讨个三品武将官衔,完全不是问题!”
第414章 紫霄斩厄刀
“才三品,太没诚意!”李沉海眉头紧蹙,气血疯狂灼烧腿部黑气,试图再拖延一点时间:“老五可是说过,要与我共享王位!”
“你信吗?”杜星洲看出他想拖延时间,但也没有继续紧追不舍。
他真的很喜欢李沉海,想要将其收入麾下。
锻体大成的高手不多见,而且这小子修习的功法要比市面上能看到的都厉害。
倘若能将其收入麾下,未来肯定可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高手,这对于庆王府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这王位仅此一份,他说共享,你还能真信?”
“信不信,不要等拿到手才知道吗!”李沉海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气血不断升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驱逐黑气。
在这期间,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将他折腾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李兄,你且后退!”
关键时刻,山鬼操控着破烂不堪的傀儡从重重包围中杀出,迅速接替他的位置。
他早就看到这边的战况,但苦于应对御灵军的纠缠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历经一夜战斗,他的元神早就达到极限,就连手中那柄由山峰化作的巨剑都被打崩。
如果不是凭借一口气撑着,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撑住,最多半刻钟,我来换你!”
李沉海不敢托大,深知这股黑气不清除,自己肯定扛不过接下来的战斗。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朝杜星洲摆摆手。
“你等我歇一会儿,等会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封个二品武官。”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调理人家呢。
随着他的离开,杜星洲不再有任何迟疑,持剑与山鬼展开缠斗。
说实话,以山鬼金丹初期的修为,如果没有那一身厚实的傀儡,估计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
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咬牙硬扛,为后边的同袍争取时间。
他清楚,如果挡不住杜星洲,今天这场仗就别想赢。
轰隆隆……
战场边缘,莫文动用地势之力缠住一名千夫长,老五拼尽全力,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剑绽放炙热的火光。
嗤——!!
剑锋入体,那名千夫长瞪着眼睛,目睹自己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干瘪枯萎。
就连元神都受到了影响,伴随着肉身的崩裂,一点点淡化消散。
随着他的身死,最后一名千夫长在柳家诸多修士的围攻下,展开犀利攻势,强悍修为震散周围数人,闪身退入大部队中央,防止被这帮人联合围剿。
眼看着一名名得利战将战死,站在云端的世子有点坐不住了。
他扔掉手里盘了许多年的琥珀珠子,一缕缕淡紫色光影在其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玉质长刀。
世子轻轻弹了弹刀刃,玉质长刀发出清越嗡鸣,萦绕在刀身的紫色霞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刀气。
刀气尚未斩落,恐怖的威压在这一刻爆发,致使现场众人呼吸困难,一股凉气悄然间爬上心头。
“紫霄斩厄刀!”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王竟然会将自己的佩刀交给世子。
然而,不等他缓过神来,刀气骤然间落地。
首当其冲的便是山鬼那具残破的傀儡,刀气掠过,虽未与他接触,仍旧令其体表符文成片溃散。
莫文布下的地脉防护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瓦解崩溃。
就连老五都被这缕刀气逼得连连后退,剑身嗡鸣不止!
轰——!!
刀气横跨整座战场,最终斩落在玄甲军阵营当中。
落地一时间,地面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身处刀气笼罩范围内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泯灭在这片紫霞当中。
十几息过后,烟尘散去,战场留下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玄甲军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零星几个深坑,就连残肢断臂都未曾留下。
彼时,老五等人看着空了一半的阵地,心中痛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一刀!
仅仅一刀便将他的精锐力量屠灭近半!!
这些人可和刚开战时不一样,能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筑基境后期修士。
基本都是各自队伍,势力的中坚力量。
放在外界,开宗立派都不在话下!
然而,就一刀!
一刀斩灭老五大半希望!
虽然他知道,世子已经没有能力挥出第二刀,可就当前的局势而言,他想翻盘,已经不太可能。
轰隆隆……!!
战场中央,山鬼那具残破的傀儡终究还是没能扛到最后。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傀儡原地解体,只剩半个头颅滚落在地,眼中的灵光正在快速消散。
“山鬼!!”老五踉跄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道突然落下的身影拦住。
好在莫文速度够快,当即瞬移到近前,将山鬼的元神接走。
此时此刻,战场局势已经形成碾压式反转。
世子站在老五面前,轻抚玉刀,映照着他那冰冷的脸庞:“负隅顽抗,徒增笑料!”
“老五,你斗不过我,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赢?”李沉海从不远处走来,腿上黑气已经被他清除大半,剔除的血肉正在快速恢复。
他走到老五跟前,伸手将其从地上搀扶起来。
与此同时,玄甲军残余部众,柳家的人,莫文,秋白月等等,全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大家全都坚定不移的站在老五身后,虽未有任何言语,但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已经表明他们的态度。
“哈哈哈哈……”眼见于此,世子仰面大笑,眼底的寒意却在一刻凝聚到极致:“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是吗,正好,我也想死!”
关键时刻,一艘残破战船自云层中缓缓驶出。
上身遍布伤痕的曲先锋,映入众人眼帘。
他的身后,老三用命换来的三百墨羽军,一个不少!
第415章 混战
残破战船缓缓下降,甲板上,三百墨羽军虽人人有伤,但身影却是依旧挺拔。
此刻,他们眼中燃起的战火比任何时候都要炙热。
人群前方,曲先锋胸前横着狰狞的伤疤,苍白如纸的脸庞凝聚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主人用命换下我们三百余众,可不是让我们当逃兵的!”
“曲先锋,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如果不是世子下令,你们已经死在耒云城了!”
杜星洲指着半空中的人影,怒声斥责道。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帮溃军竟然有胆量冲到宁洲战场,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还不如直接在耒云城外将他们诛灭。
“放你娘的屁!”一向沉默寡言的曲先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愤怒与滔天恨意:“今天,不论胜负,不论生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你且看看,墨羽军可有逃兵!”
话音落,三百墨羽军自战船飞落,迅速组成冲锋军阵。
残存的数名百夫长隐入军阵当中充当阵眼,血煞之气陡然间爆发,一头黑色鹏鸟虚影瞬间凝聚成型,裹挟着无尽威压,冲向御灵军阵营。
同一时刻,曲先锋金丹后期修为催动到极致,磅礴灵力宛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一杆赤金大戟自丹田位置飞出,搅动方圆数十里风云。
曲先锋双手握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杀向人群最前方的世子。
作为老三手下头号战将,金丹后期最强战力,他的出现对于此刻的老五等人来说,不亚于救命稻草。
虽然这小子并没有与他们兵合一处的想法,但只要是冲着世子来的,那就算是同盟道友!
“保护世子!”杜星洲急喝一声,紧握骨剑迎向高速坠落的曲先锋。
他知道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只有自己顶上去,方能与之缠斗片刻。
“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如此良机呈现在眼前,李沉海暴喝一声,率先针对近在咫尺的世子展开攻击。
他抓起两枚极品灵石直接吞入腹中,依靠强大的肉身力量,以这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强行补充枯竭的灵力。
嗡!!
下一秒,观海图飞出,奔涌的海浪在这一刻化为实质,云雾流转之间,仙山自画卷中坠落,重俞万钧的压力猛然砸向世子,逼得他连连后退,眼底出现一丝慌乱。
趁此时机,莫文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指尖阵纹如同雨点般没入虚空。
眨眼间,一道巨大的光罩骤然升起,将这片战场彻底封死。
见此情景,世子面色终于变了,急忙催动紫霄刀试图破阵,然而,阵纹流转间,空间仿佛凝固,就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极为滞涩。
“好机会!”老五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嗡嗡作响。
轰隆!!
已经凝为实质的仙山自半空中坠落,径直砸在世子肩头,使他的移动速度严重受阻。
李沉海嘴角染血,极品灵石蕴含的狂暴灵力在他体内乱窜,使得多处经脉受损,就连金丹都受到不小的冲击。
他强忍着体内暴走的灵力,咬牙喝道:“五十息,最多五十息!!”
“够了!”老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吐在剑身之上,使得本就无比萎靡的身躯险些直接昏厥。
剑身得到精血加持,当即爆发刺眼血光。
老五身形摇晃,强撑着挥剑斩出,他的眼底凝聚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沙哑的嗓音发出极为惨烈的咆哮:“破军!!”
稍有缓和的秋白月几乎与他同时挥剑,剑光如虹,直刺世子心口。
遭受重重压力的世子再也不敢藏私,疯狂催动体内灵力,仙山之下的身躯爆发难以想象的力量,猛地一拳将其掀翻,匆忙祭出数件防御法宝,抵挡迎面而来的剑光。
“妈的,还挺有劲!!”李沉海见状怒吼,不顾经脉剧痛,再次催动观海图。
奔涌的海浪化作无数水箭射向世子,仙山虚影再度凝聚下压。
铛——!!
老五和秋白月的攻势几乎同时抵达。
二人全力一击狠狠轰撞在法宝之上,几乎瞬间便将最外边的几件防御法宝轰碎。
世子面色涨红,在仙山的重压下披头散发,再无任何形象可言。
眼看剑芒已经来到面前,他的眼底涌现一丝无法形容的疯狂,狞笑着嘶吼道:“死!大家一块死!!”
霎时间,紫霄斩厄刀发出刺耳悲鸣,刀身浮现蛛网般裂痕。
狂暴的紫色能量从裂痕中渗出,将整片战场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轰——!!
下一秒,一声巨响盖过整片战场所有嘶吼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四方,就连那座由灵力凝聚的仙山都被直接崩散!
封锁空间内,所有人全都震飞出去,莫文辛苦维持的阵纹都在这场爆炸中顷刻间破碎。
场外,杜星洲看着狼烟四起,险些被夷为平地的战场,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子如此果决,竟然不顾自身安危,自爆了紫霄斩厄刀。
那可是庆王温养了近百年的传承法宝,其威力远超常人想象。
“世子!!”
杜星洲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踉跄着奔向那片焦黑的土地。
“想走,问过我了吗!”
重伤垂危的曲先锋,像是一片狗皮膏药再次贴了上来。
“让开!!”杜星洲已经无心战斗,怒吼着挥剑,只想第一时间冲进去搜寻世子的身影。
然而,曲先锋却不管那么多,哪怕骨剑已经划开他的皮肉,他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趁机贴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杜星洲手腕。
“除非我死!”曲先锋嘶哑的嗓音带着血腥味:“否则,休想过去!”
“那你就去死!!”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杜星洲,全然不顾被扣住的手腕,猛地转身,听着耳边传来的“咯吱咯吱”响,强行扭断自己的胳膊,一剑刺入曲先锋心口!
第416章 覆灭整座战场
“哈哈哈!!”曲先锋仰天大笑,哪怕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着骨剑侵蚀他的肉身,他仍旧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他紧紧束缚着杜星洲的肉身,苍白的面孔凝聚着畅快笑意。
“是不是很难受,很绝望!”
曲先锋双手好似铁钳一般,抓着杜星洲的脖子,五指发力势要将其一把捏断。
“我可以死,但绝对不会让你们赢!”
“混账!!”杜星洲面色涨红,眼睛中的怒火足以焚毁这片天地。
他不顾一切催动骨剑,在曲先锋体内疯狂搅动。
鲜血混杂着脏器碎片自体内喷涌而出,曲先锋无视他的进攻,干裂的嘴角突然扬起一缕笑意。
“杜星洲,你完了,你会跟着你的主子一块儿完蛋!!”
“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响彻这片天地,紧接着,就见曲先锋体内金丹骤然间爆发刺眼的亮光。
与他仅有一步之隔的杜星洲,只觉一股生死危机笼罩心头,惊骇与绝望在这一刻占据他的双眸。
“给老子滚——!!”
杜星洲发出歇斯底里咆哮,果断舍弃肉身,选择元神出窍,逃离这片战场。
对此,曲先锋并不在意,眼神中涌现最后一丝疯狂,染血的嘴角扯出狰狞弧度:“一起……上路吧!”
轰——!!
金丹轰然爆裂,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再次席卷这片大地,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泯灭。
杜星洲的肉身在这场爆炸中如同纸糊的一般眨眼间破碎,插在曲先锋肉体内的骨剑寸寸断裂,随着爆炸余波消散于天地间。
远处,墨羽军部众看到如此惨烈情景之后,阵眼处百夫长不但没有丝毫退缩,眼底那抹疯狂愈来愈盛。
他不再执着于歼敌,而是燃烧全身精血,为上空盘旋的鹏鸟虚影蓄能。
“墨羽军!!”
“在!!”
三百残部在这一刻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咆哮,所有人没有丝毫犹豫,全都在此时燃起自身精血。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汇入上空盘旋的鹏鸟虚影当中。
黑色鹏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膨胀,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犀利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
阵眼处百夫长七窍流血,却笑得异常癫狂:“败军之将,当死得其所!”
“墨羽军,随公子——赴死!!”
“唳!!”
这一刻,鹏鸟发出震天悲鸣,裹挟着三百墨羽军全部生命与恨意,如同陨落的星辰般,撞向御灵军所在的位置。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就连光线都被吞没。
轰——!!
狂暴的能量接触地面那一刻,形成一个足以覆盖数十里的巨大光幕。
当能量汇聚到极限,光球破裂之际,一重恐怖的冲击波,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肆意摧残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刹那间,漫天烟尘之下,方圆三百里内生灵尽灭,冲击波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江河倒流,大地被硬生生削去四五丈。
冲击波持续蔓延,眼看着就要闯进观澜府,覆灭整座城池。
关键时候,南部天空飞过一道流光,以大神通挡住那重余波,这才使得整座府城免遭此难。
约莫半刻钟左右,地面烟尘散去,战场正中心,一座焦黑的深坑覆盖方圆七八里山地。
整片战场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息,甚至就连尸骨都看不到一具,唯有一些掩藏在乱石堆中的法宝碎片,撑过这场爆炸,预示着这里曾经有过无比惨烈的战斗发生。
嗡!!
焦土之上出现一阵轻微空间波动。
紧跟着,身负重伤的李沉海从家族空间里出来,看着杳无人烟的战场,眉头紧皱。
“不应该呀!”他站在被碾为齑粉的山体边缘,纵观整个战场,心底疑惑更盛:“不可能没有一个活口吧!”
他记得很清楚,紫霄斩厄刀自爆时,莫文发动瞬移带走不少人。
也是在那一刻,他躲进家族空间里,这才幸免于难。
后续曲先锋和墨羽军自爆,他在空间里看的一清二楚,可就是没有搜寻到世子的踪迹。
难道真给炸死了?
李沉海摇摇头,他不信世子会死!
刚才的局面虽说凶险万分,但对于世子那种人来说,还算不上必死的局面。
庆王府屹立庐州府这么多年,不知道搜刮了多少宝贝。
要说世子没有后手,打死他都不信。
铛——!
李沉海四处搜寻之际,深坑当中,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金色古钟缓缓升空。
古钟表面布满细密裂痕,但却仍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升至半空中,钟身轻轻颤动,开始迅速膨胀扩大。
“果然还有后手!”李沉海瞳孔巨震,准备给老五传讯。
他也不知道莫文到底带走了多少人,还有多少人活着。
但只要世子不死,这场战斗就不算结束。
铛——!!
钟身突然爆发金色光芒,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血迹。
随着最后一声鸣响,钟身彻底碎裂,露出里边蜷缩的身影。
此时的世子十分的狼狈,一身华服破破烂烂,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艰难睁开双眼,颤抖着起身。
当看到不远处站立的李沉海后,面色陡然间一变,眼底涌现一丝惊愕与惧意。
他现在已经没有再战之力,金丹破碎,元神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震出数道裂痕。
这会儿别说战斗,他连灵力都无法调动,随便来个筑基境修士都能将他轻易斩杀。
“杜星洲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良将!”
世子强装淡定,注视着面前的李沉海抛出橄榄枝:“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从今以后,你跟着我,保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有的,你也肯定有!”
“是吗?”李沉海咧嘴笑笑,体内被撑破的经脉在这一刻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但为了装逼吓唬对方,他愣是紧咬着牙关,吭都不吭一声。
“那我想要王位,能给不?”
“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世子眼睛微微眯起,与其变得极为生硬:“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可以触碰的!”
“那我要是想碰碰呢!”
半空中,淡蓝色阵纹接连闪烁,几乎瞬间,两道人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老五不动声色挪开搭在莫文肩头的胳膊,崩裂的肉身不断往外渗出血珠。
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两个血色脚印。
但为了最终的胜利,他还是硬撑一步步向前移动。
第417章 叔祖,信王!
老五的出现,使得世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他躲在金钟内,料定没人能够逃脱刚才那场爆炸,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除了自己人以外,老五这帮家伙竟然都活着。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在此刻轰然崩塌。
“呵……”良久,世子冷笑一声,满是血痕的脸庞浮现一缕复杂情绪。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老五,嘴角扬起自嘲笑意。
“到头来,站在我对面的人还是你。”
“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会是你。”
他轻轻摇头,略显失落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困惑。
“我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老二会败,卫家不会为了他倾尽所有,卫大将军更不会亲自参与到庆王府的争斗当中。”
“至于老三,庐州府那晚他已经输了,陛下针对傅清醇的态度足以表明,傅家必定要亡!”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露着强大的自信,仿佛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会是怎样的结局。
“柳家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你的底蕴,同时也默认你拥有了上桌的实力。”
世子声音越来越轻,面色也在此时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
他忍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绞痛,眼底的不甘在此刻格外醒目。
“百鸟谷那天,我觉得你完了,不论如何你都不可能逃过那场杀劫!”
“可偏偏……”
“咳……”
话说一半,世子面色陡然间一变,一口黑血顺势喷出。
他踉跄着身子,像个喝多的醉汉,身影不停摇晃,连最基本的站立都难以保持。
老五等人就这么看着他,既没有动手的打算,也不进行任何回应。
只想亲眼看到他倒下,盼着这场梦寐以求的胜利早点到来。
“咳咳咳……”
连续咳出好几口黑血后,世子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佝偻着腰身,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可偏偏秋白月在那时候出现,替你挡住一部分压力,这才使得你小子逃出生天,又活了一段时间。”
“呵呵呵……”
他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黑色血迹染红了他的脖颈,但却阻挡不住他此刻想要发泄的欲望。
“就像刚才一样,明明……明明你已经败了……”
“可,可为什么总是有人会在关键时候过来救场!”
他想不通,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因此,他觉得自己没败,更不会输!
“老五!”世子声音变得异常沙哑,摇晃的身影宛如风中残烛,只需一口气就能将其吹倒。
他使劲昂着脑袋,防止自己倒下。
充满恨意与不屈的眼神在这一刻凝视着所有人。
“你赢不了我,这辈子都别想赢我!!”
“我从未想赢过谁!”许久没有开口的老五,外衣已经被血水浸透,就连脚下那片焦土,都被血水浸染的松软了几分。
他不敢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他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并不比世子强。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彻底倒下,再也别想爬起来。
“哈哈哈,你不想赢,你说你不想赢!”
世子指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庞,笑的格外癫狂。
或许,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想过赢。”
老五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面色平和地解释道。
“我只是不想输,从一开始,我只想着能够获得一个居中的名次,能够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就行。”
“是你们,是你们一步步逼着我往前走!”
“放屁!”闻言,世子怒喝一声,黑色血水自口中涌出,使得他的嗓音更加沙哑。
他擦了擦嘴角浓稠的血迹,直勾勾的盯着老五:“坑杀吕一剑不是你做的吗?”
“如果没有这件事,所有事情不会发展的这么快,就不会有庐州府那场夜袭,更不会有百鸟谷那场围猎!”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老五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法辩解。
怎么说?
说是柳家主导的,他并不知情?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他也确实不知情,但别人会信吗?
谁不知道柳家跟他同属一个阵营,双方早已进行利益捆绑。
这个时候再说自己不知情,没有人回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没话了?没办法狡辩了是吧!”
世子狞笑着仰望天空,长出一口气。
“你一直都是这样,虚伪,自私,但却很会伪装。”
“不论何时何地,你永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就是一条冷血的毒蛇,只要让你抓住机会,立马就会露出獠牙,发动致命一击。”
“锵!!”
这时,灵力得到些许补充的李沉海,取出惊鸿剑,径直奔向世子。
事到如今,聊这些屁话纯粹是在耽误时间。
他这辈子就一条原则,面对敌人,唯有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方能安心。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够了吧!”
李沉海刚走两步,云层之中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沧桑的呵斥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一名须发花白,身披玄黑色蟒袍的老者缓缓降下。
老头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威压。
看到他的出现,老五心神巨震顾不上惊讶,赶忙忍着肉身疼痛,俯身行礼。
“拜见叔祖!!”
没错,叔祖!
眼前这位不是别人,当今圣上的叔爷,众多皇室祖老当中辈分最高的一位老王爷,信王!
几十年来,老五也只见过他一次。
如果不是记得这股气息,恐怕还真认不出来。
“好,还能认出我这个叔祖,说明你们还没忘本。”
信王面色不太好看,袖袍轻挥,弹出两道灵力注入老五和世子体内,保住他们的元神不会继续透支。
紧接着,他看向老五,威严的脸庞凝聚淡淡寒霜:“原本,庆王府的事不归我管,但同为吴氏宗族血脉,眼睁睁看着后辈子孙自相残杀,我做不到。”
“小子,卖叔祖一个面子,让他跟我走行吗?”
或是怕老五心存疑虑,信王紧跟着保证道。
“你放心,我把他带到南疆镇守十万大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武康境内!”
第418章 京南路有你一半!
“咳……”一旁,拎着剑的李沉海,摸了摸鼻子后轻咳一声。
虽然啥也没说,但那闪烁的眼神,又像是啥都说了。
信王侧目瞥了他一眼,碍于身份,倒也没有出言训斥。
此刻的老五,已经陷入艰难抉择当中。
一边是宗族长辈给予许诺,保证世子这辈子都不会踏入武康境内。
一边要冒着对方回来寻仇的风险,放虎归山。
从心底而言,他不太想放走世子。
但话又说回来,信王是他们吴氏宗族,现存辈分最高的族老。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日后进京免不了要被宗亲长辈责罚一番,弄不好还要到祖宗神位下跪个几天。
“既然叔祖开口,那便依照您的意思办吧!”
最终,老五还是无法拒绝族老的要求,咬牙答应了此事。
虽说他现在已经赢了,但距离王位还有一段较长的路要走。
只要他们家老头子还活着,那这个“世子”头衔,他指不定还要顶多久。
这个时候,能够与叔祖结下一些眼缘,对于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况且,世子手下人马全都折损在此,就算把他放走又能如何。
仅凭他一人之力,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要输。
“好,你小子还算懂事。”信王面带笑意,轻抚胡须再次保证道:“你放心,我并没有袒护谁的意思,如果不是凑巧从这里路过,肯定不会插手此事。”
“今天我把人带走,就会把这份责任接过来,倘若哪天他再踏入武康境内一步,不用你动手,老夫亲自出面,必然将其彻底清除!”
“叔祖的话,晚辈自然信得过!”老五深深鞠躬,姿态放得很低。
信王对于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继而抚袖卷起重伤的世子,准备前往南疆。
“他日你继承王位之际,我会派人送来贺礼!”
“谢叔祖厚爱!”老五朝着他的身影再次躬身:“恭送叔祖!”
随着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李沉海,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极为不满的抱怨道。
“斩草需除根,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会不懂?”
“唉……”老五身子一垮,紧跟着躺在地面,毫无形象的呈“大”字型卧躺:“信王辈分极高,而且常年代表武康皇室镇守南疆。”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长辈头一回开口,你让我怎么拒绝。”
“况且,世子所有羽翼尽皆被我们铲除,就算让他活着离开又能如何。”
老五龇着牙,伸手拍拍他的胳膊。
“恢复气血的丹药给我点,肉身快要崩了。”
“你挨揍真是不亏,咋不疼死你呢!”
李沉海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絮絮叨叨的同时,还是抛给了他两个丹药瓶。
“哈哈哈……”老五闻声大笑,快速吞服丹药之后,发闷的胸口得到些许缓解,继而仰面望着天空,异常认真的说道:“李兄,我的话一直有效。”
“王位就一个我肯定给不了你,但从今以后,京南路咱俩一人一半!”
“行,我当真的听!”李沉海眯着眼睛,松懈下来后,只觉一股疲惫感袭来。
这场战斗从昨晚开始,一直打到现在,一身气血险些熬干,体内灵力更是干枯,补充,干枯再补充。
直到最后,他直接吞了两枚极品灵石充当灵力源泉。
经过这么一折腾,别说他这个金丹初期,就是元婴境强者过来,也不一定扛得住。
如果不是熬炼过肉身,他可能早就嗝屁了。
……
三天后,经过简单休整,众人这才算活了过来。
青河县,忘川阁后院。
老五,莫文,李沉海一家子,还有壮壮等人,全都聚在酒桌前,有说有笑的玩乐着。
经此一役,庆王府五兄弟时代彻底终结。
往后,整个庆王府乃至京南路,都将会是老五的天下。
作为这场争斗的胜利者,老五身子还没恢复就将众人召集起来,准备先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庆功宴,缓解一下最近半年所带来的压力。
这段时间可把他给憋坏了,天天研究着如何在夹缝中生存,生怕一不小心卷入其余几人的争斗当中。
而今,战役结束,京南路彻底平定,他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
“哎莫文,你去一趟庐州府,给我整点王府的酒喝呗?”
院子里,李沉海斜靠在楼梯边,厚着脸皮要求道。
现在轮到老五执掌大权,庆王府就是他们的地盘了,那还不趁机品尝品尝王爷享受过的好东西。
“你别吆五喝六的指挥我,我不是你家丫鬟。”
莫文翻着白眼,满脸傲娇的撅着小嘴。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坛封着红绸的老酒,扔了过去。
“算你命好,我这还剩两坛宫里的御酒,今天就便宜你们这帮泥腿子了。”
“嘿,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没有了吗?”
对面桌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叉着腰喊道。
肉身崩碎之后,山鬼的元神只能寄存在傀儡之中慢慢温养。
至于以后怎么渡元婴雷劫,那就需要他重新想办法了。
“滚一边去,你一个木头疙瘩还想喝酒?”
莫文一甩袖子,直接将他卷飞十几丈远,径直落入角落里的鱼池当中。
“哎,救我救我!”山鬼飘在水面,看到池子里的鱼儿对自己好像挺感兴趣,慌忙挣扎着求援。
弄个这么小的傀儡他已经够憋屈的了,这要是再被鱼给吃了,他哪还有脸活。
“哈哈哈……”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笑声,众人皆被他那副衰样逗得捧腹大笑。
嘟嘟嘟……
就在这时,前院响起敲门声。
莫文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大会儿,她又急匆匆折返回来,白皙脸庞凝聚着浓郁的喜色。
她的身后,掌印太监刘安紧跟着步入小院。
“刘公公!?”
老五倍感诧异的惊呼一声,没想到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呵呵呵……”刘安淡淡一笑,紧跟着俯身行礼:“老奴拜见王爷!”
上一秒还满脸疑惑的老五,表情瞬间凝固。
就连坐在院内谈笑的众人,也都一脸震惊,揉着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第419章 庆王吴灏洋!
“你,你叫我什么?”老五一脸呆滞,略显迟疑的问道。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大白天怎么会出现幻听呢。
“王爷,老奴喊的就是王爷您!”
刘安缓缓抬起头,老脸凝聚着灿烂笑容,他慢慢转身,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取下一道圣旨。
“陛下有旨!”
院内呆滞的众人,恍然间惊醒,匆忙聚集到院子中央,行跪拜大礼。
就连在水池里扑腾的山鬼都跳了出来,三两步跑到人群最后方,撅着腚跪地行礼。
别管能不能看见,该有的礼节可一点都不能少。
待到众人做好准备,刘安缓缓展开明黄圣旨,略显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无法忽视的威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庆王吴胤久病缠身,难理政务,朕念其功勋,特准其退位静养,五子吴灏洋德才兼备,深得民心,即日承袭庆王爵位,统辖京南路军政要务,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院子里却是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望向老五,就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复杂的眼神难以用言语形容。
就连老五本人都愣住了,他颤抖着唇角,身子有些发颤:“这,父王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更不理解陛下旨意中所说的久病缠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庆王进京十五年时间,这道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庆王府争斗刚刚结束之际送来。
虽然是对他本人的册封,是一件令所有人都倍感惊喜的事情,可老五心里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他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诡异。
看似是庆王府五兄弟争斗,实则背后每一件事都有当今陛下参与。
甚至就连这道圣旨,包括老父亲是否病重,都是由他说的算!
这种感觉很不好,使得老五瞬间产生一种错觉。
只要接下这道圣旨,从今往后,自己的脖子上就会多出一把项圈,而钥匙会被陛下牢牢掌控,就像被锁在深宫之中的父王一样。
只要陛下不松口,这辈子都别想打开这把锁!
“王爷?”刘安看他跪在地面,身子一个劲颤抖,还以为他这是激动高兴的表现,当即笑着将圣旨递上,提醒道:“王爷,接旨吧,陛下说了,庆王府这些年动荡不安,也该有个了解了!”
跪伏在地面的老五,听到这话后,心里更是涌现百般滋味,不知如何表达。
他深吸一口气,掩盖脸上的慌张,缓缓跪地:“臣……接旨!”
他没得选,不管这里边有什么阴谋和算计,他都已经没有退路。
接旨,或许还会有反抗的机会,可要是当场抗旨,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他的猜想,仅凭一些没有证据的臆想抗旨,他怕是疯了吧!
“恭喜王爷!”
莫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当众俯身行礼。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俯身恭贺:“恭喜王爷!”
这时,刘安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双手捧到他面前,再次交代道:“王爷,这是陛下亲自命人准备的身份玉牌以及兵符,自今日起,东平府福家驻军归您调遣,京南路防务,就交给您了!”
“谢,谢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老五接过玉匣,沉声应道。
同时,他这心里也在犯嘀咕。
当年父王在位的时候,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常年无所事事,一点相关职务没有。
怎么到他这儿,还多了个活!
统领福家驻军,掌管京南路防务!?
这些年也没见福家干过什么事,哪来的什么防务事项?
“王爷,老奴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刘安再次俯身行礼,带着温和笑容准备离去。
莫文第一时间凑过去,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到他手里:“辛苦刘公公亲自走一趟,此行路途遥远,这点玩意留着路上喝茶。”
“呵呵呵,那老奴就不客气了。”
刘公公当着众人的面收下储物袋,也算是变相表明自己的态度。
要知道,他这个身份,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提一嘴马上就会有人准备好。
就这,他还挑人要呢,一般人就算送座金山银山,人家都不扫你一眼。
送走刘安过后,院子里气氛立马热闹起来,众人围着老五,七嘴八舌的祝贺着。
老五望着欢腾的众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举起酒杯,声音夹杂着一丝伤悲:“这杯酒,敬所有逝去的兄弟!”
闻言,众人收起笑容,齐齐举杯,跟随老五一起,挥袖泼洒酒水,祭奠那些逝去的英魂。
……
夜深了,庆功宴仍在继续,热闹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调侃,戏弄老五,因为他们清楚,过了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京南路迎来新的主人,属于庆王吴灏洋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角落里,李沉海坐在树下,搂着怀里的酒坛子,醉眼朦胧的说道:“我不要你的王位,也不要一半京南路,我只要一样东西,你一定要给我!”
坐在他对面的老五笑了笑,眼底浮现一缕好奇:“说,放心大胆的 说,你就是要庆王府,我都给!”
“要那玩意干啥。”李沉海摆摆手,望着夜空中升起的弯月,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我要上山镇!”
“就是字面意思,从今以后,镇子方圆五十里归我李家!”
“就这?”老五一脸诧异的望向他,调侃道:“一半京南路你不要,张嘴就要个小镇子?”
“你是真没出息,都金丹境了,还窝在那里干嘛!”
“嗨,我这人吧,没什么野心,也不想搞多大的排场。”李沉海咧着嘴角,满口酒气傻笑道:“有块属于自己的地,一家老小能有地方落脚就行呗。”
“行行行,我答应你!”老五笑着摇摇头,白净的脸庞在这一刻闪过一抹轻快:“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喝呗,还能怕你不成!”李沉海拎着酒坛跟他碰了碰,装作没有看到他刚才的情绪变化。
没有人是傻子,混到这一天,更应该懂得什么叫做“取舍”
上山镇可以给你,京南路真能给你一半?
这话,听听得了!
不如趁着大家都高兴,提些不疼不痒的要求,将此事彻底揭过。
也省的以后心生隔阂,背地里暗暗发狠。
第420章 药田里的小偷!
岁月流逝,时光匆匆,舒适的环境下,过的最快的就是时间。
一晃眼,八年时间一闪即逝。
与八年前不同的是,彼时的上山镇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五信守承诺,没用多久就把这片土地划给了李家。
经过八年时间发展,镇子上的格局发生较大改变。
以往破破烂烂的民宅全部被推倒修整,李家大院再次翻修扩建,从之前的两进小院,扩建成一座占地几十亩,前后五进的院子。
亭台楼阁,园林景观比比皆是,后院掘地成湖,湖心立着六角琉璃亭,锦鲤跃水时带起七彩涟漪,岸边奇石错落,各种珍稀灵植争相开放。
整座宅院灵气氤氲,假山瀑布潺潺不绝,俨然一副仙家气派景象。
彼时,正值半晌午,李家西北角药田之中,阵法笼罩下,数千亩灵植散发五彩斑斓光晕。
前些年,李家从外边抽调两条灵脉回来,使得整个镇子灵气浓度增加数十倍。
两条灵脉好似蛟龙一般盘踞地底,灵气自西北药田喷涌而出,凝成实质云雾,常年笼罩整座镇子。
药田里的灵植也从那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原本需要十几年成熟的药材,如今三两年便可采收。
李沉海借机扩大种植,引进数百种稀有灵植,准备将上山镇打造成京南路最大的灵药产地。
当然,种归种,他也不卖。
自己用不完就一直在地里长着呗,反正灵药这东西年头越久越值钱,唯一的投入就是需要不少人打理。
但现在李家压根不缺人。
妖祸之后,京南路遍地都是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孩子。
李沉海命孙昭北围绕整个京南路搜罗那些有天赋的好苗子,统一带到元鼎门,先从最基础的杂役干起,默默观察每个孩子的心性以及人品。
通过三年考验期限后,开始无条件供应资源,助力他们快速增长修为。
而今,经过七八年时间发展,这帮小子已经获得不俗的修为。
平日里,他们在元鼎门执法堂巡查整个宗门,既可以监督那些弟子炼器,又能保证宗门运转不会出现意外。
每半年,会有两百名弟子轮换到上山镇来,充当李家护院,看守药园,打理药园内的一切事宜。
当然,这些活都不白干,在元鼎门巡查可以获得灵石,法器,法宝资源。
回到镇子上打理药园,也能得到丹药奖赏。
如果表现好的话,甚至还有机会成为李家核心成员。
这对于那些孩子来说,可比灵石,丹药更为重要。
毕竟,成为核心成员之后,就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功法,并且每年都能拿到家族产业利润分红。
现在的李家可不比从前,自从老五掌权后,李家借助元鼎门的力量,开设“万宝斋”,短短几年功夫便将京南路法宝市场垄断。
最近两年,李沉海研发出来的灵镜,更是成为无数修士争相追捧的神器。
只需烙印对方神念便可进行通话,所需要的代价,也仅仅只是每刻钟一块中品灵石罢了。
并且,这块灵镜还具备面对面通话功能,每个月只需要缴纳九块中品灵石,便可开启这项功能,通过灵镜实现面对面交流,费用也是特别便宜,一刻钟只需三块中品灵石。
凭借灵境的出现,李家迅速积累起大量财富,这也使得那些核心成员跟着赚了不少钱。
每个月,哪怕只有一股分红,也能拿到上千枚中品灵石。
也是因为这一点,众多弟子心里都在憋着一股劲,做梦都想成为李家核心成员。
“挖坑挖坑,把这小子埋了!”
药田西北角,阵法边缘处,一身暗红色锦袍,发间系着红绸的孙昭北,嘴里叼根草,朝着身后几名弟子挥手。
八年时间过去,他的样貌倒是没有丝毫变化,身上那股匪气却是越来越重。
此刻,他的面前跪着一名贼眉鼠眼,满身伤痕的中年汉子,正在疯狂磕头求饶。
这个家伙,趁着李家最近办事,偷偷溜进来想要偷采灵药,结果恰巧被孙昭北抓个正着。
“二爷,二爷饶命,我糊涂,我真是一时糊涂,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才心生贪念。”
汉子跪在地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个不停,企图通过卖惨的方式,换取一条活路。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临时起意,我也是头一回干这事,您就饶了我吧二爷!”
“头一回,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棒槌?”孙昭北嘴角含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芒。
抬脚将此人踹翻在地,孙昭北踩着他的胸口,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此刻显得异常狰狞。
“从去年开始,悬壶仙坊那边就一直传出有人偷药,但却一直没有抓到正主。”
他盯着汉子躲闪的眼神,轻声笑笑。
“老子今天要不是撞见,哪能抓的着你!”
他看向不远处的防护阵法,盯着那道被挖开的阵脚,不由啧啧称奇。
“你小子挺厉害,悄无声息就能把阵法挖开。”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许老子能给你留条活路。”
“二爷,误会,真是误会。”哪怕已经被抓现行了,汉子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过来送贺礼打杂的弟子,哪懂得什么破解阵法。”
“这事真是巧合,我根本不知道阵法为什么会有破洞!”
他一个劲赔笑,连连摆手想要通过插科打诨的方式蒙混过关。
这家伙已经是偷盗界的老油条了,原本是想趁着李家这几天办事,溜过来偷点值钱的灵药卖到黑市。
不曾想,他这运气也挺背,刚准备动手挖,就遇见孙昭北在这附近巡视,直接一枪钉在他面前,吓得这家伙差点尿了裤子。
好在,这种事他也干出来经验了,只要不是当场击杀,他就有办法溜走。
眼下,他只能不停编织谎言,希望孙昭北网开一面,可别往死里整自己。
第421章 李家有喜
“行,嘴硬,我就喜欢嘴硬的!”
孙昭北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神采,转头吆喝道。
“坑挖好没有!”
“好了二爷!”
身后,两名弟子同时回应。
这么大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挖出来一个一人深的坑洞,就等着看好戏呢。
“不说实话那就陪我这些灵药待着吧。”
孙昭北一把抓起汉子衣领,将其以站立姿势扔进坑里。
落地一瞬间,两名弟子开始往里填土,眨眼间,便将其埋得结结实实,只剩个脑袋留在地面。
“不是,二爷,我错了二爷,你就饶了我吧!”
汉子哭丧着脸,一个劲的求饶。
经过灵脉浇灌后,土层要比之前沉重上百倍,哪怕有一身修为抵挡,就这么埋进地里,也不怎么好受。
“现在知道怕了,早他妈干啥去啦!”
孙昭北冷笑一声,随手抓起长枪钉在汉子脑袋边上。
嗡!
一缕缕赤红色血光自枪尖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瞬间将这附近镇压封印。
除非被埋之人超过孙昭北修为,不然的话,这辈子别想出来。
“二爷!!”
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还未到近前就开始吆喝。
“接亲的队伍都快要回来了,您怎么还在这呢,快抓点紧吧!”
“嘿,差点耽误正事!”孙昭北一拍脑门,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家门。
……
今天是个好日子,李家长子李仁丰大婚!
彼时,迎亲的队伍已经绕着镇子转了两圈,即将到家。
而他迎娶的姑娘也不是别人,正是李家对面的江家姑娘,江丽珊。
那孩子李沉海惦记了十几年,打小就当亲闺女养,做梦都想把她接回家当儿媳妇。
如今,他这个愿望也算圆满实现了。
为了证明李家的态度和对这门婚事的重视,自半个月前,李沉海就命人准备这场相关事宜。
整个镇子方圆五十里,只要是李家的地盘,全都挂上艳丽的红绸。
迎亲队伍行驶路线,更是铺满红色丝绸充当地毯,供宾客通行。
好家伙,他们家娶个儿媳妇,整个庐州府的布庄全都被搬空了。
这还不算完,迎亲的队伍由九艘流光溢彩的飞舟组成,船身雕龙画凤,缀满灵石珠宝。
随行近百名筑基修士御剑护航,赤红色剑光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五彩斑斓光影。
八十一对童男童女,手提琉璃宫灯,洒下漫天花雨,所过之处灵雀开道,仙乐悠扬,引得无数观礼势力暗暗感叹,不愧是京南路李家,也只有他们这帮庆王左膀右臂能够拥有如此排场。
“坏了坏了,差点耽误时辰!!”
刚从药园赶回来的孙昭北,一头扎进前院,匆忙奔走的身影,立刻引得无数人侧目张望。
“二爷,恭喜恭喜!”
“恭喜呀二爷,大喜之日,特来讨杯喜酒尝尝!”
“好久不见二爷,大喜之日怎么慌慌张张的!”
“得得得,同喜同喜,忙昏头了,差点耽误大事。”
孙昭北朝众人抱拳拱手,一脸急切的喊道。
“感谢,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捧场,吃好喝好,都别客气,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回头我挨个再请一次!”
“你忙你忙,先忙正事!”
众人笑着拱拱手,并没有占用他太多时间。
随着李家崛起,孙昭北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逐渐成为继李沉海之后,李家的二把手。
就连称呼也从最开始的孙总管变成了孙二爷。
对于这事,李沉海夫妻都知道,并且在去年特意举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仪式,当着京南路所有势力的面,跟孙昭北结为异姓兄弟。
也是从那一天起,孙昭北正式成为李家二爷。
在京南路,别管你是宗门势力还是家族势力,你可以不认识李沉海,也可以不认识庆王。
但一定要认识孙二爷!
为什么?
万宝斋的生意一直由他监管,平日里别管是订购灵镜还是选购法宝,亦或者定制飞舟等等业务,都绕不开孙昭北这一关。
想要打折,找孙二爷!
想要提前提货,也找孙二爷!
久而久之,孙昭北的名号比李沉海都要响,提起李家,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庆王府庆王爷,携贺礼深海明珠一对,金丝霓裳一件,上品灵石一万!明珠耀室,霓裳添彩,恭祝新人仙缘永驻!”
大门口,唱礼单的先生高声喊话的同时,院内众多宾客已经紧跟着起身。
就连李沉海夫妇都从里院出来,亲自迎接庆王的到来。
彼时,老五一身暗金色云纹长袍,头戴紫金发冠缓缓步入门庭。
几年时间沉淀,现在的他气势沉稳,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威仪,唯有看向过往老友时,眼中才会出现一丝温和笑意。
“拜见王爷!!”
院内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浪震天。
老五含笑抬手虚扶:“诸位免礼,今日是李家大喜,不必拘束。”
这时,李沉海两口子来到近前,俯身行礼。
“李沉海,恭迎王爷!”
“行了行了,跟我来这套。”老五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们两口子身上扫过,看着他们同样一身红色华服,不由调侃道:“你俩穿这么喜庆,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办事呢。”
“回头等你成亲的时候,借你穿穿。”李沉海咧嘴一笑,却被春霞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王爷何等身份,你……”
“哎嫂子,都是自家人,说说笑笑不打紧。”
老五环顾四周,眼看新人还没回来,不由问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也该差不多了吧。”
“马上,马上就回来。”
春霞稍退两步,让开道路。
“王爷稍作歇息,马上就能开始仪式。”
“好,那我就再等会!”
老五笑着点头,在下人的带领下向后院走去。
这时,一直跟在他后边的山鬼,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孙昭北,好奇问道。
“刚才干啥去了,我过来送贺礼,都没看到你小子。”
“嗨,瞎忙瞎忙,在地里种根人参,耽搁了。”
孙昭北搂着他的脖子,伸手在他身上捅捅。
“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材料吗,这么硬以后咋娶媳妇?”
“嘿嘿……”山鬼笑声中夹杂着一缕猥琐气息:“硬了不好吗?”
“我擦……”孙昭北倍感震惊的望着他,嘴角微微抽动:“回头我去库房给你整点金刚岩,那玩意邦邦硬,老过瘾了!”
第422章 新婚夜
约莫一刻钟左右,接亲队伍行至李家门前。
随着他们的到来,十八重迎亲大阵开启,阵眼处供奉着李沉海亲自炼制的龙凤呈祥法器,灵气化作金红双色祥云铺成一条通天路。
彼时,李沉海和春霞立于门前,身后则是这些年交集的朋友,共计三十六金丹境修士组成的接亲队伍。
“新娘子到——!”
队伍回来的很及时,正巧赶上提前看好的吉时。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江丽珊一身红装,头戴凤冠霞帔,由八位女修搀扶着走下飞舟。
她踩着七彩祥云毯,每一步落下都会有一朵淡淡的金莲绽放。
喜服上绣着百鸟朝凤图,用金线缀着九百九十九颗珍品宝石,这是她娘提前一年,亲自找人学着绣的,可是下了不小的心思。
“好好好!”看到儿媳妇来到家门口,李沉海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朝一旁的弟子摆手,示意开启阵法。
嗡!
下一秒,护院大阵全面开启,万千灵气化作绚烂烟花在空中绽放,凝聚成七十二只仙鹤虚影衔着喜帖不停盘旋。
此景,引得无数观礼宾客仰面观看,无不连连称奇。
这些年,什么样的观礼仪式他们都见过,但这种以阵法幻化仙禽的方式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得不说,李家在奢靡排场上,还是极为讲究的,总是能弄出一些新奇的玩意。
婚礼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举行,之所以在这,是因为江家就在隔壁不远,不用出门,站在房顶就能看到。
原本,按照李沉海的意思,两家人聚一块,让孩子们磕两个头热闹热闹就成了。
谁料,江白山碍于礼节,不愿意在这种场合露面。
他不是不爱自家丫头,相反,他比郑蔓茹都疼这孩子。
但碍于传统观念,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他还是没有出席这场仪式,只能带着一家老小,悄咪咪躲在房顶,默默祝福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心肝宝贝。
婚礼进行的很快,老五很给面子,亲自为这俩孩子当证婚人。
礼成之际,整个镇子的灵植同时开花,香气弥漫方圆百里。
李沉海大手一挥,开启家族宝库,将珍藏的灵丹妙药分发给观礼宾客,又命人摆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这段时间内,镇子防御阵法关闭,别管你是修士还是平民,哪怕是路过的乞丐,只要过来说上两句吉祥话,为新人道上一句恭喜就能入席吃饭。
此举,将这场婚宴推上高潮,无数宾客开怀畅饮,场面好不热闹。
是夜,万千明灯升空,将整个镇子照的恍如白昼,宴席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的客人仍在陆陆续续往这边赶来。
孙昭北作为李家二爷,带领一帮宗门执事穿梭于宴席之间,忙的不可开交。
来往宾客别管是谁,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必然少不了一顿闲聊斗酒。
好在,他现在已经步入金丹境修为,只要想控制,这种酒宴喝上三年也醉不了。
……
夜深了,李家后院。
李沉海瞧着还在外边陪朋友喝酒的李仁丰,思量片刻后,起身走了过去。
这几年,李仁丰开始接触家族生意,这孩子忠厚老实,为人处世也比较讲究,结识了不少同龄家族子弟。
今天是他大婚之日,这些天南地北的朋友也挺够意思,从全国各地赶来为他贺喜。
当看到李沉海到来,这帮乱糟糟的小子立马精神了,匆忙起身行礼。
“叔父!”
“伯父!”
“恭喜李叔!”
各种称呼乱糟糟一片,李沉海也不在意,一脸温和笑容,朝这帮孩子摆摆手:“吃好喝好,拿这当自己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多玩几天再走。”
“听见了吧,我就说我爹这人特别开明,不像那些顽固不化的老传统!”
丰收喝的脸色涨红,当着一众朋友的面,拍起老爹的马屁。
七八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流着鼻涕,还有点怂的小屁孩。
而今,这小子个头比李沉海还要高出一小截,精壮的身板搭配白皙俊朗的五官,还真有点翩翩贵公子模样。
尤其是他那双清澈圆润的眼睛,真是像极了他娘。
自从李家崛起之后,不知道多少人上门说亲,一来是想攀附李家权势,更多的则是相中了他家老大的相貌。
也就是李沉海早就有了儿媳妇人选,一直等着江家。
不然的话,这孩子早在几年前就该成亲了。
“孩子们,你们先喝着,我找老大说几句话。”
李沉海朝这帮孩子拱拱手,转而将自家老大拽到旁边一角。
“咋了爹,有啥事?”
丰收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当即调动灵力将这一身酒气排除干净,眼神也在这一刻恢复清明。
“啧……”李沉海咂咂嘴,眉宇间升起一丝忧虑:“咱这儿热热闹闹的是挺开心,可我这心里老是觉得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向儿子,紧皱眉头说道:“你说说,这些年珊珊那丫头我当亲闺女养,人家江家更是视若珍宝,今天这场大喜,他们这一家高兴是高兴,可这嫁闺女的心里肯定不太舒服。”
“这样,你准备准备,跟我去一趟江家。”
“啊?”丰收闻言人都傻了,瞪着眼珠子说道:“现在去?爹,这不合适吧,新婚夜,我这还没洞房呢,不合礼节。”
“什么狗屁礼节,叫你走你就走!”李沉海轻喝一声,把这小子吓得一哆嗦。
几兄弟当中,就他小时候挨得揍最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到现在一听见老父亲提高嗓门,身子就止不住地哆嗦。
“好好好,我跟你去。”
没了办法的丰收,匆忙整理一下着装,跟在老父亲屁股后边往院外走去。
没招,李家到啥时候都是他爹说的算,这一点,跟成不成亲没关系,只要他还姓李,那就必须听老头子的。
第423章 老二送来的贺礼
夜幕下,爷俩走出大门,数重阵法叠加之下,温和的光影笼罩整个镇子,使得街道上如同白昼一般亮眼。
刚走出门,正在吃席的众人,看到他们爷俩的身影,赶忙起身道喜问候。
“恭喜,恭喜大公子新婚大喜!”
“恭喜恭喜!”
李沉海笑吟吟地朝众人拱手,环顾四周大声喊道。
“招待不周,还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见谅,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想要拼酒的就找我们家二爷,他可比我能喝多了。”
“哈哈哈……”正抱着酒坛子的孙昭北闻声大笑,面向众人一个劲点头:“没错没错,我能喝,咱们今天啥都不管,一定要喝开心!”
说话间,他来到爷俩跟前,打量着他们的举动,小声问道。
“咋回事啊,新婚夜不入洞房,这是要干啥去?”
“二叔,我爹非要去江家。”
丰收闷闷不乐的耷拉着脑袋,向他告状。
“过两天就带着珊珊回门了,为啥非要今晚过去!”
“你懂个屁!”李沉海一脸严肃的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孙昭北解释道:“人家养个闺女这么多年,咱这边乐呵呵的,人家家里冷冷清清,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所以带这小子过去磕个头,说说话。”
“应该应该,山哥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咱家给娶回来了,也确实应该过去瞧瞧。”
孙昭北连连点头,随即让开道路,拍着丰收的肩膀叮嘱道。
“你这傻孩子,可别虎了吧唧的再喊大伯,过去磕个头喊声爹娘不犯毛病。”
“我知道!”丰收打起精神来,深吸口气往外走。
爷俩刚走没多远,夜空中,一道急速飞来的流光,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沉海顺势抬头望去,就见一名身披银色甲胄,满脸肃杀之气的士兵驾驭着法宝在他家门前缓缓降落。
他的怀里捧着一个深褐色雕花木盒,落地之后转头望了一圈,大声喊道。
“东芝路破军营统领李仁心,恭贺大哥新婚之喜,特此送来贺礼!”
“呦,是老二!”
丰收闻言面色一喜,匆忙跑上前,指着鼻子回应道。
“我我我,我就是他大哥,我叫李仁丰!”
“老二送的什么东西,他现在好吗?都升统领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他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那张嘴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那边战况怎么样,他有说什么时候回家吗?”
“近期军务繁忙,李统领无暇分身,得知兄长成婚,特此送来贺礼。”
前来送信的士兵,没办法回答他这么多问题,只能捡一些重要的说。
“李统领还说,他在东芝路很好,家里不用惦记,等回头不忙的时候,他会抽时间回来。”
说罢,他将贺礼递到李仁丰怀里,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兄弟,喝杯酒歇歇再走呗!”
丰收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谢了,军务繁忙,我也是抽时间出来的。”
士兵朝他拱拱手,转而祭出法宝飞掠而去。
随着他的离开,现场立马热闹起来,不少人紧跟着起身,再次朝着李沉海道喜。
“李家主好福气,二少爷能在东芝路战场升任统领职衔,可真是光宗耀祖,给您长脸。”
“当兵打仗算什么狗屁福气!”李沉海摆摆手,表现的很是烦躁:“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我李家出了这么个逆子,也算是家门不幸!”
他这话,可给众人气够呛!
好家伙,逼都让你装完了!
东芝路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修罗场。
一般修士过去,能活过俩月都算天赋异禀实力超群。
李家老二能在那种地方升任统领职衔,已经足以证明自身实力有多么耀眼。
这种事换到谁家,那都是祖坟冒青烟,求都求不来的大喜事。
他可倒好,一句“家门不幸”把大家憋够呛。
“爹,老二还是惦记着家里呢,我成婚的事他都知道。”
丰收抱着盒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一双眼睛笑的都快看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给我准备的啥礼物。”
“别给我提那个逆子,我是不是说过要把他从李家除名!”
李沉海背着手,面色冷的吓人,写满了不高兴。
“都是咱李家的孩子,怎么除名……”丰收缩着脑袋,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再说了,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咋还记着呢。”
“他现在混得也挺好,没听人家说吗,都是破军营统领了。”
“咱家出个武将,也不……”
“你给我闭上嘴!”李沉海冷冷扫他一眼,吓得这小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说归不说,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甚至觉得老二当年走的太对了。
要是不偷偷溜走去外边闯一闯,哪能有今天这么威风。
听听这名字,破军营统领,多带劲!
……
江家与李家离的很近,近到只隔一条街。
当初李家翻盖房子的时候,顺带把他们家也给重新收拾一遍。
现如今,整个镇子上,只有他们两家人,以前的董家,柱子等人不愿意再留在城外,就把地卖给李家,搬到庐州府住去了。
当然,对于那些老邻居李沉海也不吝啬,别管你有多少地,哪怕只有一亩,甚至是一垄,只要卖给他,就能得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也是因为这一点,镇子上的地卖的很快,大家都趁着那段时间,换了大笔钱财往城里搬。
江家门前,两盏大红灯笼散发暗红色光影。
大门上缠绕的红绸以及门口残留的鞭炮纸皮,与院内冷冷清清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笃笃笃……
丰收轻轻扣响门环,规规矩矩站在门口悄悄等待。
“来了!”
院内响起一道回应声,紧跟着,大门开启,一名十八九岁,身形健硕,圆脸青年出现在二人面前。
当看到来人是李家父子后,江德明明显一愣,眼底尽是困惑与不解:“大海叔,丰收,你们咋在这个时候来了?”
说话间,他伸着脑袋往外看,瞧瞧自家妹妹有没有跟来。
他怕小两口新婚夜闹出矛盾,以为李沉海是过来找事的。
“没啥事,今天这场大喜我很开心。”李沉海看到他的小动作后,赶忙解释道:“我带丰收过来给你爹娘磕个头,顺便说说话,聊几句。”
“哎好,快快快,快进来!”一听这么个事,德明松口气的同时,脸上绽放热情的笑容。
迎接二人进院的同时,还不忘向里院喊道。
“爹娘,大海叔带着丰收来了,要让他给你们磕头!”
第424章 你有我过的舒服吗?
江家后院,正在吃晚饭的江白山两口子,听到动静后,匆忙赶出来查看。
七八年时间过去,两口子人到中年,哪怕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但也不像从前一样那么年轻。
江白山两鬓出现一些难以掩盖的白发,脸上也多了几缕细密皱纹。
至于郑蔓茹,相貌上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身材相比较以前丰腴了不少。
两口子匆忙来到前院迎接,看到李沉海爷俩时,有些搞不懂他这是什么礼数,皱眉问道:“大海,你这是干什么,之前也没说要磕头呀。”
“嗨,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没说,还不能让姑爷子给你磕一个?”
李沉海轻声笑笑,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往后院走。
“山哥,咱都多少年的兄弟了,何必在意那些凡俗礼节。”
哥俩边走边聊,进入后院时,下人已经将院子里的所有灯火点亮。
几人步入厅堂,李沉海将他们两口子安置在左右太师椅上,朝儿子喊道:“看啥呢,这点规矩用我教你?”
噗通——!!
丰收也是利索,连个蒲团软垫都没用,直接跪倒在两口子面前,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哎行了行了,这孩子可真实诚,磕那么响干啥,多疼呀!”
郑蔓茹想要起身去扶,李沉海却在这时按住她的肩头。
丰收挺直身子,望向老两口的眼神格外认真,大声喊道。
“爹!娘!”
“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好好待珊珊,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吧!”
这时,郑蔓茹紧跟着起身搀扶丰收,恍惚间,她的眼眶已经蓄满泪珠。
但一想到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她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滴落。
“挺好,丰收这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跟着他,珊珊吃不了亏。”
江白山轻叹一声,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沉海,面色恢复平静。
“但这门婚事能成,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我相信你,亏待不了我家闺女!”
“什么你家闺女!”李沉海笑着去到近前,坐在郑蔓茹之前的位置上,打趣道:“那跟我亲手养大的有什么区别,打小我就喜欢那孩子,这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望着厅里众人,趁着郑蔓茹也在,当即表态:“正好,今天大家都在,也算做个见证。”
“丰收是我李家长子,珊珊又是他的正妻,真到哪一天我死了,他就是李家第二代家主,珊珊就是当家主母,这话我今天就能放在这,谁也不可能改变!”
“爹,我这大喜的日子,你瞎说什么呢。”
丰收耷拉着脸,很是不高兴的抱怨道。
“就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
郑蔓茹也跟着附和,但心里却是异常的高兴。
她了解李沉海,知道他是什么为人。
今天他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足以证明,珊珊在他们李家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就算以后丰收有可能纳妾,也不可能得到李沉海的认可。
“得,来都来了,我让人准备点酒菜,正好你们两亲家喝点。”
郑蔓茹带着喜悦的笑容,出门招呼下人去了。
眼看这俩小子待着也没啥事,李沉海摆摆手,驱赶道:“去去去,带你大舅哥出去玩吧,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去!”
“得嘞!”得到自由的丰收,薅着江德明就往外跑,压根没给人家反驳的机会。
随着一帮人散去,屋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李沉海摸了摸储物戒指,两坛好酒凭空出现在桌面。
他找了两个茶碗,边倒边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现在喝酒咋没有以前那味儿了呢?”
“以前喝那些小作坊地瓜烧都能喝的有滋有味,现在喝啥都觉得没意思,到嘴里就跟水一样,寡淡!”
“你是好东西吃多了,嘴刁!”江白山缓缓起身,去到旁边还没撤掉的餐桌,弄了盘吃一半的花生米端过来:“就这菜,凑合凑合吧。”
“喝酒分人,啥菜不重要。”李沉海端起酒碗跟他碰碰,也不等人,仰脖喝个干净。
随着辛苦的酒液入肚,他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珠,随手捏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哥哥,眼瞅着快四十了吧,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啥呀?”江白山刚把碗里的酒喝完,抹着嘴角很是疑惑的看向他,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修行呀。”李沉海靠在椅子上,略显懒散的抓两粒花生米,在手心里碾去外皮:“现在开始不晚,哪怕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都行,我有办法帮你引气,就算用药堆,也能给你推到金丹境。”
“好歹四百年寿元,咱哥俩也能多处几百年。”
“不修,没啥意思。”谁料,江白山的回应跟八年前一样,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了他。
八年前,征求过孩子们的意见后,江白山把一对子女交给李沉海,允许他们踏足修行界,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时,李沉海两口子都来劝他们,大家一块修行多好,既能强身健体永葆青春,还能增加几百年寿元多陪陪孩子。
结果,好说歹说,江白山就是不同意。
用他的话,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普普通通一辈子够长的了,往后再活几百年又能如何,每天过的都一样,有什么意思。
而且,他现在也不练武了,每天空出大把的时间陪着郑蔓茹,两口子要么下下棋,要么进城听听戏,家里家外都有下人操持,也不用他们过问,正是享福的时候。
真要是开始修炼,天天都闷在房间里,常年跟那堆硬邦邦的灵石为伴,有什么乐趣而言?
“大海,我说话你别不爱听。”江白山拎着酒坛子,添酒的同时,直勾勾的盯着他:“我现在的身体,活到八十岁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我算你能修炼到元婴境,能活八百年行不,你自己想想,这八百年有我这八十年空闲,自在吗?”
第425章 对未来的规划
“嘿,我说白了,我还真是白说了!”李沉海指着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好家伙,没把你说动,差点给我道心干碎!”
江白山说的没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愿意用这短短几十年时间,用心领略世间繁华,直至寿终正寝那一天,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李沉海这些一心想要追求长生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活法。
这两种方式没办法比较,只有本人才能体会到个中滋味。
这就跟饮食口味没什么区别,有人不吃葱姜,有人偏爱葱姜。
谈不上什么好坏高低贵贱之分,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你俩还真是心急,怎么就喝上了。”
这时,郑蔓茹亲自端着托盘进屋,看到二人就着一盘吃剩的花生米已经喝上,满脸无奈笑容。
“一晃又有好几年了,上次在家里吃饭,还是珊珊三年前过生辰。”
“怪我嫂子!”李沉海接过她端来的菜,主动将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平常事情多,又加上经常闭关修炼,确实没什么时间出来走走。”
“你看你,又多心,我是怪你吗!”郑蔓茹斜了他一眼,抱着托盘站在一旁,细细说道:“我是想说,这些年,德明和珊珊修炼所用的资源,包括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让你们两口子跟着操心,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按理说,这事……”
“嫂子!”李沉海立刻抬手,打断她尚未说完的话语:“你再说这个我可走了。”
他转头看向笑眯眯喝酒的江白山,眼神尽是温和笑意。
“珊珊就不说了,现在是我儿媳妇,吃穿用度肯定都归我李家,德明那小子,从小跟我家丰收好的穿一条裤子,那孩子就在我眼前长大,不就跟我亲儿子一样!”
“你要是再说那些客套话,我往后都不来了!”
“你呀!”江白山拎着酒坛子给他斟满,帮腔解释道:“蔓茹就这性子,总怕欠人情,添麻烦,要我说,咱们两家的交情,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举杯与李沉海相碰,眼底涌现一抹回忆:“从咱哥俩认识,这都多少年了,要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也不可能相处这么多年。”
“这话真是没毛病。”李沉海端着酒碗一饮而尽,趁着江家两口子都在,紧跟着话锋一转,提议道:“正好嫂子也在,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笑意,迎向二人投来的目光。
“德明也到岁数了,这几年修行也够刻苦。”
“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我想着,把灵镜的生意分出来一部分,让他独自撑起个门脸。”
或是怕他们两口子误会,李沉海沿着这个话茬,赶忙讲述自己的真正意图。
“山哥嫂子,你们别误会,我可没有把这孩子清出家门的意思。”
“你们也知道,灵镜是个长久生意,贩卖灵镜赚不了几个钱,但后续每个月的续费业务才是细水长流,足够吃一辈子的买卖。”
江白山两口子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时,大概已经明白什么意思。
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把要说的话讲完。
“我是这么想的,京南路也行,别的地方也可以。”李沉海沾点水珠,在桌面画出一个圈来:“德明自己选地方,花多少钱他别管,渠道我也给他打通。”
“先从灵镜开始售卖,所获利益三七分成,我三他七,包括后边的续费业务,也是这么分。”
“如果以后他想做法器法宝生意也行,直接去元鼎门找小北订,需要什么直接拿,先卖了再给钱,这都无所谓。”
“我想的很简单。”话说到这,李沉海轻叹一声,也不怕他们两口子多想:“孩子大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规划。”
“我怕一直窝在镇子里,给这孩子养的没了锐气。”
“况且,他以后一定是要成家过日子的,我出的这个主意可能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家糊口,一年赚个几百万灵石,还是轻轻松松没有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赚的钱,用起来心里也踏实。”
此时,听完他这番话的江家两口子,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一时间无法表达心中的这份感激之情。
什么叫朋友,什么叫兄弟!
就他刚才说的那些事,别说什么亲家,兄弟,就是亲爹娘也就这样了吧。
地方你来选,钱,货,渠道人家全都包了,拿货不用先给钱,卖了钱人家也不着急要。
最重要的是,灵镜一直是李家的不传之秘,这几年来,仅凭这一项业务,就为他们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就连柳家,庆王府那些人,都没能摸到核心秘密到底是啥,甚至连销售渠道都没拿到。
结果呢,李沉海一句话,就把这块大蛋糕分给他们江家一份,还让他们拿七成收益。
这事要是还能挑出毛病,背地里说人家不仁义,那江家真就是一窝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要知道,江德明不过是一个筑基境修士,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李家养他一辈子,又能花几个钱!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为孩子着想,李沉海何必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甚至冒着泄密的风险,把灵镜业务分给他们一部分。
说着好听,是让孩子自己做生意,自己赚钱。
其实灵镜业务就是捡钱,随便找个傻子开间门脸,一句话都不用说,东西摆出来就会被抢购一空。
说白了,这就是李沉海的让步,也是给予江家的一些帮扶,允许他们伸手朝自己的聚宝盆里边抓钱。
至于能抓多少,那就看你江德明的本事了。
你要是真厉害,能把生意扩展到全国,李沉海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啥也不说了大海,嫂子敬你一个!”
郑蔓茹眼眶微红,高兴的抢过江白山手里酒碗,仰面喝了个干净。
她倒不是为了钱高兴,而是感谢李沉海的这番心意。
别管灵镜能赚多少钱,最起码这是一条安安稳稳,不争不抢就能舒舒坦坦过一辈子的生意。
她不图这帮孩子能有多么高的修为,赚多少钱。
只要能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过完这辈子也就行了。
“嫂子,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李沉海笑得很是开心,转而看向对面的江白山:“你看行不,行的话咱就这么办,回头我让丰收带着德明先跑几个月,熟悉熟悉这方面的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江白山轻轻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连句谢都没提。
他这人就这样,从来不说漂亮话,但有事的时候真上!
第426章 春霞的育儿经
次日,李家后院,家主居住的大院内。
李沉海两口子端坐在餐桌前,一排排侍女在小花的指挥下,端着各式各样的茶点上桌。
这些年,李家发展越来越快,家里这摊子事基本都是小花在操持。
别管是买人,还是礼仪教导亦或者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包括每个人的喜好,口味,她都能精准拿捏。
久而久之,这个家里,她就成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除了春霞,家里这摊子事就是小花说的算,哪怕是丰收等人,想找点什么东西都要问她。
今天是大少奶奶头一天起早,来给家主主母请安敬茶的日子,小花一大早便安排人准备这场早餐。
李家这些人都是修士,平时压根不怎么吃饭,就连聚一块的机会都少。
也就是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一家人才能聚得这么齐。
“爹!娘!”
众人准备之际,一对相貌极为相似的小哥俩,从隔壁院子走来。
刚一进屋便齐刷刷俯身行礼。
别看岁数不大,哥俩规矩懂得不少,每逢什么大日子,不用人提醒就知道过来给爹娘请安。
望着面前已经长成半大小子的老三老四,李沉海轻轻点头,目光投向桌角:“坐吧,等你大哥和嫂子来了再吃!”
“是!”
哥俩相视一眼,很是乖巧的并排落座。
春霞瞧着这俩小子,愈发明媚的脸庞悄然凝聚出一丝严厉,继而轻声问道:“老三,一晃又快一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没突破?”
这几年,李沉海事情多,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春霞在管教。
相比较李沉海的管教方式,春霞则显得更直接,更严厉。
除了读书写字之外,修行上的事她也盯得特别紧,不光对于他们的境界提升有要求,每个月还会安排几场实战演练,着重去找他们剑法,身法上的不足。
她心里很清楚,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势力也在日渐猛增。
这种时候,只有自家人才是最可靠的。
因此,她决不允许李家出现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每个孩子都必须从小严加管教。
她的育儿经就是一句话,惯吃惯喝不惯毛病,只要你能完成布置的任务,什么条件都能满足。
可要是不听话,不好好用功读书修炼,那可不是轻飘飘挨一顿揍那么简单。
轻则闭门思过关个几个月,重则直接打到元鼎门下边的矿场,开山挖矿去。
不听话?
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安排到矿场还不算狠,她还会找人时时刻刻盯着,一不好好干活,就往身上抽鞭子,不打的你皮开肉绽,哭爹喊娘不算完。
相比较而言,这哥俩是没有丰收挨得揍多,但他俩遭的罪,可比丰收多出几十上百倍。
这也不能怪春霞心狠,主要是现在的李家,跟八九年前不同。
如今,李家成为京南路赫赫有名的家族势力,麾下元鼎门常驻弟子八千余人。
每个月售卖法器法宝的流水,就是一个令人惊叹的天文数字。
万宝斋开发的灵镜业务,更是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联络神器,就连朝廷的天工坊都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这种情况下,李家看似风光,实则已经成为一个极度臃肿的大胖子。
缺少核心管理人员,缺乏顶级战力人群!
光是这两个大问题,就够他们头疼很长时间。
这些人从哪来?
仅靠元鼎门执法堂的弟子远远不够,他们可以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职务。
但核心位置还是要自己人才行。
也是因为这一点,春霞才会如此严厉的管教这俩孩子。
她希望这些孩子能成才,能早点成长起来帮帮他爹,撑起李家。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有庆王府在旁边护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早就一拥而上,把李家分食个干净。
“娘我突破了!”不等老三开口,老四前先一步举起手。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小子当即运转灵力,展露炼气八层修为。
这俩小子去年开始修炼,一年时间能到炼气八层,这天赋可比丰收强多了,差一点点就能到一等灵根。
“突破有什么好骄傲的吗?”春霞面色平静的瞥了他一眼,紧跟着继续施压:“等你什么时候突破高阶炼器师再高兴吧。”
“知道了娘!”老四低着头,看似有些失望,实则心里却是猛地松口气。
没挨骂就是好事,至于这种打压式教育,他早就习惯了。
“娘,再给我三天,我肯定能突破!”
老三憋得脸色涨红,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保证道。
“要是突破不了,我自己去挖一个月的矿!”
“好,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春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绷着脸不紧不慢的说道。
对于她这种管教方式,李沉海私下里也说过,觉得给孩子们的压力太大,没必要这么压榨他们。
春霞却是不以为然,相比较这帮孩子,她更心疼李沉海。
一个家族的崛起,可以是因为某个人在某个节点的一次选择。
就跟他们李家一样,选对了老五,几年时间便完成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原始积累。
可发展太快的缺点也很明显。
缺少核心人员挑大梁,一直靠李沉海和孙昭北摆弄外边的生意,人际交往等事宜,这可不是一般的累。
虽说这几年他们家老大慢慢接触家族生意,逐渐能帮上一些忙,但对比李家的发展速度来说,仍旧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所以,她才会一直给这俩孩子压力,希望他们能明白,现在的艰难连个屁都算不上。
等他们接任李沉海的位置,真正挑大梁的时候才会明白,父辈每天承受的压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大少爷,大少奶奶早!”
门外,传来下人们的问候声。
坐在桌角的小哥俩,紧跟着起身,站到桌子边挺直腰杆。
待到小两口进屋那一刻,小哥俩齐刷刷俯身,问候道。
“大哥,大嫂!”
以前也没这规矩,主要是珊珊刚进李家,头一回来给爹娘奉茶,小哥俩出于尊重,才弄了这么一出。
第427章 当家主母的信物
正值二八年华的江丽珊,身着一袭绣金凤纹对襟长裙,头戴赤金步摇冠,白皙娇嫩的小脸既有新妇的娇羞,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哪怕已经跟李家认识很多年,甚至还在这片宅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可她今天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紧张与局促。
珊珊微微侧身,先是朝两位小叔子轻轻点头,紧跟着面向李沉海两口子,恭敬地行万福礼。
“儿媳给爹,娘请安!”
她的声音很脆,带着独属于青涩少女的娇羞与稚嫩。
这时,小花亲自端着托盘上前,一旁的下人匆忙递上蒲团软垫。
珊珊红着小脸,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地面,高举手中茶碗,再次喊道。
“爹,喝茶!”
“哎!”李沉海极为罕见的露出一抹宠溺笑容,接过茶碗轻饮一口后,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好孩子,以后这就是自己家,缺啥少啥想要用点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爹!”珊珊小脸又添几分红润,紧绷的心情却是在这一刻缓解几分。
她端起第二杯茶水,恭恭敬敬举到春霞面前。
“娘,请喝茶!”
春霞眼神闪过满意之色,接过茶碗象征性喝一口,随即起身搀扶着她的胳膊,异常温柔的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说着,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耀金缠丝手镯亲自为她戴上。
“丫头,咱家以前穷,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传给你,这个镯子是我亲手打造的,只此一件!”
她望着珊珊娇羞的小脸,言辞间尽是呵护与爱意。
“这不光是娘送你的礼物,同时也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娘希望你能一直传下去,传给你的儿媳,孙媳……”
“听明白什么意思了吧。”李沉海在这时接腔,带着些许调侃之意解释道:“这就是当家主母的信物,没有这东西,可别想得到你娘的认可!”
闻听此言,珊珊心底像是吃了蜜似的甜的发腻,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扬起,发出比蚊子声还小的感谢。
“谢谢爹娘!”
“爹!!”
一家人其乐融融之际,门口,一个还不到三尺高,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怀里抱着一条快要咽气的锦鲤,闷声喊道。
“娘,啥时候吃饭呀!?”
这个小崽子名叫李仁兴,今年刚三岁,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魔王。
天天吃饱了就是疯就是玩,哪怕天天挨揍也是不长记性。
今天由于起的太早的缘故,大家都没想起来叫他,没成想,这小子已经爬起来了。
从他怀里那条锦鲤状况来看,怕是已经玩了好长时间。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你是饭桶投胎!?”
上一秒还笑吟吟陪着儿媳妇说贴心话的春霞,立马转变神态,手中忽地闪出一道灵光,一根由千年树芯炼制的藤条出现。
小家伙似乎已经习惯眼前的情景,甚至都不用人提醒,小脸一垮,怀里的锦鲤啪叽落地,转而撅着屁股趴在门槛上,等待娘亲的“爱抚”
“不长记性,天天就知道吃喝玩,读书读不出来门道,调皮捣蛋倒是无师自通!”
春霞撸起袖子,哪里还有一分当家主母端庄典雅气息,活像个被逼疯的管家婆子,扬起手中藤条就是一顿抽。
啪!啪!啪!
藤条抽在屁股蛋子上,发出清脆声响。
已经被揍习惯的李仁兴也挺给面子,象征性的叫唤几声,都不用太多情感流露,眼眶已经蓄满泪珠。
相比较上边四个哥哥,这小子聪明的不像话,甚至不比老二差。
唯一的毛病就是,聪明劲没用到正地方,天天啥也不干,情愿跑出去再回来挨揍,都不想读书识字。
这可给春霞气的够呛,如果不是看他岁数小,早就动用“大刑”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吃饭,咱们吃饭。”
已经习惯这一切的李沉海,也不劝说也不过问,招呼众人落座开始动筷。
这小子挨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珊珊都习惯了这事,从最开始的劝说,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几人开始动筷,品尝着许久没有吃过的食物,倒也有一番别样感觉。
李沉海简单吃两口便没了继续动筷的意思,端起茶碗漱漱口后,他看向对面的丰收,开口道:“老大,既然你现在已经成家,那就应该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
他的语速很慢,但语气却是格外的严肃低沉。
“从这个月开始,你们大房的月钱涨到一万中品灵石,年底分红两百股!”
“爹,这,这有点多了吧……”丰收放下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上个月的时候,他的月钱才两千中品灵石,年底分红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每个月除去修炼所需之外,过的紧紧巴巴,想给珊珊买件像样的礼物都要抠抠搜搜省两三个月。
谁曾想,这才刚成亲,月钱翻五倍也就算了,年底还有两百股分红,这对于现在的丰收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款。
毕竟,从这几年的分红情况来看,一股差不多就是一千中品灵石。
两百股,那可是二十万中品灵石!!
“成家就是大人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一点,你们几兄弟都一样。”
李沉海面色如常,稍作迟疑后,继续说道。
“这钱也不白拿,从今天开始,庐州府万宝斋就由你来负责,怎么经营我不管,到年底我只看账目。”
“你做得好,还会有额外奖励,但要是出现亏损或者盈利下滑,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是爹,我会好好干的!”丰收目光内敛,只觉心中猛地一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他不敢保证能为家族带来多少盈利,但他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保持现有状况,实现缓慢增长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灵镜的市场还远远没有饱和,仅凭这一项就能为他增添不少业绩。
眼看老头子的话已经说完,丰收低着头,犹豫片刻后,缩着脑袋试探性问道。
“爹娘,我……”
刚抽完小崽子的春霞,气还没喘匀,撂下藤条回到座位,看到他这副吞吞吐吐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有话就说,支支吾吾怕什么,都是家里人,谁能吃了你?”
“我……”丰收被她这么一顶,心里更紧张了,他瞟一眼对面的老爹,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感觉明天后就能突破金丹境,我想突破之后去一趟东芝路,看看老二。”
第428章 老大的决心
闻听此言,春霞面色稍有缓和。
对于此事,她还是比较支持的,老二离家这么多年,现如今得知他在东芝路从军,过去个家里人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但一看到李沉海那阴沉的表情后,她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我觉着吧,不管到啥时候,他都是咱们李家的人,有狠心的儿女,哪有狠心的爹娘。”
丰收眼底浮现一抹温情,当着家里人的面,傻笑道。
“一晃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挺想老二的,我就过去看看,一两天就能回来。”
“去什么去,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再提那个逆子!”
李沉海长出一口气,心情被搅得乱七八糟。
他撂下茶碗,满脸不悦的扫视着众人,警告道。
“他当年能够一走了之,现在就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真是翅膀硬了,东芝路那种地方都敢去,既然他这么有本事,那就一直待在战场吧。”
“等哪天真要是战死了,也别想进我李家。”
“你说什么呢!”憋了半天的春霞,听到这话后很是不高兴,脸色骤然间一变,侧目瞪着他,满脸怒气:“你就不能盼孩子点好,打仗怎么了,当兵又怎么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怎么到你这就过不去了呢!”
“这都多少年啦,孩子一个人在外边东征西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已经够难的了,你这当爹的不说去看一眼,甚至连句好话都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知道我是他爹了?”李沉海回过头,嘴角挂着冷笑:“当年他走的时候,想没想过家里还有爹娘?”
“爹,他那时候才六岁,还是个小孩,哪能懂得这么多。”丰收紧跟着说好话,希望老头子能听进去几分。
毕竟是一家人,何必把关系弄得这么紧张。
再说了,亲爷俩之间,哪有记仇的。
“我跟你说老大,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他不是李家的人,从离开那一天就不是了!”
李沉海拍着桌子,很是暴躁的呵斥道。
他这一发火,屋里众人全都不敢再吭声,就连趴在桌角吃饭的老三老四都默契的撂下了筷子。
丰收感受到他那严厉的眼神后,脸上浮现一抹挣扎,最终扶着桌子缓缓起身,人生第一次迎着老父亲的目光,争辩道。
“爹,不管你怎么想,老二永远都是我弟弟,我作为家里的老大,就应该起到带头作用,维护好咱们这个家。”
“东芝路我肯定要去,你同意我要去,你不同意我也要去。”
“怎么?刚成亲就想当家做主!?”李沉海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望着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无法言说其中苦涩。
老二那孩子他一直都有关注,包括刚到东芝路战场时,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些年,他悄悄托人送过去不少东西,虽然每次都命人做好保密工作,但以那孩子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是家里送去的。
之所以不愿意提起这小子,主要有那么几个原因。
一是,李沉海对于朝廷天生不感冒,跟老五走的近也是因为捆绑的太紧,实在分不开,属于没办法的办法。
二则是,老二当年属于离家出走,他不想让这股歪风邪气一直在李家流传下去,如果他轻易原谅这小子,后边的弟弟,子侄也跟着学,那可就真乱套了。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从得知老二拜师卫澜风之后,李沉海就有意跟这小子拉开距离,甚至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将其驱逐出李家。
不为别的,主要是,当年的庆王府老二死在了他手里。
虽说那小子跟卫澜风之间差着辈分,或许都没见过几次,但人家毕竟是至亲,他娘是卫澜风的亲侄女。
他倒不是怕卫澜风因为这点事给儿子穿小鞋,而是觉得,既然入了卫家的门,那就早晚会有见面的一天。
为了避免儿子受到排挤,他只能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与卫家相比,他们李家还是太弱,他这个当爹的,既然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那就尽量少给孩子惹麻烦。
等哪天李家生意越做越大,顶级战力提升上来后,或许到那时候,就是他李仁心重返家门之日。
“爹,丰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心急嘴笨,又加上好几年没见过老二,心里老是惦记。”
珊珊慌忙起身,帮着自家相公解释。
进了门就是不一样,以前丰收犯错的时候,这丫头就是在旁边看戏,可从来不搭腔。
哪像现在,李沉海这边脸色刚一变,这丫头就跟着帮腔。
“哼,岁数大了,都觉得自己腰杆硬了是吧!”
李沉海冷哼一声,也没再说别的,拂袖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反倒是给丰收两口子搞懵了。
啥意思啊?
到底是行还是不行,还是因为这事生气了?
“娘,我是不是说错话,惹爹生气了?”
珊珊小脸挂着些许担忧,扶着春霞的胳膊,怯生生问道。
她可不想成亲第一天就把公爹给惹生气。
虽说大海叔以前很疼她,但今时不同往日,双方身份已经完成转变。
她这个做儿媳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忤逆公爹,这是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规矩。
“别管他,我看他是岁数大,老糊涂了!”
春霞拍拍她的小手,柔声安抚道。
“你也别怕,有娘在呢,这个家还是我说的算。”
她顿了顿,转而看向丰收,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
“老大,我支持你去东芝路,如果不是碍于妇道人家身份,我早就去过了。”
“这是我给老二准备的东西,你帮娘捎去。”
此刻的春霞,想起远在东芝路的儿子眼眶不由一红,抓着储物袋再三叮嘱道。
“这里边有娘炼制的法宝,甲胄,还有一些常用的丹药灵石,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
“最重要的是那面灵镜,里边已经有了我的神识烙印,你告诉老二,娘很想他,不忙的时候打开灵镜跟娘说说话,哪怕只说一两句,能让娘看一眼也好。”
第429章 困境
李沉海并没有真的生气,都是自己家孩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发火。
之所以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因为他心里明白,春霞也很惦记老二,她肯定会借这次机会支持老大去看看。
至于东芝路那边的情况,他也不怎么担心,武康与雷音城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禁止元婴境高手出战,防止将方圆千里矿山打崩。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默认丰收的计划。
金丹境修为足够在东芝路自保,况且,那边距离李家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
真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李沉海完全可以赶过去支援。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独自离去的李沉海没有选择闭关,而是步入家族空间中,查看这几年培养的灵植。
进入祠堂,属于他的长生禄位下方,又多了一个“李仁兴”的长生牌位。
这小子的到来真是个意外,他们两口子谁都没有想到,进入金丹境之后,竟然还能诞下子嗣。
而今,李家五子分列在李沉海长生牌位下方。
老大李仁丰,筑基境后期修为,距离金丹境仅有一线之隔。
老二李仁心,年初的时候刚突破金丹境中期,已经与他的修为相同,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天赋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甚至还要比他娘强上三分。
老三李仁志,去年开始修炼,正卡在炼气七层,估计这几天也能突破。
老四李仁毅,同样也是去年修行,但他的天赋要比老三强上一点,已经成功突破炼气八层。
至于老五李仁兴,这小子才三岁,修行的事,还是再等几年吧。
转身离开祠堂,李沉海去到外边空地。
迎面出现的是一片黑黢黢的灵田。
约莫二十来块巴掌大的药田上,种着各种各样年份久远的珍稀灵植。
药田下方,一条晶莹剔透的灵脉闪烁着异样光芒,专门为这片灵田提供灵气供给。
彼时,药田边缘,一身白衣,早已达到金丹境后期的分身,缓缓睁眼,淡淡吐息道。
“这都八年了,你才金丹中期,这速度未免有点太慢了吧。”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换门功法,也省的白白浪费几年时间等你。”
“换门功法你能有这么快的吸收速度?”
李沉海笑笑,蹲在灵田边缘,轻手轻脚打理着那些得来不易的宝贝蛋。
能被他种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哪怕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玄霜墨晶果根茎,都排不到前面,只能种在后排老实趴着。
当然,他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树哥的c位也必须牢牢把控才行。
如今,历经七八年时间,树哥终于绽放它的第二春。
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二次发芽的树哥生长速度极慢,哪怕屁股底下就是灵脉,可这一年多时间,它还是没有多大变化,仍旧只有一寸多高的嫩芽。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这都不重要。
几个孩子的突破,再加上分身的反馈,足足为他增加近千年寿元。
哪怕开辟灵田,提升炼器炼丹阵法等阶用了七百多年,他现在还剩五百多年寿元足够挥霍。
所以,他现在并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等树哥。
“唉……”分身轻叹一声,眼睛微闭保持盘坐姿态:“玄霜墨晶果快要成熟了,你还是抓紧时间想办法提升天赋吧,现如今危机四伏,不入元婴境终究只是蝼蚁。”
“成熟也没用。”李沉海清理着灵植上的旁枝末叶,淡淡笑道:“洗尘丹我已经吃过两粒,再吃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你也别急,我有预感,最多小半年,我肯定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照这么说,两年内你能到后期圆满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分身再次睁眼,略显沧桑的瞳孔中闪烁一抹极为隐晦的剑意。
这些年,他已经完全将《无痕剑法》吃透,顺便将李沉海搜刮来的部分剑法拆解,融合,尝试走出自己的剑道。
虽说现在的他只能算是刚刚起步,但对比剑修所能带来的强大战斗力来说,这条路还是值得花时间钻研的。
今日修炼告一段落,分身缓缓起身,随手取出一柄极为普通的玄铁剑,开始演练新的招式。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甚至是出剑的角度都极为讲究。
说实话,李沉海看不太懂,哪怕他们两个的思维意识可以共享,他还是不愿意触碰这方面的东西。
太过于深奥,就算把答案摆在面前,他都不愿意看。
“最近有没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手的,老是闷在这里确实没什么意思。”
“麻烦是挺多,但单纯依靠武力狙杀,终究是下策。”
李沉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铁铲,边给那些灵植松土边慢慢说道。
“天工坊想要进来,柳家也想分一杯羹,包括庆王府那边,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们的胃口都不小,不满足局部地区的分红,都想掌控武康境内所有渠道。”
“你不是都拒绝了吗?”分身动作不急不缓,演练剑招的同时,还能分神跟他聊天。
“要我说,给他们就是,不就是一点灵石吗,咱们的未来并不在武康,这里的一切总归是要放弃的。”
“我还没想好。”李沉海拍拍手上的黑色泥土,起身去到旁边茶桌前落座。
这是专门为分身准备的,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歇一歇,给自己点偷懒休息时间。
他看着分身越来越慢的动作,对于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两个思维意识完全相通,但他还是会时不时的过来聊几句。
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跟自己矛盾的内心纠缠,继而争吵,或是相互妥协。
“说实话,我觉得这几年发展太快了,身边的人或物,换了一茬又一茬,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们也跟着承受巨大压力。”
“万宝斋的存在已经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但好在,咱们这些年恪守本分只在京南路经营,这才一直没有遭到报复打击。”
“如果跟天工坊亦或者柳家,庆王府合作,那就肯定要冲出京南路,届时,那些势力惹不起前边几家,肯定会瞄准咱们下手。”
第430章 战术性让步
“我发现你这几年钱赚的越来越多,胆子却是越来越小。”
分身手中玄铁剑缓缓挥动,一缕若有若无的光影在其剑锋流转,但也只是一瞬间,光影便又在无声无息间消散。
“不是我胆子小,是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李沉海摇摇头,随手从灵脉处摄取一道灵气凝聚而成的水流,注入水壶当中,紧接着,他取出几片茶叶扔进壶里开始熬煮。
“这两年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单单是我跟小北收到的警告还少吗。”
“那些人,随便过来一个都能轻易碾死李家,我不敢拿一家人的命去赌!”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分身身子定格在原地,手持长剑保持前刺动作,继续说道:“想收拾你的人,不管你在不在京南路,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弄你。”
“况且,就算你一直在京南路,迟早也要面对这一切。”
“现在外边有多少人倒卖灵镜你很清楚,但好在,你的续费业务做得不错,勉强还能维持当前的局面。”
“但有一点,这东西算不上什么绝密,早晚会被人破解出来,到时候,你会成为他们眼中首要目标,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想方设法除掉李家。”
“我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在考虑要不要跟天工坊合作,或者说,直接把这一块业务放出去,分享给柳家和庆王府。”
李沉海看着已经烧开的水壶,心情极度复杂的叹息个不停。
“但这么做的话,缺少人手,武康境内这么多州府,想要铺满不知道要开多少家店铺,灵镜的真正盈利点就在续费业务上,这事必须由自己人经手才行,否则的话,不出三个月,这些人就能摸清楚里边的门道。”
“这种事你是防不住的,与其产生这方面的担忧,不如直接撒手放权。”
分身倒是看得开,就这么定在原地,十分淡然的劝说道。
“说白了,这么赚钱的东西,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但咱们现在占据市场优势,不如趁着别人破解之前,先把市场铺满,然后直接公开其中关键核心秘密,谁爱仿造谁仿造去。”
李沉海眉头紧皱,总觉得这话越听越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一招。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爆发一缕精光。
“后续降低使用费用,模仿可乐的营销路线,低价走量保持市场占有率?”
“没错!”分身收起架势轻轻点头,嘴角凝聚一缕坏笑。
“这还只是第一步,接着可以开发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n代产品。”
“建立不同的收费标准,比如一百里,五百里,一千里等等,覆盖范围不同,价格不同。”
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顿时醒悟了过来,顺着话茬一步步往下延伸。
“这么干的话可以继续扩大目标群体,开设普通人业务,摄取他们的神魂作为印记,方圆百里范围内,一两银子包月服务?”
“卧槽,这么搞得话,可真是把全国人都收割一遍!”李沉海面露兴奋之色,可还没高兴多大会儿,他又陷入刚才的困境之中。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续费业务怎么办?
这活总要有人干吧!
前世有手机,有电脑,可以组建内部网络系统,所有收费续费业务账目一览无余。
就算偶尔出现漏洞,也能及时发现。
可现在这个局面,续费业务需要专人一个个办理。
处理这些事务的,全是李家这些年从下边精挑细选,保证绝对忠诚的核心人员,总共不过三五十人。
如果把业务扩大到全国,这点人哪里够用。
“也罢,这块业务割舍出去,让庆王府和天工坊的人争吧!”
最终,思量好一会儿的李沉海,咬咬牙忍痛决定让出这盘大肥肉。
他想好了,与其天天让人盯着,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如趁早把其中大部分利益让出去,让庆王府和天工坊来扛。
往后,他们李家只负责供货,管理庐州府的万宝斋即可。
至于别的地方,那就让天工坊跟庆王府去拓展管理吧。
大不了把利润多让给他们一些就是。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撑住,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只要挺过眼前这十年八年,等到他和分身全都突破到元婴境。
到那时候,失去的这些资源,早晚还会回到李家口袋里。
“交给他们的话,那就藏一手,可别傻呵呵的把所有套路全都扔出去,这可都是资本家剥削底层人民的种种手段,巧妙利用能赚不少钱呢。”
分身看他做出决定后,一脸轻快的开着玩笑。
说是一个人,其实他跟李沉海的性格方面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他更像是继承了李沉海内心深处的阴毒与狠辣,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可一旦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他手里从来没有留过活口,甚至连一丝元神碎片都不可能留下。
“你当我傻?”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了眼那些灵植,还不忘交代道。
“看好它们,没事的时候帮我除除草。”
“拜拜!”
分身回到茶桌前,极为懒散的朝他挥挥手。
李沉海走了,他又一次完成了和自己的谈判。
虽然这个结果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点子。
最近一年,庆王府的山鬼,时不时就会去万宝斋看看,每次瞧见人满为患的柜台,就一脸羡慕的感慨不已。
最开始的时候李沉海还能装作听不懂,不搭理他这茬。
可随着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不好一直装傻,只能推脱考虑考虑,一直没有给过准确答复。
在这期间,天工坊的人更是三天两头上门,商讨这方面的事情,毕竟,灵镜的出现令传讯符的售卖受到极大影响。
从另一方面来说,李家这就是从朝廷嘴里抢饭吃。
人家能一次又一次的过来面谈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如果还是一直推脱的话,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想办法对付李家。
既然这样,那就索性把这块业务让出来,把大部分利润让出来,由庆王府和天工坊介入,让他们主导。
至于柳家,还是往后排排吧,先把眼前这俩忽悠走再说。
第431章 成功结丹
两天后,上山镇南部区域群山之中。
乌云密布,雷霆滚滚,浩瀚天威之下,一道人影正在独自应对金丹雷劫。
不远处山顶,李家众人,包括江家的人也跟着过来,亲自为姑爷渡劫加油打气。
哪怕已经看过好几次这般情景,珊珊还是十分的担心,抱着春霞的胳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渡劫地,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反倒是李沉海对此完全不在意,待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望着云层中的劫雷,时不时喝口小酒。
“哥,估计是稳了。”
孙昭北看了一会儿后,悬着的心紧跟着落地,嘴角绽放一缕轻快笑意。
他们都渡过金丹境雷劫,对于这种感觉可谓是相当的熟悉。
从丰收这次劫云汇聚面积就能看出,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况且,他身上还有诸多法宝保护,应对前两重雷劫绝对绰绰有余。
至于第三重寂灭之雷,李沉海也是早早有过这方面的准备,将之前获取的大梦心经拓印了几份交给家里人修习。
几年时间,他们的神魂之力得到快速增长,远超同境界修士。
所以,这第三道寂灭之雷,也不会对其造成太大伤害。
“德明,好好看着,争取明年也能突破金丹境。”
闲来无事的李沉海,敲了敲江德明的脑袋,命他认真仔细查看。
这些可都是经验,能够提前感受一轮天威,对于往后渡劫可有不少好处。
轰隆隆……
半空中,第二道雷霆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雷光照亮大半天空。
头一回见识到这种场面的江白山,双眸紧紧盯着那片被照亮的天空,所受到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知道金丹境修士拥有翻江倒海,腾云驾雾的能力,可怎么也没想到,想要拥有这种逆天手段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漫天雷霆轰击肉身凡胎,这种堪称毁灭式的打击,又有几人能够抗住?
“山哥,你就别担心了。”
孙昭北看到他那震惊的神情后,笑着宽慰道。
“咱们家已经出了四五个金丹境修士,早就已经掌握一套较为安全的渡劫方式。”
“寻常修士渡劫也就一两成概率,但在咱们家,最起码可以达到七成以上。”
“那不还有三成风险吗?”郑蔓茹站在山巅,身子微微颤颤,双手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掉落下去。
活这么多年,她也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
这也就是自家姑爷渡劫,他们这才要求跟过来看看。
早知道这么惊险,还不如待在家里等消息呢。
“在我这没有另外三成!”李沉海负手而立,眼神中弥漫着绝对的自信:“元婴雷劫我不敢保证,但就以金丹雷劫而言,只要是我教导的孩子,就没有过不去的。”
他这话确实挺狂,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家在培养后辈上确实舍得砸钱。
别管是日常用的灵石还是丹药,再或者随身配备的法宝,飞舟等等,全都是市面上能见到最好的。
再加上,他们从一开始修炼就由李沉海监督盯着,根基塑造的十分夯实,往后修行起来,自然是一马平川,毫无阻碍。
就拿他这几个孩子来说,修行速度确实有快慢之分,但却从来没人卡过境界,遇到过瓶颈。
别的修士,炼气九层卡个十年八年很正常,筑基境卡一辈子的也是常态。
但李家这帮孩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破境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基本都是水到渠成,从来没有遇到过瓶颈。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一是因为李沉海为他们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更重要的是,春霞的天赋好,这帮孩子都随了她。
要是都像李沉海一样,那真就完了,十年能不能突破炼气三层都是两说。
嗡!!
几人聊天之际,云层之中出现轻微轰鸣。
紧接着,就见一缕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影出现。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来,望着那道最后的阻碍——寂灭之雷,忍不住攥紧拳头。
只要扛过这一轮,丰收的金丹大道也就成了!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春霞心里也很紧张,可感受到珊珊冒汗的手心后,还是忍着心底的不安,安慰着她。
“你爹在这看着呢,就算有危险也能把人救回来。”
“没事娘,我不怕,我相信他能行。”珊珊深吸口气,嘴上说着没事,实则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喘息都觉得无比费力。
“你拦不住我!!”
下方,渡劫之地传来一声近乎咆哮般嘶吼。
昏暗天空下,丰收昂首直视那道细微雷劫,随着一声咆哮,他的头顶出现一道金色虚影,强大神魂之力蔓延开来,凝聚成他的模样。
不入金丹境,难以凝聚自身元神。
但这小子却凭借强大的神魂之力,构建出了自己的元神虚影。
彼时,那道虚影猛地张口,竟直接将寂灭之雷完全吞没!
“这孩子,他,他……”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春霞,再也稳不住那颗躁动的心脏,满脸急切的望着李沉海,想要他出手帮帮忙。
“没事不用慌。”李沉海拍拍她的手背,一脸淡定的说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
“他可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滋滋滋……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丰收的元神虚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色雷光在其中来回乱窜,噼里啪啦的电弧声比过年时的鞭炮都密集。
李沉海目不转睛注视着其中变化,发现那道雷光虽然蹦跶的挺凶,但却始终挣脱不了丰收的神魂禁锢,反而在一次次挣扎中威势逐渐减弱。
“成了!”
数息过后,孙昭北望着乌云中出现一丝淡金色光芒,认定这场金丹雷劫已经接近尾声。
果然,他刚说完没多久,那道寂灭之雷就被丰收完全镇压。
紧接着,蕴含着一缕天威的金色光芒自乌云中缓缓降落,将身负重伤的丰收完全笼罩。
感应到身体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后,丰收披散着头发,转头望向不远处山顶,咧嘴笑道。
“爹!娘!我结丹啦!”
第432章 人心是会变得
当天晚上,丰收突破的事情已经传开,他的那帮朋友们再一次来到李家道喜。
这帮年轻的孩子们在院里支起几桌酒席,喝的很是开心热闹。
席间,李沉海作为长辈,过去简单讲几句喝杯酒便自顾自离去。
时代不同了,孩子也有自己的圈子朋友。
年轻人嘛,总要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和交际圈。
他能做的就是把控住大方向,不让这帮孩子出现原则性错误即可。
至于别的,他们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心中早就一套属于自己的评判标准,让他们自己看着弄吧。
后院,李沉海的书房中,孙昭北捧着一大摞账簿过来,坐在他面前开始汇报近半年的账目问题。
要说这几年他这日子过的也挺忙叨,原本一个铲地皮的混混流氓,硬生生逼成了每天管账算账的账房先生。
虽说最近两年手下多了一些执事可以帮忙分担工作,但总账以及银钱这方面的事情,还是孙昭北一个人亲力亲为,没有用过外人。
“哥,近半年咱们这边盈利略有增加。”
孙昭北端着刚泡好的茶水猛灌一口,接着翻开最上边的账本,开始一点点汇报。
“截止上个月,元鼎门法器法宝业务,盈利一百二十一万中品灵石,锻造灵镜业务九万三千中品灵石,各大宗门定制业务增加较为显着,盈利二十二万七千中品灵石。”
“矿产矿石售出数量较少,且有一部分账目没有收回来,目前盈利数额仅有一万两千中品灵石。”
“刨除一部分招待费用,打点上下关系脉络等等,还……”
“不用说了。”
李沉海摆摆手,示意他先停一停。
最近这一两年,他对于账目的事已经不怎么关心。
京南路就这么大的市场,又加上妖祸之后修士数量锐减,导致法器法宝销量骤减。
虽说这两年他们有意向东芝路那边开拓,但因为一些本地炼器宗门的原因,使得他们的扩展没有翻起太大的浪花。
不过好在,柳家主动找上门与他们达成合作,利用柳家的渠道,元鼎门的业务出现猛增。
虽然大部分钱都被柳家给赚走了,但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一年两三个亿的灵石收入已经足够他们使用。
况且,灵镜那边每年也能赚不少钱,双方叠加之下,李家的灵石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最近山鬼又找你了吗?”
李沉海注视着面前的茶碗,面色平静的问道。
提起这事,孙昭北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当即瘫倒在椅子上,极为头疼的说道。
“咋没找呀,天天在灵镜震我,就要约着喝酒。”
灵镜跟前世的手机有点类似,但它并不是通过振铃方式提醒,而是通过元神震颤的方式提醒修士。
当然,这项功能也可以关掉,避免闭关时元神一直震动,受到打扰。
“我就想不明白了,庆王府掌控这么多资源,整个京南路的赋税他们可以抽走三成,各个宗门以及家族势力每年上交给朝廷的灵石,他们也能抽不少,何必因为一个灵镜,天天找咱们。”
孙昭北眉头紧锁,眼底更是升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年咱们李家提着脑袋跟老五打天下,这才安稳几年,他们就想往咱兜里掏灵石,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越说越是来气,这小子咬着牙,怒骂道。
“你他妈要是活不起就吱声,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咋滴也能扔你几块灵石过日子,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抢我饭碗,这他娘也太欺负人了。”
没有人是傻子,山鬼几次三番约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却是很明显,灵镜是块大肥肉,你们李家把握不住。
但庆王府不一样,他们背靠皇室,在整个武康境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只有把灵镜交给他们,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每每听到类似言论,孙昭北恶心的都想吐。
如果不是顾及双方颜面,想着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撕破脸,他可能早就张嘴骂娘了。
“哥,实在不行咱就跟他庆王府掰了,什么狗屁兄弟,不想着搂别人的钱,老是盯着咱们的口袋,算个什么兄弟!”
孙昭北很生气,别看他句句不离钱,但真正让他生气的原因压根不是钱。
就像他说的那样,赚钱的生意多了去啦。
为啥非要盯着李家这点小钱。
当年大家在一块混的时候,李兄长李兄短,喊得比亲兄弟都亲。
结果呢,这才过几年,你就急着掏兄弟的兜,抢兄弟的饭碗。
这对于重情重义的孙昭北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他可以不赚这些钱,甚至把这些钱散给身边的兄弟都行。
但你不能打着兄弟的名义,直接抢吧!
“给他们!”
李沉海把玩着茶杯,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回头山鬼再问,你就给他留条缝。”
“让老五来跟我谈,这事有的聊。”
“啥!?”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当即拍案而起,一脸不可置信的确认道。
“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凭啥给他们呀!”
“这些东西都是咱们一点点研究出来的,还没赚到钱呢就分给他们,这怎么能行。”
“咱这一大家子外加元鼎门八千弟子,全指望灵镜吃饭呢,给他们咱吃啥?”
“唉……”看着他那急躁的身影,李沉海长叹一声,轻轻摆手示意他落座,先不要急。
随后,他把前两天想好的事慢慢道来,将灵镜牵扯到的势力以及潜在的风险都说清楚。
不是他有钱不知道赚,而是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里翻船,与其冒着这么大风险自己干,不如全都交给天工坊和庆王府,让他们全权负责的了。
李家就拿一点分成,别管多少,胜在稳妥。
“哥,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憋屈。”
孙昭北听完他的解释后,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窝囊。
送到嘴边的肉却要拱手让人,这他娘的,真是越想越来气。
“行啦,不要在乎眼前这点得失,庐州府的万宝斋还是咱们独自经营,光是这方面的续费每年也能赚点。”
李沉海轻点桌面,一字一句的交代道。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稳住李家这艘船,撑到元婴境出现那一天!”
第433章 斩龙队
东芝路战役持续了十几年时间。
双方从最开始的大打出手到后期的频频小摩擦,再到后来战役升级,展开一系列军阵冲锋,一直到现在,每天都有小规模战役发生。
总结就是一句话,这十几年整个东芝路就没有消停过。
别管是武康大军还是雷音城联盟,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各自防线前闲溜达一圈。
确认对方没什么动静后,这才开始一天的修炼和整备。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斗和摩擦,双方形成一种谁也不会轻易打破的默契。
清晨没有战斗发生的话,这一天基本就能平稳度过。
如果早上就开打,那么天黑之前必定会有一场擂台战。
这种擂台战持续了好几年时间,从最开始的双方将领对决,慢慢的发展成各自阵营天骄之间的对战。
获胜方不仅会得到己方阵营的奖励,还可以通过接连挑战获取连胜奖励。
十连胜,就可以为己方阵营争取一里战线。
后续奖励可以持续叠加,只要你能一直赢,甚至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那座灵石矿。
前年的时候,雷音城那边就出现一名百连胜天骄,不费一兵一卒便令武康大军后退十里。
这事听着是挺过瘾,尤其是对于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天才来说,绝对算是一件热血沸腾的挑战。
但这里是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有人能一直胜,更不存在力压群雄,镇压无数天骄的麒麟子。
就像那名百连胜天骄,最终还不是死在了这片战场上。
什么天才,什么圣子,什么狗屁继任者!
在这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牛逼的!
……
孤寂的晚风掠过整片战场。
白天的硝烟与喊杀声早已消散。
黑色焦土好似一块块伤疤,在这片足有两百里方圆的战场上层层叠加。
半空中,一轮直径近百里,占据大半天空的圆形阵法,泛着幽蓝色光芒,如同一只深邃的眼眸俯视着整片焦土。
三百名筑基境后期修士盘坐阵眼处,统御大阵的同时,可以随时抽调阵法力量支援整片战场。
休战期间,阵纹还在缓慢流转,血色电弧不断从中溢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十几年来无数亡魂凝聚而成的煞气,同时也是武康国低阶修士的噩梦。
大阵正下方,一座城防关隘拔地而起,高嵩的城墙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但在一重重阵纹的加持下,仍旧耸立不倒,宛如一座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大山,就这么横在武康将士面前。
相反,城墙对面两百里左右,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帐占据大片旷野。
这几年,武康势头越来越猛,已经将之前的失地夺回,并且继续向雷音城推进。
这也导致,他们不得不离开先前的关隘,囤居野外与敌对战。
虽说条件艰苦一些,但好在将士们的士气保持的很不错,每天看着近在咫尺的雷音城关隘,他们就想着快了。
只要攻破眼前这座关隘,他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二字对于一些从军十几年的老兵来说,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们这些年历经无数次生死,能一直扛到现在,靠的就是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与牵挂,做梦都想着回到故乡,看一看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和年迈的爹娘。
轰——!!
战场中央,拔地而起的擂台上,正在进行着生死角逐。
一名黑衣青年手中古朴长剑绽放炫丽的光影,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化作数以百计剑影,瞬间飞跃数百丈距离,将他对面的那名武康将领扎成了刺猬。
“好!!”
雷音城方向,数百名观战修士同时鼓掌叫好,为青年的胜利送上雷鸣般欢呼。
对此,黑衣青年却是没有丝毫情绪变化,接连变幻指诀引导飞剑绞碎对方元神,绝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同一时间,他祭出身上最强防御法宝,周身气势暴涨,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面前形成一重快要凝为实质的护盾。
他的这番行为在不懂行的人看来,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已经赢了,不应该欢呼雀跃迎接众多道友的仰慕才对吗,为啥还要构建如此繁琐的防御手段。
殊不知,青年刚刚赢下的是第九场胜利。
只要再赢一场,就能达成十连胜成就,迫使武康大军后退一里。
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武康这边成立了一个极为特别的队伍。
斩龙队!
顾名思义,就跟赌局上的一字长龙差不多,这伙人的作用就是专门应对九连胜强者。
斩龙队人不多,只有六名。
能被挑选加入其中的,毫无疑问都是东芝路战场十几年来极为罕见的天骄。
他们从来不打连胜,只会在出现九连胜的情况下出手。
这也就导致,雷音城想要针对斩龙队就必须派遣青年高手,接连获胜九场才行。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挑战。
毕竟,天才也是有上限的,打完九场胜利后,再想猎杀同境界数一数二的高手,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此,在这座擂台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十连胜天骄。
此时,随着青年的胜利,现场所有人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想要看看登台的到底是谁。
武康国这边也是同样的表情,无数修士睁大眼睛回头望着己方阵营,心中不停闪烁那六道身影,猜测今天会是谁在值守。
嗡!!
万众瞩目之下,擂台附近空间出现一丝轻微震颤。
紧接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擂台正上方。
少年郎一身黑色玄甲,修长的身形在玄甲衬托下更显挺拔,青涩的面容稍显稚嫩,但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
这会儿,他的肩头蹲着一只赤瞳灵猴,正龇牙咧嘴地抓挠着玄甲上的纹路,显得很是急躁。
少年手中倒提一杆暗紫色长枪,枪尖缠绕的紫色火光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
“破军营,李仁心!”少年声音透露着冰冷的寒意,持枪指向对方:“给你三息调整灵力!”
“卧槽,李统领!!!”
李仁心的出现,使得武康阵营众多修士全都炸了锅。
在这一刻,现场所有人不再考虑输赢,而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打量着对面那名黑衣青年。
为什么?
因为这场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在这片战场上,哪怕是刚来第一天的新兵都知道李仁心是谁。
卫澜风大帅亲传弟子!
武康年轻一辈第一人!
十四岁统领破军营上万精英修士!
斩龙队最年轻队员,也是唯一一个以金丹中期修为进入斩龙队的天才少年!
当然,如果你觉得上边那些荣誉称号都是虚无的,并不能代表战力。
那么,属于李仁心的故事才算刚刚开始。
第434章 一招斩杀
那年,老五为了和元鼎门竞争法器生意,直接公布不少修行功法,使得整个武康境内掀起一阵修行浪潮。
紧接着,吴禛宣布武康进入“全民修仙”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祖辈有过什么不堪的经历,只要你有一颗想要修行的心,便可前往最近的衙门领取一份引气资源。
从那天开始,武康境内各种平民天才频出,时常会有惊艳绝伦之辈冒尖。
这也使得朝廷和无极宫迅速展开撒网行动,将那些天资聪颖,极具修行天赋的孩子们全都笼络到手下加以培养。
三年前,这帮人横空出世,从各个修行圣地当中现身,一同赶往东芝路战场成立赫赫有名的天骄营。
也是在那一天,李仁心被卫澜风送了过来,直接编入天骄营,从最底层士兵开始晋升,一步一个脚印冲杀至今。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曾经的天骄营早已不复存在,能在一场场战斗中活下来的人,基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李仁心就是天骄营当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之一!
他所创下的记录,哪怕已经过去两三年时间,仍旧没人能够打破。
筑基后期单挑金丹初期,一战成名!
虽未能击杀对方,但却扛住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与对方战平!
金丹初期斩杀金丹中期青年高手!
擂台战一百三十五连胜保持者!
斩龙队最强战力,金丹中期修为力压五位后期前辈!
近两年,东芝路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没有和李仁心交过手的人,算什么天才!
他的存在已经成为检验“天才”的硬性标准之一。
只有在战场上与之交手,还能活着回去的人,才有资格称为“天骄”
……
“吱吱吱!!”
擂台中心,赤瞳灵猴有些暴躁的挠着玄甲,那双血红的眸子时不时扫一眼对面黑衣青年,凶戾的眼神透露着一股独属于蛮荒凶兽的威压。
嗤——!!
枪尖紫火不停烧灼着附近空间,李仁心波澜无惊地双眸看了眼对面青年,提醒道:“开始了!”
话音落,手中那杆暗紫长枪瞬间爆发炙热火光,将那片空间焚烧的剧烈摇晃起来。
青年眼角狂跳,面色极为凝重,不断掐诀为自身叠加防御护盾。
同时,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那片暗紫色火海,防止李仁心突然冲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手,但他早就研究过对方的战术,知道这片紫火有着焚烧元神的能力,千万不要释放神识向前试探。
所以,想要查探对方的行踪,他只能依靠肉眼分辨。
轰隆隆——!!
众目睽睽之下,紫色火海发出剧烈轰鸣声,漫天火光快速搅动起来,形成一道快到极致的旋涡。
下一秒,擂台防护大阵承受不住如此高温,出现一片细密裂痕。
大阵即将崩溃之际,身处火海中央的李仁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更不需要任何的气势镇压。
目之所及,漫天火海凝练成一道紫色闪电,长枪好似灵蛇出洞,瞬间刺破周遭空间。
李仁心单手持枪,只是往前迈出一步而已,长枪撕裂空间穿越百丈距离,仅仅一枪便将层层护盾凿穿。
黑衣青年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多想,拼命侧身躲避。
但枪尖仿佛早已算准他的行动轨迹,只是微微一颤便轻而易举地没入他的丹田。
“呃……”青年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低着头。
彼时,枪尖紫色火光已经涌入他的体内,刺穿金丹的同时,元神也开始剧烈燃烧。
对面,李仁心手腕经转,长枪抽出,带出的不是血,而是飞散的紫色火星。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青年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
整场战斗,从出手到收枪,不过眨眼之间。
那些围在外边的看客,稍不注意,甚至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彼时,全场死一般寂静!
雷音城那边数百修士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凉意悄然间爬上心头,回过神后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反观武康阵营,则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呐喊。
“李统领!李统领!”
“新人王!”
“新人王!”
“新人王”这个称呼是这些将士们,私下闲聊时为他取的。
针对这事,上边的人也不支持,也没反对。
模糊的态度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的存在。
虽然“新人王”三个字不是一般的狂。
但就以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五十岁以下亦或者元婴境下,还真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因此,从这方面来说,李仁心当得起这个称呼。
随着战斗结束,李仁心压根不给别人继续挑战的机会,身影缓缓消散在擂台中央,不过数息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如果今天没有第二位九连胜高手出现,他应该也不会再出来。
“怎么样,他好像又突破了。”
武康阵营,两名青年藏匿于云层之中,一身黑色战甲被劲风吹拂的猎猎作响。
左侧青年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胸口覆盖着一枚刻有龙纹亮银色护心镜。
他看着空落落的擂台,眼底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可惜,他不能为我所用。”
“不过是个金丹境罢了。”
右侧那人,身影修长容貌俊朗,腰间挂着一枚玉质虎符,抱着膀冷笑道。
“说到底,他这种身份不论什么时候,都只能是个先锋官!”
“这话你说不太合适吧?”疤痕青年转头看向他,带着调侃之意揶揄道:“不管怎么样,人家可是你爷爷的亲传弟子,按照辈分,你要喊小师叔呢。”
“四爷,你这话没意思了。”卫青锋面色微变,但碍于对方身份,只能忍着心中不满,辩解道:“亲传弟子又怎样,终究还是外人。”
“老爷子闭关这几年,你看有卫家人搭理他吗?”
“呵呵呵,往后什么样可就说不准喽。”四皇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等哪天人家突破元婴境,你这点修为还够看吗?”
第435章 大哥来了!
四皇子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根尖刺,猛地扎入卫青锋脆弱的内心。
元婴境是卫家一直以来的心病。
自他爷爷那辈,也就是卫澜风起势开始,一百多年时间,他们家愣是没有出过一个元婴境。
老爷子年轻时久战沙场,身上有不少暗疾难以治愈,使得境界提升极为缓慢,单单一个元婴境就卡了他八十多年。
卫家后人也是不争气,天赋一个比一个差,修行速度更是慢的离谱,哪怕有着最顶级的资源灌溉,可还是没能催生出一个元婴境来撑门脸。
不过好在,卫家后辈修行方面虽然不行,但在军事才能上还是比较有天赋的。
这些年来,卫家人逐渐撤出前沿战场,转而汇聚在后方大营出谋划策。
此举虽然削弱了一部分卫家影响力,但却不足以影响根基。
虽说这几年卫澜风不曾露面,一直在寻找契机突破境界。
但卫家在武康的地位还是处于无法动摇的状态。
别管在哪,只要有卫澜风的名字出现,将士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士气呈井喷式爆发。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仁心才能迅速在东芝路站稳脚跟。
不然的话,仅凭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怕你再怎么能干,没有后台支撑,想要包揽军功也是空谈。
毕竟,这种地方,人际关系要比战场上的刀剑更犀利,更复杂。
就像此刻,四皇子的一句话,无形之中又给卫青锋增加不少压力,使他对于李仁心的仇恨与厌恶再次增添几分。
至于他为什么如此讨厌李仁心,这事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这小子跟福家的福曜苍以及庆王府的老二,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哥们。
李沉海杀了老二的事根本瞒不住,但这却不是卫青锋憎恶李仁心的主要原因。
三年前,李仁心刚来的时候,恰巧赶上卫青锋即将晋升统领职衔。
那时候他就差一个亮眼的成绩来为晋升助力。
凑巧,李仁心出任务时遇到对方埋伏,硬生生斩杀对方十几人冲了出来,还带了一份重要情报。
当时卫青锋想要将情报据为己有,提升晋升概率,但却遭到李仁心反对,双方没有谈拢。
自那天起,李仁心开始崭露头角,迅速崛起。
虽说事后卫青锋的晋升也是如愿达成,但看着快速崛起的李仁心,他这心里就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
他觉得这小子身为老爷子的弟子,那就应该替卫家出征卖命。
可结果呢,李仁心这些年的军功以及各种奖赏,卫家一点光都没沾到。
甚至还有两个卫家旁系弟子被他从破军营赶出来,并且当众表态,破军营不需要裙带关系,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走后门。
种种行为举措,使得卫青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越看这个“小师叔”心里越是烦躁。
如果不是顾忌老爷子的面子,他可能早就想办法把这小子调走了。
“你看你这小气劲,说两句怎么还撂脸子呢。”
四皇子瞄着他那阴沉的脸庞,嘴角笑意更盛,随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大家都是朋友,我肯定不可能看着你被他超过。”
“等着,再等等,等我再试试,或许就能将其收服。”
在东芝路混了八年的四皇子,本以为凭借一身军功,可以换来太子的位置。
结果,整整八年过去,别说册封了,他连一句问候都没等来。
皇帝像是忘了他这个儿子,分明每一次军报中都会提及四皇子的功绩,但皇帝就像没看见一样,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就导致四皇子越混越没劲,每天浑浑噩噩也不想上战场,闲着没事就带着一帮将士喝酒戏耍,开始重点拉拢那帮军中主要将领。
在这里悄悄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心里清楚,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太子就是一个国家的储君。
皇帝一直不立太子,这场戏他们就要一直演下去。
等到哪天,老皇帝死了,疲了,无力顾及朝堂之时,也就到了他们动手的时候。
至于谁能坐上那个位子,那就看谁的准备更充足啦。
……
夜深了,破军营大帐中,李仁心端坐长桌后方,看着桌上那一摞尚未研究明白的军阵。
这几年,他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几乎将整个武康国转了一圈。
途中所见所闻令他感悟颇多,师父的谆谆教导更是令他受益匪浅。
随着眼界一点点拓展,他也从最开始的无知孩童,慢慢了解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精彩绚烂。
本以为这辈子会跟着师父的脚步一直走下去,走出武康游历整个世界。
不曾想,老头子竟然就是他最崇拜的卫澜风大帅。
但很可惜的是,他得知老家伙真实身份的时候,俩人已经分开。
这三年,他一直待在东芝路战场,磨砺自身境界的同时,对于军法军阵一途从未放弃。
他有个简单的梦想,希望老头子破关那一天,二人能够兵对兵,将对将,正儿八经的拼杀一场。
嗒嗒嗒……
营帐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一名贴身亲卫掀开布帘,快步来到营帐中央俯身行礼。
“大人,帐外来了一名自称李仁丰的金丹修士,他说是你的大哥,想要见您一面。”
“什么!?”正在看书的李仁心猛地抬头,稚嫩的面孔瞬间被惊喜与错愕占据。
他楞在桌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即喘着粗气追问道。
“你可问清楚,当真是上山镇李家?”
“是大人!”亲卫俯身回应道:“他说他叫李仁丰,家住上山镇,父亲唤作李沉海!”
“闪开!!”
他这边话音刚落,李仁心轻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飞出营帐。
大哥来了!
真的是大哥来了!!
上山镇李家!!!
哈哈哈哈,时隔这么多年,总算能见到家里人了!
第436章 兄弟相见
夜幕下,漫天星空闪烁着璀璨光彩。
破军营大门口,李仁丰抄着手,就这么静静等待在原地。
别看他一脸淡然看似十分沉稳,实则内心深处早已翻江倒海,激动的快要把持不住自我。
时隔多年,第一次离老二这么近,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遥想当年,哥俩天天杵在屋后药园里除草浇水,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
现在想想,这一幕就跟昨天似的,依旧历历在目,令他永生难以忘怀。
“哎,今天这场看的没啥意思,雷音城那边是真不行。”
门口,两个站岗的卫兵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一开始打个九连胜,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结果李统领一出场,一招就给斩杀了,真是白瞎我的期待。”
“李统领?”正在等候的丰收,听到这个名号后,心中不由升起些许好奇。
他现在正在破军营门口,这俩人口中的李统领会不会是自家老二?
带着心中疑问,丰收轻移脚步,转到二人面前,轻抚储物戒指手中出现几根深褐色,手指粗细的烟卷。
他当着二人的面点上一根,紧跟着走到他们眼前,笑眯眯地递出另外两根烟。
“二位兄弟,这是我们老家自己种的烟草,看你们晚上站岗也挺辛苦的,来一根尝尝,提提神!”
二人看着他手里拇指粗细,与筷子长短差不多的烟卷,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随着丰收一口烟雾吐出,这两个老烟枪瞬间嗅到不一样的味道,当即眼睛一亮,相视一眼后,指尖同时窜出火苗将其点燃。
“嘶……”随着一口猛嘬,二人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远比以前抽过的旱烟强烈,并且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道充斥在口腔,给人一种极其细腻的感觉,很是不一般。
“不错不错,老兄,你这东西哪来的,还有吗?”
一名卫兵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问道。
这种烟草他们还是头一回见,真是挺稀罕。
“有,有的是!”丰收咧嘴一笑,指尖滑过储物戒指,拿出十几根烟卷,交到二人手里:“这玩意劲大,一天抽个一两根就行,多了容易亢奋,开战前来一根,效果更好。”
“哈哈哈,多谢多谢,真是太感谢了老兄!”二人闻言笑眯眯点头,对于他的慷慨表示万分感谢。
对此,丰收倒是不怎么在意,笑着挥手之时,趁势问道。
“二位老兄,刚才听你们说的李统领,是不是破军营的李仁心统领?”
“他在你们这边很有名吗?”
“嚯!”二人对于他的问题表现的极为惊讶,立刻带着审视的眼神极为警惕的打量着他。
当瞧见这家伙一身便装,不像是军营里的人,这才稍稍松口气,解释道。
“老兄,看你不像是本地的,不知道李仁心统领也正常。”
“他在整个东芝路战场,可不能用有名来形容,哪怕是刚来第一天的新兵都知道他的名字。”
“东芝路最年轻的统领,斩龙队最强战力,擂台战一百三十五连胜保持者!”
“单单只是这三个名号,哪一个拎出来都能吓死一帮人。”
两个卫兵提起他们的李统领,眼底不自觉浮现一抹傲意,下巴颏都跟着扬起几分。
“李统领的事,真是多到数不清,跟你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在当地随便找个小孩,都能讲几句。”
“嘿,那可真是厉害。”丰收抱着膀,脸都快跟着笑烂了。
弟弟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他这个当哥的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之前就听说这小子在东芝路混的不错,没成想,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李家能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真是给祖上增光。
这趟真应该带着爹一块来,让他看看老二在这边有多么威风。
“二位兄弟,李统领这么厉害,在这武康阵营应该很受人敬仰,没什么欺负他吧。”
丰收顺着话茬,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弟弟有出息,他当然高兴。
但作为哥哥,他更希望这小子能够被众人接纳和喜欢。
别看他平时在家里呆呆憨憨的,其实这小子心里有数,一点都不傻。
这年头,太有本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真正的聪明人都懂得藏拙。
不要觉得站在同一阵营的就是同袍朋友,殊不知,最喜欢在背地里捅刀子的就是这帮人。
“这事没法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
一名卫兵撇撇嘴,心中明显有些不满情绪。
没等他把话说完,另一人立马反应过来,捅捅他的胳膊,示意其闭嘴,然后瞪着丰收,喝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军营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我找人,我弟弟也在破军营当兵。”丰收扔掉烟头,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副憨厚笑容。
这小子就这样,永远都是一副老实人扮相,总给人一种憨憨的,不太聪明的感觉。
“找人?谁啊!”
卫兵还是不相信他的话,眼底浮现一丝谨慎,追问道。
“破军营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你说说名字。”
“我找李……”
丰收保持笑眯眯姿态,话刚说一半,就听头顶传来一声饱含激动之情的喊声。
“大哥!!”
丰收闻言顺势抬头,就见一道流光自营帐中飞出,几乎瞬间来到他面前,化作一名身影高挑,面容略显稚嫩的少年。
他的出现,引得两名卫兵倍感震惊,当即跪地行礼。
“参见大人!”
“没你们的事!”
李仁心抿着颤抖的唇角,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道陌生却又熟悉的身影。
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记得哥俩小时候的样子。
大哥沉迷修行,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修炼。
偶尔出来玩会,就会带着自己去屋后药园除草。
那时候自己岁数小,说是干活,其实就是蹲在后边瞎玩,压根没有出过力。
但就算那样,大哥还是会把卖灵药的钱分给他一半。
大哥还说了,爹娘赚钱不容易,他赚的钱也不会乱花,以后都给自己买书,供他读书考状元。
回忆往昔时光,李仁心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他六岁就跟着师父在外边游历,六岁之前的记忆也就那么三四年。
但这三四年快乐时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437章 终究是要面对的
“哈哈哈……”丰收大声笑着,张开双臂拥向多年未见的弟弟。
他的脸上绽放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笑意,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激动中夹杂着重逢的喜悦。
“老二,长大了!”丰收紧紧抱着弟弟,明明高兴的不行,可这眼泪却是不争气的顺着眼窝滴落。
或许,这就是书里提过的喜极而泣。
成亲那天,包括突破金丹境那天他都没有体验过。
不曾想,抱着弟弟的这一刻,他这个七尺高的老爷们,竟然落泪了。
“大哥好像没怎么变。”李仁心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搂着兄长的肩膀,眼眶闪烁着些许泪光:“就像刚才,不管离多远,我就是能一眼认出你来。”
“说明咱们兄弟同心,这是血脉之间的牵连,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丰收闻声笑笑,继而松开双臂,抬手帮他擦擦眼泪。
“都是统领了,当着手下兄弟的面哭什么哭。”
殊不知,他这会儿还不如老二,脸上的泪痕仍旧清晰可见。
“走走走大哥,进屋说,咱别在这站着!”
李仁心咧嘴一笑,开心的笑容再次占据他的脸庞。
他拥着大哥的肩膀,哥俩并肩往营里进。
此刻的李仁心,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在大哥身边说说笑笑,没有任何烦恼与忧虑。
“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跟我讲讲家里的事,娘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吗?”
“还有爹,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好,好着呢,现在整个镇子都是咱们李家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娘也挺好,不用想以前那样忙活琐事,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盯着老三老四读书。”
“我听说家里又添个老五,小家伙应该也有三四岁了吧?”
“别提,他比咱们小时候都皮,天天在镇子上疯,就没有他不去的地方,挨揍挨骂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娘特意为那小子炼制一根藤条,就为了抽他!”
“哈哈哈,男孩子小时候活泼顽皮点也不叫事,等长大就好啦。”
……
夜深了,营帐内哥俩席地而坐,身边早就已经摆满喝空的酒坛子。
丰收抱着坛子瘫坐在地,看着身影有些摇晃的弟弟,大着舌头训斥道。
“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白养你几年,一点都不孝顺……”
“这些年,也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东,东芝路离家也就一万多里,一两个时辰就能飞到,你就是不回来……”
“你,你知道娘有多惦记你吗?”
丰收喝的脸色涨红,舌头都快打卷了,薅住弟弟的衣领,极为不满的抱怨道。
“你想出去走走没问题,但你为啥要一声不吭的走……”
“就算不跟爹娘说,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他抓着弟弟的脖子,一个劲摇个不停。
已经醉的不行的李仁心,被他摇的头昏脑涨,眼睛都要花了。
“别,别整,我,我都快听不清你说啥了。”
“说啥?骂你呢!”丰收轻喝一声,板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那,那天早上,我,我还给你留了酱牛肉。”
“谁知道你小子,你小子天不亮就跑了……”
“我跑了……”李仁心眯着眼睛,身子一个劲摇晃,“哐当”一下倒在丰收肩头。
他咧着嘴,傻笑着说道:“我跑了,我,我是混蛋……”
“娘会伤心的……”
“现在你知道说这话了!”丰收扒拉着他的脑袋,看这小子有点不省人事,一把抓着他的手腕,渡过去一缕灵力,化解体内酒气。
想装醉躲着不挨骂?
真是做梦!
“哎大哥,你这有点玩赖了,咱刚开始就说好,不能用灵力。”李仁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体内酒气已经被驱逐个干净。
见此,丰收揉揉眼睛,体内灵力悄然间运转一个周天,将那些酒气排个干净。
他虽然醉了,但心里还是有数的。
喝也喝了,聊也聊了,该办点正事啦。
他取出娘给的储物袋,直接扔到老二怀里,然后起身去到旁边桌前,开始烧水准备沏茶。
“娘给你带的东西,灵石,丹药,还有不少防御法宝。”
“里边还有一块灵镜,已经烙印了她的神识,她想见见你。”
他回过头,盯着目光有些呆滞的弟弟,嘴角扬起一缕冷笑。
“见见你这个几年不回家,但还是让她牵肠挂肚,始终惦记着的混小子。”
“啧……”本就有些迟疑的李仁心,听着他的嘲讽,脸上愁容更盛。
他攥着储物袋从地上爬起来,耷拉着脑袋来到大哥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道。
“大哥,我有点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啦!”丰收斜了他一眼,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咕噜咕噜……
茶壶冒起蒸汽,丰收瞧着他那副愧疚自责模样,心中那抹怨气也跟着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放心,娘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她是不会怪你的。”
“要不这样,你自己跟娘说,我不听还不行吗。”
说着,他去到桌后落座,挥手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直接在二人之间隔开一重不透明屏障。
见此,李仁心握着手中那面灵镜,犹豫片刻后,活动活动僵硬的脸庞,探出一缕神识。
当触碰到灵镜内部那缕熟悉气息后,下一秒,巴掌大的镜面突然闪出一道光亮。
紧接着,那张被他梦见过无数次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彼时,等了一天一夜的春霞,盯着镜子里英武不凡的少年郎,积压多年的思念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是老二吗?”
她带着颤音,哪怕知道对面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还是想要听到那孩子亲口回应。
“娘,是我,我是老二。”
泪水夺眶而出,李仁心抿着嘴角,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以阳光,开朗,自信形态跟娘见面。
可这眼泪就像是控制不住一样,从看到娘的那一刻,就一个劲的往下滚落。
“好好好,我的儿啊,这些年娘就惦记着你,能看到你长这么大,娘是真的高兴。”
春霞抹了抹眼泪,端详着镜子里的次子,越看越是满意。
“好孩子,娘不哭,你也不许哭!”
“跟娘说说,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跟着你师父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第438章 新的依靠
娘俩心情渐渐平复后,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个多时辰,从离家那天开始,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师父教过什么东西。
只要春霞能想到的问题,基本都会提上一嘴。
老二也很有耐心,什么问题都愿意解答。
娘俩一个问一个说,碰到什么好玩的亦或者老二干过的糗事,还会放肆笑上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天快要亮了。
坐在一旁喝了两壶茶的丰收,实在有些扛不住,带着既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探着脑袋出现在镜子里,劝说道。
“娘哎,这都有了灵镜啦,以后没事的时候再聊呗,我跟老二都没说上几句呢。”
“你着什么急,等我说完!”春霞瞪着镜子里的老大,嗔怪道:“娘都多少年没见老二了,还不让聊几句?”
“聊倒是能聊,问题是天快亮了,老二马上还要处理军务呢。”丰收弯着腰往镜子前凑,提醒道:“你也给人家一点休息时间不是。”
“那,那好吧……”一听这话,春霞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镜子里的老二,叮嘱道:“二啊,以后没事的时候就跟娘聊几句,娘肯定不耽误你的正事。”
“有时间了就回家,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到啥时候这都是你的家。”
“知道了娘,没事我就会找你聊天的。”老二笑着点头,心里充斥着极大的满足感。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觉得一夜时间如此之快,还没跟娘说几句话呢,天就要亮了。
灵镜挂断之后,丰收接过镜子,将自己的元神印记烙印其中,并向他介绍道。
“这东西需要花钱,像刚才那种面对面聊天,一刻钟就要三块中品灵石。”
“不过你放心,这是咱自家做的,你这块不需要灵石也能一直用。”
“啧,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李仁心闻言不禁啧啧称奇,他拿着镜子仔细观察片刻,提议道:“大哥,要不就在战场边上的坊市开家铺子怎么样,就卖灵镜。”
“东芝路十几万修士,这都多少年没有回家了,你要是真能把灵镜带来,肯定能赚大钱。”
“晚了!”提起这事,丰收轻轻摇头,止不住地叹息道:“爹已经准备将这东西让给天工坊和庆王府。”
“他说现在的李家还掌控不了这么庞大的财富,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趁早交出去。”
“也对……”李仁心紧跟着点头,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头子还是比较有远见的。
虽说他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东西,但仅从大哥的描述中就能明白,这东西所能带来的财富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李家根基浅薄,留在手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天亮我就要回去了,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办?”
丰收坐在弟弟身边,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来一趟不容易,虽说距离并不是太远,但这边兵荒马乱的,没什么事的时候,还是少往这边靠为妙。
“我没什么事,在这什么都不缺。”李仁心笑吟吟的望着他,举起娘给的储物袋,脸上笑容更盛几分:“娘给我带的东西可全了,灵石堆得能有一座小山头高,三两年都用不完。”
“行,缺什么就跟我说,灵镜里边有我的元神印记,咱们家虽然不在东芝路经商,但还是有一些朋友的,帮你带点东西不费事。”
丰收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舍。
他还真有点不想走。
但家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庐州府那边的万宝斋也不能没人看着。
他现在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爹那边,你也别怪他,他有他的考虑,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但……”
“说什么呢大哥,我怎么会怪爹。”李仁心打断他的话语,一脸正色地说道:“你别看我岁数小,但脑子可不傻。”
有些话他不好说,但他心里都明白。
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找上门送一些应急的资源过来。
什么灵石,法宝,高品级丹药样样俱全。
哪怕送东西的人什么都不说,这傻小子也能明白,这是爹惦记着他,悄悄派人送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庆王府内斗的原因。
他们家老头子杀了卫家外戚,估摸是怕自己在这边受欺负,所以才一直没有露过面。
“行,你能想明白就好,回头我找时间再去劝劝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丰收松了口气,随后立马起身,有些不舍地告辞道。
“天也快亮了,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这就走,不耽误你的正事。”
他带着坚定的眼神,拍拍弟弟肩头,意有所指地说道。
“记住,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弟弟,遇事忍三分是咱的态度,可谁要是想骑在咱头上拉屎,那肯定不行!”
“谁要是欺负你,就跟大哥说,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打烂他的狗头!”
“知道了哥,我在这就是小霸王,谁敢动我!”李仁心笑的格外灿烂,心中充斥着经久不散的暖流。
这就是来自家人的底气!
别管他们什么修为,只要欺负李家人肯定就不行,哪怕是拼死一搏,也不可能任人揉捏。
“走了,你忙吧。”
丰收长出一口气,十分干脆的转身离去。
“哥我送你!”
李仁心想要送他几步,却被他轻轻摆手拦住。
“不用了,你忙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向着军营外走去。
李仁心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大哥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间再次扬起笑意。
他无法形容这会儿的感觉,就是觉得心里很踏实,仿佛背后又有了依靠。
呜~~~~
悠扬的号角声响彻整片营区。
李仁心回过头去,望着已经完成集结的人马,神情骤然间完成转变,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自他身上蔓延开来。
第439章 万宝阁
丰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战场南边二百里左右,一处较为热闹的坊市。
老二的话倒是给他提了醒。
虽然灵镜的生意已经转给别人,但这边紧挨着战场,如果能在此处开一家铺子专门售卖法器法宝,或许也是个路子。
这样一来,既能做生意又能时不时过去看看老二,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现在的李家也不差这点小钱,只要能有点生意,哪怕不赚钱,能保本过日子就行。
反正他是为了看老二,铺子只要能维持住就能干。
带着这种想法,丰收在这片坊市转悠起来。
他想看看这片市场的规模有多大,如果人流量够多的话,那就在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等回头灵镜生意全都交出去后,他可以在这边开铺子,带着珊珊过来,两口子无拘无束赚点小钱,过点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
至于家里的产业,那就让老三老四老五去接手吧。
他这人看的开,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钱这玩意够用就行。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约莫四五丈宽的街道摆满各种小摊位。
宽敞整洁的街道行人不断,街边铺面也都是一间比一间气派。
看到这一幕的丰收,内心不由升起一丝好奇。
他本以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点做小生意的就不错了。
没成想,拥有超前眼光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要知道,东芝路开战之前,这地方还是一片野地,别说做生意的商铺了,就连老百姓都不在这种地方安家。
然而,这也就十几年时间,此地竟然演变的如此繁华。
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一间挨着一间,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是衣着华丽,远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比拟。
“乖乖,失策了!”
看了一会儿的丰收,站在街头忍不住喃喃道。
就这么屁大会功夫,这条街上最起码路过七八个筑基境修士,炼气后期更是一抓一大把。
此等密集程度,就是在庐州府也不多见。
虽说现在的武康境内全民修仙,高阶修士数量要比十几年前多出不少,但总的来说,筑基境仍旧是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这种级别的修士,几乎很少能在大街上碰见。
可这片只有一条街的小小坊市,迎来送往闲溜达的人群中,就能随便遇见七八个筑基境,这基数未免太大了吧。
由此可以看出,此地已然成为东芝路驻军日常闲逛购物首选。
这一情景,使得丰收想要在此开铺子的心更加热切几分。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慢慢转悠起来,一来了解一下这边的物价,二来也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出租。
然而,刚走没几步,一家名为“万宝阁”的铺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家伙,他们家叫万宝斋,这种破地方竟然出现一个万宝阁!
啥意思?
孪生兄弟!?
丰收当即止住脚步,毫不犹豫进入店铺。
他想瞧瞧,这家铺子到底有什么实力,敢起这么嚣张的名字。
“呦,这位道友,是想看看法宝还是丹药?”
刚进屋,一名胖乎乎的炼气后期修士迎了过来,圆嘟嘟的脸蛋子长着一双透亮的大眼睛,憨厚笑容给人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
“万宝阁,名字挺像那么回事,有什么好东西吗?”
丰收背着手,装作一副富家公子傲慢姿态。
眼睛扫过店里摆放的一些法宝和丹药瓶后,不由冷哼一声。
“如果只有这些破烂的话,那你这铺子可真是不怎么样。”
“嘿,道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本店绝对让您满意。”
胖小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听他这意思,好东西应该不在柜台摆放。
“来两件中品防御法宝看看。”
丰收在大厅里转悠两圈,一屁股坐在旁边太师椅,昂首说道。
“得嘞,您稍等!”
胖小子连连点头,转而奔向屏风后的里间。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兴冲冲的从里边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两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道友,还请上眼。”
胖小子完全没有避人的意思,直接捧着两个盒子来到近前,当着店铺内其他客人的面开启。
原本还有些轻视对方的丰收,瞪着眼睛瞄向盒子,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谁料,当盒子开启那一刻,他的眼神突然出现一些变化。
“道友上眼,这可是由钥青金为主材打造的青云玄武镜!”
胖小子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护心镜递到他面前,动作极其小心,生怕一不小心磕了碰了。
瞧见这玩意的一瞬间,丰收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色彩。
他没有上手去摸,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而是直愣愣望着胖小子,不咸不淡的问道:“不知这家店的掌柜尊姓大名?”
之所以不再关注那件护心镜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是元鼎门出来的,乃是他们的自家手艺。
虽说他的炼器手艺一般,但眼力却是不含糊。
自己家的东西,别说看,就是摸一摸几个关键位置,他就能分辨出来。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别管柳家还是李家,这些年都没有向东芝路发展。
而且他们这边的炼器宗门,对于法宝的管理极为严格,压根不允许外部炼器势力渗入。
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从哪弄的货?
“呵呵呵,道友,我们家掌柜的名为黎山,您认识他?”
胖小子审视着他的神情,试探性问道。
“不认识。”丰收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神后,摇摇头起身就往外走:“今天先这么着,至于这法宝,钱带的不够,就先不买了。”
说罢,他也不管伙计是何反应,径直离开店铺。
“得嘞道友,什么时候有需要了随时过来,咱们这什么货都有。”
胖小子望着他的背影,笑滋滋的喊道。
丰收没有回应,而是抬头又看了一眼万宝阁的牌匾,将此事记在心底。
回头必须找孙昭北问问清楚才行。
万宝阁二楼,一道身影站在窗前,就这么一直注视着丰收的身影,直至他离开此地,这才缓缓回头。
此时,晨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脸上,使得他那冷峻的脸庞增添几分威严。
如果丰收在这的话,肯定会大喊一声:“爹,你咋在这?”
第440章 蟠龙大陆
作为李家家主,李沉海需要料理家中一些琐事,压根没有时间外出。
之所以会派分身过来,主要还是跟着丰收,暗中照看一下这小子。
虽说他已经成功突破金丹境,但东芝路这边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又顶着李家长子的身份过来,很有可能会被人盯上。
为了保障这小子的安全,李沉海让分身远远跟着,没什么事那就更好,真要是出现意外,也能及时搭把手将这孩子带回去。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开启,紧接着,一名相貌极其普通,身披一件灰色长袍的青年缓缓步入房间。
他看着站在窗前向外观望的李沉海,赶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
“李三拜见家主!”
李三也就是黎山,李家最为隐秘的十名核心成员之一。
这十人就连孙昭北都不知道,每一个都是李沉海亲自挑选,经过各种考核后,分布各地。
平日里,这些人根本联系不上他,真要是有什么事,也都是李沉海主动找他们,进行单线联系。
就像东芝路这家万宝阁,如果不是老二来到这边战场,李沉海肯定不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开设店铺。
之所以叫万宝阁,也算是他打出的一张明牌。
他知道这家店铺的底子经不住查,肯定会被有心之人发现。
但他还是做了,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告诉那些人,李家虽然势弱,但也不是完全不管自家亲儿子。
“起来吧。”
分身回过头来,挪到窗户边的茶桌前,指了指对面座位。
“没有外人,坐吧。”
“是家主!”李三稍显拘谨的来到近前,欠身坐在他对面。
能被李沉海选中的人,对他都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当初的考核项目,不是一般血腥。
前前后后近千人参与,最后活下来的也就三十多人。
而这三十多人当中,通过最后考验的却只有十个。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分身拎着茶壶亲自为他添水,清冷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对比之前安静了一段时间。”李三低着头,将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娓娓道来:“四皇子那边还在极力拉拢军中将领,据说斩龙队中已经有人归顺。”
“他对于二少爷格外感兴趣,不止一次抛出橄榄枝,但二少爷并没有理睬。”
“卫家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自从卫澜风闭关之后,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不敢在这期间闹起事端。”
“唯独那个小辈卫青锋,会时不时的搞一些不起眼的小摩擦,但都被二少爷轻描淡写的挡了回去。”
李三平日里不怎么管店里的生意,他手下有一个十几人的队伍,专门打探东芝路的各种情报消息。
就连军中都有他安插的情报人员。
可以这么说,近几年万宝阁赚的钱全被他撒出去,构建各种消息圈子。
不过,他这个人办事能力还行,属于那种知人善用,谨小慎微型的。
在这边做了好几年生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一直都是悄悄的在暗地里行动,总的来说,干的还算不错。
“灵石矿那边已经好久没有大的战役,随着武康驻军数量增加,雷音城联盟应该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据传闻,双方似乎有过和谈,但具体结果,目前还不得而知。”
“综合现在的局势看,这场仗三两年内应该不会结束。”
“雷音城呢?”分身端着茶碗,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他们背后有不少东荒势力支持,如果谈不拢的话,会不会有别的势力入场?”
东芝路的尽头就是雷音城,而雷音城的后方,则是一片幅员辽阔的新大陆。
武康人喜欢称那边为东荒,但在雷音城等一众势力眼中,它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蟠龙大陆!
那边与武康国情况截然不同,属于群雄割据状态,宗门林立,隐秘氏族层出不穷。
虽然皇权仍旧存在,但却被各方势力牢牢掌控。
据传闻,现如今的武康皇族吴氏,就是从蟠龙大陆迁移出来打下的这片江山。
或是受够了被宗门统治的原因,他们这才反其道而行之,以皇权镇压宗门势力形成反制。
当然,这事已经过去几百年时间,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李沉海也是跟老五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
不管真假,蟠龙大陆确实存在,而且地域更加辽阔,各种珍稀资源层出不穷,就连灵气浓郁程度都远超武康。
雷音城作为武康国进入蟠龙大陆的唯一入口,其背后拥有着不少势力支持。
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都在硬撑,倘若真要步步紧逼分个输赢的话,说不定雷音城就会呼叫外援,联络更多势力针对武康发动猛攻。
真要是那样的话,武康将会毫无悬念落败。
毕竟,蟠龙大陆那边存在数千年的势力数不胜数,跟武康斗了这么多年的雷音城,在那边都只配看大门,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李三摇摇头,面露为难之色,苦笑道:“雷音城有一重身份甄别阵法,只要武康人进入,立马就会被识别出来。”
“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送进去几个人,暂时搞不到高层的消息。”
“不过,他们最近针对二少爷倒是挺感兴趣,多次当众开出价码,想要引二少爷过去成为雷音城继任者!”
所谓的继任者跟那些圣子,圣女头衔没什么区别。
不是说你成了继任者就能成为下一任掌权人,而是只有成为继任者,才有资格竞争掌权人。
一般情况下,像雷音城这种级别的势力,单单只是继任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城主位置却只有一个!
可想而知,想要从这十个人当中脱颖而出,有多么的困难。
况且,双方现如今还是敌对状态,他们说这些话更多的是为了搞离心计,脏老二的名号。
这种不需要任何成本,张嘴就来的事,连画饼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忽悠傻子。
第441章 林晚舟
“持续关注雷音城动向,加大力度往蟠龙大陆送人。”
分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武康终究还是太小,这里的皇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知道雷音城后方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后,李沉海就开始盘算往后的发展路线。
就像他说的一样,武康终究还是太小,不管是资源和灵气都不如蟠龙大陆。
而且,这里的皇权对于底层的掌控太过于恐怖,除非你能拥有与之匹敌的力量,不然的话,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匍匐于皇权之下。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也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一直受制于人。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蟠龙大陆倒是个好去处,虽然那边有着同样的宗门势力和隐秘氏族。
但好歹泾渭分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能够各自安好,互不打搅。
对于李沉海来说,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踏踏实实慢慢发展就好。
他没有什么争斗之心,也从来不贪恋权势地位。
只求一家人安安稳稳,不缺吃喝修炼资源也就行了。
“是家主,接下来我会重点关注这方面。”
李三轻轻点头的同时,眼底浮现一丝犹豫。
他看着正在喝茶的李沉海,面露迟疑之色。
“有话就说,吐吐吞吞像什么样子。”
分身察觉到他的异常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知道这帮人怕自己,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谁说驭人之道讲究“恩威并施”,但在他看来“威”一定要大于“恩”
只有让人打心底害怕,才能最大程度杜绝反叛情况出现。
“是家主!”
李三继续低着头,略微迟疑片刻,打好腹稿后,这才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二少爷营内出现一名新的千夫长,据线人汇报,二人关系比较密切,平日里经常走动。”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就安排人仔细查了查,结果发现那个新来的千夫长竟是女扮男装,而且身份较为神秘,完全查不到她的丝毫信息。”
“所以,我就有点怀疑……”
这事怎么说呢,李三知道的时候也挺犹豫。
按理说,老二已经是十四五岁的人了,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到了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年纪。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三就有点拿捏不准这里边的事。
他搞不清楚二少爷知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所以一直不敢上报。
这也就是碰见李沉海来了,不然的话,这事他可能还要憋一段时间。
“那人叫什么名字?”分身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恢复正常。
通过这些年的情报来看,他们家老二还是很靠谱的,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来。
当然,他也是从青春懵懂时期过来的,如果这姑娘经受过专业训练,想要收拾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也不是什么难事。
“具体身份我们查不到,现在叫林晚舟!”
李三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恭敬递到他面前。
“对外宣称是从无极宫出来的,但我找人查过,无极宫压根没有这个人。”
分身接过纸张扫一眼,也没太当回事,轻声叮嘱道。
“没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他相信自家老二不是没有脑子的棒槌,如果这女人有问题,那小子应该能看出来。
……
京城,无极宫下方不远处茶楼。
顶楼包厢内,庆王吴灏洋坐在窗前,悠哉悠哉喝着茶水。
他的身后,莫文仍旧一身劲装打扮,依靠在太师椅上无聊的摆弄着茶杯。
“我说,这都三天了,要不咱们走吧,怪丢人的。”
莫文秀眉微蹙,望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你现在这身份,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何必为了一个秋白月,大老远跑到京城来。”
“你不懂,不是她不同意,而是国师似乎有点意见。”
老五眼底尽是惆怅与无奈,起身站到窗前,望着不远处那座耸立云端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自从八年前宁洲战役结束后,秋白月就被带回无极宫疗伤。
最开始的,俩人还能通过传讯符聊聊,偶尔来一次京城还能见见面。
可到后来,国师横插一杠,开始刻意阻挠他们二人见面。
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说,反正听那意思挺看不上老五的。
这可给老五郁闷坏了,心中不知盘算过多少次,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国师了。
要知道,当初他没有成为庆王的时候,偶尔还能去一趟无极宫,跟秋白月见见面,简单聊上一会儿。
现在可倒好,别说进无极宫了,就连他的传讯符都进不去。
“有什么区别?”莫文轻叹一声,指尖轻轻一弹,茶碗漂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她看着来回转圈的杯子,继续打击老五。
“现在的你俩就跟我一样,一个仰着头看,一个滴溜溜在天上转。”
“不同意就不同意,离了她秋白月还娶不上媳妇啦?”
她半躺在椅子上,略显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你要想清楚,亲王私自离开封地是重罪,你要是被朝中那帮老古董抓住把柄,少不了又要参上几本。”
“陛下近两年脾气越来越爆,你可别在这种时候找骂。”
“还有!”莫文突然坐直身子,想起一件正事,一步跨出来到他身边:“山鬼传来消息,李兄愿意聊聊灵镜的事,但需要你亲自过去面谈。”
正盯着无极宫失神的老五,听到这话后猛地回头,眼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当真?”
“这还能有假。”莫文侧过身,神情略显失落:“山鬼还说了,这次的合作对象还有天工坊,他劝你要是没事的话,抓紧时间回去,别让那帮人抢了先机。”
“走,回去!”下一秒,老五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都没再看一眼无极宫,立刻匆匆忙忙下楼,准备返程。
见此,莫文脸上浮现极为复杂的表情。
她想不通,一个小小的灵境而已,值得这么日思夜想的惦记着吗!
第442章 老五见老五!
次日,等了一夜的老五,天刚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来到李家。
清晨,李家大门口前,负责巡逻看守的弟子,认得他们这帮人,匆忙向孙昭北传讯的同时,躬身上前带路。
他们都知道家主和庆王府的关系不错,前几天大公子成亲的时候,王爷还亲自过来做证婚人,这事他们可不会忘。
一行人刚进院,一个绣着锦绣云朵的皮球迎面飞来,吓得带路弟子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惊到王爷。
皮球触碰到灵力护盾的瞬间,直接被弹飞出去,不知落往何处。
带路的弟子一脸惊恐回头,俯身致歉:“让王爷受惊了。”
“不要紧。”老五摆摆手,心中一直惦记着灵镜的事,根本不在乎这点小插曲。
几人沿着玄晶石铺设的道路径直去往后院。
刚穿过拱月门,就见一名虎头虎脑,跑一脑门汗的小家伙,一头撞进守卫怀里。
“哎呦!”
小家伙痛呼一声,揉着脑门抬头,瞧见是看守大门的弟子后,笑眯眯地问道:“哥哥,看到我的球了吗?”
娘教过他,碰见年轻人要叫哥哥,瞧见比自己大的姑娘则要喊姐姐。
小家伙虽然顽皮,但还算懂规矩,始终记着这条教诲。
“呵,刚才的球是你踢得?”老五微微俯身,盯着面前的小家伙,吓唬道:“球砸到我,然后就给扔了,估计是找不到喽。”
“啥!?”李仁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坏了坏了,那是爹做的球,要是找不到肯定要挨揍!”
他虽然岁数小,可这心眼却不比大人少。
平日里,娘揍他的时候下手很轻,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可爹动手不一样,揍一次能让你记一年,那是真使劲抽呀!
“这样,你求求我,等会我帮你说情,不让你爹揍你。”
老五面带笑意,逗弄着小家伙。
他知道这小子是李家的老五。
正好,今天也是凑巧,老五见老五,弄得跟哥俩好似的。
“要不你就喊一声五叔,我给你找球!”
“五叔!!”
小家伙喊的那叫一个干脆,老五这边话音刚落,他立马脱口而出,压根都不用考虑。
看他这意思,别说喊叔,叫爹都不带犹豫的。
“哈哈哈哈……”得到满足的老五,不由笑出声来。
这小子挺有意思,比他那几个哥哥有灵性。
“五叔,你啥时候给我找球呀?”小家伙眼瞅着“叔”都叫了,他还在傻笑,心里不由升起些许不满。
然而,但当看到老五身后的仆人,提着一堆礼盒后,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开始乱转。
“五叔,那是啥呀,能吃吗?”
他指着仆人手里的糕点盒子,眨巴着眼睛问道。
“吃,当然能吃。”老五心情挺不错,大手一挥命令道:“把东西都打开,让孩子随便吃。”
“喜欢什么尽管说,回头五叔还让人给你从京城带。”
“谢谢五叔!”
一听这话,小家伙乐的一蹦老高,找球的事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这时,收到消息的孙昭北从后院出来,瞧见老五的身影后,立刻笑着拱手:“王爷,海哥正在书房等候,随我来吧。”
接着,他瞥了眼正在扒拉礼盒的李仁兴,一脚踹向他的屁股蛋。
“一边玩去,没点规矩,像什么样子!”
“嘿嘿……”小家伙已经被揍习惯了,咧嘴一笑,一手揉着屁股蛋,一手提着礼盒,吭哧吭哧往隔壁院跑。
他刚才看见了,盒子里都是好吃的,这种好事不能忘了珊珊姐。
“请吧王爷,小孩子调皮没规矩,回头一定好好管教,让您见笑啦。”
孙昭北无奈摇摇头,对于这个小家伙,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男孩子吗,调皮是正常的,都像丰收那种蔫了吧唧,又怂又胆小的可不行。
……
后院书房,老五进来时,屋里只有李沉海一人。
“呦,王爷,来的挺早呀!”
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一样,赶忙起身抱拳行礼。
老五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腕,玩笑道:“李兄,你这是怪我着急吧?”
“呵呵呵,王爷哪里的话。”李沉海笑笑,眼底却是闪过一抹讥讽:“坐坐坐,尝尝我的新茶,以前净从你那蹭,现在我这边种了不少,还有一些经过灵脉灌溉的烟叶子也不错,等会都尝尝。”
“你们家的烟叶子可出名,不少人都找我要呢。”
老五顺势落座,俩人谁也不提灵镜的事,而是看似随意的闲聊着。
“等会走的时候,必须给我弄点,家里还真是没有存货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李沉海轻抚衣袖,脸上堆满笑容。
他打开桌上紫檀木盒子,从里边拿出两根卷好的烟卷递了出去。
“尝尝这个新品种,口感细腻,而且劲还大。”
老五捏着那根拇指粗细,比筷子略短一些的烟卷,上下打量一圈后,指尖窜出一缕火苗将其点燃。
“嘶……”随着一口烟雾吐出,他的眼睛突然浮现一丝意外:“真是不错,有劲儿,而且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我有点形容不出来像什么,反正很是细腻。”
“李兄,我还真是佩服你,别管弄啥,总能搞出一些新花样。”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烟卷不太一样,抽完之后整个人多了一丝亢奋,精神状态都跟着提升不少。
好东西!
这玩意要是能批量制作的话,肯定能在修士间流通开来,绝对能赚不少钱。
“嗨,闲着没事,瞎玩呗。”李沉海也点上一根,跟着他一块吞云吐雾。
二人面对面落座,谁也不说话,全都嘬着手中烟卷,享受烟草的快乐。
一刻钟过后,一根烟抽完,老五端起面前茶碗清清口,目光却是游离在书房内,故作轻松的问道。
“看这样子,我是第一个来的,天工坊的人还没通知吗?”
第443章 一口价,三百万!
“通知了,还没到,人家好歹是朝廷直属,端着点架子也正常。”
李沉海吹了吹桌面散落的烟灰,转而拎起茶壶为彼此倒满。
既然已经聊起这事,他也没什么好端着的了,顺着话茬就开始往下聊。
“灵镜的事我考虑一下,这生意确实不是李家这种小门小户能玩转的。”
“与其被这么多人盯着,不如主动退一步,求个安稳。”
正在喝茶的老五,听到这话后也没接茬,但嘴角却是在这一刻微微扬起,出现一丝弧度。
他知道这次做的确实不太好看,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做实在是不行。
“所以我想好了,一次性转给你和天工坊,只留下庐州府这一家店铺继续经营,至于你们想去哪做,那我就不管啦。”
李沉海靠在椅子上,面色极为平静的注视着他。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山哥家的孩子,我许诺过给他开一间铺子,至于在什么位置还没想好,但我想这一家小铺子,你们应该能接受吧?”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老五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面对整个武康市场,一间两间铺子压根翻不起什么风浪。
虽说生意归生意,但他们之间毕竟有这么多年的关系在,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还是不能做的太绝。
“说说你的条件吧!”
既然话已经聊开了,老五索性让他把话说完。
“一次性三百万中品灵石,我把灵镜相关的东西全都给你。”
李沉海伸出三根手指,直接报出自己的底价。
之前他想的是要分红,但昨晚孙昭北的话,反而给他提了醒。
这里不是前世,更不存在什么专利版权保护法。
东西一旦交出去,那就是人家的了,谁还会傻呵呵的给你分红。
给面子的,做做假账糊弄糊弄你。
不给面子的,直接撸袖子亮肌肉,轻而易举就能碾压整个李家。
因此,考虑到这个问题,李沉海果断舍弃分红方案,索性一次性要个买断价。
这样一来,双方不需要再有任何来往,也不用怕对方来年赖账,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这个三百万中品灵石,他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按照灵境的市场价值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也清楚,不管是庆王府还是天工坊,都不是冤大头。
要多了这帮人也不会轻易松口,不如直接报个相对便宜的价格,快点将此事结束掉,省的再遭人惦记。
“三百万?”老五微微皱眉,眼底凝聚一缕惊讶与愕然。
他没想到李沉海会卖的这么便宜,区区三百万中品灵石,就把这么一颗摇钱树卖了,这里边不会有什么诈吧?
他可是很清楚灵镜的价值,只要能将其拿到手,别说三百万中品灵石,就是三千万,三个亿也能赚到,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李兄,我多嘴问一句,这个三百万,你打算卖给多少人?”
老五盯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怕李沉海一鱼多吃,利用灵镜多方套现,弄出十家八家势力参与。
如果是那样的话,回本时间将会成倍增加,收益率也将直线下滑。
“只有你和天工坊!”
李沉海明白他的意思,无意识地搓着指尖,缓缓说道。
“但这事你也别想那么好,灵镜的核心秘密也没有那么难,以后肯定会有仿造品出现。”
“我能保证的就是只卖给你们两家,如果后续出现仿制品,希望你们能擦亮眼睛,别再找我!”
“那是自然!”对此,老五轻轻点头,当着他的面保证道:“你放心李兄,我既然想做这方面的生意,那就有办法收拾那帮做假货的。”
“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别人的话我不信,但你李沉海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我信!”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三百万中品灵石带来,我把灵镜的核心秘密交给你!”
李沉海不想再跟他扯太多过往,那些过去的事提的次数越多,越没有意义。
“好,我这就回去筹钱,最迟午时肯定命人送来!”
老五更是果决,简单敲定后,起身就走。
看的出来,对于赚钱这事,他很是着急,一刻钟都不想等!
随着他的离开,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不大会儿,孙昭北从隔壁院子走来,手里攥着一枚储物戒指,来到茶桌前。
“哥,天工坊的人答应了所有要求,并且没有还价,很是痛快的交了钱。”
李沉海看着桌上那枚储物戒指,脸上浮现一抹心疼,叹息道。
“这价钱跟白送没什么区别,他们都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门道。”
他收起那枚戒指,轻抚着满是愁容的脸庞,缓缓说道。
“也罢,卖了就卖了,图个清静,落个自在!”
……
上山镇外围,漂浮在半空中的莫文和山鬼,就李家所处的地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山鬼瞧着面前这座笼罩整片山林的大阵,咂咂嘴感叹道:“李兄真是个奇人,你俩刚交易几年,他竟然能布置出这么庞大的护山阵法,照这么看,他现在应该是高阶阵法师了。”
“他有炼器基础在,对于阵纹本就熟悉,从眼前的阵脚看,他现在八成是阵法大师。”
莫文盯着眼前光幕,眼中闪烁一缕钦佩之情。
当初俩人互相交换手中秘法,莫文觉得自己天赋要比李沉海强,肯定能在炼器方面超过对方。
不曾想,短短几年时间过去,她还卡在高阶炼器师呢,李沉海已经步入阵法大师行列。
仅从这一点她便意识到,李沉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好好相处,多多拉拢才对。
毕竟,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不俗的实力,再过十几二十年,绝对能挑起大梁。
谁成想,老五不但不予以辅助,反而盯上了人家的生意,想要抢夺。
针对这事,莫文那是一万个不赞同,可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劝说。
“咦!”二人闲聊之际,山鬼敏锐发现,北边阵法悄然开启,数道流光自李家飞出。
他带着些许好奇,不自觉探出神识。
领头那人察觉到他的神识后,回头笑笑,身上那件独属于天工坊的衣袍格外显眼。
第444章 老五的担忧
“这帮狗东西的速度真是快,一年光是卖法宝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也不知道盯着这点小生意干啥!”
山鬼愤愤不平地骂道,殊不知身边的莫文听到这话,已经翻起白眼。
说人家的时候不想想自己,你是过来干啥的,心里没点数吗!
不大会儿,阵法再次开启,老五从中飞掠而出,回到二人身边。
山鬼迫不及待追问道。
“怎么样主人,谈妥了吗,我看天工坊的人刚走,乐呵呵的像是收获不小,李兄到底怎么说的?”
“天工坊?”老五很是意外的看了眼北方,嘴角不由浮现些许笑意:“这个李兄,到啥时候都会留一手。”
他能想象到,如果刚才双方有一边讨价还价,李沉海转头就会提价到六百万,直接把灵镜技术卖给一家。
“三百万中品灵石一次性买断,钱到手灵镜的秘密就会交给我们。”
老五言辞简洁地说道。
“走吧,咱们回去筹钱!”
“非要买吗?”这时,莫文有些不合时宜地问道。
她不管天工坊的人是什么态度想法,别人的事她也管不着。
但他们这些人跟李家的关系不一般,非要在这种时候,把人家赖以生存的饭碗端走?
她想不通,也不明白老五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两个对这事有点意见。”
老五止住脚步,沉吟片刻后,回头面向二人眼神颇为复杂的解释道。
“我现在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
“福家那帮人即将调离京南路,但是,那五万驻军他们可带不走!”
“你想要那五万驻军?”莫文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讥讽,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所有驻军全都在兵部的掌控下,而且京南路这帮驻军将领,多数都是卫家嫡系。”
“就算福家走了,这帮人也不可能归顺你!”
“那是以前!”老五拔高一个语调,冷厉的眼神渗出想要吃人的目光:“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主人,这事,这事怕是不能操之过急!”眼看二人有要吵架的可能,山鬼急忙站出来劝说:“防患于未然是好事,可陛下对于亲王的掌控一直没有松懈过,他让咱们统领京南路一切事务,或许就是个试探。”
“倘若让他发现驻军的事,那可就……”
“不用说了,这里边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以后找时间再议!”
老五打断他的话,压根没有采纳的意思,转而直奔庐州府。
“先回去凑钱,拿下灵镜再说!”
驻军的事他考虑了很长时间,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还是跟三年前进京有关。
第四个五年期限时,他顶着庆王头衔入宫,本以为还会像以前一样,不会被父王接见。
然而,结果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老头子突然改变主意同意见他。
那天,老五出现在小院里,看着瘦到脱相,险些没个人样的老父亲时,内心却没有太大的触动。
说实话,他跟老头子的感情并不深,甚至不及身边经常出没的下人。
以往进京,就是走个过场,压根不觉得两人会见面。
直到那一天,爷俩时隔二十年头一回见面。
老头子望着已经继任庆王的儿子久久没有言语。
老五秉持着礼节,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都被老头子三言两句敷衍过去。
直至最后,会面时间即将结束之际,老头子对他说了两个字“小心!”
当时的老五并不明白这二字的含义,试图继续追问。
可就在那时,皇帝突然到访,打乱了正在交谈的爷俩,也使得这场会面不得不临时中断。
老五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似的,不敢有任何举动,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自那以后,他时常做梦,梦到那天的情景,更是把老头子说的每一句话琢磨了无数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小心皇帝!
他不确定老头子是不是这个意思,但从那天的感受以及所见到的情景而言,他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最为贴切。
二十多年前,老头子进京的时候正值壮年,一身修为直达元婴后期,那时的他,不论是肉身力量还是自身修为,都处于巅峰阶段。
然而,这才二十多年过去,他们老头子就变成一个身形枯槁,喘气都费劲的将死之人,这里边要说没有事,傻子都不信。
偌大皇宫,能把他这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弄成现在这个德行,不用猜都能想到,肯定是当今陛下。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到底为什么?
如果他们兄弟之间有仇的话,早年间就没有必要册封庆王,直接将其诛杀岂不是更好。
再者说,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他如此狠心,亲手囚禁自己的亲弟弟,足足折磨二十多年时间,这可比杀了他更加恶毒。
老五想不通!
但他却一直记着老头子的话!
小心!
他不清楚是不是小心皇帝,但在心中已经将其视为假想敌。
所以,他在准备,他在蓄势,他在一点点发展属于自己的军队和力量。
他不想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自己会像老头子一样,像条丧家之犬窝在那个小院子里过完下半辈子!
……
谈完所有事宜,总算能喘口气的李沉海,独自一人来到街道上,准备四处转转。
刚出门口,他便被对面小广场里撅着屁股挖泥的小身影吸引。
镇子上的人基本都搬走了,这就导致李仁兴平日里连个玩伴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玩。
当然,这也难不倒他,小家伙调皮的很,一个人也能闯出不少祸。
别看他才三岁出头,整个镇子已经被他祸祸一大半了。
别管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就没有他没去过的。
“嘿,挖个坑埋了就好啦……”
“嘿呀……”
“反正也没人知道……”
小广场角落里,李仁兴撅着腚吭哧吭哧地挖着坑。
他的脚边,一只已经断了气的白翎鸡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这东西不算什么稀罕物,但作用却是不小,生平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吃虫子。
李家特意养了一群撒在药园里,让它们自由活动,抓捕里边的虫子。
第445章 会说话的人参!
“嘿呀,嘿呀……”
小家伙挖的很起劲,也没有什么工具,全靠一双手在地上硬抠,边挖还一边絮叨着。
“反正这么多鸡,娘也不知道有多少,她肯定发现不了……”
“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是它自己撞在阵法上死的,跟我可没有关系,我要是不埋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吃它呢……”
“这么说的话,它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李沉海站在小家伙身后,笑眯眯地问道。
“谁!?”小家伙噌地一下站起来,白净细嫩的小脸写满了恐慌与警惕。
待到回过头来,瞧见身后的老父亲后,这家伙脸色再次一变,不自觉勾勾脚尖,想要把那只鸡藏起来。
“爹,爹你……你怎么在这?”他低着头,抠着满是泥渍的小手,心中正盘算着应该如何解释眼前的局面。
“我问你,这只鸡怎么死的?”李沉海蹲下身子,盯着他那躲闪的眼神轻声问道。
他知道,自家这个小子不太老实,而且很有心眼。
他就是想看看这小子会不会说实话。
小孩子犯错不要紧,他们家这几个小子,哪一个小时候没挨过揍。
但犯错归犯错,如果要是说谎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必须狠狠收拾一顿才行,决不能惯这种坏毛病。
“我,不赖我……”小家伙昂着脑袋,两只小手摆的贼快,慌忙解释道:“我去药园采橘心果吃,它见到我就跑,然后就一头撞死在阵法上啦!”
“是它自己笨……”
小家伙越说越没底气,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父亲的表情,心中则是祈祷着,千万不要动手。
爹动手打人可疼了!
“到底是它自己跑的,还是你吓唬它才跑的?”李沉海眼睛微微眯起,严肃的语气吓得小家伙一激灵。
他抠着指甲里的泥渍,犹豫片刻后,声音小的几乎快要听不见:“我就跑几步,也没打它……”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药园,为什么不听话?”
李沉海板着脸,决定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拿大人的话当耳旁风,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现在不管教,以后指不定闯出多大祸呢。
“没有没有,不是我要去的!”小家伙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小脸拧成一团,很是急切的解释道:“是有人喊我过去……”
“有人喊你过去?”李沉海被这话气笑了,觉得这孩子就是皮痒痒欠抽。
整个镇子,能够自由出入药园的只有他们李家人,家里人就没有不认识这个小家伙的。
而且他也向那些弟子下人交代过,不许惯着这孩子,更不能纵容他犯错。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规矩,怎么可能有人主动喊他过去,一听就是撒谎。
“李仁兴,平日里我不管你,不代表放任你说谎骗人。”
李沉海掌心出现一缕微光,那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软鞭子,抽到身上就是一道血痕,保管揍一次能记一年。
“爹,我没说谎,我真没说谎!”
小家伙一看势头不对,边往后退边哭丧着脸解释。
“真有人喊我过去,是二叔,是他种的人参!”
“还说谎,人参怎么会说话!”李沉海面色阴沉,打定心思要揍这小子一顿。
不像话,这才几岁,就敢明目张胆说谎骗人。
这个坏毛病要是不纠正过来,长大后就真成遛街串巷的二流子啦。
“真的会说话,他喊我小孩,让我过去帮他一个忙!”
小家伙瞧出他的怒火后,双手捂着屁股,做好防御姿态的同时,还在为自己解释。
“不信你去看看,真的会说话!”
“好!”眼瞅这小子一个劲嘴硬,李沉海决定过去看一眼,让他“死”个明白。
屁大点玩意儿,撒谎都不打草稿,谁家人参会说话,那不成精了吗!
带着一肚子火气的李沉海,挥动衣袖卷着小家伙飞向药园。
非要亲眼看看,会说话的人参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大会儿,随着小家伙的一路指引,爷俩落在药园地头。
阵法笼罩下,各种灵植在灵脉的滋养中散发阵阵光晕,煞是好看。
小家伙刚一落地,指着不远处角落,喊道:“爹你看,就是那边,我真听到有人说话。”
李沉海顺势望去,只见那片灵植中央插着一杆长枪,枪下边,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被埋在土里,只剩个脑袋留在地面。
此刻,这人面色煞白唇角干裂,一副虚脱模样,瞅着快要断气了。
“这就是你说的人参,这不是人吗?”
李沉海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
他真以为是有什么灵植成精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会说话的人参,会是个人!
“二叔说是人参,我也就这么叫了……”
小家伙昂着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现在好了,既然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这顿揍也不用挨喽。
“小北,你过来一趟药园!”
李沉海没有去动那人,而是通过神识传音把孙昭北叫过来先问问怎么回事。
嗡……
下一秒,一道流光自李家院里飞出,眨眼间落在药园中央。
找到李沉海所在位置后,孙昭北身影一闪来到近前,笑着问道。
“咋了哥,老五又惹祸啦?”
“我没有!”小家伙梗着脖子,感觉自己可有理了。
“咳……”李沉海瞪了他一眼,紧跟着一脚踢出,直接将李仁兴踢飞出去,径直落向后院。
“咯咯咯……”被灵力包裹着的小家伙也不害怕,满脸欢快笑容,似乎很喜欢这种自由落地的感觉。
直到“噗”地一声落地,灵力护盾散开,小家伙极为轻缓落地,拍拍屁股跑后院玩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
撵走儿子后,李沉海望向只剩个脑袋的“人参”问道。
“谁?”孙昭北早就忘了这茬,待到回头瞧见坑里的人时,这才突然想起怎么回事,当即一拍脑袋:“哎呦,忘了个干净!”
他急忙跑到近前,踢了踢男人的脑袋:“嘿,还活着没?”
“嗯?”男人被他一脚踹醒,费力睁开眼睛,瞧见面前来人后,哭诉道:“二爷,你可来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肯定不敢在偷东西!”
第446章 悬壶仙坊的困境
“妈的,前几天事多,给这王八蛋忘了。”
眼瞅这家伙还活着后,孙昭北回头解释道。
“胆子挺肥,趁着老大成亲,跑到药园来偷东西,幸亏被我发现,不然的话,指不定让他祸祸成什么样呢。”
“偷东西也不能把人当人参种地里!”李沉海抱着膀,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满。
听到这话的男人,差点没哭出声来。
好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外边都传李家家主李沉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现在看来,他还是比较有人性的,比这个孙老二强!
“下次再有这样的,直接杀了埋地里充当养料,也省的瞎叫唤吓到别人。”
“啥!!?”中年男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这他娘,亏了刚才还念他的好,觉得李家有点正常人。
现在看来,外界传言一点不假,这个姓李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偷点灵药而已,还没有偷成功,他就要把人杀了当肥料。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得嘞哥,我觉得你这个点子也不错,杀就杀吧,省的种在这占空。”
孙昭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脸上那道刀疤在那狰狞笑容映衬下,显得异常恐怖。
“不是,二爷!爷爷!!”
“二位爷爷!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饶了我这次吧!”
男人慌了,露在地面的脑袋疯狂转动,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瞬间被恐惧与慌张占据。
他可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想活命就说实话,从哪来的,这些药偷了都卖给谁?”
李沉海面无表情地喝问道。
这些年,家里丢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去收这些普通灵药。
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不高,而且还都是不易保存的品种,拿到手之后如果不抓紧时间炼制,用不了多久,药效就会流失大半。
如此苛刻的条件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会去大费周章搞这些小动作。
“想清楚再说,你只有这次机会。”
孙昭北抓着枪杆,冷笑着威胁道。
“说,我说!”经历这么多天的囚禁,又被哥俩吓个半死,他早就不想继续硬扛了。
此时,这家伙费力昂着脑袋,哭戚戚地说道。
“是悬壶仙坊,我本是悬壶仙坊的内门弟子,懂得一些药理方面的东西,只因为炼制丹药的时候炸了炉,造成不小的损失,这才惨遭驱逐。”
“偷得这些药,我全都卖给了以前的同门师兄弟,以此换些资源供日常修炼。”
“还在说谎!”李沉海语气陡然一变,金丹中期威压蔓延开来,全都砸在男人头顶。
随着一声暴喝,男人被吓得一哆嗦,冷汗顺着额角止不住地滴落,就连元神都受到不小的影响。
“悬壶仙坊作为京南路最大的炼丹宗门,拥有数万亩药园,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搜寻不到,怎么可能会收这种普通灵药。”
“原本看你没有得逞,准备略施小惩后放走,现在看来,你这种没有实话的贼人,压根不配活在这世上!”
锵——!
话音落,孙昭北提起地上长枪,枪尖抵住男人眉心,森冷的寒意瞬间麻痹他的肉身。
“没有没有,二位爷爷,我所说句句属实,绝对没有一句谎言!”
男人被吓得面色涨红,慌乱之余,开始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二位有所不知,悬壶仙坊早就不复往日辉煌,自八年前庆王府老三死后,他们就失去了灵药供给!”
“一个炼丹宗门,缺少基础灵药供给,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可偏偏就发生在了悬壶仙坊,就是这么回事!”
“荒唐!”对于他的言论,李沉海虽然不相信,但还是想听听他能扯出什么花来:“照你这么说,悬壶仙坊数万亩药园,种的都是庄稼不成?”
“大爷有所不知,种的确实是灵药,但都是一些特定年份的珍稀灵植。”
中年男哭丧着脸,眼底尽是慌乱与对活着的渴望。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
“十几年前,悬壶仙坊灵药种植面积不到一万亩,且八成以上都是特定年份的灵药,不到时间根本不能动。”
“余下一些普通灵药,压根不够日常炼丹消耗。”
“您是种药的,应该也能明白炼丹的成功率有多低。”
“那时候宗门没钱,也买不起外边的高价灵药,只能跟庆王府老三合作,他出药,我们炼丹,所获利润按比例分成。”
“可谁能想到,老三倒得这么快,他一死,宗门再次失去灵药供应,只能倾尽所有购置几条灵脉,从头开始种植。”
“你这话有漏洞!”听了一会儿的孙昭北,枪尖再次向前探一分,险些刺破男人眉心:“既然有钱买灵脉种地,为啥不抽出一部分钱去别的州购置灵药。”
“整个武康国,炼丹宗门可不止悬壶仙坊一家,大面积种药的势力更是比比皆是。”
闻听此言,男人眼神黯淡几分,轻声叹息道。
“二爷有所不知,悬壶仙坊跟别的势力不一样,早年间宗门老祖曾与武康皇族发生过争斗,虽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但这事还是被不少人熟知,这些年,不管是种药的大户还是别的炼丹势力,一听到悬壶仙坊立刻敬而远之,不愿意打交道。”
“不是我们不想买,而是花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哪怕是开辟药园的灵脉,都是从别人手里高价买的,从始至终都没敢提悬壶仙坊,就怕人家反悔不卖。”
“呵,照你这么说,悬壶仙坊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李沉海搓着下巴冷笑连连。
“连最基础的灵药都弄不到,你们还炼什么丹,就算炼出来,有人会买吗?”
男人面色再次一垮,心中那抹凄凉在此刻无限放大。
李沉海说的没错,这就是悬壶仙坊近些年遇到的麻烦。
不仅买不到灵药,就连炼出来的丹药都卖不出去!
哪怕比市价低,都没人敢过去收!
第447章 丰收的担忧
“滚吧!!”
男人失落之际,就听耳旁传来一声轻喝。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抬起头,却见孙昭北已经收回长枪,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我大哥让你滚,没听见吗!”
“记住,这次算你命好,再敢过来偷东西,老子非把你的腿掰折插皮炎里!”
“好好好,不偷,我肯定不敢再偷了!”
男人闻言大喜,没有乌金霸王枪的镇压后,那片土地压根束缚不了他。
匆忙从地上钻出来后,他也顾不上清理身上泥土,朝着二人连连作揖拱手,接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孙昭北收起枪,看向皱着眉头的李沉海,安慰道:“放心吧哥,以后我会亲自盯着这边,别管他是什么人,都别想轻易摸进来。”
“我倒不是担心药园,而是在想刚才那小子的话。”
李沉海目露思索之色,指尖无意识地搓动着。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咱们是不是可以找悬壶仙坊谈谈。”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几千亩药园,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么多药如果都能炼制成丹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哥,你想啥呢,就算那小子说的是真的,这事可有不小的风险!”
孙昭北觉得他有点想当然了,立刻出言提醒道。
“悬壶仙坊跟皇室有过节,外人都不敢往前凑,咱们这个时候过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悬壶仙坊跟皇室有过节,和我李家有什么关系?”李沉海回头望着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回怼道:“人家宗门眼瞅着就要饿死了,弟子们自寻出路,跑到我这混口饭吃,有毛病吗?”
“诶?”孙昭北眼睛微微一亮,好像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没啥毛病!”
“但这事,也不能干的太明显,收三五百人还行,一个宗门全收了,那不就是飞云山土匪窝转变成星衍宗吗!”
“这种糊弄皇权的事可不能干,万一被人暗中捅刀子,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当我傻呀!”李沉海白了他一眼,身影缓缓升空,朝着不远处林子喊道:“六子,出去玩玩!”
“唳!!”
话音落,对面林子里飞出一头体长超过三丈,一身暗红色羽毛的飞禽。
暗红色羽翼舒展开来遮天蔽日,羽毛泛着金属般光泽,边缘处锋利如刀,阳光折射下映出火焰般流彩。
一双铁爪犹如玄铁浇筑,弯曲的指甲寒光凌冽,振翅时带起的劲风将地面尘土卷成旋涡。
彼时,已经成长为七阶妖将的“小黄毛”,自林子里俯冲而下,颈羽逆风竖起,露出羽毛下暗藏的赤色鳞甲。
时隔多年,它已经彻底融入李家,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李家对面林子里活动。
虽然没能认出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但李沉海还是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小六!
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排在哥五个后边,算是正式进入李家二代编制了。
“去哪啊?”
成为七阶妖将之后,小六已经具备说话的能力。
但与那些普通妖兽不同,它现在还是不能化形。
不过这都无所谓,化形不见得有本体帅,还不如这么飞出去拉风呢。
“去庐州府逛逛,送完我你就在城外自己随便转转。”
李沉海身影缓缓飘落在它背上,笑眯眯说道。
按照武康律法规定,小六这种大型妖兽不能进城。
哪怕有身份证明也不行。
“好嘞,坐好了爹!”
小六到现在还是喊他爹,虽说这个称呼在外人听来十分别扭,但李沉海已经习惯了,也懒得跟它争辩,就当个儿子养吧。
呜~~~
小六轻轻展翅,一股劲风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道足有十几丈的旋涡,将这周围搅得一片狼藉。
再次抬头望去,天空中只剩下三道灼热灵焰,在空中烙下绚丽轨迹,一点点缓慢消散。
“这家伙,一般金丹后期都没它飞的快!”
孙昭北龇着牙,挥手数道灵力挥出,击碎旋涡的同时,凌乱的药园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背着手,在这片地里溜溜达达转悠起来,看到成熟的果子,还会随手摘下几枚带回去给老五尝尝。
“二叔!”
这时,在外边浪了一圈的丰收看到药园里的孙昭北后,立刻从云层落下,一脸凝重之色凑过来。
“呦,回来了,见到老二了吗?”
孙昭北面露笑意,揽着他的肩头询问道。
“他在那边混的怎么样,手下营里有多少人,威不威风?”
“先不说这事。”丰收有些着急的摆摆手,快速将自己见到的一切,转述给他。
约莫半盏茶功夫,爷俩并排坐在田埂啃着灵果。
孙昭北将他说的话凝练总结一下,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东芝路坊市那边,有人在卖咱家的货?”
“对,我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个黎山。”丰收将果子啃干净后,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我看啦,完完全全就是元鼎门炼器手法,绝对不会错,更不会是仿制!”
“黎山,黎山……”孙昭北一个劲念叨着这个名字,仔细想了好长时间,这才缓缓摇头:“没有,咱们家的合作名单里,没有这个人。”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有人偷了咱的炼器秘法!”
丰收噌地一下站起来,怒火飙升之际,一张脸气的通红,叉着腰就要骂娘。
“那可是我爹历经好几年时间一点点改出来的炼器秘法,可别让我抓到是谁,不然非把他大卸大块,剁碎了……”
“嘶……你等等,你先别骂!”孙昭北突然回过神来,布满困惑的眼底闪过一丝别样光芒。
“这事你等我问问,说不定是下边执事办的呢。”
“你刚回来,还是抓紧回家跟你娘还有你媳妇见一面吧。”
“行二叔,当个事办哈,咱家的炼器秘法,绝对不能让外人偷了去!”
丰收咬着牙,还沉浸在自己的推测当中不能自拔。
直到他离开后,孙昭北仰面躺在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叹息道。
“哎呀,这傻小子也不动动脑子,你那个爹比猴都精,这事不用想,肯定是他干的!”
第448章 庐州府,万宝斋
庐州府。
自从李沉海晋升金丹境之后,再进城就没给过钱,不是他不想给,主要是门口那几个守卫压根察觉不到他进城。
沿着外城宽敞街道缓缓行走,街道上拥挤的人群伴随着小贩的叫卖声,使得这座城池汇聚着浓郁烟火气。
八年前,傅家针对柳家开启大战,整座庐州府被打崩,上百万普通民众死在那场战斗之中。
之后一个月时间,柳家动用大批量修士参与重建,总算赶在皇帝要求的期限前将这座都城恢复如初。
经过几年时间发展,庐州府再次恢复到鼎盛时期,城内居住人口超过百万,不少修仙家族重新搬了回来,继续着之前的生活。
外城,繁华街道中央,一座气势恢宏,古色古香的大型商铺宛如一座城堡耸立着。
四层实木建筑配合多重防护阵法,使得这里成为城内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大门口,万宝斋三个大字闪烁着淡淡金光,门前两尊玉质麒麟眼中流转着层层阵纹,只要阵法启动,这两尊麒麟立马就会爆发出坚不可摧的防御护盾。
足以抵挡元婴境以下三次攻击。
彼时,李沉海信步走入店内,一层大厅内人头攒动,十几个灵镜续费窗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最近两年,灵镜成为他们这里最赚钱的业务,每天一开门就会有不少人过来排队续费。
直到晚上店铺打烊,续费业务都不一定能处理完。
说实在的,灵镜的收费标准不低,尤其是对于那些低阶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架不住京南路人多,据不完全统计,这八年时间内,整个京南路,筑基境修士已经破万,金丹境修士也有六七百人之多。
至于那些炼气境修士,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如此庞大的基数下,供养一个灵镜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况且,对于那些家族子弟亦或者宗门弟子来说,这笔费用虽然有点小贵,但也在承受范围内。
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女,想要聊点什么悄悄话的,全都依靠灵镜的面对面通话功能。
真要是突然关停灵镜,先不管李沉海同不同意,那些孩子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跳着脚骂娘。
“见过老爷!”
李沉海刚进屋,守在柜台里的掌柜的,立马跑上前俯身行礼。
此人看面相也就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五官平平,唯有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他叫徐达,李家第一批核心成员,也是这家铺子掌柜的。
平日里丰收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来管理铺子里的一切事宜。
“我没事,你忙你的。”
李沉海轻轻挥手,将其驱离。
他来这,一不查账,二不过问生意,纯粹就是闲着无聊走动走动。
沿着木质雕花楼梯缓缓上楼。
二楼空间要比一楼小三分之一左右。
但这里的陈设要比一楼那边复杂,精细不少。
一条条柜台以环形错位方式首尾相连,占据八成以上空间。
柜台表面用水云晶打磨光滑,充当透明玻璃,里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小到储物袋,储物戒指,手环,耳饰等法宝,大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需要防御法宝的也不要着急,往柜台后边看。
那边有一面墙,上边悬挂着各种材质的甲胄,成衣,以及男女日常服饰。
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定制,各种颜色,数百种款式任你挑选。
只要你能付得起钱,就连飞舟,战场等超大型法宝,万宝斋也能接。
总之,来到这里,哪怕你是光着屁股都没关系。
只要钱到位,立马就能给你收拾的立立整整。
“老爷!!”
二楼十几名负责售卖工作的弟子,齐刷刷俯身问候道。
李沉海轻轻点头,背着手继续在这边溜达。
他转向西侧,看着那一排空荡荡的货架,不由开口问道。
“这里怎么回事,是有什么货补不到吗?”
守在一旁的执事听到问话后立马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俯身回应道:“回老爷,那边是丹药货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补不来货,所以就一直空着。”
听到这话,李沉海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微微低头准备去三楼看看。
原本,万宝斋是不卖丹药的。
之所以会有这个货架,纯粹是因为李沉海两口子没事的时候会炼制一些品阶高的丹药,摆在店里做做样子。
一开始他们也没打算卖,可谁成想,交给丰收管理以后,他的朋友也多,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慢慢就把这些丹药给买空了。
等到他们想补货的时候才发现,李沉海两口子压根没把这玩意当回事。
想起来的时候就炼一炉,心情不好的根本不管这一摊。
这就导致,二楼常年有一个货架是空的。
“李家主!”
刚走没几步的李沉海,被一声吆喝喊停。
他慢慢回头,就见一名须发全白,一身白色长袍的小老头,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对于他的出现,李沉海表现的很是意外,当即笑着拱手问道:“崔老板,你可是稀客呀,怎么有时间到我这串门了?”
崔万和,内城灵药阁老板,金丹后期修士,庐州府隐藏大佬之一。
俩家之前没有什么接触交集,万宝阁开业之后,他们家的小儿子跟丰收玩的不错。
一来二去,俩家也就混熟了。
“呵呵呵,我这有件小玩意坏了,过来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
崔万和亮出手心里的东西,笑眯眯地说道。
李沉海顺势望去,就见一枚只有指节长的淡青色玉质钉子,表面出现一些密密麻麻的裂痕。
通过外形来看,此物应该是件类似飞剑一样的东西。
他从老头手里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应道。
“问题不大!”
说话间,一名执事在他的招呼下来到近前。
他将东西交给下人,安排道:“送回元鼎门,安排人加急修补,三天内送到崔老板府上。”
“是老爷!”执事捧着那枚小钉子,匆忙将其打包,准备命人送回去。
眼见于此,崔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笑道:“真是麻烦李家主了,这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过问。”
“嗨,你都说了是小事,咱们之间还用客气吗。”
李沉海扶着他的胳膊,邀请道。
“走走走,上楼坐会喝点茶,正好我有点事想麻烦老哥帮忙解惑。”
第449章 炼丹师之间的区别
二人沿着楼梯缓步走上三楼。
这里与一层二层完全不同,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对外开放,里边存放的也都是一些法器法宝库存。
东侧一角,有一间宽敞的房间,那是独属于东家的账房,以前是李沉海在用,现在全都转交给丰收了。
二人来到账房,李沉海引着崔老板去到茶桌前落座。
“老哥哥,一晃好几年过去,咱哥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吗,我忙你更忙,别看都在庐州府,没什么事的时候还真见不到。”
崔老板轻声笑笑,视线打量着屋内的情况,目光停留在书桌后的墙面上,望着那一排排鱼竿,眼底闪烁一丝恍然。
“我说我们家老三最近这么喜欢钓鱼呢,合着这些玩意全都是从你们这弄的。”
李沉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着那一排由特殊材料打造的鱼竿,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这些孩子,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这些鱼竿一看就是从元鼎门弄的。”
“八成是我们家老大,特意命人打造的。”
“呵呵呵,钓鱼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要别太沉迷即可。”崔老板端坐在桌前,满面红光的老脸凝聚出些许好奇,不由开口问道:“不知道老弟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眼看他主动挑开话题,李沉海也不藏着掖着了,放下手中茶匙,思量少许后,问道:“是这样,我们家呢,种了几千亩的灵药,平日里也不往外卖,纯粹是自己炼着玩。”
“你那可不是炼着玩!”崔老板面露调侃之意,指着他打趣道:“上次我们家老三带回去一瓶九转凝源丹,我瞧着那品质,比一些炼丹宗师都不差。”
“现如今,整个庐州府,谁不知道你们李家两口子都是炼丹大师。”
“也就是你不做丹药生意,不然的话,我们灵药阁还真不一定争得过你们。”
老东西,一开口就要把人家的路给堵死。
没等李沉海开口呢,他倒是爽利,直接把调子先定下了。
什么叫人家不做丹药生意,人家现在不做,不代表以后不做。
“老哥哥,也就你愿意捧着我聊。”李沉海拎着烧开的水壶,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叶。
一时间,淡淡茶香充斥整个房间,香气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使得崔老板深吸一口,连连称赞。
“前几天,有个自称柏州过来的药材商上门,想要收购我家的灵药。”
“开出的价格倒是比市价高出两成,但也就是这两成价格让我多了个心眼。”
李沉海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直接张嘴就来,说的还是有鼻子有眼,特别像那么回事。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崔老板,注意到对方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后,继续说道。
“后来我一打听才明白过来,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柏州的药材商,而是由悬壶仙坊弟子假扮的。”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一个炼丹宗门,自己地里就有现成的灵药,为啥要找我买呢?”
“这事啊……”崔老板面色稍微有些复杂,极为隐晦的瞥了他一眼后,心中浮现别样念头。
但他也没有迟疑太久,而是按照圈内人都知道的说法,解释道。
“李家主有所不知,悬壶仙坊跟别的炼丹宗门不同,他们刚搬到京南路也就几十年时间,并且还与皇室有些私人恩怨。”
“虽说从表面上来看,这事已经过去,但皇家的事谁又敢掺和呢。”
“这就导致,悬壶仙坊炼制的丹药没有人敢收,更没人敢跟他们做生意,卖给他们药材。”
“到底是什么样的恩怨,能把一个顶级宗门逼成这样?”李沉海带着些许困惑,追问道:“我可是听说,他们宗门老祖早在几百年前就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不清楚……”针对这个问题,崔老板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道:“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坊间倒是有些传闻,有人说悬壶仙坊以前是皇家御用炼丹师,但因为一次失误,毒死了吴氏某位重要族人,这才被贬。”
“还有人说,悬壶仙坊的老祖与吴氏老祖是拜把子兄弟,二人合伙打下的江山,结果吴氏当了皇帝后,对以前的功臣痛下杀手,这才使得悬壶仙坊落到如此田地。”
“总之,这种乱七八糟的说法层出不穷,你要是想听,往门口一坐,一两银子能听八段不带重样的。”
话说到这,崔老板眼底透露着些许紧张,一脸谨慎地看向他。
“李家主,我劝你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妙,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你现在不缺吃喝,光是灵镜业务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何必去招惹这些麻烦。”
这个老家伙倒是会挑时候,连吓唬带哄的一个劲给李沉海下猛药。
说来说去,就是劝他不要轻易涉足丹药行业。
说到底,京南路就这么大点市场,多一个人进来,就相当于多分出去一些钱。
这对于灵药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李沉海两口子什么手艺他心里门清。
如果李家真要正儿八经开展丹药售卖业务的话,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毕竟,炼丹师与炼丹师之间,也有着严格的等阶制度。
同一种丹药,有的人成功率只有三成,而有的人却能达到七成甚至八成。
包括成丹率也是一样,普通炼丹师一炉丹药,能有四五枚成品已经算是不错。
可要是跟那些高手比,那就差远了。
人家随随便便一炉丹药就能炼出七八枚,而且不论是卖相还是品质,都远超普通炼丹师手艺。
别小看这一点差距,综合下来,双方成本价格将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区别。
丹药这一行跟别的都不一样,这一行只有两个标准,好和坏,便宜和贵!
恰恰这两个标准,全都是围绕炼丹师水平形成的。
因此,在崔老板看来,整个京南路,能威胁到他们家生意的,只有李家。
谁让他们家有两位炼丹大师呢!
第450章 夜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才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省的一不小心牵扯其中。”
李沉海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拎着茶壶准备继续添水。
崔老板却在这时轻轻摆手,起身告辞。
“我就不多待了,铺子里边事多,不能一直没有人。”
他向外走去,还不忘向李沉海拱手致谢。
“法宝的事情劳烦李家主费心,那件东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对于我来说有点特殊意义。”
“放心吧老哥哥,三天内,我命人送到府上,保证完好如初跟新的一样。”
李沉海拱手应道。
“那可太谢谢了,您留步吧!”
崔老板再次抱拳,紧接着步入一旁楼梯缓缓下楼。
随着他的离开,李沉海站立在原地,脸上笑容一点点消散。
他开始回想刚才那些话,心中不时盘算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找悬壶仙坊谈。
至于外边传言,他压根不在乎!
不过是自欺欺人,同行制造的谣罢了。
是,悬壶仙坊早年间肯定是和皇室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上边也没有明确旨意,全是这帮炼丹卖药的自己在这瞎传造谣。
如果皇室真想收拾悬壶仙坊,何必让他们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再说了,当初老三执掌妙音商行的时候,不也是明目张胆跟他们合作,一直没事吗。
说到底,不过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而已。
这种事,别管什么时代都不算稀罕。
当然,如果真要是合作的话,李沉海也不会傻呵呵的直接与之建立联系。
虽说谣言不可当真,但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就有可能是真的。
万一碰见哪个愣头青再给他们举报了,那可真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啦。
……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眨眼间飞逝而去。
深夜,东芝路战场武康阵营,破军营当中。
李仁心端坐在长桌后方,面前分列左右两席,各坐着五名男女将领。
这十人,既是他的心腹手下,也是破军营不可或缺的十位千夫长。
这些年来,破军营能够快速打响名号,赢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离不开这十人的支持与付出。
夜风吹拂而来,将营帐门口的布帘轻轻掀起。
酒足饭饱之后,李仁心面向众人随手扔出十个玉质丹药瓶。
他红着脸,口中凝聚着浓浓酒气,十分豪迈地说道。
“这是我娘送来的凝源丹,关键时候能保命,你们收好,可别让军需处那帮人闻到味。”
在这片战场上,丹药可是稀罕物,别说底层修士,就连他们这些千夫长和统领,想要弄点高阶丹药都特别费劲。
朝廷每年就给那么点给养,还要先紧着上边人用,能分到他们手里的,简直少的可怜。
因此,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自己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购买。
好在,春霞心怀愧疚,觉得这些年一直没有照看过老二,就把这份母爱藏在储物袋里送了过来。
资源得到补给的老二也不吝啬,不仅会给立功的兄弟发放灵石奖励,碰到什么重伤患,也会将自己的丹药拿出来给他们分分。
在他看来,出来当兵的都不容易,能进到破军营的都是自家兄弟。
灵石也好,丹药也罢,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只要能把人救回来,用了也就用了。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点东西,不等用完,爹娘就会派人送来。
所以,与其说是李仁心照顾了一个营的兄弟,不如说是李家供养整个破军营。
除了不发军饷和法宝,平日里这些给养,基本都是李家出的。
“好东西呀!”
左侧前方,一名看着比李仁心还小一些的白胖少年,攥着手里的丹药瓶,咧嘴笑道。
“咱娘还缺儿子不,我觉得自己挺可爱,去你家当老三行不?”
“那估计有点悬,我们家现在都排到老六了。”李仁心笑着摇头:“不过,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突破金丹后期,以后的丹药我包了。”
“别了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胖子面色一垮,将丹药收进储物戒指当中。
他对于自己的潜力还是比较清楚的,以现在的状态看,半年内突破还差不多,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李仁心!
“你就是太懒散。”李仁心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指着他笑道:“好好用功,每天晚上找我练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月,我保你突破!”
“拉倒吧,跟你练一个时辰,比杀了我都难受。”小胖子拧着眉头,目光扫过现场每个人:“之前在无极宫的时候受尽折磨也没觉得苦,来到这边,跟你们这帮牲口凑一块才发现,原来牲口与牲口之间也讲究臭味相投!”
“哈哈哈……”
众人闻声大笑,不但没觉得这话难听,反而觉得很贴切。
牲口!
多么贴切的形容词!
没来东芝路的时候,这伙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狂的没边。
到了这边才发现,这里汇聚着全国各地的天才,就连脚下这片土地,都不知道埋了多少天骄。
你天赋高?
有的是人比你强!
你觉得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拼命?
转头瞧瞧周围,能在这场战场生存一年往上的,没有一个惫懒的怂货。
白天上战场,晚上整夜整夜修炼,磨砺剑法刀法的人不计其数。
在这里,想活命没有别的捷径,只有拼命压榨自己,才能活的够久。
“差不多得了,该修炼修炼,该值守的去值守!”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仁心运转灵力,将体内最后一丝酒劲排出。
他们喝酒,就图那种晕晕乎乎,一时的麻痹。
喝完之后,立刻就会动用灵力将其排出,绝不能保持宿醉入睡。
一旦被发现,可是砍头的死罪!
“破军营统领何在!”
众人刚刚起身,就听帐外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轻喝。
几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惊讶。
李仁心动作最快,身影一闪瞬间飞出营帐。
夜空中,一名背着令旗的传令官,悬浮在夜空中,眼中充斥着急色,一直扫视着下方人群。
“什么事!”
李仁心飞出营帐,立于营地正中央喝问道。
随着他的出现,传令官俯冲而下,单膝跪地回应道。
“禀统领,雷音城夜袭南山矿场,褚帅急令破军营率三千人马火速支援!”
第451章 蟠龙会
东芝路矿场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那时武康刚刚建国没多久,正在进行境内州府划分。
也是在那时候发现了这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脉。
当时发现的位置与雷音城距离过近,又加上双方的关系还不错,就将这座灵石矿脉分给了他们一半。
而今,历经三百多年开采,矿脉不但没有出现枯竭迹象,反而随着多年深挖扩展,出现了更多隐藏脉路。
这就导致,原本只有一百多里的矿脉,历经几百年开采后,慢慢扩展到一千两百多里。
为了方便管理,武康针对自己境内的矿脉进行西部,北部,南部三个方向划分。
眼下雷音城袭击的位置就在南部矿场,也是距离武康大军最远的矿场,约莫三千里左右。
此刻,得到命令的李仁心,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那名传令官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南部矿场与雷音城之间隔着无望山,他们怎么会大费周章跑来这边搞夜袭?”
无望山,听名字就能明白个大概,见到这座山的那一刻,任谁都有一种此生无望的感觉。
它就如同一重永生难以跨越的沟壑,横在武康与蟠龙大陆之间。
而雷音城,恰恰就建立在那条仅有的山涧之间,成为两地永远无法避开的唯一通道。
“半个月前,南部矿场发现一条隐藏在地底的极品灵石矿脉……”
传令官面露难色,压低声音汇报道。
“初步估计是有人泄密,才引得雷音城的人过来夜袭。”
“而且,此次带队的是廖无伤,他们那支特殊的金丹队伍,完全碾压矿场守卫,应该还在大肆掠夺!”
“廖无伤!”听到这个名字,李仁心眼底闪过一抹寒芒,当即冲天而起,悬立于半空中,喝令道:“白九,林晚舟,车鸣带你们的人速速出发,驰援南部矿场!”
“是!”
先前那名白胖子脸上惫懒之色早已消散,挥手间释放一艘百丈战船,开始召集手下兄弟出发。
唤作林晚舟的千夫长,细皮嫩肉身影纤细,白净的瓜子脸篆刻着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细又长的眸子,好似时刻流转着晶莹的泪光,总给人一种楚楚可怜,柔弱不堪的错觉。
彼时,得到命令的她并未多言,纤指掐诀,腰间玉佩化作一道流光,几乎眨眼间便在夜空中凝成一艘透明战船,淡绿色光影渲染大半天空,漫天星光几乎同时调转方向,涌向船首。
“破军所属,登船!”
林晚舟冷厉的声音宛如碎玉,在这片乱糟糟的环境下格外醒神。
随着大部队自营帐中鱼贯而出,最后一位千夫长车鸣,直接撕碎一张兽皮卷轴。
霎时间,古老符文在空中交织成赤色巨兽虚影,仰天咆哮之后,虚影凝为战船,船身覆盖重重鳞甲,一股荒芜气息顺势席卷开来。
三艘战船同时升空,呈品字形破云而去,李仁心屹立在主舰船首,玄甲在月光映射下泛着森冷幽光。
……
南部矿场。
夜幕之下,刺眼的火光伴随着爆炸声接连升腾而起。
作为武康境内位置最偏,相对安全的灵石矿场,这里的守卫数量也是少的可怜。
除去近万名矿工之外,真正能在危急关头形成战斗力的人员,连一千人都没有。
此刻,夜幕之下,数道人影立于半空中,注视着不断爆炸的矿脉,发出刺耳的狞笑声。
“哈哈哈,今晚没白来,整整十几万斤原始矿,最少能开出两百块极品灵石,真是没想到,武康国这帮狗贼命这么好,埋在地底的隐藏矿脉都能被他们挖到!”
“挖到又能怎么样,能带回去才算本事。”
人群中,一名身穿银白色宫裙,满脸傲气的女人,嘴角扬起一缕嘲讽,注视着下方还在爆炸的矿脉,冷笑道。
“今晚过后,不会再有南部矿场!”
这伙人做事够绝,不仅抢夺原石矿,还要趁着这次机会,直接将整个南部矿场炸掉。
如果真让他们实施成功的话,这对于武康来说,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矿场?”队伍中央,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年,清澈眼眸凝聚着淡淡星光,一身玄色长袍猎猎作响,背后由特殊材料浸染的金色烈阳,绽放赤色光影,为其挺拔的身影再添几分莫名道韵。
他捏着手心那枚极品灵石看了看,转头看向北方:“支援到的有点慢。”
“就看今晚能不能碰见斩龙队的人!”
闻听此言,周遭几人面色出现些许变化,但看了看身边青年后,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
有廖师兄在,就算斩龙队的人过来,也别想留下他们。
武康国有斩龙队,雷音城联盟同样有自己的年轻高手。
在这些宗门家族势力当中,年轻一辈都有自己的圈子。
他们除了上战场之外,没事的时候还会接取一些联盟发布的任务换取资源。
在这些圈子,队伍当中,由廖无伤带领的蟠龙会最具盛名。
整个组织汇聚六大势力一半以上精英子弟,入会既不需要交钱,也不用提供任何资源,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五十岁之前达到金丹中期修为。
仅凭这一点要求,他们便将无数想要入会的修士卡在门外。
毕竟,五十岁之前能达到金丹中期的修士,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不甘屈居人后的傲慢性子。
让他们听从同辈人的调遣,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主动承认技不如人嘛。
也是因为这一点,蟠龙会虽然已经成立三四年时间,可还是只有五十多名成员。
可就凭五十多个金丹境修士,已经足以令廖无伤扬名。
这些年,他们通过雷音城的情报网,针对武康阵营展开多次行动,每一次都令武康损失惨重。
五十多名金丹境中期同时出动,所造成的破坏力,远不是一两千人能够阻挡。
并且,由于人少且都是高级战力的缘故,他们的机动性也不是普通军队可以比拟。
每次搞完破坏,待到武康大部队到达的时候,这伙人早就已经溜之大吉。
如此三番五次挑衅之后,蟠龙会以及廖无伤的大名已经被刻进武康将士必杀名单之中。
别管是李仁心还是斩龙队的其他成员,都想找机会跟这伙人碰一碰,看看五十岁以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
第452章 三亿悬赏
距离南部矿场一千里左右,漫天火光映照整片天际。
李仁心立于船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战场,心中那抹按耐不住的杀意,即将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夜空中一道流光划过。
一名筑基境守军拖着重伤身躯准备外出求援,正好与他们打个照面。
“什么人!”
李仁心探出神识,扫视对方的同时,灵气化作大手猛地伸过去,直接将其抓了回来。
当看到他们身上的甲胄后,那名守军这才意识到碰见了援军。
他擦了擦脸上血迹,强忍着伤痛单膝跪地。
“回禀大人,南部矿场遭遇蟠龙会袭击,他们抢完原石还不走,想要炸掉整片矿区!”
“近千名守军被他们击杀大半,剩下的人也在苦苦支撑,即将到达极限。”
“还望大人速速驰援,防止那帮狂徒毁掉整座矿脉!”
听到对方要炸毁整座矿场后,李仁心瞳孔微缩,回头望向白九等人,交代道:“蟠龙会的人战力不俗,等会以战船为主要攻击手段,锁定他们的头目,尽量抓活的!”
话音落,暗紫色长枪悄然间出现,一直窝在船舱里玩的赤瞳灵猴猛地窜出来,趴在他的肩头,做好准备。
“我先走,防止这帮人真的毁掉南部矿场!”
“哎你!”林晚舟想要拦住他的身影,怎料,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
“一个人也敢去闯蟠龙会,真是嫌命长!”
听着林晚舟的抱怨,白九则是一脸淡定地抱着膀,嬉笑道。
“这叫有恃无恐,什么狗屁蟠龙会,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他们过几招了。”
“哼!”林晚舟瞥了一眼胖子,嘴角扬起一缕嘲讽:“希望你的刀能有你的嘴硬!”
“硬不硬你又不是没试过!”白九昂着脑袋,压根不让她。
“咔嚓——!”
下一秒,船舷边缘处护木碎裂,林晚舟扬起手中木屑,侧目瞟向白九。
“咳,开个玩笑,咋这么爱生气呢!”
白九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走了。
在他的人生信条里,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这还是个岁数不大的小娘们。
“我说,你们吵归吵,别动我的船行不!”
车鸣从船舱里出来,看着被捏碎的护木,满眼肉疼地抱怨道。
这个足有一丈高的汉子,是李仁心麾下第一战将,号称破军营人肉护盾!
凭借强横肉身力量,能够在万军丛上冲杀数个来回。
彼时,他有些委屈地瞪了一眼林晚舟,可还是没敢继续抱怨。
这娘们有些手段,不太好对付,而且是个火爆脾气,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
……
繁星闪烁,夜幕笼罩大地。
炙热的火光不断侵蚀大片矿山,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在这片火势焚烧下形成大片焦土。
轰隆隆……
漫天烟尘拔地而起,约莫十几里矿道轰然坍塌,无数矿工带着绝望与不甘掩埋其中,草草结束自己的一生。
半空中,数十道身影不停穿梭整片矿场,宝光飘溢而出,每一次轰击都能炸碎数条矿道。
他们压根不管矿场有多少活人,只顾着尽情放肆,发泄内心杀戮。
面对此景,廖无伤等人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在他们眼里,那些低阶修士和普通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试想,谁会在乎一只蝼蚁的死活呢?
“来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廖无伤,微微闭着眼睛,轻声呢喃道。
“我闻到一股独属于强者的气息!”
“嗯?”他身边几人被这番话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纷纷探出神识,搜寻廖无伤所说的强者。
然而,哪怕神识笼罩方圆百里,仍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疑气息。
“廖师兄,你怕是感应错……”
嗡!!
旁边那人一句话还没说完,头顶位置突然裂开一条空间缝隙,紫色火光顺着缝隙喷涌而出,高温瞬间笼罩方圆百丈空间。
与此同时,一杆长枪裹挟磅礴威压猛地砸了下来,枪身缠绕紫色火蛇,封锁周遭空间,径直砸向廖无伤天灵盖!
“铛!!”
关键时候,廖无伤头顶出现一只金乌虚影,神兽硬撼迎面而来的枪势,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廖无伤踉跄后退两步,沉寂许久的眼眸在这一刻,闪过一抹异色。
这一枪所蕴含的威势,远超金丹后期,无限接近元婴期战力!
看来,外界传言不假,破军营的李仁心已经达到金丹境战力极限,无限逼近元婴境。
威压散去,廖无伤身边几人被震得七荤八素,险些从云层跌落。
直至此时他们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少年身影。
“吱吱吱——!”
此刻,赤瞳灵猴趴在李仁心肩头,朝着几人龇牙咆哮,暗紫长枪发出轻微颤鸣,缠绕在枪身上的紫色火蛇,吐出信子,将这片空间烧出阵阵涟漪。
“李仁心,斩龙队最强战力!!”
廖无伤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容,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中多出一重难以掩盖的兴奋。
他本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厉害角色出现,不曾想,竟然与破军营的李仁心碰面。
这可令他那颗沉寂的心,不自觉开始加速。
“好好好,今晚有意思了!”
“是吗,我也觉得有意思。”李仁心声音冷若寒铁,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情况:“蟠龙会廖无伤,我可是找了你很长时间!”
“哈哈哈哈!”廖无伤仰面大笑,周身浮现璀璨星图:“你在联盟的赏金足有三个亿,今晚我就摘去你的脑袋领赏!”
“才三个亿?你们这帮穷鬼是活不起了吗!”
李仁心眼神骤然间一变,肩头赤瞳灵猴感应到他的情绪变化后,瞳孔猛地收缩,周围空间开始颤动起来。
廖无伤察觉到异常情况后,双手结印,身后星图瞬间绽放刺目光芒。
“你也就值这么点钱——星陨!!”
夜空突然亮如白昼,廖无伤身后星图眨眼间扩散开来,笼罩整片天际。
无数流星虚影自星图中快速陨落,锁定夜空中那道单薄身影!
第453章 兵者,诡道也!
李仁心不避不闪,肩头赤瞳灵猴突然发出尖锐啸声。
声波震荡间,那些陨落的流星竟好似陷入泥潭速度骤减!
李仁心手中长枪挥舞,枪尖紫火化作旋涡,轻而易举将那片漫天流星尽数吞没。
“雕虫小技!”他心中冷笑,枪尖直指廖无伤:“今天,这片矿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他身上那件黑色玄甲忽地收紧,背后披风铭刻的云纹大放光彩,使得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廖无伤面色如常,眼中却闪出一丝凝重。
随着周身灵力翻滚,刚才那尊被击碎的金乌虚影重新凝聚而出。
三足金乌裹挟滚滚热浪,缓缓升空之际,方圆千丈范围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周围空间被烧的剧烈颤动起来,热浪扭曲空气,地面岩石开始缓慢融化成赤红岩浆。
三足金乌展开遮天蔽日般火翼,每根羽毛都流淌着太阳真火,鸣叫声震得整座矿场随之摇晃。
咔咔咔——!!
廖无伤周边,空间在太阳真火的焚烧下出现细密裂痕。
迫使准备瞬移过去的李仁心不得不停下脚步。
“哈哈哈哈,金乌真火焚烧万物!”廖无伤望着他那迟疑的身影,狞笑道:“凭你也想跟我斗,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狗屁!金乌真火?你还真是敢吹!”
李仁心对于他的嘲讽毫不在意。
什么金乌真火,不过是一头由功法凝聚而成的虚影罢了。
别说神韵,它连神兽金乌的边都沾不上一点。
倘若真与金乌产生一定联系,别说金丹境,就是元婴境化身境过来,也要被这重火域彻底焚化。
周遭温度持续性攀升,李仁心手中掐诀,丹田飞出一件流转幽蓝色光影的法宝。
琉璃古灯刻满玄奥符文,幽蓝色光芒流转间散发刺骨寒意,紧接着化作一道透明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避火罩?”廖无伤发出一声嗤笑:“区区法宝也敢挡太阳真火,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金乌振翅俯冲,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漫天火光映照方圆数十里,出息高温烘烤下,地面层层崩裂。
岩层以极快的速度融化为岩浆。
就连那些低阶修士,都承受不住如此高温,体内气血快速蒸发,数个呼吸间便被烤成飞灰。
蟠龙会众人周身撑起护盾,抵抗高温的同时,时刻紧盯着半空中的战斗。
这场顶级战力之间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廖无伤的赢面很大。
如果真能将李仁心斩杀的话,今晚这场行动可真算没白来,远比获得极品灵石更有价值。
面对焚天煮海般真火洪流,李仁心手中琉璃古灯蓝色光芒骤然间升起。
灯身刻录的玄奥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急速流转之际,刺骨寒意呈倍增式爆发。
顷刻间,那层透明光罩凝为实质,如同万载玄冰一般散发彻骨寒意。
“幽冥玄气,冰封万里!”
李仁心低喝一声,磅礴灵力疯狂注入古灯之中。
轰——!!
真火洪流与幽冥玄气悍然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致高温与万古严寒交锋时发出的“滋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真火与寒光互相侵蚀,吞噬,大片大片白色水汽蒸腾而起,却又被周边气流瞬间撕碎。
彼时,整片夜空泾渭分明,一边天空映着赤红的火光,另一边则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寒芒。
数息过后,廖无伤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他发现自己倾力催动的“太阳真火”,竟真的被那件不起眼的法宝挡住了!
古灯散发的寒意甚是奇怪,有一种直透元神,冻结灵力的阴寒之力掺杂其中,竟能不断抵消,甚至反压真火的灼烧。
“廖无伤,你这伪真火炼的不到家!”李仁心嘴角噙着笑意,言语比刀子还犀利:“早知道你只有这点本事,我都没有必要走这一趟!”
同一时间,他左手突然掐诀,一直悬浮在头顶的长枪发出一声高亢龙吟,枪身紫火暴涨,瞬间化作一条快要凝为实质的紫色火龙。
与此同时,披风上的云纹光芒再次闪烁!
“不好!”
察觉到空间波动的廖无伤,眼角狂跳之际,当即祭出一面盾牌试图阻挡即将到来的袭击。
“吱——!!”
他这边刚刚祭出法宝,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就听一道尖锐的啸声直击元神深处。
赤瞳灵猴在这一刻爆发神威,血色瞳孔充斥着暴戾气息,声波震颤开来,形成一重重足以扭曲空间的波纹,彻底封死廖无伤退路。
就这么一瞬间停滞,李仁心已经杀到近前。
待到他回过神来,紫色火龙迎面扑来,直接撞在他的胸口。
轰隆!!
霎时间,火海崩塌,廖无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尚未落地,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顿时萎靡几分。
“廖师兄!”
蟠龙会众人惊呼一声,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败了!
廖师兄竟然败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廖无伤会败得这么快。
前前后后不过十个回合,他就以惨败方式下场。
这个李仁心到底是什么妖孽,竟然能在如此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咳……”
廖无伤落地滑行近百丈,这才堪堪止住身影。
他捂着胸口位置,那里有件护身法宝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击碎。
如果没有那件甲胄防御,刚才那一击,他的肉身必崩!
“无耻小人,战场偷袭!”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于李仁心的胜利表示不服。
如果没有赤瞳灵猴的辅助,刚才那一击,他不见得会输。
“兵者,诡道也!”李仁心气势爆发到极点,宛如一尊战无不胜的神只,立于半空中俯视众人:“廖无伤,你还要垂死挣扎吗?”
此话一出,不仅廖无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连周围那些蟠龙会的成员,都被气得面色涨红,目露凶光。
自打出道以来,他们还从来没像今天一样,被同辈人羞辱过。
第454章 那我玩玩总行吧
呜~~~
号角声在这寂静午夜显得异常刺耳。
瞬息间,三艘战船自云层中快速驶出,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打破现场死寂。
本就已经被李仁心震慑住的蟠龙会成员,看到武康援军到达后,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
今晚这一战,对于蟠龙会来说,就是一场惨败。
是他们从没经历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结果。
“动手!”
眼看大部队到来,李仁心持枪俯冲而下,想要趁机擒住廖无伤。
这小子在武康这边也有悬赏,抓到就是大功一件,可以获得不少封赏。
“嘿嘿嘿,小东西们,敢闯到武康腹地送死,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白九拖着一柄古朴长刀,纵身跃下战船跳入人群当中,开始疯狂杀戮。
他虽然不是李仁心的对手,但这世上又有几个李仁心!
打不过统领,收拾这帮同境界的小垃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叮铃铃……
徐徐晚风吹拂而来,一阵清脆铃声骤然间响起。
场内,几名刚刚迈入金丹中期的蟠龙会成员,听到铃声那一刻,眼神中出现些许迷离之意。
下一秒,林晚舟自云端坠落,手中接连飞出数道缚仙索,如金色灵蛇般精准缠向那几名修士。
“醒来!!”正与李仁心缠斗的廖无伤暴喝一声,声音中混合着一股凛然之气,瞬间将那几名成员喊醒。
那几人浑身一颤,眼中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缚仙索捆的结结实实,灵力受阻,再无逃脱可能。
眼看对战刚刚开始,自己这边便已经损兵折将,廖无伤心中万分焦急之际,回头喝道:“所有人,准备撤!”
不走不行呀!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宗门,家族里的宝贝蛋,折损一个都会有人去找他的麻烦。
如果损失太多的话,就连宗主都不一定护得住他!
噗噗噗……
喊话之际,李仁心抓到这个间隙,枪尖快速挑动,在他身上戳出三个透明窟窿。
紫火顺着伤口快速焚烧,使得廖无伤灵力运转受阻,战斗力瞬间折损三成有余。
这使得本就心生退意的他,再也不敢恋战,纠结身边几名兄弟,准备强行冲阵。
“想跑,晚了吧!”
云层之上,车鸣站在船首,锁定场内密集人群,黝黑脸蛋挤出一缕憨厚笑容。
“统领有令,抓活口!启用固灵符文,开炮!!”
固灵符文,天工坊历经数年时间研制而成,专门用来针对金丹境修士的特制秘宝之一。
通过符文大炮发射,可将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凝固,就连体内灵力运转都会受到极大阻碍。
这种符文造价昂贵,但却极其有效,一般情况下需要申请才能使用。
破军营作为武康阵营主力军队,因此得到一些照顾,平日里可以有一些符文储备。
而今,蟠龙会诸多成员在此,启用固灵符文活捉这帮人再合适不过。
嗡!
三艘战船十几门符文大炮同时蓄能,刺眼的亮光随着炮口快速向外蔓延。
李仁心等人心领神会,当即闪身离开这片空间,防止遭受波及。
正在半空中鏖战的廖无伤,眼看李仁心打了一半人没啦,当即意识到不对劲。
待到回头时才发现,周围亮起十几门符文大炮。
他顾不上身上伤势,随手甩出数道灵力光柱,朝着地面怒喝道。
“所有人,撤!!”
蟠龙会成员得到命令后,拼命奔向距离最近的光柱,准备借助廖无伤的秘术逃离。
砰砰砰砰砰……
下一秒,十几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火,固灵符文倾泻而出形成一重淡淡光晕,瞬间笼罩方圆十几里空间。
这一刻,空间仿佛出现了静止。
身处固灵符文中央的修士,只觉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被凝结,就连体内奔涌的灵力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冻结凝固。
“走!”
最后一瞬间,廖无伤启用秘术,燃烧体内大半精血,带着那几道光柱遁出千里之外!
这是雷音城的血遁之术,依靠燃烧自身精血,展开瞬间移动。
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你愿意燃烧多少精血。
不过,这种秘术不是什么好东西,损耗精血不说,对于道基也有着严重影响。
偶尔使用一次,或许还能通过长时间疗养恢复。
像廖无伤这种带着一大帮人走,所造成的损伤绝非一朝一夕能够修复,必须依靠一定的天材地宝,才有可能弥补道基上的损失。
“我去追!”
眼看场内人员被他带走大半,白九扛着刀,就要去追廖无伤等人。
今天是个好机会,如果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算啦!”李仁心平复体内躁动的气血,随手抛给赤瞳灵猴几枚丹药后,低头看向地面被抓的蟠龙会成员:“把这些人押回去,听候发落!”
“安排咱们的人立即开展救援,先把矿道清理出来,清点今晚的损失上报朝廷!”
“是!”
他都发话了,众人不敢不从。
约莫一刻钟过后,固灵符文一点点失去作用,方圆十几里慢慢恢复正常。
车鸣带领一帮手下,沿着崩塌的矿道,开始强行破拆救人。
作为一名人肉护盾,他的操作方式十分简单,能搬的搬,不能搬的直接挥拳砸。
如果要是把矿道砸塌了,那不好意思,只能证明埋在里边的矿工点子太背。
面对他这种处理方式,李仁心一双眼睛都快瞪干了,但还是阻挡不了他的野蛮行为。
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他去到战俘营转悠转悠。
当瞧见被抓的十二名蟠龙会成员后,这小子不由一乐,坐在众人面前,瞧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随口问道。
“是自报家门,还是等我动手逼问?”
“李仁心!”人群中,先前那名身穿白色宫裙的女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瞪着眼睛威胁道:“我们跟那帮普通弟子不同,你要是敢动手杀人,六方势力绝对不会饶过你!”
“你这话说的还真有点意思。”李仁心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女人光洁的下巴,毫不掩饰眼底的侵略之意:“就好像我不杀你们,雷音城就不会杀我一样。”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玩玩总行吧?”
第455章 三十六亿赎金
“你敢!”女人似乎有些害怕,眼神中带着畏惧与惊恐,就连声音都变的尖锐了起来:“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明家不会放过你的!”
“哦~明家是吧!”李仁心露出一丝恍然,眼底闪过讥讽之意:“就你这脑子,也只能在明家那种垃圾堆里过日子!”
明家,出了名的联姻家族,能混到今天没有别的本事,全靠家里老祖擅长溜须拍马卖姑娘。
该说不说,他们明家也有两下子,就靠着嫁姑娘联姻,愣是混了起来。
雷音城方圆万里内,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家族,虽然背地里经常被人看不起。
但家里那几尊元婴境族老,可不是吃素的。
“那也比你强!”女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鄙夷,冷笑道:“底层出来的泥腿子,风光两天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能打有个屁用,没有背景的天才,终将沦为他人的走狗!”
“呵,你这话说的没错。”李仁心眯着眼睛与她对视,言辞犀利,直插她的心窝:“但你记住,走狗也比母狗强!”
“混账!”女人被这句话激怒了,娇嫩的脸庞凝聚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发出极为刺耳的咆哮:“李仁心,只要我能活着回去,你必死!”
“聒噪!”冷冽的声音骤然间响起,林晚舟自外边进来,抬手一巴掌抽的女人抬不起头来:“再敢叫喊一句,我就把你扔到矿工堆里。”
“这里常年见不到一个女人,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闻言,明家的小娘们果然安静了下来。
只见她嘴角流出鲜红血迹,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瞪着二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这会儿早就把他们俩大卸八块了。
“你很喜欢跟这种货色闲聊?”
林晚舟抱着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少年。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逗傻子。”李仁心站起身子,轻飘飘瞥了她一眼:“你很闲吗?”
“哼!”林晚舟冷哼一声,一口小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这货怎么跟木头似的,看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吗?
“抓紧时间干活,天亮之前还要回去复命呢!”
李仁心背着手,慢悠悠飞向半空中的战船。
他也不傻,怎能不知道林晚舟想干什么。
但现在的他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怎么在意,而且,林家比较特殊,就算真找媳妇,他也不会选择林晚舟。
……
清晨,天微微亮,刚从南部矿场赶回来的李仁心,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复命,而是在战场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悠哉悠哉泡着茶。
桌子前方,蟠龙会十二名成员,在缚仙索的捆绑下,整齐跪成一排,一个个臊眉耷眼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插进裤裆里。
出道这么多年,今天绝对算是他们最为丢脸的一天。
当着双方阵营十几万人的面,等待被赎!
此等屈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彼时,雷音城那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守城长老瞧见那十二人的正脸后,内心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帮人可跟先锋营的金丹修士不同。
蟠龙会的成员,基本都是六方势力核心成员,有些更是家族嫡系弟子,远比那些普通弟子,长老更为重要。
如果这十几人被杀的话,肯定会对雷音城联盟造成不小的影响,甚至有可能引发内乱。
“你们先守在这不要动,尽量与对方谈判,听听他们的诉求,我去上报此事。”
守城长老拿不定主意,想着抓紧时间面见城主汇报此事。
不大会儿,雷音城内部,城主府内。
守城长老经过一重重汇报,总算来到议事大厅。
他刚进屋,就被十几双眼睛盯上,一阵阵宛若海浪般威压在这片空间内游离,使得他那紧张的心情,再次下沉几分。
人群中央,一名身着灰色长袍,装扮极为素净地中年男人,下巴蓄着一小撮胡须,眼神极为温和地望着来人,问道。
“说吧,什么事?”
他就是雷音城第三任城主司徒玄,也是掀起这场战役的关键人物。
守城长老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冷汗瞬间打湿后背,俯身汇报道:“禀城主,城外破军营统领李仁心,押解十二名蟠龙会成员,要,要我们拿出三十六亿灵石赎人。”
三十六亿这个价格,是他刚刚收到的消息。
初听到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个李仁心真是敢开牙,十二个金丹境修士竟然敢要三十多亿灵石,拿别人当不识数的傻子呢。
三十多亿灵石足够供养出上百个金丹境修士,哪怕是核心成员,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放肆!”此话一出,一名赤袍老者拍案而起:“三十六亿灵石,他还真敢想!”
“一个小小的毛孩子都敢跟咱们讲条件,我看这武康国快要走到头啦!”
此人正是明家当代家主的亲弟弟,之所以第一个表态,主要还是舍不得钱。
他们家虽说是靠嫁姑娘起势,但一个姑娘也带不来三个亿的灵石回报。
这笔钱要是让他们拿,那就是亏本的买卖,肯定不能干。
“明老三!”另一名美妇冷笑连连:“你说的轻巧,不如诛灭武康国的任务就交给你们明家如何?”
她冷着脸,细长的美眸扫过现场每一个人,态度异常坚决地说道。
“被俘的有我宫家嫡系血脉,如果不救,那宫家就退出联盟!”
她这边刚表明态度,厅内顿时吵成一片,各方势力代表争的面红耳赤,有人主张救援,有人坚持谈判。
甚至还有个别势力,闭口不言,就跟和他们没关系一样,压根不参与讨论。
眼看厅内乱做一团,司徒玄轻轻叩响太师椅扶手,清脆声响使得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沙盘前,望着南部矿场方向。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蟠龙会惹的祸,那这事就应该由他们来解决。”
话说到这,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天道宗执法长老。
“于长老,廖无伤是你们的人,这事,天道宗出面比较合适吧?”
“唉……”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于长老,听到这话后轻叹一声,紧接着起身飞向城外。
廖无伤是他们宗主的儿子,同时也是宗门圣子之一。
而今,蟠龙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廖无伤回来之后就开始闭关疗伤,这个烂摊子只能他们来收拾。
第456章 还能这么玩?
城外,已经喝了一壶茶的李仁心,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根由蟒皮炼制的鞭子,竖起的鳞片比刀子更锋利,每一次抽打都能轻而易举破开皮肉。
他不着急,每过一盏茶时间,他就随机挑选一名幸运儿抽上几鞭子提提神。
如果一个时辰后还没人出来谈,他就开始杀人。
反正这都是六方势力核心成员,每杀一个,都会有人抹泪肉疼。
他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随时可以补充的灵力罢了。
这种活,杀一天都不会觉得累。
“哈……”
坐了一会儿的李仁心,忍不住打个哈欠。
这时,白九从后边跑上来,一把抢过他的鞭子,想要挑选一个幸运儿过过手瘾。
见此,李仁心揉了揉眼睛,劝阻道。
“哎哎哎,做人做事要讲规矩,说好了一盏茶时间才能动手,这还没到呢。”
“跟他们讲鸡毛的规矩。”白九虽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也让前排十几人暗戳戳松口气。
没有灵力保护,真是抽一下绝对能疼半天,皮开肉绽的滋味可不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能够承受的。
“要不这样,我看明家那个小娘们也不错,反正卖谁都是卖,不如你拿三个亿出来,弄回家当媳妇吧。”
李仁心慵懒的躺在椅子上,轻声调侃道。
“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三千万行不,你要是凑不够,我再借你点。”
“我看了,那娘们挺漂亮,你娶回去不吃亏。”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白九胖乎乎的脸蛋尽是嫌弃的神情,他站到茶桌前,屁股抬起想要坐上桌沿,可一看后边的大军,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立刻止住动作,小声道:“三千万买个明家的女人,那不就是冤大头吗。”
“在我们村,三十两娶个媳妇都比她强出无数倍,最起码屁股大,能生儿子。”
他拎着鞭子,指向身材凹凸有致的明家娘们。
“你瞧她,这屁股就不行,不好生养。”
白九跟李仁心一样,也是从最底层杀出来的人才。
只不过,他的运气稍微好点,刚测出灵根就被无极宫的人接走。
自那以后,别管是修炼还是战力磨合,都有专人辅导,倒是没有吃过什么生活上的苦。
不像李仁心,跟着卫澜风走了几万里,风餐露宿没少吃苦头。
“行,你小子没有忘本,还知道自己是个穷苦家孩子。”
李仁心抿嘴笑笑,目光瞥向桌角沙漏,提醒道。
“时间到了,动手!”
“好勒!”白九开心极了,往手心里啐两口唾沫后,闭上眼睛扬起鞭子就往下抽。
他这人,就讲究一个缘分,谁要是被这一鞭子抽中,那就再奖励两鞭子。
呜呜呜~~~
蟒皮炼制的鞭子,在他的大力挥动下,发出低沉呼啸声。
锋利鳞甲边缘泛着寒芒,吓得蟠龙会那帮人缩着脑袋,不停祈祷千万别抽到自己。
就在这关键时刻,雷音城内飞出一道光影,隔着老远一道灵光射出,直接将那条扬起的鞭子击断!
“耶?”白九睁开眼睛,瞧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鞭子,又看看正前方不远处的于长老,不由怒火飙升。
他回头望向己方阵营,骂骂咧咧喊道:“人呢,来了个元婴境老闭登,速来支援!”
轰隆隆……
瞬息间,一缕电光裹挟着阵阵轰鸣声自军中大帐飞出。
下一秒,一名身披金色甲胄,鲜红披风绣着金龙的年轻将军出现在他们头顶。
元婴中期威压席卷开来,压的那帮蟠龙会成员全身骨节“咯吱吱”爆响。
有了自己人助威,白九双手叉腰扬着下巴磕,刚上前迈一步准备跟老闭登聊聊,就被李仁心一个大逼斗扇个趔趄。
“在这装什么大哥,有你说话的份吗!”
“道友,谈谈吧!”于长老负手而立,无视头顶金甲修士,淡淡说道:“三十六亿灵石不太可能,你换个价码!”
“你能出多少?”李仁心端着茶碗,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本来就是漫天要价,坐等对方还钱,至于这几头烂蒜能卖多少钱,其实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是气势,是脸面,是后方将士们心中那股愈发高涨的傲气,这东西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十亿,这是我们的底价,不可能再涨!”于长老相当干脆,一口气把价格出到最低。
虽然这不是天道宗的心理价位,但面对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他是真不愿意多花钱。
“行啊,那就十亿!”谁料,李仁心答应的十分利落,当即笑眯眯拱手:“钱到手,我就放人,就按你说的价格来!”
此话一出,于长老面色微变,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心道给高了。
没想到这混小子竟然不讲价,如此果断地答应了这笔交易。
早知道这样,刚才直接喊五亿好了。
想到这,于长老脸色很不好看,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撕不下这张脸滚刀,只能咬着牙抛出一枚储物戒指。
白九伸手接过戒指,神识探出快速清点灵石,随后朝李仁心点点头。
“没错,十万块上品灵石!”
“好,前辈还真是爽快人,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磨蹭!”李仁心笑着拱拱手。
紧接着,就见他抬起脚,将明家那个女人,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家伙踢飞,径直砸向雷音城那边
“钱货两清,多的那一个亿就当你给我们的茶水钱,再见!”
话音落,他挥袖卷起剩下九人,就要返回武康阵营。
这一幕,可给两边的人看懵了,就连白九都跟着瞪大眼珠子,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啥意思啊?
十个亿买回去三个人,剩下一个亿茶水钱?
那他娘不还是三亿一个吗!?
还能这么玩!!?
此刻,于长老就像是刚刚遭受过凌辱的小媳妇。
一张脸憋成猪肝色,双眸映出难以遏制的杀意,周身气势疯狂外溢,引得天地变色,形成乌云压城异象。
第457章 杀人诛心!
耻辱!!!
狂妄!
该死的小辈!!!
这哪是什么交易,分明就是拿他当猴耍!
说好十个亿,结果他却只放三个人,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脸吗!
当着双方阵营十几万人的面,这个仅仅只有金丹境的小辈,直接踩在他们天道宗的脸上作死,真是不把他这个元婴修士当人看!
士可杀不可辱!!
于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那一抹红光凝为实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刺穿空间,准备将其当场斩杀!
“放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金甲青年低喝一声,右手突然探出化作一道擎天巨掌,将那缕红光轻而易举拍散。
他看向正前方于长老,忽地一步踏出,手中凝聚出一柄金色大戟:“天道宗,是想死了吧!”
“再敢有异动,先斩了你这老贼!”
“呼……”此举过后,于长老吐出一口浊气,意识到刚才过于冲动,不该轻易动手。
毕竟,他们手里还有九名人质,万一把对方逼急了,他们可真敢杀人。
届时,这口锅还是要扣在天道宗头上。
为了继续这场交易,于长老按耐住心中暴躁的杀意,盯着站在原地笑吟吟的李仁心:“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守信用,这对于你的成长可没有好处。”
“怎么能叫不守信用呢?”李仁心摊着手,一脸茫然地望向他:“我一开始就说过,十二人三十六亿赎金,是你自己拿了十个亿过来要求赎人。”
“你也没说要把所有人都带走,我以为你只要三个呢!”
“再加五亿,这是我们的极限,总共十五亿灵石,赎回十二人!”这一次,于长老学聪明了,不仅在金额表述的十分清楚,就连人数都是咬着牙说的。
吃亏上当就一回,这五个亿,就当学费吧,谁让对面这小子不要脸呢。
“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呢,一下子就砍一大半!”
李仁心搓着下巴,心中已经改变主意。
“一个人三亿不讲价,你要是愿意交钱那就钱货两清,不愿意交钱也行,我把剩下九个人挂在军营大门口,让每个路过的将士都能啐一口唾沫。”
他像个狡猾的狐狸,脸上虽然洋溢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剩下九人心凉了半截。
挂在军营大门口,每天路过的将士都能啐一口唾沫?
这他妈不用一天时间,他们九个人就会被唾沫淹死。
就算淹不死也会被恶心死!
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体验过这么丢人的事,这简直比在大街上拉屎都丢脸。
真要是那么干,就算他们能被赎回去,以后也没脸在同辈面前混了。
“其实这钱不白花,十二个金丹修士,说不定就有一个能够成功突破元婴境。”
李仁心龇着牙,淬了毒的小嘴,每一句话都在扎他们的心。
“虽说花费三十六亿灵石养出一个元婴境确实有点贵,但没招啊,我就是不放,你又能怎么办?”
“咯吱吱——!!”
于长老紧握双拳,指节攥得发白,发出清脆声响。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疯了,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肯定要发泄一通,狠狠打砸一番方能疏通心底那口恶气!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被一个小辈这么拿捏过。
三十六亿灵石一分不少,这哪是赎金,分明就是掘他们天道宗的祖坟!
自打跟雷音城结盟,他们每年也就分到四五亿的灵石罢了。
这一下拿出三十六亿交赎金,简直就是一口咬到大动脉,疯狂嘬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别说宗主会不会同意,就连他本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价格。
太贵了,真的赎不起!
“没事,你好好想想别着急,有的是时间。”
李仁心表现的非常大度,十分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反正就是吃点唾沫而已,金丹境修士怎能吃不了这点苦。”
“你放心,人质归人质,我不会亏待他们,更不会让他们出现自杀的情况,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尝尽世间各种口味!”
“哼!”于长老强忍着心中杀意,不愿意再看他那张嚣张嘴脸,带着赎回来的三人,转身飞向雷音城。
随着他的离开,李仁心随手将那九人扔给白九,特意叮嘱道。
“封住他们的元神,给我挂在大门口,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诚信问题!”
“嘿嘿嘿,保证完成任务!”白九笑的眼睛都快没了,拎着一“串”人质,屁颠屁颠奔向大门口。
他想好了,安排人在门口立九根柱子,一定要公平公正,确保每个人都能雨露均沾。
……
李仁心没有回破军营,而是带着昨晚的战报去到营地中央,准备找大帅汇报一下昨晚的情况。
按理说,他这个小统领是没有资格直接面见大帅的。
但破军营与别的营不一样,他们是武康这边唯一一个万人营区。
而且他们还是第一梯队先锋营,拥有整个武康军队最顶级的资源供应和人员配给。
因此,他这个正五品统领看似职务不高,但却与那些从四品,乃至正四品的偏将没什么太大区别。
况且,昨晚的任务是由帅帐发出,他在这个时候过来复命,也不犯毛病。
营帐前,李仁心的到来甚至不需要通报,亲卫离着老远俯身行礼,随后主动掀开布帘。
朝几人轻轻点头后,李仁心快步进入帅帐,目光停留在长桌后方,那名满脸皱纹,须发全白的老者身上。
褚玉泉,武康较为出名的老将之一,作战风格稳健,军阵方面有着极高造诣,出道近三百年,曾先后在三任皇帝帐下效力。
巅峰时期,无人不知他的名号。
直到卫澜风崛起,他才进入半隐退状态,接连几十年没有出现在战场。
“末将李仁心,前来复命!”
此刻,李仁心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玉简,低头喊道。
一旁亲卫匆忙上前接过玉简,送到褚帅面前。
老头放下手里兵书,没有去动那枚玉简,而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他问道:“你小子挺毒,不光要钱,还要踩着人家的脸硬抢!”
“杀人诛心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第458章 灵液
“嘿嘿嘿,都是大帅教得好!”李仁心讪笑着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褚大帅的辈分比他师父高,二人关系不错。
再加上老头平日里挺和善,对于下属比较包容。
也是因为这一点,军营里这帮将领,还是比较尊敬他老人家的。
“我可没本事教你这些。”褚玉泉随手翻开玉简,只是粗略扫一眼,便丢到一旁,继续问道:“那九个人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挂在大营门口?”
“挂着呗,反正也不怎么占地方。”李仁心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不会太久的,雷音城那边也要脸,而且九个人全都是各方势力嫡系,肯定会有人掏钱来赎!”
“行,那你看着办吧,我就不管了。”褚玉泉轻轻点头,望着他那青涩的面孔,颇为感慨地说道:“这次干的不错,军报已经在清晨送回朝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次应该能升一升。”
“毕竟,蟠龙会给咱们造成不小损失,你能在第一次碰面就把他们打的落荒而逃,这就是本事。”
“我这人呢,有功必赏,有过也是必罚!”
褚玉泉扶着桌面缓缓起身,慢慢移步到大帐中央。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抛给面前的李仁心。
“这是我给你的奖赏,半个月后,雷音城东南部,会有一场遗迹现世,据说那座府邸是名化神老怪的闭关地,你拿着这枚令牌,可以带两个人一块去。”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这三个名额很宝贵,你想好要带谁去。”
“这……”李仁心低头看着手中令牌,眉头微皱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致。
一座化神老怪的府邸罢了,能有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雷音城联盟那边都不够分,他们三只小虾米进去,那不就是自投罗网,找死吗!
“大帅,要不这好事,让给别人吧……”
他犹豫片刻,不太想掺和这破事。
反正他们家也不缺钱,再加上师父给的灵石也没用完,压根没有必要因为一点资源,去冒这么大风险。
倒不是他怂,而是这事有点不值。
“那行,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强。”
褚玉泉倒是干脆,随手又将令牌要回来,自顾自地嘀咕道。
“就是可惜了,据说府邸内遗留着不少灵液,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别人!”
“唰——!!”
下一秒,一道劲风在营帐内扬起,李仁心速度快的惊人,立马将那枚令牌又夺了回去。
他瞪着眼睛,呼吸不自觉加重,确认道:“真有灵液?”
所谓灵液,形成条件比极品灵石还要困难不少。
从目前所了解的情况看,只有那些存在久远的大型灵脉当中,才有机会产出。
而且产量少的可怜,一年能有一两斤,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当然,如果只是形成条件困难,倒也不值得这么多人关注。
此物之所以珍贵,主要还是因为,它能有效提升突破元婴境的概率。
二两灵液就能增加一成概率,如果能够得到半斤,只要你没有暗疾道伤,天赋也凑合,那就能有三成把握成功突破。
虽然这个概率还是不怎么高,但对比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仁心才会如此激动。
毕竟,他已经将金丹中期境界夯实,随时都能跨入金丹后期。
如果能有灵液加以辅助,不出两年时间,他就能成功突破元婴境。
届时,有了他这尊元婴境坐镇,李家将会迈向一个新的高度。
“我还能骗你不成。”褚玉泉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这小子的无礼行为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叮嘱道:“我能给你的只有三个名额,至于进去之后怎么办,那就要靠你们自己啦。”
“还有,武康在那边确实有不少线人,但我劝你还是少联系为妙。”
他这话已经算是摊牌了,直接明告诉这小子,那帮所谓的线人并不怎么可靠。
这事在军中高层眼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但下边这帮小子却还不知情。
他也不想这小子费劲巴拉闯进雷音城,结果却因为线人的原因,惨死在那边。
“放心大帅,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给您丢脸。”
李仁心微微俯身,沉声保证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了。
那些年跟着师父四处游历,什么样的歹人算计没有经历过。
一般人想要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算碰到亲爹,他都要打量打量对对暗号!
……
三天后,乌云密布,笼罩方圆万里之遥。
东平府往南三千里,沧澜江中心位置,一名老态龙钟,身影枯槁的老人立于半空中,满是皱纹的老脸微微扬起,注视着不断汇聚的乌云。
彼时,千里之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此处情景,就连刚刚突破金丹后期的李沉海,都被这番天地异象吸引,跑过来凑热闹。
“爹,我估计今天这场突破有点悬。”
察觉到异象的丰收,跟着几个朋友从庐州府赶来,刚到地方就看到了他爹,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跟他凑在一起。
“据说悬壶仙坊这位老祖已经将近八百岁,体内气血几乎熬干了,这个时候突破,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丰收盯着那道暮气沉沉的身影,止不住地叹息道。
“可惜了,元婴后期大修士,终究还是熬不过岁月这一关。”
“少说点废话不行吗!”李沉海轻轻瞥了他一眼,挥手布置一套茶桌,吩咐道:“烧水,这场雷劫估计要好几个时辰,有的等了。”
“哎好嘞!”丰收拖着那套桌椅,在天空飞了一圈,这才找到一处位置极佳的山顶。
他刚落地,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四五批人,正目不转睛地观看着江中心的情况。
“李少,好久不见,你也不出来玩啦。”
“忙呀!”丰收安置好桌椅,烧水的同时笑吟吟地向那些熟客打招呼:“我现在天天拴在万宝斋,根本没有时间出来。”
“这也就是赶上有前辈突破,我才过来长长见识,不然的话,真是没空。”
“呵呵,那说明你们家生意好,我要是能赚这么多钱,情愿天天锁在铺子里!”
“拉倒吧,天工坊和庆王府开始售卖灵镜后,我都快饿死了!”丰收一边干活一边跟众人打哈哈。
他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喜欢吹牛打哈哈,看人下菜碟玩的贼溜。
哭穷卖惨更是他的绝技,别管老客新客,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听到赚钱俩字。
反正卖啥都是赔本,就连灵镜续费业务,他都能给你编出来赔钱的地方。
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
第459章 丰收的心思
“老几位,都来了。”李沉海自半空中缓缓落地,朝着面前几位老主顾笑着抱拳。
“李家主!”
“李老板!”
“老掌柜!”
众人纷纷回头,笑着回礼,各种称呼更是层出不穷,叫啥的都有。
“呵呵呵,时间还早,要不,尝尝我的新茶?”李沉海十分客套地邀请道。
自从开始做生意以后,他这闷葫芦性格也改善不少。
虽然不像丰收那么能言善辩,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靠着法宝质量,在这京南路有那么几分薄面。
“不了不了,您请便!”
众人纷纷摆手,没有向他们那边凑。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就是纯粹的看热闹,哪有闲心喝茶。
简单寒暄几句后,爷俩面对面落座,丰收在周围布了一重隔音结界,防止他们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眼看距离渡劫还有一会儿时间,丰收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爹,我听二叔说,你想跟悬壶仙坊合作炼丹?”
“是有这个意思。”李沉海倒也没有隐瞒,挽起衣袖泡茶的同时,细细解释道:“灵镜业务割让出去后,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最多几年时间,咱们就会面临灵石短缺的情况。”
“丹药生意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门路,但却没有灵镜那么扎眼,不至于遭人嫉妒。”
这事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
如果灵镜业务还能攥在手里,他肯定不会打炼丹的主意。
但现在局势不同了,没有灵镜支撑,仅凭元鼎门单方面输血,想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而且,元鼎门那边还存在着一个十分不稳定的因素。
这次灵镜业务没有顾及到柳家,他虽然已经向柳擎天简单解释过原由,可人家背地里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元鼎门之所以能赚钱,主要是靠柳家的渠道往外售卖。
倘若柳家因为这事心生不满,取消跟他们的合作,元鼎门八千弟子立马就会闲下来一大半,从而导致锻造法宝这条线彻底崩塌。
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他只能另寻出路,重新再找一条来钱的门道,逐渐减轻柳家撤出所带来的风险。
“我大概能猜到爹的顾虑在哪。”丰收面色凝重,从这段时间的情况以及灵镜业务的下滑,已经品出不对劲的地方:“炼丹的事我支持,但我有个要求,这事能不能让我去谈?”
“怎么?现在就想夺我的权?”李沉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瞥了他一眼。
从心底而言,他还是比较认可自家老大的,对这孩子也是寄予了不小的期望。
这小子跟老二不同,性格相对安分,说话办事大方得体,哪怕是面对一些老前辈,他也能应对自如,算是一个持家的好手。
私下里,李沉海跟春霞也聊过,觉得这孩子不错,心地善良,也挺仁义。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团结兄弟,维护整个大家庭,这一点才是李沉海最喜欢的地方。
他就怕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下边的孩子们却因为一些利益分配问题弄得离心离德,兄弟反目。
所以,在他看来,家主这个位置修为不一定要多高,但人品一定要过硬。
要能压得住身边这帮兄弟,绝对不能出现家族内斗的情况。
这个问题,丰收就做的很好。
或许,在李沉海两口子面前,他还像个小孩,偶尔冒点傻气。
但在那帮弟弟们面前,他绝对有个当大哥的样。
不管干什么,去什么地方,他心里都装着这帮弟弟。
就算时间匆忙,他也会弄点小玩意回来,吃的喝的玩的,东西或许值不了多少钱,但心意肯定是有的。
碰上有谁闹脾气,不听话想犯浑,他也能治得住,拿捏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综合这几点考虑,李沉海两口子都觉得老大行,已经在心中默认他为下一任家主。
哪怕老二混成大将军,甚至是当了皇上,也不可能动摇老大的位置。
“爹,我哪敢有这心,主要是想替你解忧,帮忙跑跑腿。”
丰收龇牙一笑,憨憨的表情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是觉得没了灵境业务,万宝斋营收肯定会慢慢下滑,没生意做,他这个掌柜的也就没了事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跑跑,见见世面,顺便了解了解丹药市场,为以后的营业提前做做准备。
“可以是可以,但这事不能着急。”李沉海望向沧澜江中央,目光锁定老头的身影:“如果他能成功突破,那这事就不用再想。”
“化神境足以横扫整个武康国,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将会彻底崛起,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所以,他必须死?”丰收顺着老爹的思路,就这个问题分析道:“现在的悬壶仙坊掌教药尘子,距离大限不过十年左右,如果他也死在雷劫下,那咱们想要插手可就方便多了。”
“不,药尘子不能死!”李沉海摇摇头,语气有些沉闷地说道:“悬壶仙坊还剩一千多名精英弟子,如果药尘子死了,想要聚拢这帮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届时,各方势力纷纷抛出橄榄枝,那些弟子肯定会待价而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
“炼丹不比炼器,成丹率是一件令人极其头疼的事情,只有掌控足够多的炼丹师,这门生意才能做起来。”
“否则的话,三天两头断货,单单一个灵药阁就能把咱们赶出市场!”
听到“灵药阁”这个名字时,丰收眼底闪烁一缕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跟崔老板的三儿子关系不错,如果以后真要是做丹药生意的话,哥俩之间,怕是会出现一些难以避免的隔阂。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京南路这么大的市场,做丹药生意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如果只是因为我跟你做一样的生意,就因此出现隔阂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牢靠。
这种表面朋友,也就没有继续深交的必要啦。
第460章 搬走整座城
嗡隆隆……
半空中,一连串闷雷声不断响起。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方圆万里晴空,沧澜江中央位置突降暴雨,使得周遭紧张气氛再次增添几分。
李沉海望着头顶乌云,眼睛里充斥着些许担忧,忍不住自语道。
“不对劲,这劫云面积可比传说中的大,如果要是这么渡劫的话,辐射面积怕是要超过一千五百里!”
“一千五百里!?”丰收闻言心底“咯噔”一下,转而望向沧澜江东岸,那座不起眼的小县城。
如果真跟他爹说的一样,那座县城正好处于雷劫边缘地区。
化神境雷劫的威力,可比元婴境强上百倍。
哪怕只是泄露一丝劫雷,都能将那座小县城轰成渣渣。
“先撤,先往后撤!”
李沉海不想将自己置身险地,收起面前物件拉着儿子就往后跑。
这会儿,一些有经验的老家伙和他选择了相同操作,匆忙向后撤离,防止被卷入雷劫之中。
今天前来看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金丹境修士,除去这些老家伙之外,剩下的则是胆子大的筑基境,驾驭着法宝站在外围观看。
倘若雷劫真的覆盖方圆一千五百里,这一下就能把京南路的金丹境轰死五成以上。
另一边,沧澜江西岸,悬壶仙坊掌教药尘子,带领十几名金丹境长老,神情异常严峻地盯着头顶乌云。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开始打鼓,犹豫着要不要提前过去将那些凡人遣散。
如果雷劫范围扩大到一千五百里,将那些凡人全都劈死,那他们老祖的这场突破,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要知道,修为境界越高越讲究因果关系。
老祖一场化神雷劫导致十几万凡俗百姓跟着陪葬。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比雷劫更为凶戾,足以令天道将其抹杀。
轰隆隆……
就当药尘子等人犹豫之际,云层之中雷声滚滚,江中心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雷蛇游离在半空中,已经开始蓄势。
见此,他望着还在扩散的劫云,当即咬牙命令道。
“所有人跟我走,抢在劫雷降下前,把那些凡人转移走!”
这一刻,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就像他这具腐朽,迟暮的身体一般,渐渐没了生息。
雷劫眼看着就要降下,十几万人的县城仅凭他们这点人想要转移走,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心里清楚,现如今的悬壶仙坊就跟那些仓皇逃窜的凡人一样,最需要被人拉一把。
只要跳出眼前这个泥潭,跳出那座县城,他们就能有口喘气的机会,传承就不会断绝。
滋滋滋……
漫天雷霆在云层间不停闪烁,倾盆大雨之下,药尘子带领十几名长老横跨沧澜江,准备跟老天抢时间,为老祖争取最后一丝希望。
远在对岸的李沉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泛起些许涟漪。
他看看不远处的县城,又瞧瞧药尘子等人拼命挣扎的身影,不由轻声叹息:“蝼蚁尚且偷生,可他们却敢顶着雷劫硬往前闯。”
“踏上这条不归路,谁都别想回头!”
“爹,要不……”丰收望着城内乱糟糟的景象,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要不,咱们也去帮帮忙?”
“指望咱们两个怎么能够!”李沉海摇摇头,当即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朝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拱手,低沉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响起:“诸位道友,雷劫就在眼前,但那些凡人终究是无辜的。”
“李某恳请诸位道友施以援手,助我一臂之力搬走这座县城。”
“此乃拯救万千生灵之善举,他日必将降下福报护佑诸位道友周全!”
“当然,李某不会让大家白白帮忙,此事过后,诸位道友可前往庐州府万宝斋,随意挑选一件法宝充当谢礼!”
“走吧李老板,再等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一旁,那几位熟客在他站出来那一刻,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对,快走吧,等雷劫降下来谁都别想进去。”
对面不远处,十几名从宁洲赶来的修士紧跟着响应。
虽说修士之间频繁发生争斗,但在这种事面前,大家还是能拎得清的。
就跟李沉海说的一样,此劫与那些凡人无关。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若能拯救这十几万黎民百姓,对于他们以后的修行也会有不小的帮助。
“感谢,感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
看到这么多人响应,李沉海紧绷的神经猛地一缓。
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们继续耽误下去,李沉海一马当先朝着县城不远处县城径直飞去。
哗啦啦……
天空中,暴雨范围持续性扩大,一条条翻滚的雷龙逐渐凝聚成型,在那片乌云之中来回穿梭。
电光闪烁间,近百名金丹境修士紧跟李沉海步伐,冒着大雨同时飞向县城。
此刻,刚刚开始救援的药尘子等人,察觉到快速飞来的大部队,全都一脸愕然的呆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帮看热闹的过客,竟然会在这种紧要关头,伸出援助之手。
“别愣着了,跟我一起把这座县城搬走!”
李沉海大喝一声,落地之后周身气血瞬间沸腾起来,青甲快速蔓延全身,麒麟虚影喷吐着金色光芒悬于头顶。
“老大,布阵,笼罩整座县城!”
“是爹!!”
丰收闻言大手一挥抛出数十杆阵旗,均匀分布在县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紧接着,数万中品灵石挥洒下,一重防护大阵升腾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笼罩整个县城。
轰!轰!轰!
另一边,李沉海化身开山利器,身影接连闪烁,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崩断地脉连接处,使得整座县城完全脱离大山的束缚。
“爹,要来不及啦!”丰收望着天空中缓缓成型的劫雷,满脸惊恐地喊道。
如果劫雷在这个时候降下,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第461章 各怀心思
“别慌!”李沉海瞬移到县城中央,连续深吸好几口气,稳住心神的同时,抬起右脚猛地一跺。
咔嚓——!!
轰隆!!!
下一秒,方圆数十丈地面宛如蛛网般布满裂痕,县城与地面最后一丝联系,被他一脚踩崩。
“所有人准备!”
李沉海顺着脚下巨坑潜入到地下,随着一声怒喝,体内磅礴气血在这一刻运转到极致。
淡淡血雾顺着毛孔向外飘溢,双臂瞬间粗了好几圈,比筷子还要粗的血管暴起。
他咬着牙,凭借肉身力量硬生生从地底将整座县城撬动几分。
“咔……”地一声闷响,整座城一点点从地面浮起,城内无数老百姓,感受着轻微颤动的地面,无不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四处奔逃。
他们不知道这些仙人想干什么,只知道天空乌云密布,翻滚的雷龙即将逼近头顶。
“起!!”丰收紧跟着注入灵力,协助父亲搬运县城。
现场,近百位金丹境修士,眼看着雷劫即将落下,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坚持,一身灵力宛如决堤的浪潮,不要钱似的向外灌输,协助李沉海搬城。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传来,云层中不断穿梭的电弧,已经开始汇聚,准备开始降落第一道雷劫。
“走,往后边撤!!”
就在这时,李沉海在众人协助下,硬扛着整座县城升空,缓缓飞向后方。
也是在这一刻,城内百姓才反应过来,这些仙人并没有弃他们于不顾,而是直接将整座城搬离原址。
哗啦啦……
倾盆大雨一泄如注,李沉海额角沁出汗珠,体内气血宛若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快速运转之际不断升温,直接将高空中坠落的雨珠烤干,在他身边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爹,撑住呀!”
丰收看着硬扛大部分压力的老父亲,心里急的不行,可又不敢乱动。
现如今,他们手上可是攥着十几万条人命,但凡出现一丁点意外,这些人都将葬送于此。
“别慌,大家一点点来,谁都不要怕!”
李沉海双臂缓缓上升,举着整座城向后方飞去。
只要一百里,撤出一百里距离,这些人就能得救!
“快,加速,马上来不及啦!”药尘子跻身在队伍当中,望着越来越低的云层,忍不住催促道。
与此同时,他带领着一帮长老开始燃烧精血,加速灵力运转。
其余众人看着天空中蜿蜒咆哮的雷龙,眼角狂跳,心惊胆颤之际再也不敢藏私,纷纷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全都亮出来。
果然,死亡危机笼罩之下,搬运速度陡然间提升一大截。
整座城在李沉海的牵引之中,向着后方那处较为平缓的山地缓缓落去。
咔嚓!!
轰隆隆……
他们刚刚撤出雷劫范围内,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照亮方圆数千里范围。
紧接着,第一道劫雷劈下,漫天雷霆凝聚成一条足有近百丈的银色银龙,直击沧澜江中央。
爆开的电弧四处飞溅,引得江面迅速沸腾起来,无数鱼鳖虾蟹遭遇牵连瞬间毙命,缓缓浮出水面。
此时,李沉海等人刚刚安置好县城,众人心有余悸的望着渡劫之地,全都暗自捏了把冷汗。
差一点!
如果不是药尘子等人燃烧精血,刚才真有可能冲不出来。
这要是被劫雷锁定,那些鱼鳖虾蟹的惨状可就在他们身上应验啦。
“感谢诸位道友的倾力相助,悬壶仙坊必将牢记诸位恩情!”
气息紊乱的药尘子,朝着周围众人抱拳致谢。
如果没有他们帮忙,那今天这场劫难,仅靠悬壶仙坊的根本不可能渡过。
面对他的感谢,众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讪笑着往后退几步,不愿意与之产生牵连。
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局面,肯定有朝廷的人在暗处盯着。
这个时候,还是跟悬壶仙坊拉开一些距离比较好。
“老大,给大家分些丹药,恢复一下损耗的灵力!”双目充血的李沉海,大口喘息的同时,很是疲惫的吩咐道。
刚才他可是动用了全部力量,体内气血险些熬干,才将县城托起来。
现在想想,这事干的真他妈刺激。
再让他来一回,肯定拿不出这么大的勇气。
“李家主,感谢您的帮助,如果要是没有你出面,今天这场因果,肯定要算在老祖头上。”
药尘子顾不上休息,专程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俯身行礼,表达谢意。
他认识李沉海,俩人虽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李家那片药田他却是惦记了好长时间。
但考虑到他们跟庆王府的老三合作过,而李家又是当今庆王的左膀右臂。
他们终是没敢迈出那一步,一直没去交涉。
“药前辈客气了,渡劫之事与那些凡人无关,与其说是帮你们,不如说是为我自己积攒福报。”
李沉海笑吟吟地拱手回应。
这话他倒是没有说谎。
之所以选择救那些凡人,主要还是不愿意看到十几万人惨死。
其次才是他的私心,想要借此机会与悬壶仙坊建立联系。
“呵呵呵,李家主真乃仁义之士,你的善举必将会得到天道眷顾,往后仙途一定势如破竹,光明坦荡。”
药尘子面带笑意,对于他的举动尽是钦佩之情。
“借道兄吉言,希望这份因果能够在未来应验,大家都能逢凶化吉,步步高升。”
李沉海褪去一身青甲,稍显疲惫的脸庞凝聚着淡淡笑容。
他将之前收起的茶桌重新取出来,抚袖邀请道。
“我这有点新茶,道兄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尝尝。”
闻言,药尘子回头望一眼被雷霆占据的渡劫地,确认老祖气息还在后,拱手笑道:“那就叨扰一会,给道友添麻烦了。”
他们两个老狐狸,各有各的心思。
李沉海惦记着收编他们的炼丹师,开设自己的丹药铺子。
药尘子则是想要李家的几千亩灵药,为宗门开辟一条新的生路。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俩素未谋面的老家伙,才能存住气笑眯眯交流。
换做不相干的人,谁有闲空跟你废话。
第462章 千丈法相
嘭!!
沧澜江中央,第二道雷劫接踵而来,天空好像破开一个大窟窿,直径超过十几丈的雷霆光柱倾泻而下,直接将悬壶仙坊老祖笼罩其中。
浪花翻涌的江面,面临如此猛烈雷击,瞬间掀起数十丈浪潮,裹挟滔天威胁,不断向着两岸冲击。
乌云压顶,暴雨雷霆不停肆虐这片天地,唯有那道苍老的身影还在苦苦支撑,毫不退却。
化神境雷劫足足有九道,而且威力是以递增方式不断叠加。
第一道与第九道之间,更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武康建国四百多年时间,这片土地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新的化神境。
不少达到元婴后期的修士,都在憋着这股劲,不敢轻易踏足雷区,生怕一不小心落个身消道死的下场。
因此,今天这场雷劫,背地里有着无数势力关注。
如果悬壶仙坊老祖能够成功渡过,这对于那些寿元即将耗尽的老家伙来说,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毕竟,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道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沉海放下茶碗,望着渡劫之地的情景,轻声说道。
药尘子微微低头,布满沧桑的眼睛浮现些许笑意。
“道友但说无妨。”
“我观你家老祖气血干枯,完全不再巅峰状态,为何要选在寿元即将耗尽之际渡劫?”
李沉海面带疑惑,对此甚是不解。
在他看来,巅峰时期的元婴后期都不一定能突破化神雷劫。
这位寿元逼近八百年的老祖,选择现在这个时候突破,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还不如弄点续命的灵药,再准备个几十年,把一身气血提升上来搏一搏。
“道友有所不知……”提起这事,药尘子脸庞浮现苦涩神态,摇头叹息道:“我家老祖早在五百年前便已经突破元婴后期,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身患道伤,不敢轻易渡劫。”
“悬壶仙坊与别的宗门不同,老祖存在一天,我们这些人就能保留一丝尊严,堂堂正正的活着。”
“因此,他情愿放弃晋升化神境的机会,硬是为宗门延续了几百年时间。”
谈起过往,药尘子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法掩盖的伤感与悲戚。
遥想当年,悬壶仙坊乃是整个大周乃至武康境内最大的门派。
宗门子弟五万余人,元婴境修士二十多尊,金丹境弟子更是超过千人。
可结果呢,老祖轻信武康皇室谗言,导致整个宗门受到牵连。
一步错步步错!
老祖遭受重创落下道伤,门内元婴境修士被斩杀干净,出现断层。
就连金丹境弟子都跟着遭殃,一夜之间被屠灭九成以上。
药尘子的师父就是在那场灭门惨案中被杀。
那年,他刚加入门派没多久,亲眼目睹了整个宗门的没落过程。
整整五万多人的宗门,一夜之间尸横遍野,金丹境以上全被杀个干净。
唯有一些外出的弟子躲过一劫,这才使得整个宗门传承没有断层。
也是从那天开始,悬壶仙坊开始快速落寞。
宗门地盘被抢,生意被抢,就连药田里的灵植都有人过来争抢。
直至八十多年前,已经没了活路的他们,选择远离京城,搬到京南路苟延残喘,寻求新的生机。
“这个……”
李沉海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后,顺势想要问一些秘闻。
结果,他刚开口,就见药尘子轻轻摆手。
“道友,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明白!”李沉海也是一点就通,没有继续追问。
他虽然好奇,但不会因为一个秘密,献上自己的性命。
“破!!”
就当气氛略显微妙之际,渡劫之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药尘子匆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沧澜江中心位置。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修士也在此刻打起精神来,瞪大眼睛望着渡劫之地的情况。
彼时,正在经受雷劫轰击的老头子,催动全身灵力,调动脚下江水凝为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试图分化一部分雷劫威力。
开始之前他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特意将本命法宝以及一些常用的器物留在宗门,希望后辈子孙能够凭借那几样东西再撑几年。
万一宗门之中出现天资聪颖的后辈,那几样东西就是老祖留给他的依仗。
嗡!!
江水凝聚的巨盾在雷光冲击下忽明忽暗,出现剧烈震颤。
老头子须发狂舞,枯瘦的身影在雷劫中摇摇欲坠,但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他自怀里取出一粒丹药,面带不舍之情望向药尘子等人。
轰——!!
第四道雷劫接踵而来,老头子顾不上多想,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干瘪的身躯在这一刻释放无尽威压,整个人气势暴涨,宛若新生一般,强横无比。
目睹这一切的药尘子当即面如死灰,眼底凝聚着化不开的哀愁,颤抖着唇角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枚丹药是和吕一剑交换逆死草时,换取的千年蛇妖精血炼制而成。
原本是留着渡第七重或者第八重雷劫时用的。
结果现在才到第四道雷劫,老祖便取出来服用,此举足以说明,雷劫强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轰隆隆……
第四道雷劫自劫云中坠落,两条银色雷龙互相缠绕着俯冲而下。
雷光凝结成尖锐的利爪撕裂长空,直扑老头子面门。
吞服丹药之后的老头子气血暴涨,一身灵力如同海潮般湍流不息。
他昂首注视着雷龙,周身爆发刺目金光,元婴自体内缓缓飞出,化作千丈法相,法相右掌缓缓抬起,引动天地灵力暴走,掌心凝结一道玄奥符文,朝着俯冲而下的雷龙,猛地抓去。
“嗷~~~”
雷龙感受到老头子的挑衅,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后,雷霆之力暴涨,悍然撞向法相掌心。
轰——!!
双方相撞刹那,刺眼的光芒照亮整片天地,法相剧烈震颤,掌心那道符文竟被雷龙硬生生撕裂!
元婴受到冲击的老头子,“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周身气息瞬间减弱几分。
与此同时,千丈法相出现细密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底不由一沉,暗道坏了。
法相被破,元婴受损,仅凭这两样,老头子就会受到重创。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化神,能不能扛住下一轮雷劫都是两说。
第463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不用看了,他必死!”
云层之上,数名身着华服,气质出众的青年注视着下方渡劫之地,小声议论着。
领头的青年容貌虽显年轻,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却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沉淀。
这会儿,他转着手中扇子,不急不缓的说道。
“临近寿元尽头还想突破化神境,真是异想天开!”
“最后一搏,谁也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
身边之人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调侃与鄙夷。
“就这样的货色,也能跟老祖过招,我是真有点想不明白。”
正在把玩扇子的青年,闻声缓缓回头,冷漠的眼神扫了那人一眼,吓得他立即禁声,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发出。
身为吴氏宗族子弟,他们可没有资格讨论老祖的所作所为。
这一点,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提及。
“走吧!”青年不再去看渡劫之地的景象,转身朝着京城方向飞掠而去。
刚走没几步,他的目光停留在药尘子周围,瞧着李沉海的身影,倍感疑惑地问道:“那小子是谁,我记得悬壶仙坊没有这么号人吧?”
旁边随行的晚辈探头望了一眼,轻声解释道。
“回禀叔爷,此人乃是京南路李家李沉海,庆王府争斗中,隶属吴灏洋阵营。”
“现在,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庆王吴灏洋?”被称作叔爷的青年轻声念叨一句,转而轻飘飘离去,没有多说。
作为吴氏宗族现任护道人,吴焕君的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
同时,他既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也是吴氏宗族现任族长。
当然,他这位族长只管族内事务,天下大事还是由当今圣上说的算。
庆王府五兄弟内斗的事,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本想动用族长权力强行镇压,却不料,吴禛以皇帝身份自居,声称庆王府争斗乃朝廷权势斗争,跟宗族并无关联。
如果族内插手此事,肯定会被诸多大臣弹劾。
要知道,吴氏这种权力划分方式本就存在诸多漏洞。
之所以要将皇权与族长位置分开,最开始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族人,防止后辈出现暴君,屠戮自家族人。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方式还能顺利实施。
可到吴禛这一辈,矛盾开始一点点出现。
尤其是族长与皇帝意见背道而驰的时候,争吵更是时常发生。
对此,吴焕君还算开明,屡次顾及皇帝颜面,全都顺着他的心意执行。
直到近几年,他发现自己这个大侄子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在背着自己搞什么小动作。
他能看的出来,吴禛的野心远超历任皇帝,甚至能够与老祖并肩。
但有一点很不令他喜欢!
那家伙内心过于阴暗,处处透露着算计,哪怕是对于自己的族人,都有着一重无法攻破的隔阂。
如果都像他这样,以后的吴氏必将走向分裂的局面。
这可不是他这个族长想要看到的情景!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盯吴禛,就想搞清楚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
轰隆!!!
第五道劫雷坠落,沧澜江水面直接出现短暂断流迹象。
数百道水桶粗的雷霆齐刷刷劈向老头子,使得这片天地全都笼罩天道威压之下。
哪怕远隔一千多里,煌煌天威席卷而来,仍旧令看热闹的修士们心底发慌,不自觉往后方撤退。
“老祖!!”
药尘子凝视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发出悲戚的嘶吼声。
失败了!
化神境雷劫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惊险!
这才第五道雷劫而已,就将气血恢复到全盛姿态的老头子劈成灰烬。
不敢想象,第九道雷劫该有多恐怖。
“散了吧,结束了!”
随着老头子的元婴一点点溃散,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带着一脸唏嘘之情,倍感遗憾的叹息不止。
元婴后期大修士!
活了整整八百年的老前辈!
最终还是倒在了雷劫之下!
修仙,修仙,这修的是哪门子仙,到头来,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难逃天道惩戒。
“爹,真就这么结束了?”
丰收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江面上快要完全消散的元婴,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
在他的意识里,元婴修士可都是名震一方的霸主。
挥手间翻江倒海,地裂山崩的存在。
此等厉害的人物,就这么没了?
“天劫之下,岂会有错!”李沉海注视着逐渐平静的江面,也被今日这场雷劫扰乱了心境。
仅仅只是化神境雷劫,便有这么大的威力。
渡劫期,大乘期岂不是更为犀利强烈?
这真的是人能渡过的天劫吗!?
“老祖,你,你就这么走了……”
人群散去,独留下十几名悬壶仙坊的长老,跪在山巅痛哭不已。
虽然开始之前他们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但真正亲眼目睹之后,他们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悲伤情绪。
悬壶仙坊由老祖一手建立,一步步扶持着走到今天。
而今,老祖渡劫失败,往后的路,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这,众人心中悲戚之意更浓,哪怕已经是几百岁的老头子,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落。
见此情景地丰收,有心想要上前劝说,却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吓退了。
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东西都没用,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开心结,才能真正走出这道难关。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那么早接管万宝斋吗?”
李沉海毫无征兆地发问,令丰收一脸茫然,不知如何回应。
他指着下边那些人,缓缓开口道。
“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真正的生存之道没有什么言传身教,全靠自己去摸索。”
“你能混明白,那就算是有了自保能力,哪怕我死了,你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爹,这怎么又说到死……”上一秒还若有所思的丰收,听到这话后,只觉得很是晦气,一个劲地“呸呸呸”
紧接着,他转头迎向父亲的目光,满脸庄重神情。
“你放心吧爹,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这个家都不会散,只要我还在,就会顾好你跟娘,还有那帮弟弟们。”
第464章 潜入雷音城
雷音城坐落在无望山脚下,整座城正好建在那条仅有的山涧之中,隔绝武康与蟠龙大陆之间唯一的通道。
城池南北宽约百里,东西纵深四百多里。
城内常住人口过千万,以司徒家为主,诸多附属势力为辅,管控整座城池。
在这里,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只要进了城,就要遵从城内的各项规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论来人隶属何方势力,都不能在城内出现争斗,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城内巡逻守卫,由他们代为处理。
倘若不顾城规私自开战,不光要赔付一大笔钱财,还要接受城主府的责罚。
制定这一切规矩的不是别人,就是掌控整座城池超过千年之久的司徒家。
据说千年之前的雷音城,是由某个宗门势力掌控。
后来,司徒家一点点起势,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联合诸多势力将这座城池收入囊中。
而今,时间一晃,千年时光匆匆流逝。
靠着城内税收以及方圆三千里内的资源供养,司徒家牢牢掌控着雷音城,势力日益壮大,门下高手更是层出不穷,成为蟠龙大陆西南地区数得上的势力。
清晨,南城凡人生活区内,街边商贩已经开始忙活着各自的生意。
城内生活的百姓,悠哉悠哉架着鸟笼闲逛。
这里的老百姓与武康那边的情况略有不同。
能进城生活的大概可以分为几种,要么祖上阔过,哪怕是没落了,也有一些家底,足够后人舒舒坦坦过几辈子。
要么是一些修仙家族旁系子弟,自身天赋太差,深知这辈子修炼不出来门道,索性直接躺平摆烂,每天啥也不干,尽情享受凡俗世界的荣华富贵。
除去这两种人之外,剩下那些比较困难亦或者做生意的小贩,也都有一定来头。
大多数都是过了祖辈繁荣时期,家里也没什么底子可以挥霍,只能做点小生意艰难度日。
这种人想要翻身简直比登天还难,唯一一条途径就是生出具有修炼天赋的子孙后辈,这样就能得到城主府的资助,从而改变家庭穷苦现状。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可能!
“包子,刚出锅的包子,皮薄馅大,唇齿留香!”
“香肉香肉,刚刚宰杀的香肉,不香不要钱!”
“肉汤,来碗肉汤暖暖身子,鲜香四溢,滋补温养!”
街边,做生意的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为这片拥挤的街道,增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街边包子铺,三名衣着朴素,看着也就十来岁的少年,像是饿死鬼一样,往这一坐就开始吃,不大会儿功夫,仨人左右开弓已经吃了四五屉包子。
要知道,这可是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一屉足有二十多个。
摊贩瞧着三人模样,一个劲地挠头,这仨孩子看着也不像修行之人,咋这么能吃?
“老板,再来一屉!”小方桌前,吃的满嘴流油的白胖小子,竖起一根手指头吆喝道。
喊完还觉得不过瘾,他又看向对面的羊汤老板,继续说道。
“来六碗汤溜溜缝,再切五斤羊肉!”
“得嘞小哥,马上好!”羊汤老板笑的很是开心,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开始准备。
“差不多得了,出来办事呢,你能不能少吃点,非要这么扎眼吗!”
换上一件黑色劲装的李仁心,指着桌上摞了好几层的笼屉说道。
“你瞧瞧谁家孩子能一口气吃这么多包子,非要被那帮巡逻的守卫盯上,心里才踏实是吧!”
“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过过嘴瘾哪能行。”对此,白九毫不在意,松松肚子上的腰带,嬉笑道:“再说了,这里修士居多,能吃不叫事,只要不惹麻烦,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望着对面还在吃东西的小子,拎起筷子砸了过去。
“你瞧这混蛋,自打落座就没说过话,差点把自己舌头吃了!”
“跟我有啥关系!”白九对面,皮肤略黑,岁数与他相仿的少年,皱着眉头骂道:“这他妈有一半都是你吃的,等会你给钱,我可一分没有。”
这小子叫鹿霖,也是无极宫出来的,但跟白九不在一个地方修行,进入东芝路之前,他俩互相都不认识。
他算是破军营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千夫长,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
战力中规中矩,但感知能力十分敏锐,而且精通隐匿秘法。
也是凭借这一点,他们三个才能悄无声息进入雷音城。
“别吵!”李仁心低喝一声,转头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轻声叮嘱道。
“抓紧时间吃完饭,别在这耽误太久,赶紧出城。”
自打进城之后,他有一种强烈预感时刻萦绕在心头。
就好像有人一直盯着他们似的,那种如影随形但又抓不到对方的感觉,令他说不出的难受。
这事他跟鹿霖说过,但那小子也没能找到对方,反而归结到他身上,觉得他是太紧张了,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对于鹿霖的说辞,他还是不太相信,心想着一定要早点离开这处鬼地方,省的被人堵住。
现在的他们真就是孤立无援状态,一旦被发现,不被雷音城这帮人锤烂才怪。
毕竟,大营外边那九个人的赎金,全是雷音城付的,他们现在对于李仁心的仇恨已经到达顶点。
甚至将他的赏金提升到了十个亿。
谁要是能把他活捉回雷音城,还能得到额外的赏赐。
从一点就能看出,这帮老东西真急了。
如果不是顾忌与武康的约定,早就派元婴境出手,将这小子擒拿回来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放心啦,我刚才看过,东城门那边守卫不严,出城更是没人管。”
鹿霖低着头,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后,抬起袖子摸了摸嘴角。
“最近这段时间,化神老怪府邸的事已经传开,不管是雷音城还是其他势力,都在筹集人马准备进去寻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遗迹那边,压根没人能想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摸进来。”
第465章 剑道高手
“还是小心为妙,这里的局势不比东芝路,如果咱们被发现,可别想轻易穿越雷音城。”
李仁心忧心忡忡地说道。
倒不是他怂,而是现在所处的环境令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抬头四顾,肉眼能看见的全是敌人,这事放谁身上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真要是他一个人,反倒没那么紧张,主要是白九跟鹿霖陪着他一起过来,那他就要照顾好这两位兄弟,不能让人家跟着他一块遭难。
“来喽小哥,六碗羊汤五斤肉,你们慢用。”
几人小声密谋之际,对面摊位老板端着托盘来到近前。
乳白色羊汤散发令人垂涎的香味,瞬间勾起几人食欲,顾不上再去聊别的。
这会儿,对面茶楼靠窗位置,李沉海的分身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包厢,细细品茶的同时,偶尔会看一眼这几个孩子。
他这趟出来,主要是为了照看这几个孩子,至于那个化神老怪的遗迹,他虽然很感兴趣,但还没弄到进去的名额,只能暂时先等等。
顺便他也想了解了解蟠龙大陆这边的情况,四处走走看看,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位置,为以后的搬迁提前做准备。
他能感觉到,武康那边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往后再想过安稳日子怕是不容易。
唯有提前准备好退路,他们这一大家子才能在危险来临时全身而退。
笃笃……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正在喝茶的分身不急不缓地喊道:“进!”
下一秒,房门开启,一名身材矮小,相貌极为普通的年轻人,脸上洋溢着恭维笑容,迈着小碎步进屋。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神飘忽,尖嘴猴腮的中年,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分身。
“大人,这位就是宫家的二爷,宫吉祥前辈!”
年轻人凑到分身耳边,细声细语地介绍道。
他是李三安插在雷音城的自己人,分身还没进城的时候就给他们传过信,吩咐这些线人早做准备,找找有没有往外卖名额的势力。
毕竟,那座化神老怪的府邸可不属于雷音城一方势力。
周边三万里内十几个大势力都分到一些名额,肯定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往外甩卖,准备大捞一笔。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宫二爷就有这种想法。
“宫二爷,久仰大名,请坐!”
分身笑着拱拱手,目光落在对面空位。
“还望二爷不要嫌弃,这里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正好方便咱们谈事。”
“有点意思……”宫吉祥动用神识扫了一下分身的修为,注意到对方只是个金丹后期时,心情略微放松,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傲气。
他们宫家在西南地界也是数得上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那些超级势力,但也有十几名元婴境高手坐镇。
原本他以为今天见面的会是名元婴境修士,不曾想,摆了这么大的谱,还将他叫到雷音城来,结果却是个金丹境。
早知道这样,他压根不会亲自过来。
“看着面生,哪来的?”宫吉祥翘起二郎腿,看似随意的问道。
此次遗迹名额数量不多,分到他手里的也就三四个。
刨除手下铁杆之外,他能卖的只有一个。
按照规矩,他肯定要提前问清楚,防止这种来之不易的东西,落到敌对势力手里。
“中域过来的,原本是做点小生意,贩些灵药,听说这边有遗迹开启,就想跟着凑凑热闹。”
分身提前准备了说辞,面对他的问询丝毫不慌。
闻言,宫吉祥轻轻点头,也没有继续深挖他的来历,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枚淡青色玉符扔在桌面。
“就这一个名额,不二价,一千万灵石!”
他算准了这帮贩药的有钱,所以这才咬着牙要价。
真要是再等等或者多问几家就能发现,这种名额的市价就在五六百万左右。
如果能耐住性子,等到遗迹开启当天收购,三四百万也能买到。
“可以!”分身答应的十分痛快,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随手扔出一枚储物戒指,顺势将那枚玉符收走。
他还要盯着那几个孩子,没有多余时间磨价。
出门在外,多花点钱不要紧,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哎你,你这……”他这么一弄不要紧,宫吉祥傻眼了,低头瞧瞧手心里的储物戒指,又望望他那淡定的神情,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什么连验验货之类的说辞都没有,直接甩手就把钱付了。
这生意做的,有点太快了,他都没感应过来!
此时此刻,宫吉祥产生一丝错觉,自己是不是太草率,出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问价,这玩意该不会涨了吧?
奶奶的,早知道这混蛋答应的这么利索,直接要两千万多好!
药贩子这么赚钱吗?
要不要找人跟住他们,寻个僻静的地方直接做掉,反正金丹境也算不上什么人物,杀了就杀了,不会有人在意。
“怎么,宫二爷还有别的事?”分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眼洞穿他的所有想法:“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各有各的造化。”
他提着茶壶,慢慢起身为其添水。
“有时候,一念之差就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叮……
话音落,滚烫的茶水将茶碗斩为两半,切口丝滑如镜,水珠在桌面缓缓流淌,一缕剑意在这片空间弥漫开来。
宫吉祥望着切面整齐的茶碗,瞳孔猛地一震,瞬间惊醒。
剑修他见过不少,但能把剑意凝炼到如此地步,随心所欲如臂挥使一般的剑道高手却是极为少见。
一时间,冷汗打湿后背,宫吉祥收起眼底轻蔑,意识到眼前此人绝对不是普通药贩子,弄不好是个隐藏修为的老怪物。
“既,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我就不继续打搅道友了。”宫吉祥慌忙起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道友还请自便,我还有事,再会!”
说完,他也不管二人是何反应,逃命似的离开包厢,头都不敢回,生怕对方反悔,一剑要了他的狗命。
要知道,剑修的战斗力并非境界所能束缚,一些沉浸此道多年的老东西,跨越大境界作战也是常有的事。
一般情况下,遇见这种狠人,还是趁早撤退为妙。
万一对方是个性格怪异的老古董,丢的可是自己的命。
第466章 西南界霸主
宫吉祥走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年轻人突然后撤两步单膝跪地。
“伍十三参见家主!”
刚才有外人在,他不敢直接称呼家主,只能以“大人”相称。
他们这些线人当中,伍十三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在这边已经待了快一年时间,对于西南地区各方势力都有了解,并且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圈子。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他从中使劲,想购买这个名额可要费不少功夫。
“起来吧。”分身恢复平静,将那枚玉符拿出来轻轻抚摸着。
“蟠龙大陆这边的情况,摸得怎么样了?”
谈及此事,伍十三面露苦涩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道。
“回禀家主,这边远比武康国大的多,单单只是西南地界就有近百万里范围,各种宗门家族数不胜数,拥有化神境的势力就有五六个。”
“而且,这边对于人员管控较为严格,除去一些通行路线外,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圈地,私自进入他人领地,很容易遭到抹杀。”
伍十三就他了解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详细讲述着。
“整个蟠龙大陆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域,雷音城这块地界,只能算是西域跟南域夹角位置。”
“照你这么说,这地方可比武康有意思多了。”分身转着手中茶碗,眼底闪烁一抹难以遏制的兴奋。
他跟本尊略有不同,骨子里总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冒险精神,喜欢一些有挑战性的东西。
有正事的时候他还能克制一些,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愿意瞎折腾。
刚进入雷音城的时候,感受着远超武康数十倍的灵气浓度,他就觉得这地方不错,如果能一直待着的话,修行速度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现在听完伍十三的话他才明白,合着这地方跟武康国差不多,也是个没人在意的犄角旮旯。
但让他感兴趣的是,这种偏僻角落里灵气都能这么浓郁,如果换到中域,南部那种大地方,那不还原地起飞!
“现在看来,西南地界相对安稳,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乱出现。”
伍十三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恭恭敬敬送到他面前。
“这是一份西南界地图,边缘地区也有一些南域与西域地界测量在内。”
“现如今,西南界由真武宗掌控,所有的国家,宗门,家族势力等,都需要按时纳贡,一旦出现延误,轻则增加税额,重则满门抄斩!”
“真武宗!?他很强吗?”分身眯着眼睛,带着一丝惊讶,追问道。
“强到无法想象!”伍十三低着头,不知如何形容对方。
他现在还没资格触碰那种超级势力,得到的这些消息,也不算什么机密,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问个清楚。
“无法想象?这次好玩了。”分身嘴角扬起莫名笑意,已经开始喜欢这片土地。
他摊开西南界地图,瞧着上方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每一个小红点都代表着一方势力,红点旁边还标注着数字。
一开始他以为是势力范围,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数字虽然有些乱,但却只有一到四,而且标注着“四”的势力只有寥寥几家。
“这些数字莫非是什么等级标注?”前世玩过乱世争霸游戏的李沉海,带着试探性语气问道。
“是的家主!”伍十三匆忙起身,去到茶桌前,指着地图上的数字耐心解释:“筑基境分为一级势力,辐射范围不得超过方圆百里。”
“金丹境则为二级势力,领地不得超过方圆千里。”
“元婴境列为三级势力,领地不得超过方圆万里。”
“拥有化神境强者就算是四级势力,一般来说,领地都在方圆十万里左右。”
“而且,四级势力并没有到顶,据说南域中域那些地方存在五级乃至六级势力,包括这些规则也都是由中域制定,下发整个蟠龙大陆。”
“理论上来说,地盘大小和综合实力有关,有些金丹境势力能够占据方圆千里,但有些元婴境由于地理位置,周边势力等因素,只能占据两三千里范围。”
“明白了,还是要看谁的拳头够硬。”分身一脸恍然神色,轻声笑笑:“就像雷音城这种势力,你要是能把周围的人打服,那就能把地盘扩充到一万里!”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伍十三连连点头,认同他的观点。
不管在哪,拳头硬就是道理,这条真理无论啥时候都适用。
……
一天后,雷音城议事厅。
司徒玄端坐太师椅之上,目光扫过面前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弟子,沉声嘱咐道。
“这次会有两百多人进入遗迹,防止遗迹被打崩,上层已经达成共识,禁止元婴境高手入内。”
大厅内,众人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异动,竖起耳朵听候着接下来的命令。
他们都是雷音城培养多年的精英弟子,每一个人都肩负重任,被给予厚望。
“你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争夺灵液,这是突破元婴境必不可少的资源。”
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距离最近的弟子:“这是遗迹内部地图,坐化的那位前辈生前是一名用毒高手,你们需要谨慎对待。”
“弟子谨记城主教诲!”
众人俯身行礼,齐刷刷回应道。
见此,司徒玄不再多言,轻轻挥手遣散众人。
随着一众弟子先后离去,旁边偏厅中走出一男一女两名青年。
二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讥讽与傲意。
“你们两个各领十人分头行动,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争抢机缘。”
司徒玄望向二人的目光中充斥着一缕温情与欣慰,就连叮嘱时的语气都轻柔了不少。
这二人乃是他亲自挑选的继任者,每一个都是天资卓越,根骨极佳的好苗子。
为了培养二人,他甚至主动放弃一些事务,对他们进行亲自指导。
也就是这次遗迹行动有修为限制,不然的话,他还真不敢放二人出来。
要知道,在一些宗门当中,继任者,圣子,圣女之类的弟子,地位比宗主都高。
他们代表着宗门未来,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第467章 恶性竞争,价格战!
“武康那边传来消息,这次遗迹李仁心和四皇子全都会过来。”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一定要把姓李的小子给我拿下!”
想起这事,司徒玄眼底凝聚着重重怒火,始终无法忘却之前所经受的耻辱。
蟠龙会十二名成员被俘,天道宗却只给出十五亿赎金。
防止联盟瓦解,剩下的钱全是他咬着牙支付的。
整整二十一亿灵石,都快赶上雷音城半年收入总额了。
这笔债,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无法忘却,必须要拿那小子的命来偿还。
“放心师尊,只要他敢露面,弟子一定将其镇压!”
青年率先表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李仁心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不论是城内的弟子亦或者长老,都在背地悄悄讨论过无数次。
如果不是司徒玄管控较为严格,他早就跑出去找对方较量一番,让世人都看看,谁才是元婴境下第一人。
“话别说的太满,到时候被别人镇压了,我可没时间救你。”
旁边那名姑娘,侧脸浮现一缕若有若无的轻蔑,语气中更是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二人既是同门也是竞争关系,平日里更是斗过无数次,一直不分高下,谁也不服谁。
如今,这场遗迹的开启,就是他们的第一场试炼。
二人都盼着对方能够死在里边,这样也能省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法术操控烂的没法看,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省的给师尊丢人。”
青年毫不退让,对其展开犀利反讽。
“你……”
“好啦!”女孩还欲争论,却被司徒玄出言打断:“你们速去准备,遗迹两天后才会开启,莫要因此耽误了修行。”
“是师尊!”二人气鼓鼓地俯身行礼,眼底尽是对于彼此的厌恶。
针对二人之间的争斗,司徒玄从来不过问,哪怕他们私下发生冲突,也没人会去劝阻。
继任者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从被选出的那一天起,纷争就算开始啦。
这就是一条不归路,只能有一名获胜者。
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下一任城主。
在这个问题上,各方势力尽皆如此,大家早已习惯。
……
庐州府,万宝斋。
丰收倚在大厅柜台内,看着空荡荡的灵镜售卖窗口发呆。
就在昨天,庆王府和天工坊同时开业,就在万宝斋对面街道,新开两家专门售卖灵镜的铺子。
为了抢占市场,这两家相互较劲,将灵镜的售卖价格一降再降,从李家制定的十九块中品灵石变成九块,又从九块变成三块。
直到现在,灵镜在双方价格战之下,变成了白送。
只要充值九块中品灵石就能实现远距离通话,续费业务也从一刻钟一块中品灵石,变成半个时辰一块中品灵石。
他们闹腾的挺欢,万宝斋也快被折腾“死”了。
灵镜售卖窗口连个鬼影子都看不着,偶尔过来几个续费的熟客,也都在抱怨他们的通话费用高。
没了办法的丰收,只能在门口贴一张告示,时刻盯着庆王府跟天工坊的价格,也跟着一路下降调整。
反正灵镜的铸造成本极低,只要能留住一部分续费业务那就有得赚。
至于他们两家怎么争怎么抢,那就跟万宝斋没关系啦。
“大少爷,这一上午可没怎么进人。”
在门口发呆的徐达,眉宇间浮现化不开的忧愁。
“他们两家也不卖法宝,单单一个灵镜能吸走这么多人吗?”
“你当天工坊是摆设,他们肯定会借助低价灵镜吸引客流,接着转售法宝。”
丰收一副昏昏欲睡模样,趴在柜台不停打哈欠。
他这边才正式接手万宝斋就闹出这么大的事,照这么干下去,年底别说分红,能不能守住那点月钱都是两说。
这帮人可真狠,哪里是做生意,分明就是拎着刀往他们家要害捅。
“啧,确实要想想办法,不行咱们也弄点低价物件吸引吸引客流呢?”
老徐抱着膀来到他面前,试探性问道。
作为铺子里的老掌柜,他比谁都上心生意上的事,生怕盈利下滑惹得家主不满。
况且,每年的盈利都跟分红环环相扣,铺子里不赚钱,这些忙前忙后的兄弟也分不到钱,久而久之,人心肯定会受到影响。
“难呀,降价是个死胡同,一旦开始降价就意味掉入了天工坊的陷阱。”
丰收轻叹一声,倍感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全国各地都有店铺,薄利多销能活的下去,咱们拿啥跟他们竞争,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轻易开启,就相当于自断双臂,再想接上难如登天。”
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丰收已经不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傻小子。
他深知一个道理,依靠价格战抢占市场终究是不入流的打法,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无论到哪都是一样。
价格下降,法宝的选材用料也会跟着下降,久而久之,整个行业都会受到影响。
为了活命,商家们只能持续性压价,选择更为劣质的材料降低成本。
不懂行的客人只会通过价格选择购买,长此以往,就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
直到最后,哪怕花着高质量法宝的钱,也买不到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真到那时候,武康国内的法宝行业也就崩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将随之土崩瓦解。
“没事别慌,这才刚开始,咱们还有一些熟客积累,短时间内不会有大问题。”
丰收强撑着打起精神,笑着安抚道。
“如果不忙的话,大家就分批次休息,刚好趁着这段时间提升提升修为。”
“老师傅带带下边的新人,教教他们一些日常问题,法宝养护等等。”
“困难只是暂时的,等以后万宝斋会开启第二家,第三家,乃是第一百家铺子,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是掌柜。”
“呵呵,那敢情好,都当了掌柜,每年分红都能喜死人。”
老徐插着袖管,笑眯眯地迎合道。
他当然知道大少爷是在画饼,但这种时候,不画饼也没别的事干。
与其愁眉苦脸让人看笑话,不如苦中作乐,先给自己整开心了再说。
第468章 漠北来的客人
临近中午,铺子里还是没有什么生意。
闲着没事的伙计们,拎着鸡毛掸子百无聊赖的打扫着卫生。
平时铺子里忙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人接待三四个客人,完全不觉得累。
现在可倒好,别说干活,就是往这一站都觉得腰酸背疼,浑身提不上来劲。
嗒嗒嗒……
大厅里传来轻微脚步声。
无精打采的伙计们齐刷刷抬起头来,向门口望去。
此时,一名身材匀称,蓄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大厅里四处张望着。
他的出现,引得正在喝茶的老徐噌地起身,当即撂下茶碗亲自上前迎客。
“这位客爷看着面生,头一回过来吧,需要点什么尽管开口,咱们万宝斋应有尽有,如果不满意现有的款式,还可以定制!”
老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挥手朝一旁的伙计吆喝道。
“愣着干什么,还快去泡茶!”
“不用客气!”中年男子拱手行礼,对于他的热情举动时刻保持距离:“敢问这里可是李沉海李家的铺子?”
“没错客爷,这就是李家的铺子,整个庐州府只此一份,绝无分店!”
老徐拔高一个语调,眼珠子瞪得溜圆,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几年,他们在法宝界已经闯出一些名号。
虽说比不上天工坊,但在这京南路,还是有点知名度的。
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时常会有慕名而来的客人。
这一点,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是李家就好,管事的可在?”中年男松了口气,扫量着面前的老徐再次问道。
“我就是,我是这家铺子掌柜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老徐极为隐晦的打量着对方,确认没有什么印象后,主动接下这个担子。
在没有搞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往大少爷身边引荐。
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进来就找管事的,结果带到家主面前,不是要拜师就是想讨要个差事,混口饭吃。
久而久之,再碰见这种事,老徐也有经验啦,先拦住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我要找李家人,正儿八经管事的。”中年男面色凝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玉质令牌:“我叫赵乾坤,漠北黄岩宗的长老,经庆王府山鬼管事介绍,想来找李家人谈笔买卖。”
“庆王府山鬼大人?”听到这个名字,老徐眼底闪过一缕异色,再三思量后,微微俯身:“既然是山鬼大人介绍的,劳烦客爷跟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上前带路,引着这位黄岩宗长老直奔二楼。
这会儿,丰收就在二楼验货,顺便给一帮学徒讲述法宝保养秘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山鬼介绍过来的人,能谈多大的买卖。
“你这个手法不对,护心镜一类的防御法宝,不能用油擦拭,这类东西最皮实,十年八年不碰一下都没问题。”
二楼柜台前,被几名学徒围着的丰收,一脸认真地向他们介绍各类法宝养护方式。
“刀剑匕首之类的,没事上点油行,枪就不能上油,必须……”
“大少爷!”老徐来到近前,打断他的教学,指着身后的中年男小声提醒道:“说是庆王府山鬼介绍来的,漠北黄岩宗赵乾坤长老,想要谈点生意,非要见李家人。”
“嗯?”丰收面色微变,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将那抹狐疑之色隐去。
他瞥一眼中年男,心中疑惑更盛几分。
如果没记错的话,庆王府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们介绍生意了。
况且,就算是山鬼介绍来的客户,也应该去元鼎门找孙昭北才对。
那边要比这里的价格优惠一些,还支持各种私人定制,没道理要到万宝斋,指名道姓找李家人。
为了搞清楚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丰收立刻转变神色,圆乎乎的脸蛋洋溢出热情灿烂笑容。
“赵长老是吧,欢迎欢迎,您能到万宝斋来,那就是信任我们。”
“你放心,今天看上什么全都打八折,不为别的,山鬼大人介绍过来的朋友,必须按照成本价拿货。”
“呵呵呵,多谢。”赵乾坤轻声笑笑,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李仁丰!”丰收满脸憨厚笑容,拱手自我介绍道:“仁义的仁,丰收的丰,李家长子,也是这间铺子的老板。”
“原来你就是李少爷,久仰久仰,山鬼大人说了,他跟你们李家有着过命的交情,听说我有采购法宝的需求后,特意嘱咐要到万宝斋来。”
赵乾坤拱手行礼,一开口就将这里边的关系,说了个明明白白。
“没错,山鬼大人与家父乃是至交好友,他介绍来的朋友,永远是最低价。”
丰收笑容更盛几分,热情招呼道。
“来人,上茶,上好茶,把我的珍品灵茶呈上来。”
“李少爷不必客气,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罢了。”赵乾坤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却在柜台里的各种法宝上游离:“既然有自己人干这个,何必让外人去赚这个钱,你说是不是。”
“赵长老所言极是,但你放心,我们万宝阁从来不赚朋友的钱。”
丰收引着他去到一旁休息区,伸手从桌上木盒取出一根卷好的烟卷。
“这是我们李家的特色小玩意,比一般的烟袋锅有劲,尝过的客人都觉得不错,赵长老如果有方面爱好的话,可以品鉴一下,给我们提点意见。”
“多谢多谢,李少太客气了,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聊天,怪不得你们李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赵乾坤言语中带着些许恭维之意,继而打量着手中的烟卷,觉得这玩意有点意思,确实不太常见。
抽烟这种习惯,在凡俗世界比较盛行,尤其是一些穷苦家庭的劳力,干一天活就靠抽两口烟解解乏。
开始修行之后,肉身经过灵气不断冲刷,不再依赖这些能上瘾的东西,也没有时间再去研究这种没意义的玩意。
谁成想,李家这帮人挺有意思,竟然能把这种东西培养成灵植。
虽然还没抽,但烟卷中溢出的灵气与灵植本身的香味形成一股独特的味道,哪怕只是闻一闻,他就感到精神一振,整个人清醒不少。
第469章 我要是赚你钱,山鬼必死!
“不知赵长老这次过来有什么需求,咱们这边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进行定制,包括法宝属性,外形以及重量等等。”
丰收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耐心介绍道。
“这里边涵盖了本店所有的法宝款式,包括价格全都在内,赵长老可以先看看,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好好,多谢李少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解惑。”赵乾坤点燃烟卷,试探性抽一口后,眼睛微微一亮,心中不禁赞叹,好东西。
他没想到,只是普普通通烟叶子罢了,李家都能玩出花来。
由此可以看出,那个所谓的李沉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总能搞出一些创新性的东西,博人眼球。
“赵长老你先看着,我那边来了个熟客,过去打个招呼。”
丰收瞧着他认真的神情,随便找个借口起身。
“你忙,我在这先看会,有什么需要我再找你。”赵乾坤低头翻看着画册,心不在焉的说道。
见此,丰收快速起身直奔三楼。
回到账房,他将守在一旁的老徐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道。
“这个姓赵的有问题,你安排人去查查他到底什么来路。”
“我也觉得有问题。”老徐抄着手,就刚才的事分析道:“他一进屋就找李家人,而且还说是庆王府介绍来的。”
“漠北距离咱们这少说两万多里,京北路也有不少炼器宗门,何必大费周章跑这么远来找咱们。”
“哼!”丰收冷笑一声,脸上憨厚笑容荡然无存:“不需要想别的,就凭他说山鬼介绍来的就有问题!”
“外人只知道李家跟庆王府交好,觉得咱们靠老五翻得身,但却不知道双方的关系早就没有那么密切。”
“况且,就算是山鬼介绍来的,他也会提前打招呼,不会让人直接过来。”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问题。”
想到这,丰收搓着下巴稀疏的胡茬,有些困惑的喃喃道。
“但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们最近也没得罪人,谁会在这时候过来找麻烦呢?”
“也不一定吧。”老徐眉头紧锁,觉得他有点过于紧张:“或许人家就是过来买东西的。”
“也可能是山鬼之前提过,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过来。”
“千万别这么想!”丰收摆摆手,一脸严肃的叮嘱道:“我爹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
“你马上安排人去调查,我再过去探探消息。”
“是少爷,我这就去找人。”老徐紧跟着点头,闪身离开账房。
……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丰收从三楼下来,还未到近前就开始道歉。
“不好意思赵长老,刚才来个老朋友聊得有点久,让你久等啦!”
“不碍事,反正我今天也不忙,正好多看看,顺便长长见识。”
赵乾坤笑着回应道,还在看着桌上那本画册。
丰收低头瞧了一眼由赤铜打造的烟灰缸,注意到里边三个烟头后,嘴角笑意更盛。
他拎着茶壶很是熟练的为其添水,不经意间问道。
“不知赵长老看的怎么样了,这次大概有多少采购需求?”
“三千件左右!”赵乾坤轻轻叩了叩桌面,不急不缓的说道:“从下品法器到上品法宝,攻击,防御,辅助法宝每一种类型都需要一定的数量。”
或是怕丰收多想,他主动开口解释道。
“宗门宝库即将见底,门内弟子出现不少兑换法宝的需求,我们也不敢拖延太久,怕耽误了那帮孩子修行,这才托山鬼大人的关系,来找你们李家。”
“价格倒是好商量,就是时间上,不知道需要多久?”
“三千件的话……”丰收扶着茶碗,略微思量片刻,回应道:“一个月左右就能完成。”
“太久,半个月怎么样?”赵乾坤面露急色,再次解释道:“李少应该明白,宗门宝库如果一直兑换不出来东西,会在弟子之间形成恐慌。”
“黄岩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但好歹也有近万名弟子。”
“一旦这种恐慌蔓延开来,会对宗门形象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是是是,我能理解。”丰收连连点头,随后故作为难的样子,咬咬牙应道:“二十天!”
“二十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您过来提货!”
“三千件,肯定一件不少的交到您手里。”
“二十天……二十天就二十天!”赵乾坤也挺痛快,稍微迟疑片刻,便拍板定了下来:“只要你能保证期限,我马上就能交定金!”
“放心吧赵长老,有山鬼大人在这中间,我肯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丰收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随后列出一张单子,按照对方的需求开始算价格。
不消多时,款式,材质等问题确认后,丰收将那张单子推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赵长老,这都是老顾客的价格,一共两千八百九十二万!”
“这样,我再给你抹四万,咱图个吉利数,两千八百八十八万!”
“按照市面规矩,您交三成定金,这事也就算成啦。”
“两千八百万,这价格,怕是有点贵了吧?”赵乾坤眉心拧出“川”字,对于这个价格,那是一万个不满意。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小子,就是个笑面虎。
混账玩意,拿别人当傻子呢!
顶多两千万的东西,他张嘴就敢要两千八百万,这哪是做买卖,抢劫也没有这么狠吧。
“哎呦赵长老,你不干这一行不知道这里边的情况。”
丰收开始发挥他的绝技,拉着一脸懵逼的赵乾坤去到窗口,指着对面街道挂着红绸的两间铺子,开始忽悠。
“您自己看看,天工坊就在我对面,这年头可没有人是傻子,我怎么可能放着生意不做,故意喊高价把你往外赶。”
“你就放心吧,咱们家这价格,找遍整个京南路,你也找不到更便宜的。”
丰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为了演的逼真,直接当着他的面举手发誓。
“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敢拿山鬼大人发誓,他可是我最敬重的人,在我心里比我爹都重要。”
“我这个价格要是能赚钱,山鬼大人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元婴,出门就会被雷劈死!”
第470章 元鼎门的变化
最终,赵乾坤在他的忽悠下半推半就签订了契约。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丰收,一定要把控好质量问题,不能因为赶时间,出现粗制滥造的情况,不然的话,这批货他可不收。
宗门宝库关乎宗门脸面,如果兑换的都是一些下等货色,肯定会引起弟子们的强烈不满,从而导致流言四起,难以管控。
丰收闻言一个劲儿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不但不要钱,还会双倍退还给他定金。
眼看他这么有底气,赵乾坤这才按照约定,痛快支付三成定金。
“赵长老,既然正事已经谈完,晚上就别走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两口,就当放松放松,体验体验庐州府的特色美食。”
收完钱的丰收,眼睛里弥漫着热切笑容,假模假式的挽留道。
“不了李少,我还有别的事要忙,等下次过来提货的时候,咱们好好喝两杯。”
赵乾坤似乎有些着急,拎着他送的那盒烟卷抱拳告辞。
“那行,就依赵长老所言,咱们下次再喝。”
丰收拱拱手,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我就不送了。”
赵乾坤头也不回,轻轻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丰收脸上笑意一点点消散,掂量着手心里的储物戒指,嗤笑道:“棒槌,就这点伎俩还想坑我,你还嫩了点!”
虽然还没搞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意图,但丰收可以确定,这家伙就是过来找茬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故意在报价上提高四成试探对方。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买家,肯定会提前打听价格,他喊出这么离谱的高价,对方一定不会答应。
然而,这个赵乾坤却好像生怕他不愿意卖似的,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仅凭这一点就能断定,他的本意压根不在法宝上,肯定是想通过这件事找茬。
既然这样,不坑他坑谁,白白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少爷,查清楚了,漠北黄岩宗真有一个叫赵乾坤的长老,而且他们近期确实有采购法宝的需求。”
老徐从后院跑出来,凑到他耳边小声汇报着刚收回来的消息,眼底闪烁着兴奋光彩。
“看来,这笔生意是真的,这一单的利润抵咱们两个月的盈利,今天总算没有白守,开始转运啦!”
“不一定呦……”丰收完全遗传了他爹的性格,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
他将储物戒指抛给老徐入账,继而皱眉嘀咕道。
“你能证明他就是黄岩宗的赵乾坤吗?”
“你能查到的消息,人家也能查到,这不算稀罕事,况且,两千多万的生意,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那不真成大傻子了吗!”
“额,这……那这……”老徐捧着那枚储物戒指,错愕万分地看着他:“那这笔账入不入?”
“入!为什么不入!”丰收想了想后,拿着桌上那张采购明细,急匆匆向外走:“盯着铺子里的生意,我去一趟元鼎门跟二叔聊聊这事。”
“哎,少爷慢走!”老徐连连点头,随后低头打量着手里的储物戒指,嘟囔道:“管他真的假的,灵石是真的就行!”
……
半个时辰后,丰收独自一人飞掠至元鼎门上空。
护山大阵识别到他的身份玉牌后自动开启,看守山门的弟子,瞧见他的身影后,立即俯身行礼。
“见过大少爷!”
“二叔在吗?”丰收背着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自从李家接手元鼎门之后,整座宗门在原有基础上又扩大了三分之一,并且每年都会从凡俗世界招收一定数量的弟子,作为人员储备。
当年,李沉海以一枚恢复气血的丹药唬住这些弟子,防止他们偷逃出去。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拴在这些弟子身上的“链子”早已解除。
现在的元鼎门,来去自如,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任何弟子的决定。
但有一点,想要离开可以,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五十年内不得使用宗门炼器秘法,不得为任何势力效力,一旦发现谁将宗门秘法泄露出去,执法堂那帮人绝对能将泄密者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鞭尸。
第二,离开宗门之后,不得散播负面消息影响宗门形象,如果发现有人造谣亦或者故意抹黑,执法堂将会亲自出动,将其就地抹杀!
只要你能保证死守这两个条件,宗门就不会难为你,甚至还会在离开的时候,视修为境界以及为宗门做出的贡献,给予一定的安家费。
如此松懈,人性化的管理方式,获得无数弟子认可支持的同时,也令宗门内的氛围好了不少。
平日里完成宗门任务之后,这些弟子不再执着于修行,而是三五成群,聊聊天喝喝酒,打打牌钓钓鱼之类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而且,宗门高层支持弟子与弟子之间发展恋情,如果能够顺利成亲的话,还会给予一笔不小的婚嫁奖励。
这对于年轻气盛的孩子们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在宗门内扎根,娶妻生子的话,也会令他们的心中增加一些归属感,从而降低弟子出走率。
“回禀少爷,宗主在议事厅与家主商讨一些事宜。”
守门的弟子沉声回应道。
“我爹也在?”丰收略显惊讶地张了张嘴。
他不再迟疑,闪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议事厅而去。
正好,家里两位长辈都在,这事也能有人帮他出出主意。
带着这种想法,丰收速度很快,数个呼吸间便来到议事大厅。
刚一落地,他便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大殿门口突然增加十几名执法堂弟子看守,所有人严阵以待,目露凶光,眼底的杀气已经快要遏制不住。
更重要的是,往日里从未出现过的防护大阵,也在这一刻开启。
这般反常举动,引得他心底一沉,暗暗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少爷!”
领头的弟子瞧见他的到来后,立刻上前俯身行礼。
丰收瞧着门口阵法,一脸凝重地问道:“什么情况,里边都有谁?”
“十二位长老包括家主和宗门都在!”
执法堂弟子如实回应道。
“知道了,你忙吧。”丰收松了口气,随手取出身份玉牌,按在面前阵纹之上,准备进屋看看什么情况。
李家人拥有元鼎门最高权限,在这里,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第471章 价值不菲的灵石矿
议事厅内,李沉海坐在大殿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实木打造的太师椅。
面前,宗门内十二位长老包括孙昭北全都在列,众人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家主的指令。
“此事需要严格保密,所有在场的弟子,短时间内不得与外界接触。”
“小北,速速安排人开启防护大阵,杜绝外界探视的同时,防止有人向外传输消息。”
“还有,立刻安排人进行二次勘测,确保……”
嗡——!!
李沉海的话还没说完,大厅阵法开启,丰收当着众人的面,蹑手蹑脚跑到门口角落里。
当看到老爹正在说事后,他更是连个响屁都没敢放,闷着头待在一旁悄咪咪听着。
见此,李沉海没有说什么,挥手射出一道灵光,重新关闭阵法后,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此事事关重大,我希望大家心里能有点数,宗门好了,你们这些人包括下边的弟子们才能一直好下去。”
“我相信大家都能看到,现在的元鼎门远比高元勋时期强大,团结,弟子们在这里有奔头,有希望,有归属感。”
“这个局面来之不易,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打破!”
“咳……”丰收往前两步,跑到孙昭北椅子后边,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咋了这是,出什么大事啦?”
孙昭北侧目瞥他一眼,通过神识传音解释道。
“今夜凌晨,黔洲矿场底层,发现一片储量不小的灵石矿脉。”
“啥!?”上一秒还满脸疑惑的丰收,得知这个消息后,不自觉喊出声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黔洲矿场出现灵石矿脉!!
这他娘的是要发呀!!
怪不得爹会亲自过来召集人手议事,这事可比炼器重要百倍。
如果矿脉储量不错的话,那可真是泼天的富贵,相当于一块大馅饼“哐当”一下砸他们李家头上。
此刻,屋里十几人全都带着异样眼神看向一个劲傻笑的丰收,搞不懂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咳,咳咳……”孙昭北察觉到气氛发生变化后,连着咳嗽好几声,提醒这小子收敛一点。
再怎么高兴也不至于大呼小叫的,多丢身份。
“对不住对不住,我想起点别的事,一时没控制住。”丰收回过神来,赶忙朝众人拱手行礼,以示歉意。
大家也没在意,紧跟着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谈话。
经过刚才的发泄后,丰收面色涨红,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趴在孙昭北身后,追问道。
“二叔,确定了吗,储量有多少,什么品质的灵石?”
“目前来看,品质还不错,初步估算应该不低于一百万上品灵石。”孙昭北将刚刚收到的消息讲给他听,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李沉海身上,装作一副认真开会的模样:“但矿脉位于地下两千丈左右,开采难度极高。”
“随时有可能出现坍塌的风险,并且,这事还要瞒着朝廷,防止被那帮狗闻到味儿。”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一年下来根本挖不出多少玩意。”
“那也要挖!”丰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赶忙传音表达自己的态度:“灵石品质这么高,足以说明这条矿脉形成时间足够久远,说不定下边就有极品灵石。”
“再说了,就算没有极品灵石,一百万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如果能全部挖出来的话,哪怕一年只能挖出来五万,也比咱们炼器做生意利润高!”
“说是这么说,可干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孙昭北颇为头疼地皱着眉。
凌晨收到消息,他就给李沉海传讯,期间还亲自去矿场看了一眼。
本以为这是一场泼天富贵,可实地勘察后他发现,这事远比想象的复杂。
黔洲矿场是他们三年前从极乐宗手里收购的,面积不大,也就四五十里左右。
主要产出渡岩晶石,这玩意是炼器必不可少的东西,虽然算不上珍贵,但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当初拿这个矿场的时候,就是图个方便自给自足,想什么用随时都能有。
所以,他们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从极乐宗手里买走。
如今,随着元鼎门业务量增加,渡岩晶石需求越来越高,矿场那边也就越来越忙,越挖越深。
直至今夜凌晨,矿洞值守弟子,经过又一轮爆破后,在一条新开辟的矿道里,发现了含有浓郁灵气的原石,
原本他们以为这就是片小范围的结晶,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越是往下挖越容易出现类似情况。
但大多数都是一些下品灵石结晶,值不了几个钱,也就没人在意。
抱着这种思想,矿工们开始第二轮爆破,准备将矿道拓宽一部分。
然而,爆炸声响起,溅出的大块原石令他们不淡定了。
经过层层上报以及值守长老的仔细勘测后,他们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是一条实打实的灵石矿脉,而且品质不是一般的高,仅仅只是表层,灵气浓郁程度已经接近上品灵石。
依照现在的脉路来看,储量相当惊人,倘若能够妥善开采的话,最少能挖出一百万上品灵石。
当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别说孙昭北,就连李沉海都坐不住了,亲自过来主持会议,封锁消息,准备悄咪咪吃下这块从天而降的肥肉。
“都去准备吧,先把现场封锁起来,切记,万万不可走漏消息!”
不大会儿,李沉海交代完诸多事宜,迅速遣散众多长老。
随着众人接连离开议事厅,他望着那一排空荡荡的椅子,眉宇间凝聚出无法掩饰的忧虑。
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今天这事肯定瞒不住,他必须要在消息暴露前做好准备才行。
不然的话,不管是极乐宗还是朝廷,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会不顾面皮过来争抢。
届时,他们所面临的压力,又将成倍增长。
第472章 先挖了再说!
“哥,要我说,咱们先挖了再说,从今天开始,一刻不停歇,能挖多少挖多少,真要是消息泄露,瞒不住的时候,直接炸掉矿道,谁也别想要。”
孙昭北是个急性子,灵石就在眼前,他可不想等那么久,更不在乎外人是何态度。
大不了就干一架,那个什么极乐宗,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宗门。
不就是十几个金丹境吗,惹急眼了,全给他们灭掉!
“没错爹,二叔说的有道理,这本来就是咱们的东西,不用有顾虑,直接挖就是。”
丰收急匆匆跑到他面前,喋喋不休地劝说道。
“当初咱们跟极乐宗签署的契约有不少人作证,庆王也在现场,咱们可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别说什么灵石矿,就是里边埋着他们祖宗,那块地也是咱的了,想怎么挖就怎么挖,谁能管得着!”
“不是极乐宗的问题……”李沉海轻轻摇头,稍显疲倦地摆摆手:“这事要是让朝廷知道,肯定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别忘了,武康律法明确规定,所有的灵石矿脉,不管归属谁的地界,都归朝廷调遣挖掘。”
“嗯?有这项法律吗?”丰收一脸狐疑地看向孙昭北。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娘个球的,真要是这样,那不就是明抢吗!
人家地里的东西,凭啥归朝廷?
这什么狗屁道理,他们姓吴的咋都这德行,碰见点好东西就想伸手,这他娘还让不让别人活!
怪不得常年打仗,东西南北都想揍你,就这德行,挨揍就对了!
“去年颁发的。”孙昭北长叹一声,瘫在椅子上无力地喃喃道:“之前挖的既往不咎,从去年开始,武康国内所有的灵石矿全部由朝廷接手。”
“所得利益,持有者分两成,朝廷拿八成,直至矿脉开采完毕为止。”
“去他妈的,这哪是皇室,分明就是土匪!”丰收骂骂咧咧地发泄着心中不满。
压榨也要有个限度吧,哪有这么办事的,真是往死里薅这些宗门家族,生怕他们迅速崛起,动摇吴氏江山!
照这么下去,就算外边那些人打不进来,武康境内的势力也会被逼的造反。
“先挖!”最终,李沉海狠下心来,作出决定。
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笔钱如果能够带走的话,完全可以在蟠龙大陆立足。
值得赌一把!
反正这也是一笔意外之财,就算最后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找找人上下打点打点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他们这里的储量不算太高,刨除开采成本,能有个七八十万上品灵石已经顶天了。
朝廷应该不会因为这笔钱,狠压他们这些修仙家族。
要知道,这几年李家和元鼎门,每年光是税金就有四五千万灵石。
整个京南路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势力没有几家,朝廷心里也有数,明白不能把事做的太绝。
不然的话,大家拧成一股绳,就算推不翻吴氏的统治,也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真到那一天的话,造成的损失可比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惨重。
“对爹,先干着再说,挖到手里就是钱。”
丰收开心的龇着牙,内心已经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占据。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这笔钱能为李家增添多少金丹高手。
“悬壶仙坊的事也不能停。”就在这时,李沉海话锋一转,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他们这段时间正在筹备老祖的丧事,到时候你代表李家过去看一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适当透露一下咱们这边的想法。”
虽说他现在已经有了搬迁的想法,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十年八年内肯定走不了。
在这期间,一家人总不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所以,生意该做还是要做,钱也要一点点的赚,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放心吧爹,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就会过去。”丰收连连点头,他对这事比较上心,一直关注着悬壶仙坊的动向。
如果不是赶着这几天有丧事,他早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寻求合作啦。
“行,你看着安排。”李沉海目露思索之色,紧跟着起身向外走去:“我去一趟矿场,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忙自己的事吧,这些孺子尽量少跟狐朋狗友喝酒,喝多了管不住嘴是要出大事的。”
“好的哥,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昭北率先表态,保证不会泄露此事。
……
李沉海走后,丰收一屁股倒在大殿台阶上,傻呵呵的说道:“二叔,这一百亿要是挖出来,咱不就发财了吗!”
“到时候先培养一百个金丹境执事,散布全国各地开铺子做生意,照这么发展,用不了三十年,咱就能跟柳家肩并肩。”
“你可真敢想!”孙昭北欠身落座,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烟卷点上,慢悠悠吐息道:“柳家现在可是武康第一商贾家族,人家那是正儿八经富得流油。”
“别说三十年,一百年能赶上柳家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他这话倒是不假,自从八年前庆王府争斗结束后,柳家借助老五的力量迅速吞并整合京南路市场渠道,所有的林场,煤炭,茶山,丝绸生意全被他们一网打尽。
不要觉得这些凡俗界的生意不起眼,可这玩意架不住数量大。
据不完全统计,柳家每年的经营流水能抵得上武康税额三分之一。
正所谓财能役鬼,亦能通神!
现在的柳家,已经成为武康境内谁都无法忽视的势力,生意更是五花八门涵盖所有方向,就连蒙阳国,雷音城,南疆那边都有他们的秘密渠道。
只要你有钱,他们什么都敢卖!
“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丰收躺在地上,脸都快笑烂了,始终无法从灵石矿的惊喜中醒来。
“得,你在这做梦吧,我忙去了。”孙昭北不想跟他一块犯傻,起身就准备去库房看看,盘点一下近期库存。
“哎二叔,你等等!”丰收回过神来,蹭地一下爬起来,拿出那份清单递给他:“这是我刚接的单子,半个月内能做出来不?”
孙昭北接过单子扫一眼,看见都是一些常规的东西后,轻轻点头:“没问题,正常的话,十二天左右就行。”
“不过,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宗门定制单?”
第473章 汪三苟
“嗨,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意思。”丰收凑到他面前,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并且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以及猜测全盘托出。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孙昭北,攥着那张单子看了又看,忍不住责怪道:“老大,你这事办的有点莽撞,既然知道这人是来找茬的,为啥不找个由头直接轰走,何必趟这趟浑水。”
“二叔,他既然想搞事情,你就是给他轰走也没用,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继续过来。”丰收背着手,冷笑不已:“既然这样,不如顺坡下驴,就这次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咱们也能趁这段时间调查一下背后是谁。”
“见招拆招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情况允许,还是要从源头把他们按死。”
“行,既然你有这方面的考虑,我就不多说了。”孙昭北将那张单子收起来,点头应允道:“十五天后你来提货,这批货我会派人盯着,质量上肯定不会出问题。”
“别急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丰收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趴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听着听着,孙昭北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神情,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变得十分怪异,就跟看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你确定这么干?”
“那当然了,不这么干怎么治这帮傻鸟!”丰收理直气壮地说道。
“先说好,这么做没问题,但是要加钱!”孙昭北生怕他赖账,提前说好利害关系:“亲是亲财是财,咱们爷俩也要明算账,宗门这边是有账目的,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瞎胡搞。”
“可以,这笔单子我赚的多,给你加两成价格总行吧。”丰收十分豪爽地说道。
反正都是自己家人,虽然是做账,但这笔钱终究是要回到李家金库。
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加点就加点呗,无所谓的事。
“那就没事了,回头来提货的时候,把账单签了可别给我赖账。”孙昭北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就怕这小子提了货就跑,不认这笔账。
“放心放心,我能跑哪去,就是跑回家也能被您老揪住,再说了,你是我二叔,咱都一家人,我还能坑你呀。”
丰收贼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嘴上说的好听,赖账的事他可没少干。
这也就是自己家人,换了别人,孙昭北能把屎给他打出来。
放眼整个京南路,敢欠他钱的还真没几个。
……
雷音城东南四千里左右。
山谷前方,近百名散修聚在一起,闲聊之余目光时不时扫向正前方那道散发淡淡光晕的遗迹入口。
距离遗迹开启还有半个时辰左右,这些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名额的散修提前到达现场,一是为了打探打探里边的情况。
再一个,是想看看都有哪些势力参与此次夺宝。
此刻,众人聚集在入口前,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什么,大部队右侧一处树荫下,一名身着灰袍,略显邋遢的青年,披散着头发站在一辆小推车前,卖力的吆喝着。
“南来的北往的,参加遗迹夺宝的!”
“走一走看一看,吃喝拉撒样样俱全,丹药,法宝,符箓,阵盘,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
“瞧一瞧瞅一瞅,我这里边啥都有,聚灵丹,聚气丹,凝血丹,避毒丹!”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份丹药不起眼,但却是遗迹当中的一份保障!”
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偏瘦的身形使得那件灰色长袍显得异常臃肿。
略微有些发黄的脸庞,相貌还算周正,唯独那只酒糟鼻子不太协调,给人一种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直观感受。
这会儿,他将小推车展开,各种瓶瓶罐罐,丹药符箓摆满整个桌面,甚至还有几件品相相当不错的法宝,堆放在这些杂物当中。
“我尼玛,商贾之道难得一见的天才!”
混在人堆里披着斗篷的白九,瞧见摆摊的小子后,惊叹之余,带着些许好奇凑了过去。
他倒不是要买东西,主要是想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到在这种地方摆摊。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怕是都干不出来这事。
毕竟,出来参加遗迹夺宝的,哪一个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各种所需物资准备的满满当当。
就算有别的需求,也没人会在他这种毫无保障的地方购买。
所以,在白九看来,这小子要么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哎,你这玩意都是哪来的?”
白九乐呵呵地凑到跟前,随意扒拉着小车上的东西问道。
“瞧您这话说的,还能是哪来的,当然是从各大商行买来的。”
眼看有客上门,青年脸上堆满笑意,从小车后边绕出来,十分热情地介绍道。
“客爷,看看想要点什么,我这什么都有。”
他从那一堆物品里边扒拉出几瓶丹药,全都一股脑塞到白九手里。
“你看,这次遗迹指不定要待多久,恢复灵力的丹药肯定要有吧,还有这避毒丹也要准备好,外界都传这个化神老怪是用毒高手,这个问题不能不防。”
“万一要是跟人斗法对战,符箓也能用得到,我这有……”
“快他妈拉倒吧,拿我当傻子呢!”白九眼瞅着这小子要把小推车转让给自己,当即喝骂一声,扔掉怀里那些破烂:“就这些破玩意,一块灵石能买十几斤,真以为我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泥腿子!”
“哎,哎客爷,别走,别走呀!”
一瞧白九要走,青年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四周,像是做贼一样,背对众人小声说道。
“客爷,我这有点好东西,你要不要?”
“啥呀?丹药法宝符箓那些垃圾货,可别给我显摆。”白九抱着膀,十分傲娇地扬着下巴磕。
说到底,他也是闲的无聊,但凡有点正事的,谁会跟这种小贩来回拉扯。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在外边你肯定见不着!”青年压低声音,四处张望之际,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在他面前轻轻展开:“看清楚喽,这可是遗迹内部地图,一般人可搞不到。”
“听这意思,你是夸自己不一般呗?”白九斜眼打量着他,紧跟着抬手,一把薅住他的脖领:“随便拿点破玩意就敢说遗迹地图,鬼知道是真是假!”
“客爷,你这话真是冤枉我了,你去这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汪三苟做生意最讲规矩!”
青年昂着脑袋,一脸严肃地与他对视。
“不过一万块灵石罢了,我有必要自断生路去骗人吗。”
“不信你就去打听,整个西南地界我汪三苟也混了几十年,真要是卖假货,哪还敢大张旗鼓的摆摊,早被人打死扔到臭水沟啦!”
第474章 全是熟人
白九带着怀疑的目光扫量他一眼,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
说到底,不就是一万灵石吗,这点小钱应该不至于骗人。
这么一想,他不由转变语气,开口说道:“一千灵石,地图我要啦!”
“一千!?”汪三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一个劲摇头:“一千我连本钱都不够,你这哪是砍价,分明就是动手抢!”
“不行不行,最少八千,不能再少啦!”
“一千五!”
“七千五!”
“一千六!”
“七千,再少我就走,不卖啦!”
“两千!”
“客爷,对天发誓,我这地图成本就在六千五,我看你也是诚心买,就当交个朋友,你拿六千五出来,我卖给你!”
“两千!”
“不是,我……”
“两千!”
“哥,爷爷行不,两千真不能……”
“就两千,你卖就卖,不卖我走!”
白九相当干脆,转身就要离去。
迈步的同时,他的心里已经计数,暗暗掐算着这小子什么时候喊停自己。
这都是老套路了,小的时候就看他娘跟那些挑担子的货郎砍价,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学到一些精髓。
“好好好,两千就两千,卖了还不行吗!”
果然,白九刚走没几步,汪三苟就在背后喊他,还做出一副赔本赚吆喝的姿态,一个劲抱怨。
“这也就是看咱俩有缘,赔点就赔点吧,就当交个朋友,回头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找我汪三苟,你就看兄弟够不够意思吧。”
“少废话!”白九一把夺过那枚玉简,随后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递过去:“先说好,这地图要是不对,出来之后老子可不会轻饶你!”
“这要是不对,出来您把我活埋了都成!”汪三苟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这可是你说的!”白九冷哼一声,握着那枚玉简轻飘飘离去。
“哼,傻蛋,你能活着出来再说!”汪三苟望着他的背影轻啐一口,冷笑着嘀咕道。
……
“哎哎哎,看看我花两千灵石买的地图,有了这东西,咱们能节省不少功夫。”
白九回到李仁心面前,献宝似的招呼道。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仁心,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断言道。
“不用看,肯定是假的!”
“你咋知道是假的,你看过?”白九很是不服气的梗着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受骗,他将那枚玉简递到鹿霖面前,企图得到他的认可。
“说你傻你是真的傻。”鹿霖轻轻瞥一眼,言语间尽是讥讽笑意:“如果是真的,现场这么多人,为啥就你一个人买?”
“这,这……”白九看看地图,又瞧瞧身后百余众散修,还在嘴硬:“人家这地图就一份,他们当然没得买了!”
“呵……”鹿霖被他这番说辞气笑了,抬手推推李仁心的肩膀,调侃道:“回去把他调出破军营,就这猪脑子,让他带兵就是坑害兄弟们。”
“不是,你他妈是不是欠收拾,我怎么就是猪脑子!”白九怒火飙升,撸起袖子就要干仗。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没脑子!
好朋友也不行!
唳——!!!
几人打闹之际,天空中响起一道极其尖锐的鸣叫声。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一身火红色翎羽的飞禽出现在半空中。
尚未落地,一股炙热气息瞬间笼罩这片天地,使得众多散修连连退却,腾出大片空间。
“谁啊,这么能装逼!”白九昂起脑袋,望向缓缓降落的大鸟,当瞧见鸟背上站立的人群后,立刻低下头,小声提醒道。
“妈的,碰见熟人了,快快快,别抬头,防止被认出来。”
他这么一说,李仁心反倒被勾起好奇心,随即睁眼扫视一圈,瞧见人群中那名臊眉耷眼,同样埋着头的小子后,当即乐了。
好家伙,真是熟人!
宫家,宫玉龙!
前段时间刚交完赎金被放回去!
本以为这帮生性高傲的天之骄子,吃了几天唾沫后会安生一段时间,没成想这小子脸皮挺厚,这才几天时间就敢出来闯遗迹。
行,孺子可教也!
“哎,吃药吃药,别被认出来,快点!”鹿霖反应很快,赶忙递给他俩一人一粒丹药。
那是他从无极宫带出来的秘制丹药,可以最大程度隐匿自身气息,同时还能在短时间改变自身外貌和体型。
“这次真是玩大了,说不定蟠龙会的人都会过来,咱们可一定要稳,如果被发现,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死!”
“怕个鸟,大不了就跟他们干!”白九吞下丹药,体型迅速发生变化,从刚才的白胖小子,变成一名五大三粗的黑皮壮汉,就连声音都变得粗犷了不少。
“能抓他们一回就能抓两回,都是蟠龙会的人才好呢,一群手下败将,拿啥跟咱们抢灵液。”
“嘘,少说话!”李仁心眉头轻皱,示意他俩安静一会儿。
遗迹马上就会开启,这个时候,低调行事才是重中之重,一旦被发现,他们仨谁都别想跑。
嗡隆隆……
随着宫家的到来,天空中开始热闹起来。
越来越多的势力驾驭着战船,飞禽等各种飞行法宝陆续登场。
一时间,遗迹外围热闹非凡,散修们的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前排位置全被这些大势力占据。
随着大批量年轻弟子入场,什么这个宗圣子,那个家族继任者,全都冒了出来。
作为年轻一辈佼佼者,这帮小子一个比一个狂,不仅肆意释放自身威压,偶尔还会和一些不对付的势力,进行气势上的对冲。
一时间,现场乱做一团,各种气息碰撞引起的劲风肆虐这片土地,使得外围散修不得不再次向后撤离。
“呸呸呸!妈了个巴子的,嘚瑟,让你们嘚瑟,等进了遗迹,老子全给你们按死!”
吃了一嘴灰尘的白九,骂骂咧咧地嘟囔个不停。
“咦!?”正在悄悄后退的李仁心,猛地回头看向右侧人群,眼底涌现浓郁的困惑与不解。
就在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等到他转头查探时,这种感觉才突然消散。
第475章 小世界
“怎么了?”鹿霖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敢肯定,有人在跟着我们。”李仁心低着头,小声说道。
从进入雷音城开始,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一直跟着他。
现在他可以确定,他们三个的行踪已经暴露。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是谁,但应该可以排除雷音城等敌对势力。
如果是那帮人的话,压根等不到现在,刚进城的时候就动手啦。
“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鹿霖往他身边靠了靠,通过神识传音提醒道。
“右后方,那个一身白袍的翩翩公子,身上气息跟四皇子一模一样。”
“还有那几个随从,我也觉得特别熟悉!”
“不奇怪!”李仁心嘴角扬起笑容:“他在三年前就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突破。”
“虽说皇室子弟不缺灵液,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优质资源仍旧具备难以抵抗的诱惑力,毕竟,皇太子的位置,不少人盯着呢。”
“那咱们……”鹿霖意有所指地问道。
“不用管,就装作不知道,离这种人远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李仁心摇摇头提醒道。
从去年开始,老四接二连三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要将破军营一众人马收入麾下。
甚至许下承诺,只要李仁心愿意跟着他,两年内就能胜任三品将领,在军中竖起一杆属于李家的大旗。
对此,李仁心一直搪塞推脱,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听明白。
他不想掺和皇室斗争,更不想因为这点事再把师父牵连进来。
况且,现在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一旦他这边出现问题,整个李家全都要跟着遭殃。
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叮铃……
不大会儿,一声清脆声响使得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遗迹入口突然剧烈震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开始啦!”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众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望向那道光门。
下一秒,光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浓郁灵气随着通道的出现喷涌而出,裹挟一股腐朽气息席卷全场。
“不愧是化神老怪的府邸,时隔这么多年,灵气浓郁程度还能远超外界数倍,这里边一定有好东西!”
“据说这个老怪是名用毒高手,这里边肯定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灵植!”
“妈的,这次一定要抢到灵液,再不突破老子寿元都要熬到头啦!”
人群中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修士迫不及待祭出护身法宝,准备抢在第一时间冲进去。
约莫十几息过后,通道内的灵气逐渐恢复平稳。
各方势力先后检查一番后,确认入口处没有设置陷阱,这才示意门下弟子陆续入场。
一时间,十几方势力,数百名弟子争相涌入通道,都想抢在第一个进入遗迹,抢占机缘。
“走走走,咱们也进去,可别让那帮王八犊子抢了好东西!”
白九有些心急地催促道,扭着屁股蛋子就要往前冲。
李仁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却在四周不停扫视,试图找到那缕一直监视自己的气息。
“啧,等啥呀,再等下去就剩咱们三个,可就有点扎眼啦!”
眼看他还没有动身的意思,白九跺着脚催促道。
他就怕落到最后,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要知道,这些带队的老东西可都是元婴境,眼睛一个比一个毒,但凡用点心思,想要揪住他们三个不难。
“走吧!”找了好一会儿的李仁心没有任何收获,只能趁着人还没走完,抓紧跟上大部队。
……
一个时辰后,群山峻岭之间,茂密的林子里,白九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枚玉简前,仔细打量着路线。
“按照这上边的路线,再走三百里就能到药园,这次肯定错不了!”
躺在树梢睡觉的李仁心,随手摘下一枚不知名果子,砸向他的大脑袋瓜子。
“还没睡醒呢兄弟,三百里一眼就能望到,哪来的药园!”
“咋没有呀,你看这地图,这上边明明就有……”白九拎着玉简飞上树梢,喋喋不休地争论道:“人家画的很清楚,这不就是药园吗,药园旁边有口井,井里边……”
“滚一边去你个大傻子!”鹿霖一脚将他踹下去,随手拿过那枚玉简直接捏碎:“这种破烂玩意,也就你这种没心眼的憨货信!”
“知不知道这片遗迹有多大,从咱们进来到现在,飞这么久都没看到边际,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你大爷!”白九啃了一嘴的草沫子,边骂边抹嘴。
其实他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只是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都是兄弟哥们,他不想丢这个面子。
“行了,自己慢慢摸吧,不着急,反正也没有时间限制。”
李仁心踩着树梢站起身来,望着头顶的大太阳,不由啧啧称奇。
“化神境就是厉害,开辟小世界也就算了,太阳都能复刻!”
“这是借助空间裂缝改造出来的,化神境可没有创造小世界的能力。”鹿霖在一旁纠正道。
“用你提醒!”李仁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北方:“先从北边开……”
轰隆隆……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面突然发生剧烈颤动,数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自东北方向延伸而来,迅速朝着他们这边扩散蔓延。
与此同时,一重淡绿色烟雾在他们眼前缓缓升空,数道强劲的威压紧跟着袭来。
“有人打架!!”
几人顾不上玩闹,相互对视一眼后,闪身朝着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哎等等我!!”
白九拔地而起,疯狂追赶二人的身影!
这里与外界不同,愿意进来的,都是带着寻宝的心思,准备大捞一笔。
在没有利益竞争的前提下,基本不会出现争斗。
换句话说,一般宝贝压根不值得浪费时间动手,能动手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第476章 九窍通玄藕
一盏茶过后,哥仨摸到近前,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趴在不远处的石头后,观察着面前的情况。
只见一汪碧绿色池水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这会儿,三名身着灰色道袍的青年正在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
正前方池水中央,一株与荷花极为相似,叶片如翡翠般剔透,笼罩着淡淡光晕的灵植,散发一丝丝令人沉醉的香味。
“这什么东西,一株荷花也值得抢?”白九通过神识传音,皱眉问道。
他有点搞不懂,虽说修仙世界人命不值钱,可为了这点小事动手,未免太莽撞了吧。
“花不值钱,下边的九窍通玄藕可是好东西,有着重塑道基的功效,是件较为难得的宝物!”
李仁心躲在石头后,向两人传音解释。
那些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不光学习军阵方面的东西,药理这方面也了解过一些。
虽然比不上那些炼丹师,但也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干一票怎么样,这几个小子都是空蝉观的,在战场上可没少杀咱们的兄弟!”
鹿霖盯着几人的服饰,眼底已经凝聚起滔天火光。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怕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他那颗蠢蠢欲动的杀心,仍旧有些按耐不住。
“干!”李仁心果断作出决定,临动手之前还不忘提醒道:“小心点,别漏了底!”
“放心!”白九与鹿霖同时点头。
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已经常用的法宝更换掉,防止在打斗的过程中被人认出来。
这会儿,收拾完战利品的三人,毫无戒备之心,一头扎进水池当中,准备挖掘灵药。
虽然空蝉观并不擅长炼丹,但九窍通玄藕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哪怕自己不用,拿出去也能兑换不少资源。
这对于他们这些弟子而言,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动手杀人。
“等会都管住嘴,可别提灵药的事。”
池水中,带头的修士边挖边提醒身边二人。
“如果让冷师兄知道,这点东西可就到不了咱们手里。”
“一定一定,这种好东西肯定不能说。”
“刘师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点事我们还能不懂吗!”
三人笑嘻嘻地小声聊着,一双手在水下顺着根茎脉络小心翼翼挖掘。
九窍通玄藕虽然是好东西,但对于采摘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如果采摘过程中破损沾染到污渍,药效将会大打折扣。
也是因为这一点,三人这才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凭借手工挖掘,确保灵药不会受到损伤。
“小心点,我已经找到主脉络了,顺着……”
领头的刘师兄,握着水下那根足有手臂粗的藕节,眼底闪烁着兴奋光芒。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凉意涌向心头,后脑勺像是炸开了一样,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顾不上回头,刘师兄匆忙撑开灵力护盾,当即拔地而起冲出水池。
嗤……
刚飞到半空,剑芒刺穿他的护盾,一柄泛着紫色火光地长剑贯穿他的胸口,带出一连串血珠!
“谁!”刘师兄看着胸口位置残留的紫色火光,还在不停焚烧自身血肉,慌乱之余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没等动身,李仁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蓄积着狂暴灵力的拳锋在他眼中迅速扩大。
轰——!!
一拳砸出,刘师兄宛如陨落的流星,直接被砸飞出去四五里,本就遭受重创的肉身在这一拳之下崩裂出无数裂痕,元神都被震的黯淡几分。
“你,噗……”
倒在地面满身伤痕的刘师兄,没等开口一股黑血喷出,使得体内紫火蔓延速度再次加剧。
一时间,丝丝缕缕火光由内而外缓缓溢出,紫色火苗在黑色血迹上快速跳动,使得刘师兄痛苦不已,宛如陷入无间地狱疼到无法呼吸。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李仁心迈步上前,冷厉的眼神潜藏着无尽杀意,一脚踏碎他的头颅,抓着想要逃脱的元神,直接塞进腰间悬挂的葫芦当中。
赤瞳灵猴喜好吞噬元神,但这次不方便带它过来,只能将这些猎杀的元神先收集好,带回去给它吃。
约莫十几息过后,捡完战利品的李仁心回到池水边,发现白九二人的速度也挺快,正在打扫战场,焚烧地面尸体。
“胖子!”李仁心从刚才的战利品当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扔给白九:“看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地图。”
“你那两千块灵石,还不如丢了呢。”
“妈的!”白九扫了一眼玉简,发现里边的内容跟汪三苟卖给他的完全不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等老子出去,非把那个王八蛋活埋了不可!”
“少废话,抓紧时间挖藕,这地方发生过战斗,万一有人路过,肯定是要打架的!”
李仁心撸起袖子,跳进面前池子里开始一点点摸索。
好在,刚才那三人已经将九窍通玄藕的脉络捋出来,他们只需要按照痕迹一点点挖就行。
“这玩意能卖多少钱?”
白九撅着腚,边挖边问。
他现在只有两个愿望,一是突破元婴境光宗耀祖。
二就是攒钱娶媳妇,为他们老白家传宗接代。
“直接卖给我,出去之后一人给你们五十万!”
李仁心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倒没有压价,这东西放在市面上也就百十万左右。
他给的价格没有算上自己,要是三个人分的话,可没有五十万!
“给你还谈什么钱,都兄弟!”白九直接将头埋进水池里,顺着脉络轻轻一扯,一截三尺有余,婴儿手臂粗细的莹白色藕节出现在水面。
“回头你让咱娘给我炼点丹药就行。”
“你可真不要脸!”鹿霖揪住另一节,不敢太使劲,边挖边骂道:“老娘给的丹药可没有便宜货,换算下来,还不如给你钱呢。”
“你这人,咋不懂变通呢!”白九摸了一圈,确认自己这边已经挖完后,提着衣摆上岸,灵力鼓动间,水渍泥渍甩的一干二净。
“感情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你只看到了我占便宜,咋没看到李家又多一个白胖儿子!”
“你他妈比猪都能吃,有你可真是李家的福气!”鹿霖翻着白眼,将挖出来的藕直接递给身边的李仁心,又将那些挖掘出来的完整根茎也递给他:“这些带回去,你们家不是有药园吗,说不定能种活!”
“哎,这个点子好,你小子还真有招!”李仁心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赶忙顺着刚才的痕迹搜找根茎。
别管种不种的活,先带走再说,万一能行呢!
第477章 背尸人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各方势力虽各有斩获,但却没有发掘出什么珍稀宝物。
这片小世界与东芝路大小差不多,经过数百人的一点点摸索,外围空间已经被搜刮了七七八八,所有人全都铆足劲往里冲,希望能够抢在别的势力前,搜寻到化神老怪闭关地。
一直隐匿在半空中观察局势的分身,在这期间几乎没有出手参与过夺宝。
主要是外边这些东西太普通,对于那些宗门弟子来说或许具备一定价值。
于他而言,还是不够看。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了几支战力相当不错的队伍。
就连武康皇室人马,也在他的注视当中无所遁形。
这会儿,四皇子带领的队伍停留在一片破败废墟前,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古老阵法纹路。
四皇子握着手中折扇,目光锁定在石柱上篆刻的阵纹,不禁开口道。
“根据情报,这里应该是五毒尊者炼制尸傀的地方,就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尸傀还在不在!”
“试试不就知道了!”随行人员当中,一名面色煞白,身形矮小如同侏儒一般的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骨笛。
只见他轻抚笛身,眼中闪过诡异光芒。
下一刻,骨笛发出刺耳鸣响,地面紧跟着震动,废墟之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呲——!!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一缕黑气自废墟下方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方圆数里,随之而来的腥臭气息,使得现场几人连连后退,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受到侵袭。
骨笛鸣响声还在继续,废墟晃动更为明显,周边柱子上的阵纹突然亮起,一缕缕莹白色光影显现,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封印地下蠢蠢欲动的尸傀。
见此,侏儒老者骤然间发力,骨笛声调变得异常尖锐,数只指甲大小蛊虫从他袖间飞出,扑在那张大网上拼命啃食!
“幽冥尸蟞!”深处云层之中默默观察着的分身,看到尸蟞出现后,目光锁定在侏儒老者身上,不禁疑惑道:“这老东西来头不简单,竟然能够成功培育出此等邪物!”
尸蟞,常年寄居在棺椁之中,依靠死尸存活。
但幽冥尸蟞和那些普通尸蟞不同,此物对于培育环境极其挑剔,需要常年寄存在极阴之地。
刚开始的时候,只需一些上年份的腐尸喂养即可,第一次蜕变过后,就需要死亡两百年以上的修士尸体才能满足它的胃口。
这个要求,可比杀人夺宝还要困难,想要满足,唯有挖掘他人祖坟这一条路能走。
因此,这东西也被外界称为“掘坟鬼”
据悉,一百多年前,有位邪修为了饲养此物,满足第三次蜕变需求,准备挖掘某个大家族的祖坟。
结果,实施过程中,因为一些失误导致计划败露。
从那以后,幽冥尸蟞就被列为禁物,包括掌握这门技法的邪修都被诛杀干净。
不曾想,一百多年过去,这种传说中的邪物还能重现人间。
由此可以看出,在一些顶级势力当中,一定潜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就像眼前这位邪修,与其说是伏诛,不如说是被收编,端上了铁饭碗。
咔嚓,咔嚓——!!
幽冥尸蟞凭借尖锐的口器疯狂啃食阵纹钩织的大网,封印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性减弱。
也是在这时,侏儒老者口中骨笛形成一重重声波,迅速笼罩整片废墟。
轰隆隆——!!
封印之力破除的一瞬间,地面剧烈震颤,数十具缠绕着锁链的青黑尸傀破土而出。
此物现世的这一刻,黑气弥漫整片天际。
方圆百里所有绿植生物几乎同时枯萎逝去,就连密林当中的飞禽都没逃脱死亡的厄运,在一声声凄厉的鸣叫声中,化作一缕缕黑气向着天空汇聚而去。
四皇子折扇轻摇,扇面溢出点点淡黄色光芒将其笼罩其中,不受黑气影响。
他望着面前三十六具青黑尸傀,脸庞浮现意外之色:“不错,这批尸傀历经这么多年时间,还能保留元婴初期实力。”
“不愧是五毒尊者拿手绝技,一般人可炼制不出这么厉害的傀儡!”
“呵呵,有了这三十六尊元婴境尸傀,这片遗迹不会再有敌手。”侏儒老者眼底闪烁着些许得意,回身朝着四皇子行礼:“四爷,此物污秽至极,莫要脏了您的手,不如交由我来掌控如何?”
“可以!”四皇子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笑笑:“早就听闻背尸人的控尸术堪称一绝,我也想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邪修到底掌握着何等过人的手段。”
“四爷可要瞧好啦!”侏儒老者发出沙哑的怪笑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不断加强,三十六具尸傀眼中突然亮起绿油油鬼火,腐烂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起!”老头子挥动手中骨笛,尸傀齐刷刷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哈哈哈,不错!”四皇子利用轻掩口鼻,望着面前尸傀,眼底尽是说不尽的喜悦。
有了这三十六具尸傀,他的实力将会出现质的飞跃。
届时,就算皇帝不立他为太子,也不必太过忧虑,大不了跟庆王府一样,抢就是了!
“癸尘,这次给你记一大功,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我会……”
“吼!!!”
四皇子话还没说完,最前排一名尸傀突然张口喷出墨绿色毒雾。
这一突然情况,超出所有人预料,就连距离最近的癸尘老人也没想到这些尸傀会突然暴动。
滋滋滋……
毒雾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就连岩石都被腐蚀融化。
一名随行护卫防御不当,吸入一丝毒雾后,面色酱紫五脏六腑瞬间融为一滩腥臭血水,身子不断膨胀,仅仅数个呼吸间,便直接炸开,连点骨头渣都不剩。
不仅如此,他的元神也没能逃脱死亡命运,那一缕毒雾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将其元神腐蚀的坑坑洼洼满是坑洞。
魂力支撑不下去的护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魂飞魄散!
第478章 一不小心成了淫贼
“怎么回事!?”四皇子匆忙后撤,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质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瞬间失去控制,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我,我也不清楚!”癸尘老人眉头紧锁,看着不断苏醒的尸傀,也是一脸懵地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他刚才所有的操作都是经过几百年论证过的技法,绝对不可能出现失误。
而且,他在一百多年前也尝试炼过尸傀,虽然炼制出来的成品没有眼前这一批实力强劲,但在操控上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吼!!”
随着一声声咆哮响起,三十六具尸傀接连苏醒,凹陷眼窝当中,一团团幽绿色光影不断跳动。
汇聚在天空中的黑气,好似受到了某种指引,全都朝着尸傀涌去,使得它们的气息直线飙升,即将到达元婴中期。
“走,先走!”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四皇子,顾不上再去收服这些尸傀,而是选择在第一时间逃命。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的威力有多大,别说三十六具,哪怕只有三具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撤离,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
如果这群尸傀在遗迹内暴乱的话,那就只能放弃寻宝,马上离开此地保命要紧。
得到命令的众人没有丝毫犹豫,保护四皇子的同时,迅速向后方撤离。
好在,尸傀正在吸收天空中的黑气,暂时没空搭理他们。
这也使得四皇子等人侥幸逃过一劫。
位于半空中的分身看到尸傀苏醒的那一刻也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他也没有想到,这些被尘封了这么多年的死物,竟然会有自主觉醒的时候,这事还真不是一般的诡异。
虽然他对这个东西不是太了解,但也知道尸傀是由活人通过某种秘法炼制而成。
从根本意义上来说,当尸傀炼制成功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被抹除,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不会再有自我意识。
可眼前这批却是处处透露着诡异。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尸傀虽然已经觉醒,但却并不存在自我意识,更像是按照某种潜在指令行驶。
难道,化神老怪临死之前还给这帮尸傀下达了别的指令?
想到这里,分身盯着还在吸收黑气的尸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化神老怪遗留下的痕迹。
“吼!!”
谁料,他刚看一眼,就被这群怪物发现了端倪,一头尸傀仰天咆哮,僵硬的身躯拔地而起,准备对他下手。
见此,分身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催动观海图隐匿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幸好这趟出远门把观海图带来,否则的话,想要甩掉这帮东西,怕是要费不少气力。
不过,这帮尸傀觉醒的还真是时候,数百名金丹境修士正在这片小世界活动。
如果它们能够离开这片区域的话,那些寻宝的修士怕是要遭殃喽。
……
“跑,快跑胖子!”
“都怪你个蠢猪,手咋这么欠呢,非要去招惹那群娘们!”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个还有用吗!”
小世界南侧,哥仨像是脱缰的野狗,化作三道流光嗷嗷叫的跑。
他们身后,十几名来自碧瑶宫的女修驾驭着各色宝光,骂骂咧咧咬牙切齿地玩命追赶,势要将这三人大卸八块,剁成肉泥!
白九边跑边回头,瞧着那群满眼怒火,怒目圆瞪的姑娘们,嚷嚷道:“有病吧,不就是借根发簪看看什么材质,用的着这么玩命吗!”
鹿霖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搓着牙花子喝道:“你管扯人姑娘头发叫借?人家没当场劈了你算客气了!”
“你俩棒槌,到现在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吗!”李仁心铆足劲往前跑,脸上的尴尬到现在还没消除:“发簪是碧瑶宫的定情信物,你动人家发簪就是坏人家清白!”
说起来这事李仁心就是一肚子火气!
一个时辰前,他们和碧瑶宫十几位女修同时发现一处灵泉,泉眼经过多年凝结潜藏着近百粒饱满圆润的灵珠。
这东西对于修行没有太大作用,但却是女修们喜欢的装饰品。
秉持着“出门在外不捡就是丢”的原则,三人提出平分的想法。
虽然遭到了众多女修的拒绝,但这帮姑娘还算讲道理,并没有出手揍他们,而是决定分出来二十粒给他们,也算没白来一趟。
尽管这个分配结果对于他们来说有点不公平,但看在众多姑娘的面子上,三人勉强答应了下来。
原本一团和气的场面维持的相当不错,大家有说有笑聊得也很开心。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白九手欠,非要看看人家姑娘的发簪,并且在人家同意之前,伸手就给扯了下来。
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三人,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为他们引来杀身之祸!
好家伙,几乎一瞬间,十几位女修同时出手势要擒住白九,弄死他这个不懂礼数的混蛋。
碧瑶宫跟别的宗门不同,建立近两千年时间,一直只收身世清白的姑娘入门。
自打入门那天起,发簪就会一直佩戴在头上,只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如意郎君时才能让他亲手摘下,当做定情信物前往宗门提亲。
白九的莽撞举动,在那帮姑娘眼里就是坏了人家清白的淫贼。
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自知理亏的李仁心没有奋起反抗,也没有强行动手镇压这帮姑娘。
毕竟,他们跟碧瑶宫之间没有任何仇恨,人家既不属于雷音城联盟,也没有主动招惹他们。
而且,发现宝物的时候,这帮姑娘没有仗势欺人,反而愿意分给他们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他们实在找不到出手的理由,只能狼狈逃窜,希望这帮姑娘别追太久。
第479章 幻音竹
“安师姐,要不,要不咱们别追了吧……”
后方,队伍当中一名身着淡粉色长裙,圆脸有点婴儿肥的可爱丫头,面色涨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珠,糯叽叽说道。
正在迎风追赶的曼妙身影略微停顿,悬立在可爱丫头面前,俏脸凝聚着化不开的寒霜,清澈透亮的眼眸饱含恼怒与怜惜,抬手掐着小丫头的脸蛋,恨铁不成钢式训斥道:“还说呢,发簪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外人动?”
她瞥了眼身边十几位同门姐妹,赶忙压低声音。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不把那个浪荡子杀了,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十几年不出门,一出门就碰上这么倒霉的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给那个黑脸汉子,要么杀了他,你选吧!”
“啊!?”可爱丫头瞪着泪汪汪的眼睛,一脸惊骇地望着师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想到要嫁给那个浑身汗臭,脸比炭都黑的家伙,她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别说嫁给他,就是想一想这事她都接受不了!
“那,那还是杀了吧……”
少顷,这丫头缩着脖子怯生生说道。
与自己的清白相比,她还是决定破戒杀人。
主要是那家伙长的太丑了,她是真没办法接受。
“那还等什么!” 安妙龄轻喝一声,拉着她的手腕继续追赶:“等会抓到人,你亲自动手,这样也能洗脱身上污名,省的以后被人说三道四!”
“我,我尽量……”可爱丫头耷拉着脑袋,很是没底气的回应道。
从入门那天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师姐们出来历练。
本以为这一趟能跟着开开眼界,见识见识外界的精彩。
不曾想,出师不利,刚进来没多久就碰到那么个浪荡子,问都不问就去扯人家的发簪。
现在好了,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就因为这一下被他坏了清白。
如果不把这人杀了的话,回到宗门肯定会遭到师尊责罚,以后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别想抬起头来。
这么一想,丫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一缕从未出现过的杀意悄然爬上她的圆脸。
……
“奶奶个熊的,这帮娘们是不是疯了!”半个多时辰后,在外围逛了大半圈的李仁心,回头望着紧追不舍的姑娘们,倍感烦躁的咒骂道:“胖子,实在不行你给她们跪下道个歉吧!”
“放屁!”本就郁闷不已的白九,听到这话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召出本命法宝,止住身影:“没完没了啦,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我这就去砍了她们!”
别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实际上他的自尊心比谁都强。
刚才那番糗事已经够让他丢脸得了,结果这些个娘们还在穷追不舍,得理不饶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逐后,他再也憋不住心底怒火,准备见点血,吓唬吓唬对方。
“你可别整事了!”李仁心一把按住他的头,撒丫子往前冲:“真要打起来,她们十几个人对战咱们三个,一时半会肯定杀不干净,万一她们还有同门,那不就是捅了马蜂窝吗!”
“先走先走,我就不信了,比拼灵力老子还没输过!”
“快看,前边有片竹林!”正当三人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际,鹿霖指着正前方那片笼罩着云雾的竹林,提议道:“要不要进去躲躲?”
李仁心探出神识,只是轻轻扫一圈就发现此地不简单。
面前这片竹子布满蜂窝状空洞,一阵风刮过就会发出阵阵呜咽声,显得极其诡异,听的人头皮发麻,寒毛倒立,怎么瞧也不像正经地方。
锵!!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剑鸣,一柄泛着青光长剑激射而来,凌厉的剑势哪怕隔着老远,仍能让人感到一丝淡淡的威胁。
“走,进竹林!”李仁心当机立断,决定先进去躲一躲。
之所以选择退让,主要还是怕把事情闹大。
这里已经距离中心位置也就三四千里,万一打起来肯定会引起不少人关注。
他虽然换了兵器,但灵力属性却是改变不了,真要全力施展,肯定会被认出来。
与其冒着风险开战,不如先避一避,躲过这轮追击再说。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三人一头钻进竹林,当他们踏入林子的刹那,云雾突然翻涌起来,眨眼间凝聚成实体,一片片细若牛毛的毒蜂,挺着毒针锁定他们的身影。
白九吓得抡起手中巨斧乱砍,却被李仁心按住肩膀:“别动,这是幻觉,蜂群是声波所化!”
果然,事实确实如他所料,那些毒蜂穿过身体时只带来一阵阵刺骨寒意,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快走,云雾可以屏蔽神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暴露。”
李仁心猫着腰,缓缓行走的同时,压低声音叮嘱道。
“不要碰竹子,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声音越大,云雾就会扎了堆往身边凑,如果她们聪明的话,依靠云雾变化就能推算出咱们的位置。”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九和鹿霖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全都有样学样,猫着腰缓缓向前挪动。
好在,这片竹林面积不小,足够他们在这里折腾绕弯子。
“安师姐,是幻音竹!”
半空中,十几位女修同时止住脚步,望着下方一望无际的竹林犯了难。
幻音竹,蟠龙大陆较为常见的灵植之一,具有强大的致幻作用,越是深入越容易迷失。
像眼前这种种植面积,元婴境高手深入其中也不一定出的来。
这么多年来,也有不信邪的修士想要尝试突破幻音竹的限制,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后来,人们总结出一个百试百灵的办法——那就是砍伐!
从外围一点点砍,直至把整片林子清理干净。
当然,这个办法只对那种小范围种植的林子管用。
像眼前这种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种植地,你就砍吧,一砍一个不吱声,弄不好砍着砍着就会中招。
“你们走吧,我跟小凝在这守着!”
安师姐面若寒霜,盯着那片竹林冷冰冰地说道。
她已经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先把众多同门清走,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好办了。
届时随便扯个理由,就说那几个人出来后被她们杀了,这种死无对证的事,谁又会在意呢。
第480章 身边没个好人
竹林中雾气越来越浓,三人的脚步声被扭曲成诡异的回音。
李仁心掐算着时间,止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出去看看那帮人还在不在。”
“那边有光!”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白九指着左侧惊呼道:“该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吧?”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竹叶缝隙间隐约透出七彩霞光,李仁心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总觉的这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进来这么长时间,除了雾气化作的毒蜂和这片竹子外,一丁点别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片竹林占地面积可不小,不应该如此寂静才对。
“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弄点好玩意。”
白九搓着手兴冲冲奔向那片霞光,速度之快,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防止这小子出现意外,李仁心匆忙跟上。
拨开凌乱的竹叶,面前出现一片开满鲜花的空地。
花丛中央矗立着一座极为精致的古朴造型八角亭,亭子右侧,一条蜿蜒的溪流哗啦啦流淌。
泛着雾气的溪水流经岸边之际,那些花草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几乎数个呼吸间,一片又一片灵植成熟,开花,绽放七彩光晕,各种花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
“哈哈哈,发财了!”
“这次真是发达啦!!”
溪水边,白九趴在地面凑近闻了闻,兴奋的声音发颤。
他捧起面前溪水,止不住地呐喊道。
“灵液,全是灵液,这么多灵液足够几十个兄弟突破元婴境!”
鹿霖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喜色,只见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葫芦一头扎进溪水边,开始疯狂灌装。
“快来呀老大,全是灵液,这回别说突破,洗澡都够用啦!”
白九朝着李仁心招手,示意他抓紧时间过来收取。
本就对此充满疑虑的李仁心,目光锁定还在疯长的灵植,突然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
这些灵植看起来生机勃勃,但却完全没有生命气息。
更奇怪的是,从他们进来开始,最边缘那株不起眼的野草,一直保持十息的生命周期,从发芽到枯萎正正好好十息,就像是被人设定好的一样,往复循环,分毫不差!
“胖子!!”察觉到不对劲的李仁心突然大喝,一把按住白九的手腕:“这里有点邪门,走,先走!”
“别闹,这可都是灵液,就这么走了,做梦我都要扇自己嘴巴!”白九哪里舍得离开,取出各种容器还在一个劲灌装。
“你他妈傻呀,看不出来这里边有问题?”李仁心眼看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转头拉住鹿霖:“你们仔细看看水里边的倒影!”
鹿霖稍显不满地低头,随即脸色大变!
潺潺流淌的溪流当中,映出的根本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三具森森白骨!
与此同时,那些“灵植”开始扭曲变化,花朵中央裂开血盆大口,发刺耳的尖笑。
“撤!”李仁心瞳孔巨震,拽着二人向后飞掠而去,准备撤出这片区域。
然而,他这边脚步刚动,周围情景陡然间发生变化,空地,灵植,溪流包括那座凉亭全都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们面前出现数十道熟悉人影。
每一个人都带着滔天怒火与恨意,将他们团团围住,形成围攻之势。
李仁心拉着身后二人,注视着数十名蟠龙会成员,面色愈加凝重,沉声喝道:“别慌,幻境,这都是幻境!”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
噗呲……
话还未说完,刀尖穿透胸口,刺骨的凉意瞬间占据整个身躯,滚烫的血珠顺着刀刃一点点滚落,将他胸口的衣襟迅速染红。
李仁心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缓缓回头,就见白九脸上浮现阴恻恻笑容,手中长刀猛地向前一推,使得他的肉身崩裂数道痕迹,血水泉涌似的流淌不停。
“现在还觉得是幻境吗?”
鹿霖脸庞一点点模糊,再次凝聚成型时,已经变成卫青锋的模样。
他接过白九手中的刀,嘴角挂着得意笑容。
“姓李的,自从你来到东芝路,吃尽卫家的福利,但却不愿意替卫家出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养你都不如养一条狗!”
“今天过后,破军营将会划归卫家旗下,而你李仁心,也将不复存在!”
“呵……”李仁心嘴角染血,虽然知道是幻境,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悲凉:“卫青锋,如果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早就弄死你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世界里吗?”
他带着满脸的嘲讽与鄙夷,很是不屑地淡淡笑道。
“只有敌人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敌人?”蟠龙会人群中,廖无伤缓缓走出,指着他们三人,满脸戏谑之意:“狗咬狗的戏份可不多见,李仁心,你……”
“滚!!”
耐心已经耗尽的李仁心发出震彻天地咆哮,紫色火光自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占据这片天地,开始疯狂灼烧眼前的一切。
他很清楚,自己所看到的全是假的。
不论是白九亦或者鹿霖,都不可能成为叛徒,更不会对他出手。
竹林!
是这片竹林的问题!
从一进来他就觉得这里处处透露着邪门,本以为此地暗藏杀机,会有潜藏的机关亦或者法阵。
唯独没想到自打进入这里,就已经掉进化神老怪的陷阱。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白九和鹿霖,不知道这俩小子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滋啦啦……
紫色火光不断焚烧周围空间,蟠龙会修士好似蜡像一般快速消融在眼前,唯有那些狂笑声仍旧在他耳边回荡,宛如梦魇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
半刻钟过去,周遭空间完全被紫色火光占据,可那些人的笑声与辱骂声仍旧在他耳边回响。
李仁心双目充血,心境遭到极大影响,随时有可能崩溃。
“嘶……”连续喘了好几口粗气后,他忍着心底不断滋生的各种负面情绪,咬破舌尖刺激自身的同时,强撑着盘膝打坐。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心魔,能困我多久!”
他紧闭双眼,开始吟诵佛门静心诀。
这还是跟着师父游历时,碰到一位苦行僧,从他手里讨得此法。
之前他一直觉得鸡肋没怎么用过,不成想,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第481章 师姐,他好凶!
“诶?”竹林上空,等在原地的苏凝看到快速蔓延的紫色火光后,小脸写满惊讶,赶忙抓着安妙玲的手腕,倍感担忧地问道:“师姐,着火了,这火好厉害,离这么远我都能感到一阵阵心悸。”
正在打坐的安妙玲闻声睁开美眸,注视着下方熊熊燃起的火光,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异色:“紫色火光倒是少见,看来,那几个登徒子有两把刷子。”
她转头看向身边师妹,轻声安抚道。
“不要怕,幻音竹致幻能力极强,如此大面积的竹林,他们肯定逃不出来,就是放火烧也没用。”
“可,可是……”苏凝目露迟疑之色,望着翻腾的火光,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可是另外两个人罪不至死,他们也没有冒犯我……”
“听没听过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那种坏胚走到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安妙玲瞧着她那副柔弱心软模样,当即教诲道。
“这世界可比你想象的险恶,对待坏人就不能手软,不然只会害了自己。”
“你两岁入门,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没有经历过外界的险恶人心,以后可要小心注意,除了师尊之外,没人会真心对你好。”
“我觉得师姐就挺好……”苏凝清澈眼眸中浮现纯真笑容,拉着她的手傻笑道:“别人都说我笨,只有师尊和师姐不嫌弃我,你们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我的亲人。”
“她们才笨呢!”安妙玲端详着面前的可爱丫头,顿时有些母爱泛滥,轻抚着她的小脑袋,细声细语说道:“你要记住,凡是说你笨的,都是羡慕你的资质。”
“放眼整个宗门,修行十年能够踏足金丹后期的人,数来数去也就三两个。”
“所以,你是天才,是我和师尊的骄傲!”
“我,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吧……”苏凝小脸微红,咬着红润的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孩子两岁入门,四岁开始修行,往后十年时间全都在师父的教导下闭关修行,从未接触过外边的世界,更不懂所谓的人情世故。
修行方面,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在生活方面,她就像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她跟着师姐出来见见世面,省的以后独自一人出去的时候被骗。
但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不要脸的登徒子简直无孔不入,哪怕当着十几位同门的面,那帮混蛋都敢伸手。
滋啦啦……
姐妹二人轻声闲谈之际,下方竹林传出一阵异响。
二人顺势向下望去,就见一缕缕黑气在林间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竹子大片大片死去,就连笼罩在上空的云雾都受到不小的影响,好似遇到了克星一般,快速淡化散去。
“那是什么东西!”苏凝探出神识,锁定竹林北侧那道冒着黑气,正在猎杀修士的人影。
他的前方,数名散修为了活命,一头扎进竹林中,企图通过这个方式阻拦尸傀的追击。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幻音竹对待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尸傀完全没有作用。
不仅没有困住对方,反而被尸傀溢出的黑气所影响,正在大片大片枯萎死去。
“吼!!”
随着不断深入,四名散修受到幻音竹影响,身影越来越慢,眼神出现迷离之意。
尸傀趁机发动袭击,足以和上品法宝对拼的肉身蕴含着磅礴的能量,一路横冲直撞去到散修面前,一拳轰碎他们的肉身,直接摄取他们的元神生吞。
目睹这一切的安妙玲,只觉一股寒意笼罩心头,细长的眸子锁定下方情景,忍不住喃喃道:“元,元婴境尸傀!?”
据可靠情报,这位五毒尊者已经坐化两千年左右。
小世界开启前,各方势力联合起来展开评估,将这里边的潜在风险总结了七七八八,确定金丹境进来不会遇到生命危险,这才安心让自家核心弟子参与。
可他们怎么也没算到,这里竟然还残留着元婴境尸傀!
“师师姐……”眼睁睁看着四个大活人死在眼前,元神都被吞个干净,苏凝吓得腿都要软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已经被惊恐与畏惧占据,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吃人!”
“咱们快走吧,他好凶!”
“吼!!”
不等安妙玲回应,尸傀感应到上空中的二人,绿油油的眼睛立刻锁定她们的身影,发出野兽般嘶吼。
“走!!”安妙玲一把抓着师妹的胳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外围飞去。
尸傀没有元婴,也不懂的使用法术,但那一身肉身力量以及触之必死的剧毒已经足够收拾金丹境小虾米。
刚刚那四个散修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哪怕有着幻音竹牵绊,使得他们元神迟钝受到影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尸傀的速度和力量足以碾压金丹境。
就算没有幻音竹,那几人也是必死的局面!
嘭!!
尸傀猛地跺脚,宛如一发滑膛而出的炮弹,瞬间飞掠数十里距离,朝着快速撤离的姐妹二人追去。
他们虽然不懂得运用法术,但强横的肉身力量仍旧不容小觑,呼吸间便可跨越数十里距离,其速度几乎可以和金丹后期持平。
但别忘了,他们没有灵力消耗,更不会产生任何疲惫感。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被尸傀盯上,那就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杀了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掉!
“啊!!师姐,他追过来了!”苏凝望着下方不停加速的尸傀,吓得花容失色小脸煞白,生怕这家伙冲上来把自己吃掉。
早知道出来这么危险,打死她也不会跨出宗门一步。
“扔符箓,祭出法宝打他呀!”正在全力奔逃的安妙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敢停,就怕停下一回头,那家伙已经张嘴等着她们!
第482章 你媳妇儿正在被人追杀!
尸傀飞掠而过,黑气弥漫整片天际,大片大片的幻音竹遭受侵蚀,开始大面积枯萎。
正处于竹林深处的李仁心,在清心诀的作用下快速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扑簌簌滚落,瞳孔剧烈收缩,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环境当中。
“呼……呼呼……”连续喘出好几口粗气后,回头环顾四周,紫火焚烧之下,数十里范围内化为一片灰烬。
再往外,竹林快速枯萎,缓缓聚拢的黑气预示着尸傀带来的生死危机,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明所以的李仁心回过头去,就见白九抱着一根枯萎的竹子,满脸幸福喜悦之色,梦呓式地呢喃道:“娘,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出人头地,娶十几个老婆,生一堆大胖小子为咱们白家开枝散叶。”
另一边,鹿霖朝着一株枯萎的竹子疯狂磕头,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止不住地嘟囔道:“师尊,破军营只是我的起点,金丹境,元婴境都别想拦住我!”
“待到弟子飞升之日,整个武康,乃至于蟠龙大陆都将匍匐在弟子脚下!”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既好笑又好无奈,不得不感叹这片竹林的威力。
悄无声息之间就能将他们拉入幻境之中,所有的人物,事件发展都是那么的自然,毫无破绽可言。
如果不是自己细心,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肯定也会像白九鹿霖一样,陷入无法挣脱的幻境之中,永远沉沦下去。
“胖子,胖子醒醒!”
李仁心摇晃着白九的肩膀,大声吆喝道。
然而,已经陷入幻境当中的白九压根听不到他的呼喊,还沉浸在梦境当中无法自拔,抱着那根竹子一个劲嘟囔道:“娘,我有个好大哥叫李仁心,他们就是从泥腿子家庭崛起,一步步走到巅峰。”
“等我进入元婴境,咱们白家肯定也能像他们一样,成为武康境内首屈一指的氏族,到那时候,村里的人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妈的,你可真敢想!”李仁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抬手一个大鼻斗扇在他脸上。
这个混小子还真是敢吹,真当他们李家是靠李仁心起势的?
当年老头子拼死一搏,跟随庆王夺嫡,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玩命,这才有了李家的今天。
放眼京南路,拥有元婴境修士的势力不止一家两家,但能与李家比拟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诶?”大耳刮子连续扇了好几圈过后,白九眼底弥漫困惑与疑虑,鼓着腮帮望向李仁心:“我娘呢?”
“这怎么走着走着突然睡着了?”
“你他妈陷入幻境,如果不是我伦几个大嘴巴子,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醒过来!”
李仁心摇晃着手腕,没好气的说道。
“娶十几个媳妇,步入元婴境,你小子也是敢想!”
“不是,你,你怎么……”白九满脸惊愕地看着他,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刚从幻境中醒来,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肯定会被李仁心尽收眼底。
一想到这里,他只觉面红耳赤,感觉这辈子的人都被丢光了。
然而,当看到还在不停磕头的鹿霖后,这小子嘴角一咧,心中那股烦闷一扫而空。
“师父,我以后肯定……”
啪——!!!
清脆而凌厉的耳光声在这片空荡荡的林地里回响。
鹿霖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道巴掌印更是如同烙铁留下的痕迹一般,在他的脸庞形成一片无法忽视的痕迹。
“嗷——!”
下一秒,鹿霖从嚎叫一声从幻境中醒来,一双眼睛布满狰狞地狠厉神色,捂着脸跳脚怒骂:“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混账东西,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你他娘的真是不识好人心!”白九撸起袖管,叉着腰回应道:“老子救你一命,不感恩戴德磕头跪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早知道这样,老子不如看着你死在幻境里,把头磕烂!”
“滚滚滚,你就是没憋好屁,借机报复老子!”鹿霖揉了揉尚未消肿地侧脸,目光转向正在看乐子的李仁心:“老大,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不觉间懵了?”
“这片竹林有问题,具有极强的致幻作用。”李仁心环顾四周,看着已经枯死的竹林以及那缕残存的黑气:“这股黑气充满死寂,如果不是它的出现,致使竹林大片枯萎,咱们可能会被困在这一辈子!”
“他奶奶的,都怪那帮娘们!”白九咬着牙骂道。
如果不是那帮人,他们怎么可能闯到这种破地方。
幸亏运气好,碰上竹林大面积枯萎,不然的话,他们可真就栽了。
“先走吧!”李仁心害怕出现别的意外,匆忙招呼二人抓紧撤离。
这片林子着实古怪,还是先离开为妙。
竹子大片枯死之后,笼罩在上空的云雾也跟着消失不见。
三人纵身化作一道流光,准备往中心位置靠拢,伺机探寻灵液。
他们此行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轰——!!
三人刚刚升空,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声。
顺势望去,就见外围边缘山林当中,那名被白九拔了发簪的姑娘,背着她的师姐,正在狼狈逃窜,险象环生。
“哎我去,胖子,你媳妇儿被人追杀呢!”
鹿霖带着些许笑意,搂着白九的肩膀调侃道。
“就事论事,这姑娘不赖,水水灵灵很是可爱,配你真是绰绰有余!”
“能说你就聊两句,不会说就把嘴闭上!”白九斜了他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他对于这种凶巴巴的女人没有任何好感,一点娘们样儿都没有,再漂亮也不能要。
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等等!”李仁心拦住二人,目光锁定身影狼狈的苏凝,转而看向那名追赶她们的身影:“此人气息飘忽不定颇为怪异,周身毫无灵气波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483章 铁锅炖王八
“尸傀,活人炼制,战力出众且不需要灵力供给!”
鹿霖眯着眼睛锁定那只弥漫着黑气的身影,向二人解释道。
“眼前这头显然是由高人炼制,气息接近元婴中期,肉身力量强横至极,一般的元婴境修士碰到,也会颇为头疼。”
“草,那还等什么,赶紧扯呼!!”白九听完他的解释后,转头就要跑。
元婴初期碰到都麻头皮,他们三个小虾米压根不够看,还是赶紧逃命为妙,省的被这玩意儿缠上!
“呀!救命啊,救救我!!”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呀……”
三人刚准备走,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哭哭啼啼地求救声。
小丫头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安妙玲已经身受重伤再无一战之力。
面对穷追不舍的尸傀,苏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闷头一个劲地跑。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自己压根跑不过对方。
眼瞅着灵力即将耗尽,马上就会被那具尸傀吃掉,小丫头吓得泪流满面,可又不敢停下,只能边跑边哭,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呜呜呜,你们三个坏人,能不能来救救我~~~”
奔跑途中的苏凝,发现李仁心三人后,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惊恐与慌乱,哽咽着喊道。
“我不打你们了行吗,救救我和师姐,簪子的事就不作数了……”
“啧……这还真个可爱至极的丫头。”李仁心止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白九:“胖子,你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啦!”
“我不喜欢傻子……”白九撇撇嘴,明明已经有点动心,可还是一个劲儿嘴硬。
相比较林晚舟那种凶巴巴,强势的姑娘,苏凝这种绝对算是娶媳妇的首选目标。
不过,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白九就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涌上心头。
如果真娶了这姑娘,肯定会被笑话一辈子。
以后孩子问起来爹跟娘是怎么认识的,他都没脸回答。
“你还端上了,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一定呢!”
眼看尸傀追的越来越近,李仁心轻笑一声,掌心轻握,一道剑影缓缓凝聚。
“我看了,这种铁王八虽然不太好对付,但好在不会动用法术,等会我去接替姑娘位置,你们两个祭出缚仙索将其控制!”
“有点危险吧!”鹿霖稍显担忧的皱了皱眉。
他们没有跟这玩意交过手,万一低估了对方的战力很有可能陷入胶着战况当中。
这对于后续的计划怕是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救你弟妹,这也算危险?”李仁心咧嘴一笑,紧了紧手心里的剑柄,身影陡然间一闪,迎面顶了上去。
正在嗷嗷哭的苏凝,看到他们愿意施以援手后,感动的泪珠止不住滚落,抿着嘴角哽咽道:“谢,谢你们,你们是好人……”
“嘿,别客气弟妹,都是自家人!”李仁心坏笑一声,闪身挡在苏凝身后,剑锋横扫而出,与尸傀利爪猛烈碰撞!
“铛——!!”
火星四溅中,李仁心被震退几步,虎口崩裂渗出殷红血迹。
尸傀发出沙哑嘶吼,腐烂的眼窝中幽光大盛,显然被他的还击所激怒。
肉身遭到些许创伤的李仁心,眯着眼睛直视着近在咫尺的尸傀,心中却是有了底。
这畜生确实有点实力,但要论综合战力还是不及元婴境修士。
一对一的情况下,唯有祭出所有底牌,他才有把握弄死对方。
但眼下,他还有鹿霖与白九在一旁掠阵,想要收拾这东西,问题应该不大。
“吼!!”
脚步遭到阻拦的尸傀,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绿色毒雾,试图以这种方式诛杀面前这只小蚂蚁。
事先有过准备的李仁心不急不忙撑起灵力护盾,周身瞬间燃起紫色火光,形成一重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
滋啦啦……
毒雾刚刚靠近,就被紫色火光烧灼的“滋滋”作响,足以侵蚀元神的尸毒在这一刻仿佛遇到了克星,别说破除李仁心的防御,它连紫火的极致高温都承受不住,眨眼间便被焚烧一空。
“师姐,他们好厉害呀……”
得到喘息时间的苏凝并没有选择逃走,而是背着安妙玲傻傻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重伤师姐,把她追的狼狈逃窜嗷嗷哭的尸傀,竟然奈何不了这几人。
就连剧毒无比的毒雾都不能破开他们的防御,拥有此等实力,刚才为啥要跑呢?
“走,咱们快走……”肉身遭到重创的安妙玲,面色煞白气息极为微弱,只是轻轻扫一眼面前的战局,便急不可耐地催促道:“让这帮坏胚先顶着,咱们抓紧时间逃命!”
“啊!?”苏凝小脸一垮,有些难为情地拧着眉头:“这不太好吧,师尊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定当……”
“这是他们欠你的!”安妙玲面色微变,忍着肉身疼痛轻声喝道:“正好让这尸傀解决掉他们,也能为你洗清污名,快走!!”
“那,那好吧……”苏凝颤抖着唇角,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还是不敢违背师姐的命令。
她有些不忍心地看了一眼三人,心中暗暗叹息一声,驾驭着宝光匆忙离去。
“动手!!”
二人刚走,李仁心低喝一声,紫色火光盘踞剑身,剑芒暴涨径直刺向尸傀胸口。
与此同时,白九与鹿霖掷出金色锁链,缚仙索绽放刺眼金光,如灵蛇一般缠住尸傀四肢,形成短暂压制。
嗤——!!
上品法宝配合紫火强劲破杀能力,轻而易举刺穿尸傀表面皮肉。
就当李仁心以为可以贯穿对方身躯之际,剑锋却被卡在尸傀胸口,再难向前一步。
“吼!!”
尸傀暴怒不已,肉身猛然鼓胀,缚仙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把控绳索的鹿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形成难以抵抗的拉扯:“不好,有点轻敌啦,这畜生远比想象的劲大!”
“撑住!!”白九使出吃奶的力气,紧咬牙关脖子暴起青筋,死死拽着手中绳索,不敢有丝毫松懈。
“妈的,硬是吧,老子看你到底有多硬!”
被激怒的李仁心,果断放弃近战袭击,闪身后撤之时祭出一尊青铜炉鼎,怒喝道:“撤!”
话音落,鹿霖与白九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同时收起缚仙索,飞身撤离。
也是在这一刻,炉鼎轰然砸下,直接将尸傀囚禁其中,难以脱身。
“铁锅炖王八,看看是你硬,还是老子的火更硬!”
李仁心手中掐诀,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张口吐出一道紫色火龙,不断为炉鼎升温。
第484章 黑色珠子
“铛——铛——铛——!!!”
青铜炉鼎遭到尸傀猛烈轰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炙热火光不断烧灼下,一股股黑烟自炉鼎内部快速飘溢而出。
三人见状,赶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受到侵蚀。
随着火焰不断升温,尸傀的反应也是越来越激烈。
“铛——!!”
炉鼎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
见此,白九与鹿霖相视一眼,再次祭出缚仙索牢牢捆上炉鼎,防止这畜生挣脱束缚。
嗤……
黑烟当中夹杂着一股焦臭气味,周遭数十里在这片气味侵袭下化作一片死地。
“给老子死!!”
灵力快要见底的李仁心,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火光在这缕血迹的加持下再次暴涨,疯狂灼烧炉鼎的同时,将这附近的空间烧出一个个拳头大小黑洞。
最终,经过一刻钟的焚烧后,炉鼎总算安静下来。
直至最后一缕黑烟飘散,精疲力尽的李仁心,直接瘫软倒地,大口喘息个不停。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畜生竟然如此难以炼化。
要知道,紫火的温度可比炼丹师的丹火还要猛烈数筹。
当初凝聚这缕火种时可没少遭罪,就连卫澜风都没想到他能凝炼成功。
之前同境界对战时,几乎没人能扛住紫火的焚烧,元神都避免不了遭受牵连。
现在看来,越级战斗中,这点火力还是不够旺!
“对天发誓,我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刚才那会,差点给我憋得拉裤兜子!”
白九仰躺在地面,就像是落入极乐宗,被折磨了几天几日似的,全身疲软,整个人无比虚脱面色煞白,说话都止不住地哆嗦。
倒在旁边的鹿霖也不比他强,身子像是雷击过一样,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会时不时地颤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太累了!
元婴级战力果然不是金丹境能够比拟的。
幸亏尸傀不会运用法术,不然的话,他们三个压根撑不到现在,估计早就被对方碎尸万段,扒皮抽筋了!
“妈的胖子,你娶媳妇的时候一定要给老子磕一个,不是为了你的娘们,兄弟至于受这罪吗!”
鹿霖闭着眼睛,说一句抽一下,活像一条被电过的草鱼。
“还媳妇呢,人家早就在开战的时候跑了!”
李仁心揉着麻痹的手腕缓缓起身。很是疲惫的挪到炉鼎边缘,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防止那畜生没死出现变故。
“事实证明,娘们就是靠不住。”白九有些失望的坐起身子,环顾四周确认苏凝等人已经走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什么人呀!
哭哭啼啼求人救命的是你,结果人家这边刚伸手,自己却跑的比兔子都快。
这种不懂得感恩的女人,贵贱不能要!
当啷——!!
李仁心轻轻挪开炉盖,一缕残存的黑烟缓缓升起,迎着吹来的微风快速消散。
紧接着,一枚黑不溜秋鸡蛋大小的珠子,散发微弱乌光漂浮在炉鼎中央。
“咦?”白九眼睛挺尖,第一时间跑到近前,想要伸手去抓珠子,可一想到尸傀的厉害,伸出的爪子愣是停在半空中没敢落下。
“啥意思,这东西也能炼丹?”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难得一见的材质,炼出的到底是尸丹还是人丹?”
“我看你像个傻蛋!”李仁心探出一缕灵力将其从炉鼎中央摄出,屏住呼吸仔细端详片刻。
结果却发现,这玩意就是一颗平平无奇,乌漆嘛黑的珠子,连一点气息都感应不到,甚至连那缕乌光都在离开炉鼎后消失。
“我觉得这可能是炼制尸隗的某种珍贵材料。”鹿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凑到近前:“紫火的温度有多高大家心里都有数,能在这么高的温度下保存下来,足以说明此物不简单。”
“管他简单不简单,捞到手里就是钱儿,先收着再说。”
疲惫至极的李仁心懒得去猜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心念一动将其收进储物戒指当中。
随后,他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提议道。
“先找个地方躲一会儿,等灵力恢复后,直接往中央位置杀!”
他们虽然拿到了小世界的地图,但却只有路线和山林湖泊标记,对于化神老怪的藏宝地,却是只字未提。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只能先恢复灵力,再做新的打算。
……
核心区域西部边缘,随着“轰”地一声,一具尸傀碎成指甲盖大小肉块,散落一地。
狂风暴雨一般的剑意将附近山林摧残的一塌糊涂,就连地皮都被铲起三尺有余。
戴着一副青铜面具的分身,轻轻抬手将碎肉之中的黑色珠子收进储物戒指。
这是他斩杀的第三具尸傀,虽然还不清楚黑色珠子有什么用,但他却在无意中发现,不少势力都在收集此物。
秉持着趁热闹的心态,分身边逛边杀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收集了三枚。
不得不说,这些尸傀的肉身强度要比他想象的厉害一些,幸好这次是他过来,凭借剑修强到离谱的战斗力足已将其诛杀。
如果是本尊过来,还真不一定能奈何这些畜生。
沙沙沙……
左侧山林中出现轻微脚步声,分身猛然回头,眼中射出一缕瘆人的杀意。
“道友,道友莫要动怒!!”
就当他准备动手之际,一名身披灰袍,面黄肌瘦的小子,顶着酒糟鼻披散着头发,笑嘻嘻从里边跑出来。
他高举着双手,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更没有夺宝的意思!”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汪三苟,是西南地界最大的商队掌柜!”
汪三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哪怕穿的像个乞丐一样,仍旧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牛逼。
“刚才无意间瞥见道友的凌厉剑势,汪某顿时心生敬佩之意,万万没想到,西南地界还有道友这般剑道高手!”
面对这小子的彩虹屁,分身内心平静如水,悄悄探出神识想要扫量一下对方。
结果,神识扫过,却是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哪怕这小子就站在他面前,就在他眼中,神识仍旧察觉不到,就跟扫过一片空气似的,得不到任何反馈。
怪不得他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这小子,有点意思哈!
第485章 爱买不买
人就站在眼前,但却可以躲过神识的探查,这就说明此子身上肯定有件能够隐匿气息的秘宝。
发现这个秘密的分身,心中开始盘算起来,要不要现在就动手,弄死这个卖假货的小子。
他在遗迹外卖给白九假地图的时候,分身就在一旁看着,深知这小子就是个招摇撞骗,忽悠小孩的老油条。
眼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准备故技重施,忽悠自己上当。
“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来自哪座仙山?”
汪三苟可不知道自己的底已经让人家摸透了,笑眯眯俯身拱手,装出一副彬彬有礼模样。
虽然他现在这番姿态与自己的个人形象形成巨大差异,但老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觉得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畏畏缩缩的家伙,不见得能识破。
“我跟你很熟吗?”分身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冷哼道:“有话说有屁放,没时间跟你废话!”
“呵呵呵,道友还真是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被怼了一通的汪三苟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但脸上笑容却是丝毫未变:“实不相瞒,道友刚才获取的那枚黑色珠子,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
“更是炼制尸傀时必不可少的物件,我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道友,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你放心,我汪三苟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你出去可以打听打听,整个西南界就没有不知道我的。”
他带着谄媚笑容,通红的鼻尖泛着油光,再配合那副邋遢模样,俨然一副奸商嘴脸。
别说做生意,光凭他这张脸就能觉察出来,这货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实话,那东西一般人拿着没用,唯有贩卖给那些邪门歪道,想要炼制尸隗的邪修,才能换些钱财。”
“如果道友想要出手,不如就地转让给我,也省的去找邪修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你能出多少钱?”分身眼底闪过一缕轻蔑,随口问道。
这小王八蛋,真当他是初出茅庐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虽然不会炼器,但也从本尊那里接收不少关于炼器方面的资料,一般的炼器材料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枚黑色珠子虽然有些怪异看不出什么材质,但你要说它是炼制尸隗的材料,那完全就是扯淡。
那玩意既没有符文铭刻加持,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有。
与其说是炼制尸隗的材料,不如说是被人强行装填进去更合理。
他有种感觉,这东西肯定有别的作用,有可能就是化神老怪留下的某些线索。
不然的话,外边那些势力为啥拼着生命危险,也要捕猎尸隗!
闻听此言,汪三苟脸上笑容更盛,匆忙伸出一个巴掌,龇着牙说道:“五万灵石!”
“怎么样道友,一个小小的珠子就能卖五万灵石,这笔钱可不少了。”
“我跟你说实话,这东西卖给邪修大概八万左右,但这里边有不小的风险,万一碰见不讲规矩的邪修,很有可能出现黑吃黑的局面。”
“但你卖给我就不一样啦,咱是正儿八经生意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讲的就是个信誉!”
“滚!”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个“滚”字后,准备就要走。
五万灵石就想要买下珠子,他拿自己当要饭的呢!
这点钱,掉地上他都懒得弯腰捡,还想做生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拿别人当傻子!
“哎哎哎道友,道友有话好好说!”汪三苟看他如此干脆地转身也有些急了,赶忙上前拦住他的身影:“价格要是不满意还可以谈,干嘛一言不合就走呢。”
他也是没招了,如果不是那枚珠子有着重要作用,肯定不会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人。
主要是这批尸傀的实力已经超过他的预期,自己动手抓捕风险太大,不如找这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购买。
而且,这帮散修没什么见识,更不知道此物的具体作用,花点小钱就能完成收购,何乐而不为呢。
“我不卖了!”分身回绝的异常干脆,也不喊价,就是要走。
这可给汪三苟急的够呛,有心想要动手抢,可一看到对方手里的剑,他又有点心虚。
剑修与普通修士不同,这帮牲口的战力压根不受境界束缚,轻而易举就能打破境界限制。
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跟他们开战。
“这样,十万!十万灵石怎么样?”最终,汪三苟咬咬牙,喊出一个令他肉疼的高价。
单纯以价值而言,那枚黑色珠子就是开价一千万都有人要。
但他不一样,属于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些年招摇撞骗确实没少搂钱,但要说往外掏,拿一块灵石他都能心疼死。
“不卖不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分身语气中夹杂着森冷的寒意,周身气势一变,磅礴威压猛地砸下,其中蕴含的剑意刺的他皮肉生疼。
汪三苟连连后退,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对于此人的战力有过大致的判断,可亲自感受过这重剑意后,他才惊恐地发现,此人的实力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西南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位剑道高手,之前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
“一口价,三十万!”汪三苟硬着头皮伸出三根手指,心里已经开始不停滴血,既怕对方不答应,又怕对方一口答应下来。
“呼……”分身长出一口气,故作不厌其烦的模样,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这是我这段时间搜刮的战利品,加上那枚珠子,一共两百万,你要是愿意买咱们就交易,不愿意就别再废话!”
事到如今,钩子下的差不多了,他断定,这小子极大概率会咬钩。
不为别的,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价,就足以说明那枚珠子不是俗物。
第486章 五方镇守殿
“两百万!?”汪三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骂娘的话已经来到嘴边,险些脱口而出。
不过好在,他还留了个心眼,当即探出神识准备先看看储物袋里的东西。
当神识进入的那一刻,这小子身子微微一颤,扫视着内部琳琅满目的丹药瓶子以及堆积成山的法宝,符箓,灵药,还有角落里大量的金银珠宝凡俗之物。
最重要的是,众多宝物当中,那枚令他心心念念的黑色珠子,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一缕极其微弱的幽光。
“成交!”
见到珠子的汪三苟没有任何犹豫,异常爽快的抛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他:“这里正好两百万灵石,道友可以点一点!”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各个品级的丹药,法宝,符箓价格,他都了然于心。
储物袋里的那些杂物,七七八八加一块大概能值一百八十万左右,如果碰见不懂行的二愣子,卖到两百多万也没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就算以一百八十万的市价出售也没关系,二十万买下一枚珠子,比他刚才开出的三十万,可划算多了。
因此,汪三苟这会儿都快开心死了,本以为是场赔钱的买卖。
不曾想,眼前这家伙,也是个不懂行的憨货。
“按照市场规矩,钱货两清,是赔是赚,就此了结!”
分身扫了一眼灵石,撂下这句话后,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此地。
他走后,汪三苟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笑意,紧紧攥着储物袋,一头扎进旁边林子里,准备清点一下具体数量,先把值钱的东西取出来。
“嘿,就说这帮外乡人不识货,多碰见几个这样的,老子想不发达都难!”
汪三苟连续布下三重结界,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搓着手掌满心欢喜地打开储物袋。
哗啦啦……
乱七八糟的物件堆满面前空地,各种丹药瓶,法器法宝堆积如山,一叠叠辅助符箓整整齐齐码放在眼前。
那枚令他心心念念的珠子,光芒一点点收敛,缓缓落在草地上。
“哈哈哈,这么多的高品阶丹药,发财啦!!”
汪三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伸手捋了捋散落的长发,捡起一个丹药瓶子,准备检查一下品质如何。
当打开瓶塞的那一刻,预想中的药香没有出现,三寸高的瓶子内,只躺着十几粒指甲盖大小,乌漆嘛黑的药丸子。
汪三苟眼神陡然间一变,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该不会被骗了吧?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再也顾不上高兴,神识探出,将地上一大堆物件全都扫一遍。
然而,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他看完所有东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双目无神,面色煞白,“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汪三苟生无可恋地仰望着天空,像是魔怔了一样,无力地颤抖着。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此刻凝聚点点泪光,预示着,他现在比死了亲爹都难过。
全是假的!!
丹药,符箓,法宝,有一件算一件,全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货。
尤其是那些法宝,简直假的离谱,假的丧心病狂!
除了具备完整的外形,里边全是空心,上边篆刻的符文和宝石,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仔细看了一圈后他才发现,那些宝石都是用低阶矿石打磨仿制的。
但凡他刚才多看一眼,都不可能被这种垃圾玩意蒙骗!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东西是假的,汪三苟咬咬牙,勉强还能接受。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连那枚珠子都是假的!
刚上手,没等他仔细看呢,珠子竟当着他的面碎成好几块,露出里边还未干透的黄泥……
彼时,汪三苟攥着那枚碎成好几块的珠子,泪珠沿着眼眶止不住地滚落。
他捧着那枚珠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不复之前的开心模样。
“呜呜,骗子,都他妈是骗子!”
“老子在西南界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点钱,结果却被这个王八蛋骗了个干净!”
“还我钱!!”
汪三苟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沿着分身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早年跟着一个落魄老道混,凭借还算不错的天赋,跌跌撞撞踏入修仙界。
老道死后,他就成了没人管没人问的散修,靠着行走江湖学的一些微末伎俩,愣是一路摸爬滚打修炼到金丹境。
这些年,刨除修炼所需资源以外,他就攒了七百多万灵石。
为了突破元婴境,他拿出五百二十万购买遗迹名额。
本想着凭借混迹江湖的经验,应该可以在这里大杀四方畅通无阻。
怎料,这还没正式开始呢,他这个小骗子就被人骗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颇为冷酷,实力超群的剑修竟然这么不地道,随手抛出一堆破烂,把他这些年的积蓄全都骗个干净!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贪了,一心只想着那枚珠子,压根没注意那些粗浅的细节。
但凡当时多看一眼,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鬼迷心窍,竟然没能识破这是对方设置的陷阱。
“还钱,死骗子,还我钱!!”
汪三苟盘旋在半空中,嘴里一个劲重复着这句话,展开神识探查四周,势要找到那个剑修,拿回自己的两百万。
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如果就这么丢了的话,他能活活心疼死!
嘭!嘭!嘭!嘭!嘭!!
就当汪三苟漫无目的,试图寻找分身的踪迹时,接连五道爆炸声,引得他频繁转头,尝试寻找源头。
目之所及,五座金碧辉煌,高耸入云的宫殿冲开地面封印破土而出。
顷刻间,五座宫殿如同苏醒的巨兽,金瓦玉墙散发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每座大殿顶端分别盘踞着不同神兽雕像。
随着宫殿不断升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座雕像眼睛骤然亮起,射出五色光柱直冲云霄!
小世界内灵气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朝着五座雕像争相涌去。
“五方镇守殿!”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方圆万里无数修士围观,有些提前做过功课的修士,立刻认出了这些宫殿的来历。
“传说中,五毒尊者将自己的毕生绝学以及宝物,全都封存在这五座大殿内!”
第487章 天生富贵命
“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什么叫命,老子就是天生的富贵命!”
地下四百丈位置,昏暗的矿洞内,白九撅着腚,拎着自己的斧头吭哧吭哧敲着周围石壁。
他身后不远,李仁心和鹿霖也没闲着,俩人保持同样姿势,拎着各式工具也在铆足劲挖掘。
要说白九还真挺有命,几人原本计划着找地方恢复灵力,待到完全恢复后,在出来继续寻宝。
结果这小子偷懒,悄悄爬到树梢上睡觉。
待到李仁心他俩要离开时,瞧见正在偷懒的白九,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把他从树上踹了下来。
谁料,就是这么一脚,让他们发现了一片灵石矿!
虽说这座矿的面积只有方圆三百多丈,属于极其袖珍的矿脉种类。
但不得不说,灵石品质是真的高,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哥仨愣是挖了两个多时辰还没掏干净。
粗略估算,光是上品灵石原石就有两三万块,里边还夹杂着一部分极品灵石原石,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比下来,还是要比东芝路矿山产量高。
为了这点东西,哥仨连寻宝的事都不管啦,拎着家伙事就是往下使劲掏,非要将这点玩意全都挖干净心里才踏实。
“哎我说胖子,你小子真有点狗命,这种地方都能让你碰上,等会出去,你不用干别的,就给我使劲闻,找找灵液到底存放在什么地方!”
鹿霖边挖边往储物袋里装原石,汗水打湿他的衣衫,但却阻挡不了想要发财的心思。
他们哥仨开始挖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谁挖的算谁的,多了少了也不许叨叨,别因为这点小钱伤和气。
说到底,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对于金钱虽然有些渴望,但也不是看的非常重。
尤其是对面这种大范围的灵石矿脉,谁多点谁少点能咋滴。
都哥们,分那么清干啥!
“你当老子是狗呢!”白九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坑道里,不停擦拭汗珠。
由于矿脉走向不明,再加上他们也不是专业挖矿的,不懂得如何支撑矿道,这才一直没有动用灵力,生怕一不小心劲使大了,再把自己埋在里边。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可不能一直在这耽误下去!”
李仁心收起家伙事,准备招呼他俩撤离。
这趟可是奔着灵液来的,绝对不能因为这点小钱误了正事。
“啧……”白九看着还没挖完的原石,有些不舍的咂咂嘴:“要不,你们俩先走,我在这再挖会?”
“你们放心,后边我自己挖的,也和你们平分,兄弟绝对不是吃独食的人!”
“滚一边去吧!”李仁心长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幽暗深邃的矿洞,催促道:“快走,再这么下去,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走吧走吧,这玩意要多了也没啥用。”鹿霖收起法宝,运转灵力清洗身上污秽。
眼看他们俩都这么说了,白九也不好继续耽搁下去,转头望着还没挖完的矿脉,很是不舍地咬咬牙:“草,这比我离开家的那天都难受……”
“早……”
轰隆隆……
一句话没说完,地面突然震颤起来,大块大块碎石顺着矿洞噼里啪啦砸下来。
刚刚开凿出来的矿道,开始迅速崩裂,眼瞅着马上就要坍塌!
“妈的,咋回事!”
鹿霖面色忽变,匆忙撑起灵力护盾,防止被落石砸中。
“顾不上那么多了,走!”
李仁心轻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灵力鼓荡之间形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嘭”地一声冲开坠落的碎石。
三人拔地而起,顺着亲手开凿的矿洞快速飞出。
轰隆隆……
当他们出来的那一刻,足有数百丈深的矿洞轰然坍塌,漫天烟尘席卷而来,将三人笼罩其中。
“咳咳咳……”
三人狼狈逃离此地,灰头土脸的模样活像一群要饭的叫花子。
“到底咋回事,怎么就突然塌了……”
白九一脸惋惜地嘟囔着,话刚说完,目光已经被不远处五座大殿吸引。
宫殿还在不断拔高,引得方圆万里地面剧烈颤动,山林大面积倒塌。
“我有种感觉,那五座大殿里边,肯定有灵液!”
鹿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座大殿,喃喃道。
与他保持同样神情地李仁心,眼底凝聚出些许火光,情不自觉晃了晃脖子,做好战斗姿态:“好戏开始啦!”
“我还是那句话。”白九顺势接茬,召出巨斧扛在肩头,锁定大殿方向:“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这五座大殿,一人一座怎么样?”
“正有此意。”李仁心轻轻一笑,体内涌出墨色流体,数个呼吸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套黑色甲胄。
他缓缓回头,目光与二人碰撞。
“凡是交手的人,尽量不要留活口!”
……
一刻钟后,全力飞行下,哥仨跨越近万里距离,来到五座大殿前方。
之前离得远,只觉得五座大殿相邻并没有多远,来到近前才发现,它们之间最起码相隔上百里距离。
此刻,足有上万丈高度的大殿还在一点点攀升,青龙白虎四神像分列左右两旁,中央麒麟大殿位置偏后,笼罩在金光中,尚未出现入口。
随着五座大殿的现世,前来小世界寻宝的队伍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一些离这边比较近的修士已经提前打量一圈五座大殿,混迹在人群里,开始交换情报。
滋啦……
众人小声议论之际,天空中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声响,紧接着,就见一道雷光划破云层,携裹着磅礴威势,降落在众人前方。
一行十一人,领头的青年身着银色甲胄,冷峻的脸庞凝聚着毫不掩饰的傲意,胸口绣着的“雷”字格外显眼。
“雷音城继任者,栾无双!”
人群中,眼尖的修士,连连后退的同时,面露惧色小声嘀咕道。
“司徒玄的亲传弟子,从未在外边露过面,但听雷音城的弟子说,此人天资卓越,战力超群,同辈之中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得,这帮人来了,大殿里的东西,可就跟散修无缘喽!”
第488章 百斤灵液!
栾无双的到来只是一个开始,不消多时,各方人马接连登场。
雷音城,明家,宫家,空蝉观,天道宗,无极门,雷音城六大联盟全都到场。
余下一些势力,碧瑶宫,冠云商行等周边势力也在往这边加速赶来。
一时间,现场人满为患,散修们再次被挤进角落当中,暗戳戳打量着众人。
各种议论声层出不穷,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准备开盘坐庄,赌一赌谁能拿到五毒尊者的大部分传承。
人群中央,李仁心三兄弟扫视着还在缓缓攀升的五座大殿,目光在前排来回游离,研究着等会从哪动手。
“熟人不少,可惜了,没看到廖无伤的身影。”
白九咧着嘴角,坏笑着说道。
他这话纯属是明知故问,南部矿场一战,廖无伤遭受重创,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恢复。
能出现在这里才怪。
“兄弟,就算廖无伤在这,他也不见得能进前十。”
三人身边,一名中年修士留着山羊胡子,自以为很懂似的,背着手开始分析。
“前边这些人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带队的全是各方势力年轻一辈顶尖战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吹嘘,他指着天道宗方向,那名一身白袍,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青年,满眼羡慕地说道。
“庆延,天道宗圣子,金丹后期巅峰,他的实力可比廖无伤强多了。”
“据说,在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中,他只用了几个回合就将廖无伤斩于马下,自那以后,廖无伤闭关两年,成功突破金丹后期才现世。”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躲过宗门斗争的他,却没能敌过武康那边的李仁心,上次矿场一战,又被打成重伤,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躲着呢。”
“咳……”听到这,白九轻咳一声,强行压住嘴角,这才没有笑出声来:“说到底,还是他的名字起得不行,廖无伤廖无伤,天天净他妈疗伤。”
“噗……”一旁的鹿霖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周围几个散修也被逗得直乐,赶忙捂着嘴角一个劲耸肩。
敢当众调侃天道宗的人,这个黑脸汉子胆子是真不小。
“敢问各位老哥,不知这五座大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启?”
要说还是李仁心有正事,趁机面向众人问询相关消息,也好为等会的夺宝做些准备。
“这个不好说。”中年散修摇摇头,目露迟疑之色,推测道:“五毒尊者一向独来独往,性格怪异,坐化近两千年时间,才被人发现这座小世界,足以说明他提前做过准备,就怕死后被人掘了坟。”
“外边都传,他把毕生绝学,以及珍藏全都封存在这个五座大殿当中,至于是真是假,却是无从考究。”
“或许,那些大势力有这方面的情报,但他们可不会跟咱们这些散修共享。”
“什么珍藏绝学我倒是不在乎,能找到半斤灵液也就满足了。”
李仁心注视着大殿,自顾自说道。
“半斤?”中年散修带着鄙夷的眼神望向他,嗤笑道:“小兄弟,没事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多长长见识才行。”
“哦?此话怎讲?”被嘲讽的李仁心也不生气,而是顺势捧了一波对方:“还望大哥能够点拨一二。”
“点拨谈不上!”中年散修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察觉到周边众人投来的目光后,不自觉挺直腰杆:“据传闻,五毒尊者早就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达到化神后期,准备冲击渡劫期。”
“渡劫期与化神期完全不同,需要大量资源堆积才能有一丝突破希望。”
“既然五毒尊者有这方面的想法,必然要囤积大量的灵液做准备。”
话说到这,他的眼底充斥着笃定与兴奋,环顾四周信誓旦旦地说道。
“所以我判断,等会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一滴没有,全都被他消耗一空,要么百斤起步,能拿到多少,全看个人本事!”
“百斤!?”
此话一出,周围诸多散修全都被吓了一跳,眼底那抹贪欲迅速膨胀,瞬间占据他们的心神。
百斤灵液什么概念!
现如今,西南界黑市当中,一两灵液售价三亿灵石,而且还属于有价无市状态,压根没人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源拿出来售卖。
一百斤灵液,这要是扔到黑市,最少能卖五千亿!!
娘咧,化神期大能都这么有钱吗?
这一刻,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那五座大殿,欲望驱使下,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关注那些圣子圣女。
一门心思只想着抓紧时间进去,搜刮灵液踪迹。
不求百斤,能拿到一斤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咳咳……”
白九轻咳两声,偷偷扯了扯二人的衣角,示意他们往后退两步。
接收到信号的李仁心和鹿霖,跟着他的身影去到后方林子里,满眼疑惑地问道:“什么情况?”
此刻,白九像头驴一样,背着手原地转圈,面色极为凝重地告诫道。
“一百斤,一百斤灵液!我想好了,等会还是不能分散行动。”
“万一那名散修说的是真的,一百斤灵液足以让所有人疯抢,咱仨必须在一起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如果那五座大殿一个一个的开启,那就正好,咱们可以一座一座的搜,如果同时开启的话,先进去探路,一旦发现灵液踪迹立马传讯,专攻一座大殿,先抢了再说。”
“我有个问题!”鹿霖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赶忙开口问道:“现场这么多人,真要是抢起来,不动真章怕是搞不定。”
“如果身份露了,后续咋办?”
“先抢了再说!”李仁心面露杀意,异常果断地说道:“就算露了也无所谓,在这片小世界里,没有元婴期降临,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大不了死守一段时间,原地突破元婴期,引来天雷劈死那帮王八蛋!”
“这么做,太冒险吧?”鹿霖眉头紧锁,觉得这个点子风险太大,操作不当真能要人命。
“兄弟,这年头就没有白来的东西!”李仁心神情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想要资源那就只能抢,只能拼,谁若是抵挡我突破元婴期,谁就是生死仇人!”
第489章 窝囊但倔强
“没错,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啦?”在这个问题上,白九和李仁心的想法几乎一致。
他带着一丝狂傲语气,望向前方密密麻麻人群,冷哼道。
“待到老子突破元婴期,这群废柴,包括他们的老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挨个收拾一遍!”
“就算封锁雷音城又如何,蟠龙大陆这么大,咱仨还能困死在这不成,大不了离开西南界去别的地方混,突破化神期再回武康!”
“胖子行啊,最近两天胆量见长,这几句话说的真是挺提气!”李仁心倍感欣慰地瞧着白九,没想到这小子能说出这么有种的话来。
他转头看向对面鹿霖,挑了挑眉:“怎么说?”
“那还说啥,哥几个共进退,我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拉稀。”鹿霖毫不犹豫点头,做出最终决定。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这一趟就是奔着灵液来的,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商议妥当后,三人重新回到人群。
这会儿,五座大殿已经停止攀升,大殿顶端五尊神像绽放耀眼光芒,金光绵延万里有余,一片祥瑞之气随之而起,彻底笼罩这片小天地。
嗡——!!
就当众人以为大殿即将开启之际,一艘庞大战船刺穿万丈金光,踩着最后时间点到达。
李仁心习惯性抬头,当看见船首站立的人影后,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打趣道:“胖子,你媳妇儿来了!”
“嗯?”正低头翻着储物戒指的白九,闻言顺势望去,发现碧瑶宫那帮娘们屹立战船顶端,姿态相当高傲的俯视着下方众人。
不等他细看,只觉数道饱含森冷杀意的目光,已经落到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大卸八块,剥皮抽筋!
“师姐,他,他们还活着!?”站在船首的苏凝,目光锁定哥仨的身影,小脸挂着难以遏制的惊讶,隐约中,还有一缕无法言喻的喜悦闪烁。
当时听从师姐的命令逃走之后,她这心里就跟噎了一块石头似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按理说,人家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们,在那种关键时候,确实不应该独自逃命。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三个人,没想到,他们还挺厉害,竟然从尸傀手中逃了出来。
“哼,这帮浪荡子还真是命硬,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饶了他们!”
伤势恢复大半的安妙玲,俯视着下方情景,心中已经将白九三人列入必杀名单。
虽然这三人救过她的命,但这并不能抵消拔发簪的过错,还是要死!
“师姐,我答应过他们,发簪的事既往不咎,要,要不算了吧……”
苏凝大眼睛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低着头,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她觉得,人家救了自己,之前的事就该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干嘛非要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行啊,不动手也可以,你嫁给那个一身臭味的黑脸汉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安妙玲咄咄逼人的语气,压的小丫头抬不起头。
她再次偷偷打量一眼白九的装扮,瞧着他那副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终究迈不过心里那关。
“我我不想嫁给老男人……”
“但我也不想杀救命恩人……”
苏凝像个受气包一样,虽然窝窝囊囊憋憋屈屈,但还是坚守自己的底线,不愿意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说到底,一支发簪而已,再怎么珍贵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人家能够不顾前嫌出来救援,就足以说明他们不是坏人。
这种情况下还要动手伤人性命,那就有点不讲理啦。
况且,他们能从尸傀手下逃出来,肯定是有点真功夫的。
贸然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没出息的东西,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自己回去向师尊解释!”
安妙玲瞧着她那窝囊软弱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师尊怎么收了这么一个窝囊废,空有一身修为,却连杀个人都不敢。
照这么下去,就算是突破元婴期,也不过是个修为高强的窝囊废,一辈子别想有什么作为。
“解释就解释,大不了受罚就是啦……”
苏凝扣着小手,声音虽然小的像蚊子一样,但却异常的坚定。
在她看来,只要不杀那几个人,挨罚也认啦。
师尊说过,不管是做人还是修行,只要能够做到问心无愧,那就永远不会遭受心魔袭扰。
她不太懂什么叫做问心无愧,但也明白,不能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就当碧瑶宫战船缓缓下降之际,五座大殿突然同时颤动起来。
玄武大殿顶端神像双目骤然间亮起,龟首缓缓张开大嘴,喷出漫天水雾。
紧接着,大殿青铜石门轻微晃动后,一点点上升开启,门内涌出令人心悸的寒潮,地面瞬间结出冰霜,几个心急的修士刚要冲进去,就被门内射出的冰锥刺成筛子!
“玄冥重水!”有见识的老修士忍不住惊呼:“大家后退,此物元婴之下触之必死!”
然而,他这边话音刚落,各方势力纷纷祭出护身法宝,不顾险阻铆足劲往前冲。
栾无双祭出一枚泛着雷光的法球,凝聚一重坚不可摧的防护盾,将众多手下包裹其中,向着大殿飞驰而去。
碧瑶宫战船升起七彩光罩,无视玄冥重水的威胁,径直奔向青铜大门,一路上,迎面飞来的冰锥全被战船撞个粉碎,连一丝顿挫感都没有出现。
其余势力也是有样学样,各种传承法宝层出不穷,保护着众多弟子冲锋在一线,都想拔得头筹,第一批进入大殿。
“走!”
散修队列当中,李仁心轻喝一声,带领两位兄弟拔地而起,迎向扑面而来的寒潮。
当寒潮即将侵入身体的那一刻,他的眉心位置闪过一缕赤红色光影。
下一秒,一把篆刻着繁密符文的赤红色大伞自他头顶飞出,漫天火光护住三人身影,迎面而来的寒潮瞬间被烤成一团团水汽。
叮叮叮……
玄冥重水凝结而成的冰锥不断撞击伞面,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赤炎伞的防御。
哥仨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超过碧瑶宫战船,直追队伍前列的栾无双等人。
“好厉害的防御法宝!”
目睹这一切的苏凝,惊呼之余,眼底闪烁着点点笑意,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期待,甚至还有点想为对方欢呼的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几个家伙不是坏人,如果不是面相过于成熟凶恶,她还是很愿意跟这几个家伙交朋友的。
第490章 一人一剑,拔得头筹!
“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这个时候跟我抢先机!”
飞在最前方的栾无双,神识扫到李仁心三人后,掌心凝聚一道雷光,锁定赤炎伞猛地砸了出去。
这座大殿里的宝物他已经预定,谁敢过来抢夺,那就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轰!!
雷光不偏不倚正好轰在伞面,使得李仁心身影一顿,踉跄后退两步。
与此同时,冰锥再次袭来,噼里啪啦一股脑砸在伞面,连续撞击令他们狼狈躲闪的同时,险些被寒潮侵入体内。
“稳住!”李仁心深吸一口气,体内奔涌的灵力在这一刻爆发,伞面瞬间绽放耀眼火光,使得周围寒潮一扫而空,迅速稳住脚步。
“妈的,老子弄死他!”白九扛起他的长刀,就要去劈了栾无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被数个队伍超越,成为吊车尾的存在。
该死的狗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别慌,先进去不一定是好事,让这帮人探探路也行!”李仁心按住他的手腕,示意别冲动。
这个时候,越是心急越容易出错!
“卧槽,哪来的猛人!”
“这人是谁,竟然不需要任何防护,直接闯了进来!”
“剑道高手,这是从哪来的剑修,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众人惊呼之中,一道青色剑光如同流星般撕裂寒潮。
戴着青铜面具的剑修踏空而来,周身环绕的剑意精准命中冰锥脆弱节点,尚未去到他面前便纷纷爆开,破碎的冰晶在他脚下绽放,形成一片晶莹的莲华。
“剑意化形!”有识货的修士骇然倒退,匆忙闪出数百丈距离,不敢与之距离过近,生怕遭到无妄之灾,被剑意误伤。
李仁心望着那名剑修的身影眉头紧锁,总觉的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在哪见过此人。
可真要说哪里熟悉,他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最终只能掐灭这缕念头,专心应付眼前的阻碍。
嗡……
剑修速度极快,数个闪烁间已经从李仁心等人身边飘过。
哪怕他有意收敛威压,但那股凌厉的剑意还是刮得几人面皮生疼。
“乖乖,这是金丹境?”
白九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险些瞪出眼眶。
在今天以前,他觉得李仁心就是金丹境的巅峰战力,想要稳压对方一头,只能由元婴期修士出战。
可见到这名剑修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说面对李仁心他还有一战之力的话,眼前这名剑修别说战斗,光是那股气势都能将他压的抬不起头来,生不出一丝反抗念头。
这不是怂,而是真真正正,无法抵抗的战力碾压。
不需要动手,光是那一抹擦身而过的剑意,就足以令他失去斗志。
“麻烦了,蟠龙大陆果然是人才辈出,西南界这种犄角旮旯里都能出现如此厉害的剑修,看来,玄武殿的宝物归属问题,需要重新考量一番。”
鹿霖注视着剑修身影,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和白九的感觉一模一样,看到这人的那刻起,就没了斗志。
这跟境界无关,但却能让你清晰感受到,自己跟人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怕什么,只要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李仁心锁定前方那道身影,眼睛里已经燃起许久未曾出现的熊熊战火。
好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了,希望这人不是虚有其表,能够给自己一点惊喜。
……
“狗皮膏药,真是烦死了!”
已经来到青铜门前的栾无双,神识忽然扫到一名剑修正在急速飞来,眼看着马上就要超过自己。
“雷蛇九变!!”
栾无双怒喝一声,双手掐诀,悬浮在头顶的珠子大放光芒,银色雷霆异常暴躁,化作九条银色灵蛇扑向后方。
本以为凭借此招可以轻而易举诛杀对方。
谁料,剑修只是随意抬手,那些几乎凝为实质的银色雷蛇竟温顺的如宠物般在他指尖环绕,最终凝成一枚流动着银色光芒的符箓。
“什么!?”栾无双瞳孔剧震,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被对方随手化解。
这,这未免太轻松了吧!
同境界之间,哪怕是同修此法的师妹,也做不到这一步。
“法术不错,但威力差点!”剑修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带着些许赞赏:“可惜,太躁了,差点意思。”
他屈指轻弹,雷符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
栾无双满眼惊骇,匆忙祭出防御法宝准备抵挡。
雷符却在触及他之前轰然炸开,将殿门后飞出的又一轮冰锥炸成齑粉。
就这么,剑修当着栾无双等人的面,轻飘飘飞入大殿之中,孤身一人凭借强横剑意,拔得头筹。
这一刻,不光栾无双得到难以平复的震慑,就连后边诸多天骄也被此人的实力所折服。
孤身一人毫无防御,只凭一把剑抢占先机,这份实力不论在哪,都能称得上绝顶。
“开了!”
随着剑修的进入,那道青铜大门完全敞开,无数宝光争相涌出,映的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大殿内,四周墙壁开凿出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边都封印着珍稀罕见灵药。
中央位置,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冰晶阶梯直通大殿顶端,上方四个流光溢彩的木盒悬浮在空中,引得众人目光灼热,舍不得挪开。
剑修并没有登上阶梯,而是转身挥出无数道剑光,破解墙面封印,准备带走那些灵药。
他的这番举动,使得众多修士猛地松口气。
好好好,只要他不去抢阶梯上的宝物就好!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名实力强劲的剑修对上。
“机会来了,先抢盒子!”
栾无双回过神来,招呼身后弟子的同时,纵身化作一道雷光,直扑阶梯顶端木盒。
能被五毒尊者珍藏的东西肯定不是俗物,与之相比,那些灵药虽然珍贵,但却不是必需之物。
“咱们也上!”
刚到大门口的白九,抄起家伙就要迎上去。
李仁心动作很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目光投向剑修。
“先拿到不是什么好事,让这帮狗咬一会儿,咱们找灵液,找不到灵液就收药!”
他虽然不知道剑修此行目标是什么,但抱着谨慎态度,他还是决定再等等,万一阶梯上有陷阱,先上去的人必定会中招。
第491章 妖王心脏
噗!噗!噗!噗!噗!
阶梯上各方势力打的鸡飞狗跳,沿着大殿四处搜寻灵药的剑修却是异常顺利。
挥手间无数道剑光激射而出,格子上方的封印瞬间破碎。
一时间,各种奇珍异宝大放光彩,格子之中,封存数千年之久的灵药比比皆是,药香混合着大殿之中的血腥味,形成一股极为特别的气息,引得人眉头紧蹙,心跳不自觉加速。
“滚!!”
就当所有人都在全力搜寻之际,阶梯之上,栾无双率先冲到顶端,招手将四个木盒全都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明家数位弟子紧随其后,不需要任何言语,直接动手开抢。
进来之前,各方势力有过约定,既然是晚辈之间的机遇,那就由他们自行争抢。
倘若有人死在这场遗迹里,只能怪他技不如人,绝对不允许秋后算账。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些人才敢毫无顾忌地出手。
“栾无双,留下两件宝物,我可以放你走!”
明家带队的青年唤作明太清,正是明家重点培养的年轻一辈代表。
此刻,他拦住雷音城等人去路,杀气腾腾地喝令道。
大家修为境界都差不多,况且,五座大殿刚刚开启一座,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殊死拼杀。
“你算个什么东西!”栾无双一脸桀骜神色,眼底闪烁着浓郁的杀意与鄙夷。
说话间,那枚法球再次发出,凝为一柄萦绕着丝丝缕缕电光的九节鞭。
“挡我者死!”
栾无双低吼一声,周身爆发漫天雷霆,九节鞭如同雷龙出洞直指明太清。
鞭身缠绕的电弧将空气灼烧出焦糊味,显然,此刻的栾无双已经动了杀心。
明太清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七枚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硬生生架住迎面而来的雷霆一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出刺目强光,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
周围散修见状纷纷退避,生怕被卷入这场战斗之中。
唯有那些精英弟子无视迎面而来的余波,针对栾无双展开新一轮绞杀。
这种时候,谁拿着那四件宝物,谁就是所有人的攻击对象。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有人敢伸手!
就当所有人退避三舍,选择离开阶梯避战时,又是一道雷光冲入大殿,径直闯入阶梯之上的战斗。
正在遭遇众人围困的栾无双,疲于应对之际,一条裹挟着雷光的鞭子瞬间突破他的防御,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刺啦——!!
银甲遭受猛烈袭击,直接被破开一道口子,栾无双面色一红,踉跄后退的同时,四件宝贝散落一地。
下一秒,一名同样身着银甲的姑娘,出现在他的面前,鞭子探出,卷起最近的木盒,嘴角洋溢着淡淡笑容:“凭你也配掠夺四件宝物?”
“欧阳晴雪!!”栾无双死死瞪着面前的女人,极度愤怒之下,整张脸扭曲到变形。
如此关键时刻,这个臭娘们竟然敢吃里扒外偷袭他,真是罪该万死!!
“喊什么喊,没用的东西!”欧阳晴雪一脸得意地望着他,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开启手中木盒。
她也想看看,五毒尊者到底留下什么好东西。
木盒开启的刹那,一道黑雾升腾而起,欧阳晴雪压根没想到里边会是这种东西,慌乱之间护体灵光瞬间被腐蚀,惨叫着倒退数步。
也是在这一刻,众人这才看清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毒蛊!!”明太清骇然暴退,匆忙闭上七窍。
五毒蛊,西南界闻名多年的剧毒之物,蛊虫本体极其细微,不仔细看就跟一团雾气没什么区别。
不要小看这些东西,虽然个头不大,但却是异常歹毒,只要被碰上,那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极难挣脱。
此时,毒雾迅速弥漫整个阶梯,离得近的几个修士当场化作脓血,连句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中招,五毒蛊借助血肉之力快速繁殖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阶梯彻底笼罩。
“哈哈哈……”眼看欧阳晴雪遭受重创,栾无双趁机吞服几粒解毒丹,狞笑着扑向散落的木盒:“一帮蠢货,真以为化神老怪是什么善男信女!”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宝贝留下来!”
轰——!!
阶梯上乱做一团,散修们抓紧时间逃命,精英弟子们祭出各种防御法宝硬撑着五毒蛊的侵蚀夺宝。
栾无双忍着体内暴走的灵力,探出手想要抢夺距离最近的木盒,结果,他还没拿到手,一阵爆炸余波席卷而来,直接将木盒轰飞。
也是在这一刻,木盒应声碎裂,一缕血光从中飞掠而出。
扑通!
扑通!扑通!!
霎时间,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这片杂乱的空间显得异常刺耳。
现场数百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空中那颗沾染着血滴的心脏。
扑通,扑通!!
心跳声如同战鼓般回响在众人耳旁,每一声都能让整座大殿为之轻轻颤抖。
更可怕的是,随着心跳频率越来越快,现场所有修士都感到自己的心脏随之狂跳,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
“妖王心脏!”
剑修回过头来,注视着那颗缓慢加速的心脏,眼底不由闪出一缕异色。
谁能想到,两千多年过去,这颗被封存的心脏还能富有活力。
由此可以看出,心脏的主人生前修为必定不浅,最次也是一尊妖王。
“好东西!”天道宗庆延最先回过神来,猛地探出手掌,一只灵力凝聚而成的大手,想要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将此物收入囊中。
锵!!
就当大手距离心脏仅有一步之遥时,青色剑光直劈而来,毫不费力撕碎灵力巨掌。
与此同时,剑修身影接连闪烁,当着众人的面将那颗心脏收走。
他站在阶梯顶端,面具下的眼眸无比冷漠扫过众人,虽未有任何言语警告,但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意,仍旧吓得众人不敢出手。
整整三息时间!
全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抢夺!
见状,剑修飘然离去,周身剑意收敛,形成一重密不透风的防御护盾,凡是靠近的五毒蛊无一幸免,全被碾为齑粉。
第492章 显露真身
剑修的现身使得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众人惊叹之际,一缕不易察觉的气息悄然间潜入人群,趁着多数人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将第三个木盒收入怀中。
守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李仁心和白九,瞧见鹿霖得手之后突然发难,同时攻向另一个盒子持有者明太清。
呜……
白九手中长刀割裂空气,形成数道夹杂着惨白光影的刀芒,彻底封死明太清后路。
“还有高手!”明太清察觉到不断逼近的刀芒后,手中七枚铜钱陡然间膨胀无数倍,快速合拢将其彻底笼罩。
铛铛铛!!
刀芒与铜钱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耀眼火花。
“保护公子!”
明家诸多精英弟子反应过来,十几人同时出手攻向来势汹汹的白九。
明太清趁势解除防御,铜钱再次转变形态,组成一柄尺许短剑,准备动身诛杀面前白九。
“死!!”
他这边刚动步,身后响起震彻神魂的低吼,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脊柱噌地一下冲上天灵盖。
顾不上多想,明太清甚至都来不及回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一道明黄色旗帜自其丹田中飞出,迅速封住他的后背重要位置。
咚——!!
剑尖与旗面发生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旗面剧烈震荡,明黄色光芒忽闪忽暗,险些被这一击刺穿防御。
明太清借势前冲,沉重的反震力使得他头痛欲裂,意识短暂模糊。
差一点!
就差一点,如果不是有本命法宝防护,刚才那一剑绝对可以贯穿他的头颅,绞碎识海中的元神。
后怕与恼怒接连涌上心头,明太清眼底充斥着怨毒与恨意,抬头就要回身反击。
殊不知,隐匿在暗处的鹿霖早已算好他的行动轨迹,三枚破甲针悄无声息射出,将他后路封死。
也是在这一刻,李仁心趁势追击,接连劈出近百道剑芒,逼得明太清连连后退,异常狼狈。
噗!噗!噗!
疲于应对的明太清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危机,直到三枚破甲针轻而易举刺穿他的防御时,他才骇然回头感受到灵力停滞。
此刻,死亡危机就在眼前,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李仁心欺身上前,紫色火光升腾而起,盘踞剑锋之上形成无与伦比的破杀之力。
腹背受敌的明太清瞳孔剧烈收缩,仓促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珠洒在明黄色旗面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略显沧桑的虚影。
“小辈尔敢!!”
虚影怒喝,元婴后期威压如山岳般坠落。
李仁心迎向老东西那缕神念,灵力催动下紫色火光暴涨到极致。
轰隆隆……
双方相撞,爆出漫天火光,余波震得整座大殿出现数道裂痕,就连众人脚下的阶梯都因此破碎大半。
“卧槽,老大!!”
白九惊呼一声,内心又急又恼,哪里还有心思隐藏修为,当即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周身威势出现爆发式增长。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明家弟子,瞬间被这轮气势轰飞,躲在暗处的鹿霖也在此时现身,径直扑向爆炸地点。
当所有人都以为李仁心被元婴后期神念碾死时,熄灭的紫色火光重新燃起。
卸掉伪装的李仁心,在那片烟尘中缓缓直起身子。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明太清,嘴角突然扬起一缕邪异笑容。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杀不了我,现在撤去,我保证既往不咎!”
刚刚喘口气的明太清,被他那双瘆人的眼睛吓到,沙哑着嗓子不停劝说。
他不认识李仁心,但也能感受到,此人的实力远比自己要强,真要是豁出命拼杀,自己必败!
“李仁心!!”现出真容之后,雷音城联盟立刻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尤其是宫家那帮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眼底喷吐想要吃人的火光,抄起家伙就往前冲。
“呵呵呵,武康破军营统领李仁心,久闻大名,没想到能在这见面!”
天道宗方向,庆延俊朗脸庞浮现一缕意外与暗喜。
廖无伤的失败不仅仅把自己的脸丢光,就连天道宗都跟着被笑话好长时间。
原本,庆延就计划着,从这个遗迹出去,就去一趟前线战场,会一会这个李仁心,没成想,不等他过去,这帮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别急!”显露真身之后,李仁心迎向那些饱含仇恨的目光,无比张狂地指着他们:“待我一个一个,杀个干净!”
“你,你不能杀我……”知道面前之人是谁后,明太清面色煞白,踉跄着后退,试图逃离这片战场。
“哼,明家人,罪该万死!”李仁心冰冷的语气与枪尖上的火苗形成极致反差。
当火光逼近胸口那一刻,自知已无退路的明太清,紧咬牙关催动本命法宝。
叮铃铃……
七枚铜钱瞬间合体化作一枚足有水盆大小的“落宝金钱”
“铛——!!”
金钱与枪尖碰撞,紫火大放异彩,顺着金钱本体不断焚烧,实力本就不如对方的明太清,又加上破甲针的阻碍,几乎连一息都没扛住。
只听“咔”的一声,金钱碎裂,枪尖毫不费力刺穿他的胸甲。
火光顺势攀附而上,在其体内快速燃烧。
噗!!
枪尖震颤,明太清金丹被绞碎,肉身承受不住如此重压,瞬间崩裂开来。
“呼……”下一秒,李仁心张口吐出一道火光,将明太清刚刚逃出来的元神,烧了个干净。
随手挑起掉落在地的木盒,他的眼底凝聚着睥睨众生的冷漠,扫视那帮蠢蠢欲动的敌人。
“下一个!”
静!!!
随着明太清的身死,现场宛若鬼蜮一般寂静!
就连明家的人都没想到,李仁心竟然如此厉害,不仅抗住了老祖的神念,还能在三两个回合之内斩杀明太清。
“金丹后期,他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
这时,看热闹的散修注意到李仁心的气息后,不由再次后撤几步。
“怪不得他敢单枪匹马闯进这片小世界,原来是突破金丹后期了。”
“此子金丹中期的时候就能击败廖无伤,抓获蟠龙会十二名成员,逼着雷音城交三十六亿赎金。”
“而今突破金丹后期,这片小世界内哪里还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第493章 群攻!
“还等什么,武康的人就在眼前,你们怕了!”
明太清的死使得明家余下弟子瞬间暴怒,这伙人再也顾不上夺宝,顺势蜂拥而上,势要杀了李仁心等人报仇。
随着一声怒喝,雷音城联盟当中的六方势力全都被唤醒。
除去那些继任者,圣子圣女之外,所有人全都跟了上去,群起而攻之。
不要问圣子圣安为什么不出手,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与骄傲,不屑跟那帮精英弟子为伍。
“怎么办?”鹿霖闪身去到李仁心身边,望着蜂拥而至的人群,沉声问道。
“办个鸡毛,干他们!”白九面目狰狞,手中长刀早已急不可耐,想要饱饮一番。
面对近百人群围攻,他不但没有丝毫惬意,反而洋溢着病态般笑容仰天长啸。
“来得好,雷音城的孙子们,爷爷的刀就等着你们呢!”
白九眼中杀意弥漫开来,长刀缓缓上扬,一道白色光影沿着刀尖在空中快速凝实。
“嗤……”
眨眼间,一尊体型近百丈,背生双翼,形似猛虎的神兽鼻孔喘着粗气,灵动的双眸注视着面前的敌人,邪恶气息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上古恶神——穷奇!
也是白九的压箱底绝技,自打离开无极宫,从未施展过。
“吼!!”
穷奇仰天咆哮,双翼掀起飓风般罡气,冲在最前边的几名明家弟子瞬间被罡气搅成碎片!
白九眼角渗出一缕血痕,长刀与穷奇同步,劈出贯穿百丈的惨白刀芒。
“结阵!”雷音城阵法师急忙催动阵盘,但刀芒速度太快,所过之处阵旗尽碎,人仰马翻。
鹿霖趁机撒出无数符箓,引得大殿中央爆炸不断,扰乱对方阵型间隙,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当中。
“小心,那人有……”
天道宗一名弟子认出鹿霖,刚想开口提醒,一柄尺许长黑色尖刺贯穿他的头颅,顺带将元神一同搅碎。
一击得手,鹿霖再次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任凭你如何搜寻,都别想找到他的一丝痕迹。
“李仁心,交出木盒,我的人可以撤出来!”
此时,无极门圣子段磊站在场外,开口劝说道。
“这么多人,你们逃不出去的,这笔生意你不吃亏!”
此话一出,雷音城联盟众多弟子全都带着异样眼光看向他,就连无极门的弟子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六方势力虽说因为利益捆绑,但这些年的交战当中,已经有不少弟子死在武康阵营手中。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你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和敌人做交易,真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敌我的叛徒!
“瞧好了,看看我能不能杀出去!”
李仁心嘴角微微扬起,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刹那,李仁心周身爆发刺目紫光!
皮肤表面浮现蛛网般紫色纹路,气息更是接连暴涨,无限接近元婴期。
彼时,跳动的火苗自皮肤表面纹路渗出,手中灭灵枪嗡鸣震颤,枪尖凝聚的火球竟将空气烧灼的“啪啪”作响。
“破军——火狱!!”
李仁心低喝一声,长枪猛地插向地面。
以枪尖为圆心,紫色火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顷刻间占据整座大殿!
火势所过之处,所有人退避三舍,十几名躲避不及的修士,眨眼间被火海吞没,化作焦黑的尸骸。
白九的穷奇在火光中发出兴奋咆哮,双翼掀起的罡风裹挟着紫色火种,将试图结阵的修士卷上半空。
鹿霖也在此刻大展身手,鬼魅般身影在火狱中穿梭,每次现身必有一名敌人的头颅被刺穿。
呼啦啦……
炙热的高温不停烘烤着大殿,逼得外围其余势力不断后退,生怕沾染上难缠的紫火。
碧瑶宫等人在安妙玲的带领下退至大殿门口,苏凝看着被围攻的三人,通红的小脸浮现些许急切,抓着师姐的胳膊追问道。
“师姐,这些人为什么要打他们?”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些势力同属雷音城联盟,他们正在与武康国开战,那三人全是武康的将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能不打架吗!”
安妙玲眉头紧皱,目光锁定火光中的三人,被他们惊人的战力所折服。
同为金丹境后期,她能感觉到,如果一对一拼杀的话,这三人任何一个,她都不是对手。
“可,可这么多人打他们三个,这也太不公平了。”苏凝一脸不悦地跺着脚,当真是又气又急又没办法。
她就是觉得李仁心他们挺可怜,三个人过来寻宝,结果却被这么多人围攻。
打群架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单挑呀!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他们三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这边的血。”安妙玲看着场内穿梭的身影,细腻的脸庞出现一缕松懈。
“这么多人,就算他们再怎么能打,今天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们死了也挺好,最起码你的清白问题不用担心了。”
“非要死人吗……”苏凝清澈透亮的眸子,望向人群中不断挥刀,大杀四方的小胖子,心中突然出现一抹不忍。
“这事跟咱们无关,先走!”
玄武殿被搅得一团糟,不管是灵药还是宝贝,全被里边那帮人占据,留在此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出去等着第二座大殿的开启。
“走啊!”众多师妹撤走后,安妙玲看着还愣在原地观战的苏凝,瞧着她那恋恋不舍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心中顿感不妙,抓着她的肩膀审问道:“你该不会真看上那个黑……那个白胖子了吧!”
“我没有!”苏凝闻言小脸微红,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我就是觉得,他们救了我们一命,就这么走的话,是不是有点不讲江湖道义!”
“你懂什么江湖道义,那都是骗小孩的!”安妙玲点着她那光洁白净的脑门,一脸严肃的告诫道:“修仙界第一条准则,在没有好处的前提下,不要多嘴,不要多管闲事!”
“更不要去管你那足够害死人的善心,在这个世界,做好事不会得到感谢,只会死的更快!”
第494章 游龙三才阵
战斗还在继续,随着最后一缕火光熄灭,整座大殿一地狼藉,四周墙面被烧的黑黢黢一片,数十名修士更是直接被炼化在刚才的火狱当中。
哥仨并肩而立,身上出现不同程度损伤。
白九上身甲胄被法宝轰击的七零八落,腹部一条尺许长的伤口历经烧灼冰冻之后,已经出现腐烂迹象。
鹿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由于他擅长隐匿身法,导致不少人专门针对他展开围剿。
多次现身之后,他的行动轨迹被对方捕捉,险些落入那些人的圈套当中。
虽然最终逃了出来,但还是被法宝砸了几下,肉身出现一些裂痕,鲜血顺着破碎的内甲止不住地滴落。
当然,真要说起来,李仁心才是被针对的那一个,接连数次碰撞,虽然歼敌不少,但灵力也被快速消耗。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现场围攻他们的不低于一百人。
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怎么样,还能扛住吗?”
鹿霖搀扶着白九的胳膊,血红的眼睛扫视面前敌人,喘息着问道。
不得不说,这帮年轻弟子要比那些老家伙有种,哪怕已经杀了几十人,仍旧不能吓退他们。
这要是换成战场上的老油条,出现三成战损的时候就已经跑没影了。
“呼……”白九长出一口气,白胖的大脸浮现一缕浅显的痛楚:“我能扛到死!”
他们这些天骄营出来的人,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软蛋。
别看岁数不大,当兵时长绝对可以在东芝路排在前列。
“谁都不能死,这才哪到哪!”李仁心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敌人,轻轻甩了甩被法宝砸断的手臂。
气血之力在体内不停翻滚,皮肉蠕动间强行将断裂的骨头挤压矫正。
随着气血的不断冲刷,数个呼吸间,手臂恢复如初,疼痛得到有效缓解。
他的伤势倒是不多,可就是法宝受损严重,甲胄破损导致防御力大打折扣,赤炎伞更是在劈头盖脸的法术进攻中,被轰成碎片。
幸亏春霞给他准备了不少备用法宝,不然的话,他可能会比白九二人更惨。
“这三人还真是离谱!”
天道宗方向,目睹整个战斗过程的庆延,脸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转变成深深的忌惮与不可思议。
六方势力共计超过百人出手,其中,八成以上人员为金丹后期,只有少部分的金丹中期修士在外围打配合。
如此猛烈的进攻,愣是没能斩杀三人,还让他们打出四成以上战损。
尤其是领头的李仁心,更是让他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压力。
当火狱展开的那一刻,庆延能够清晰感应到迎面袭来的危机感。
之前,外界传言四起,声称李仁心是武康战场年轻一辈第一人,元婴期下绝顶战力!
那时的庆延还有些不服,准备找机会跟对方碰一碰。
看完今天这场战斗后,他觉得这场对决可能还要等一等。
现在的自己想要获胜,怕是连三成的概率都没有。
“李仁心,交出另外两件木盒,我可以发话,让你们走!”
最终,栾无双站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谈条件。
说到底,这也是变相的服软,虽然他挺不服,但后续四座大殿的寻宝任务显然更重要一些。
如果身边的人都死在这里,后续想要和碧瑶宫,冠云商行争抢,将会更加困难。
场内,随着这句话的响起,众多弟子心中全都松了口气。
就连明家的人都没有继续阻拦,摆明是想和谈。
他们也没想到,这仨人能爆发如此强横的实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停战,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反正这三人的身份已经暴露,遗迹结束之后,自然会有宗门高手过来处理。
这里可不是武康战场,更没有所谓的条约限制。
届时,元婴期高手过来收场,任他李仁心再怎么厉害,也只能被无情镇压。
“做梦呢吧!”李仁心坚毅的脸庞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容:“就你们这几头烂蒜,也配跟我谈条件?”
“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过来抢,靠嘴,可拿不到宝贝!”
“好好好,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栾无双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纵身化为一道雷光,手中法球再次转变形态,化作一把银色短柄锤子,锤头裹挟万钧雷霆,银色雷光纵横交错,以栾无双为中心,不断蓄势。
这一击,蕴含了他的全部力量,锤未至,狂暴的雷霆之力已经将地面轰开无数道蛛网般裂痕。
另一边,无极门段磊为了抢夺另外两个木盒,也跟着加入战局。
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动。
紧接着,一枚古朴印玺自他丹田中飞出,印玺之上刻满玄奥符文,随着灵力不断注入,迅速在空中放大。
一时间,大殿内温度骤降,印玺绽放幽蓝色光芒,散发令人心悸的寒冷气息。
“凝!!”
段磊低喝一声,印玺中涌出刺骨寒流,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发出“咔咔”的冻结声,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为冰点。
彼时,万千雷霆与寒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
冰雷两种极端力量完美融合,雷光在寒流中窜动,寒流在雷光中蔓延,形成令人窒息的绝杀领域!
雷音城继任者与无极门圣子同时出手,此等难得一见的景象,引得现场众多修士连连喝彩。
真是一场好戏!
就凭这一幕,玄武殿没有得到宝贝也不亏!
“御!!”
紧要关头,李仁心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动用军中秘法——游龙三才阵!
白九与鹿霖同时做出回应,丝丝缕缕的血光顺着头顶溢出,不断向空中汇聚。
三缕血光在空中交织,瞬间凝练出一条血色游龙。
龙身鳞甲竖起,血色眸子绽放滔天煞气。
“嗷!!”
血色游龙发出暴戾长啸,整座大殿的灵气疯狂向它这边涌来。
祭献大部分血煞之气的李仁心还不满足,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虚弱的身躯略微摇晃后,眸中射出令人畏惧的癫狂。
“给我斩!!!”
第495章 动一下就死!
血色游龙仰天怒啸,龙身在精血的加持下暴涨数倍,鳞甲间迸发而出的浓郁煞气笼罩这片天地。
距离过近的修士,遭受到煞气入体,眼睛突然充血,一股按耐不住的杀意袭上心头,致使他们陷入疯狂,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与此同时,游龙化作血色闪电直扑栾无双与段磊构建的冰雷领域,龙爪撕扯之下,雷霆与寒流交织的大网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
两人本命法宝同时炸裂,元神与肉身遭受无法遏制的重创,吐血倒飞出去。
此举引得外围众人疯狂后撤,直接逃离这座大殿,生怕成为游龙的下一个目标。
雷音城与无极门的顶级高手,合力一击竟然还是敌不过这个李仁心,甚至被对方一招打成重伤,道基受损。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往前凑!
“噗……”
随着栾无双与段磊等人的失利,李仁心吐出一口黑血后,匆忙解除游龙三才阵,防止体内气血继续流失。
与他并肩作战的鹿霖和白九同样不好受,二人面色煞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有李仁心搀扶着,可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说到底,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极限!
他们三个能打到现在,已经属于超常发挥,打破金丹境战力天花板。
如果不是李仁心在出发前临时突破金丹后期,今天这个局,可真是不好破。
“撑住,站起来,这个时候倒了,之前所有的仗都白打!”
李仁心擦了擦嘴角,硬撑着站在原地,还不忘向白九鹿霖传音。
事到如今,只要他们不倒,就不敢有人轻易上前。
撑到下一座大殿开启,大部分势力撤离后,他们所面临的危机将会瞬间降低数筹。
“咳……”白九咳出一口血来,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动作极其缓慢的取出一个丹药瓶。
大拇指挑开瓶盖,他也不管什么剂量,直接怼到李仁心嘴边,先是给他灌了几粒,然后又给鹿霖服用几颗,最后才轮到自己。
丹药入腹,药力快速流转,急速增长的气血之力,使得三人苍白的面孔,稍微恢复几分。
此刻,李仁心带着轻蔑的眼神,望向雷音城联盟,枪尖扫过每个人的脑袋,喝问道:“还有谁要抢!!”
“嗒!”
庆延向前迈出一步,刚准备动手,就被身后随行弟子拉住。
“圣子莫急,万一这些人尚有余力,栾无双的下场可不太好过。”
闻言,庆延脚步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半死不活的栾无双和段磊,眼神中出现复杂情绪。
约莫数息过后,庆延还是听从了手下的意见,退了回去。
后续还有四座大殿,没必要在这里死扛。
万一这三人抱着必死的心态,临死之前自爆,那可真就被拉下水了。
“呵呵呵,既然你们雷音城联盟放弃,那我就不客气啦。”
就当现场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愿意出头时。
冠云商行队伍中,一名身着暗金色宽袖长袍,唇红齿白容貌俊朗的青年,摇着手中折扇,风度翩翩来到大殿中央。
柯流云,冠云商行西南界年轻一辈领军人物,三年前就已经步入金丹后期,这几年一直在压制境界,试图达到金丹境极致巅峰。
两年前,坊间传闻他去了南域担任商行长老,不曾想,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还能在西南界看到他。
“爷爷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白九眯着眼睛,硬挺着喝道。
“冠云商行柯流云,还望几位道友赐教!”
柯流云姿态谦逊,朝几人抱拳行礼,不论是语气还是仪态,都透露着一股无法掩饰的从容与贵气。
“冠云商行是吧,老子出去以后,专门劫你们家商队!”
白九轻啐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单从气势而言,他已经成功碾压栾无双和段磊,甚至要比那个什么庆延,还要强上几分。
依照现场的情况来看,或许只有全盛时期的李仁心,才有资格跟他对战。
“道友随意,冠云商行敢在西南地界行商,就不怕劫道的山匪!”
柯流云摇头笑笑,手中折扇向前轻轻一点,身前空间好似水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血色游龙残留的煞气竟如冰雪般快速消融。
同一时间,柯流云的气息变得缥缈难测,哪怕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但就是令人无法锁定他的身影。
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李仁心,心中暗道不妙,这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双方不需要交手,仅凭对方展现的气势他就能判断出,此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没有赤瞳灵猴辅助,怕是很难分出胜负。
“得罪了!”
柯流云持扇抱拳,一步踏出,足底出现轻微空间波动。
“阵法大师!!”
李仁心瞳孔巨震,万万没有想到,此子年纪轻轻,竟然在阵法上能够拥有如此造诣。
如果不是观察的仔细,压根捕捉不到他脚下一闪而逝的阵纹。
玩大了!
还是小看了西南界年轻一辈,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还能有逃走的机会。
可问题是白九和鹿霖已经重伤,这种关键时候,他要是自己跑了,那还算个人啦!
大战一触即发,现场所有人全都打起精神,想要看一看,到底是柯流云更胜一筹,还是武康的李仁心继续碾压!
咚!咚!咚!咚!!
就当柯流云身影开始消散,准备动手之际,大殿上空接连传出数道强烈碰撞声。
紧接着,大殿顶端出现大范围崩塌,无数落石碎片裹挟着漫天烟尘,席卷整片空间。
“怎么回事?”
看热闹的众人,匆忙撑起灵力护盾,刚要细细打量一番,就听耳旁响起熟悉的咆哮声。
“吼!!”
烟尘当中亮起幽绿色光芒,八头伤痕累累的尸傀,像是发了狂的野兽,见人就杀,彻底暴乱!
“好机会!快走!!”
李仁心眼睛一亮,抓起身边两个兄弟,冲破烟尘向着远处逃去。
柯流云有些不甘心,脚下阵纹快速闪烁,准备传送过去,拦住他们。
“别动!”关键时刻,一道不易察觉的剑意从他耳边擦过,轻飘飘斩落一缕黑发:“动一下就死!”
第496章 同心蛊
尸傀的到来为三人的逃跑赢得绝佳时机。
李仁心带着两名兄弟一路狂奔,一头扎向距离最近的林子,随手甩出数个阵盘,构建一套隐匿气息的阵法。
布置完这一切,哥仨往地上一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伤势最重的白九,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腹部腐烂的伤口,指尖涌现点点灵力,沿着伤口边缘,将那些腐肉全部切除。
鹿霖则是快速盘坐起来,吞服丹药恢复受伤的肉身,防止等会开启第二座大殿,来不及参战。
唯有李仁心,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不停,平复灵力的同时,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这事有点怪呀,那些尸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进来,有点太巧了吧!”
“这有什么,那些东西没有自主意识,谁也控制不了,就是凑巧。”
白九碾碎几枚丹药直接敷在伤口,然后开始吞服恢复灵力的药,边运转功法边说道。
“今天真是刺激,就是最后那个王八蛋有点败兴,超出了咱们的预期。”
“奶奶的,等下次来西南界,老子一定要砸了那个狗屁商行。”
“你可别吹啦!”鹿霖崩裂的肉身正在快速恢复,苍白的面孔逐渐恢复血色:“就那个柯流云,天赋明显要比咱俩高一个品阶。”
“他就跟老大一样,天生的战力狂人,别管在哪个境界都是佼佼者,一般人真碰不了。”
“哼,你等我突破元婴期的,看我能不能按死他!”白九冷笑一声,很是不服地嘀咕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柯流云虽然挺可恨,但跟雷音城联盟那帮二傻子比,他还排不上号。
今天哥仨虽然很狼狈,但一口气干死那么多雷音城联盟的人,也算狠狠出了口恶气。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机会把那些人带走,不然的话,又能捞到一笔不小的赎金。
“哎,你们看见四皇子没有?”
躺了一会儿的李仁心,恢复些气力后,龇着牙起身。
他将破损的甲胄卸除,开始为伤口敷上药粉。
这是他们在战场上惯用的方式。
普通修士受到伤势,基本都是吞服丹药,但这一招在战场上行不通。
丹药进入肚子开始释放药力,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如直接将其碾碎敷在伤口,简单快捷,效果立竿见影,马上就能止血,恢复伤口。
“没有,我也纳闷呢,他们到遗迹来,却不参加夺宝,难道是为了过来遛弯?”
鹿霖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疑色。
从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现场,始终没有看到四皇子那帮人的身影。
现在想想,这事确实挺奇怪。
“该不会死了吧!”二人疑惑之际,白九大咧咧喊道:“那小子一脸倒霉相,说不定刚进来就死了。”
“就像刚才一样,碰到大批量尸傀,直接被人家吞了也不一定。”
“不可能。”李仁心摇摇头,对于这套说辞并不认可:“四皇子修为不差,身上更是不缺宝贝。”
“我觉得,他们到现在还没现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二就是发现了别的宝地,压根无暇顾及这边。”
“他爱咋咋滴,死了才好呢!”白九很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捡起鹿霖扔在地上的木盒,满脸期待地傻笑道:“拼死弄到的盒子,要不要打开看看?”
“等等!!”李仁心被他这番举动吓坏了,当即惊呼一声,声音都有些颤抖:“胖子,你可千万别乱动!”
“别忘了欧阳晴雪的下场,这里边不一定是好东西!”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欧阳晴雪的下场有多惨。
五毒蛊蜂拥而至,压根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将灵力护盾腐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欧阳晴雪上半身出现无数血洞,脸部更是被啃食的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有本命法宝护体,那娘们肯定要死在大殿内。
“别慌,你等我做好准备!”
李仁心喊停白九之后,打开储物戒指,从里边掏出不少防御法宝和阵盘,在身边构建一层又一层防御,生怕窜出来一些无法掌控的东西,把他们哥仨吃个干净。
“没那么恐怖吧,我看剑修抢走的妖族心脏就挺好,那玩意可值老鼻子钱啦!”
白九捧着盒子,傻呵呵的笑个不停,开始做白日梦。
“我也不要求别的,开出一百斤灵液,立马打道回府,后边就是有仙丹我都不要了!”
“你也配?”鹿霖像是看傻子一样剜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净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抓紧抓紧,顺便把这一个也开了。”
李仁心缩在防御阵法中,将自己抢的那一个木盒也扔了出去。
他现在对于这俩玩意已经不抱什么期望,毕竟,前边两个实在是过于邪门。
一窝五毒蛊,害死不少人。
一颗妖族心脏也是处处透露着邪气。
通过这两样东西就能看出,这个什么五毒尊者,确实不是好人。
弄不好这座小世界,就是他留给后人的陷阱。
“咳,准备好,马上开啦!”
白九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在十几丈远的草地上,然后迅速跑回防御阵法内,屈指弹出两道灵光。
啪,啪!!
灵光精准命中木盒,轻而易举将其击碎。
下一秒,预想中的陷阱没有出现,静悄悄的空地中央,漂浮着两件极为普通的物件。
一个丹药瓶以及一块残缺的玉牌!
“就这?”白九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什么玩意!!
娘个球的,哥仨费劲巴拉,豁出去半条命,就换来这两件破烂?
这也太坑了吧!
“先别动,再等等……”李仁心按住两人的肩膀,十分谨慎地说道。
他怕这两件东西有陷阱,还是先等等,看看会不会出现别的变化。
就这么,仨人窝在防御阵法内大眼瞪小眼,干等了半个时辰,确认这两样东西不会有别的变化后,小心翼翼挪步去到近前。
出于谨慎,李仁心没有动手去拿,而是催动一丝灵力隔空抓起瓶子,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瓶子转动时,内部出现轻微声响,听动静,应该就是丹药之类的药丸。
当转到正面,看到瓶子上写着的三个字后,仨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茫然。
“同心蛊?”
第497章 误打误撞的四皇子
“这什么东西?”
其他人愣神之际,白九伸手将瓶子攥在手心,一脸好奇的打量着。
“哎你……”李仁心瞪大眼睛,有心想要阻拦,但还是没来得及。
算了,这小子就是个傻大胆,随他吧。
“我想起来了!”蹲在旁边的鹿霖,面色骤然大变:“师尊说过,武康建国之初,吴氏祖先手下曾有一位巫族高手,擅长炼制蛊虫!”
“所谓同心蛊,就是他们用来控制道侣的邪物!”
“控制道侣?”白九闻言眼底疑虑更盛,拎着瓶子上下打量一番:“要不要打开看看,一颗药丸而已,还能控制人?”
“别,你不懂,可别乱动!”鹿霖赶忙按住他的手腕,解释道:“此物甚是邪门,据说服用之后,便可与道侣共情,就连修为都会在蛊虫的影响下强行平衡!”
“草!!”一听这话,白九吓得一哆嗦,立马将瓶子扔出去老远:“这要是被一个凡人吃了,修为立刻就会被分去一半!?”
“不光修为,你的生命状态甚至寿元都会受到影响。”
鹿霖眼睛里闪烁着些许畏惧,紧跟着往后退两步,不想离那个瓶子太近。
这东西太邪门,远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够触碰的。
“诶?”白九突然咧嘴一笑,带着一丝猥琐笑容,将目光投向二人:“那我要是找一个化神期的仙子,偷偷让她吃了这东西,是不是就能瞬间突破元婴期?”
“只要你不怕死,那就可以试试。”李仁心向他投去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觉得这小子真是能为自己寻找新的死法。
且不论你有没有机会接近化神期大能,就算侥幸去到跟前,人家这么多年能是白混的吗?
平白无故吃你给的东西,真当人家都是脑袋空空,在地里长出来的修为!
怕是你这边刚伸手,人家一缕念头就把你碾成渣渣,连点骨灰都找不着。
“这枚玉佩有点意思。”几人不再关注同心蛊的情况,转而看向那块残缺的玉佩。
鹿霖将其摄入手中,温润的触感使得他精神一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从中溢出,进入他的身体内部,化作浓郁生机,快速修补残缺的肉身。
“咦?”鹿霖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异样后,大喜过望的同时,赶忙将玉佩扔给身边的兄弟:“快快快,此物具有疗伤功效,都试试!”
“真的!?”白九乐呵呵接过来,握着仅有半只手掌大的玉佩使劲搓了搓。
结果却发现,别说疗伤,他连个屁都没闻到。
“哎,这,这不对呀……”鹿霖见状,倍感诧异地挠挠头:“刚才我拿的时候不是这样。”
他掀起身上衣服,向二人展示已经恢复大半的肉身。
“你们看,身上裂痕完全消除,就那么一下,瞬间好了大半。”
二人顺势望去,发现事实确实如此。
他那布满裂痕的肉身已经完全修复,只剩下几条鲜红的痕迹还没消除,但对比之前的情况,基本算是康复状态。
“那股生机应该是玉佩碎裂时残存下来的,属于吸一口少一口的存在。”李仁心把玩着残缺玉佩,看着上方碎裂痕迹,推断道:“此物应该有四块,不知道凑齐之后会出现什么神异迹象。”
“那还等什么,剩下的三块肯定在别的大殿里,现在就去搜!”
白九当即起身,扛着长刀准备再次出战。
“你可消停一会儿吧。”李仁心薅住他的脖领,回头望一眼五方镇守殿方向:“目前还不确定下一座大殿什么时候开启,贸然过去就是找死。”
“换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伤势灵力恢复一下再说。”
“对,先走,大殿开启会有异象,咱们现在躲着是最安全的。”鹿霖赞同他的想法,紧跟着李仁心的脚步往林子深处转移。
“哎不是……”白九看他们走的如此果断,胖乎乎的大脑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地愣了数息之后,两条小短腿快速倒腾起来:“哎,你们等等我!”
哥仨眨眼间消失在林子里,这片地界,再无他们的气息。
约莫四五息过后,一道光影闪过,白九一头扑向旁边空地,捡起同心蛊的瓶子,龇牙笑道:“好不容易拼命抢来的,说不定就有用呢……”
……
“这什么破地方,全是一堆破烂材料,出又出不去,翻来覆去只有一块破玉佩,还他妈是碎块!”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四皇子像头拉磨的驴一样,气的来回转圈。
身边几名护卫则是忙着找出口,在附近一寸寸的搜查,试图找到开门的机关。
说起来这事也挺倒霉,自从发现尸傀觉醒之后,这伙人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到处逃窜。
过程中,队伍里的阵法师突然察觉到地底有一些微弱的阵纹波动,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赶忙将此事汇报给四皇子,征得对方同意后,阵法师利用秘法强行开辟一条微型传送阵。
就这么,几人像是大傻子一样,直接传送到大殿之内。
刚开始看到四周墙壁上封存的大量材料后,他们以为找到了五毒尊者的某处藏宝地,立刻展开搜刮,准备将这里的东西全都带走。
然而,他们刚开始动手,大殿竟然剧烈晃动起来,重重压力自上而下,砸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等到大殿停止摇晃,他们却发现出去的传送阵被切断了联系。
而大殿的大门又一直处于封死阶段,任凭他们怎么轰击,都处于纹丝不动的状态。
这可把四皇子急的不行,恨不得当场弄死队伍里的阵法师以解心头之恨。
都怪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大家怎么可能会被困在这。
现在可倒好,守着一大堆用不上的炼器材料和一块破玉佩,却没了出去的通道,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找,都给我快点找!”
越来越是憋气的四皇子,瞪着身边几个护卫,发出愤怒的咆哮。
“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是真气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尸傀尸傀没有捞到手,灵药灵液也没看见。
本以为遇到了化神老怪留下的宝库,结果又被困在里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就成了瓮中之鳖!
第498章 暴怒的汪三苟
“有没有看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剑修,一身白袍,金丹后期修为!”
“看没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剑修,金丹后期修为,气势挺唬人的!”
“谁,谁看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剑修,丧尽天良的王八蛋,我要杀了他!!”
余下四座大殿前方,人群中央,搜寻半个小世界的汪三苟,红着眼睛气急败坏地钻在人堆里,逮着人就问剑修的踪迹。
整整两百万灵石被骗!
一想起这事,他这颗心呀,止不住地滴血。
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钱,就想着突破元婴期之后前往南域做生意呢。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别说赚钱了,做生意的本金都被人骗的一干二净!
“狗子,你是疯了吧!”
散修队伍中,认识汪三苟的人,瞧着他那副恼怒模样,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调侃道。
“那个剑修可不是一般的猛人,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人家过招,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人紧跟着打趣道:“狗子可是咱们西南界年轻一辈的新星,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整天招摇撞骗,但人家也是没少挨揍,早就练出来啦。”
说实话,汪三苟的人缘不咋地。
一是因为这小子做生意不老实,经常弄一些破烂货以次充好,忽悠一些不懂行的新人。
再就是,他背后没有宗门势力支撑,自身修为又不高,为了生活,整天嬉皮笑脸的陪着人逗乐。
久而久之,别管是谁,打心眼里都瞧不起他。
哪怕是修为不如他的人,也能当众给他几句。
对于这些人的轻视与羞辱,汪三苟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没办法。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现在这个境界,正卡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
想去一些大势力,人家都有严格的选拔标准,去做个普通弟子,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够突破元婴期的资源。
可要是想当长老执事一类的,他的修为又有点不够看。
至于那些更低一等的势力,那就更别想了,他们自己生存都是问题,哪有钱供养客卿。
因此,他没得选,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突破境界,那就只能将尊严埋在泥土里,任人取乐。
“人呢,死骗子,你给我出来!!”
汪三苟像是疯了一样,待在人堆里大喊大叫。
他找了一天一夜,玄武殿这边大战都没赶上,生怕那个剑修跑了。
“哈哈哈,狗子,还有人能骗你?”
众多散修闻声大笑,对于他的遭遇不但没有任何怜悯,反而觉得挺有意思挺解恨。
“以后少干点缺德冒烟的事,你这回就当交学……”
一名散修指着汪三苟继续嘲讽,话说一半,脸上笑容突然凝固,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赶忙后撤几步,钻进人堆里。
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也在这一刻收起笑意,全都转过头去各自忙活起来,不敢再有任何动静发出。
见此,伤心欲绝的汪三苟眼底充满疑惑,搞不懂这帮人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老实了呢?
“你找我?”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汪三苟一个激灵,匆忙回头。
当看到面前站着的剑修后,这小子瞬间来了精神,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呵斥道:“骗子,还我钱!!”
他快气炸了!
行走江湖半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被别人骗,这不光是钱的事,也跟脸面有关!
今天要是拿不回那两百万灵石,他情愿跟这剑修同归于尽!
“我是骗子?”剑修语气中充斥着一丝淡淡笑意,望着近在咫尺怒目圆瞪的汪三苟,抬手往他嘴里弹了一道灵光。
“嗯!?”上一秒还处于怒火中烧阶段的汪三苟,只觉喉咙轻轻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他有点慌了,抓着剑修的衣领不断逼问道。
“我不管,你今天就是给我喂毒药,钱也要一分不少的还回来,明告诉你,老子烂命一条,你……”
叮铃……
剑修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拎到他面前。
正在撂狠话的汪三苟,听到灵石碰撞发出的响声后,脸上表情瞬间出现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贪婪的目光锁定储物袋,脸上立刻堆积出虚伪谄媚笑容,匆忙松开手,像个磕头虫似的连连俯身告罪。
“大爷,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个小商贩,没什么见识。”
“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千万别生气。”
“说实在的,区区二百万灵石而已,我就知道您这种大人物不会在意。”
说话间,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将那个熟悉的储物袋拿回来,脸上笑容更盛几分,迫不及待打开袋子清点数量。
确认两百万灵石一块不少之后,这小子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恨不得当场跪下给他磕一个,完全已经忘记被骗的事。
“咳……”这时,剑修轻咳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愿不愿意跟我混?”
“不让你白干,遗迹关闭之后,我付你五百万灵石报酬!”
“当真!?”还在来回清点灵石的汪三苟,听到五百万灵石后,双眼燃起无法掩饰的兴奋,急匆匆追问道:“大爷,真给五百万灵石?”
“那是自然,只要你听从安排,这笔钱保证一分不少!”
剑修轻轻点头,答应的相当痛快。
“行行行,我肯定行!”汪三苟比他还要痛快,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一个劲点头,生怕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
要知道,他买名额才花了五百多万。
眼下有个一次回本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额,但是大爷,咱可要说清楚,让我跑跑腿干点活行,打架我可不干!”
出于谨慎,汪三苟提前表明态度,可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命卖给人家。
“放心,打架用不着你!”剑修姿态从容,当着他的面承诺道:“你只要帮我跑跑腿,送送信就行。”
第499章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那什么,大爷,能先给点费用吗?”
眼看已经谈妥,汪三苟厚着脸皮向前凑凑,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底。
说来说去,他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罢了。
而且,这人一直戴着面具又有过骗自己的经历,信用已经见底,要是到最后赖账,那可咋办。
所以,他决定先试试,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可以!”剑修回应的十分干脆,随手扔出两百块上品灵石,直接落到他怀里:“先给你两百万,剩下的,遗迹关闭后付!”
“行行行,太行了大爷!”捧着二百块上品灵石,汪三苟脸都快笑烂了,通红的酒糟鼻泛着油光,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灵石。
蟠龙大陆与武康国不同,这边灵石需求量大,各个品阶之间虽然也是一比一百兑换,但一般情况下,上品兑换下品还是有一定的溢价空间。
因此,对比下来,两百块上品灵石可比两百万下品灵石划算多了。
以汪三苟这种抠搜性格,最起码能多换四五万灵石。
“嘿嘿嘿,大爷,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拿到定金的汪三苟,笑的跟个傻子一样,随口问道。
他觉得眼前的剑修就是天底下最痛快的老板,数百万灵石随手就丢,哪怕跟自己不熟,他也能潇洒交付。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口袋里不差钱,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这么爽快的老板,给人家当狗他都愿意!
“怕什么,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剑修负手而立,语气极为平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汪三苟无比汗颜,很是尴尬的点点头,心中对于此人的评价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看看人家这觉悟,这心性,就这样的冤大头,在蟠龙大陆早就绝种了,真是不容易碰到。
最近这几天一定要好好拍拍他的马屁,想想招再忽悠点。
“再说了,刚才给你吃的药丸里边蕴藏着一缕我的剑意,从今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将在我的监视下,哪怕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能一清二楚。”
上一秒还有些感动的汪三苟,正准备表表忠心,骗取剩下的三百万时,忽然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啥玩意!?
他在我体内植入一缕剑意!!?
这不天塌了吗!!
慌乱之余,汪三苟匆忙内视验证真伪。
当看到丹田附近,靠近金丹位置漂浮着的透明剑影后,他那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再看面前剑修,他只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竟然轻信这种有过前科,骗过自己的王八蛋!
这不就是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吗!
什么他娘的五百万!
有这缕剑意在,多少钱都是扯淡。
怪不得他这么放心,随手就能给出两百万定金,合着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带走!
越想越是害怕,汪三苟颤抖着身子,偷偷瞥一眼剑修的神态。
确认对方没有太大的气息变化后,壮着胆子讪笑道。
“呵呵呵,大爷,你看这事闹的,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将收起的两百块上品灵石拿出来,甚至还往里添了二十万下品灵石。
“大爷,我才想起来,临出门之前,我媳妇快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需要马上回家,咱这生意怕是做不成啦。”
“为表歉意,我赔给您二十万灵石,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他将灵石捧到对方面前,极其卑微的请求道。
不为别的,那缕剑意过于暴躁,他真是不敢碰,生怕一不小心惹恼对方直接引爆。
那玩意就在金丹位置,一旦爆炸就算要不了命,也能将他这些年塑造的道基全部摧毁。
哪怕以后有机会恢复,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次凝聚金丹都是两说。
此事风险太大,他真是不敢去赌。
“你确定?”剑修微微低头,看着他那副怂样,抬手就要去拿灵石:“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但那缕剑意已经植入你的体内。”
“我也没有办法取出来,不过你放心,该回家回家,没事的。”
“最多一个月时间,它会自动消散,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月!!”汪三苟惊呼一声,吓得心脏直突突。
他娘的,一个月时间,闹呢!!
鬼知道一个月后发生什么事,万一到时候剑意炸了,他找谁去?
他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是这个情况,还不如不要这两百万灵石呢。
本以为遇到一个痛快的老板,能够借机赚上一笔。
谁成想,这孙子一环套一环,压根没给他逃走的机会。
他想着人家的五百万,却不知道,人家从一开始就惦记上了他的命。
这买卖做的,越干越回旋!
人家赚钱他玩命,这是什么操蛋生意!
“那个,大爷!”眼瞅着临阵脱逃不好使,汪三苟顿时转变话锋,一把又将灵石收回去,深吸口气后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媳妇,那是昨天晚上做的梦,不用回去了。”
“但是吧,这缕剑意,一个月后真能消失吗?”
“那是自然,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剑修信誓旦旦的点头,认真模样差点没把汪三苟气死。
妈的,你是不说谎话,你都是直接动手!
谁家好人刚一见面就往人家嘴里塞东西!
“我信,我信大爷的人品肯定不能骗我这种小人物。”
事到如今,汪三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卑躬屈膝,充当对方的奴才,盼着他能信守承诺,一个月后取出那缕剑意。
不然的话,他这辈子算是完了,永远都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大爷,我吧,有点胆小,就怕……”
汪三苟还想卖卖惨,希望能够通过这个举动,获取对方的同情。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剑修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汪三苟顿时面如死灰,感觉自己的人生从遇见此人的那一刻,便开始霉运不断。
啪!!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咬着牙低声咒骂道。
“活该,让你没脑子,让你没出息,现在好了,等死吧!”
“一个坑里栽两回,咋不直接炸死你呢!”
第500章 有客到访
大殿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隐秘角落里,哥仨撅着腚,偷偷摸摸看了好半天后,等的有点着急啦。
白九搓着牙花子,不耐烦地低声咒骂道。
“这什么破地方,弄出来几座大殿唬人,左等右等就是不开门,还不如直接过去砸了呢!”
距离玄武殿开启已经过去将近两天时间,他们三个伤势都快恢复差不多了,结果下一座大殿还是不开。
别的势力靠着人多,已经分散开来前往别的地方寻宝,多多少少都有些收获。
只有他们哥仨,人少还不敢露面,生怕被人围住一顿胖揍,更怕错过开启时间,被别人抢先。
可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身份暴露的事肯定已经传出去。
如果再得不到灵液,那这趟可就损失大啦。
“要不,先去外围转转,打打秋风?”鹿霖缩着脖子,提议道。
反正在哪等都是等,不如出去转转,找找敌对势力的晦气。
“诶,这个办法可以。”白九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大家都是死敌,属于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存在。
与其等他们集结起来干自己,不如主动出击,先收拾他们。
“别,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私心,他们为了夺宝,不会团结起来针对咱们,但要是咱们主动出手,那就不一样啦。”
李仁心摇摇头,觉得这个点子过于激进。
如果不考虑夺宝,倒是可以这么玩一下。
可问题是,后边还有四座大殿没有开启,如果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惹急了,合起伙来抓他们,那往后可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过……”
二人稍显急躁之际,李仁心话锋突然一转,微微眯起的眼睛投向大殿前方分散的队伍。
“可以尝试一波强攻!”
“怎么试?咱们就三个人,压根拦不住外边这群势力。”
鹿霖眉头紧皱,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玄武殿之中确实出现一些人员折损,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整座小世界中,最少还有两百多名寻宝人。
他们三人外来户,一露面就有可能引起群攻,更别说砸门了。
“来来来,你们两个过来。”
李仁心思量片刻后,招招手将他们两个叫到面前。
三人围成一团,嘀嘀咕咕好半天,也搞不清楚到底说啥。
就见鹿霖和白九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吸气,表情变化之快,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
冠云商行,南域较为出名的商行之一。
成立三千多年时间,主营业务十分广泛,小到凡俗世界的米面粮油,针头线脑。
大到法宝,丹药,符箓,阵盘等等一系列物件,应有尽有。
就这么说吧,只要进了他们的店,你能喊出名字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
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灵石,不然的话,商行里的护卫和执事可不是吃素的。
作为一家四级势力,冠云商行的核心资产全都分散在南域各地。
西南界位置偏僻,资源稀少,且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秩序混乱,属于三不管的地带。
冠云商行之所以会在这里开设铺子,其主要目的还是想借助这片混乱之地,历练家族后辈。
毕竟,五域地盘分布早已明朗,各方势力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平日里不管出现什么事,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地盘解决。
就算出现什么大范围的遗迹洞府,也都被他们内部消化,外边的人连根毛都捞不到。
不像西南界这边,地广人稀,虽说资源匮乏,但好在秩序混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再加上这边的势力实力普遍低微,压根不敢碰四级势力的核心人员,正是放养后辈的绝佳之地。
也是因为这一点,柯流云这才一直窝在此地,一遍又一遍的打磨道基,势要将金丹境走到尽头,想要来一场水到渠成的极致升华。
临时驻地,柯流云盘膝落地,运转功法一遍又一遍冲刷自己的肉身。
他有预感,这次遗迹过后,不管会不会得到奇遇,应该都能突破元婴期。
“嗯?”下一刻,他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驻地附近。
就当他准备释放神识仔细查探之际,营帐外,一名弟子匆忙跑进来,神色稍显慌张,汇报道。
“公子,李仁心求见!”
“哦?”柯流云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怪不得会觉得气息熟悉,原来是那个家伙。
说实话,他对于李仁心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说他没去过武康国,但也知道那是一块贫瘠之地,不说南域,就在这西南界,都算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是因为这一点,吴氏才能在那里轻松立足,数百年没有遭到袭扰。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那种贫瘠之地,竟然能出现一批让他眼前一亮的年轻人。
尤其是这个李仁心,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如今的境界。
虽说他有信心在这个境界打败对方,但别忘了,他可比人家虚长几岁,多修行了五六年。
不敢想象,如果此子出现在南域大家族之中,将会绽放何等耀眼光芒。
“让他进来!”柯流云没有任何迟疑,轻轻挥手示意放行。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仇恨,哪怕身在玄武殿夺宝时,他也是以礼待人,并没有趁势围攻。
从这一点看,柯流云的品行,称得上光明磊落。
不消多时,守门的弟子再次回来。
他的身后,正是潜藏许久没有露面的李仁心。
彼时,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当瞧见盘坐调息,一刻不肯停歇的柯流云后,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汗颜。
看看人家,哪怕出来寻宝,都没有放下修行。
与之相比,自己还是有点懒了。
“李道友,你可真是稀客!”客人来到近前,柯流云缓缓起身,俊朗的面孔浮现一抹极为客套的笑容。
他看向一旁的弟子,轻轻摆手。
“你先出去吧!”
“是公子!”
随行弟子俯身行礼,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李仁心后,缓缓退出营帐。
随着他的离开,柯流云没有再提之前的事,而是抬手指向对面茶桌,邀请道:“道友请坐,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倒是有些粗浅茶水,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第501章 结盟
“流云兄实在是太客气了。”
李仁心拱手行礼,哪怕身处对方阵营,仍旧没有露出丝毫怯意。
他跟着柯流云去到茶桌前,打量着营帐内的各种华丽摆件以及地上那个由特殊材质编织的蒲团,眸中不由浮现一抹异色。
不愧是顶级商行出来的富家公子,他虽然看不出来蒲团是什么材质,但离着老远,他就能感应到一丝极为舒心的宁静。
想来,此物应该具备不俗的静心效果。
“李道友,我这人呢,性格比较直,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
柯流云抚袖烧水的同时,不紧不慢的问道。
“咱们算是第二次见面,道友今天过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歇歇脚喝喝茶吧?”
“呵呵,流云兄果然快人快语。”
李仁心倒是喜欢他这种爽朗性格,不像一些人,磨磨唧唧老半天,岁数不大,还总是喜欢装深沉。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事说事,能行就行,不行拉倒,何必磨磨蹭蹭耽误彼此的时间。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来此地为的是什么?”
“怎么?”柯流云被他这话问的有点懵,握着茶匙的手略微停顿,随后恢复正常,看了他一眼:“李道友是过来探探我的底,寻求合作?”
他倒是聪明,仅凭一句话就听出了李仁心的用意。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仁心也没有掩饰真实想法的意思,取出那块碎裂的玉佩堂而皇之递到他面前。
“流云兄请看,此物就是我从木盒里开出来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但从断裂处来看,此物应该有四块。”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双方合作,后续大殿之中,如果出现相同的玉佩,我可以放弃,不参与争抢。”
听着耳边信誓旦旦的承诺,柯流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面前的玉佩碎块,仔细打量一圈。
咕噜噜……
茶壶开始沸腾,缕缕水雾袅袅升起,在二人之间氤氲出一片迷蒙。
柯流云把玩片刻,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就不怕我抢了这块玉佩?”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敢来就是相信流云兄的人品。”李仁心十分自信地迎向他的目光,转而反客为主,提起茶壶为彼此满上:“说实话,我只要灵液,传承,秘宝之类的东西,对于我而言,吸引力不大。”
“我在玄武殿已经准备动手抢你们,你还相信我的人品?”
柯流云有些诧异的望向他,着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有如此胸怀气量。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也能证明他们三个已经走投无路,意识到了盟友的重要性。
在当前这种局面中,依靠个人力量想要掌控主动权,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家公平夺宝,流云兄能够坚守到雷音城联盟放弃,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品性。”
李仁心倒是坦荡,当着他的面直言道。
“换做是我,可能都做不到这一步,面对一个品行比自己要强的人,寻求合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无论什么时候,守规矩都是值得敬重的品行。”
“呵呵呵……”柯流云被他这番彩虹屁拍的笑出声来,对于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统御上万人马,就凭这能屈能伸的性格,足以横扫同龄人。
这年头,有能力,有天赋的人比比皆是,但能够审时度势,正视自己的年轻人却是寥寥无几。
这个李仁心确实不简单,年纪轻轻巧舌如簧。
双方仅仅见过一面,他就敢过来寻求合作。
这份胆量可比外边那些所谓的圣子继任者,强出百倍。
嗒……
柯流云将那块玉佩放回桌面,轻轻推到他面前,回应道。
“你提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流云兄但说无妨!”李仁心收起那枚玉佩,脸上凝聚一缕浅浅喜色。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觉得此番合作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就算对方会同意,也会借机提出一些过分要求。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连具体细节都没问,直接就同意了下来。
这一点,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由此可以看出,人家压根不在乎此地的资源,八成是冲着灵液亦或者功法传承来的。
“拿到灵液后,跟我打一架!”
“正儿八经,真刀真枪打一场!”
柯流云注视着他那青涩稚嫩的面孔,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跟你们不同,相比较而言,那些宝贝不过是些俗物罢了,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
“与那些相比,我更想跟金丹境巅峰修士交手,在战斗中突破自身极限。”
闻听此言,李仁心瞳孔微缩,脸上表情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存在这种念头,没曾想,竟然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同道中人。
凭心而论,以他现如今的境界和战力,早在一年前就能轻易突破金丹后期,冲击元婴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所以一直压着没有突破,就是想把自身根基夯实,为以后的修行打好基础。
要知道,突破元婴期之后,那就相当于进入了一片新天地。
修炼方式也将从最开始的凝炼灵力转变为天地大道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元婴期只有八百年寿元!
八百年看似很多,但细细想想,刨除吸收灵力突破境界以及凝炼元婴法相的时间后,余下那点时间想要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可谓是极其艰难。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才会有人一直卡在金丹境不愿意突破。
他们想再等等,等到肉身和境界达到极致后,借助元婴期的天道赐福,快速凝炼元婴法相,节约更多的时间感悟天地大道。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元婴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突破化神期。
“我答应你!”
李仁心起身抱拳。
“但这场比斗,要等我拿到灵液之后才能进行。”
“好,一言为定!”柯流云眸中流转期待之色,起身拱手:“你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哈哈哈,等我下次再来蟠龙大陆,一定去找你喝酒!”
李仁心放声大笑,转身离开营帐。
他走后,柯流云缓缓落座,回想着刚才的探查,忍不住暗暗咂舌。
此子道基要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厚,如果双方同处一个起跑线,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不过这样更好,只有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打起来才更有意思!
第502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两个时辰后,哥仨从角落里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去到余下四座大殿前方。
雷音城联盟所属人员,看到他们的出现,眼神立刻出现变化,仇视中夹杂着一丝畏惧,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两步。
玄武殿的战斗至今还令他们历历在目,明太清战死,栾无双和段磊受到不同程度创伤,至今仍未痊愈。
一百多名精英弟子折损近五十人,余下的也都是个个挂彩,全都有伤。
反观这三人,前后不到两天时间,竟然再次生龙活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此变态的恢复能力,简直与他们的战力不相上下。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睛当泡踩!”
白九摇晃着肩膀头子,活像个土匪,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些盯着他们的精英弟子,张嘴就是一顿喷。
他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反正双方仇恨早已无法化解,那还怕个毛线,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呗。
“李仁心,你不会觉得我们真怕了你吧?”
空蝉观圣子朱百川,身披灰色道袍,背后绣着的阴阳鱼太极图,随着他的气息变化缓慢游动,极具道韵。
彼时,他怒视着对面三人,警告道。
“小世界总有关闭的时候,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蟠龙大陆!”
“老子现在就先弄死你!”白九撸起袖子,古朴长刀自丹田中飞出,凶戾的杀气在这一刻爆发。
见状,围观散修接连后退,空蝉观众多弟子也在此刻向前挪步,做好战斗准备。
“哎,别慌,这帮废物什么时候不能杀。”关键时候,李仁心按住白九的手腕,拦住了他那颗躁动的杀心。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鹿霖,轻声问道。
“确定了么?”
“没问题,八成以上几率是白虎殿!”鹿霖凑在他小声汇报道。
刚才他已经偷偷潜过来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当前四座大殿当中,最有可能开启的就是白虎殿。
青龙与朱雀两座大殿,大门紧闭笼罩在金光内,普通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连神识扫过都会被瞬间吞没。
麒麟殿更是神秘,连扇大门都没有,整座大殿浑然一体,好似直接浇筑出来,连道缝都看不见。
与之相比,白虎殿虽然也有金光笼罩,但鹿霖却在大殿顶端位置,发现一些残存的阵纹。
尽管这些阵纹已经失去作用,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
通过这一点可以断定,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打过这座大殿的主意,并且极有可能已经潜入其中。
为了确保灵液行动,他沿着白虎殿细致观察许久,终于找到一处防御较为薄弱的地方。
依照现在的情况看,他们三个再加上冠云商行的人,应该有很大几率可以破开白虎殿的外部防御。
“一再退让,倒让你们这帮泥腿子增长气焰,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同为年轻一辈高手,朱百川被这三人的嚣张气焰惹恼,当即看向旁边庆延,递给对方一个动手的眼神。
他们两家关系不错,弟子之间时常相聚论道。
久而久之,关系也比其他人近一些。
接收到信号的庆延,没有任何废话,招手唤出法宝,准备陪同好友开战。
他早就想跟李仁心过两招,试试对方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碰上了,那就战吧!
他俩一动,余下精英弟子也来了劲头,全都紧跟着往前凑。
就连正在疗伤的栾无双和段磊都跑了出来,想要借这个机会报仇。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秒杀,他俩也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惹祸精!”不远处,盘坐在船头的苏凝,气鼓鼓地抱着膀子,小脸尽是不满,撅着小嘴抱怨道:“非要张牙舞爪的骂人家干什么,现在好了吧,又要挨揍!”
“咯咯咯,苏师妹,你这么关心他们,不如过去帮帮你的如意郎君!”
甲板上,一名婀娜多姿,容貌十分妖艳的姑娘,身着鹅黄色纱裙,扭着纤细腰肢来到她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掌按在她肩头,魅惑十足的嗓音骤然间响起。
“你这小模样又可爱又小巧,正是那帮臭男人喜欢的类型。”
“真要是嫁给那个小胖子,肯定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胡说!”苏凝小脸“腾”地一声升温,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无比羞涩的龇着牙:“我才不要那个讨厌鬼呢!”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越是解释就证明自己越在乎。”妖艳姑娘凑在她耳边,嬉笑着调侃道:“我看那个小胖子挺好,修为也不错,据说还是个小将军,你嫁过去正好当将军夫人。”
“就是武康国那个地方不太行,穷的叮当响……”
“你,你不要胡说,我才不要嫁人!”苏凝被她戏弄的有些着急,小脸憋得涨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呵呵呵呵……”
她这般模样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令甲板上的其他人哄堂大笑。
这帮上了岁数的女修,一个个看着貌美如花,实则早就几十上百岁,有些甚至两三百岁,都成老妖精啦。
她们早已不在乎男女之事,平日里更是将其作为调味剂,相互打趣玩笑。
但苏凝不一样,她才十几岁,心性不成熟脸皮也薄,压根和她们玩不到一块去。
大家这么一起哄,她更是羞的抬不起头来,眼泪含眼圈,瘪着小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都没事了是吧!”好在,安妙玲听到外边的嬉笑声后,从船舱里出来,指着那帮同门弟子,呵斥道:“全都给我滚回去修炼!”
她虽然岁数不大,但却是碧瑶宫三位圣女之一,身份几乎与宗主持平。
她的出现,使得那帮弟子立刻闭嘴,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回到船舱里修炼。
“师姐,她们取笑我……”
苏凝泪汪汪揉着眼睛,晶莹的泪珠扑簌簌滚落,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一个劲发酸。
“没事,回头我收拾她们,全都是坏东西,以后不要搭理这些人。”
安妙玲迈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
与此同时,她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替小师妹杀掉那个白九,省的宗门那些长舌妇一个劲在背后说风凉话!
第503章 柯流云的选择
现场气氛陡然间转变,六方势力全员出动,在大殿前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势要镇压面前三人。
白九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手中长刀开始绽放光芒,一套全新甲胄缓缓浮现覆盖全身。
幸好这趟出门李仁心带的法宝多,不然的话,他们三个可要赤身裸体跟对面死拼。
“没事不用慌!”李仁心按住白九的肩膀,示意他别着急动手。
现在可跟两天前不同了,他们身边也有属于自己的盟友。
“准备动手!”
朱百川冷喝一声,背后阴阳鱼快速游动,威势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就当所有人祭出法宝准备开战之时,不远处飞来数十道宝光。
众目睽睽之下,柯流云带领冠云商行众多弟子出现在李仁心身旁。
独属于金丹境巅峰战力的威压席卷开来,压的对面众多弟子眉头紧锁,不自觉撑起灵力护盾。
一时间,现场沉寂的氛围被打破,正在看戏的散修们,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候,冠云商行会站在武康那边。
就连朱百川等人都被这手迷之操作惊呆,拧着眉头,很是费解的注视着柯流云,喝问道。
“冠云商行什么意思,是要插手此事吗?”
“什么插手不插手,大家都是朋友,和气生财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柯流云自人群中走出,拱手笑道。
“大家出来都是为了寻宝,何必因为一些旁枝末节大动肝火,说到底,后边四座大殿才是真正的目标,没必要在这之前舞刀弄枪打生打死。”
“呵呵呵,柯少真是将巧言令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庆延冷眼注视着李仁心等人,语言间尽显讥讽之意。
“怪不得你们这帮老鼠敢露头,原来是找到了靠山。”
“我可以明告诉你们,冠云商行能在这片小世界保你们苟活,出了这里,留给你们的还是死路一条!”
“吹牛逼,玄武殿的时候,被打的哇哇乱叫的不是我们吧!”白九丝毫不虚对方,举起手里的刀,喝骂道:“就你这种只会叫唤的狗崽子,敢去东芝路战场一步,老子肯定砍了你的狗头!”
“找死!!”庆延被他这番污言秽语彻底激怒,怒火飙升之际,抬手间召出一片浩瀚星图。
他与廖无伤同属天道宗,所修习的功法也是基本相同。
但不得不说的是,二者之间确实存在不小的差距。
同样一套功法,廖无伤召出的星图徒有其表,难以发挥真正的威力。
反观庆延这边,星图出现的这一瞬间,浩瀚星宇所蕴含的庞大威压骤然降临,使得众人心头一沉,立刻感受到一股无法忽视的压力。
“周天星云——镇!!”
庆延低声怒喝,眼底愤怒的火光似要将这片天地吞没。
星图缓缓运转,降下万千星光锁链,直取白九咽喉。
柯流云折扇轻摇,扇面突然展开形成一幅水墨山河图。
盘踞在水面的墨色蛟龙即刻苏醒飞出画卷,足有十几丈的长尾猛地一甩,轻而易举绞碎那些星光锁链。
“庆延兄何必动怒!”一击得手,柯流云再次拱手笑道:“大家都是年轻人,口直心快,何必因为一些口角动手!”
“不如卖柯某一个薄面,出了这片小世界,你们打生打死,冠云商行概不过问!”
朱百川见状冷哼:“看来冠云商行铁了心要保这帮人!”
他虽有不满,但却没有继续动手。
说到底,冠云商行的势力要比他们强出不少。
哪怕西南界不是他们的核心发展区域,这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谁都知道柯家是冠云商行的主人,柯流云的身份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嫡系,但仅凭一个“柯”姓便足以震慑现场这帮人。
“诸位道友莫怪,柯某与李道友一见如故,这才贸然插手你们之间的争端。”
柯流云还是比较会做人的,谁都能看的出来他是在仗势压人,但人家的语气与姿态却是让你挑不出来毛病。
明明可以用实力直接碾压对方,但他还是做足面子工作,尽量照顾对方的情绪。
“这样,为表歉意,柯某带领李道友等人,愿意破开一座大殿与大家共享!”
上一秒还因为没看上热闹而惋惜的散修们,听到这话后,面色陡然间一变,惊讶之余,心底则是暗暗盘算起来。
不愧是富商家庭出来的少爷,天生就是做生意的苗子。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一见如故,什么趣味相投!
全是应付人的借口罢了,能让他们真正结盟的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合力攻破宫殿大门!
虽然不清楚李仁心动用了什么办法,但可以肯定,如果没有破除大门的主意,冠云商行绝对不会下场掺和他们之间的斗争!
至于他们口中的“共享”,散修们听听也就算了。
这年头,没有足够的实力,压根没有上桌的可能。
共享?
共享的前提是实力相当,真以为这是大户人家摆流水席,路过的狗都有份呢!
“不知所谓,我看你们有什么办法能破开!”
朱百川冷笑连连,对于破开大殿的说法,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要是可以破开的话,他们能等到现在?
五毒尊者可是化神期老怪,他所布置的结界,哪怕已经过了两千多年,仍旧不是金丹境修士可以轻易瓦解的存在。
“瞪大你的狗……眼珠子看清楚!”
白九还算长记性,到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虽然皮了点,但做事还算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
柯流云能保他们一次两次,可你也不能一直给人家惹祸不是。
“李道友,怎么样,有把握吗?”
柯流云转头看向李仁心,轻声问道。
这几座大殿他之前也看过,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位置。
所以,他也特别好奇,李仁心会用什么方法破门。
“问题不大!”
李仁心朝着鹿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接收到命令的鹿霖,纵身飞跃至白虎殿顶端,选定之前看好的位置,取出一枚小臂长短,乌漆嘛黑,好似钻头一般螺旋状法宝。
此物的出现,引得众人更加好奇,一些有见识的老家伙,当即忍不住笑道。
“不服不行,看看人家这法宝,妥妥的盗墓流派,咱们只在大门口趴着研究,这帮人却在顶端发现了漏洞,这个就叫专业!”
第504章 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不怪别人这么说,实际上也就是这么个情况。
鹿霖在无极宫的师父,没有被招安之前,就是一个混迹在各大宝地山川之中的土夫子。
当年老头子单枪匹马,就没有他不敢下的墓,哪怕是什么士族门阀之类的老祖,只要被他得到准确消息,都敢半夜过去挖掘。
凭借一身独到的隐匿功法,老头子混迹一百多年愣是没被抓。
最后还是运气不好,作案过程中碰到国师陆清远,这才着了对方的道,被收编进无极宫。
作为一名盗墓贼的徒弟,鹿霖从小就被严加调教,老头子虽然没说过自己的来时路,但教出来的东西,压根不用谁提醒,这帮弟子自己就能找到对口的专业。
鹿霖手中那件法宝,就是老头子打盗洞时的利器,拿着那玩意,就没有他掘不开的墓。
“阴阳两极,幽冥开道!”
鹿霖右手掐诀,那柄类似钻头的法宝突然泛起幽光,顶部尖角溢出一缕阴冷气息,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法宝膨胀数十倍,与成人高度相差无几。
紧接着,钻头开始快速转动,笼罩在大殿外围的金光竟随着转动,出现一丝清晰可见的波动。
“我去,真行哎,这小子有点功夫!”
“乖乖,人不可貌相,他手上那件法宝竟然携带一丝浓郁的幽冥之气,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有机会,他还真有机会钻开一条通道!”
下方,看热闹的众人瞧见这一幕后,都被鹿霖的手段所折服。
厉害!
这是真本事,不服不行!
竟然可以在化神老怪设置的结界下开洞,没有几百年的盗墓经验传承,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最令众人惊叹的是,他手里那件法宝来头同样不小。
幽冥之气极阴极寒举世罕见,能够想到将此物注入法宝之中开凿墓穴的人,绝对可以称得上“天才”二字。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武康那边包容性挺强,什么样的派系都能得到长久发展。
嗡……
随着钻头不断深入,笼罩在外边的金光出现一些轻微晃动。
灵力出现极大消耗的鹿霖,转头看向李仁心。
“上!”李仁心顿时心领神会,带着白九柯流云等人纵身飞跃至大殿顶端,几人同时运转功法,磅礴的灵力宛如海潮般涌入法宝之中。
一时间,得到灵力补充的钻头,幽光暴涨的同时,转速越来越快。
眼看这一招确实有效,冠云商行余下弟子全都加入到开洞队伍当中,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也都乐呵呵的跑过去搭把手。
他们不是想分东西,纯粹是凑热闹,想要看看这么多人,到底能不能攻破化神老怪布置的结界。
真要是能打穿,出去以后也能跟朋友们吹吹牛,某年某月某处遗迹,咱也是破除过化神老怪结界的人。
嗤——!!
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钻头速度越来越快,幽冥之气附着在钻头顶端,疯狂侵蚀外层金光。
双方互相消融,一缕缕烟雾升腾而起,金光也在这一刻,出现剧烈晃动。
“加把劲!!”
李仁心回头望一眼后边的修士,体内灵力再次翻涌起来,加速涌入钻头之中。
咔!咔!咔!
他这边话音刚落,接连响起的碎裂声引得大家频频抬头。
目之所及,金光表面出现一连串细密裂痕,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蔓延,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顺利攻破。
看到希望的众人,眼底爆发精光,没想到这一招竟然真的管用。
就当他们铆足劲灌输灵力之际,对面飞来一道淡青色光影,消失许久没有现身的剑修,在这一刻出现在大殿前方。
只见他轻轻抬手,周遭灵力快速搅动,眨眼间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部流转着星河般璀璨光芒。
“破!”
剑修立于半空中,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三尺青锋裹挟着凌厉剑意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剑尖精准命中金光裂缝,双方接触刹那,剑身轰然炸裂。
叮叮叮……哗啦啦……
下一秒,狂暴的剑芒席卷开来,疾风暴雨般攻势顺着裂痕不断爆炸,结界面临如此冲击,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仅仅数息后,结界轰然破碎!
这一刻,全场众人保持同样姿态,全都满眼惊骇的望着剑修。
一剑!
一剑破除化神老怪布下的结界!
虽然经过这么多人的开凿后,结界已经陷入摇摇欲坠的地步。
但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想要攻破最起码还要半刻钟左右。
可人家呢?
轻飘飘过来,一剑就将他们攻了许久的结界轰碎。
如此强横的战力,已经不是金丹境能够抵挡。
怪不得世人都怕惹得剑修,这帮牲口真是不当人!
明明只有金丹后期修为,但却可以爆发出跨越自身境界的战力。
刚才那一剑,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元婴初期的高手过来,不认真对待也要中招。
简直变态到极点!
“哎,你不是想找金丹期高手过招吗,眼前这不就是?”
李仁心侧目看向柯流云,嘴角洋溢着坏笑,怂恿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
柯流云轻轻摇头,回绝的极其干脆。
玄武殿的事他还记着呢,此人战力绝顶,剑术造诣方面更是远超常人想象。
大殿内的那一剑,他能清晰感应到,此人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虽然还处于初始萌芽阶段,但别忘了,人家现在还只是金丹境。
能在这个境界领悟出自己的“道”绝对算得上举世难寻的天才。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能爆发出远超金丹境的战力。
柯流云虽然有些傲气,但也没狂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承认别人优秀不难,碰到比自己强的人,低下头也没什么错。
他相信,等自己突破元婴期之后,绝对可以赶超对方。
第505章 我出来啦!
轰隆隆……
众人尚处于惊愕之际,白虎殿外层结界轰然崩塌。
守在外围的诸多势力立刻来了精神,不等大门开启,全都驾驭着宝光一窝蜂从顶端缺口涌入其中。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铆足劲往里冲,雷音城联盟那些人也顾不上先前种种恩怨,都想在第一时间冲进去搜刮宝物。
“哈哈哈,终于出来了!!”
然而,没等他们冲到近前,缺口之中突然飞掠出数道光影。
领头的青年神情略显癫狂,屹立在半空中紧闭双眼,尽情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要说四皇子这伙人也够倒霉,被困在大殿里接近三天时间,硬生生把每一块砖缝都给研究了遍,愣是没找到出来的办法。
如果不是鹿霖发现这座大殿外边有问题,他们指不定还要关多久呢。
彼时,得到自由的四皇子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离开大殿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身无比轻松,压抑在心头的沉闷与烦躁也在此时释放的一干二净。
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找到那个轰击大殿的人,必须好好感谢一番才行。
如果没有他帮忙,自己指不定还要被困多久。
“这,这什么情况……”
大殿外,沥沥拉拉接近三百人,全都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满眼惊愕地望着四皇子等人。
任他们抠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座封存两千多年的遗迹里,竟然还有活人!
什么情况!?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从这几人展露的气息可以看出,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金丹境而已。
倘若他们是被五毒尊者封印在殿内的,到底是怎么活过两千多年的?
“诶?”
缓过神来的四皇子,刚一低头,看到下方齐刷刷的两百多双眼睛后,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直往上窜。
啥意思?
不就是逃离一座禁地吗,怎么这么多人都在?
他回头看看身后场景,当看到那四座高耸入云的大殿后,又瞧了瞧顶端破开一道口子的白虎殿,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咕噜……
四皇子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块鲜嫩多汁的大肥肉,已经被这帮急于寻宝的牲口盯上。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肯定会认为,这座大殿的宝贝全在自己身上。
“我认识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蹦出来一个散修,指着四皇子等人喊道。
“他们是和我一起从宁家买的名额,也是散修!!”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骤然间发生变化,诸多势力几乎同时上前,准备将几人扣押。
且不论他们是怎么进的大殿,就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东西八成已经被他们拿走。
与其进去瞎逛,不如先把人扣住慢慢审问。
“哎不是,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好不容易喘口气的癸尘老人,看到那些人凶恶的眼神后,瞬间乱做一团,撒丫子就往外跑。
他们这些人和一般的散修不同,如果被抓了,身份肯定会暴露。
届时,所遭受的痛苦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撤!”
四皇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捏碎一枚传送符,带着身边几位护卫就跑。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听他们解释,唯有先走一步方能保证自身安全。
至于硬拼,他连想都不敢想。
现场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傻子才会继续留在这。
“卧槽,快追!”
人群中,白九抄起家伙,也要加入到追逐行列当中。
幸好李仁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身旁的柯流云轻声笑笑:“流云兄,按照约定,这里的玉佩碎块归你,但不幸的是,东西已经被人提前拿走,我们放弃争抢,至于你要不要,我们就不管啦!”
闻言,柯流云带着异样眼神打量着他,心中浮现些许怪异念头。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边有人,故意在这演戏?
还有那个剑修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玄武殿的时候阻拦自己追击,到了白虎殿这边,又主动过来帮忙。
他是不是也跟李仁心有联系?
或者说,他们才是一伙的?
一时间,柯流云被眼前的情景搞蒙,但为了弄清楚那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用,他还是派出一部分手下去追四皇子等人。
如果按照李仁心的推测,只有四块玉佩的话。
现在不抢,后边能抢到的概率只会更小。
别忘了,还有一个剑修没有动手呢!
“咳……”眼看周围众人跑走一大半,鹿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四皇子。”
“就是他们!”李仁心眯着眼睛,脸上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果然跟咱们猜的一样,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没出来,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伙人挺厉害,竟然能悄无声息摸到大殿内部!”
“卧槽,是老四呀?幸好没去追,差点坏了大事!”白九后知后觉,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别人追四皇子倒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是蟠龙大陆的,大家也都不认识。
可他们三个不一样,要是也跟着追过去夺宝,那可就惨了。
不管老四能不能活着回去,他们三个都会遭到皇室的责罚。
届时,武康,蟠龙大陆两边都是敌人,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想跑路都没地方去。
“走走走,先撤,先往后撤!”鹿霖拉着二人,示意他们先躲躲。
可别让四皇子看到他们的身影,不然的话,眼睁睁看着皇子被敌人追杀,光是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咔嚓,咔嚓——!
失去结界保护之后,白虎殿难以维持现状,当即出现大面积崩溃情况。
数道裂痕占据整座大殿,自顶端迅速向下蔓延,墙面脱落的砖石碎块扬起大片尘烟。
也是在这一刻,大殿内封存的炼器材料全都在晃动中跌落,各种绚丽霞光顺着裂痕映出,瞬间引起无数散修关注。
“妖王骸骨!黄泉落冢木!”
“真阳九黎砂!!”
人群中,眼尖的修士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疯狂向前扑去。
哪怕大殿正在倒塌,他们都不在乎。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这里封存的炼器材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拍出天价。
刚才那几个散修真是啥也不懂的山炮,价值连城的炼器材料就这么丢弃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第506章 四象炼天鼎
白虎殿的崩塌不但没有引得众人撤退,反而因为暴露出来的炼器材料,致使现场众多散修疯狂抢夺。
五毒尊者不光在用毒方面是高手,炼器,炼制尸傀等方面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哪怕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世间还有不少人惦记着他的本命灵宝。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有这么多人抢破头花费高价购买遗迹名额,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抢的那件被人惦记这么多年的宝贝。
“都给我让开!”
眼瞅着好东西就在面前,白九怪叫一声,铆足劲就往里边冲。
他可不管这些东西具备什么样的作用,只要能卖钱的玩意,他全都要。
嘭!嘭!嘭……
大殿加速崩塌,数不尽的落石自万丈高空轰然坠落,在地面砸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大殿顶端,那尊白虎神像在此刻绽放炫丽的金光,万丈光芒映照之下,一道白虎虚影冲中跃出,屹立在空中发出足以震慑寰宇的咆哮声。
“吼——!!”
随着这一声怒吼,余下三座大殿同时颤动起来,青龙,朱雀,麒麟神像紧跟着现身,横立虚空,与白虎神像形成呼应。
四神像在空中交汇,金,青,红,黄四色光芒宛如天河倒挂,将整片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星河。
“这是要全部开启?”
正准备撤走的李仁心,抬头望着空中景象,眉头紧锁,倍感惊讶地说道。
眼前情景已经超出他的设想,倘若全部开启的话,那乐子可就大啦。
人脑袋非要打成狗脑袋不可!
四神像仍在大放光芒,神光笼罩这片天地,继而化作四道流光向着麒麟殿顶端汇聚。
光芒汇聚在大殿顶端,迅速凝聚成一座悬浮在星河中的青铜巨鼎。
鼎身篆刻着繁密的古老符文,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象炼天鼎!”柯流云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不已:“传说中此物乃是五毒尊者的本命灵宝,采用上古神器一角炼制,夺天地之造化,祭炼六道轮回!”
“麒麟殿……”李仁心锁定中央那座大殿,心中已经断定,最后的战场应该就在那里。
咚!!
关键时刻,四象炼天鼎出现轻微震颤,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余下三座大殿接连响应,紧闭的大门在这一刻缓缓开启。
麒麟殿最为特殊,无门无窗,整座大殿如同浑然天成的玉璧。
四象炼天鼎的共鸣下,大殿突然浮现万千道金色纹路沿着墙面快速游走,最终汇聚在大殿下端汇聚成一副麒麟图腾。
“咚!!”
天空中,四象炼天鼎再次出现震颤声,麒麟殿墙面紧跟着出现变化,好似水波般缓缓荡漾开来,直至吞没整个图腾,形成一个漆黑一片的圆形入口。
下一秒,入口处映出七彩霞光,数百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宝进入众人视线。
“五毒尊者的藏宝库!”
年长修士激动的声音发颤,再也顾不上去管白虎殿的炼器材料,调转方向直奔麒麟殿。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吸引,碧瑶宫,冠云商行,宁家等势力集结所有人马,同时冲向麒麟殿。
然而,他们这边刚动,青龙,朱雀两个大殿也在此时开启。
哗啦啦……
朱雀殿中,数不清地灵石自门缝中堆积而出,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由灵石铸造而成。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形成一道灵气风暴,席卷方圆近百里范围。
众人只觉身子微微一颤,功法不自觉运转起来,开始自主吸收周围灵气。
然而,这还不算完!
青龙殿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大家这才认识到什么叫做豪横。
沉重大门缓缓开启,所有人翘首以盼,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后的情况。
当看到一排排队列整齐,身披青铜重甲的尸傀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全都不自觉后退数步,生怕这些东西突然苏醒,展开无差别屠戮。
“一万具,整整一万具金丹境尸傀!!”
柯流云面色骤变,内心万分惊骇之余,忍不住喃喃道。
“这要用多少活人才能炼制出这么多的尸傀!”
炼制尸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利用活人充当材料,加以秘法辅助,使得原本只有四百年寿元的金丹境可以存活两千多年。
此举已经触犯天道规则,使得尸傀成为天地所不容的存在。
因此,每一具尸傀的炼制,都是对天道规则的挑战。
这就使得,想要炼制一具正儿八经的尸傀,成功率低的可怜,十次能成一次都算是走运。
眼前这一万具尸傀,显然已经祭炼成功,只需掌握控制秘法,就能瞬间拥有一支万人大军!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无法拒绝的事情。
“碧瑶宫所有弟子听令,跟我走!”
后方,安妙玲轻喝一声,带领众多弟子齐刷刷转移朱雀殿方向。
她心里清楚,尸傀和四象炼天鼎不是那么好拿的,如此逆天的东西,就算是那名剑修拿到手,想要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与其跟过去争抢,不如先去朱雀殿转一圈,搜刮灵石的同时,也能找找灵液的痕迹。
宝物固然重要,但也要活着才行。
“玉佩,去看看朱雀殿有没有玉佩,如果有的话,抢过来!”
李仁心一把抓住鹿霖的衣领,压低声音提醒道。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他可以确信,能被五毒尊者收纳进木盒之中的肯定不是俗物。
现在只需要确定别的大殿中有没有碎块即可。
他答应过柯流云,如果有玉佩的话不参与争抢。
但眼下冠云商行的人全都奔向青龙殿,朱雀殿的玉佩,只能他拿着啦。
“胖子,跟我走,别他妈捡啦!”
李仁心大喝一声,纵身直奔麒麟殿。
白虎殿内只有一堆炼器材料,青龙殿则是一群活死人占据。
眼下,只有朱雀殿和麒麟殿没有查探。
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没有灵液的话,那这趟遗迹可就算白来啦。
第507章 玩的就是身法!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小钱钱!”
“我收,我收,我再收!”
朱雀殿内,碧瑶宫的姑娘们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跟在大部队中的苏凝,望着遍地的灵石,可爱的小圆脸立马笑成了花。
就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跟着眯成一条缝,彻底沉浸在灵石的海洋之中无法自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全都是我的!!
她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东跑跑西跑跑,凡是能看到的东西全都收到储物戒指里,别管有没有用,先拿了再说。
这一点,她跟白九的处理方式很像,只要不花钱的东西,先拿了再说!
“嘿嘿嘿,发财了,可以给师尊买很多很多的烧鹅吃!”
苏凝趴在灵石堆里,每一次神识扫过,都能轻而易举收取上百万灵石。
虽然都是下品灵石,但架不住量大。
朱雀殿这么大的面积,从上到下被灵石装满,粗略估计不下于百亿数量。
哪怕这附近有不少修士跟着疯抢,但划分到每个人头上,仍旧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所以,此刻没有人动手打架,全都一股脑钻到灵石堆里拼尽全力往储物戒指里装。
活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灵石。
这种泼天的富贵来到面前,不好好把握都对不起祖坟冒起的那一缕青烟。
大殿之中,没有人说话,只听得一连串“哗啦啦”响声从不间歇,所有人都闷着头使劲装灵石。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鹿霖化作一缕微风悄然间摸进大殿之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而是沿着墙面往灵石堆尽头飞,想要看看这里边有没有藏着玉佩碎块。
不得不说,五毒尊者确实挺有钱,接近万丈高的大殿,愣是被灵石填满一小半。
哪怕下边有一百多名修士争抢分装,仍旧没能把这堆庞然大物扫尽。
鹿霖飞跃至灵石上空,神识展开,沿着晶莹的灵石快速探查,试图寻找类似木盒一样的物件。
他以为这里的情况应该和玄武殿差不多,最起码也会有三四个相同的盒子。
怎料,当神识探查完整堆灵石后,他却傻眼了。
没有!
啥也没有!
除了满地的灵石之外,连一丝别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里就是个纯粹的灵石存放库房,别说玉佩,连根老鼠毛都看不见。
“难道我们猜错了,玉佩只有一块?”
鹿霖蹲在灵石堆上,看着快速下降的高度,皱眉沉思道。
如果只有一块的话,那这事可就麻爪啦。
且不论李仁心和柯流云的约定还作不作数。
就算作数,他们累半死弄一块屁用没有的玉佩,也他娘的挺亏!
“极品灵石!!”
就当鹿霖陷入沉思,准备再搜一遍之时,下方一名散修,指着身边的同伴惊呼不已。
他这一叫唤不要紧,附近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吆喝吸引了过去。
视线当中,一名中年散修,怀里抱着一块碗口大小,散发浓郁灵气的晶石,一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缓缓向后退去。
目测那块极品灵石应该可以切割出三十块标准大小。
按照蟠龙大陆的汇率兑换,最起码值一个亿!
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此等难得一见的东西,可比那些下品灵石值钱多了。
极品灵石的出现,就好像一针兴奋剂,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头。
猩红的眼眸宛如夜灯般亮起,庞大的下品灵石已经不能满足大家内心中欲望,不少人直接一头钻进灵石堆里,通过神识一寸一寸探查,寻找极品灵石身影。
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家伙,转头将目光锁定那名中年散修准备抢夺。
这年头,自己找哪有抢别人的快!
蹲在灵石堆上的鹿霖,盯着散修怀里的灵石,眼底绽放精光。
别人看的是灵石,他眼里却是那块被封印在灵石内部的玉佩碎块!
猜对了!
这东西就是有四块!
“都别过来,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谁要是想抢,别怪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中年散修抱着灵石,不断后退的同时,紧张的脑门直冒汗。
他不敢把灵石收进储物戒指,万一这帮人发起群攻,他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有人敢动,立马就把灵石扔出去。
谁爱抢谁抢,还是先保命要紧!
“道友,我乃碧瑶宫圣女安妙玲,这块极品灵石可否转让给我?”
诸多散修步步紧逼之时,安妙玲从人堆里跑出来,紧盯着那块极品灵石问道。
她也看上了里边封印的玉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能被封印在极品灵石里边,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最起码要比那块极品灵石的价值要高!
此话一出,周围散修同时止步,所有人再次将目光锁定中年散修。
看那意思,就等他开口呢。
如果转让给碧瑶宫的人,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们虽然贪财,但却不傻,碧瑶宫乃是方圆数万里数得上的三级势力,宗门内部供养着二十多尊元婴期高手。
跟这帮娘们动手,属实不划算!
“我……”中年散修颤抖着嘴唇,看看左手边虎视眈眈的散修,又瞧了瞧安妙玲冷厉的眼神。
最终暗下狠心,抱着那块极品灵石向前递出。
“我卖……”
咻——!!
话还没说完,一股劲风凭空出现,“嗖”地一下从众人身边掠过,卷起那块极品灵石就跑。
其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人已经跑到门口了。
“小贼,尔敢!!”
安妙玲目瞪欲裂怒火飙升,朝着那道背影,接连轰出数道法诀。
敢当着她的面抢东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灵力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旋转着射向鹿霖后背。
尚未到近前,一股难以压制的寒意袭上心头,使得他的步伐略微迟钝。
“这娘们可真冷!”鹿霖丹体表涌出一丝黑气,瞬间包裹他的肉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扭曲,竟在密集的莲花攻击下化作三道残影来回穿梭。
每当有莲花接近残影时,他的真身总能在影子当中来回挪移。
数个呼吸间,躲过法诀袭击的鹿霖身影合一,回头一笑撒丫子就跑。
想抓他,还嫩点!
第508章 师姐,开心吗?
“想跑,没那么容易!”
安妙玲冷哼一声,眉心出现一朵幽蓝色冰莲。
下一刻,刚被鹿霖躲过去的莲花同时爆发强光。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轰”地一声炸响,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响起。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方圆数百丈,就连身处大殿之中的修士们都被震得晕头转向,一些修为弱的更是直接被轰成重伤。
大片大片的灵石在这波冲击下化为齑粉,浓郁的灵气充斥整个空间,形成一片晶莹的光点,缓缓飘落。
身处爆炸正中心的鹿霖,哪怕及时召出防御法宝,还是免不了受到冲击。
莲花碎片宛如万古玄冰凝结而成,轻而易举刺破他的防御,入体的那一刻,只觉的身子一凉,行动力大幅度下降。
低头看去,一层冰晶自腿部开始延伸,眼看着马上就要被完全冻结。
鹿霖不敢大意,金丹骤然爆发,强劲的灵力喷涌而出,瞬间震碎周身冰层。
宝物在手,他不想跟这帮娘们纠缠,转身化作一缕不易察觉的光影,远遁而去。
“混账!!”
眼看着宝物从面前溜走,安妙玲满腔怒火瞬间被点燃,当即纵身飞掠而出,势要夺回那块极品灵石。
她不傻,李仁心那帮人属于无利不起早那一伙的,能让他们看中的肯定是好东西。
现在追还来得及,等那小子与李仁心汇合,再想拿回来可就难啦。
“哎,师姐!!”目睹这一切的苏凝,也没心思继续装灵石了,赶忙追赶师姐的脚步,生怕她受到欺负。
白胖子那帮人可凶了,万一他们要是打师姐可怎么办!
就这么,三人前后相距不远,直奔麒麟殿方向而去。
心有不甘的安妙玲召出一把轻薄罗扇,扇面展开之际,浮现万千冰晶符文。
只见她手腕轻抖,扇面瞬间凝霜,附近空间出现短暂凝结。
安妙玲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将扇子抛向空中,随着冰晶符文接连闪烁,方圆数十里顿时陷入停滞状态,就连空气和灵气都变得异常粘稠。
这一刻,鹿霖的身影在这片空间艰难行进,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越来越近的安妙玲,被她手中罗扇所折服。
娘的,怪不得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大宗门就是牛逼!
这娘们手里的扇子,最次也是件传承法宝。
她的战力并不比鹿霖高到哪去,之所以轻而易举控制他的行动能力,靠的就是那把扇子。
娘个球,法宝不行是硬伤,这一点,真是不服不行!
“我告诉你,别逼我动真格的!”
鹿霖边往前跑边回头警告道。
他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安妙玲,只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弄出流血事件。
毕竟,她身后还跟着胖子“媳妇”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打生打死,闹笑话给外人看。
“交出那块极品灵石,我可以让你走!”
安妙玲随手一招,那面罗扇转瞬间飘落,回到她的手中。
然而,被凝结的空间还是没有解除,鹿霖的行动能力仍旧处于受限阶段。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二人,龇牙笑道:“都是自己人,按照辈分,你后边那个还是我的弟妹,不就是一块石头吗,至于舞刀弄枪的大动干戈嘛!”
好家伙,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事,使得原本还想劝架的苏凝顿时火冒三丈。
她叉着腰飞至近前,像头发怒的小雌兽一样,眼睛里窜出几缕火苗,娇喝道。
“你别胡说,谁是你弟妹,快把东西还给我们,师姐都已经要买了!”
“你看你这人,咋不讲理呢!”
鹿霖看这丫头有点呆萌,开始笑眯眯地忽悠她。
“你也说了,师姐要买,但是还没买对吧。”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块石头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我抢他的东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大宗门就可以不讲理,就能欺负人是吧?”
“哎你,你,胡说八道,谁欺负你了!”苏凝被他绕了进来,慌乱狡辩之际,悄悄退到安妙玲身边,小声嘀咕道:“师姐,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也不是咱的东西,抢了就抢了呗,咱干啥要追?”
“你懂个屁!”安妙玲瞧着她那傻呵呵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
师尊当初是怎么看的,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货!
一点脑子没有,连敌我都分不清楚。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谁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小子,之前的事本来就是你们的错,但看在你们救过我和师妹的份上,可以算了。”
安妙玲也不愿意跟他玩命,只能选择谈判的方式,尝试瓦解对方。
“你把那块灵石给我,咱们算是两清!”
“快给她吧,别犟,师姐打架很厉害的。”苏凝带着一丝窃喜,急匆匆跑到鹿霖面前,劝说道:“她都说了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何必因为一块石头继续吵架。”
她想的很简单,一块石头就能活命,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果然,她看人挺准,鹿霖就属于有脑子的那种。
他带着审视的眼神望向安妙玲,确认道。
“石头给你,咱们就两清了对吧?”
“没错!”安妙玲看到他有松口的迹象,内心忽的一喜,不由松懈几分。
不到逼不得已,她不想与李仁心等人正面开战。
这几个小子战力太强,她能扛住袭杀,后边的师妹可顶不住这么强的对手。
“行,说话算数,不能耍赖!”
鹿霖倒也痛快,当着她们俩的面取出那块极品灵石。
就当安妙玲想要伸手去接时,鹿霖突然抬手,一拳将灵石砸开,取出里边的玉佩碎块,堂而皇之地收入储物戒指。
随后,他将极品灵石递给面前的苏凝,叮嘱道:“你作证哈,咱们互不相欠!”
“嗯嗯嗯,我作证!”苏凝小脑袋点的飞快,满心欢喜地捧着灵石去到安妙玲面前:“师姐,我替你拿回来了,开心吗?”
第509章 蠢货
气氛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安妙玲看着苏凝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在那块已经被砸碎的极品灵石之上。
直至这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陷入无尽旋涡当中。
就好像一叶孤舟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人怎么可以蠢到这种程度!!
她开始怀疑自己,甚至怀疑师尊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当年怎么就从数万人当中挑选这么一个蠢货!
她要的是灵石吗?
她缺那点灵石吗!!?
“苏凝,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最终,安妙玲喘着粗气,像是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眼睛充斥着瘆人的红光,如果不是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她都想把面前的师妹一块撕碎!
欺人太甚!!
鹿霖的行为已经是在她的脸上疯狂践踏,结果又碰上苏凝个蠢货,过来狠狠补上一刀!
这哪是师妹,分明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过来寻仇来啦。
“师,师姐,你到底怎么了?”苏凝满眼困惑地望着气喘如牛的师姐,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人家已经把灵石还给她了,干嘛还要这么难过?
“你知不知道,我要的是那块玉佩!!”
本就已经到达极限的安妙玲,再也控制不住她心底的怒火,一把打飞面前的极品灵石,抓着她的肩膀,拼命摇晃,活脱脱一副泼妇模样。
“我求你了,不要掺和这事了行吗!”
“现在立刻马上走,我等会安排人送你回宗门,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
她真的要气疯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啥也不懂,偏偏还是个爱心泛滥的麻烦家伙!
如果不是同属一个师门,她肯定会亲手杀了这丫头泄愤!
“师姐你不要发这么大脾气,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吗。”
苏凝被吓得眼泪含眼眶,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安妙玲发这么大的脾气。
虽然不知道那块玉佩有什么作用,但从师姐的表现可以看出,那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呼……”安妙玲吐出一口浊气,不再看她一眼,转而怒视着对面的鹿霖。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言语,抬手召出那面罗扇,誓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个敢当面骗自己的人!
“哎哎哎,玩不起是吧,做人言而无信,你怎么在江湖上混!”
鹿霖悄悄调动灵力,已经在暗中启用法宝准备逃跑。
他心里清楚,那把扇子威力不小,如果正面对战的话,怕是要吃点亏。
“对付你们这种无耻小人,唯有死亡最有威胁!”
安妙玲眯着眼睛,丝丝缕缕的寒意随着灵力注入,迅速蔓延整片空间。
冰凌宛若疯长的杂草,刺破凝滞的空间,蕴含着刺骨的寒意不断向鹿霖压去。
碧瑶宫传承四千多年,虽然一直没有突破三级势力限制,但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长河中,却是积攒了不少宝物。
安妙玲所使用的这把罗扇乃是由第三任宫主传承下来,历经两千多年岁月,倾注了无数人的心血与感悟。
其威能远超普通法宝极限,全力施展之下,冰封万里不在话下!
“妈了个巴子,既然你不讲情面,老子也不跟你论亲家啦!”
鹿霖虚张声势地大喊一声,背在身后的手悄咪咪掐诀,准备跑路。
动手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先逃命为妙。
嗤——!!
就当冰凌迅速蔓延,即将封锁整片空间之际,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出现在二人耳旁。
与此同时,刚走没多远的苏凝,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匆忙逃了回来。
“师姐,出事了师姐!!”
她像是遇到了难以抗衡的恐怖存在,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就连步伐都变得极为凌乱,完全不像个金丹境修士。
“房子倒了,装灵石的师姐全都被埋在了里边,而且,而且还有毒雾泄露……”
闻言,安妙玲面色突变,猛地回头注视着不远处的朱雀殿。
当看到不断喷涌而出的黄色毒瘴后,她才相信苏凝的话。
此刻,碧瑶宫十几名女修全被困在毒雾内。
整座大殿在毒雾的侵蚀下快速崩塌,不管是灵石还是墙壁,就连最顶端的朱雀神像都扛不住毒雾的腐蚀。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簇簇灰烬。
“救命!!”
大殿门口,一名散修面色涨红,撑起灵力护盾硬冲了出来。
刚到外界,没等他喘口气呢,灵力护盾承受不住毒雾侵蚀,瞬间破碎开来。
这一刻,他就像是蚁群中的糖块,大量毒雾蜂拥而上,压根没给他防御的机会,一息时间不到,整个人就这么直接消失在他们眼前。
“卧槽,这可比五毒蛊还要猛!”
鹿霖被这番情景吓了一跳,随即缩着脖子坏笑道。
“安姑娘,你要想好,到底是救同门还是抢玉佩!”
“你!”安妙玲紧咬牙关,哪怕内心恨得要死,可还是无法放弃那些师妹。
不是她责任心强,富有宗门使命感。
而是那些人都死了,她使唤谁去!
遗迹走一趟,东西没捞到,还死了十几名同门,这对于她在宗门内的名誉可有着不小的影响。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着她混!
圣女怎么了,就算是当了宫主,身边没有几个铁杆手下,也是白扯!
所以,她不是救同门,而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算你走远!”
最终,安妙玲满眼恨意的瞪着他,收起法宝径直奔向朱雀殿。
能救一个算一个,不然的话,就她和苏凝活着回去,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非议。
“哎,傻姑娘!”
鹿霖龇牙一笑,朝着哭戚戚的苏凝挑了挑眉。
“别跟着你师姐混了,那娘们太凶,而是心性不行,太自私。”
“跟我们家胖子成亲吧,回到武康国你就是将军夫人,吃的喝的样样不少。”
“回头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人生也就圆满啦!”
“登徒子!坏胚!呸!”苏凝翻着白眼,狠狠啐了他一口。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跟上安妙玲的身影,折返回去救人。
在她的世界里,碧瑶宫就是她的家,身边这些同门就是家人。
第510章 疯抢
麒麟殿的开启,引得现场众多寻宝人挤破头往前冲。
与那堆灵石和尸傀相比,四象炼天鼎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近百人全力冲刺,盯着大殿内绽放光芒的各种法宝,已经做好出手抢夺的准备。
冲在人群最前方的李仁心,第一个进入大殿。
他与那些寻宝人不同,压根没看那些法宝,而是迅速打量四周的情况,寻找灵液的痕迹。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麒麟殿内部的情况与别的地方完全不同。
除了空中悬浮的几百件法宝之外,只有一座高达百丈,佝偻着身子的老者雕像。
老者面容枯槁,双手保持古怪结印姿势。
诡异的是,雕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中隐隐透着暗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内部蠕动。
“乖乖,这玩意不会活了吧?”
白九昂首打量着雕像,那张破嘴又开始鬼扯。
听到这话的李仁心,只觉心底“咯噔”一下,赶忙狠狠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为妙。
万一真活了,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快,找灵液!”
李仁心懒得去看那些法宝,而是展开神识一寸一寸的搜寻整个大殿。
他们家就是专门炼器的,那些上品法宝在他眼里就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们不在乎的东西,却令后边那帮寻宝人们彻底疯狂。
当看到大殿内悬浮的数百件法宝后,这些人像是疯了一样,立刻展开抢夺。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进来的只有一百人左右,如果他们愿意平分的话,每个人最少能分到三五件宝贝。
可要是动手抢,那就只能凭各自的本事了。
轰轰轰!!!
一时间,大殿内宝光四起,法术碰撞激起的冲击波掀起一阵阵涟漪,使得那些法宝宛如水面浮萍一般,来回在殿内飘荡。
“都给老子滚,这是我的!”
天道宗十几名弟子形成一个小团体,爆发强悍战斗力,刚一开始就抢了不少宝贝。
利益面前,那些散修们也不管你是谁,凡是敢伸手的全都是攻击目标。
嘭!嘭!嘭!
爆炸声不断响起,大殿内血雾弥漫,上百名金丹境同时出手,使得这片空间瞬间成为一部惨无人道的战场绞肉机。
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每一名身处战场中央的修士,都承受着难以抵抗的压力。
但为了宝贝,这伙人全都咬着牙硬撑,并且不断释放底牌,企图将局面彻底搅乱,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卧槽,人间修罗场!?”
刚从外边冲进来的鹿霖,一个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数道法术,望着面前打成一片的战局,差点以为回到了东芝路战场。
奶奶的,蟠龙大陆的人,打架也这么猛吗?
带着一脑门问号的他,凭借身法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费了好大劲才去到雕像前方,找到正在看戏的李仁心二人。
“啥情况,怎么打的这么凶?”
鹿霖擦了把汗,瞧着血肉模糊的战场,心有余悸地问道。
也就是他身法好,能从门口闯过来,换做一般人,走一半的时候就被劈头盖脸的法术砸死了。
“狗咬狗!”白九咧着大嘴,一屁股坐在“五毒尊者”脚面上,乐呵呵看戏。
别说,这种看别人打架的事是挺有意思。
“找到玉佩没有?”李仁心收回目光,急忙问道。
“找到了,朱雀殿确实有一块。”鹿霖不敢迟疑,将那块玉佩递给了他。
同时,他还将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告诉他们已经跟碧瑶宫闹成僵局。
往后再见面肯定会打架。
听到这话的白九,嘴角尽是不屑与冷笑。
“一帮臭娘们,真以为老子打不过她们,惹恼了,全给她们抓回去犒赏三军!”
“好歹也是亲家,你说话注意点。”李仁心笑眯眯地调侃道。
他攥着鹿霖拿来的第二块玉佩,与玄武殿抢来的那块尝试拼凑在一起。
结果却是令他大为失望。
这两块正好对角切割,无法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也让他想要寻宝的心,再次遭受挫折。
尸傀,灵石,灵药,各种材料,就连法宝都出来了,灵液到底在哪?
李仁心回头望着高达百丈的雕像,暗自咬紧牙关,在心底咒骂不停。
该不会让这个老王八用光了吧?
“嗷!!”
低沉的龙吟声响彻整座大殿。
所有人抬头望去,就见柯流云屹立在墨色蛟龙头顶,径直闯入战局,无惧正在对拼的法术风暴,快速冲到雕像前。
注意到雕像脚下的李仁心三人后,柯流云轻飘飘落地,墨色蛟龙缓缓收缩,化作折扇出现在他手中。
“怎么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你找到玉佩了吗?”
李仁心紧跟着问道。
“情况跟你预料的差不多,青龙殿确实有一块玉佩!”
柯流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将自己获得的那一块扔给他。
他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看重,就像门口那些法宝一样,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东西是不差,但他不缺,没有必要因为那点玩意动手。
鹿霖拎着自己那块凑过去,几人注视下,三块玉佩严丝合缝拼凑在一起。
但预想中的情景还是没有出现。
没有宝物现世,甚至连一丁点宝光都没出现。
就跟普普通通的玉佩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普通法宝气息强烈。
柯流云注视着玉佩拼凑出的画面,望着花纹中央,那柄缺了一块的钥匙,嘀咕道。
“灵石库,灵药库,材料库,尸傀,法宝全都出现。”
“这枚钥匙,又是哪一道门上的呢?”
“看来,想要揭晓最后的真相,只能等第四块玉佩过来!”李仁心轻叹一声,倍感无力地长出一口气。
四皇子个王八蛋,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躲着呢。
他们三个碍于身份,还不能出手抢夺,这事真他娘的操蛋!
咋就让那个废物拿到了呢!
第511章 四道传送门
“我去抢回来!”
鹿霖稍作迟疑后,主动请命。
这里只有他的身法最好,只要能找到四皇子的踪迹,就有机会拿回那块玉佩。
他们现在身份暴露,已经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待在遗迹内尚且能保命,可遗迹关闭之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找到灵液,成功突破元婴期才有希望杀出一条血路,返回武康边境。
他们现在没得选!
“我已经安排人去了。”柯流云拦住他的身影,提前做好了准备。
当他发现青龙殿也有一块玉佩的时候,就意识到此物的不凡,当机立断增派人手去追四皇子。
他也想知道,五毒尊者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青龙殿内的尸傀,都拿走了吗?”李仁心扫了一眼柯流云,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可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远比朱雀殿里的灵石更有价值。
整整一万名金丹境死士,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毫不夸张的说,这股力量使用得当,绝对可以在西南界抢夺一片资源丰富的领地。
“没有,有一重结界保护,压根无法靠近!”
柯流云摇摇头,苦笑道。
“老家伙挺谨慎,我觉得那批尸傀有可能是最终大奖。”
“嗨,要我说,你们就是太胆小!”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白九,从“脚面”上跳下来,晃晃悠悠去到他们面前,指着还在争抢法宝的人群:“就应该跟这些人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打砸拆!”
“我还就不信了,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把东西藏到哪去。”
“滚滚滚,你这猪脑子就别参与思考啦!”鹿霖皱着眉头,语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朱雀殿为什么会出现毒瘴,玄武殿的五毒蛊还不长记性吗?”
他指着身前那座雕像,骂骂咧咧地说道。
“真以为这个老东西是什么好玩意呢!”
白九受不了他的唠叨,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提着裤子回怼道。
“跟你这种怂货没法交流,怂人办怂事,等吧,等到人都来了,又是一场拼杀!”
说话间,他提着裤子猛地往后一跳,想要重新坐回“脚面”躺一会儿。
咔嚓……
他那满是荤油的大屁股刚一落地,就听一道清脆响声从雕像上传来。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扭曲的裂痕顺着白九的屁股,一路向上蔓延。
转瞬间,裂痕与雕像上密集的痕迹接触,隐隐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烛火,骤然间亮起。
“哎,哎,哎这!”
目睹这一切的白九,惊慌失措地离开“脚面”,指着还在扩大的裂痕,慌乱解释道。
“不怪我,我啥也没干,就坐了一下!”
咔,咔嚓……
哗啦啦……
头顶上空,雕像自面部开始崩溃,大块落石紧跟着坠落。
“快跑!!”
李仁心瞳孔巨震,拉着二人就往外跑。
他不是怕落石,而是看见雕像里的红光,好像活了……
柯流云反应更快,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脚下阵纹闪烁,已经瞬移到大殿门口。
呼啦啦……
雕像快速崩塌,隐藏在石头后的暗红色流光好似受到了某种指引,快速飘溢到大殿中央,汇聚成一条暗红色吞天巨蟒。
蟒身凝为实质,鳞甲泛着血色光芒,只是轻轻游动便在地面划出刺眼的火花。
竖瞳当中,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接连浮现,阴郁的戾气持续蔓延,笼罩整座大殿。
上一秒还在争抢法宝的修士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巨蟒,只觉头皮发麻,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跑!!”
寂静空间内,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那些吓傻的修士们回过神来。
这一刻,哪还有人顾得上夺宝,全都调转方向,直奔大殿门口跑去。
“嘶!”
他们跑得快,巨蟒动作更快,庞大的身躯沿着大殿墙面,眨眼睛转移到大殿门口,堵住所有人去路。
与此同时,巨蟒张口喷出腥臭毒液,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一滩血水,被蟒身吸收。
“他娘的,我就说有诈!!”
鹿霖看着地面上快速消融的血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体内灵力轰然爆发,裹挟着两位兄弟,快速游荡在大殿内,躲避巨蟒的袭击。
这玩意毒性不是一般的大,别说粘上,光是闻一闻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控魂术!”
柯流云眸中闪过一缕光影,边在大殿内打转边喊道。
“咱们看到的都是假象,巨蟒也是假的,真正要命的东西,是那些暗红色流光。”
“幻形蛊,剧毒无比,控魂术为引,幻化天下万物,水火不侵!”
“别说没用的,怎么克制它!”李仁心望着巨蟒不断壮大的身躯,眼瞅着马上就要填满整座大殿。
真到那时候,他们这群人谁都别想活!
“水火不侵,我能有什么办法!”柯流云身影不断闪烁,差点就被巨蟒的尾巴扫到。
这玩意沾上就甩不掉,可比五毒蛊还要难对付。
“妈了个巴子,这破地方克咱们!”
白九咬着牙,紧张的冷汗直流,胸中憋着一口气都没敢喘。
“快看!”
神识全面展开的鹿霖,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指着雕像位置喊道。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废墟之中出现四道虚幻的传送门,强烈空间波动,引得大殿内部出现轻微颤动。
一些距离近的散修匆忙爬过去,想要借助传送门逃走。
结果去到近前,却怎么也进不去。
“快过去!”
李仁心扫了一眼后,拍着鹿霖肩膀提醒道。
“巨蟒似乎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这或许是条活路!”
他这话不假,传送门虽然不能用,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凡是靠过去的散修,全都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不管什么原因,巨蟒确实放过了他们没有继续攻击。
第512章 玉佩的作用
几人手忙脚乱奔向传送门所在的高台,身后巨蟒快如闪电,鲜红的信子已经追到屁股后边,腥臭的血盆大口已经做出撕咬准备。
好在,鹿霖速度够快,抢在最后一刻登上高台,险之又险躲过致命一击。
这会儿,大殿内剩余的十几名修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死死盯着游离在高台边缘的巨蟒,生怕这畜生突然出击,展开新一轮吞噬。
幸运的是,情况确实跟他们料想的一样,巨蟒对于这四道传送门似乎有着天然的畏惧,来回转了几圈后,愣是没敢上前。
最终,它拖着庞大的身躯一点点退回大殿门口,一双竖瞳紧盯着高台上的众人,俨然一副打持久战的准备。
见状,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虽然巨蟒没有离去,可也没有继续攻击。
先顾好眼前再说吧,至于怎么离开,他们现在可没心思研究。
“妈的,处处都是坑,动不动就要人命!”
躲过一劫的白九,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嘟囔道。
听到这话的几人,齐刷刷回过头去,诡异的眼神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你还有脸抱怨!
如果不是你欠欠的非要碰雕像,哪能出现这事!
“咳……”白九意识到此刻的尴尬后,轻咳一声爬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这四道传送门前转悠。
“哎我说,这玩意应该没有陷阱了吧。”
“你给我离远点,千万别往前凑!”李仁心第一时间冲上前,薅着他的脖领往一旁拽。
他现在真是怕了这位爷,但凡白九碰过的东西,多少都沾点邪门。
“行行行,我不碰行了吧。”他也知道自己理亏,索性一屁股坐在高台边缘,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他非要看看,自己离得远远的,再出事还能怪谁!
“李道友,你过来看看。”这时,位于左侧第一道传送门旁边的柯流云,轻声招呼道。
李仁心闻言凑了过去,盯着那道宛如水波一般,荡漾着淡淡波纹的空间通道。
“你看,这些传送门一直处于波动状态,唯有中间位置相对稳定,且有一块较为浅显的印记。”
柯流云指着通道中央位置,向周围众人讲述道。
“就像是一个钥匙孔,需要特定的东西才能开启。”
说着,他将自己那块玉佩拿出来,毫不犹豫按了上去。
当玉佩与印记重合的那一刻,传送门猛然间大放光芒。
“真有……”
柯流云眼睛一亮,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内部出现。
嗡!!
下一秒,他直接被吸进传送门之中,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靠!!”
鹿霖惊呼一声,眼睛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慌忙后撤两步。
反倒是那些散修,对此充满浓郁的兴趣,全都往前挤,尝试跟上柯流云的脚步,看一看传送门后边的世界。
哪怕里边没有任何宝物,能脱离眼前的困境也行。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众人一窝蜂似的往前挤,可就是无法进入其中。
由此可以看出,唯有玉佩的持有者,才能使传送门开启。
四道传送门,四块玉佩,倒也合理!
李仁心与鹿霖相视一眼,二人同时看向第二道传送门。
“要不要试试?”
鹿霖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也不知道后边有什么,万一五毒尊者在里边布置陷阱的话,那可就全完啦。
“试试!”李仁心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觉得五毒尊者留下这些东西是有一定用意的。
如果他不想自己的宝藏被后世之人挖掘,完全可以直接毁掉这座小世界,没必要设立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引得众人疯抢。
“我先来!”
鹿霖身先士卒,拿着自己那块玉佩,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内心深处对于未知的恐惧,毅然决然走向第二道传送门。
嗡!!
光芒再次显现,鹿霖的身影成功消失在大家面前。
这也算验证了李仁心的猜想。
四座传送门,四块玉佩,应该是和外边四座大殿一样,有着不同的奇遇和风险。
至于怎么选,那就要看玉佩持有者自己啦!
望着剩下两道传送门,李仁心掂量着手心里的玉佩,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吭声的白九。
“要不你来?”
他倒不是怕死,想要将风险转嫁给白九。
而是害怕进去之后,短时间内出不来,这小子在外边被人打死。
他那张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都臭,等庆延那些人过来,独身一人的白九可挡不住那帮混蛋。
“我不去!”白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道:“我这人运气不好,万一进去之后找不到灵液,不就白玩了吗。”
“你去吧,我在外边等着没事的。”
他指着大殿门口的巨蟒,笑眯眯地宽慰道。
“有这条蛇在,别人也进不来。”
闻言,李仁心扫量着高台之上的情况,瞧着聚在一起的十几名修士,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涌现一抹狠厉的杀意。
要不,先把这些人做掉?
也省的自己走后,这些人找白九的麻烦!
“李道友莫要多想!”
人群中,有些老油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站出来解释道。
“我们都是散修,跟你们武康无冤无仇,一辈子都没踏入过那片地界。”
“你可以放心,我们虽然贪财,但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对白道友动手,再说了,他的实力你也清楚,我们这点人压根打不过。”
“走吧,没事!”白九也不是嗜杀的人,他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地拍拍手:“大家无冤无仇,没必要见血。”
他顿了顿,转而向李仁心传音。
“等会巨蟒要是暴动,这些人也能为我抵挡一些时间。”
李仁心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紧跟着回应道。
“如果等会来的是别人,那就动手抢玉佩,但要处理干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如果是四皇子就算了,让他进来吧!”
他不知道传送门后边有没有灵液,想要增加夺宝的概率,就必须掌握进门的钥匙。
所以,为了灵液,他没得选!
至于四皇子,他也是没办法,武康是他的根,想要回去,想要一家老小平安,就不能碰!
第513章 欲身
“明白,我心里有数!”
白九拍拍他的肩膀,极为罕见的正经起来。
实际上,他已经做好准备,等会不管谁过来,他都要动手。
哪怕是四皇子,他也要杀!
皇室多个鸟,这里是蟠龙大陆,只要做的够干净,谁知道是他动的手。
“走了!”李仁心握着玉佩,伸手按在第三道传送门上。
谁也不知道里边到底什么情况,索性听从天意,碰到什么全都看自己的命吧。
嗡!!
随着第三次光芒亮起,李仁心在众人注视下,消失在传送门前。
他的离开,使得现场众多散修全都不自觉松口气。
这位爷的战力堪称金丹境天花板,有他在这里,大家总觉得脖子上架着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被抹脖子。
“散了吧,我现在也没有第四块玉佩,只能跟你们一样,在这里等着。”
白九摊开双手,恢复笑嘻嘻模样。
他跟鹿霖不同,这小子属于哑巴吃饺子,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比谁都能拎得清。
不然的话,光凭嘻嘻哈哈的性格,不可能在东芝路战场活这么多年。
他现在就盼着来的是四皇子,可千万别是冠云商行的人。
这里是蟠龙大陆,杀了四皇子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倘若将冠云商行的人斩尽杀绝,麻烦可就更大啦。
届时不光要面对雷音城联盟的追杀,还要对上柯流云个变态。
那小子的战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发起狠来,哥几个真不一定能应付。
……
传送时间也就十几息左右,随着眼前突然一花,李仁心已经置身在一座幽静,别致的小院内。
与修仙氏族的居所不同,这座小院没有五光十色的宝光映照,就是一处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凡俗住所。
院内青砖铺地,墙角生着几丛嫩绿的杂草,东南侧靠近院门的位置,几株碧绿的竹子轻轻摇曳,枝叶碰撞发出“沙沙”声响。
身处院子中央的李仁心,望着面前四间关着门的厢房,试探性向前迈出一步。
确认没有任何阵法与陷阱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外边几座大殿里的坑太多了,到处都是能要人命的蛊虫,这就使得他们这些寻宝人,不得不谨慎应对。
沿着地面青砖一步步上前,李仁心步伐缓慢,每次迈步前都会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引动禁制后,才敢落地。
约莫半盏茶功夫,他来到正对面那间厢房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掌心出现一缕轻微灵力波动。
当灵力即将接触房门之际,他还是停了下来,而是轻轻伸手推向房门。
从来到这个院子,这里的一切都与凡俗世界无异。
五毒尊者设置这么个地方,或许就是想在这方小世界中,重新找回一些过往的回忆。
这个时候,顺应自然才是正途,贸然打破这片宁静反而不美。
“吱嘎……”
木门发出一丝令人牙酸的声响。
屋内情景也在此刻映入他的眼帘。
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所谓的灵液宝藏,不大的房间内,摆着一张低矮的长桌,一名布衣老者端坐在竹编的蒲团上煮茶。
碳火小炉咕嘟作响,茶香与院内的竹叶香交融,形成一股沁人心脾的独特味道。
老者缓缓抬头,苍老的面孔令李仁心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颤。
五毒尊者!!
此人与大殿内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极为平和的笑容。
尽管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李仁心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并未从老者身上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丁点敌意与毒物特有的阴损气息。
他就像个凡间老翁,专注地摆弄着茶具。
“来到此处便是缘分,小友何不落座饮一杯粗茶。”五毒尊者抬起头,面上带着温和笑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压迫感。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微微俯身礼拜。
“晚辈李仁心,误闯前辈清修之地,还望前辈恕罪!”
“何谈误闯?”五毒尊者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推到他面前,淡淡笑道:“能走到这里来,说明你具备一定的实力和机缘。”
“也从侧面证明,咱们之间冥冥中有着一丝牵绊。”
李仁心没有去碰茶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之人与外界传闻的五毒尊者形象完全不符,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陷入了幻境。
五毒尊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表现的极为洒脱自然。
他端着茶杯自顾自轻饮一口,缓缓开口道。
“跟你想的一样,我就是五毒尊者,但要是细说,却又不是五毒尊者!”
李仁心眉宇间凝聚些许疑虑,不禁问道:“前辈此言,晚辈甚是不解!”
什么叫既是又是,到底是不是?
搁这儿玩什么哑谜,大家都挺忙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呗。
“两千年三百前,我为了成功突破化神期,针对自己的七情进行了封印。”
五毒尊者也没绕弯子,抬手抚着胡须,娓娓道来:“你现在所看到的,正是当时割舍封印的‘欲’”
“欲?欲望?”李仁心眉头紧锁,心底疑惑更盛:“前辈封印了自己的欲望,突破的几率岂不是更低?”
五毒尊者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如古井:“非也,寻常修士以为,斩断七情六欲便可心无旁骛,直指大道,殊不知,极致的无欲,本身就是一种执着,一种更深的欲。”
“我当年所为,并非简单斩欲,而是剥离与审视,我将自身的贪,嗔,痴,慢,疑等诸多欲望,以及由此产生的情绪执念封印,化作你眼前这具欲身。”
“如此一来,我的本体可以在绝对理智,空明的状态下冲击瓶颈。”
闻听此言,李仁心内心巨震,只觉此法闻所未闻,堪称逆天!
这等于把修行路上最危险的心魔劫难,以一种可控的方式提前预演和处理。
“所以……前辈您……”李仁心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情:“更像是一个承载了本尊所有负面情绪的容器?”
第514章 灵液到手
“不错!”五毒尊者坦然承认:“我既是五毒尊者的一部分,也是他所有欲望的集合体。”
“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与梳理,这些欲望已经不再狂躁,反而如同这杯中的茶水,虽蕴含百味,但终归于平淡。”
李仁心似有些感悟,但细想想,却还是体会不到眼前这位“欲身”的真实感受。
“可惜的是,斩却这些杂念后,我还是失败了……”
五毒尊者轻叹一声,眼中没有懊悔,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明悟。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茶叶,缓缓说道。
“本体以为,剔除了所有欲望杂念,道心便可清明如镜,直达天道本源。”
“他确实做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明,甚至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但就是即将突破的刹那,他发现自己无法推开那道门。”
五毒尊者抬头看向李仁心,嘴角噙着笑意。
“小友可知为何?”
李仁心沉吟片刻,试探性说道:“是因为,缺少了某种动力?”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何来动力冲击瓶颈?
“没错。”五毒尊者对于他的回应颇为赞许,轻轻点头的同时,继续说道:“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推动这艘船前进的,除了对天道的感悟,更需要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
“欲望,求生的欲望,变强的欲望,探索未知的欲望,甚至是守护或者毁灭的欲望!”
“失去这些之后,他败了,并非败在修为不足,而是败在过于追求完美,反而失去了作为人,作为生灵的真性。”
“天道无情,但修行者,终究是有情众生。”
这番话的出现,宛如暮鼓晨钟,在李仁心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完全参悟,但却能感觉到,自己或许也走在某种偏执的边缘。
五毒尊者看着他若有所悟的神情,不由连连摇头:“小友,执着追求真相,也是一种无法掌控的欲望,有些事,顺其自然,方能窥破本源!”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欲身也即将消散,这四间厢房中有着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选择吧小友!”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对着五毒尊者深深一拜:“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受教了。”
他没有说明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毫不犹豫转身,直奔距离最近的房间。
落日余晖映在窗棂,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抬手推开面前房门。
“吱呀……”
木门随之开启,陈设一模一样的房间内,失去了五毒尊者的身影。
桌案上,一个羊脂玉瓶散发温和光芒,浓郁的灵气从中溢出,使得整片空间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只是轻轻吸上一口,便觉体内灵力流速加快,元神像是泡在温热的暖流之中,一股说不上来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李仁心大步上前,拿起玉瓶轻轻瞥了一眼,看到那一汪宛如星河般璀璨的灵液,内心无比平静。
五毒尊者说过,这四间厢房里有着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不管李仁心选择哪个房间,他都会得到这个玉瓶。
不为别的,只因为,灵液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
轰隆隆……
麒麟殿内,大殿顶端轰然崩塌,数道人影从天而降,当着巨蟒的面,径直落到高台之上。
被人追杀许久的四皇子,满身伤痕,周身甲胄布满裂痕,自身气息更是虚弱到极点,需要身边护卫搀扶方能站稳。
身边那些人的情况更是糟糕,癸尘老人被击杀,带来的护卫死了两个。
剩下两人为了冲出重围,个个重伤,肉身与元神同时受损。
如果不是后边追兵众多,他们可能都撑不到现在。
“快,往这里进!”
披头散发的四皇子,身上伪装尚未拆穿。
他们从追捕人员口中得知玉佩的作用,这才拼死杀回来,准备进行最后的挣扎。
现在的四皇子已经不想什么宝贝,传承之类的东西,一门心思想要离开这片遗迹,躲避那帮人的追杀。
他在白虎殿内压根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满屋子的炼器材料一件也没拿,唯有那块玉佩看着稀罕,与周围的物件格格不入,他才收入囊中将其带走。
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毕竟,玄武殿可是出现过四个盒子。
“白九!”仓皇乱转的四皇子,看到对面角落里坐着的胖子后,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他竟然敢以真面目示人。
进入这片小世界之后,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白虎殿内,对于外界的事情压根不知情。
更不知道李仁心三人早就暴露,甚至跟雷音城联盟的人干了一架。
这会儿,猛地看到白九出现,四皇子想了想此刻的处境,还是没敢自报身份。
只是一块玉佩而已,就被那帮人追的鸡飞狗跳。
如果让雷音城联盟的人知道他是武康国的四皇子,非把他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可。
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无视白九的存在,低着头在四道传送门前驻足。
嘭!!
就当四皇子研究着如何进入之时,大殿顶端再次传来炸响,追杀他的大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见此,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取出那块玉佩,从左到右,一个门一个门的试。
“第四块玉佩!!”
周围散修看见玉佩的出现,眼神立刻出现变化,像是一群贪婪的野兽,不需要任何言语,瞬间扑了上去。
柯流云,李仁心他们不敢抢,这个没名没姓的散修,他们哪还有一丁点顾及。
“拦住他们!”
面对突发状况,四皇子惊呼一声,握着玉佩转到第二个传送门前继续尝试。
仅剩的两名护卫听到命令后,明知不敌,可还是迎了上去。
保护主子是他们的使命,哪怕是死,也不能后退一步。
“开呀,怎么就是不开!”
惊慌失措的四皇子,握着那块玉佩,急的面色煞白,快速转到第三道传送门前。
当他满心欢喜将玉佩按上去,企图开启传送逃出生天时。
想象中的情景没有出现,传送门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处于关闭状态。
“草!!”
四皇子额角暴起青筋,刚想去往第四道门前,就听“噗嗤”一声在耳旁响起。
他皱着眉,爬满血丝的眼睛向下望去。
破烂不堪的甲胄缝隙中,一柄沾染着血珠的长刀洞穿他的肉身。
四皇子转头僵硬的脖子,眼底凝聚着惊骇与不甘,死死盯着持刀的胖子:“白,白九!你,你竟敢杀……”
第515章 一口浓痰
“你们这帮蟠龙大陆的狗东西,死不足惜!”
白九眼中射出猩红的血光,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
这小子有点小聪明,既然四皇子打算一直装下去,他不如选择将错就错,跟着一块装糊涂。
你是武康四皇子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动手。
可谁让你现在是蟠龙大陆的人呢,向敌对势力动手,应该不犯毛病吧?
噗嗤——!!
刀尖刺穿腹部,白九猛地用力一搅,将四皇子的金丹震碎。
“混账!”四皇子喷出一口血来,满脸痛苦神情,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早知道这样,不如一开始就坦白自己的身份。
“狗东西,死去吧!”白九无视他的痛骂,手中长刀绽放光芒,准备崩碎他的肉身。
啪啪啪!!!
不等他动手,四皇子肉身接连传出噼里啪啦声响,体内骨骼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炸断。
与此同时,一道虚影自肉身中倒飞出去,当着白九的面,重新凝聚成四皇子的模样。
“替死傀儡!”白九瞳孔一缩,再看面前肉身,已经萎缩成干尸状态。
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这孙子还有后手。
妈的,不愧是皇室出来的贵族,连替死傀儡这种罕见物件都能搞到。
怪不得他敢掉头回来,原来是有这玩意托底。
替死傀儡的出现,使得四皇子免遭死劫,但损失的气血与灵力却没有办法得到补充。
恢复真身的四皇子面色煞白,怒视着面前的白九,冷哼道。
“回到武康,你必死!”
“啊?”白九装傻充愣的本领堪称一绝,他望着已经恢复真容的四皇子,满脸惊恐地喊道:“我不知道啊,四皇子,我真不知道是你!”
“您可是武康皇室成员,当今圣上的亲儿子,谁能想到你会到这里来!”
他生怕别人听不见,扯着脖子嗷嗷叫的吆喝。
四皇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望着头顶即将追来的疯狗,连句狠话都没顾上说,闪身冲向第四道传送门,成功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只有先进传送门躲一躲外边的仇敌。
白九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同时也令他维持许久的伪装在此刻破碎。
现在可好,身边人全都死绝,他一个金丹后期,敌方阵营的皇子,孤身一人想要冲破雷音城的重重防御,简直难如登天。
本以为这次遗迹能够捞点好处,挖掘几具实力强劲的尸傀出来。
谁成想,宝贝没捞到,身份还给露了。
最可恨的是,致使他暴露身份的不是别人,还是武康这边的手下。
这份屈辱简直比打了败仗都丢人,如果就这么传回去,怕是会让不少人笑掉大牙。
身边那些与他竞争太子位置的兄弟们,也会借此大做文章,不遗余力往死踩他。
噗!噗!
四皇子刚踏进第四道传送门,留在外边的两名护卫在众多人手的围攻下,直接被打的肉身崩裂,元神溃散。
大殿顶端,约莫二三十名追捕四皇子的弟子,也在此刻落至高台上方。
当他们环顾四周,看到堵在门口的那条巨蟒之后,面色骤然间大变,总算明白刚才那伙人为什么要从大殿上方破洞进来。
“人呢?”
一名天道宗弟子,持剑扫视一圈,看着那些散修喝问道。
他们奉命追捕四皇子,抢夺白虎殿的宝贝。
本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却没想到到这帮人比泥鳅都滑溜,任凭你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总能有办法逃出去。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往回跑,这些人指不定还要追多久呢。
“两个弟子死了,你们追的那个进了第四道传送门!”
人群中,一名散修壮着胆子回应道。
得知四皇子已经开启传送门后,这伙人顿时泄了气,再也没刚才的嚣张跋扈气焰。
追了一路,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
回去之后指不定要受怎样的责罚。
“不过,据白九说,那人是武康国的四皇子。”
刚才那名散修,指着角落里休息的白九,悄咪咪提醒道。
“当真?”天道宗弟子闻言一喜,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又活泛了起来。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可比拿回去宝物更有价值。
他们六方势力与武康国开战十几年时间,一直维持相互对峙状态。
如果能抓到武康皇子,这场战役肯定会出现新的逆转。
届时,他们这帮弟子怕是会得到不少资源奖赏。
一想到这,此人完全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转头看向不远处躺着休息的白九。
“姓白的,那人当真是武康皇子?”
“我不知道,我没说。”白九躺在高台边缘,悠哉悠哉拍着肚皮,像是农村纳凉的老汉,那叫一个自在:“你们连这点消息都搞不到,还打个鸡毛,趁早投降吧。”
“哼,你别得意!”那人心头怒意丛生,望着他那悠哉模样,恨得牙根痒痒:“你也好,皇子也罢,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蟠龙大陆!”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白九噌地一下跳起来,晃着脖子活动着手腕,活脱脱一副地痞流氓打架姿态,一步步向前靠近。
“别忘了,这里是遗迹,是小世界,没有元婴期在,老子随时能弄死你们!”
“一个个战力不咋样,吹牛逼当当响,老子要想收拾你,比踩死只蚂蚁都简单。”
“你,你别乱来……”那人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顿时有些慌了,举着法宝接连后退两步,威胁道:“惊动那条蛇,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窝囊废!”白九满眼鄙夷之色,狠狠啐出一口浓痰,吐到那人脸上。
粘稠的褐色液体,简直比毒气更具备杀伤力,青年随手一抹,看着掌心里的秽物,只觉胃里止不住地翻涌。
“你……”青年瞪着眼睛看向白九,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猛地弯腰,张大嘴巴:“呕……”
太恶心了,修行之人最讲究干净,平日里,为了保持肉身不受污染,甚至连五谷杂粮都不怎么吃。
白九这一口浓痰,可比捅刀子更狠,瞬间令青年破防,趴在地上干呕不止,喘气都觉得费劲。
一击得手,白九顿时舒坦不少,大脸蛋子洋溢着灿烂笑容,贼溜溜的眼睛扫视着对面那些人。
凡是被他扫过的修士,全都不自觉后退几步,生怕下一口粘痰会吐到自己脸上。
这个王八蛋太不讲究,哪有这么恶心人的。
与之相比,他们情愿挨上一刀,也不想粘上那口浓痰。
第516章 真正的宝贝
遗迹外围,南部中心地带。
一处较为隐秘的山谷内,雷音城联盟诸多弟子聚拢在此处。
庆延,栾无双,段磊,朱百川,以及宫家的宫再临,全都赫然在列。
与麒麟殿内的争抢情景不同,此刻的众人汇聚在一座低矮的山峰前,正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祭祀。
对面山顶之上,剑修隐匿在云雾中,注视着下方情景,对于众人的怪异行为,感到一抹好奇。
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中心区域三座大殿同时开启,他们不去夺宝,而是聚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一些小动作,这里要说没事,怕是鬼都不信。
“大爷,还是您有远见。”这时,站在他身后的汪三苟,像是一只忠诚的狗腿子,恭维的语气配合那张丑陋嘴脸,奸佞小人四个字,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帮人想要偷偷窃取五毒尊者的秘宝,没想到这都能被你发现。”
“秘宝?什么秘宝?”剑修眼底闪失些许疑色,没明白这里边到底有什么隐秘。
他就是纯好奇,所以才跟着这帮人来到这里。
至于为什么,他哪知道。
“额……”汪三苟表情突然一滞,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对方。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继续隐藏,只能一五一十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出来。
“五毒尊者活着的时候,与周围势力时常走动,而下边这六方势力与之相邻,自然会有一些联系。”
“据传闻,五毒尊者渡劫失败坐化之前,曾在闭关地散去修为,以大神通将自己的毕生修行感悟封存。”
“下边这帮人,八成就是奔着那东西来的。”
汪三苟缩着脖子站在云端之上,悄悄打量着那些人,继续说道。
“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比四象炼天鼎更珍贵。”
“感悟?有什么用,能直接突破境界吗?”
剑修眼底疑虑更盛几分,越来越看不透这座小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简直比菜市场都忙叨人。
知道的这是化神老怪遗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座破败的坊市。
“当然有用!”汪三苟表现的极为亢奋,连比划带说,唾沫飞溅,眼冒绿光:“化神老怪一生的修行感悟,对于功法,天道的注解,还有冲击渡劫期时的种种经历与失败教训。”
“这玩意儿,绝对算是无价之宝,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经验。”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脸上挂着向往的神情:“大爷,你想啊,修行为什么会有瓶颈,不就是摸不清前路,悟不透那层窗户纸吗?”
“可要是得了这件宝贝,那就相当于有一位化神老怪,手把手地把他走过的路,踩过的坑,看到的风景,全都灌输给你。”
“碰上资质好的,说不定能直接顿悟,突破瓶颈,就算不能直接突破,也能指明方向,少走上百年的弯路。”
汪三苟越说越激动,指着下方山谷那群人:“你看他们,一个个比猴都精,如果不是好东西,怎么可能偷偷摸摸聚在这秘密寻宝。”
剑修听完他的解释,慵懒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之前觉得这帮人鬼鬼祟祟必有蹊跷。
但却没想到,真正的好东西竟然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化神期修士的修行感悟……
这东西一旦现世,足以让任何金丹,元婴期修士疯狂。
毕竟,有了这东西,就相当于多了两千年的修行经验。
哪怕双方修习的功法属性并不相同,但关于“道”的感悟是相通的。
而金丹境往后,恰恰需要走出自己的“道”
这对于现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份无法抗拒的诱惑。
……
山谷内,段磊立于人前,手握三根供香抵在额头,恭恭敬敬向面前山峰行礼。
无极门上上任宗主算是五毒尊者半个弟子,双方虽然没有进行拜师仪式,但却存在师徒情谊。
当年那小子来过几次这座小世界,对于这里的情况进行了详细记录。
并且五毒尊者坐化之前,也曾召他过来交代过后事。
原本,坐化之地的位置并不在此,巧就巧在五毒尊者伤势过重,已经来不及转换别的位置。
恰逢小世界关闭之际,无极门这小子便在此处进行了二次封印。
待到遗迹开启的时候,方便后世弟子抢占这份秘宝。
原本这个秘密只有无极门核心人员知道,并且默契遵守了几百年时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五毒尊者对于小世界的封印时间太久。
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来遗迹开启,也就没人把这当回事了,觉得此事就是上任宗主的臆想空谈,要是真的,哪能有封印这么久。
一晃两千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当人们快要把这件事忘记的时候,遗迹突然开启。
这份尘封两千多年的谜底,也在此刻即将揭晓。
“无极门第四十五任圣子段磊,奉祖师遗命,恭请尊者道韵现化!”
段磊声音肃穆,躬身三拜之后,将手中三炷供香稳稳插入面前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并未散开,好似受到无形之力牵引,凝成三股笔直的烟柱,缓缓注入面前那座低矮山体之中。
嗡——!!
随着烟柱融入,整座山峰轻轻一震,表面覆盖的藤蔓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露出下方光滑如镜,刻满复杂符文的石壁。
石壁中央,一个模糊的掌印开始慢慢显化,一点点清晰。
“成了!”
庆延,栾无双等人见状,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虽然秘宝只有一份,但他们事先已经商量过,与其让外边帮人抢走,不如先行开启,他们自己内部消化得了。
至于归谁,那就看谁的速度够快啦!
段磊不敢怠慢,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掌印凹槽之中,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精血融入掌印,霎时间,石壁上的符文如同被点燃一般,散发出柔和深邃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山体中弥漫开来,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第517章 你怎么不拦着?
“快,助我一臂之力!”段磊低喝一声,脸色微微发白,维持法诀消耗巨大,他有点支撑不住。
庆延,朱百川等人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上前帮忙,各自将精纯灵力注入段磊体内,共同支撑开启仪式。
石壁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门,隐约间,可见门后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其中闪烁着星光般道韵,沉浮不定。
“果然是尊者留下的感悟传承!”宫再临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渴望。
光门渐渐稳定,周遭空间一点点趋于平衡。
几人相视一眼,齐刷刷回头。
宫再临随手挑选一名弟子,抛出一枚黑色珠子扔给对方。
“你先进去看看!”
这帮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谨慎。
哪怕明知道里边是五毒尊者留下的传承,他们也不敢轻易踏足。
“是公子!”
那名弟子没有任何犹豫,拿着那颗黑色珠子,大步迈向光门。
嗡!!
光门感应到珠子的存在,随即绽放莹白色光芒,裂开一条供人穿行的通道。
身处云端之上的剑修,看到这般情景后,总算明白这帮人为什么要去猎杀元婴期尸傀。
原来,那颗黑色珠子就是进入闭关地的钥匙。
约莫十几息过后,光门再次开启,那名探路的弟子从中折返回来,俯身汇报道。
“回禀公子,内部空间平稳,并未察觉到异样气息,可以进入!”
闻听此言,几人眼神变得愈加灼热,栾无双按耐不住心底的躁动,回头看了一眼众多弟子,交代道:“你们在此等候,不管谁出来,都不要声张!”
话音落,他当着几人的面抢先一步进入光门。
尸傀体内的黑色珠子是进入此地的必需品,而且一颗珠子只能进去一次。
他们几人手中掌握着近二十颗珠子,但为了减少争抢,防止打坏里边那片空间,只有他们五人可以进入。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参与麒麟殿争抢,提前开启闭关地的原因。
柯流云与李仁心的战力已经令他们畏惧,如果等到那两个家伙过来,想要抢夺这部分传承怕是不容易。
所以,在明知道尸傀没有清理干净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迫不及待的开启了此地。
“走!”
段磊紧随其后,纵身一跃进入光门之中。
里边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栾无双那混蛋不怎么讲规矩,万一让他抢的机缘,那这场遗迹真是白来了。
五人几乎同时进入光门,余下十几名弟子由于没有珠子的缘故,只能等待外围,保持警戒的同时,打探一下麒麟殿那边的情况,防止柯流云等人来的太快,打乱他们的计划。
对面云端之上,剑修握着手里六颗黑色珠子,闪身准备进入其中。
汪三苟露出一抹猥琐笑容,拉着他的衣角请求道:“大爷,你这六颗珠子也用不完,不如赏我一颗,多进去一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这小子还真是敢想,之前两百万都没买来的东西,现在张张嘴就想要白嫖。
简直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想进去?”剑修回头望着,锐利的眼神中浮现一缕淡淡的剑影:“你能承受我的剑意?进入之后可是要死人的,那几个家伙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确定能活着出来?”
咕噜……
一听这话,汪三苟瞬间惊醒,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要钱不要命的玩意,你是真敢想!
得亏人家提醒了一句,不然的话,进去之后指不定死的有多惨呢。
“咳,那什么,我也不是特别想进去……”
汪三苟挤出一副尴尬笑容,连续后退两步,让出道路来。
这年头,什么都没有这条命重要。
看着他那副怂样,剑修轻轻摇头,转身准备出发。
刚要下去,他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而望向北方,目露思索之色。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朝着汪三苟招招手:“你过来。”
“咋了大爷?”汪三苟一脸不明所以的神情,猫着腰凑过去。
“我走之后,你去帮我办点事,东西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要干什么也都在里边写着。”
剑修将东西扔给他,很是严肃的叮嘱道。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泄露关于我的事明白吗?”
“明白大爷。”汪三苟连连点头,紧跟着探出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里的纸条,脸上更盛几分:“这都小事,骗人我最在行!”
“别把人往死里整,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要收拾你!”
剑修有些不放心地警告道。
“放心大爷,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太过分!”
汪三苟弯着腰,像个磕头虫一样连连点头。
交代完琐事,剑修身影陡然间一转,化作一缕凌厉的劲风,直奔下方光门。
这会儿,守在外围的十几名弟子正在加固周围的防御阵法,并且还在构建新的隐匿阵盘,尽最大程度保证此处不会被人发现。
就当他们各司其职,忙个不停之际,一道剑光自对面山巅激射而来,还未到近前,凌厉的剑意已经令他们头皮发麻,心生惧意。
“他……他怎么会来?”
众人望着疾驰而来的身影,眼底的惊恐与惧意在此刻不断蔓延放大。
千算万算,唯独忘了这位爷爷!
奶奶的,现在可好,柯流云李仁心没来,来了个更难对付的家伙。
此人的战力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展示,已经成为这片空间断层式的存在。
不管是谁,看到他的身影,就没有不害怕的。
嗡——!
下一秒,剑修当着十几名弟子的面,轻而易举进入光门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其中,才有人控制不住地喃喃道。
“就这么放人进去,怕是不妥吧?”
距离光门最近的那名弟子,脸上的惊恐与畏惧尚未散去,回头呆呆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拦呢?”
第518章 兵解
光门之后是一座空旷石室。
与想象中不同,这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就是一座空荡荡的石室,四周和地面都是粗糙的岩石,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干净的令人发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枯寂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千万年。
几人站在石室中央,望着空无一物的四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空间。
然而,当他们仔仔细细将这里边探查一遍后发现,此处没有隐藏的阵法与结界,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就像一个被掏空,遗忘的壳。
“不应该呀。”几人愣住了,脸上写满错愕与不甘。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麒麟殿的宝物都没抢,结果就这?
说好的感悟传承呢?
“不可能,祖训明确记载,此地封印着尊者的毕生修行感悟,绝对不会错!”
段磊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快步走到石壁前,用手触摸着冰凉的岩石,试图找出隐藏机关。
其余几人也跟着有样学样,开始一点点搜查这座石室。
可以确定,他们是第一批来到这的人。
排除被人提前取走这个可能,那就只能说明,尊者还留有后手!
“这也不对呀,就算没有传承,尸体总该有一具吧?”
栾无双四处搜寻之时,忍不住嘀咕道。
都说这里是五毒尊者的坐化地,老家伙好歹是冲击过渡劫期的猛人,这才两千多年时间,总不能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栾无双这句看似随口的吐槽,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迷雾。
是啊,五毒尊者在此坐化,即便肉身腐朽,也该留下遗蜕或骸骨才对。
化神期大能的尸骨,历经数千年不腐也属正常,此地怎会如此干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除非……”段磊目光骤然一变,再次扫视这间空无一物的石室。
这一次,他的关注点不再是寻找机关或宝物,而是石室本身。
“如果……这座石室就是五毒尊者留下的尸体,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此话一出,庆延,栾无双等人皆是一惊,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宫再临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冰凉的石壁,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
“尊者他……化道于此,与这石室融为一体?”
“不一定是化道……”庆延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也可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兵解或蜕壳,化神大能的手段,岂是我等可以揣测。”
“你别说没用的行不,到底怎么样能找到传承?”栾无双懒得听他说这些假大空。
什么狗屁化神大能,吹得这么厉害,不还是死了吗。
现在,拿到传承才是当务之急!
“你急什么!”庆延被栾无双打断后,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修行到金丹境的,心性如此急躁,雷音城的继任者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考虑到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庆延强压着火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石壁。
“若真如段兄所言吗,那传承必然藏在……”
嗡——!!
一句话没说完,光门再次闪烁,耀眼的光芒照亮整座石室。
五人全都一惊,齐刷刷回头望去,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外边那些弟子手里压根没有珠子,能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他们费尽心思等了这么长时间,绝对不允许此地传承落入他人手中。
光芒快速消散,五人注视当中,那张熟悉的青铜面具,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顺着后脊梁往外冒。
怎么是他!!?
庆延与朱百川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神情。
终究还是漏了一手,怎么就把这个瘟神给忘了。
几人愣神之际,剑修轻飘飘落地。
他没有搭理庆延等人,而是转头打量着面前的石室。
见状,本就心生不满的几人,潜藏在眼底的杀意瞬间溢出。
“妈的,故弄玄虚,你给我装什么!”
栾无双是个急性子,随手祭出本命法宝准备动手。
他指着近在咫尺的剑修,喝令道。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别怪爷爷不客气!”
其余几人也在这时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手镇压对方。
剑修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可跟外边那帮弟子不同,能在同龄人之中脱颖而出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剑修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扫过如临大敌的五人,最终定格在栾无双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
这种无声的轻蔑彻底激怒栾无双,令他倍感羞耻的同时,手中法球绽放噼里啪啦的雷光,狂暴的电弧充斥整个石室,将粗糙的石壁映的一片惨白。
“给老子跪下!”栾无双发出嘶哑的咆哮,蓄积已久的雷霆之力瞬间轰出。
法球脱手后急速膨胀,化作一条狰狞的雷电巨剑,剑锋萦绕着银色电弧,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剑修。
“呵……”看到这一幕的剑修依旧站在原地,不但没有任何防御,甚至还笑出了声。
当着他的面玩剑,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巨剑即将临体的刹那,青铜面具下的双眸似乎亮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出现。
剑修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柄巨剑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如同裁纸般悄无声息切入巨剑。
下一秒,威势惊人的雷电巨剑猛地一顿,随后从剑尖至剑柄,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电弧,紧跟着消散于无形,连一丝声响都没留下。
栾无双脸上狞笑当即凝固,面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坨屎。
他有些想不通,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甚至连一丁点响动都没有,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算师尊过来,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化解他的招式。
这还是金丹境?
第519章 找找别人的麻烦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刻,栾无双失声喃喃,脚步踉跄着后退,道心在这一击之下险些崩溃。
不光是他,一旁的庆延,朱百川等人也是彻底僵住,脊背发凉。
原本,他们还想着联手一搏,但眼前的情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应对的。
与之正面搏杀,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此刻,剑修缓缓放下手指,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淡漠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
“交出所有的珠子和储物戒指,我可以让你们出去。”
“你妄想!”段磊低喝一声,脖子暴起青筋,显然是在虚张声势。
想活命是真的,可就这么灰溜溜的交出东西,有点太没面子,他接受不了。
“五息时间,要么按照要求办事,要么死!”
剑修语气平淡,但却给五人带来山岳般的压力。
“一!”
计时响起的这一刻,庆延第一个摘戒指,并且将藏在怀里的黑色珠子全都拿了出来。
你可以说他怂,也可以说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他不知道剑修的极限在哪,但他可以确定,就算对方杀不光五人,想要杀掉一个还是很轻松的。
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他不想赌。
资源没了可以再找,命就一条,他不想死。
“二!”
冰冷的计数声在死寂的石室中回荡,如同催命符一般响彻在几人心头。
朱百川脸色变幻不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剑修,又瞥了眼庆延交出的东西。
最终一咬牙,迅速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指,连同几颗黑色珠子一起扔到地上。
他比庆延更识时务,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面子毫无意义。
“三!”
宫再临眼角抽搐,身为宫家这一代的佼佼者,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但感受到剑修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意后,他还是颓然一叹,默不作声地照做了。
他甚至不敢有丝毫拖延,生怕引起误会。
“四!”
段磊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无极门圣子,肩负着获取传承的重任,让他交出可能关乎传承关键的黑色珠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强烈的求生欲最终压过了不甘。
他几乎是闭着眼,颤抖着将戒指和珠子扔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栾无双。
他死死地盯着剑修,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挣扎。
他脾气火爆,自尊心极强,让他像其他人一样屈服,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痛苦。
“五!”
最后一声计数落下,剑修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锁定在栾无双身上。
“看来,你选好了。”
“我选你妈!”栾无双彻底豁出去了,狂暴的灵力再次涌动,他就不信,对方真的能秒杀他!
只要撑过第一下,其他人未必不会趁机反扑!
然而,他错了。
就在他灵力刚刚催动的瞬间,剑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栾无双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从自己身侧掠过。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催动灵力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
“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迅速沉入无尽的黑暗。
噗通!
栾无双的尸体和头颅先后倒地,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庆延、朱百川、段磊、宫再临四人浑身冰凉,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滞了。
秒杀!
真正的秒杀!
一位实力不俗的金丹修士,在剑修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如同蝼蚁般被随手碾死!
这一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剑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的指尖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鲜红,手里掐着栾无双的元神,只是轻轻用力,便将其轻而易举碾碎。
直至这一刻,栾无双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还有谁,想试试?”
四人如同被冻住,拼命摇头,连话都不敢说。
剑修不再言语,手一挥,将地上所有的储物戒指和黑色珠子尽数收起。
然后,他指了指光门。
“滚。”
一个字,如同大赦。
庆延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冲进了光门,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传承,什么宝物,在性命面前,都是狗屁!
……
踏出石室那一刻,几人只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瞬间消散。
一股微风袭来,被汗水打湿的衣襟贴在后背时,他们才恍然惊醒,刚才那一幕到底有多么夸张。
一击秒杀!
与他们实力相当的栾无双,连一招都没扛住,直接被一剑抹了脖子。
其速度之快,甚至连本命法宝都没反应过来,防御尚未展开,人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吗!
此刻,四人相视一眼,竟出奇的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逞强,不然的话,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有可能就是他们。
“怎么办?”
朱百川面色极为难看的望着那道光门,眼底闪烁着恨意。
“要不直接轰碎这座山头,谁都别想得到传承!”
“好办法!”宫再临紧跟着响应。
离开石室之后,几人对于剑修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消退。
一想起刚才那副情景,好不容易被按下去的自尊心又开始偷偷作祟。
“别想了,不可能的。”段磊轻叹一声,缓缓摇头:“这座山经过化神老怪的加固,蛮力压根动摇不了根基。”
“不然的话,珠子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妈的!”闻言,宫再临咒骂不停,心中那口恶气憋得他无比暴躁,不吐不快。
“走,换个方向!”久未开口的庆延,将目光投向北方,心中压抑的怒火与恨意不断蔓延:“既然打不过剑修,那就找找别人的麻烦。”
“嗯?”段磊心生疑惑,紧跟着问道:“找谁?”
庆延转身就走直奔北方,饱含杀意的声音回响在几人耳旁。
“碰到谁就找谁!”
第520章 落单的白九
“知道什么叫土耗子吗?”
“见过水盆大的极品灵石原石吗?”
“一千多里的矿道,天天嘁哩喀喳光是灵石就能运出来几千万上亿,见过吗?”
麒麟殿高台之上,外边搜寻宝物的人几乎全都回来了。
眼看巨蟒不敢往高台边缘靠近,这帮人也跟着放下戒备,围在一堆开始闲聊吹牛逼。
白九领着一帮冠云商行的弟子,开始了他的特长,半躺在台阶上,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自己都快要信了。
“我告诉你们,都说武康穷,其实你们这种犄角旮旯才穷呢,要啥没啥,地方是挺大,但就是白扯,要啥没啥。”
斜躺在石阶上的白九,嘴里叼着根烟卷,像个乡下土财主一样,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吐着青烟。
他也是闲的无聊,又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能糊弄糊弄这帮没有去过武康的人,跟他们吹吹牛皮。
真要说起来,武康那边确实不行,别的不说,光是灵气浓郁程度就差的远。
更别提各种资源和相应的功法配给了。
正儿八经说起来,武康整个国家,顶多算三级巅峰势力,碰上一些垃圾吊车尾四级势力或许能掰掰手腕,但要是扔到蟠龙大陆来,压根翻不起什么浪花。
真要是能混下去,他们当年也不至于从这里搬走。
“你说的这么好,那为啥还要到我们这边寻宝呢?”
一名冠云商行的弟子,眨巴着清澈且愚蠢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道。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现场这么多人,就这小子把白九的话听进去,并且还信了。
不过,这也能证明一件事,还是大地方好。
人口多,行骗方便,总能碰见几个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你这就不懂了吧。”白九翘着二郎腿,嘴里烟卷在他的猛嘬下冒出火星子:“什么叫寻宝,这叫交流,互通有无。”
他指着对面雷音城联盟的人,压低声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夺宝是次要的,祸害他们才是关键。”
“这些宝贝我们可以不要,但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这样能听懂了吧。”
“哦……”那名弟子像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单纯稚嫩的脸庞浮现一丝恍然:“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打击他们的新生代领军人物,就跟揍那个廖无伤一样对吧?”
“哎对了,你这孩子还是比较有灵性的。”白九咧着嘴角,胖乎乎的大脸盘子笑的跟朵菊花一样。
不得不说,这帮傻小子挺好玩,比军营里那帮老油条有意思多了。
跟这帮人吹牛逼,特有成就感。
哗啦啦……
一堆人挤在高台等待之时,头顶破洞忽然坠落几块大石头。
紧跟着,就见数道曼妙的身影自上方缓缓飘落。
领头的安妙玲,看到人群里的白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射出数道森冷的杀意。
朱雀殿毒雾泄露的原因已经查清,几名散修为了寻找宝贝,将地底设立的陷阱触发,从而导致数十人惨死在现场。
安妙玲回去的时候,碧瑶宫的弟子几乎全都中招,哪怕她拼尽全力救援,也只是堪堪救出来三个。
对于此事,她又一次算到了白九等人头上。
如果不是鹿霖出手抢夺玉佩,她也不会离开大殿,不离开大殿,那些同门师妹自然不会死。
所以,她现在比谁都恨白九等人。
“乖乖,这娘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白九也不是傻子,从对方现身那一刻起,就开始悄咪咪扫量她们的架势。
一旦有要动手的苗头,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跑路。
“哼!”落地之后,安妙玲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狠狠剜了一眼白九,转而将视线投向距离最近的散修,没好气的喝问道:“其他人呢?”
“啊?问我么?”人群前方,一名散修指着自己的鼻子傻呵呵的回应道。
他们本地人都知道一件事,碧瑶宫的娘们不好惹。
别看这帮女人只是三级势力,但人家宗门里的元婴期高手却有几十位。
况且,这帮女人由于常年没有男人滋润的缘故,已经把自己修炼成神经病了。
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杀人,堪称西南界一霸。
“废话,难道我是在问空气?”安妙玲柳眉倒竖,一张俏脸冷若寒霜,语气更是能把人噎死。
散修被她噎的够呛,但碍于对方的雌威又不敢轻易冒犯,只能低着头如实回应道。
“那什么,柯流云,李仁心,鹿霖和武康四皇子进了传送门。”
“至于别的人,现在还没过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传送门?怎么进去?”安妙玲猛地回头,望着那四道流光溢彩,泛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门户。
散修不敢迟疑,慌忙将自己见到的说给她听。
当得知玉佩就是进去的钥匙后,安妙玲险些气吐血,注视着身边的苏凝,恨不得把这丫头扔下去喂蛇。
要不是她耽误时间,鹿霖怎么可能轻松拿走那块玉佩。
现在可好,这么多人进入遗迹,什么好东西都没捞着。
灵石倒是捡了一两亿,可也因此损失十几名弟子的性命。
跟人家一比,她们这帮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是来气,安妙玲死盯着对面的白九,心中积压许久的杀意在这一刻爆发。
李仁心和鹿霖不在,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先把这个手欠的胖子弄死,泄泄心头的火气!
“怎么着,想动手?”察觉到异样的白九噌地一下跳起来,活动着手腕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他也被这帮娘们烦死了,早就想找机会收拾收拾她们。
必须让她们明白一个道理,爷们不动手不是怕你,是不想跟娘们掺和。
毕竟,打女人的名头,传出去挺没面子的。
“那就试试。”安妙玲冷笑着面对他,掌心轻轻抬起,一缕幽蓝色光芒溢出,凝聚成一把水晶罗扇。
“安圣女,给庆某一个薄面,此人让给我如何?”
气氛愈加凝重之时,上空传来一道清朗男声。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庆延,段磊等人带领一帮弟子缓缓落下。
这伙人面色阴沉,眼底凝聚着极大的戾气,像是一群刚刚吃了败仗的溃军,急需一场凶残的屠杀缓解内心积压的躁火。
第521章 陷入重围
“呦,臭鱼烂虾都来了哈……”白九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马,心中毫无惧意,那张嘴更是到死都不会服软。
他想过会有这般情景,所以压根不着急。
慌个鸡毛,大不了把这座高台打崩,让那条巨蟒吃个痛快,谁都别想活。
“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
庆延脸色阴沉如水,一步踏出,周身灵力鼓荡,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打不过剑修,打不过李仁心,还能打不过白九?
一旁,朱百川,宫再临等人纷纷祭出本命法宝,杀气腾腾将白九围在中央。
一时间,高台之上,气氛降至冰点,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下方,那条堵在门口的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高台上的变化,愈发躁动地扭着庞大身躯,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面对众人围攻,白九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他猛地抬起脚,作势就要狠狠跺向脚下高台石面。
“都别动!”白九厉声大喝,动作夸张,声音中裹挟不容置疑的决绝:“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这台子震碎,大家一块下去喂蛇,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他这一脚悬在半空,暗中蕴藏着磅礴灵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这可把周围的散修吓得够呛,一个个面如死灰,想要出声劝说,又怕遭到庆延等人记恨。
可要是任凭他们打起来,这帮家伙都有保命的手段,到时候台子塌了,死的还是他们这帮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家一起死,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极其的不公平。
你们之间有仇,也不能把我们这些看戏的一块带走吧。
“哼,虚张声势,都是一条命,你吓唬谁!”庆延冷哼一声,试图击破白九的谎言。
他觉得这小子不敢乱动,绝对是在吓唬大家。
“不信?”白九眉毛一挑,脚下力道又加重三分,高台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碎石:“老子烂命一条,能换这么多人值了。”
他这话说得很是光棍,摆明就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而,就当现场出现短暂僵持之时,安妙玲手中罗扇骤然间亮起,霎时间,一重刺骨寒芒笼罩整座高台。
空气中飘荡的灵气都被冻结,呈颗粒状,悬立在半空中。
高台更是被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冰晶笼罩,形成一层难以攻克的防御层。
“现在不动手,是准备放弃吗?”
安妙玲扫向不远处的庆延等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师姐,你,你不是说了不出手吗!”苏凝面色一垮,看着腿部被冻住的白九,有些着急的嗔怪道。
她不明白,师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不要插嘴,这事跟你没关系!”
安妙玲斜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苏凝被她目光一扫,顿时噤声,委屈地低下头。
安妙玲的突然出手,瞬间打破僵局。
那层坚冰不仅封住了白九的行动,更将整个高台暂时加固,使得白九同归于尽的威胁没了作用。
庆延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低喝一声:“动手!”
朱百川等人同时暴起,各色法宝光华大盛,异象频出,数道凌厉的攻击,直取正对面的白九。
“妈了个巴子,臭娘们,老子肯定要整死你!”
白九心中大骂,眼看攻击即将到来,眼中闪过狠厉光芒,被冻结的右腿猛地一震。
咔嚓……
包括腿部的冰层被他强行震裂,腿部也因此炸开数道裂痕。
“都他妈滚!”
白九怒吼一声,穷奇虚影猛然间现身,双翼展开在他身前形成一重防御。
轰!轰!轰!
数道强悍的攻击狠狠撞击在双翼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穷奇虚影仅仅支撑数息时间,便被直接轰散。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襟猎猎作响。
噗……
白九一口鲜血吐出,肥胖的身躯如同皮球般倒飞出去。
不是他弱,而是这几个人联手太强了。
换做寻常时期,一对一的话,他还能勉强斗个有来有回。
可这帮王八犊子不按套路出牌,见面就是联手发动攻击。
如此强劲的杀招迎面砸来,李仁心都不一定能顶得住。
“咳咳咳……”
白九踉跄着落地,接连后退几步,险些跌落高台。
与此同时,巨蟒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高台边缘,硕大的头颅自白九身后缓缓抬起,竖瞳中挣扎的人影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跑,跑啊!”
苏凝小嘴微张,满眼惊恐地望着白九,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比谁都想跑。
但那条蛇的速度快到惊人,一旦落下高台,必将被它吞噬干净。
彼时,白九背对缓缓抬起的狰狞蛇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冰冷,腥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脖颈,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过。
前有狼,后有虎!
这次真是麻烦了。
对面,庆延等人压根不给他反扑的机会,几人缓缓展开,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准备将其活捉,与李仁心谈条件,用来交换传送门后的宝贝。
顺便泄一泄私愤,把从剑修那里收的窝囊气,转嫁给他们。
“抓活的!”庆延率先出手,星图再次展开,万千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径直锁定白九的身影。
几乎同时,朱百川背后阴阳鱼挣脱束缚,沿着庆延构建的星图,一黑一白极为灵动,如同两颗棋子,在那片璀璨星河中急速穿梭跳跃。
宫再临与段磊封锁左右腾挪空间,虎视眈眈盯着白九,没有继续出手,生怕一不小心把这小子弄死了。
“草,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白九双目赤红,脸上肥肉抖动,彻底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本就肥胖的胸膛剧烈鼓胀起来,周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来回窜动。
一股狂暴,混乱,凶戾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穷奇噬天,给老子吞!”
随着一声怒吼,白九背后甲胄瞬间被撑破,一双漆黑羽翼冲破阻碍,猛然展开!
这次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近乎凝实的血肉之躯!
翼展足有数丈,每一次扇动都能卷起狂暴的罡风,将高台上冻结的冰晶都吹得四散飞溅!
白九的身体在羽翼展开的瞬间也发生了剧变,本就雄壮的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将衣衫撑得寸寸碎裂,露出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他的双手指甲变得尖长乌黑,额头两侧甚至鼓起了两个小小的凸起,仿佛有角欲要破皮而出!
第522章 以一敌四
白九的师父算是无极宫内比较出名的老怪物之一。
与那些性格怪异,脾气暴躁的老家伙相比,他的师父在脾气秉性上没有什么大毛病。
但要说无极宫内最让人害怕的是谁,那一定是他。
老头没有别的爱好,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血脉之力。
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琢磨这个问题,觉得人内体的潜能与一些妖族相比,相差甚远。
但人族的悟性却是其他族群无法比拟的长处。
如果能在保留悟性的同时,拥有那些亘古神兽血脉,那岂不是无敌了?
带着这种执念,老头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出去采集点血脉,几乎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此项研究上。
他算是无极宫元老级别的人物,建立之初老头子就在,哪怕经历过一次易主后,他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研究血脉之力。
一两百年时候,死在他手里的实验对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以至于陆清远亲自下令,禁止再搞这方面研究,并且把他的实验结果全部封印。
本以为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谁成想,老头子还是不死心,在白九身上搞起了实验。
历经一百多年时间,他从各种妖族血脉之中提纯,洗炼,在经过人族精血的温养调配,最终搞出来一丝穷奇精血。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九身上,在其三岁的时候,一点点将那一丝精血分批注入白九体内。
本以为这孩子会像以前的实验者一样,承受不住神兽血脉之力爆体而亡。
怎料,白九这小子体质不是一般的强,硬是卡在死亡边缘,一次次扛了过来。
“吼——!!”
高台边缘,一道非人的咆哮从白九喉咙深处迸发,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那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头顶的星图和那跳跃的阴阳鱼,背后双翼猛地一振!
轰!
音爆声炸响,白九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不退反进,主动撞向那片致命的星图。
“吞!”
面目狰狞的白九张开尖长的嘴巴,背后骤然间凝聚出一道穷奇虚影,紧跟着张开血盆大口。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吞噬旋涡凭空产生!
嗤嗤嗤——!!
首当其冲的星光锁链,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丝,迅速扭曲,黯淡,崩解!
庆延面色一白,当即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星图也在此刻剧烈摇晃,面临崩溃边缘。
那堆灵动跳跃的阴阳鱼发出尖锐的哀鸣,黑白二气被强行从星图上剥离,仿佛陷入无尽的泥沼,再也无法维持玄妙的合击之势!
朱百川大惊失色,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想要稳住,却感觉自身灵力也在被那道旋涡疯狂抽取。
“不好,他强行激发了上古血脉!”宫再临见多识广,骇然惊呼,手腕快速翻转,一把血色长弓爆发滔天煞气。
宫再临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化作箭矢,拉弓如满月,血光化作一道血色长龙,直刺白九心口,试图打断他的吞噬。
段磊紧跟着行动,金丹射出一枚金色印章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座金光闪闪的山峰,朝着白九当头镇压而下。
“找死!”
白九状若疯魔,面对左右夹击不闪不避,覆盖着暗红色纹路的右臂肌肉贲张,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抓向宫再临射来的箭光。
与此同时,左臂向上猛挥,漆黑双翼如同两柄天刀,狠狠斩向镇压下来的金色山峰。
铛!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爆炸声同时响起。
血色长龙与利爪碰撞,爆出刺目火星,宫再临只觉一股反噬之力逆转而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体内五脏六腑崩裂成碎片。
噗……
一口夹杂着脏器碎片的黑血吐出,宫再临面露惊骇之色,满脸的不可置信。
金色山峰与双翼的交锋更是惊天动地,羽翼边缘幽色光芒好似切豆腐一般,在山体上划出数道沟壑,山峰剧烈震颤,金光乱闪,被硬生生劈的向上弹起。
本命法宝受损,段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几分。
一击之下,重创两人!
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使得现场众人无不惊为天人!
原本,他们觉得李仁心已经是金丹境断层级战力,怎么也没想到,底牌尽出的白九也这么恐怖。
这个嘻嘻哈哈不怎么起眼的胖子,竟然可以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此等战力,怕是李仁心过来,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碾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早就是强弩之末,全靠硬撑。
强行激活穷奇血脉,使得他的肉身时刻承受着难以忍受的重压,随时有可能崩碎。
此刻,他的右手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明暗不定,气息在狂暴与萎靡之间剧烈起伏。
“他撑不了多久,耗死他!”
庆延强压伤势,厉声喝道,险些崩碎的星图再次凝聚星光。
攻势虽不如之前,应对眼前的局面已经足够。
其余几人迅速调整气息,紧跟着加入包围圈,继续保持围攻之势。
“呼,呼……”
白九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围拢过来的四人,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巨蟒。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必须想办法突围才行。
他看向气息最为虚弱的段磊,心中已经出现新的行动计划。
“裂空!”
白九发出嘶哑的咆哮,将最后的力量灌注双翼,猛地交叉向前一斩!
嗤啦——!
一道扭曲空间的黑色裂痕,如同巨大的剪刀,瞬间撕裂前方一切!
残余的星光,紊乱的阴阳二气,全都在这道裂痕前破碎,泯灭!
一道短暂通道被强行开启。
白九双翼再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通道猛冲而去。
“拖住他!”
庆延等人惊怒交加,各种攻击疯狂砸去,但都被那道尚未消失的空间裂痕阻挡。
噗!!
关键时候,一条手臂粗的冰锥自空间乱流中突然刺出,不偏不倚,正好贯穿白九的脖颈。
“师姐!!”苏凝瞳孔巨震,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安妙玲。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玉手,指尖还萦绕着一缕未曾散尽的寒气,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第523章 决裂
“师……师姐!你……你为什么?!”苏凝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她虽然知道师姐对白九等人没有好感,但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关键时刻,用如此狠毒的方式下杀手!
那冰锥贯穿的,可是脖颈啊!
安妙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怎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莫非真是爱上了他?”
“苏凝,你要记住,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帮助。”
“况且,就算我不杀他,你觉得离开这片遗迹,他还能活?”
她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像一把尖刀刺入苏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苏凝看着师姐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那冰锥更冷。
而此刻,通道入口处,白九的身影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从咽喉处穿透而出,仍在散发着森冷寒气的冰锥尖端,眼中充满痛苦。
“嗬……嗬……”他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刺穿,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前襟。
强行维持的穷奇形态开始急速消退,双翼变得虚幻,皮肤上的暗红纹路黯淡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庆延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攻势不由得一缓。
他们看着身影踉跄,生命气息极其萎靡的白九,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安妙玲,眼神复杂。
虽然目的是擒拿或击杀白九,但安妙玲这般干脆利落的补刀,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丝心悸。
咯吱——!
坚硬的冰锥擦着脖颈间的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白九当着众人的面,一点点将那根冰锥拔出。
滚烫的鲜血顺着冰锥滴落,尚未接触地面,已经凝为晶莹的红色冰珠。
噗嗤——!
当冰锥完全拔出的那一刻,白九往后趔趄几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他那具布满裂痕的身子。
毫无血色的面孔在此刻仍保持淡淡笑容,白九缓缓回头,望着高台上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庆延等人身上。
他想说话,但被刺穿的喉咙仍旧不停滴血,使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还真是能挺!”段磊眼底闪过一抹惊愕,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屹立不倒。
手腕轻轻翻转,一柄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
段磊一步步上前,准备废了他的金丹,封印他的元神。
只要完成这两项,任他有翻天的本领,也别想掀起风浪。
“够了吧!”
眼看这帮人不依不饶,苏凝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的同时,冲到白九身边,怒视着段磊等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还想怎么样?”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但想想这一路的经历,白九虽然嘴贱,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甚至还在危险时救过她和师姐的命。
事情不该以这种方式发展下去,白九也不该死。
她不管这帮人跟白九有着怎样的过往,但今天,只要她在,白九就不能死。
“安圣女,这……?”段磊回头看向安妙玲,想知道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动手的是她,出来救人的是她师妹。
你们碧瑶宫到底是什么态度,好人坏人全让你们当了是吧?
“苏凝,我命令你,马上闪开,别逼我动用宗门刑罚!”
安妙玲面色尤为难看,瞪着啥也不懂的小师妹,斥责道。
这个蠢丫头,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真当这里是自家宗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不!”苏凝站在白九面前,挂满泪痕的小圆脸,写满了倔强与执拗。
人生十几年,这是她头一回如此坚定的对师姐说“不”
她不管什么恩怨,只知道白九等人救过她的命。
得人恩果千年记,这是师尊教过的道理!
“混账,我看你是要反了!”
安妙玲眉宇间凝聚着骇人的冰霜,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师妹竟然敢当众忤逆自己,这不仅是挑战她的权威,更是将碧瑶宫的颜面踩在脚下!
“跟个小孩喊什么喊。”
苏凝身后,得到些许喘息时间的白九,脖颈间伤口勉强恢复一些。
沙哑的嗓音就像是钉子划过地砖,难听且刺耳。
他一只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脖子,另一只手将面前的苏凝扒拉开。
摇摇欲坠的身子站都站不稳,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却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
“什么狗屁圣女……”他每说一个字,脖颈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剧痛,鲜血从指缝中涌出,将他的整条胳膊染红。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就整死我。”
“弄不死我,爷爷总有一天打上碧瑶宫,杀了你这毒妇!”
白九的话就像是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安妙玲敏感的神经上。
她最恨的就是白九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敢挑衅她的姿态。
“给我死!”
安妙玲眼中寒芒暴涨,周身寒气再次凝聚,使得整片空间出现轻微震颤。
她不再理会苏凝,而是将杀意锁定白九,这个屡次三番挑衅她的胖子,必须死!
“师姐不要!”苏凝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白九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对着安妙玲凝聚的恐怖杀招。
“滚开!”安妙玲厉喝一声,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磅礴的寒冰灵力如同怒潮般涌出,形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推力,精准砸在苏凝身上。
苏凝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大力传来,惊呼一声,娇躯被狠狠甩飞出去,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高台边缘,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巨蟒上方!
见状,白九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苏凝飞向蟒口的绝望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濒临崩溃的体内轰然爆发!
“吼——!”
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被洞穿的喉咙里挤压出来!
白九双目血红,胸口处,一点璀璨夺目,宛如燃烧宝石般的殷红血光骤然亮起。
那是老头子研究了一百多年,苦心提炼而出的穷奇精血。
但此刻,白九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地燃烧!
轰——!!
顷刻间,白九周身毛孔瞬间迸射出浓郁的血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血人!
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在他背后形成一对虚幻却凝练无比的血色光翼!
咻——!
白九的身影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迅速冻结的血色雾气。
高台边缘,巨蟒即将咬住苏凝的那一刻!
一道血影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闪现而至!
血影一把揽住苏凝的腰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长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冲出了麒麟殿那巨大的破洞,消失在遗迹外围茫茫的昏暗天际之中!
整个过程中,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安妙玲那必杀的一击,穿透了血雾,却只击碎了白九留下的残影,将后方一片石壁冻成了冰粉。
巨蟒咬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
第524章 胖子死了?
“草,这都让他跑了!?”
望着空荡荡的高台,段磊气的脸红脖子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着脚骂娘。
好不容易抓到白九落单,本以为可以借助这次机会,狠狠收拾收拾武康的人,却不料,四个人展开围攻都没能把对方留下。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打不过李仁心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手下的一个千夫长都奈何不了。
他们几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西南界混。
真他娘的憋屈,想想就觉得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说不出来的恶心。
“呼……”庆延长出一口气,随手吃了几粒丹药,平复气息的同时,看向周围众多弟子。
“抓紧时间出去找,那小子伤势惨重,肯定跑不了多远。”
他敢肯定,现在的白九已经处于濒死边缘,绝对不可能跑出去太远。
连续激发远古血脉,使得他的道基被摧残的七零八落,就算没人追,他也别想活命。
“圣子,这,这怕是不太容易……”
人群中,一名弟子硬着头皮站出来,将目光投向环绕在高台边缘的巨蟒,很是为难的说道。
见状,庆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怒斥道。
“我说出去追,听不明白吗!”
“是,是……”那名弟子只觉压力骤增,冷汗“唰”的打湿后背,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咚!
咔嚓……
就当众人准备强行往外冲时,大殿顶端不断有乱石坠落,紧跟着,高台开始摇晃起来,一条条裂痕沿着墙面快速蔓延攀升。
“不好,要塌啦!”
朱百川眼神忽然一变,望着脚下不断颤动的地面,万分惊恐地说道。
高台即将崩塌,巨蟒在此刻变得异常兴奋,庞大的身躯在周围缓慢游走,鲜红的蛇信接连吐出,“嘶嘶”声如同地狱丧钟,不断在众人耳旁响起。
随着大量石块坠落,周围灵气也在此刻变得异常躁动,被冻结的地面快速分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随之出现。
“不是要塌了,是这片小世界即将崩溃。”
宫再临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转而看向不远处四道传送门,难掩眼神中的羡慕。
“看来,这里所有的宝物传承已经被人截取干净。”
“走吧。”
他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面向众人。
“现在走还有机会出去,如果等到小世界崩塌,可就没有任何活路啦。”
此话一出,台上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看看周遭不断浮现的空间波纹,又瞧瞧高台边缘虎视眈眈的巨蟒,顿感人生无望。
他奶奶的,左右都是个死!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大殿快速崩塌,高台一瞬间布满无数裂痕,眼看着马上就要彻底崩碎。
庆延,朱百川等人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纷纷祭出看家本领,接连在身上布下数道防御,四散开来,迅速遁走。
随着四道华光冲天而起,巨蟒应声而动,庞大的身躯紧跟着飞上天空。
没有大殿的束缚后,它的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已经追上四人的身影。
然而,不等它开口吞噬,四人分散为四个方向,使得巨蟒速度一顿,出现短暂迟疑。
就是这么一瞬间,几人施展秘法激发体内潜能,刹那间遁出上千里。
目标丢失,巨蟒变得极为暴躁,当即调转方向,直扑下边那些散修。
哪怕有着庆延等人打掩护,争取了一些逃跑时间,还是有不少人没能逃脱巨蟒的追踪范围。
一时间,血腥四溅,巨蟒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快速游动,每一次转移方向都能顺利吞噬一条人命。
……
遗迹东部,距离出口百里左右位置。
密林之中,哭泣声断断续续响起,一道娇小柔弱的身躯,蹲在地面,不停抹着眼泪。
她的面前,燃烧神兽精血拼死从大殿内闯出来的白九,此刻气息全无,跟个死人完全没有区别。
“胖子,白胖子!”
“呜呜呜~~你可不能死呀……”
“呜呜~~~你醒醒呀……”
苏凝哭啼啼地摇晃着地上那具破破烂烂的肉身,苍白无力的小脸挂满泪痕,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更没想到,上一秒还在空中飞行的胖子,转头就没了气息,直接一头扎进林子里,成了死人。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让他继续透支灵力了。
“呜呜呜~~~怎么办呀……”
“胖子,你醒醒呀,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苏凝就是个没有任何社会经历的小孩,碰见点事就变得六神无主麻了爪,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换做一般人,肯定早就想办法救治了,她可倒好,啥也不管就知道哭。
眼看自己的呼喊压根得不到回应,苏凝抽泣着抹抹泪眼,转而开始翻腾储物戒指。
“吃药,吃药就好了……”
“胖子你可不要死呀,不然的话,我不就白跟师姐翻脸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刚才那点事呢。
她觉得,如果能以翻脸为代价换回救命恩人,这事还是挺划算的。
可要是人没救回来,还因为这事惹得师姐生气,那就亏大啦。
哗啦啦……
灵石,药瓶,各种天材地宝被她倒出来一大堆,七彩宝光映照整片小树林,使得这片阴暗空间变得亮堂几分。
此时,苏凝也管不了那么多啦,抓起丹药瓶子就往白九嘴里灌。
她也不懂什么疗效,只知道储物戒指里没有毒药,吃了肯定没有坏处。
约莫一刻钟过后,白九布满伤痕的肚子微微隆起,宝光隔着肚皮还在闪烁,使得他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绿,显得格外怪异。
随着各种丹药天材地宝喂进去,这小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苏凝急了,眼泪再一次顺着眼眶滚落,哭啼啼地摇晃着白九的肩膀。
“呜呜呜~你醒醒呀,都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白九肉身枯竭,金丹碎裂,元神受损严重已经陷入沉睡。
整个人除了还剩半口气吊着,基本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灵力催化,那些丹药进入肚子也发挥不了作用,就相当于从一个小瓶子换到一个更大的瓶子里边,药力无法释放,屁用没有。
第525章 神医!
叮铃……叮铃……叮铃……
幽暗寂静的林子里,突然响起的铃铛声,远比刚才的法诀对轰,鲜血淋漓的高台更吓人。
上一秒还在哭哭啼啼的苏凝,听到这番动静后,小脸陡然间一白,泪汪汪的大眼睛浮现些许惧意,惊慌失措起身,接连后退几步。
她虽然是金丹境修为,但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人在野外活动的经验。
再加上小时候经常被师姐吓唬,讲一些妖怪吃人的故事,使得这孩子胆子特别小,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哇哇乱叫。
“谁……出,出来,不要吓唬我……”
苏凝取出一柄长剑,指着对面树林,哆哆嗦嗦的喊道。
她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有心想跑,又怕真出来一个妖怪,把地上的白九吃了。
可要是不跑,她又实在害怕,腿都在止不住地哆嗦。
叮铃……叮铃……
铃铛声还在持续响起,并且距离越来越近,听动静,应该很快就能到近前。
苏凝吓坏了,攥着手心里的长剑,慌乱间为自己和白九布置一重结界,防止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攻击他们。
这个傻丫头,完全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换做一般人,就算是害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带着白九逃跑。
你一个金丹境修士,战力更是直逼天花板的存在,结果却像个畏畏缩缩的小老鼠,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通过这一点也能看出,这孩子已经被宗门养废了。
不经历几年的江湖历练,压根发挥不出自身全部实力。
沙沙沙……
林子里,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紧跟着,苏凝就见对面草丛一阵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顶出来。
“啊!!你,你别过来!”
“我,你,你再过来我就打你,我打人很凶的!!”
这孩子,人家还没出现,她就快把自己吓死了,整个人拧成一团,闭着眼睛嗷嗷叫唤。
手里的剑就跟摆设一样,修习这么多年的法术也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
但凡主动出手,把那片林子轰成碎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沙沙沙……
林地里,那个把苏凝吓半死的“妖怪”终于露面。
一辆小推车缓缓冲出草丛的阻碍,车头挂着的铃铛,随着轮子转动,还在有节奏的晃动着。
叮铃……叮铃……
“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气血丹,回血丹,不管用不要钱!”
“神医圣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别管你是胖子瘦子,只要你还没死,我都能治!”
推车后,一名披头散发,瘦的跟个麻杆一样的青年,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袍,通红的酒糟鼻子泛着油光。
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透露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精明。
当听到有人说话之后,抱头叫唤半天的苏凝,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透过轻纱衣袖,隐约间看到面前多了一辆小推车。
还有那个带着贼兮兮笑容的邋遢青年。
确认对方是个大活人,苏凝顿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在此刻悄然间落地。
好好好,大活人,是个大活人!
真是太好了!
神医圣手,胖子瘦子都能治?
苏凝回想着青年刚才的话,目光不自觉落在白九身上。
“嘶……”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肯定是个高手。
不然的话,他咋知道白九是个胖子?
这一刻,苏凝仿佛看到了希望,慌忙解除结界,迈着小碎步奔向青年。
“道友,真能治病救人吗?”
“我有个朋友快死了,你能不能救?”
“嘿……”汪三苟轻笑一声,抬手捋了捋披散的头发,大口大口吹着牛逼:“姑娘,汪某纵横西南界这么多年,救过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别说快死的,就是已经埋了的,挖出来我都能治!”
“这么厉害!?”苏凝闻言大为震惊,清澈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脸凝聚着单纯且愚蠢的喜悦之色。
“前辈,你快来帮我看看,我朋友真快要不行了……”
她转过身,指着躺在地上,肚子还在发光的白九。
与刚才相比,这小子都快凉了。
“莫慌,待我先看看……”汪三苟保持高人姿态,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前。
当瞥见白九的正脸时,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险些笑出声来。
还真是这个胖子!
大爷果然神机妙算,派自己在这守着,真就碰上了这帮家伙。
“前辈,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凉了,是不是地上太冷?”
苏凝摸着白九的额头,傻呵呵问道。
上一秒还准备装模作样比划两下的汪三苟,听到这话后,险些吓死。
赶忙抓住白九的胳膊,往他体内渡一缕灵力,查看具体情况。
好家伙,他哪懂得看病,刚才可全是吹牛逼的。
万一真让这小子死了,他这条小命估计也要到头啦。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随着灵力在体内流转,汪三苟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心情更是一瞬间跌落谷底。
对天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严重伤势。
或者说,没见过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口气。
此刻的白九,气血干枯,肉身干裂,体内五脏六腑已经被烧为焦炭,经脉更是寸寸断裂。
丹田位置极度萎缩,金丹黯淡无光,布满裂痕,随时都有可能碎成渣渣。
最重要的是,他的元神极其淡薄,几乎快要透明,已经陷入沉睡当中,难以维持最基本的清醒状态。
这小子之所以还没死,纯粹是因为烧焦的心脏内,还存留着一缕细若发丝的精血,强行为他吊了一口气,维持最低生命体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缕精血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用不了一刻钟,白九必死!
“怎么样前辈,能救活吗?”
苏凝带着期待的口吻,忙着追问道。
她不懂这些,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比较危急,除了眼前这个家伙,她没有别的人能求助。
“额……”汪三苟面露难色,挠挠他那顶鸡窝脑袋麻了爪。
剑修留给他的储物袋里,有不少灵石和急救的丹药,灵药。
但问题是,现在的白九元神受损严重,如果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就算把干枯的肉身搞定,往后也是个活死人。
第526章 这孩子有点傻!
坏了!!
此时此刻,汪三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要搞砸!
临分别之前,大爷再三叮嘱,绝对不能让这帮小子出事,一个也不能死。
现在可好,胖子命悬一线,眼瞅着要咽气。
如果让大爷知道这小子死了,自己的小命还能长?
越想越是害怕,汪三苟匆忙运转灵力,先帮他把肚子里的丹药消化,保住肉身再说。
至于元神的问题,这就有点棘手啦。
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恢复的,尤其是他这种道基尽毁,伤势特别严重的,三两年能不能康复都是两说。
这可咋整?
“前辈,他还能不能活?”
苏凝蹲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白九,不停追问道。
她不想看着胖子就这么死了。
但自己又不懂该怎么医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汪三苟身上。
“这个,情况稍微有……”
汪三苟紧皱眉头,正欲推脱之际,忽然看到白九怀里掉出来一个玉瓶。
“同心蛊”三个字映入眼帘,使得他呼吸骤然间急促,眼底爆发难以掩盖的精光。
好东西!
彼时,汪三苟眼睛都要直了,盯着那个玉瓶心中涌现万千念头,研究着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这东西搞到手。
此物可比一般的天材地宝珍贵百倍,其效果更是无比的霸道,堪称不解释版“见面分一半”
如果能与化神期强者共同服用此丹,自身修为瞬间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怎么了?到底能不能医好?”
苏凝没有注意到他那贪婪的眼神,仍旧问个不停。
“啊?”汪三苟从愣神中醒来,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消化药力的白九,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看着地上玉瓶,脑海里展开天人挣扎,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东西用到白九身上。
如果这姑娘愿意服用的话,就能替白九承担一半的伤势。
能为他保命的同时,也能快速恢复损伤的道基和元神,这对于以后的修行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得到有效治疗,以后肯定会落下难以修复的病根,甚至会卡在金丹境,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
可问题是,救活这小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同心蛊无比珍贵,就这么给这小子吃了,有点糟蹋东西,不如悄咪咪顺走,留着自己用。
算了算了,保命要紧吧!
最终,汪三苟咬咬牙做出决定,先保胖子的命,再保自己的命!
同心蛊固然重要,但与命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如果他今天放任胖子死在面前,万一让大爷知道自己见死不救,肚子里的剑意搞不好立刻就会爆炸。
虽然对方知道此事的概率不大,但为了这点玩意铤而走险实在是不划算。
想明白这一点后,汪三苟脸上突然多了一缕怪异笑容,像个诱骗小孩的人贩子,笑眯眯地望向苏凝。
“姑娘,想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事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你说你快说,只要能救活他,怎么样我都愿意。”苏凝眼睛里闪烁着急切光芒,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这个……”汪三苟面露迟疑之色,指着地上那个玉瓶,犹豫道:“那里边有两枚丹药,你吃一粒,他吃一粒,命就能保住,但……”
不等他把话说完,苏凝捡起瓶子想都没想,当着他的面,异常果断的取出一粒同心蛊吞下。
紧接着将剩下那枚塞进胖子嘴里,速度之快,没等他汪三苟看清,她已经完事了。
“唔……”苏凝嚼着那枚同心蛊,像是吃什么零食一样,秀眉微蹙:“不好吃……”
哪怕不好吃,她也没有吐出来,而是伸长脖子,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汪三苟,直接傻眼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骗这丫头呢,结果人家压根不用劝,十分麻利的吃了下去。
如此果断的操作,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妈了个巴子的,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人!
这丫头行呀,真尼玛敞亮!
“前辈,我也没有受伤,为什么也要吃一颗?”
苏凝咂摸着小嘴,眨巴着大眼睛傻呵呵问道。
这倒霉孩子,吃完了才想起来问。
幸亏碰见的是汪三苟,换了别人,能把她骗的肚兜都不剩。
“因为,因为,你马上就知道了……”
汪三苟犹豫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能咋说,说把这小子的伤转移到你身上一半?
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这丫头当场打死。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已经不能用单纯来形容,完全就是傻!
往后大半辈子跟这种人过日子,也不知道胖子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哈……好困啊……”
苏凝突然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她托着下巴,眼皮开始打架,没用几息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当她闭上眼睛那一刻,白九身上突然大放光彩。
紧接着,苏凝身上也开始流转光华,二人的身子缓缓升空,在汪三苟的注视下,一点点淡化,重叠,交融。
“妈的,不愧是举世难寻的宝贝,肉身,元神,甚至资质都能融合分享,这效果真是霸道!”
汪三苟满眼肉疼的嘀咕道。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厉害,还不如留着自己用呢。
现在可好,便宜了这个大胖子,还让他捡个小媳妇儿,真他娘的不公平!
……
石室当中,剑修盘坐在地面,沉浸在五毒尊者毕生感悟当中。
整整两千一百年时光,承载了五毒尊者记事起的幼年生活,到被仙人看中逆天改命,踏入修仙界正式开始。
剑修没有过多关注五毒尊者的修炼时光,两者修行路线不同,差异过大,压根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他只对突破化神期时的感悟,以及对于“道”的种种理解感兴趣。
如果能在五毒尊者两千多年的感悟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这趟遗迹也算不虚此行,没有白来。
第527章 剑道雏形
什么是道?
这个问题如同洪钟大吕,在剑修沉寂的心湖炸开层层涟漪。
他放弃了五毒尊者关于毒术,蛊虫,乃至渡劫瓶颈的具体感悟,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这接近本源的问题之中。
此刻,五毒尊者留下的感悟,缓缓流入他的识海。
“吾早年以为,道是掌控,掌控万毒,掌控生死,乃至掌控天地法则。”
“然而,毒可杀人,亦可救人,天地法则,浩瀚如海,吾辈修士不过是在这海中挣扎的一叶扁舟,妄谈掌控,何其可笑?”
“中年顿悟,道是平衡,阴阳相济,生死相依,善恶并存。”
“吾致力于毒与医的平衡,杀与生的平衡。”
“然而,刻意求衡,反落下乘,不得自在。”
“晚年坐化前,方有所得,道,非掌控,非平衡,乃是自然。”
“如流水东去,奔流到海不复回。”
“吾一生执着,逆天而行,强求平衡,实则早已背离自然之根本。”
“吾之道,始于毒,惑于衡,终归于自然。”
“此自然,非放任自流,而是明心见性后,知行合一,与天地共鸣之大自在。”
剑修的心神跟随着五毒尊者的感悟历程,时而蹙眉,时而舒展。
他并非完全认同五毒的观点。
对他而言,剑道,乃是极致的锋锐,是斩断一切虚妄,束缚,乃至因果的决绝!
与五毒尊者追求的圆融,自然,似乎背道而驰。
然而,当他品味到“自然”二字时,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自己练剑时,心无旁骛,人剑合一,剑招如行云流水,无迹可寻。
那种状态,不正是一种自然吗?
并非刻意追求招式,而是心意所至,剑即所向。
他想起了面对强敌时,摒弃所有杂念,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斩。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又何尝不是一种顺应本心,顺应战局的自然?
“原来如此……”
剑修心中明悟渐生。
“五毒所言的自然,是天地万物运行规律境界。”
“而我的剑道,亦是自然之一部分!”
“是斩破迷雾、扫除外敌的势,是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的力!”
“顺应我剑心之自然,便是我的道!”
“他的道是包容,是调和,我的道是纯粹,是斩断。”
“道虽不同,却源于对天地,对己身的认知与顺应。”
“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这一刻,剑修感觉自己的剑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澄澈。
他对“道”的理解,不再局限于剑的锋利,而是上升到了更宏大的层面。
他的道,就是剑本身,是极致的力量与意志的体现,是斩灭一切阻碍,追求绝对自由的途径!
这种追求本身,就是顺应他本心的最大自然!
此时此刻,剑修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剑意在升华,剑心在颤动!
石壁上,那些承载着五毒尊者毕生感悟的道韵光华,似乎感应到了剑修截然不同的道心,主动流向他的眉心。
并非强行灌输,而是作为一种滋养和印证,融入他的剑意之中。
剑修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意,在融入了对道的更深层次理解后,变得更加内敛,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隐而不露,却更显恐怖。
五毒尊者构建出来的梦境还在延续,属于他的人生经历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剑修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过客,站在幼年五毒尊者身边,看着一点点长大,一步步提升。
时光荏苒,数十年眨眼间过去,五毒尊者也从当初的幼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修士。
他在制毒方面展露天赋,从而转修蛊术,开启自己罪恶的一生。
剑修没有继续探查,而是借助此处梦境,重新梳理自身修为境界,尝试进入下一重境界。
本尊修行速度太慢,见识过蟠龙大陆的精彩后,他才真正认识到,金丹境压根不够看。
想要在这片土地体面的活着,必须拥有令人敬畏的实力才行。
他开始重新审视《玄黄秘典》希望能以自身天赋,推演元婴期功法。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这一刻,剑修立刻展开行动,放弃观察五毒尊者漫长的一生,专注元婴期功法推演。
余下将近一千八百年时间,留给他的试错时间非常充足。
盘膝落座,剑修开始重新梳理《玄黄秘典》金丹篇,准备延续之前的道路,继续探寻那一方未来。
梦境时空再次流转,但与之前推演筑基,金丹时摸索前路不同。
此次他仿佛站在一座由《玄黄秘典》金丹篇构筑的坚实高台之上,俯瞰前路,视野开阔了许多。
【第一年,你以金丹为核心,仔细感悟金丹内部灵力本源,尝试引导神识之力,探入金丹内部,寻找那一缕朦胧的契机。】
【第二十年,你发现金丹内部并非死寂,而是在极致的静中蕴藏着惊人的动,那是一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是生命本源的凝聚,你开始尝试以自身神魂为引,与这股循环之力共鸣,试图在其中孕育”神”与“气”合一的胚胎。】
【第七十年,共鸣初现,你感觉金丹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灵性被唤醒,如同种子发芽,但你发现,单纯依靠金丹自身的灵性循环,成长极为缓慢,如同自然孕育,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光阴。】
【第一百二十年,你回想起《玄黄秘典》出现过的“厚土载物,玄黄生化”,心中豁然开朗,元婴之成,非是静待花开,而是以自身道意为炉,元神为火,对金丹进行一场由死向生的炼化!你开始尝试将自身对剑道的感悟,融入神识,化作滋养灵性的养分。】
【第一百八十年,道意滋养下,金丹内的那点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并隐隐与你的元神产生更深刻的联系,你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可以沉浸其中,以一种独特的视角感知世界。】
【第两百三十年,灵性已初具雏形,形如一个盘膝而坐的微小婴儿虚影,五官模糊,但与你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它自行吞吐着金丹灵力,并与你的识海遥相呼应。你明白,这便是元婴雏形,但此刻它极为脆弱,仿佛随时可能消散。】
【第两百九十年,雏形逐渐稳固,但如何让其彻底脱离金丹的壳,成为独立存在,而又与你性命交修的第二生命,成了最大的难关,你尝试了多种方法,或强行冲击,或温和引导,皆收效甚微,反而几次险些让雏形溃散。】
第528章 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第四百一十五年,你陷入瓶颈,苦思不得其法,偶然间,你内视那枚金丹,发现其表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天然形成的道纹,形似瓜熟蒂落之痕,你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丹破婴生,不是破坏,而是圆满之后的自然蜕变!如同果实成熟,瓜熟蒂落!】
【你不再试图强行破开金丹,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圆满,蜕变的感悟中,并将这股感悟通过神识,源源不断传递给金丹内的元婴雏形。】
【第五百三十二年,元婴雏形在道境滋养下,愈发凝实灵动,它开始主动吸收金丹本源,而那金丹,精华被汲取的同时,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散发出一种圆满无憾,即将功成身退的奇异光泽。】
【第六百年,元婴雏形已与初生婴儿大小无异,眉眼清晰,宝相庄严,它停止了吸收,与金丹之间仅剩一丝连接,整个金丹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中空,仿佛一个等待新生的完美摇篮。】
【第七百二十年,水到渠成!无需任何外力,在那股圆满道韵达到极致的一刻,金丹表面那道天然道纹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仿佛天地初开般的道音!】
咔嚓!
【金丹如莲花般自然绽放,化作点点精纯的本源光雨,尽数融入中央那尊小小的元婴体内!元婴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你的元神之光,它与你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既是独立个体,又是你生命的延伸和道的载体!】
【至此《玄黄秘典·元婴篇》,成!】
这一刻,剑修轰然醒来,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正是完整详尽的元婴篇功法!
如何温养元婴,如何元婴出窍,如何施展元婴神通……
尽数了然于胸!
剑修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是金丹期的煌煌之气,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灵动,仿佛与天地共鸣的浩瀚威压!
他头顶虚空,隐隐有一尊与他容貌一致,尺许高的金色婴儿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远在武康境内的李沉海猛地抬头,眸中爆发难以掩盖的光芒,注视着雷音城方向。
他怎么也没想到,分身的速度要比自己更快,竟然凭借自身天赋,硬生生破开元婴期禁锢,推演出后续功法。
但让他不太满意的是,这小子好像有点飘了,竟然是以元神辅助道心,进行融合蜕变。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令修行者突破之后战力倍增,但对于他这种悟性极差,到现在连什么是“道”都不知道的菜鸟,该怎么突破?
总不能重新推演一次,换条别的路走吧?
可问题是,就算这次能躲过,晋升元婴期之后,还是免不了感悟自己的大道。
既然这事早晚都省不了,那还重新推演个屁!
也罢!
反正分身的道心以及感悟过程,他随时都能分享领悟,大不了过段时间抽空闭关一阵子,专门研究此事。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哥,你过来看看,有情况!”
这时,矿道洞口,孙昭北冒出头来,朝他一个劲招手。
李沉海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闪身飞入矿道之中。
这几天,挖掘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已经陆陆续续开采出不少质量上乘的灵石原矿。
照这么挖下去,顶多十年八年时间,李家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
遗迹入口,随着小世界即将崩塌,越来越多的寻宝人从里边出来。
各方势力齐聚门口,通过里边带出来的消息,众多元婴期长老已经得知李仁心三人和四皇子的存在。
尤其是雷音城联盟那边,知道李仁心偷偷潜入之后,那叫一个恨,当即抄起家伙,做好战斗姿态,就等这帮人一出现,立马将动手。
之前的三十六亿赎金令他们丢尽脸面,而今,这小子还敢往蟠龙大陆钻,真是狂妄至极,不知死活!
就当所有人全都目不转睛盯着通道大门时,光门出现些许晃动,紧接着,一袭白衣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一些提前出来的弟子,看到戴着青铜面具的剑修后,脸色突然一变,指着他的身影喊道。
“各位长老,他,就是他抢的五毒尊者传承,明家的明太清,栾无双都是他杀得!”
此话一出,现场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上剑修。
雷音城与明家的人更是瞬间燃起怒火,仇恨的眼眸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明太清乃是明家新一代领军人物,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视为冲击化神期的种子选手。
栾无双在雷音城的地位更不用说,人家可是司徒玄的亲传弟子,众多长老亲自选定的继任者之一。
本想着借助这次遗迹,能让他得到些许提升。
不曾想,宝物没得到也就算了,人也没能回来。
现如今,雷音城两位继任者,栾无双被剑修诛杀,欧阳晴雪遭受五毒蛊偷袭,已经被送回雷音城治疗。
一趟遗迹,接连折损两位青年才俊,这个结果,早就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此子不死,难解心头之恨!
“混账东西,死到临头还想挣扎?”
明家一位元婴初期高手,面色阴沉如水,探出灵力大手就欲擒下半空中的剑修。
他知道这小子是个剑道高手,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算是战力出众的剑修,也别想轻易跨越。
灵力大手宛若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破开云层快速坠落,独属于元婴期的庞大威压顷刻间笼罩剑修方圆数里空间。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嘴角不由扬起一缕冷笑。
尤其是那些在遗迹内被打压的弟子们,更是觉得内心无比舒畅,连日来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剑道高手又如何!
战力超绝又能怎样!
境界之间的差距,远不是强横天赋可以跨越的!
你能打遍金丹境无敌手,还能强势镇压元婴期吗?
出来混,讲究的是背景!
能打有个屁用!
第529章 强到离谱的剑修!
元婴期修士磅礴威压宛如万丈浪潮,狠狠砸在剑修头顶。
遮天蔽日的大手,掌心凝聚着一枚比太阳还要炽烈,刺眼的光点。
尚未来到近前,周遭空气瞬间被烤干,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剑修微微昂首,望着即将砸到脑门上的大手,眼神深邃如井,自身气息异常平静,完全察觉不到一丝慌乱。
之所以这么着急出来,他是想找地方抓紧时间突破。
李仁心三人已经暴露,想要活着逃离蟠龙大陆,必须要有强有力的依仗才行。
他现在的状态虽然比刚进去时强上数筹,但还不足以长时间与元婴期战斗,唯有渡过雷劫突破元婴期,方能护佑这帮孩子杀出重围。
因此,他现在非常赶时间,谁敢拦路,那就是死敌!
“哼,不知所谓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在故作姿态!”
明家那位长老,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信心。
他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自身战力在同境界当中,绝对算是拔尖的存在。
对付元婴中期他可能有点吃力,可要是诛杀一名金丹境后期,这还真不叫个事。
在他眼中,这名剑修的结局已经注定,十死无生!
铮!!
一声清越剑鸣,并非来自剑鞘,而是源自剑修体内!
此时此刻,剑修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神剑!
嗡!
他动了,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但却极为玄妙地踏在了大手力量流转的细微间隙之上!
同一时间,就见剑修并指如剑,指尖吞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剑气并非斩向威势滔天的大手,而是好似庖丁解牛一般,精准刺向掌心那枚最为炽烈的光点。
以点破面,攻其软肋!
“什么!?”明家长老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躲,还敢直面硬撼他的攻击。
这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道,简直妙不可言,仿佛早已看穿这项神通的所有奥秘。
嗤——!!
一道轻微到极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响起。
就见那道剑气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轻而易举穿透光点外围能量屏障,精准刺入核心!
下一刻,那枚凝聚了恐怖能量的光点,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闪烁一下,随即猛地向内坍塌,紧跟着轰然爆发。
轰隆隆!!
爆炸响彻在半空中,剑修只用一招,巧妙化解明家长老成名绝技。
漫天火光占据大半天空,爆炸余波席卷地面,方圆数百里瞬间化为焦炭。
附近人群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护住身后一众弟子。
“噗!”
明家长老遭到神通反噬,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接被掀飞出去,浑身焦黑,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想不通,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金丹境,自己竟然被一个金丹境一招击败!?
数百年苦修,锤炼四百多年的神通竟然连人家一剑都没撑住,并且还被人家抓到神通运转间隙,使得灵力输出中断,自身受到反噬。
这是一个金丹境能够做到的?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殊不知,如果不是为了节省灵力应对接下来的雷劫,剑修绝对可以换一种更为直接,犀利的方式破招。
凝聚道心雏形之后,他的战力得到质的提升,哪怕是正面应对元婴初期,也能轻松斩杀对方。
“有点意思……”远处,一名美艳妇人身着鹅黄色宫裙,白皙明媚的脸蛋浮现点点笑意,望着爆炸中心消失的人影,啧啧称奇。
此人对于力量的理解,时机的把控,已经到达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些东西跟修为境界无关,纯粹是由个人心境导致。
从这点可以看出,此人在剑道上的造诣已经超出常人能够到达的范围。
只是……
西南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剑道高手,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从南域过来的?
是了,也只有南域那种地方能够培养出如此厉害的青年才俊!
十几息过后,烟尘散去。
空中再无剑修的身影。
现场众人仍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眼底的骇然与诧异,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一脸懵逼。
金丹境单挑元婴初期,一剑破除对方神通,甚至还能让对方遭到反噬!
此举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诞至极。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们都不可能相信。
剑修走了,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轻飘飘离去。
不是他跑的快,是那些元婴期老怪压根没打算拦。
怎么拦?谁去拦?
大家都是元婴初期,明家长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拦不住不丢人,拦不住还被对方打伤,这面子可就过不去啦。
不管咋说,这小子就是个金丹后期,现场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哪一个不是成名多年的老家伙。
被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后辈轻松碾压,这个脸他们丢不起。
所以,他们情愿放走对方,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活到这个岁数的人,哪一个不是把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
没有把握的事,他们压根不会出头。
……
小世界内,汪三苟边跑边躲避不断出现的空间波纹,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卷到空间裂缝里。
他带着小推车,将昏迷的白九和苏凝藏进里边,铆足劲往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跑。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俩人都处于昏迷状态,只有交给剑修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他就是个偷奸耍滑的散修,万一让雷音城联盟知道白九在他手里,肯定会因此惹上麻烦。
这事他可不想掺和,更不想受到牵连。
“狗子,还往里跑呢,小世界要塌啦!”
行进途中,相熟的散修边跑边向他吆喝,劝说这小子别再往里进。
“还有条巨蟒正在吃人,快走吧狗子,别人老早就跑啦!”
“看到李仁心没有?”汪三苟止住脚步,望向快要飞出视线的散修,扯着嗓子问道。
这里距离五毒尊者坐化之地有点远,如果能把白九交到李仁心也行,总比砸在他手里强。
“还在秘境里没出来呢,外边一帮人堵他们,出来也是个死!”
那名散修边跑边回应,声音传回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闻听此言,汪三苟立刻止住脚步,面露凝重之色。
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空间波纹出现,他看了看推车下边藏着的白九,咬咬牙掉头奔向出口。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他就是个卖杂货的散修,应该不会被人注意。
只要躲过门口那波人,就算成功逃出生天。
到时候把这俩人扔给剑修,顺便解除体内的剑意,这条小命也就算保下了。
第530章 万人大军!
小世界内,空间波纹数量越来越多,各处寻宝人全都削尖脑袋往外跑,生怕这片世界突然崩塌,被埋在里边。
当部分地域出现坍塌,遗迹开始快速崩溃之时,麒麟殿内的四道传送门同时绽放光芒,紧跟着,李仁心等人接连从中现身。
“什么情况?”
刚从里边出来的鹿霖,望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大殿,又瞧了瞧空中不断出现的空间波纹,当即被吓了一跳。
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人呢,胖子呢!”
李仁心闪身躲过不远处的空间波纹,迅速展开神识搜寻白九的身影。
刚出来的柯流云,带着警惕的眼神扫量四周,注意到远处不断塌陷的地面后,皱眉喊道。
“小世界要崩溃了,那些人应该是提前离开了这里!”
“不可能!”李仁心面色尤为凝重,迅速升空扩大神识探查范围。
他很清楚,白九绝对不会一个人独自离开,哪怕要走,也会留下一些提示。
除非这小子拿到了第四块玉佩,还是传送门里没出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他赶忙看向第四道传送门,希望能从中寻到白九的身影。
嗡!
然后,当那道消瘦的身影闪现时,他失望了。
不是白九!
“李仁心!”刚从传送门出来的四皇子,整个人已经恢复到全盛状态,他望着半空中的三人,内心不由升起一丝警惕。
白九在门口袭杀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怕这帮人趁机起歹意,围攻自己。
“四爷,你怎么在这?”
双方碰面,李仁心倍感失望的同时,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表现的极其惊讶。
四皇子的出现,使得他心中最后一抹希望崩碎。
看来,胖子的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哼,回去再跟你算账!”四皇子冷哼一声,转而直奔青龙殿飞去。
这趟遗迹之行,他不光损失了几名心腹手下,还因此暴露了身份。
本以为进入传送门可以逃得生天,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不曾想,里边压根没有别的出路,还是要从这里出去。
不过,这一趟过程虽然艰辛,但结果还是好的。
第四道传送门之中,并没有所谓的灵宝灵液,也没有五毒尊者的功法传承。
但却给了四皇子最想要的东西——尸傀控制秘法!
掌握这项秘法,青龙殿一万名金丹境尸傀,将会成为他最忠诚的手下。
这个结果对于四皇子来说,可比三十六具元婴期尸傀强多了。
因此,他现在比谁都着急,想要立刻离开蟠龙大陆,重返武康开启他的造反大计!
一万名金丹境尸傀在手,他将成为整个武康无法匹敌的力量。
青龙殿上空,四皇子悬浮在半空中,看向队列整齐的一万名尸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晦涩的法诀生效,那些如同石雕般静立不动的尸傀,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火光!
嗡——!
一股磅礴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瞬间席卷整个青龙殿。
一万道幽绿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的四皇子身上。
它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山呼海啸!
“参见……主人!”
四皇子悬浮空中,感受着下方那支完全由金丹修士组成的死亡军团,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股力量,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望和疯狂!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有了你们,武康皇位,唾手可得,所有人都将匍匐在本皇子的脚下!”
他狂笑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准备进一步熟悉操控这支军团时,
咔嚓!轰隆——!
整个小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头顶穹顶裂开巨大的缝隙,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更多的空间波纹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出现,蔓延!
小世界的崩溃,进入了最后的加速阶段!
察觉到危机的四皇子双手掐诀,将那一万名尸傀进入五毒尊者留下的葫芦当中,紧跟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青龙殿出口。
这股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尚未远离的李仁心等人。
当看见四皇子成功将那一万名尸傀收服后,鹿霖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这王八蛋命真好,一万名金丹境手下,这下怕是要乱套。”
四皇子的野心人尽皆知,如果真让他把这一万名尸傀带回去,肯定会在武康掀起轩然大波,弄不好真被他造反成功。
“这里要塌啦,先出去再说!”
李仁心注视着剧烈摇晃的天空,转头看向一旁的柯流云。
“你的要求怕是要等一等,现在这个环境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咱们比试。”
“不着急,以后有机会再说。”柯流云轻轻一笑,朝二人拱手示意:“山高路远,咱们以后再见吧。”
他心里清楚,李仁心等人已经被逼入绝境。
只要离开这片小世界肯定会被雷音城联盟的人针对。
他虽然欣赏这小子,但并没有为对方出头的想法。
朋友有远近,况且,他们之间还谈不上朋友,顶多算是萍水相逢。
作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他心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评判标准。
望着柯流云远去的背影,鹿霖忍不住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到底获得了什么。”
传送门后边一定有四件宝贝,分别是八十斤灵液,四象炼天鼎,尸傀控制秘法以及五毒尊者所有功法,蛊术,药理传承。
李仁心成功拿到灵液,四皇子如愿获得尸傀。
鹿霖则是夺得了四象炼天鼎,唯独柯流云运气差些,拿到了他最不想要的东西。
作为柯家嫡系弟子,他最不缺的就是功法。
不过,要论价值的话,他手里这些东西还是要比李仁心的灵液高。
毕竟,五毒尊者可是冲击过渡劫期的大能,他所留下的功法,蛊术等等,深受外界青睐。
柯家拥有如此庞大的销售渠道,就算自己不想要,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走吧,胖子应该提前出去了,他不是死脑子的人。”
李仁心最后看一眼脚下的大殿,转身向着出口飞去。
鹿霖紧跟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地问道。
“咱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堵住,胖子如果先走的话,很有可能已经被抓了!”
李仁心速度不减,周身灵力持续翻滚之际,抛给他一个玉瓶。
“留在这里就是死,哪怕被抓也要闯出去!”
“可……”鹿霖还欲劝说,话才到嘴边,就见李仁心取出一个同样的玉瓶,直接往肚子里灌。
鹿霖好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赶忙打开瓶塞闻了闻。
当那股精纯的灵力涌入鼻腔时,他的眼神骤然间一变。
灵液!
第531章 弃车保帅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员撤离,遗迹门口聚集着大量人群。
散修们不走是为了看热闹,想要瞧瞧在遗迹内大杀四方的李仁心等人会得到什么样的制裁。
雷音城联盟的人更不会走,他们就等着李仁心和四皇子出来,抓获这几个人以解心头之恨。
除去这些人之外,碧瑶宫等势力也没走,有些是想趁乱摸鱼,看看能不能从李仁心等人身上夺取造化。
他们已经知道这几人进了传送门,身上肯定有五毒尊者留下的宝贝。
至于碧瑶宫那边,情况则是有点不太一样。
领队的那名美妇,望着安妙玲以及她身后的三名弟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次遗迹之行,算上安妙玲在内一共进去二十人。
结果,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只剩下四个人活着出来,并且还将宗门极为重视,准备册立为第三位圣女的苏凝给弄丢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美妇差点气吐血,如果不是看在安妙玲是宗门圣女,拥有崇高地位的情况下,她都想废了这丫头。
苏凝那孩子很乖巧,心地善良还懂事,宗门内不少长老都喜欢那个单纯的姑娘。
进去时候好端端的,她还不止一次地叮嘱安妙玲,一定要看好那丫头,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死十几个弟子也就算了,宗门最为看重的苏凝也给弄丢了!
这不是往她们心窝捅刀子吗!
因此,这会儿的美妇人,看向安妙玲的眼神极为不满。
察觉到对方愤怒的眼神后,安妙玲保持冷傲姿态,昂着修长的天鹅颈,不咸不淡的说道。
“胡长老,我希望你能明白,苏师妹出现意外情况,纯粹是她咎由自取,我不止一次劝说过她,可这孩子一门心思挂念那帮外人。”
“甚至不惜与我当众翻脸,也要帮那些登徒子,她有今天,怨不得旁人!”
“呵,圣女还真是巧舌如簧,三言两句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唤作胡长老的美妇柳眉倒竖,言语间夹杂着浓浓的威胁:“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宗门会查清楚,苏凝到底是怎么丢的,我想你心里也清楚。”
“我会等到遗迹彻底关闭,如果那孩子不能活着出来,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汇报给宫主!”
“请便!”安妙玲面色不改,一脸冷漠地回应道。
针对苏凝的事情,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不存在任何问题。
出现这种情况并非她的本意,但那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说话,甚至不惜与她决裂。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哪怕是去到宫主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嗡!!
现场气氛愈加凝重之际,光门接连闪烁两次。
堵在门口的雷音城长老,当即朝另外几人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打起精神,争取在第一时间镇压李仁心等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名身披黑色暗纹长袍的青年,映入众人眼帘。
随着他的出现,冠云商行那边立刻飞出三名元婴期长老,径直闯入雷音城联盟构建的包围圈迎接青年。
“怎么回事?”刚从遗迹里出来的柯流云,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眼神,皱眉问道。
遗迹都已经结束了,这帮人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
“公子有所不知,他们是在等武康那边的来人。”
商行几位执事簇拥着他的身影向外走去。
“这事跟咱们没关系,您无需关注。”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柯流云,转头扫了一眼,看到六名元婴期修士构建的包围圈后,心中不由轻叹一声。
看来,与李仁心的那场比试,怕是没机会了。
六名元婴初期修士,哪怕他和鹿霖有着翻江倒海的本领,也别想轻易突破。
柯流云刚走,又是一道人影出现。
离开光门的一瞬间,没等众人看清是谁,就见那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吴尘渊!!”
雷音城阵营中,数名上过战场的弟子,一眼认出四皇子的身份,指着那道冲天而起的人影,大声喊道。
“就是他,武康四皇子!”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热闹起来,所有人瞪大眼睛,全都将目光投放在那道人影身上,想要看看这位皇室子弟,能不能闯过元婴修士的封锁。
“哈哈哈……”雷音城长老仰面大笑,笑声中充满胜券在握的得意:“吴尘渊,多年恩怨一朝清算,今天,你插翅难逃,拿下!!”
话音落,周围几名元婴期长老同时出手,一时间,灵光爆闪,法宝轰鸣!
六道强横无比的灵力锁链如同六条恶龙,从不同方向撕裂空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冲天而起的四皇子绞杀而去。
恐怖威压弥漫大半天空,致使下方诸多散修面色煞白,连连后退。
面对足以令元婴中期头疼的围攻,四皇子眼底涌现一丝决绝。
就见他前冲势头不减,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猛地爆发出来。
下一秒,他的皮肤表面浮现无数道诡异符文,整个身子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丝丝缕缕血雾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不好,他要自爆!”雷音城长老惊呼出声,怎么也没想到此子竟然如此果决。
甚至连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选择自爆。
轰——!!
灵力锁链即将合拢之时,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传出,四皇子的肉身从胸口处炸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爆炸能量波瞬间冲散即将合拢的灵力锁链,漫天血雾之中,一道金光裹挟着四皇子的元神冲破牢笼束缚,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防御灵宝!”碧瑶宫胡长老,目光陡然间一变,周身气势猛然间爆发,准备抢夺。
她这边刚刚掐诀,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金光已经冲出她的神识笼罩范围,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见状,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参与封锁的六位长老,面色难看到极点,简直比死了亲爹都难受。
剑修跑了有情可原,人家实力强劲,有资格跟元婴期掰手腕。
四皇子能够逃出牢笼,着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任谁都没想到这小子会如此果断,刚一露面就自爆肉身,继而利用防御灵宝护佑元神逃命。
这一手弃车保帅,真让这小子玩明白了!
第532章 绝世天骄,九重雷劫
丢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之后,就不会有人在乎第二次。
就比如现在,四皇子的逃窜已经无法令那些参与围攻的长老感到面红耳赤,更不会觉得有人会笑自己。
笑什么?
谁笑?
就好像你没参与围攻一样,大家都丢人,那就相当于谁都不丢人!
因此,这会儿的现场除了有些安静之外,没有人敢当众露出笑容。
雷音城联盟在这方圆三万里内算是比较有威慑力的势力,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咳……”
人群中,那名雷音城长老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尴尬神情,转而看向另外几位老伙计。
“通知下去,展开全面搜索,关闭所有通往武康的隘口,他跑不了。”
“没有肉身防御,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就算不被咱们抓到,也逃不过那些专门摄取元神的邪修!”
“没错,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小的金丹境劳神,这里是蟠龙大陆,他这种小角色压根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天道宗的长老,紧跟着附和。
也就是这帮上了岁数的老家伙,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
换做年轻人,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轰隆隆——!!
沉寂的山谷内,一道低沉的闷雷声自远处传来,哪怕相隔甚远,仍旧令众人心头猛地一颤。
众人接连飞上云端,远远望向东南位置,瞧着那一片看不到的乌云,心中不由暗暗惊叹。
如此庞大的乌云,怕是有人在渡元婴雷劫吧!
“劫云绵延一万多里,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碧瑶宫胡长老注视着云层之中凝聚的银色匹练,好奇地喃喃道。
在这西南地界,元婴期绝对算是各个门派中流砥柱般存在,每增加一尊元婴期高手,宗门势力都能得到显着提升。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片渡劫地应该是一块不毛之地,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势力,谁会选在那种地方渡劫呢?
“看这威势,此人道基非同一般,最近也没听说谁家有子嗣渡劫……”
宫家长老眉头紧皱,满脸疑云凝视着那片天空。
西南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能叫上号的势力数来数去也就一两百个。
从此人的雷劫规模来看,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具备。
想来,应该是某方势力秘密培养的后辈,故意选在这种犄角旮旯渡劫,防止被人关注。
毕竟,能达到这种实力的,基本都是家里的宝贝蛋,元婴期只是起点,化神期渡劫期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可惜了,如果栾公子不死,这次出来也能顺利渡劫。”
雷音城长老面露唏嘘之色,很是惋惜地说道。
这话一出,明家长老像是吃了屎一样,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妈的,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
雷音城好歹有两位继任者,可他们明家不一样,耗费无数心血,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明太清。
结果刚进遗迹没几天就被人杀了,一想起来这事,他就心疼的想要滴血。
轰!!
众人注视之下,第一道雷霆轰然砸下,哪怕相隔数万里,那种难以逾越的天威,仍旧令他们眼角狂跳,不自觉捏了一把冷汗。
元婴期雷劫要比金丹境强大数百倍,随便一道劫雷都足以令渡劫者烟消云散。
如果没有灵液加持的话,普通人渡过此劫的几率低到可怜。
别的不说,光是西南界每年死在元婴期雷劫下的修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人到死都不敢渡劫。
不渡,金丹期四百年寿元还能踏踏实实活到死,脑抽渡劫,很有可能当场死在劫雷下,白活一辈子。
轰!轰!
两道劫雷同时落下。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眼神猛然间一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同时落下,这,这难道是九重雷劫?
世人皆知,金丹境雷劫仅有三重,第三道寂灭之雷最为凶险。
元婴境雷劫更加难扛,足足六道雷劫,每一道都能轻易夺走渡劫者的性命。
但鲜少有人知道的是,元婴期还有一场更为艰难的九重雷劫!
凡是能够触发九重雷劫的修士,要么天赋绝顶,冠绝群雄,让天道都要嫉妒的存在,要么就是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天地不容!
不论渡劫者属于哪一种,只要能触发九重雷劫,都可以称得上绝世天骄!
毕竟,这年头做个坏人也不容易,能够被天道认定为十恶不赦的存在,一定具备顶尖的实力。
因此,在修仙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九重天劫,乃是天道对于至强者的终极考验,也是无上潜力的证明!
渡得过,鱼跃龙门,元婴品质远超同阶,根基稳固,未来化神可期。
渡不过,身死道消,哪怕你是魂修,都不可能会有转世重修的机会。
嘭!嘭!!
两道雷劫同时陨落,煌煌天威笼罩方圆十万里!
双重劫雷全力爆发,形成一道快速膨胀的银色光球,瞬间将那片渡劫地焚为焦土。
刺眼的光芒映照整片大地,就连数万里的这些观众,都不由撑起灵力护盾,遮挡强光。
“没错,就是九重雷劫!”宫家长老再三确认之后,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两百年!整个西南界最少有两百年没出现过九重雷劫!”
“上一次还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狂刀尊者!”
闻言,碧瑶宫胡长老美眸精光闪烁,心思如电快速转动。
能引动九重雷劫者,其价值无法估量,若能招揽,或是夺取其机缘……
不待她展开行动,雷音城长老眼神炙热,已经开始下发命令。
“必须找到他,此人若能渡劫成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到雷音城!”
一时间,各方势力心怀鬼胎,原本集中在遗迹入口的注意力,大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九重天劫吸引了过去。
一些喜欢看热闹的散修,更是迫不及待的往前冲,想要近距离观瞻一下这位高人的风采。
这就使得遗迹入口陷入无人看管状态,大家都被雷劫所吸引,甚至都忘了还在里边的李仁心。
第533章 好像有点变味了!
咔嚓!!
轰!轰!轰!
雷劫降落的速度又快又急,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外围看热闹的这帮人,目睹那片渡劫之地化为漫天雷池时,额角不自觉出现一层冷汗。
不愧是被天道注意到的猛人,如此狂暴的雷劫之下,竟然能够扛到现在。
以当下的猛烈雷劫来看,别说金丹境,就是让他们这些元婴初期过去,也别想活着出来。
此人能够接连承受六道雷劫,足以证明自身无上潜力。
倘若能够顺利渡过九重雷劫,必然可以在西南界站稳脚跟,成为赫赫有名的佼佼者。
突如其来的雷劫致使现场不少人撤离,跑过去看热闹。
包括各方势力也都派遣人马过去围观,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具备如此逆天的资质。
此人如果能够渡过雷劫,他们定当不遗余力拉拢,可要是渡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在渡劫地捡到一些遗落的宝物。
能达到这种资质的天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好东西。
对于这些长老来说,修行资源乃是必不可少的关键物品,哪怕是到了元婴期,仍旧离不开。
他们可跟那些继任者,圣子圣女不同,那些人顶着至高无上的称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想要的资源和法宝。
普通长老没有这么高的权限,口袋里也就没有那么富裕。
再加上,能混到元婴期的基本都有一家老小,平日里家人的修炼所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这帮老家伙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背地里也在偷偷琢磨着怎么捞钱。
轰隆隆——!!
又是一轮爆炸响起,恐怖能量波自地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更是将众人吓得一哆嗦。
“小世界崩了!”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惊得众人连连回头。
也是在这一刻,两道略显狼狈的人影自光门中飞出。
他们刚出来,小世界入口轰然崩碎。
五毒尊者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李仁心!?”天道宗庆延第一时间锁定下方人影,情绪立刻出现变化,狰狞的面孔凝聚着滔天怒火,纵身就要亲自动手缉拿二人。
这趟遗迹之行,他们这些所谓的圣子脸面尽失,核心宝物更是一件都没捞着。
柯流云背靠冠云商行他们惹不起。
但武康这帮杂碎,可别想轻易脱身!
庆延的一声怒喝引得所有人回过神来,现场诸多长老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迅速拉开架势,按照之前商议的阵型,封死所有退路。
跟预想中的不同,李仁心并没有向四皇子一样玩命奔逃,而是气定神闲地站立在原地,深邃的眼眸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见状,众人相视一眼,心中疑惑更盛,搞不懂这小子想要干什么。
主要是他的阴损套路太多,每一回都令雷音城联盟损失惨重。
这就导致,大家对于这小子的防备心特别重,一看势头不对,全都转头四顾,查看四周的同时猜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别又搞出什么新的花招。
“看见胖子了吗?”
人群中央,李仁心压制着体内暴躁的灵力,向一旁的鹿霖传音。
他俩特意等到小世界崩塌再出来,就是怕胖子落在后边出不来。
直到刚才,小世界彻底崩溃,他们这才断定,胖子应该是出来了。
可看到严阵以待的敌对势力后,他们却怎么也没找到白九的身影。
这事,真他娘的邪性!
“该不会溜走了吧?”
鹿霖面色凝重,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可能说的通。
白九可比他机灵多了,哪怕对面提前布下陷阱,也不一定能抓到他。
“李仁心,好久不见,你还真是胆肥,敢跑到蟠龙大陆来寻宝!”
眼看二人既不走也不动手,雷音城长老主动开口,满脸得意笑容,俯视着他们。
“说来说去,我们也给过你机会,现在同样有效,只要你愿意投降,雷音城圣子的位置永远欢迎你!”
“嗯!?”一旁,其余五方势力全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齐刷刷望向他。
什么意思?
咱不是说好了,要把李仁心抓回去大卸八块吗?
你他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活剐变成劝降,你跟谁商量啦?
再说了,就你雷音城喜欢天才,我们就不需要是吧!?
“咳,那什么……”宫家长老反应最快,当即转变态度,收起那副苦大仇深模样,转而笑眯眯地抄着手。
“李将军,谁都知道你是武康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那里终究还是太小,永远无法跟蟠龙大陆相比。”
“以你的资质,如果来到蟠龙大陆,肯定能够大放光彩,成为西南界,乃是南域最为耀眼的天才少年!”
“我们宫家与武康没有什么仇恨,而且并不排外只看实力说话,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们绝对可以做到摒弃前嫌,大家一起共同发展!”
“放屁,宫家怎么了,你能跟我们天道宗比?”不等他把话说完,天道宗长老直接强行打断,急的像个猴子一样,准备抢人。
一听自家长老都跟着出来凑热闹,庆延那张脸瞬间变成猪肝色,举在手里的法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然而,这种时候,没有人在意他是什么想法。
“滚一边去,廖无伤是李将军打废的,他又是天道宗宗主的儿子,去你们那里,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这时,明家长老跳着脚出来抢人。
“放你妈的屁,明家老狗,我劝你要点脸,别逼老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天道宗长老怒气飙升,瞪着眼珠子骂个不停,哪里还有一丁点宗门长老威严。
眼看他俩骂的正凶,旁边别的势力也跟着抛出橄榄枝。
霎时间,这群老东西挤作一团,各种诱人的条件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反正什么好听说什么,最终目的就是想把这小子先骗回去再说。
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小子能够在遗迹内大杀四方,足以证明天赋有多么强横。
这种人物,如果能够带回宗门,可比获得什么宝贝都有用。
至于这小子是不是真心归顺,这反而不重要。
只要能带回去,他们有的是办法对其进行全面掌控。
第534章 拉所有人一起渡劫!
乱糟糟的现场被那几位长老嘈杂的争吵声覆盖,这些人已经把李仁心视为囊中之物。
这才不着急动手,而是喋喋不休地争论着归属问题。
好苗子谁都想要,况且这个好苗子身上还有着五毒尊者的传承或秘宝。
哪怕这小子不能为自己所用,能把他带回去夺宝也是好事。
所以,现场这些长老谁都不想撒手。
几人不顾颜面,吵得面红脖子粗,一旁的弟子们也在此刻出现些许变化,各自距离越来越远,不自觉开始划分阵营。
就当气氛愈加怪异之际,碧瑶宫胡长老怒气冲冲闯进人堆,当着所有人的面,轻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一声娇喝,宛如河东狮吼,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耳膜生疼。
众人不自觉转头,齐刷刷望向胡长老丰腴婀娜的身影,搞不懂这个老娘们抽什么风,莫非她也对这俩小子感兴趣?
懒得去管那些人怎么想,胡长老轻移莲步向前靠近,娇润脸庞凝聚些许寒霜,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仁心二人。
当双方距离不足一丈之时,胡长老注视着李仁心,开口问道。
“小子,你们之间的破事我懒得管,但苏凝在哪,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已经从那些弟子口中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白九是李仁心的手下。
而今,白九和苏凝同时失踪,小世界也已经关闭。
碧瑶宫找不到他们,只能找李仁心询问原由。
“苏凝?”李仁心微微皱眉,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这时,守在外边看戏的柯流云向他传音,将进入传送门之后发生的事,简单向他讲述一遍。
得知胖子被庆延等人围攻,激发血脉之力逃走,并且压根没有出来后,他只觉心底一沉,猛地回头看向遗迹入口。
然而,小世界早已崩塌,光门更是在他们出来之后,消失不见。
“呼……”李仁心长出一口气,试图平息内心中爆燃的怒火。
彼时,一双铁拳被他捏的“咯吱咯吱”响,白九那副贱嗖嗖笑容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白九没出来!
胖子没能从遗迹中出来!
仇恨的种子在心中快速发芽,想要杀人的心思更是如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当那抹猩红的血光爬上眼眸之时,李仁心望着四周还在争论不休的老家伙们,金丹内部早已压抑不住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
嘭!!!
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瞬间震散半空中的云层,狂暴的气息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周遭数座山峰承受不住如此重压,瞬间崩裂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处于爆炸正中央的低阶弟子直接被掀飞出去,口吐鲜血,道基尽毁!
李仁心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近乎液化的磅礴灵力。
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元婴长老,声音冷的令人颤抖。
“不相干的人现在就走,别怪我没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踏步,脚下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腾跃至半空中。
“这,这小子傻了吧?”
胡长老满脸惊愕地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就问一句苏凝在哪,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再说了,你一个金丹境修士,有什么资格威胁现场这么多人?
老娘还没发脾气呢,你倒是先炸毛啦!
越想越是憋气,胡长老猛地抬头,想要抓住这小子当场逼问苏凝的下落。
然而,不等她动手,蔚蓝天空骤然间暗了下来。
目之所及,一眼望不到头的乌云迅速向此方汇聚,就像是一只巨手,瞬间抹去了所有光亮。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天威,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普通金丹境弟子直接被这股威压砸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这是,雷劫?”胡长老美眸之中充满了骇然,目光停留在李仁心身上,喃喃道:“他竟然在此地引动元婴天劫!”
不止是她,还在争吵的元婴长老们,此刻全都脸色剧变,惊骇欲绝地望向天空!
众目睽睽之下,被多名元婴修士包围的绝境中……引动天劫?!
疯子!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天劫无情,可不会分辨敌友!
如此近的距离,天劫的余波足以将他们也卷入其中!
届时,天劫威力会根据范围内修士的数量和修为叠加,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快退!离开天劫范围!”冠云商行的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惊恐地大吼着,拉着柯流云暴退!
其他势力也在此刻醒悟,再也顾不得什么李仁心、什么五毒传承,一个个化作流光,拼命向远处遁去!
连带着他们的弟子,也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雷音城联盟那些人,眼看劫云越来越沉,事情无法挽回,只能就此作罢,趁着还没有被天道锁定,抓紧撤离。
他们这边刚刚挪动脚步,现场再生异变!
“想走,晚了吧!”
一直没有出手的鹿霖,眼中寒光一闪,大手猛地一扬!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尊古朴厚重,四足方耳,通体铭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巨大青铜鼎!
“镇!”
鹿霖清叱一声,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鼎中!
嗡——!!!
四象炼天鼎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鼎身光华大放,四足之下分别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虚影,咆哮嘶鸣!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熔炼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笼罩了以遗迹入口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区域!
“什么?!”
“四象炼天鼎!他竟然能催动此宝?!”
正准备遁走的长老们,脸色瞬间一垮,准备撤离的身影被强行止住!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周身空间变得粘稠无比,遁光速度骤降,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缠住!
更可怕的是,那尊大鼎悬浮于空,鼎口对准下方,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仅禁锢空间,更开始疯狂抽取他们体内的灵力!
修为稍弱的金丹弟子,更是惨叫连连,一身修为如同开闸洪水被强行抽离,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第535章 天道锁定,一同渡劫
“合力破开此鼎!”短暂愣神之后,雷音城长老与其他几位对视一眼,纷纷祭出最强法宝,轰向四象炼天鼎形成的禁锢光幕!
轰!轰!轰!
各种神通法宝光芒在光幕上炸开,激起漫天涟漪,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四象炼天鼎光华闪烁,鼎身微微晃动,但禁锢光幕却异常坚韧,并未被立刻破开!
“没用的!此鼎乃五毒尊者祭炼多年本命灵宝,蕴含空间法则,岂是尔等能轻易破开?”
鹿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催动如此重宝对抗多名元婴,对他的负荷极大,但他眼神依旧凌厉,咬牙坚持。
胖子的死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而眼前这帮人,无疑是最该死的!
他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活着出去了,只想拉眼前这帮人陪葬!
就在这混乱的禁锢与挣扎中,只听“咔嚓”一声,云层之中翻腾起耀眼的雷霆。
此刻,天空中的劫云积蓄到了极致,刺目银光如同天罚之矛,撕裂昏暗的天幕,已然锁定半空中的李仁心!
“来!”
李仁心仰天长啸,面对天威,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滔天战意!
随着周身灵力沸腾到极点,他眼中弥漫的杀意足以屠灭这方世界!
白九算是十位千夫长中跟他时间最长的一位,二人在天骄营结识,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
说是上下级,其实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庆延等人趁着他与鹿霖不在,针对白九发动围攻,造成此等惨烈局面。
今日,哪怕死在这重雷劫之下,他也要带着这帮人一起走!
轰隆隆!!
翻滚的雷霆还在不断凝聚,被禁锢在原地的众人,目露惊骇神色,凝视着头顶黑压压的云层,只觉一股凉意顺着后背直冲后脑勺。
目之所及,现场被困金丹境修士不低于四十人,元婴期修士更是足足有六位。
如果全都被天道锁定的话,这场雷劫,怕是要比刚才的九重天雷还要狂暴!
“疯子!都是疯子!”目睹这一切的胡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她只能庆幸自己跑的够快,不然的话,怕是也要被牵连其中。
她想不通,这俩小子真的不怕死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兄弟,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誓要拉所有人陪葬。
这些年轻人,还是太过于冲动!
“想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面对四象炼天鼎的恐怖吸力,庆延紧守心神,奋力抵抗的同时,还是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流失。
如果还不能遏制这种情况,用不了五十息,他就会被吸干!
“哪来的办法,等死吧!”
雷音城长老紧咬牙关,拼命撑起灵力护盾,还在不停往身上叠加防御法宝。
四象炼天鼎具备超强禁锢能力,当它被祭出那一刻,周遭空间已经遭到封锁,这就导致,所有逃遁秘法全都没有办法奏效。
就连阵盘都在此刻失去作用!
眼下,天道已经开始锁定现场的修士,就算鹿霖力竭失去对于四象炼天鼎的掌控,也没有意义了。
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知道天道有多么难缠。
一旦被锁定,根本不存在逃跑的机会!
“霖子,走,你快走!”
半空中,已经无法逃遁的李仁心,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掌控灵宝的鹿霖疯狂传音。
“我可以引导天道延迟对于你的锁定,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个蛋!”全力维持灵宝的鹿霖,体内灵力即将枯竭。
但为了禁锢这帮王八蛋,他直接取出那瓶灵液当众吞下,继续维持灵宝。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无法收场。
就算他能离开此地,也逃不出雷音城的追捕。
与其被那帮王八蛋围堵,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
嗡!嗡!嗡!
就当所有人都被天道锁定,雷劫即将开始之时,外围接连出现数道灵光,眨眼间跨越万里之遥,来到近前。
领头的司徒玄立于半空中,看着被困在劫云之下的众多长老,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李仁心,又是这个小兔崽子!
此次遗迹之行,欧阳晴雪铩羽而归,栾无双被剑修绞杀。
雷音城两位继任者,短短几天时间死的死伤的伤!
本以为抓到李仁心之后能够挽回一些损失。
万万没有想到,此子竟然拼着身死,也要拉他们下水!
混账!
该死的混账东西!!
此刻,司徒玄的内心已经无边恨意填满,如果不是顾忌雷劫,他现在就想冲进去杀了那个小畜生!
“司徒,每一次与武康碰面都会出现令人糟心的局面,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后方,一名身形高大,披散着长发的中年男人,赤着脚在这片虚空如履平地,每一步迈出,脚下都会出现一朵耀眼金莲。
“师尊,救我!”
庆延看到中年男子现身,毫无血色的面孔出现一缕希冀与畏惧,扯着脖子喊个不停。
廖恒没有去看庆延,而是将目光投向绵延两万多里的劫云,神色略显动容。
“九重雷劫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这次,里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司徒,你还要惹出多少事端!”又一名须发全白,饱含怒火的元婴后期赶来。
看到被困在劫云之下的族人后,明家老祖大发雷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司徒玄的鼻子喝骂不停。
“一次两次三次,一个小小的武康国愣是打了十几年没有攻克,我不管你跟那个什么吴禛,有什么约定!”
“今天明家所有的损失,你雷音城必须兜底,还有,此事老夫必将上报卿天门!”
“卿天门”三字好像一柄尖锐的匕首,狠狠刺进司徒玄心中。
同时,廖恒,宫家家主以及另外几位主事人面色也跟着一变,心中顿时冒出万千念头。
雷音城,明家,宫家,无极门,天道宗,空蝉观六方势力,在这方圆三万里内称王称霸,看似风光无限。
实则,他们这些势力同属四级势力卿天门管理。
作为附属势力,他们不光要每年纳贡,还要接受上级仙门的管理和监督。
因此,对于这些当惯土皇帝的城主,家主来说,除非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然的话,他们不会轻易联系上级仙门。
毕竟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过来一趟少不了一顿打点。
如果只是花点钱倒也无所谓。
可那种上位者趾高气昂的姿态,他们实在是受不了。
第536章 渡过此劫,取尔狗命!
咔嚓!!
猛然间响起的炸雷,惊醒众人。
司徒玄恍然抬头,就见漫天劫云绵延三万里左右,数十道直径超过丈许,裹挟着恐怖威压的雷霆轰然砸下!
那些被四象炼天鼎禁锢的修士,全都被天道锁定,被强行拉入这场雷劫当中。
第一道雷霆坠落,渡劫地所有人谁都没能逃脱!
一些修为低的弟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在那道雷霆之下灰飞烟灭。
噗!!
庆延等人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本就快被榨干的身子猛然遭受雷劫轰击,肉身瞬间炸裂,数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已经处于濒死边缘。
“师,师尊,救我……”庆延倒在地面,即将黯淡的眼眸死死盯着廖恒,希望他能出手拯救自己。
然而,天劫已经降下,这个时候别说廖恒,就是化神期大能也不敢往前凑。
劫云之下,人越多,雷劫也就越强,这是傻子都能明白的道理。
就像刚才这一击,已经明显超越六道雷劫的极限。
哪怕是元婴修士,面对此劫也不可能存活!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正在快速酝酿,云层之中,泛着电弧的雷光好似一条暴躁的蛟龙,每一次翻滚都会传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哗啦啦……
乌云密布,天降异象,暴雨紧跟着袭来,使得本就万分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此刻,李仁心看着下方仅剩的十几道人影,强忍着肉身上的伤痛,苍白的面孔浮现一抹狰狞妖异笑容。
他缓缓转头,看向劫云边缘站立的司徒玄等人,一口鲜血逆势上涌,使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多了一抹潮红。
“咳……咳咳……”
接连咳出数口血沫,李仁心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伸手从怀里取出灵镜,想要试试在这边能不能联系到娘。
当神识探出的那一刻,他还是停住了。
他不知道灵镜接通之后应该说些什么,更不想把这个糟糕的消息传回家里。
“李仁心,这么做你也会死!”
雷音城长老被第一道劫雷劈的好似焦炭一般,浑身冒着白烟,活像一只烤糊的兔子。
事到如今,他无比的后悔!
早知如此,何必掺和这个破事!
“死不死还重要吗?”李仁心摇摇昏沉的脑袋,一头黑发披散开来,青涩的脸庞浮现病态般笑容:“你们杀了我兄弟,血债须由血来偿!”
“没有,白九没死!!”肉身焦黑,元神出现些许裂痕的朱百川昂起头来,眼底尽是恐惧与求生欲望:“他逃了,他从麒麟殿逃走了!”
“苏凝,找到苏凝就能找到他,肯定没死!”
“放你妈的屁!”李仁心发出野兽般嘶吼,猩红的眸子飘逸着点点血光:“小世界已经崩塌,人也没有出来,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都需要你们来偿命!”
他猛地抬头,注视着场外那些围观者,沙哑的咆哮声响彻这片天地。
“老子死在这场雷劫中还则罢了,但凡让我活着闯过去,动过我兄弟的人全都要死!”
“哼,小畜生,岁数不大口气不小!”司徒玄冷哼一声,微微眯起的眼睛射出一缕精光:“记住我,雷音城城主司徒玄,我等你过来寻仇!”
“但前提是,你要能活着出来!”
咔嚓——!!
第二道劫雷自云层中毫无征兆降落。
十几道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箭矢,锁定劫云下方所有人,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雨幕,悍然射下!
通过威势来看,第二道劫雷的威力要比第一道强盛数倍,箭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擦出轻微裂痕。
“不——!!”
“挡住!”
下方残存的十几名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纷纷祭出残存的法宝,燃烧精血拼死抵抗。
噗噗噗——!!
然而,在绝对的天威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极其脆弱!
雷霆箭矢轻易洞穿他们的防御,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在雷光中炸开,化作飞灰!
庆延,朱百川,段磊,宫再临……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年轻一辈领军人,此刻脆弱的如同朽木一般,肉身化为飞灰,元神彻底泯灭在劫雷之下。
场外围观者,全都被这一幕所震惊。
那些当家老祖看到自家弟子被活生生劈死,一颗心疼得都在滴血。
能成为圣子继任者的,哪一个不是天资聪颖,从小被灌输了无数心血与资源。
而今,眼睁睁看着这帮孩子死在眼前,谁能不难受!
“哈哈哈哈……这一轮,我又赢了!”
众目睽睽之下,浑身焦黑,皮开肉绽的李仁心,伸手将脸上那块烧黑的血肉撕下,鲜血顺着崩裂的伤口不断涌出,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裂。
他看了一眼鹿霖的情况,看到这小子笼罩在四象炼天鼎下方,还能勉强支撑后,转而将目光扫向下方。
经过第二轮雷劫的轰击,金丹境修士全部惨死。
只剩下那六位元婴期长老,还在苦苦支撑。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他们的本命法宝碎裂,肉身受损,元婴也受到不小的牵连,已经出现轻微裂痕。
照这么下去,最多再来两道雷劫,这帮老家伙全都要死。
轰隆隆……
乌云之中的雷霆再次翻滚,第三道雷劫正在快速酝酿。
“这小子不简单,直到现在连一件防御法宝都没用。”
冠云商行执事,望着已经遭受重创的李仁心,忍不住感慨道。
“如果只是六重雷劫的话,他还真能扛的过去。”
“现在也不一定。”柯流云攥着折扇,深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仁心,幽幽叹息道。
“公子,你觉得他能扛过九重雷劫?”那名执事带着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他,使劲摇摇头断言道:“这世间英雄宛如过江之鲫,每年不知道会出现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但在这西南界,却是两百年没有过九重雷劫,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谁说没有?”柯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出现一抹期待:“刚才那一场,这么快就忘了?”
第537章 还是剑修!
咔嚓——!!
接连两次都没能将下方这群家伙轰死,天道似乎触动了真火。
劫云当中,翻滚的雷霆骤然一滞,以一种更加狂暴,无序的方式疯狂涌动!
原本银白色的雷光,竟开始染上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一股带着审判与终结意味的恐怖威压,轰然砸下。
“这,这是,天罚之相?”明家老祖声音发颤,眼睛充斥着骇然与惊慌:“天道,动怒了……”
“此子,必死无疑!”宫家家主面露笑意,忍不住喃喃道。
半空之中,勉强站起来的李仁心,第一个被这道暗红色劫雷锁定。
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肉身碾碎,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新生的肌肤再次崩裂,雨水混合着雨水,砸落在地面快速流淌。
他强撑着直起腰,昂首望着那道暗红色雷霆。
轰隆隆!!
八柄完全由暗红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剑,横亘天际,剑尖直指李仁心,锁定他的神魂本源。
剑未至,那股纯粹的毁灭之力已经令他心神欲裂,道基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斩!”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八柄雷霆巨剑缓缓斩落,速度看似缓慢,但却蕴含着无法躲避,无法抵挡的法则之力!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泯灭,留下八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来,看看谁先死!!”
李仁心侧目看了一眼余下几人,目光在鹿霖身上停留少许,转而昂起脑袋,开始燃烧体内精血。
从一开始,他就在等,想要撑到肉身极限,耗死那帮畜生。
这样一来,后续雷劫威力或许有机会减弱,届时依靠防御法宝,兴许就有机会闯过这一关。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才第三道雷劫而已,就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
眼前这柄巨剑,已经不是普通法宝可以抵挡,唯有燃烧精血拼死一搏,或许才有机会存活。
“老大,到我这边来!”
笼罩在四象炼天鼎之下的鹿霖,不断向他传音,想让他过去,靠着灵宝多撑一会儿。
李仁心没有理会他的招呼,自顾自开始燃烧精血。
一道雷霆,鹿霖或许还能撑住,如果他也过去的话,两道劫雷同时降落,就算是灵宝,也不见得能顶住。
时至今日,能活一个算一个吧,如果都活不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巨剑已经来到头顶,精血燃烧到极致的李仁心,皮肤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血雾,整个人顿时化作一尊浴血修罗。
“杀!”
他嘶吼着,将精血换来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凝聚在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不再是金光,而是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光芒,仿佛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血色星辰,散发毁灭与不屈的惨烈气息。
轰——!!
血色拳芒与第一柄暗红巨剑悍然相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
拳芒与剑尖接触的刹那,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一切!
暗红色雷光忽明忽暗,漫天血雾散布开来,笼罩方圆数百丈。
“不!!我不甘心!!”
旁边,雷音城长老面对暗红色巨剑,发出死前最为凄厉的咆哮。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响起,八柄巨剑产生的爆炸余波席卷方圆近万里。
众多围观者全都瞪大眼睛,盯着那片仍未散去的劫云。
他们都在等,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活到最后。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空间裂痕缓缓恢复,漫天血雾与雷光也在一点点消散。
雨幕下,一道佝偻着的身影,连站立都变的极其困难,但他还是拄着一杆长枪,强行屹立在半空中。
此刻的李仁心,体内精血燃烧殆尽,整个人就像一具干瘪的骨架。
右臂被劫雷轰成血沫,一条整齐的切口自右肩开始斜着蔓延到丹田上方,险些将金丹斩碎。
焦黑的伤口已经被烤熟,连带着内脏都被那一剑绞成碎块。
阵阵白烟从他头顶升起,一头黑发更是被烧的干干净净。
与之相比,鹿霖的情况倒是好了一些,那小子一直在四象炼天鼎的保护下,虽然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势,但好歹要不了命。
不过,最令人出乎预料的是,就连五位长老都被劫雷轰死,雷音城那位老家伙,硬是扛到现在还没死。
这会儿,他就像一条狼狈的老狗,左侧身子被巨剑完全斩碎,只剩下半边身子苟延残喘。
看的出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就没有下一道雷劫,他也不可能活的下去。
“妈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元婴期都被轰死了,他怎么还活着!”
明家老祖眼底凝聚着化不开的疑惑,恨得牙根痒痒,愣是没有一点办法。
谁家金丹境能有这么强的生命力,硬抗三道雷劫不死,这未免太变态了吧。
明家老祖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头吆喝道。
“宫老头,发动咒杀术弄死他算了!”
宫家有一项秘法,可以远隔万里取人性命。
只不过,此法消耗颇大,一般情况下,压根不会动用。
“这个……”宫家家主看了看快要撑不住的李仁心,当即泛起了犹豫。
这小子的状态绝对扛不过下一道雷劫,这个时候发动咒杀术,着实有点浪费。
锵!!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之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剑鸣,紧接着,就见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华光,接连闪烁数次,短短数息时间跨越数万里距离,来到近前。
见状,众人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涌现一丝警惕。
从速度来看,此人绝非一般元婴修士,但令他们想不通的是,方圆数万里压根就没有剑道方面的高手。
眼前此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到底是敌是友?
嗡!!
华光再次闪烁,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突然多出一道白色人影。
雨幕下,戴着青铜面具的剑修,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他还敢回来!?”
队伍后方,一些认识他的散修,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剑修惊呼不已。
好不容易杀出包围圈,他是疯了吧,非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第538章 一剑破万里!
剑修的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在渡劫的李仁心,对于他的出现也是充满了疑惑。
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人格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如今,他的再次出现,且在如此关键的节点出现,到底意欲何为?
轰隆隆——!!
云层之中,第四道雷劫仍在快速酝酿。
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剑修身上时,他没有理睬众人的注视,而是转身看向万里之外的渡劫地。
看到伤痕累累,气息紊乱的李仁心时,他的眼神出现些许变化。
这种感觉说不太清楚,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非常难过。
说到底,这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不该在这个年龄承受如此多的磨难与挫折!
剑修缓缓抬手,一柄朴实无华,连一处符文都没有的玄铁剑出现在他手心。
目睹这一切的围观者,全都为他这手无端操作皱眉。
这小子谁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插手这场雷劫吧?
“元婴境!!”身处后方的柯流云,注意到剑修周身弥漫的气息后,瞳孔猛地一缩,转头看向东南。
刚才渡劫的人是他?
九重雷劫,令天道关注,妒忌的天骄是他?
这一刻,柯流云心中遍布疑云,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他曾在遗迹中观察过这位剑修,对于此人的超强战力更是自愧不如。
在这之前,他始终认为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仅在毫厘之间,只要成功突破元婴期,定能追上对方的战力。
可直到现在,直到那个越来越有可能的猜测在脑海中不断回荡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果刚才渡劫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柯流云嘴角扬起一缕苦笑,随即轻轻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设想。
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独立的个体,承认别人优秀不难,看清自己的平庸才是这辈子最难的事情。
他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考量!
孰强孰弱,并非生来注定,就算他是百年难遇的天骄又怎样!
待到自己突破元婴期那一天,未必不能一战!
铮!!
众目睽睽之下,剑修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戾气极重的剑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凶兽,即将出笼。
不待众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闪耀。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将手中那柄玄铁剑,朝着万里之外某个方向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嗤啦——!!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剑痕,轻而易举切开空间,瞬间跨越万里距离!
剑招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被平滑地割开,只留下一条细微却深邃的黑色轨迹,久久无法弥合!
剑招的目标并非李仁心,也不是劫云,而是万里之外,只剩下半边身子苟延残喘的雷音城长老。
噗通!!
雷音城长老没有察觉到任何伤痛,甚至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觉得脖子一凉,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看到李仁心的身影猛然间拔高了几分。
啪嗒……啪嗒……
几滴血珠滴落在他面前,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显得极为刺眼。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斩首了。
咔……
不等老家伙做出反应,他那残缺的身子开始寸寸崩裂,连带着黯淡无光的元婴也开始一点点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万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是一个元婴初期能做到的吗?
此时此刻,司徒玄等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忌惮。
世间都传剑修乃是同阶之中最强战力,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剑修,但像这么离谱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万里之外一剑斩杀同境界修士,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挪动一下,只用一把普通到极致,连法器都算不上的玄铁剑,完成击杀!
这还是人了?
鸦雀无声的现场,全都被剑修这一手所震慑,就连司徒玄几个老家伙,在没有搞清楚他的身份之前,都没敢动手。
元婴初期就能具备如此夸张的战力,此人绝对不是一般势力能够培养出来的。
弄不好,这小子和柯流云一样,也是从南域某个大型势力出来的。
在没有调查清楚对方是谁之前,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他杀的是自己人,也不能轻易动手!
“你到底是谁?”李仁心开口问道。
他想传音,但距离过远,神识覆盖不到。
但从刚才那一剑可以看出,此人已经顺利突破元婴期,肯定可以听到自己讲话。
剑修缓缓收剑,目光平静地望向李仁心,淡淡传音过去,声音直接响彻在李仁心识海。
“白九没死,他和那个姑娘在我这里。”
“专心渡劫,剩下的……蝼蚁罢了。”
当这句话响彻在心头之时,李仁心眼神猛然间一变,惨白如纸的脸庞浮现一抹难以压制的喜色,带着颤音确认道。
“当真?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剑修语调不变,一步迈出,径直横在那些围观者前方。
仅仅只是挪动一步,他就好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压的众人心底一沉!
亲眼看到这一切的李仁心,注视着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嘴角轻轻一颤,好像明白了什么。
很像,不论是背影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都跟他记忆中的人影很像……
他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但他可以肯定,此人肯定与自己有渊源。
轰隆隆!!
乌云当空,第四道劫雷即将酝酿完成。
李仁心抬起仅剩的左臂擦擦模糊的眼睛,心中再无任何杂念。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鹿霖,露出一缕轻快笑容。
“撑住了,哥带你冲破元婴,胖子还等着咱们回家呢!”
第539章 鬼蜮幽冥劫!
哗啦啦……
暴雨越下越急,场外这些人的思绪重新被拉回现实。
经过短暂沟通后,司徒玄等人已经搞清楚剑修的身份,知道他是从遗迹中刚刚杀出来的寻宝人,并且很有可能是刚才那场九重雷劫的渡劫者。
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人心中涌现别样念头,对这家伙的身份更加好奇。
九重雷劫,西南界已经整整两百年没有出现过,此人能够触发此劫足以证明自身潜力有多么恐怖。
按理说,此等天之骄子,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纵观整个西南界近五十年,也没听说谁家出现过如此出众的后辈才俊。
况且,此人一露面就强行干预雷劫,当众斩杀雷音城长老,甚至大有一副独占群雄,要保李仁心的姿态。
难道,他也是武康过来的人?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司徒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迟疑片刻后,微微抬首,看向挡在众人面前的剑修。
“鄙人雷音城城主司徒玄,观道友剑法玄妙,潜力非凡,不知这位道友出自哪座仙山?”
这句话响起的一瞬间,全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剑修的回应。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横扫整片遗迹的家伙到底是谁!
现场安静的可怕,只有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在众人耳边回响,预示着这片空间仍在正常运转。
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剑修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单薄的身影屹立在半空中,一直盯着前方渡劫地。
此举引得众人极度不满,就连有心想要结交的司徒玄,此刻都觉得脸上无光,像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纯粹自讨没趣。
见状,他压着心底的不快,阴沉的脸庞凝聚着强烈不满,再次拱手。
“道友,李仁心乃是我雷音城死敌,还请道友莫要插手我们与武康之间的战事!”
他这话算是直接挑明了态度。
明告诉你,这小子我们肯定要动,如果你是蟠龙大陆的人,就不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省的到时候惹祸上身,大家都不痛快。
当然,如果你就是武康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哪怕你潜力无限,战力超绝,这一战也是要打!
他还就不信了,现场六名元婴后期修士,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
“谁动他谁就死!”
雨幕下,剑修的声音夹杂着毫不留情地决绝,森冷的语气更是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闻听此言,现场所有人全都面色一变,明家老祖仗着修为比对方高,直接从人群中挤出来,异常暴躁地威胁道。
“小子,不要不识好歹,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动你,是看在你修行不易,不想毁你道果!”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跑到这来放肆撒野,老子吹口气就能令你魂飞魄散!”
作为方圆数万里的土皇帝,明家老祖能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剑,他可能早就动手,亲自制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虚,搞不清楚对方真实身份之前,不敢轻易动手。
面对他的威胁,剑修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哎我……”
见这小子如此轻视自己,明家老祖当即来了脾气,撸起袖子就要打架。
咔嚓——!!
就在这时,正前方劫云突然发生变化,原本翻滚的雷霆失去了踪迹,黑压压的乌云当中,突然间出现两双幽绿色瞳孔。
这一突然情况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昂着脑袋注视着云层中缓缓移动的两双眼睛,微微皱眉。
“鬼蜮幽冥劫!!”一直没有出声的空蝉观老道惊呼不已,布满皱纹的老脸尽是困惑与疑虑:“此劫专门针对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辈,千年难得一遇!”
“这个李仁心手上虽然沾了不少血,但绝对没有资格触发此劫,今天这怪事,怎么一桩接着一桩出现!?”
按照常理来说,李仁心这种从军之人,战场杀敌使命所在,绝对不会被天道判定为十恶不赦之辈。
可今天这种怪异情况还真就出现了!
世人皆知九重雷劫,但却不知道同为九重雷劫,亦有不同划分。
天资聪颖,道基浑厚者得到天道肯定,获降九重雷劫,其威力虽有大幅度提升,但渡劫成功后,获取的天道赐福也是异常丰厚。
这种雷劫虽然威力庞大,但尚在天道准许认可之内,与其说是刑罚,不如说是对于天资聪颖者的另一种考验。
因此,它还有一个别的名字——九转轮回劫!
同为九重雷劫,鬼蜮幽冥劫与之相反。
如果说九转轮回劫是天道对于大毅力,大机缘者的认可和奖赏,那么鬼蜮幽冥劫就是对罪大恶极者的终极惩罚!
引动九幽之力,噬魂蚀魄,万劫不复!
也是因为这一点,空蝉观老道才会如此惊讶,想不明白天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将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判定为罪大恶极之辈。
他倒不是可怜李仁心,而是搞不懂天道到底是以什么条件作为判定标准。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问题,对于那些后辈弟子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轰隆隆……
黑压压的云层当中,那两双眼睛始终在缓慢游离蓄势。
察觉到雷劫发生变化,李仁心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根巴掌大小,散发红色宝光的人参。
此物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磅礴生机与古老蛮荒气息的异香,骤然弥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能渗透灵魂,让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隐隐有加速运转的趋势!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根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奇异人参,竟自行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宝光!
那光芒并非刺眼夺目,而是如同月华般温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第540章 重塑肉身!
宝光冲天而起,隐隐与那两双幽绿色瞳孔形成对峙之势!
原本阴森压抑的幽冥劫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宝光冲淡了几分!
“这……这是?!”空蝉观老道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李仁心手中那物,声音都变了调:“血玉龙纹参?!不!不对!这气息……这宝光……难道是传说中的……九窍渡厄仙参?!”
“九窍渡厄仙参?!”司徒玄,明家老祖等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贪婪与狂热!
九窍渡厄仙参!
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修士渡过大劫,甚至有一线机会窥得长生奥秘的逆天神物!
据说此参生长条件极其苛刻,一旦成熟,便会通体血红,生有九窍,自蕴宝光,有抵御心魔、化解灾厄之神效!
“难怪!难怪他从一开始就不用任何法宝防御!”明家老祖恍然大悟,声音带着颤抖:“他是想借雷劫之力重塑肉身,为突破成功后的天道赐福做准备!”
“此子……竟有如此心机!”司徒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心中的杀意不断涌现,几乎要冲破理智!
本以为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热血上涌引动此劫,拉所有人陪葬。
不曾想,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应对准备,借助劫雷的力量压榨肉身极限,从而利用九窍渡厄仙参重新塑造肉身。
众所周知,雷劫既是天罚也是一种洗炼,渡劫时有多么凄惨,结束后所获的赐福就有多么丰厚。
此子心机颇深,步步为营,从一开始就算好了要用此法锻造肉身。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拥有如此大的成就,就这心性已经不是同龄人能够比拟。
“呼……”半空中,李仁心攥着那株散发温和红光的仙参,迟疑片刻后,果断吞入腹中。
三年前,他与卫澜风分别之时,老头子亲自将此物交到他手里,并且再三叮嘱,尽量将此物保留到元婴雷劫时使用。
九窍渡厄仙参!
武康皇室珍藏秘宝,由吴氏族人在皇陵之中秘密培养,借助龙脉之力温养催化,成长环境极为严苛,百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成熟。
当年为了换到此物,卫澜风不知走了多少关系,最后还是带着皇帝的手谕,才从吴氏族内换取到一株。
原本他是留着自己突破用的,但看到李仁心这个好苗子后,老头犹豫很长时间,还是留给了他。
几年游历时光,他早就把这小子视如己出,甚至比家族后人都重要。
他清楚知道一件事,这孩子的未来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久远。
作为师父,他能做的不多,只求有朝一日,卫家遭遇生死大劫时,这孩子能看在往昔情面上,拉那些后辈一把。
仙参入腹,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李仁心残破的肉身快速流转。
与此同时,云层之中的两双绿瞳,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充斥着怨毒与死寂的幽绿光芒,微微波动起来,显得无比急躁。
“呜——!”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沉呜咽,从劫云中传出!
那两双绿瞳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幽光,带着一种被挑衅的暴怒,死死锁定了下方气息正在急速攀升的李仁心!
轰!轰!
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壮,近乎墨黑,散发着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幽冥鬼火,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撕裂雨幕,朝着李仁心猛扑而下!
这一次,鬼火之中凝聚了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冲神魂!
然而,吞服了仙参的李仁心,此刻状态已然不同!
仙参入腹,化作的暖流不仅飞速修复着他残破的肉身,更有一股清凉磅礴的药力直冲识海,化作一层坚韧无比,散发着淡淡血玉光泽的光膜,将他的元神牢牢护住!
光膜之上,九窍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化解万厄,辟易邪祟的神秘道韵!
当那两道恐怖的幽冥鬼火降临的刹那——
嗡!
李仁心体表宝光大盛!
那层血玉光膜剧烈震荡,九窍旋涡加速旋转,竟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足以蚀魂销骨的幽冥鬼火,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非但没能侵入,反而被那九窍旋涡强行撕扯、吞噬了进去!
嗤嗤嗤——!
鬼火中的怨魂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净化!
精纯的幽冥能量被仙参之力转化,化作一股股冰凉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反哺李仁心的神魂和肉身!
“什么?!他竟然在……吞噬幽冥劫力?!”空蝉观老道骇然失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九窍渡厄仙参的神效,竟然霸道至此?!
司徒玄,明家老祖等人更是看得目眦欲裂,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这小子成功渡过雷劫!
不然的话,迟早是个大麻烦!
“不能再等了!趁他消化仙参药力,杀!”司徒玄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催动本命法宝,一尊缭绕着黑色雷霆的巨印冲天而起,化作山岳大小,朝着李仁心当头镇压而下!
“杀!”明家老祖也怒吼一声,祭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斧,劈开雨幕,斩向李仁心!
宫家家主,廖恒等人纷纷出手,各种强大的神通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渡劫中心的李仁心!
他们要将李仁心轰成齑粉,彻底铲除这小子,以绝后患!
“尔敢!”
一直静立的剑修,终于彻底动了真怒!
他眼中寒光爆射,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铮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绝世剑罡!
“一剑……隔世!”
他低喝一声,玄铁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地向前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将光线都吞噬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这道剑痕,并不璀璨,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分离阴阳的恐怖意境!
它横亘在李仁心与那些攻击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轰隆隆——!!!
司徒玄的雷霆巨印,明家老祖的烈焰巨斧,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攻击,在撞上那道漆黑剑痕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剑痕无声无息吞噬!
仿佛那些攻击,从未存在过!
第541章 不同层面的力量
又是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六名元婴后期老祖共同出手,被他一剑扫除泯灭于天地间!
此时此刻,屹立在人群前方的剑修,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给人一种永远探测不到极限的感觉!
今天之前,任谁都想不到,一名刚刚突破元婴期的新人,竟然可以孤身一人独战六名元婴后期。
虽然几人并没有动用全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动用的全是看家本领,成名技。
能在这种情况下,轻而易举破除他们的攻势,剑修的实力在众人心中再次拔升数个高度。
哪怕是司徒玄几人都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地拦下这么多杀招。
这还是一个元婴初期应有的战力吗?
凭心而论,往前倒几百年,大家同处一个境界,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跑路,死都不想面对这种对手。
太可怕了!
轻描淡写间挥出一剑就能破解如此犀利的攻势,这还让不让别人活!
“既然你执意要阻我等,那就战吧!”
司徒玄周身气势缓缓展开,独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释放到顶点。
明家老祖等人紧随其后,六人面色凝重,不再把他视为元婴初期,而是当做势均力敌的对手,形成包围之势准备展开围攻。
李仁心是他们的底线,不管是谁,想要保那小子,就是死敌!
所以,他们必须趁着雷劫结束之前解决所有的麻烦。
如果那小子死在雷劫下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他真能闯过这重死劫,那也必须死在蟠龙大陆,绝对不能给他活着回去的机会!
“一起上……”剑修缓缓转身,面具下清冷的眼神扫视几人的站位,不急不缓的说道。
九重雷劫过后,他的实力迎来一波暴涨,仅差一丝便能稳定在元婴中期。
加上遗迹内已经完成蜕变的剑意,使得他现在随手就能打破境界限制。
毫不夸张的说,一对一情况下,现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老话讲,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没有真本事,他也不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渡劫地外围。
他与本尊不同,能动手尽量少废话,人越多,他只会越兴奋!
“狂妄!”明家老祖目光如电,花白须发随着自身气势飘散开来,右手虚握,一柄燃烧着火光的巨斧凭空出现,炙热的高温瞬间蒸发周围雨水,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
“焚天裂地斧,斩!”
老家伙怒吼一声率先出手,巨斧猛然劈下,一道百丈长烈焰斧芒,如同火山爆发,带着焚尽八荒的炙热高温,撕裂长空,直劈剑修头顶!
几乎同时,司徒玄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一面布满玄奥雷纹的古朴铜镜。
镜面雷光一闪,一道粗如水桶,凝聚到极致的紫色雷光后发先至,裹挟着毁灭气息轰向剑修后心。
其余几人也没闲着,六名元婴后期各式绝学,攻势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剑修所有的退路。
多重神通威力叠加,足以打崩方圆万里山河,他们不信剑修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接下。
眼看诸多攻势来到面前,剑修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内敛的剑意好似沉睡的蛟龙苏醒,轰然爆发!
一股凌厉无匹,足以冲破一切牢笼的剑势冲天而起!
剑修手中玄铁剑发出一声欢快而又嗜血的嗡鸣!
也是在这一刻,一道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
“剑一,无我!”
话音落,剑修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瞬间融入周围雨幕与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动了,并非斩向任何一道攻击,而是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
圆弧划过,剑意抵达,空间被割裂开来,所有狂暴的攻击,在进入到圆弧范围内时,速度骤减,轨迹扭曲。
好像是有一把无形的规则之剑,强行修改了这片区域的战斗法则。
“剑二,戮心!”
剑修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一具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那模糊的身影突然凝实,一步踏出,直接穿越那片被“无我”剑意扭曲的空间,好似鬼魅一般出现在宫家家主面前。
正在全力维持手中血魂幡的宫家家主,见状连连后退,刚想催动血魂幡护体,就见剑修手中玄铁剑很是随意的向前一递。
这一剑,没有光华,没有声势,甚至没有杀气外泄!
但宫家家主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猛然间停止跳动。
一股纯粹的,针对生命本源的杀戮意志,如同针尖,直接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呃……”宫家家主双目圆瞪,体内元婴像是见了鬼一样,直接从肉身当中逃窜出来。
下一秒,就见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从空中坠落,生机全无。
戮心之剑,斩灭心神,并非物理攻击,而是针对生命本源的杀戮真意!
这也就是刚刚领悟,初次尝试,倘若能够再进一步,绝不可能给对方元婴逃离的机会!
“剑三,断生!”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剑修反手向后一划,一道细如发丝,却能斩断世间一切生机的灰暗剑痕,无声无息斩向宫家家主,誓要拿他祭旗,杀鸡儆猴!
“救我!”刚刚逃出生天的宫家家主,察觉到一股无法挣脱的杀意涌上心头,当即惊呼一声,向着司徒玄等人靠去。
此时此刻,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轻视此人贸然出手!
本以为这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元婴初期,可直到交手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剑道!
他领悟了属于自己的“道”
当这个念头在宫家家主脑海中炸开时,他瞬间明白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寻常修士,哪怕修为再高,也只是在运用天地法则,灵力神通。
可一旦领悟了自己的“道”,便意味着开始接触世界本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剑修可以轻而易举改变规则,影响空间与某些隐藏法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他们完全就是两个层面的力量。
不管己方能够发挥多么强大的神通,都不可能对剑修造成致命影响!
“道”是元婴期不得不面对的一道坎。
他们这些人一直卡在元婴后期没有突破,就是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道”!
第542章 差一点就死了
昏暗天际下,宫家家主拼了命的往司徒玄身边靠。
他很清楚,这一剑如果躲不开,自身元婴必死无疑!
轰隆隆……
不远处,雷劫还在继续,肉身得到重铸的李仁心宛如一尊上古魔神,以一己之力硬撼数道劫雷,周身宝光不断蔓延,幽冥之力尽数被九窍渡厄仙参吸收转化。
他在变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原本足以致命的雷劫,在仙参的辅助下变成了他的养料,每一次落下,都能为他的肉身补充无限生机。
“拦住他!”
正面战场,司徒玄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誓要拦下这一剑。
他能感觉到,此人剑招之中蕴含大道真意,杀戮剑道强横的杀伐之力加持,使得这家伙明明只是元婴初期,但却可以爆发出令人仰望的战力。
如果不能阻拦他的脚步,不光宫家家主要死,现场这几人,怕是都要遭受难以想象的创伤。
嗡!!
空间微微震颤,那道灰色剑痕好似一道灰线,借助雨幕的遮隐直逼逃窜的元婴而去。
被逼到绝境的司徒玄等人,在此刻不敢大意,纷纷祭出最强神通,试图击溃那道剑痕。
“好一个杀戮剑道,还真是一个举世罕见的好苗子!”
就当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全都绷紧神经,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息之时,云层之上,一道略显沧桑的轻笑声,宛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旁炸响。
也是在这一刻,空间突然一颤,像是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湖面,掀起点点涟漪。
再看那道即将斩碎元婴的灰色剑痕,随着空间涟漪偏离了之前的轨迹,擦着宫家家主元婴一闪而逝。
“呼……”悬立在半空中的元婴只觉一股凉意擦肩而过,心头压着的巨石在此刻,终于落了地。
好险!
差一点命就没了!
此等奇异情景,引得众人频频抬头,就连剑修都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云层缓缓散开,一名鹤发童颜,容貌极其年轻的俊美少年,身着一件银白色宽袖流云袍,自云端缓缓飘落。
此人俊美如妖,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眸子清澈如孩童,眉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像是燃烧火焰,又似星辰轨迹的奇异印记,散发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赤金道印?”一旁观战的柯流云,望着那人的身影,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惊讶:“昼岩山,赤焰尊者!”
尊者!
蟠龙大陆对于化神期大能的别称。
能被称为尊者的修士,已经算是这片地界响当当的人物,四级以下势力,不论何时何地遇见,都需执晚辈礼。
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距离此处四十万里,昼岩山山主,赤焰尊者!
四百年前成功渡过化神雷劫,以一己之力带领昼岩山成为西南界为数不多的四级势力之一。
据说他在五十年前已经摸到渡劫期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最后一道门槛,成为西南界数一数二的巅峰人物。
他的突然出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谁都没有想到昼岩山山主会出现在卿天门的地盘。
出于礼节,司徒玄等人,包括周围一大帮看热闹的散修势力,全都在此刻微微俯身,齐声问候道。
“恭迎赤焰尊者!”
对于众人的问候,赤焰尊者并没有理睬,而是将目光投向纹丝未动的剑修,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元婴初期,凝聚剑道雏形,并且走出了契合自己的道路。
此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小子,杀戮剑道过于凶戾,你虽然已经有了点火候,但这条路不适合你。”
闻听此言,剑修持剑的手微微一颤,眼底露出凝重之色。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老妖怪的气息如同浩瀚星空,深不可测!
其眉心那道赤金印记,更是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的算,要由我来决定!”
剑修昂首,迎向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老话说,一个猴一个栓法,每个人的“道”都不相同,他不觉得对方修为高,说的就一定对。
什么是适合?
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然而,这话在别人耳中,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司徒玄那些人,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躬身行礼,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妈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早在四百年前,赤焰尊者就以暴戾脾气出名,凡是惹到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可倒好,张嘴就敢怼人家,嫌命长也不能可着所有人祸害吧,万一赶上尊者心情不好,把全场的人都给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好在,预想中的暴怒情景没有出现,赤焰尊者轻轻一笑,并没有因为他的顶撞生气,语气中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剑修都是这种又臭又硬的狗屁脾气,这一点,你倒是符合条件。”
“杀戮剑道可以为你带来强横无匹的战力,越级杀人比吃饭喝水都要简单,但长此以往参悟下去,终将会在杀戮之中迷失自我。”
此刻的赤焰尊者就像个谆谆善诱,极具耐心的老前辈,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会不领情,他还是一脸认真的讲述着自己的见解。
这跟眼缘,运道,因果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单纯看好这小子的天赋,不想让这株好苗子长歪了,所以才会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一下对方。
如果真要说为什么,可能就是欣赏吧。
就像一件纯净无瑕未经污染的稀世珍宝,哪怕不是自己的,也不忍心看它蒙尘。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但你要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都将会在不久的未来成为现实。”
赤焰尊者轻轻抬手,一道泛着金光的圆形令牌飞至剑修面前。
“这里蕴含我的一丝神念,倘若他日此事成真,可来昼岩山找我!”
话音落,他没有再看剑修一眼,转而面向司徒玄等人。
“此人与我有缘,不知各位可否卖个情面,就此作罢!”
闻言,司徒玄几人相视一眼,短暂传音交流几句后,齐刷刷躬身行礼。
“谨遵尊者仙谕!”
经过刚刚的一番交手,他们已经清楚剑修的恐怖战力,再打下去,怕是还会有更大的伤害。
与其这么耗下去徒增伤亡,不如借坡下驴,既卖了尊者面子,又能合情合理的结束这场纷争。
第543章 天道刑罚,具象鬼神
况且宫家家主的惨状就在面前,剑修已经通过实力证明,自己有狙杀他们的能力。
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宫家家主。
虽然这个结果有点丢脸,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人确实有跟他们掰手腕的本事。
单打独斗的话,除去赤焰尊者,现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道”的力量,掌握此法,越级杀人不在话下!
“此地隶属卿天门管辖,想必你们也应该是五方尊者的下属,我与他私交不错,这些小玩意你们拿着。”
赤焰尊者还算讲道理,随手弹出数道流光,正正好好六份,供他们分享。
司徒玄低头看了一眼,瞧见宝光之中那株三片枝叶,湛蓝色花朵时,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爆发炙热的光芒。
三省幽蓝花!
正所谓,吾日三省吾身!
而这三省幽蓝花的作用,正是助修士内省己身,明心见性,破除迷障,稳固道基!
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此物乃是无价之宝,尤其是他们这些心性欠佳,道心蒙尘的老油条,想要参悟属于自己的“道”,就离不开这种天材地宝的辅助。
彼时,其余几人也是又惊又喜,捧着手心里的三省幽蓝花,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
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这位赤焰尊者出手竟然如此大方,此举当真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本以为今天会一直倒霉,没想到在这等紧要关头,还真来了点好运气。
“多谢尊者赏赐!”
司徒玄等人连忙躬身道谢,心中怨气与恐惧顿时消散大半。
赤焰尊者微微颌首,目光再次转向持剑而立的剑修,语气极为平和的说道:“小子,你的路还长,杀戮剑道虽利,但却伤己,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莫要迷失本心!”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影一点点淡化,眨眼间消失在这片空间,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他的离开,场中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许多。
司徒玄等人收好宝物,相互对视一眼后,从彼此眼中看到复杂之色。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不仅没能拿下李仁心,反而损兵折将,最后还承了赤焰尊者的人情。
而今,双方经过赤焰尊者的调和,已经再无开战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留在这的必要。
“我们走!”司徒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种种情绪,带着剩余人马,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经此一役,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和武康国以及这位神秘剑修的关系。
同时,他们也需早做准备,提前封锁所有关隘,严防死守,禁止李仁心等人出关。
他们是答应过赤焰尊者,今天不再动手。
可却没答应放过这几人。
李仁心是武康的战将,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
如果这小子顺利突破元婴期,并且成功回到武康,这对于雷音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剑修的事可以放一放,李仁心坚决不能放!
哪怕禀告上级仙门,邀请化神尊者下来,也要拦住这帮人的去路。
……
随着司徒玄等人的离去,现场顿时安静不少。
那些看热闹的散修倒是没有离去,但也没敢往前凑,全都挤在犄角旮旯里默默观察着渡劫地的情况。
他们也想看看这位从武康过来的小子,到底能不能闯过九重雷劫!
“咱们也走吧。”不远处,碧瑶宫胡长老注视着剑修的身影,美眸流转间,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此人为了保住李仁心,不惜与司徒玄六人开战。
她一个元婴初期,又有何资格继续盘问李仁心。
不如提前回去,如实禀告这里的情况,交由宗门定夺。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宫主过来,也不见得稳胜此人,
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些事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该怎么处理已经跟她没关系。
就是可惜了苏凝那个丫头,到现在音信全无,是死是活都没消息。
碧瑶宫的离去,引得一些其他势力也跟着往外走。
他们原本想着趁李仁心渡劫失败,搜刮他在遗迹中获得的宝贝。
现在看来,这事不用想了。
不管那小子能不能渡劫成功,此事都跟他们没了关系。
捞不到好处,谁还愿意在这待着。
轰隆隆!!
第六道幽冥劫已经酝酿完成,黑压压的乌云当中再生变故。
漫天雷霆缓缓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模糊不清,散发无尽死寂与威严的身影。
此人头戴高冠,身披黑色长袍,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燃烧着惨白魂火。
哗啦……
虚影缓缓抬手,一条锈迹斑斑,带着浓郁森冷气息的漆黑锁链自云层之中显化而出。
“索……索命无常?”有见识的散修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据说幽冥劫最后一重天道刑罚,可以具象鬼神!”
“可未听说会是索命无常,这哪是雷劫,分明是要断绝渡劫者的所有生路呀!”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任谁都没想到,这才第六道雷劫,竟然会出现索命无常的身影。
不敢想象,如果李仁心真能撑到最后,第九道雷劫该会是什么形态。
云层之中,无常虚影空洞的眼眶锁定还在蜕变的李仁心,手中漆黑锁链无声无息蜿蜒而出,无视空间距离,化作两条灵蛇,一条直取李仁心丹田,另一条竟诡异地绕开他,闪电般缠向全力维持四象炼天鼎的鹿霖!
这小子凭借灵液强横的能量供给,硬是扛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碰见九重雷劫,他现在已经渡劫成功,顺利结婴了!
“冲我来!”药力尚未吸收完毕的李仁心,昂首注视着云层之中的阴影,周身猛然爆发刺眼的光芒。
哗啦……
他猛一抬手,抓住那条漆黑锁链,刺骨的幽冥之力瞬间侵入,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瘪,生机急速流失。
然而,李仁心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不够!!”
他低吼一声,像是疯了一样,闪身挪移到鹿霖身旁,一把扯过另一条锁链。
嗤——!!
两条勾魂锁链缠上他的双臂,幽冥之力开始疯狂侵入他的肉身。
“他疯了,竟敢主动替别人挡劫,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远处围观者骇然失色,对于他的行为,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要知道,幽冥之力乃天下至阴至邪之力,寻常修士沾之即伤,触之即亡,唯恐避之不及!
他可倒好,自己主动往前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不知道此物到底有多邪门!
第544章 一鱼三吃?
此时此刻,最为紧张的莫过于鹿霖本人。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李仁心竟然主动将另外一条锁链也给拽了过去。
原本一条锁链蕴含的幽冥之力已经足以磨灭他们的神魂,他可倒好,还要在这个时候逞强!
“老大,撑住!”
鹿霖嘶吼一声,充血的眼睛模糊一片,视线受到极大阻碍。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疯狂压榨体内灵力,试图转移位置,将四象炼天鼎挪过去。
“别动!”
紧要关头,李仁心低喝一声,制止了他的行为。
他不是冲动行事,而是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九窍渡厄仙参的药力还没有结束,他需要借助幽冥之力将药效压榨干净。
只有这样,此次重塑肉身才到达到各项均衡,圆满境界。
这会儿,仙参药力受到幽冥之力的刺激,迅速涌向他的心脉,将那股狂暴的幽冥之力强行约束炼化。
他的金丹面对如此强烈的冲击开始疯狂震颤,表面浮现一丝丝灰暗纹路,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一刻,一直覆盖识海的那层血红色光膜开始在体内游走,每一次流转,都能炼化大量幽冥之力,转为磅礴生机重新反哺肉身与元神。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仙参药力耗尽,幽冥之力却没有完全炼化,他就会面临元神溃散,形神俱灭的下场!
“再来!!”
承受巨大痛苦的李仁心,全身肌肉贲张,双手紧紧握着锁链,仰面注视着头顶那尊虚影,发出低沉的咆哮。
无常虚影愣住了!
它好像还没见过主动“找死”的渡劫者!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阵雷鸣声响起,无常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手中锁链猛地收紧,一重比之前强烈数筹的幽冥之力汹涌而出,誓要将这个胆大妄为之徒彻底泯灭!
“噗……”
感受到成倍的压力席卷而来,李仁心吐出一口暗金色血液,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这种压榨下与布满灰色暗纹的金丹一点点融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能够清晰感应到自己的元婴雏形,正在一点点塑造。
与此同时,仙参药力正在缓缓减弱,灰白的皮肤也在此时恢复光泽,变得更加坚韧。
差不多了!
李仁心不敢继续往下赌,生怕玩过头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破!!”
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声,李仁心双臂一震,那两条蕴含幽冥之力的锁链,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寸寸断裂,化作精纯的能量被他吸收。
与此同时,第六道雷劫进入尾声,天空中的无常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整个身影开始扭曲,模糊,最终“砰”的一声,彻底消散!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硬抗幽冥锁链,反噬幽冥之力,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渡劫方式!
其实这事也是巧了,九窍渡厄仙参就是专门对付这种极阴极寒之力的良药,但凡换一种雷劫,他都不可能这么轻松渡过。
成功渡过第六道雷劫,李仁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盖的精光。
仙参药力完全消化,接连吸收三道幽冥劫,使得他的肉身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他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之中,金丹缓缓转动,内部已经一道元婴虚影,虽未凝实化形,但却初具元婴威势。
小人紧闭双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轻微波动。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变得晶莹如玉,骨骼之上隐隐有金色符文闪烁,经脉宽阔坚韧如龙,气血奔腾似海,蕴含这磅礴生机。
更奇特的是,他的肌肤之下,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灰芒,完全炼化的幽冥之力,使得他的肉身不仅生机勃勃,更带有一丝万邪不侵,诸法难伤的坚韧特性。
“不得了,幽冥劫都能连闯三道,这家伙的根基已经达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倘若真能突破元婴期,这战力……”
冠云商行执事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不自觉看向那名剑修。
他现在有点期待,想要看看同为元婴初期,李仁心和这个剑修到底谁更强。
轰隆隆——!!
围观者议论纷纷之际,劫云再次发生变化,乌云之中突然出现些许金光,紧接着,一股神圣,祥和的纯净气息在这片天地快速蔓延。
金光越来越盛,将漆黑的劫云映照的如同晚霞般灿烂。
“这,这不对吧……”
散修队伍当中,几人眉头紧锁,望着漫天金光,呢喃道。
“幽冥劫怎么会有这种气息,难道已经结束了,开始天道赐福?”
“不是九重雷劫吗?”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全都跟着傻了眼,搞不清天道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上一息还是乌云密布,幽冥之气肆意。
转过头就开始漫天金光,祥和气息笼罩天地,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都快!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翻腾的劫云中,金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匹神骏无比,通体散发琉璃宝光,背生双翼的天马!
此马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
鬃毛宛若流动的金色火焰,四蹄踏着祥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周身绽放万丈光芒,给人一种心旷神怡,却又无法直视的威严。
“又是天道具象,这都几茬了?”
看热闹的散修们都懵了,抬手使劲揉揉眼睛,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打死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看到如此离谱的一幕。
九重雷劫,三次转变!
前三道出现雷霆具象还能理解,毕竟当时人多,天道误以为多人同时渡劫,降下天罚惩戒,尚可接受。
可后边三道幽冥劫已经让大家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为何会有这般变化。
谁成想,不等他们想明白,第七道雷劫再次转变,由鬼蜮幽冥劫转变为九转轮回劫。
好好好,真是会玩!
一场九重雷劫完成三次转变!
一鱼三吃真是让你们玩明白了!
第545章 救命稻草来了!
唏律律——!!
该来的总是会来!
漫天乌云之中,由劫雷凝聚而成的天马,发出一声极为凶戾的嘶鸣后,双翼轻轻扇动,携带着万丈金光俯冲而下。
天道刑罚滚滚而来,尚未到近前,已经将鹿霖头顶的四象炼天鼎压的“咯吱咯吱”响。
与鬼蜮幽冥劫不同,九转轮回劫所带来的就是纯粹的天威。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放眼望去,毫无生还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万丈狂涛将自己吞没!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源自天道法则的绝对压制!
此刻,鹿霖脸色煞白,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四象炼天鼎的光芒急剧黯淡,鼎身出现一丝极为细微的裂痕,这是达到极限之前的征兆。
然而,处于雷劫中心的李仁心,却是巍然不动!
他仰头望着迎面冲来的天马,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九重天雷已经来到第七道,胜利就在眼前。
莫说是什么天马,就是天道亲临,他也要拼一次!
“锵!!”
灭灵枪出现在他掌心,紧接着,最后一件防御甲胄缓缓凝聚成型,将他的肉身完全包裹。
这是娘亲为他准备的最后一件甲胄,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金丹之中,紫色火种猛地燃起,跟随快速流转的灵力显化,形成一重耀眼的紫光,萦绕在李仁心周身。
灭灵枪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枪尖震颤,一股破灭万法,泯灭生灵的凌厉枪意冲天而起,与那俯冲而下的神圣金光形成鲜明对比。
“天威浩荡,吾道昌隆!”
李仁心长啸一声,脚踏虚空身形如电,主动迎向裹挟万丈金光,俯冲而来的天马!
沸腾的气血奔流在经脉之中发出阵阵轰鸣,李仁心紧握灭灵枪,紫色火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升腾,将枪尖映照的好似燃烧的星辰!
轰隆隆——!!
枪芒与光柱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悄声无息的消磨,而是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枪芒与金光疯狂绞杀,爆炸,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下方土地硬生生铲除三丈有余。
就连远处看热闹的围观者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咔嚓!
众人注视之下,灭灵枪凝聚的枪芒在对峙中率先出现裂痕,紧接着,枪尖开始破碎,枪杆出现大面积细密纹路。
天马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向下推进,虽然在过程中遭到了极大消耗,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焚灭二人应该绰绰有余。
“咯吱吱!!”
李仁心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枪杆。
灭灵枪上的裂痕快速蔓延,灵光急速黯淡,天马的金光还在持续性加强,压的他骨骼爆响,防御甲胄片片碎裂。
“爆……”
李仁心咳出一口鲜血,一道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就像困兽最后的嘶吼,响彻天地!
刹那间,灭灵枪大放光芒,顶着天马所带来的压力,轰然炸开。
嘭!!
天地之间出现一团耀眼火光,天马那具凝聚了万千雷霆与天道意志的身影,轰然间破碎。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方圆万里空间,磅礴大雨瞬间被一扫而空,炙热的高温烘烤着大地,使得泥泞的土地顷刻间化为焦土。
就连半空中的劫云都受到不小影响,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淡几分。
铛!!
面临爆炸冲击,四象炼天鼎直接被炸飞出去数百里远,连带着鹿霖都被掀飞出去,像条破麻袋一般,狠狠砸在地面。
“噗……”
一口黑血吐出,鹿霖只觉内体传来难以忍受的绞痛,肉身像是被攥着拧了好几圈,全身骨骼爆裂,金丹出现难以愈合的裂纹。
他想爬起来,想看看漫天火光之中还有没有那道身影。
但肉身上的伤痛令他难以维持当下的状态,眼前一黑,直接昏死在了地面。
“坏了,第七道雷劫虽然没有刚才的索命无常难缠,但却是最为纯粹的天罚之力,如此恐怖的爆炸,李仁心怕是很难扛过去。”
场外,那些围观者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说实话,他们也想看到李仁心渡劫成功,想要瞧瞧历经三次天道具象的九重雷劫能够带来怎样的赐福。
“别慌,都别慌,劫云还没散,还有机会!”
人群中,最先回过神来的散修,指着天空中还在汇聚的劫云,满眼惊喜地喊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眼睛一亮,心中不免再次升起期待。
队伍最前方,剑修望着缓缓消散的尘烟,目光一直锁定爆炸中心,丝毫不敢分神。
就雷劫威力而言,刚才那道与他渡的第七道雷劫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李仁心的底蕴并不算太强,远远无法与自己相比。
余下两道雷劫将会一道比一道厉害,他怕这孩子撑不到最后。
“呵……呵呵……”
万众期待之下,烟尘一点点消散,倾盆大雨再次降临。
半空中,李仁心像个获胜的将军,染血的侧脸洋溢着淡淡笑容。
第七道雷劫所造成的伤害远超他的想象,哪怕引爆灭灵枪,仍旧没能抵消太多伤害。
万千雷霆几乎同时涌入他的肉身,使得刚刚完成重铸的身躯再次遭受重创。
不过好在,金丹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内部的元婴雏形又一次得到了凝实增长。
现在的他已经陷入穷途末路,扛得住也要扛,扛不住也要扛!
“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李仁心扫了一眼残破的肉身,接着取出一瓶灵液直接喝了。
现在这个时候,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哪还管得了经脉金丹能不能承受。
趁着雷劫酝酿之际,他将目光投向地面,当看到鹿霖已经陷入昏迷,无法继续支撑之时,心中不由一紧,暗道不好!
现如今,天道已经锁定他们二人,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渡劫,要么死。
鹿霖现在这个状态,已经不可能继续渡劫。
如果不想办法护住,下一道雷劫绝对会将其轰成飞灰,连点渣都不剩。
“放开心神!”
关键时候,远方飞来一道金光,剑修的声音回响在他耳旁。
李仁心抬头望去,就见一幅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画卷快速飞来。
看到《观海图》的这一刻,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紧锁的眉头也在此刻缓缓舒展。
这幅画他见过,小的时候在娘房间见过。
娘说过,这是李家的至宝,只有爹能操控!
第546章 天道标记
“此宝攻防一体,灌输灵力可以获得强大的防御能力,并且可以容纳活人进入。”
“你那朋友已经昏厥,不具备继续渡劫的条件,并且他在这,渡劫成功之后会分取天道赐福,画卷内有不少恢复类丹药,抓紧时间服用!”
剑修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耳边,这是二人碰面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李仁心抬手招过观海图,喉结涌动,一个“爹”字已经到了嘴边,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现在做不到万里传音,如果就这么喊出口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场这么多围观者,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雷音城那边只会更加激进。
原本一个李仁心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现在又来个可以屠杀元婴后期的剑修,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的同时,李仁心神念沉浸观海图之中,从海岛上取得不少疗伤丹药。
老爹的东西,他也用不着客气,专挑一些药效快,恢复力强的吃,顺便还给鹿霖喂了几颗,这才将对方收入画卷中,免遭后续雷劫袭杀。
“空间灵宝!?”
外围人群中,柯流云看到鹿霖被收进画卷中后,眼神陡然间一变,剧烈收缩的瞳孔中闪过一缕炙热光芒。
能够收容大活人的空间灵宝,这可比四象炼天鼎更为难得。
众所周知,不论是储物袋还是储物戒指,都只能收纳一些死物,眼前这幅画卷却可以收纳金丹境修士,这已经不是普通灵宝能够具备的能力。
此物,怕是已经达到通天灵宝层次!
想到这,柯流云呼吸猛地一滞,眼底深处涌现难以遏制的羡慕。
通天灵宝!
整个西南界,已知的也就四五件,每一件都掌握在化神期大能手中,乃是镇压一方气运的底蕴至宝。
若是能得到此宝……
这个念头好似野草一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但很快,他又强行将其镇压。
他看到剑修冰冷的目光好像扫了自己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令他心底生寒,头皮发麻。
有命拿,也要有命用才行!
柯流云摇摇头,迅速将这份贪婪念头打消。
冠云商行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干过恃强凌弱的事情。
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何总是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铛——!!
众人窃窃私语,全都在猜测剑修与李仁心的关系之时,劫云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浑厚的钟鸣声。
紧接着,就见翻滚的雷霆骤然平息,慢慢聚拢,旋转,最终化作一口,古朴,沧桑,好似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巨大青铜钟虚影。
钟身之上,刻画着模糊不清的图腾与符文,显化的那一刻,周遭空间猛地一滞,一股镇压时空,洗涤神魂的无上威严缓缓弥漫开来。
“轮回往生钟!”冠云商行执事面色极为难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转轮回劫最后一重——往生劫!此钟一响,洗涤前尘,拷问道心!”
“可问题是这才第八重雷劫,它在这个时候出现,最后一重会是什么?”
此刻,不光这些围观者倍感震惊,就连剑修都没想到,第九重雷劫会在这里出现。
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才渡过九重雷劫,现场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回事。
这个贼老天到底想干什么,此番雷劫,未免太乱了吧!
铛——!!
青铜钟虚影再次发出一声钟鸣,声音并不刺耳,但却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就连远处的围观者都感觉心神摇曳,受到不小的影响。
处于钟声正中央的李仁心,身子一颤,眼前景象突然发生变化,无数纷乱的光影,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
烽火连天的战场,鲜血染红大地!
天骄营战死的兄弟,在向他不停招手!
师父分别时那一声叹息,在他心底无限放大。
一点点一滴滴,一些更加模糊的碎片,仿佛来自遥远的前世,全都在他的识海中不断浮现轮回。
种种幻象好似心魔般疯狂滋生,冲击着他的道心!
无数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要将他拖入无尽的轮回。
“守住本心,这些都是虚妄的假象!”
老爹冰冷的声音如同利剑,穿透重重环境,传入李仁心几乎迷失的神魂之中。
恍然惊醒!
李仁心咬破舌尖,猛然间传来的疼痛令他清醒几分!
他赶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默念从佛门获取的清心诀,尝试屏蔽外界一切干扰。
与此同时,观海图在他头顶徐徐展开,百丈瀚海虚影幻化而出,一轮圆月自海平面缓缓升起,挥洒银白色月华,护住他的心神。
铛——!!
第三道钟鸣响起,更加宏大,更加深入灵魂!
纵使有观海图缓冲,李仁心仍旧感觉神魂欲裂,越来越多的狰狞面孔与执念穿透屏障,疯狂涌来。
“将军!为何弃我等于不顾?”
“李仁心,我就是做鬼都不放过你,我将成为你轮回路上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成王败寇,李仁心,你的未来终将会和我们一样,沦为战场上的孤魂!”
这些由业力与执念凝聚的“心魔”比之前的幻象更加真实,更加凶戾!
“滚开!”李仁心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以自身意志对抗心魔的侵蚀。
就在这关键时刻,剑修再次动了!
只见他并指如剑,隔空对着观海图轻轻一点!
嗡!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剑意没入画卷之中,霎时间,海浪仿佛被注入无上锋芒,浪涛化作亿万剑气,针对月华笼罩的心魔展开无情绞杀。
同时,一股清凉的剑道真意,顺着画卷与李仁心的联系,渡入他的识海,助他稳住心神!
得此助力,李仁心压力大减,赶忙抓住机会,神魂之力全面爆发,配合剑意狠狠斩向识海中的几道核心执念!
咔嚓!!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斩断。
下一秒,那些疯狂的心魔虚影发出不甘的哀嚎,迅速淡化,消散!
也是在这一刻,天空中的青铜钟虚影发出一声悠远而释然的钟鸣,缓缓消散。
至此,往生劫,破!
屹立在外围的剑修,悄然松口气,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意志降临,牢牢锁定了他!
这股意志浩瀚无边,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规则与秩序。
很显然,他的出手已经被天道察觉,继而遭到对方的标记。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被天道列入“特殊名单”!
除非这辈子不再突破,不然的话,下一次渡劫,就是天道对于“违规者”的清算!
第547章 带我回家!
“厉害!又闯过一关!”
“加油!!”
“真他娘的过瘾!!”
场外,众多围观者看到青铜钟消散的那一刻,忍不住欢呼鼓掌,全都被李仁心的坚韧与超强意志所折服!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他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连闯八道雷劫,更是非常难得。
不管今天他能不能撑过最后一道雷劫,西南界内,他李仁心的大名必将被众人铭记。
“嘶……”
众人为其欢呼之时,盘坐在半空中的李仁心揉着快要炸开的脑袋,只觉的整个人恍恍惚惚,头疼欲裂。
抬手擦了擦额角滚落的汗珠,他像是虚脱了一样,躺在半空中一个劲喘粗气。
凭心而论,第八道雷劫远比之前的所有劫难都要凶险。
别看它不伤筋不动骨,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
实则心魔这一关,可比肉身伤害厉害百倍不止。
如果不是老爹在紧要关头出手,他可能真就扛不过这一关,彻底沉沦在执念构建的世界当中。
哗啦啦……
头顶,海浪声不断响起,银白色月华持续飘落,温养他那受损的神魂与识海。
李仁心仰望面前画卷,看着缓缓流动的海浪与那轮温和的明月,思绪悄然间涌动,慢慢回到小时候那几年。
五六岁的时候,他经常往娘的房间跑,见过最多的就是这幅画卷。
当时他啥也不懂,更看不明白娘为何会对着画卷打坐调息。
现在看来,老爹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老爹不是辅修肉身吗,什么时候剑法变得这么厉害了?
轰隆隆……
滚滚天雷再次袭来,阵阵轰鸣声引得所有人昂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层,想要看看最后一道雷劫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显化。
李仁心慢慢爬起来,再次往嘴里塞几粒丹药,昂首注视着云层中翻滚的雷电,也想知道天道最后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劫云,期待着最后一道雷劫降临。
好在,天道没有让他们等太长时间,天空中,翻滚的雷霆缓缓升腾而起,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声响,细微的电弧聚拢,交织,快速勾勒出一道浅显的轮廓。
此情此景,引得众人啧啧称奇,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雷劫。
知道的是在渡劫,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道在这织鱼网呢!
细微雷霆快速编织勾勒,云层之上,一尊高约十丈,身姿挺拔的人形轮廓初见端倪。
随着时间推移,轮廓以极快的速度得到填充,当人物形态彻底成型那一刻,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它身披银色雷霆战甲,面容模糊不清,一双空洞的眼眶凝聚着跳跃的雷光,目光转动,空间为之扭曲,出现大片塌陷。
手中一柄完全由雷霆压缩而成的方天画戟,戟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电弧,只是轻轻一挥,便将周遭空间划出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缝。
“雷,雷霆神将!?”随着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呼声响起,场外一片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第九道雷劫,竟是显化神将之形!
此乃天罚之极致,代表天道亲自出手,执戟行刑!
此时此刻,李仁心注视着头顶的神将,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神将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那是一种无法抗衡的毁灭意志,无人能够抵挡!
“最后一次,做个了断吧!”
李仁心眼神闪过一丝疯狂,随即被无尽的战意取代!
这一次,他主动出手,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疯狂往观海图中灌输。
嗡!!
画卷暴涨,汹涌的海浪剧烈翻滚,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滔天巨浪,横在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仙山自云雾中飞出,经过磅礴灵力灌输,瞬间凝为一座近乎实质的山峰,稳稳立于海浪之巅,释放丝丝缕缕难以言说的仙韵。
“咣!”
察觉到他的行为后,雷霆神将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挥动手中方天画戟,对着李仁心猛砸下去。
作为天道的意志化身,它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亦或者迷惑手段,只需调动此刻的极限力量,就能轻松碾压下边这只小蚂蚁!
方天画戟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无尽的毁灭雷霆化作一点极致寒芒,直指李仁心!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速,仿佛念头刚起,死亡已然降临!
轰——!!
接触瞬间,仙山轰然破碎,戟身出现一丝停顿后,继续深入。
哗啦啦……
海水凝聚而成的幕墙被戟尖轻易洞穿,第二道防御再次崩溃!
铛——!!
恐怖的威压降临头顶,光芒暴涨的观海图在李仁心的催动下,堪堪顶住对方进攻脚步。
咔嚓!!
下一秒,观海图表面出现裂痕,李仁心与场外的剑修同时喷出鲜血!
磨灭大半的戟尖快速洞穿而来,轻而易举凿穿李仁心的胸口。
噗……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噼里啪啦的电弧沿着伤口快速焚烧他的肉身。
此刻的李仁心,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用枪挑起来是什么滋味。
随着电弧的不断蔓延,他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碳化,心口位置更是被烧出一个大洞,心脏早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焚为灰烬。
云层中,神将空洞的眼眶虽然没有眼睛转动,但那股漠视万物的天道威压,却让李仁心清晰“看”到了绝望。
“要死了么……”李仁心意识一点点模糊,费力转动脑袋,望向场外那道身影。
可惜了,直至最后一刻,也没能见爹一面!
“撑住!”场外,剑修面具染血,充血的眼眸注视着儿子逐渐无力的身影,顿时心如刀绞,疼到无法呼吸。
“撑住儿子,最后一道雷劫,这是最后一道雷劫!”
“嗬……”李仁心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气若游丝,就连说句话都变得异常费力。
“回,回家……”
“带……带我……回家……”
第548章 生死道韵!
“唉……可惜了……”
“就差一点,眼瞅着最后一道雷劫,这小子死的挺冤,换做普通九重雷劫肯定能闯过去!”
“确实有点天妒英才,不过这事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强行渡劫呢!”
场外,围观者们看着李仁心生机一点点消散,倍感唏嘘的同时,已经准备撤离。
戏看完了,也就没有必要待在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真是过饱了眼瘾,确实挺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李仁心这场雷劫挺让人惋惜。
但这种事只能看天命,老天爷要让谁死,这是早就注定的事,强求不来。
“走吧,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啦!”
散修们三五成群,摇着头缓缓离去。
角落里,柯流云站在原地,还在注视着李仁心那具即将崩碎的肉身,眼底尽是遗憾之情。
看来,遗迹内的约定,应该是没机会实现了。
今天这场渡劫,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根本不叫事。
坏就坏在雷音城那帮王八蛋,硬生生把人家逼到了绝路。
如果不是几十人同时被天道锁定,以李仁心的天赋和道基,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突破。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走吧公子……”一旁的执事,面色复杂的望着天空,轻声叹息道:“此子今日一劫,实属命中注定,就算……咦?”
话没说完,那名执事面色骤然间一变,注视着还在汇聚的劫云,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道:“这,这……还没完?”
闻言,柯流云猛地抬起头来,顺势望向半空中那具完全碳化的身影。
只见烧焦的肉身之中出现丝丝缕缕莹白色光芒,顺着裂痕快速向外扩散。
此般情景,甚是奇特,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柯流云都有些懵了。
什么情况?莫非还有转机?
可,可问题是,李仁心的肉身已经毫无生机可言,自身气息更是消散的干干净净,完全就是一具死尸。
这种情况还能出现新的转机!?
不光柯流云等人备受震惊,就连边缘处的剑修都没想到还有反转。
他甚至已经做好屠灭雷音城的准备,万万没想到,这场雷劫还没有结束!
难道,老二还能活过来?
怀揣最后一丝期待,剑修身影一晃飞到劫云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仁心残破的肉身,期望着儿子能够重新站起来。
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李仁心焦黑肉身迅速剥落化为飞灰,一团莹白色光芒自腹部缓缓飞出,当着所有人的面舒展开来,化作一个与李仁心一模一样的三寸小人。
“元婴!?”折返回来的散修们,看到“小人”的出现,一双眼珠子险些瞪落眼眶:“这这这……雷劫尚未结束,他怎么就结婴了?”
众所周知,金丹期突破元婴期最大的变化,就是元神与金丹融合,凝聚新的元婴作为灵力输出源泉。
想要结婴没有别的可能,只有成功渡过雷劫才能顺利凝结。
可眼前这一幕,未免太过于荒唐,雷劫尚未结束,元婴率先完成凝结,这显然已经超出大家的认识,活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个环节出现的问题,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离大谱!老夫活了一百九十多年,也没听说过此等怪异之事,雷劫没结束,元婴提前凝结,怪事,真是怪事!”
“嘘,都别嚷嚷,仔细看,神将动了!”
众人争论之际,屹立在云巅之上的雷霆神将,那双跳动着银色雷霆的眼眶,注视着下方即将凝实的元婴,也有些发懵。
别说下边那帮人没见过,作为此方世界的的天道意志,它也没经历过如此邪门的事情。
不过无所谓,杀一次是杀,杀两次也是一样,无非多耽误一小会儿时间罢了。
神将空洞的眼眶雷光骤然大盛,手中方天画戟再度扬起,这一次,戟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毁灭雷霆,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天道符文!
整片天空随着它的动作扭曲,这片天地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法则力量,开始出现大范围崩塌沦陷!
下方,元婴快速膨胀,化作一尊三丈有余,略显模糊的李仁心虚影。
只见他轻轻招手,崩坏的观海图快速凝聚成型,凝为一杆金色长枪。
枪身之上,不再是瀚海明月,而是浮现无数黑白分明的玄奥纹路。
枪尖处萦绕阴阳二气,光芒吞吐不定,散发足以逆转生死的恐怖气息。
生死轮回,阴阳倒转!
九窍渡厄仙参与幽冥之力在他体内完成过无数次生与死的转换。
就在刚刚,就在他即将结束短暂一生之际,枯死的肉身与尚未凝实的元婴发生了一次玄之又玄的共鸣!
丹田深处,九窍渡厄仙参药力,幽冥死气,在肉身彻底“死亡”的刹那,被推向了某个临界点!
生与死,本是两极。
但当死亡达到极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极致的“死”成了点燃“生”的薪火!
枯死的肉身如同最后的祭品,将所有残存的能量与道基,尽数献祭,反哺给了尚未成型的元婴雏形!
从而形成肉身已死,元婴新生的诡异局面!
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极端情景,莫说场外那些人不懂,就连李仁心本人,乃至天道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获得新生。
此刻,面对雷霆神将携天道符文而来的终极一击,李仁心手持那杆凝聚了生死轮回道韵的金色长枪,悍然迎战!
轰——!!
当枪芒与方天画戟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了停滞!
只见萦绕在枪尖的阴阳二气,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晕染开来,将戟尖上那些天道法则快速分解,焚化。
天道符文剧烈闪烁,试图以绝对的法则力量碾碎这场早就该结束的战局。
然而,李仁心的生死道韵,此刻已经超脱了简单的对抗,而是形成一个独特的区域,一个微缩的,由他主导的生死轮回领域。
在这个领域之中,生与死不再是绝对的对立,毁灭亦可化为新生!
那些狂暴的法则之力冲入此域,一部分被其中的极致“死意”所中和,沉淀,另一部分则被转化出的磅礴“生机”所滋养,壮大李仁心的元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好像是永恒!
雷霆神将的力量出现衰竭之势,庞大身躯快速崩塌,就连那杆足以焚灭众生的方天画戟也在一点点黯淡。
嘭!
伴随着最后一道沉闷声响,雷霆神将的身影如同泡沫一般炸裂开来,化作最为精纯的天地之力,涌向李仁心的元婴。
至此,盘踞数万里天空的劫云,也开始快速消散。
第549章 是亲爹吗?
直至这一刻,众人尚处于惊愕之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完了!?
这就完了!?
死人复活,硬撼雷劫,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吗?
可,可他刚刚明明已经死了……
还有刚才的阴阳二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其中所蕴含的应该是生死轮回道韵。
生与死之间感悟天地大道,从而实现逆风翻盘?
这他娘的,未免太过戏剧性了吧,话本也不敢这么写!
就当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时,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阵七彩祥光缓缓降下,如同天河倒泻,将李仁心的元婴彻底笼罩。
随着天道赐福的降落,他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表面那一重浅浅的黑白纹路缓缓褪下,继而转化成一幅阴阳太极图,在其身后缓缓转动,散发圆满,超脱,永恒道韵!
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磅礴气息轰然散开,令远处走神的围观者们心神一震,备受震惊。
与此同时,一具新的肉身正在快速凝聚。
整副躯体呈半透明琉璃状,肌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微雷霆交织流转,如同人体经脉一般,遍布全身。
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散发宝光,骨髓之中的髓液呈暗金色缓慢流淌,五脏六腑位置,被五团颜色各异,慢慢转动的气旋围绕,磅礴生机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再滋养肉身。
直到现在,李仁心才算完成新的蜕变,不仅凝聚了新的肉身,就连自身根基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此刻的他气息内敛,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初入元婴,但散发的威压,却比那些元婴中期更加强烈。
李仁心缓缓抬手,想要将鹿霖放出来,趁着这次赐福一同晋升元婴。
察觉到他的举动后,剑修匆忙传音阻拦。
“别乱动,他现在出来也不可能得到天道认可,很有可能引起二次雷劫降临!”
“爹!”李仁心望了一眼尚未结束的七彩祥光,很是不舍的回应道:“他也渡了七道雷劫,按理说已经达到蜕变的标准。”
“这事哪来的标准,你不要傻呵呵的去赌那一丁点几率!”
分身森冷的语气夹杂着些许怒意,轻声呵斥不已。
这小子看着也不傻,怎么净干这种不动脑子的事。
他刚才仔细回想了一遍渡劫过程,觉得雷劫发生变化就是跟渡劫人数有关。
包括鬼蜮幽冥劫的出现,也是因为当时渡劫人数太多,导致天道误判,从而影响后续雷劫变化。
这个时候还敢放鹿霖出来,这小子真是挨打没够,还嫌被劈的不过瘾吗!
“那好吧……”李仁心没有坚持己见,轻叹一声只觉有点对不起鹿霖。
一开始吹牛带人家突破,现在可倒好,自己突破了,人家啥也没落着,还差点因为观海图崩碎,死在那边空间内。
不过细想想,这事也不是他能主导的,当时的情况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就连他本人都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幸亏老爹在,没有他的支援,今天真是死翘翘了。
一刻钟后,天道赐福吸收完毕,李仁心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只有他清楚现在的自己有多强!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随手就能把金丹期的自己捶成渣渣,连点灰都不剩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老爹过几招,回头必须找机会试试。
元婴雷劫圆满结束,李仁心踏着虚空快速回到分身身边。
他没有当众认爹,而是将目光投向尚未离去的柯流云,笑着拱拱手:“流云兄,兄弟先行一步,咱们的约定永远作数!”
“李兄此劫可谓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不易。”
柯流云微微俯身,拱手祝贺道。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恭贺李兄踏入元婴大道,从此一路平坦,化神可期!”
“哈哈哈,同喜同喜,依照流云兄的资质,相信很快就能后来者居上,蟠龙大陆很好,我会再来的!”
李仁心眼底弥漫着笑容,朝着四周散修连连拱手。
“诸位道友,山高路远,咱们来日再见吧!”
“恭贺李道友登临大道!”
众多散修齐刷刷俯身行礼。
他们与柯流云不同,没有强大的背景和资源供给,这辈子能不能晋升元婴都是两说。
从李仁心成功渡过雷劫那一刻起,双方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在这里,称呼一声“李道友”没什么毛病。
到了明天再碰面,可就要称“李前辈”啦!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残酷,一切都以实力为准,谁的拳头大谁就牛逼!
……
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分身带领李仁心来到雷音城东五万里一座小城。
这里不属于卿天门的地盘,统一归三级势力武云宗管辖。
爷俩一前一后进城,随后在分身的带领下去到一家比较有名的客栈落脚。
刚进屋,正在摆弄小玩意的汪三苟噌地起身,蓬头垢面的邋遢模样,立马被李仁心认了出来:“哎,他不是卖假地图的小子吗!”
“爹,这也是你的人呀?”
“爹?”汪三苟略微皱眉,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分身。
他知道这两伙人有关系,可没想到此人竟然会是李仁心的爹。
这个……
是亲爹吗?
分身没有理会汪三苟的怪异眼神,轻轻挥手吩咐道:“你先出去!”
“哎!”汪三苟不敢多言,朝着二人拱拱手,一步三回头往屋里看。
他有点好奇,如果此人真是李仁心的爹,那这爷俩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个顶个的惊才绝艳之辈!
不过,从彼此展现出的超强战力来说,这事好像也能说的通。
毕竟,有个这么猛的爹,儿子厉害一点也正常!
第550章 当场认做我爹!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分身慢步去到圆桌前落座,随手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
当看到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时,李仁心眼眶突然一红,径直跪倒在地面。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脸上凝聚着一丝畏惧与担忧。
虽然这些年过去,父亲始终没有放弃过他,但一想起幼年干的荒唐事,这小子就觉得脸上无光,没脸面对老爹。
“对不起爹,孩儿不孝……”
李仁心跪在地面,强忍着即将滚落的泪珠,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这些年让您和娘担心了,是我做的不对,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心情。”
“我……”
“起来吧!”分身打断他的话,拎着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不紧不慢的说道:“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你自己的人生,想怎么走当然由你来决定!”
闻听此言,李仁心不由松了口气,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痕,稍显局促的站起身,始终不敢抬头。
他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更想不通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是我的一具分身,本尊还在武康境内。”分身怎能不懂他的疑惑,深邃的眼眸扫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落座:“原本我是跟着丰收去的东芝路。”
“后来了解到你们要来蟠龙大陆后,就跟了过来。”
“至于后边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怪不得看到您时,我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了解原委之后,萦绕在李仁心心头的疑云总算解开:“在雷音城监视我的也是您吧?”
“没错,我怕你们几个暴露,所以一直跟着。”分身抬手抛出一个阵盘,在周围布下隔绝阵法,紧接着释放出观海图里的鹿霖,让他们兄弟二人见上一面。
咕咚……
只见观海图轻轻一抖,鹿霖从里边滚落出来。
经过短暂休养后,这小子的伤势虽然没有恢复,但却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乍一落地,鹿霖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待到转过身看到端坐在圆桌旁,笑眯眯望着自己的李仁心后,他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老大,你,你这,渡劫成功了?”
瞧见完好无损,精神头十足的李仁心后,鹿霖一脸欣喜地凑到跟前,扶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打量好几圈。
他在观海图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压根不知道外边的事。
现在看到李仁心好模好样的出现在面前,他心底那块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成功是成功了,就是有点遗憾。”李仁心眼神复杂的注视着他,有些愧疚的自责道:“没能带你一起突破,是我的问题!”
“嗨,说这个干啥!”一听这事,鹿霖面露笑意,十分无所谓地摆摆手:“当时那种情况,我都没想过活着出来。”
“对于我来说,能不能突破不重要,能保住咱哥俩的命最重要!”
或是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鹿霖话锋一转,看向对面的分身,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这是我爹!”李仁心抢先回应。
“啊?你爹?这是哪?蟠龙大陆吗?”上一秒还笑嘻嘻的鹿霖,表情瞬间凝固,转动僵硬的脖子直愣愣看向他:“你,你在蟠龙大陆还有个爹?”
“放屁!”李仁心瞪着眼睛,一巴掌削在他的脑门,没好气的骂道:“混蛋玩意,我这一个爹!”
“这是我亲爹,上山镇的亲爹!”
“亲爹……”挨了一巴掌的鹿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紧跟着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就是磕头:“爹,老大的爹就是我爹,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爹可千万别见怪,孩儿没见过您,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呵,你行,你比胖子都会溜须拍马!”看到这一幕的李仁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这帮家伙,有事的确实能发挥作用,没事的时候比谁都能瞎折腾。
本以为鹿霖这种闷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能安分一点。
现在看来,蟠龙大陆走一趟,他也学会油腔滑调,溜须拍马啦。
“胖,胖子!!”笑嘻嘻磕头的鹿霖突然回过神来,扶着桌沿满脸惊慌地爬起来:“胖子,找胖子呀,可不能把这小子一个人扔在蟠龙大陆!”
“就他那张臭嘴,一个人在这边,一天最少让人揍八遍!”
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给李仁心提了醒。
刚才只顾着跟老爹相认叙旧,差点就把正事忘了。
“别慌别慌,胖子没死,他被我爹救了。”说话间,他看向对面的分身,追问道:“爹,白九跟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他现在在哪?”
分身没有回应,而是朝着左侧房门轻轻挥手。
吱嘎——!!
随着一声轻微响动,房门应声开启。
就见卧室之中撑起一重隔绝阵法,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上,白九和苏凝安安静静并排躺着。
“不是,这就洞房啦?”鹿霖揉揉眼睛,面色极为复杂的说道。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胖子下手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那个叫做苏凝的姑娘,啥也不懂,连个三岁小孩都不如,他也能下的去手?
真他娘的畜生!
“少说没用的吧!”李仁心斜了他一眼,有些着急的往前挪两步,但却没敢接触阵法:“爹,到底怎么回事?”
分身也没隐瞒,将汪三苟跟他说过的话,又重述了一遍。
只不过,依照他的猜想和分析,他把部分内容更改了一些。
依照汪三苟的说辞,苏凝是自愿吃的同心蛊。
但以他对汪三苟的了解,肯定是这小子怕白九死了受到牵连,所以才骗那姑娘吃下的蛊虫。
毕竟,那玩意的效果太过于逆天,谁会傻呵呵的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一生。
殊不知,汪三苟不算说谎。
药确实是苏凝自愿吃的,只不过那姑娘脑子有点不够数,吃完才想起来问药效。
第551章 苦海
得知事情原委后,李仁心情绪稍显复杂的望着白九,一时间不知该说这小子点背还是命好。
出来一趟,宝贝没捞着,弄了个漂亮媳妇。
虽然苏凝那丫头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对于生活上的事情啥也不懂,但人家天赋好呀!
小姑娘可可爱爱的,挺适合当媳妇,算下来这小子可不亏。
现在想想,还真是造化弄人。
他俩从一见面就能产生羁绊,足以证明这辈子有着不小的缘分。
“爹,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还着急回去呢。”
李仁心关上房门,回到桌前忧心忡忡地问道。
四皇子获得一万具金丹境尸傀,如果让他成功带回武康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谁做皇帝他不感兴趣,但破军营上万兄弟,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正在喝茶的分身听到这话后,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神情,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二人,直言道。
“依照我的想法,你们就不要回去啦。”
“啊?不回去?”鹿霖有些发懵,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傻呵呵的挠挠头:“这里也不是咱们的家,而且到处都是敌人,不回去就在这挨揍呀?”
对于他这种没脑子的发言,李仁心没有理会,而是面色凝重地迎向老父亲的目光,追问道:“爹,你想好了吗?”
“那,那里毕竟是咱们的根……”
他虽然不清楚老爹的详细计划,但从刚才的话里他能听出一些重要信息。
这些年,武康境内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高层权贵不断压榨,境内资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挖掘掠夺。
周边战事不断,东芝路,蒙阳国步步紧逼,致使国库连年亏空,底层修士被迫走上战场,就连凡俗世界的青壮年劳力也被一波又一波的送入矿场。
国力严重亏空,百姓民不聊生!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少年,武康这座庞然大物必将不攻自破。
所以,老爹的想法他能理解,就是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开始实施。
“武康太小了,各行各业都有权贵的身影,普通家族严重受制,不利于发展。”
分身缓缓摇头,神情略显复杂的叹息不止。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那片土地。
但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坐以待毙。
尤其是四皇子获得一万具尸傀之后,那片土地定会掀起新的战争。
到那时候,国库消耗完毕,钱和资源从哪来?
肯定是要他们这些修仙家族来出!
如果只是出钱就能解决此事倒还好说,就怕到时候朝廷狗急跳墙,展开新一轮的搜刮,不仅要钱,还要你去上战场。
真要是那样,不如提前布局,先在外边找处栖息之地,也算有条后路。
“西南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啦,这边虽然也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但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
“咱们只要搬过来,立马就能成为方圆万里最大的三级势力,西南界纵横百万里,有着辽阔的地域供咱们发展。”
“最重要的是,这里各种资源丰富,并非一家独大的局面,对于中小型势力来说,不至于没有退路。”
“待到日后时机成熟,搬到西域南域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这些孩子天赋都不错,不该一辈子窝在武康那种地方,蹉跎一生!”
“爹说的对!”一旁听了半天的鹿霖,在此刻蹭地起身,头一回主动发表内心想法:“武康确实不行,上上下下烂糟糟一片,没有一个好人。”
“咱也不打算当皇帝,拿不到最顶级资源的情况下,不如趁早出来。”
“现在想想,西南界这地方也还行,灵气充足,资源也挺丰富,最重要的是,在这边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听某些人的屁话!”
李仁心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他,听完一大串想法后,轻声笑道。
“听你说的这么起劲,要不,你就留在这充当先锋部队?”
“额……”鹿霖表情一滞,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我不是不想待,主要是家里还有爹娘,我这人吧,恋家……”
“滚一边去吧!”李仁心摆摆手,懒得听这些废话。
他比谁都清楚,鹿霖这人没什么主见,而且特别容易被煽动。
如果今天他同意留在这,这小子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但要让他一个人留下,那肯定不行,他心慌。
“爹,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我不一样,我当兵跟皇帝没什么关系,纯粹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磨砺自身。”
李仁心缓缓起身,朝着面前的老父亲俯身一拜。
“以后我肯定会以家族的决定为主,但这次,我想回去,想看看老头子,想完成一些作为弟子应尽的义务。”
之所以一门心思想要回去,一是破军营上万弟兄需要安置,哪怕是走了,不在武康待了,他也需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其次,卫澜风闭关几年没有露面,二人好歹师徒一场,他作为弟子理应等师父出关见上一面,检验一下这几年的成绩,报答报答老头子的恩情。
处理完这些琐事之后,他也就没了牵挂,届时,回归家庭将会成为他最终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况且,这边的大部分计划还没启动,你们留在这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分身对于他的选择没有过多干预,伸手弹出一道灵光,将守在门外的人喊了进来。
吱嘎——!
房门轻轻开启,等了好一会儿的伍十三低着头快步进屋,径直跪倒在客厅中央。
“参见家主,二少爷!”
“起来吧!”分身轻微点头,当着儿子的面,询问道:“让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
“回禀家主!”伍十三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地图,在桌面缓缓铺开:“雷音城那边已经实行全面戒严,城门口换了十五名元婴境修士看守,想要闯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说话间,他指着桌面上的地图,将目光放在无望山南侧十万里处,那条红色标记的水域。
“从现在收集的情报来看,刨除雷音城那条路,就只剩下苦海一条路能走!”
第552章 夜里闹鬼!
苦海,自南域分流而下,从西南界中部延伸出一条宽约三千里的支流,一路往下穿过无望山,最终停留在妖族十万大山。
之所以称为“苦海”主要是因为,这段水域蕴含剧毒,河面终年笼罩着蚀骨销魂的灰色迷雾,河岸两边寸草不生,生机绝迹,寻常修士与妖族都不敢轻易靠近,
因此,这条支流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人族与妖族彻底隔离开来。
平日里,压根没人敢往那边去,只有一些邪修魔头,亦或者各方势力流放过去的重犯,偶尔会在那边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或厮杀。
久而久之,苦海岸边也就成了三不管地带,几乎没有势力愿意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扎根。
如今,伍十三拿着那张淘来的地图,向几人认真讲解道。
“苦海这地界有点邪门,普通船只无法正常航行,只有无鳞木打造的船只可以畅通无阻。”
“然而,西南界压根没有无鳞木产地,想要搞到这东西,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去南域花高价收购,要么亲自去十万大山砍伐!”
“这就导致苦海之上航行的船只特别稀少,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艘。”
“也就说,想要回到武康,必须要从苦海那种三不管的地方登船,然后在妖族十万大山下船,再从那边杀出去回到南疆!?”
分身眼底凝聚一丝丝怒意,对于这个结果很是不满。
等了这么多天,就拿出一个如此荒唐的撤退计划,这不是孩子们去送死吗!
且不论船上是否安全,就算能顺利到达十万大山,那些妖族也不是吃干饭的!
它们攻了几千年时间,饿的眼珠子冒绿光,做梦都想吃几个人族解解馋。
让孩子们从那里下船,这不就是自投罗网,亲自把食材送上门吗!
“家主息怒,属下并非有意,只是……”
伍十三被他盯得冷汗直流,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也是没办法,才会硬着头皮拿出这套方案。
说到底,还是底蕴不足,在这边没有太多人脉可用,只能采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出去。
“我觉得挺好!”
李仁心笑着起身,一脸轻松姿态,拍了拍伍十三的肩头,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爹,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就算是闯进十万大山也能轻松脱身。”
“再说了,这条路如果能走通的话,咱们以后就能顺利绕过雷音城往蟠龙大陆转移。”
“你就让我试试吧!”
话说到这,分身也不好强加阻拦,只能无奈点头。
“你们在路上多加小心,这里不比武康,这次没有我跟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现在还不能走,西南界这边摊子还没支起来,需要有人在明面上扛大旗才行。
不论何时何地,硬实力才是最好的谈判条件,这一点,别管在哪都好使。
“没事的爹。”李仁心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而看向隔壁房间:“胖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这次我就不带着了。”
“等你什么时候回去,捎着他就行!”
把白九放在老爹眼皮子底下,他是一百个放心。
老爹不是小气的人,跟着他混可比在军营舒服多了。
……
时间一晃,七八天过去。
西南界打的昏天暗地,武康这边却是平静的吓人。
自从李仁心等人去了西南界之后,东芝路那边的战局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连好几天,雷音城那边都没有叫阵,就连武康这边的多次试探他们都没有接招。
这一反常举动引得军方那边高度重视,接连启用多个暗子,打探那边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打听还真把他们吓一跳!
合着李仁心等人压根就没有隐瞒身份,直接在人家老窝里杀开啦!
根据暗子给出的情报来看,这几个小子可真没闲着,进入遗迹一路横冲直撞,把雷音城那帮弟子杀得人仰马翻,年轻一辈佼佼者灭了十之八九。
甚至还在遗迹外强行渡劫,坑杀六位元婴期长老,并且当着无数人的面渡过了九重雷劫,顺利结婴。
当这一连串消息传来之后,武康阵营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为李仁心的勇猛欢呼喝彩,就连褚大帅都没想到这小子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即将情报呈上朝堂,为这几个小子请功。
武康皇帝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很开心,当着众多官员的面接连喊了三声“好”,并且当众下旨,此行之人统统官升三级,特令李仁心归来之日,金銮殿听封!
此举引得东芝路众多将领士气倍增,内心无比的羡慕。
现如今的李仁心已经是东芝路最年轻的将领,此番连升三级,将会顺利晋升为帅帐之下第一猛将。
按照这个势头,估计用不了几年,这小子就能统御一方兵马,成为武康不可或缺的国之栋梁!
黔洲矿场,关于李仁心的封赏好似一阵疾风,瞬间席卷整个武康国。
就连正在偷偷挖矿的李沉海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心中不由出现一丝欣慰与自豪。
算算时间,那俩小子应该已经登船,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最近一两天就能成功踏入十万大山。
那里是妖族的地盘,希望他们两个毛头小子能够谨慎一些,切莫逞强。
“哥!”
矿道内,孙昭北抱着一块刚刚挖出来的原石跑到他面前,兴冲冲地喊道。
“你看,越往下灵石品质越高,照这么挖下去,出现极品灵石也不稀奇!”
李沉海接过那块碗口大小的灵石,在手心轻轻掂了掂,随后在石皮表面轻轻一擦,一缕微弱的荧光出现在漆黑的矿道中。
紧跟着,一股浓郁的灵气飘溢而出,使得这片空间内的灵气浓度瞬间飙升几十倍。
“不错,上品中的上品,这种品质确实不多见。”
李沉海将原石扔给他,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种货不能露面,好好收着,跟谁都不能说。”
“是哥,我知道。”孙昭北赶忙将原石收进储物戒指,随后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最近这几天,挖掘深度不断增加,已经远远超出咱们的预期。”
“听夜班值守老郑说,最近有不少矿工反映,半夜的时候,矿道里闹鬼!”
第553章 矿道里的人头
“闹鬼?”正在往外走的李沉海,突然止住身子,面露思索之色。
此地有着多重结界笼罩,没有身份令牌的人根本进不来。
况且,整片矿场有不少人看守,更有两名金丹境修士坐镇。
什么鬼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这种地方?
怕不是有人暗中作怪,想要搞些小动作!
想到这,李沉海眼神忽的一变,意识到这是个不太好的征兆。
“这样,今晚照常开工,咱们两个偷偷潜入进来,看看是那帮矿工瞎胡闹,还是真有人作祟!”
“不用你,我一个人在这就行。”孙昭北满不在乎地笑笑:“真要有鬼,看我一枪挑了它!”
“不要大意,任何细节都不能轻易放过,小心无大错,听我的安排!”
李沉海坚持己见,决定留下来看看。
主要是,孙昭北粗枝大叶,压根不是干细活的人,再加上他出手没有轻重,万一有点什么情况,再把矿道搞塌了,那损失就大啦。
“行走吧,距离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呢,咱们先出去。”
眼看他执意留在这,孙昭北也乐的清闲。
他最近事挺多的,柳家不知道从哪开辟了新的销售渠道,弄了一大堆的法宝订单过来。
元鼎门那边日夜不停赶制,还是跟不上他们的售卖速度。
这就使得孙昭北很是着急上火,生怕赶不出人家的订单,造成违约赔偿。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两边跑,既要盯着矿场,又要盯着宗门内的事宜,就连每天的打坐修炼时间都给挤没了。
……
夜幕降临,晚风徐徐吹来,刚从矿道里出来的矿工们,光着膀子嬉笑着闲聊道。
迎面,夜间工作组精神抖擞擦身而过,每个人腰间都绑着挖掘工具,走路时丁零当啷声响不断,顺着夜风能传出好几里远。
“二毛,天又黑啦,小心点,矿道里有鬼!”
人群中,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眉弄眼逗弄身边的半大小子。
唤作二毛的小伙,面容稚嫩,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
消瘦的身影横着数道狰狞的疤痕,黢黑的胳膊上肌肉高高隆起。
这小子是从附近村庄招上来的,家里爹娘全都饿死了,他过来的时候面黄肌瘦,全身没有几两肉。
按照规定,他这种条件压根不会录用,也就是看这小子可怜,算是赏他口饭吃,能干几天算几天,真要累死了也拉倒。
本以为这个瘦弱的小子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劳动强度,顶多两天就要累死。
谁成想,吃了几顿饱饭后,这小子越干越来劲,不仅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就连工作量也一点点赶上了那帮大人。
经过小半年的适应后,二毛顺利进入灵石矿洞工作,每个月的工钱也跟着翻了好几倍。
就当这小子干的正起劲,盼望着攒点钱娶媳妇,为家族传宗接代时,这两天的挖掘却让他害了怕。
他负责的那条矿道比较狭窄,只能供一个人通行开采。
最近这两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怪笑声,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
直到昨天晚上,他发现矿道里有鬼火来回乱飞,就在自己的头顶一个劲的飘。
这可把这孩子吓得够呛,连滚带爬从里边跑出来,屎都快吓出来了。
负责看守的修士闻声过来查看,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当是这小子太累,精神有些失常。
可只有二毛心里清楚,昨晚的鬼火绝对不是幻觉,矿道里就是在闹鬼!
所以,在听到工友的调侃后,这小子脸色煞白,有些抗拒地低着头。
如果不是舍不得这份工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嗡隆隆……
矿洞入口,一座足有十几丈高的大型吊塔上有着数百个小型滑轮。
每个滑轮上都绑着一条绳子,矿工们从这里边分道,找到自己的绳子系在腰间,开始往工作的矿道里钻。
这是他们的生命线,出来进去都靠着根绳子,如果中途断了,那就只能等看护人员发现,放新的绳子下去。
“二毛,你可小心点,要是碰见女鬼可就完啦,她们就喜欢你这种童子鸡!”
身旁,一名矿工临走之前,还在吓唬孩子。
看着他那副贱嗖嗖的笑容,二毛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铲子砍断他的绳子,摔死这个王八蛋。
气归气,怕归怕,活还是要干的!
他这个岁数,孤家寡人没有一技之长,离开这片矿区,怕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攒钱娶媳妇了。
为了赚钱,面前就是火坑,他也要跳。
要知道,昨天临时爬出来就没有采够数量,要是连着五天都交不够数,那他就要滚蛋啦。
这边可不养闲人,想混日子也可以,去外边晶石矿混去。
那边一个月的工钱顶不上这边三天,大把的人想要过来顶岗。
“呼……”深吸一口气,驱散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二毛找到自己的绳子系在腰间,紧接着打开头顶的油灯,顺着矿道往下滑。
他所在的这条矿道足有一千多丈深,每次下去都要半刻钟左右,而且越往下越热。
到了最里边的时候,哪怕不干活,都能捂一身汗。
越往下周围越黑,紧靠头顶那盏油灯带来一片昏黄光亮。
二毛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提着箩筐,腰间系着的工具随着快速下降发出清脆声响,在这片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极为刺耳。
不多时,二毛滑到矿道底部,密不透风的空间内无比闷热。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白天的矿工,又在这里边拉屎撒尿了。
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二毛,拎着工具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
挖掘这种事没什么技术难度,顺着规划的线路一个劲挥镐就行,每天挖足三十斤原石就能拿到满额工钱。
已经干了好几天的二毛,顺着先前的痕迹轻车熟路挥动铁镐,随着一阵沉闷的挖掘声响起,他的思绪也得到些许平复,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时辰之后,二毛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喘息着坐在地面,休息片刻。
他今天运气不错,短短两个时辰就挖了二十斤左右,照这么下去,到不了天亮,就能顺利拿到满额工钱。
咕噜咕噜……
连着喝了几口水后,二毛拿起刚才挖的那块原石,借助油灯细细打量。
这是他今晚挖的最大一块,足有拳头大小,掂量着能有七八斤重。
如果能多挖几块这样的,他这个月肯定能多赚不少钱。
望着手心里的大块原石,二毛嘴角不自觉扬起,就当他准备继续干活之时,却觉得手心里黏糊糊的,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顺势低头看去,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那块原石开始一点点变化。
周围沾染的泥沙,变成了黏糊糊的血迹,那块足有七八斤重的石头,也在此刻变成了血淋淋的人头。
下一秒,就听矿道里,响起极为凄厉的嚎叫声。
“鬼啊!!!!”
第554章 地底龙脉,龙泣晶!
片刻之后,矿道里出现李沉海的身影。
他先是挥手将周围的土层压缩,扩大一下活动空间,随后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会儿,跟着进来的值守长老郑伯,探出一缕神识扫向已经躺在地上的二毛。
确认这小子只是吓晕过去之后,他的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灵光,径直没入二毛额顶。
约莫三五息过后,躺在地上的二毛慢悠悠醒来。
模糊视线当中,他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两道陌生人影。
又想起刚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这小子眼睛止不住翻白,颤颤巍巍地哆嗦道:“神仙爷爷,饶,饶命!”
“小的就是一个啥也没有的穷苦孩子,还望神仙爷爷饶命,放了我吧……”
这孩子属实是被吓懵了,误将面前的李沉海二人当做神鬼之类的邪异之物,跪在地上“邦邦邦”地磕头。
见状,郑长老轻轻搓了搓手指,一缕莹白色光团缓缓升起,将矿道内照的恍如白昼。
“小子,看清楚我是谁!”
闻听此言,脑袋叩在地面的二毛身子轻轻一颤,昂着僵硬的脖子,缓缓抬头。
直到看清楚郑长老的面貌后,这小子猛地松了口气,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
“郑仙人,仙人大老爷,我不干了,这里闹鬼,真的闹鬼呀!”
“就,就刚才……”
这小子连说带比划,眼泪鼻涕糊满一脸,真是被吓得够呛。
“就刚才,一个人头,我挖出来一个带血的人头!”
“太吓人了,我不干了,求求您了仙人老爷,让我走吧!”
正在查看周围情况的李沉海轻轻转身,看了一眼不停磕头的二毛,开口安抚道。
“没有鬼,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就是这两天太累了,没有休息好罢了。”
“今天先这样,工钱照发,你回去休息吧。”
“可,可这,可我亲眼看见……”二毛指着矿道深处,眼底占据着浓郁的惊恐之意:“我真挖到了人头,仙人老爷,这事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矿道里闹鬼,这是不祥之兆,千万不要再挖啦,不然的话,肯定还会有别的邪门事出现!”
“胡说八道!”郑长老面露怒色,自身气息泄露一分,吓得二毛一缩脖子,不敢再说半句。
“行了老郑,你把他送上去,多给几天工钱算做补偿。”
李沉海摆摆手,懒得再听这小子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什么闹鬼,纯粹是老矿工吓唬小孩的把戏!
这里几百条矿道,真要是闹鬼,怎么可能只有此处有动静。
“走吧,算你小子运气好,白得几天工钱!”
郑长老有些嫌弃的按住他的肩膀,身影一晃,朝着出口飞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李沉海抬手在周围布下一道隔绝结界,这才回到刚才的位置,蹲下身子细细打量那颗人头。
二毛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一颗人头。
但这事却不是闹鬼!
李沉海拿起那颗人头,掌心溢出一丝丝灵力,向内缓慢渗透。
接触到灵力的一瞬间,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出现变化,血迹与皮肉一点点消失,以极快的速度腐化,露出一层森白的头骨与软组织。
随着灵力继续渡入,惨白的头骨再次发生变化,转变成一张扭曲的人脸,紧接着,就听一阵“桀桀桀”怪笑声出现在耳旁。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中疑团顿时化解。
怪不得二毛总说听到怪笑,说这里边闹鬼,原来是这东西搞出来的动静。
不大会儿,李沉海停止注入灵力,那张扭曲的人脸也在一点点消散。
约莫十几息左右,怪笑声消失,他的手心里只剩下一块裹着黄泥的原石。
嗡!
一道光影闪过,折返回来的郑长老出现在他身边,目光不自觉投向他手里的原石,皱眉问道。
“这不就是普通原石吗,我看就是那小子想要偷懒,编瞎话呢。”
“不,不是……”李沉海轻轻摇头,掌心轻抚原石表皮,一粒粒细碎的石屑随之脱落。
不消多时,表皮剔除干净之后,一个鹅蛋大小,椭圆形黄褐色晶石出现在他手中。
郑长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没有察觉到灵气波动后,眉心疑惑更盛几分:“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他是元鼎门近十年内新崛起的长老,经过李家的资源灌溉后顺利晋升金丹境,成为孙昭北手下得力干将之一。
由于有着炼器的底子在,一些常见的炼器材料闭着眼睛用手摸都能猜出个大概。
因此,这些埋在地下的东西,能让他喊不出名字的,还真不多。
“这是龙泣晶……”李沉海把玩着那块晶石,眼底闪烁着异样神色:“从色泽以及内部蕴藏的暗金色纹路来看,这一块的品质很是不错,算是上乘!”
“龙?蛟龙?”郑长老面露惊骇之意,忍不住喃喃道:“还是说……武康境内有真龙存在?”
“不不不,此龙非彼龙……”李沉海轻轻摇头,将那块晶石收起:“我所说的龙,乃是地底龙脉,天地有灵,山川有脉!”
“一些钟灵毓秀之地,历经千万年岁月地气汇聚,灵机蕴养,便会形成所谓的龙脉。”
“龙泣晶便是地底龙脉受到剧烈冲击亦或者重大变异时,其核心本源震荡,散出的本源之气。”
“因其形成过程伴随着地脉的伤痛或剧变,故而得名龙泣晶!”
他摩挲着晶石,感受其中那股磅礴却又带着一丝悲凉的龙脉气息,继续说道。
“此物性质极为特殊,本身并无固定形态,极易受外界影响,尤其是生灵的强烈情绪和灵气波动,一旦被激活,便会将接触者内心最强烈的情感印记映射显化出来。”
“那小子岁数不大,再加上矿道内幽暗闭塞,难免会有恐惧心理出现,龙泣晶吸收原石泄露的灵气,便在这时映射那小子的内心恐惧之源,从而出现了闹鬼事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郑长老面露恍然之色,被李沉海渊博的学识所折服。
此等罕见的物件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由此可见看出,家主的炼器能力远在他们之上。
殊不知,李沉海从那本炼丹手册里吸收了几十上百万资源信息。
一般的炼器炼丹材料,还真难不倒他。
“这条矿道暂时封存,不要再安排人下来啦。”
李沉海收起那块龙泣晶,紧接着扔出两个阵盘,将此处彻底封死。
第555章 半夜来个骚娘们
之所以封存这条矿道,其实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他没有明说。
天下龙脉虽错综复杂,盘根错节,但归根溯源,皆与一国之本,一族气运息息相关。
武康境内龙脉承载着吴氏皇族的龙气国运,龙泣晶的出现,绝非普通的地脉异动那么简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这块龙泣晶内蕴的龙脉本源之气,带着一丝衰败,甚至是被强行撕裂的痛楚之意。
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地脉震荡所能产生,更像是承载国运的龙脉主干受到了某种重创或侵蚀,导致其本源哀鸣,逸散出的“泣泪”!
龙泣晶现,龙脉哀鸣……
这预示着武康国的龙气龙脉,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创。
李沉海心中一紧,国运动荡,绝非小事。
轻则天灾人祸频发,重则江山倾覆,皇权更迭!
他独自站在幽深的矿道中,看着手中那块龙泣晶,目光中出现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龙泣晶,或许就是最后的警告。
“老郑,今天的事过于怪异,莫要外传,防止矿工之间出现异样情绪。”
“尊令!”郑长老拱手行礼,将此事深埋心底,绝不敢向外人泄露一丝一毫。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楚家主的脾气秉性。
在李家做事,能力是次要的,唯有忠诚,不论何时何地都需时刻谨记。
否则的话,家主能给你的,就有能力收回来!
……
夜幕笼罩大地,繁星高悬星河。
李沉海动用神识,再次将矿场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出现,这才转身飞上云端,准备回家看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矿场忙着探索灵脉走向,挖掘矿道,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虽说城里的铺子有丰收在盯着,但家里那一摊子却是由春霞在打理。
如今分身已经将元婴期功法推演出来,他需要抽出时间坐镇李家,好让春霞抓紧时间参悟自身大道,为突破元婴期做准备。
虽说没有灵液辅助,突破概率大幅下降,但以春霞的资质来说,问题应该不大。
她这些年就没遇见过瓶颈,突破元婴期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想到自家老二和分身都已经顺利突破,李沉海急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武康境内,元婴期已经算是顶尖战力,只要不与皇室硬碰硬,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对李家产生致命威胁。
待到日后本尊与春霞完成突破,他们李家在武康的路也就算走到了尽头。
届时,蟠龙大陆西南界,将会成为他们新的移居地。
嗡!!
半空中,一道赤红色光影接连闪烁,以极快的速度拦住了去路。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涌入鼻腔,使得李沉海当即止住脚步。
顺势望去,就见正前方出现一名身影妖娆,一脸媚态的美妇人。
轻薄纱衣随着夜风轻轻飘摇,白皙细嫩的肌肤展露大半,就连关键部位都没有任何隐私可言,随着纱衣的不断摇摆若隐若现。
见状,李沉海心中大概猜到对方来路,但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
“这位道友,不知深夜阻拦李某去路,所为何事?”
这娘们没有遮掩自身气息,金丹后期修为展露无余。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打算问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意思。
人家不会无缘无故拦住他的去路,尤其是这种关键时期,更要谨慎对待。
“呵呵呵,李家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美妇人轻笑一声,银铃般嗓音充斥令人欲罢不能的媚意,那双摄人心神的桃花眼更是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欲火。
“奴家乃是极乐宗三长老杜婉娘,咱们之前见过面,你刚才出来的矿场,还是我过来签订的契书。”
“抱歉抱歉,原来是极乐宗的道友,最近确实有点忙晕了,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李沉海笑眯眯地拱拱手,言语间充斥着浓浓的歉意。
当“极乐宗”三个字出现在他耳边时,他就意识到坏事了。
这帮骚娘们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李家与极乐宗并没有什么生意往来,她们能在这个时候拦住自己,就说明提前进行了蹲守。
现在看来,八成是矿场的事情露了,除了此事,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没关系,奴家不过一介女流之辈,李家主事务繁忙,不记得也正常。”
杜婉娘媚眼如丝,一双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无数遍。
极乐宗的人推崇阴阳交融,采补之道,最喜欢找一些元阳充沛,根基扎实的男修作为炉鼎。
按照修仙界的年龄来算,李沉海现在正值青壮年,自身又是一名顶尖的炼器大师,常年与地火金精打交道,一身元阳浑厚精纯。
在杜婉娘这种修炼采补之术的修士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参果。
因此,她现在很馋,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先来浅尝几口。
“奴家听闻李家主近日操劳矿务,甚是辛苦,特来慰问一番。”
这娘们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极为明显,目光更是大胆地在李沉海身上流转,仿佛要将他看穿。
李沉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杜长老有心了,矿场事务繁杂,李某确实有些疲乏,正要赶回家中休息,恐怕要辜负杜长老的美意了。”
“回家?”杜婉娘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长夜漫漫,李家主何必急着回去,奴家知晓一处清幽别院,灵茶美酒俱备,更有舒缓心神、增益修为的秘法,不如,让奴家陪李家主小酌几杯,解解乏如何?”
她说着,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拂过自己的锁骨,姿态撩人至极。
李沉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杜婉娘纠缠不休,显然别有目的。
难道,极乐宗真的察觉到了矿道深处的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功法暗自运转,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散发开来,将对方的媚术影响隔绝在外,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杜长老,李某家教甚严,内子还在家中等候,实在不便在外久留。”
“若贵宗有事相商,可明日递上拜帖,李某自当在府中恭候。”
“至于今夜……还请杜长老行个方便。”
第556章 出大事了!
“唉……李家主真是好狠的心呐,奴家一片赤诚,你竟如此不解风情……”
杜婉娘幽幽一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随即却又展颜一笑。
“既然李家主心系家中美娇娘,不愿佳人独守空房,奴家也只能遂了你的愿。”
“不过,李家主可要想好,今晚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有些事,可能也会随着你的离开,公之于众!”
杜婉娘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更是一种试探。
闻言,李沉海内心万分肯定,这帮臭娘们肯定得到了确切消息,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如此直接的逼迫自己。
极乐宗虽然没有元婴境坐镇,但十二位金丹境长老成名已久,在这武康境内算得上一等一的势力。
如果她们不顾一切撕破脸皮,将灵石矿的事告发,那可就麻烦啦。
“杜道友还真是会说笑,李某向来行的正坐得端,可没有什么秘密怕公布。”
李沉海面色不改,保持淡定姿态抬手抱拳。
“夜已深了,杜道友还是抓紧时间歇息为好,李某先行告退!”
说话间,灵力翻涌,李沉海故意放慢脚步,准备闪身撤离。
这时,杜婉娘不紧不慢的抬起手,娇嫩滑腻的掌心出现一块裹着泥渍的原石。
“咯咯咯,既然李道友执意要走,奴家只能忍痛将矿场的事上报朝廷。”
“上百亿灵石储量,这要是让朝廷知道,李家无视律法私自采矿,此般罪责,怕是不轻。”
“也不知道李道友能不能扛得住这般压力,还是说,庆王爷愿意陪你一同承担风险?”
杜婉娘这番话算是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直接摊牌了!
明告诉你,灵石矿的事我们已经知道。
能不能谈,愿不愿意谈看你怎么选!
现如今,朝廷对于灵石矿脉管控十分严格,不论是谁,私自采矿都是重罪。
这事一旦公布,李家肯定会受到不小的罪责,弄不好抄家流放都有可能。
至于最后那句话,更是充满了无限威胁。
摆明了就是说,李家避开庆王府偷偷采矿,就算朝廷不追责,庆王也不会轻饶他们。
毕竟,在外人眼中看来,李家就是庆王府的附属势力。
瞒着主子偷吃,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难以原谅的死罪!
“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沉海看到她手里的原石后,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再也不跟她说那些废话绕弯子。
说到底,杜婉娘能在这个时候找过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明显的信号。
极乐宗要是想整李家,直接将此事上报朝廷岂不是更省心!
由此可以看出,这帮臭娘们看到李家赚钱心里不平衡,想要从中分杯羹罢了。
“呵呵呵,这里可不是谈事的地方。”杜婉娘媚态一扫而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宗门而去。
见此,李沉海取出灵镜,沟通孙昭北的神识烙印。
下一刻,正在元鼎门炼器作坊的孙昭北,出现在镜子里。
“哥,啥事啊?”
李沉海望了一眼极乐宗方向,语气极为低沉地告诫道。
“极乐宗找上我,灵石矿的事露了,这两天抓紧时间挖掘。”
“我先跟她们周旋一段时间,看看这帮臭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听这话,孙昭北面色陡然间一变,语气略显急促的说道。
“哥,如果谈不拢你就给我传个信,这边立刻调集人马灭了极乐宗!”
“那帮骚货没什么真本事,动起手来她们肯定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孙昭北还停留在打打杀杀的心理阶段,尤其是李家慢慢壮大之后,他的心气也是越来越高,逐渐瞧不上金丹宗门。
殊不知,这事极乐宗压根不是关键,灭了她们确实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瞒住那座矿山!
“你别管了,看好家里,这事我来解决。”
李沉海哪还有闲心听他的建议,简单交代几句后,顺着杜婉娘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极乐宗也有近千年历史了,随着上一任元婴期宗主陨落后,她们才算是进入衰败期。
能在这块地界混那么多年,这帮娘们背后肯定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佳方案。
……
次日下午,随着李沉海前往极乐宗谈判,孙昭北手头上的事情更多了。
不仅要盯着宗门内的炼器进度,还要照顾矿场那边的情况。
消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出去,足以说明矿场内有内鬼。
极乐宗知道还是小事,如果让庆王府亦或者朝廷知道,那这个乐子可就大啦。
为了确保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孙昭北又在矿场外布置数道隔绝阵法,并且严令所有人不许出入,哪怕是金丹境长老,也要老老实实待在矿场。
收拾完这些琐碎事情,孙昭北又沿着矿场简单巡查一圈。
就当他准备折返元鼎门继续盯着时,怀里的灵镜突然震动起来。
随着一丝灵力注入,镜子里出现万宝斋老徐的身影。
刚一接通,老徐眼窝含泪,急的都快不行了。
“二爷,出大事了二爷,大少爷被人打伤,铺子也被人砸了个干净!”
“什么!?”孙昭北闻声变色,一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谁干的!”
“他姥姥个腿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李家的人!”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头顶阵法,纵身飞往庐州府方向。
丰收被人打了,这可不是小事。
万宝斋在庐州府经营这么多年,谁不知道那是李家的产业。
就算你不给李家面子,庆王府也在旁边摆着呢!
要知道李家可是庆王左膀右臂,当年要是没有李沉海的助力,老五哪能有今天的辉煌。
因此,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昭北立马就炸了。
敢在京南路动李家的人,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活着出去!
第557章 万宝斋被砸!
庐州府,万宝斋。
作为城内最大的法器法宝售卖商行,万宝斋自打开业以来,生意一直就挺不错。
再加上李沉海为人谦逊,做生意比较厚道,深的众人信赖,使得店铺生意越做越红火,逐渐成为外城街道最热闹的铺子。
然而,就在今天,万宝斋闹出不小的动静。
一名来自漠北黄岩宗的男人,自称在这订购一批价值两千多万的法宝,结果却被李家大少爷忽悠,弄了一堆假货。
男人一怒之下,直接命人砸了万宝斋,还将李家大少爷打成重伤,至今尚未醒来。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一些了解内情的修士,更是摆足看戏姿态久久不愿离去。
整个京南路,谁不知道万宝斋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李家的地盘,而李家又是庆王府的附属家族,左膀右臂。
并且,李家还掌控着京南路最大的炼器宗门元鼎门,门内八千余名弟子,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如今,那人砸了万宝斋的铺子,还把他们家大少爷打成重伤,这事如果让李沉海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弄不好庆王府都会跟着出面,前往黄岩宗问责。
“老子不远万里从漠北过来,就是奔着万宝斋的名号,可结果呢,你们不仅价格比别人家贵,还敢给老子弄假货,糊弄人!”
一片狼藉的店铺门口,黄岩宗长老赵乾坤,怒气冲冲地取出一堆法宝扔在地面,供众人观看查验。
“好一个万宝斋,好一个李家,拿别人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几千万的订单你们都敢掺假,就这还敢标榜自己是什么炼器家族,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随着赵乾坤不断咒骂与叫喊,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一些懂行的修士开始往前凑。
眼看有人围上来,赵乾坤气的瞪大眼珠子,随手捡起几件法宝向他们展示。
“看看,大家都看看,这是什么破玩意,就这也能出来卖钱?”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他手中那些法宝,一件件灵光黯淡表面粗糙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明显的铸造瑕疵和气孔。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柄飞剑剑身上刻画的符文,竟然有几处明显的错漏和断裂。
这种残次品,灵力运转至此必然受阻,威力大打折扣不说,甚至有可能出现爆炸的风险。
另一面盾牌更是离谱到了极点,材质轻薄,敲击之声沉闷,显然是掺杂了大量劣质金属,防御力堪忧。
真要是拿着这种东西上阵对战,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敌人当场斩杀!
“这真是万宝斋出的货?”
一名懂行的小老头拿起一件法器仔细端详,眉头紧锁,倍感诧异:“炼制手法粗鄙不堪,符文刻画生涩,与万宝斋往日精工细作相差甚远,老夫着实不信这些垃圾从他们铺子里出来的。”
“是啊,万宝斋的东西向来以稳定耐用着称,价格虽然比别家贵,但品质有保障,而且他们还有免费保养维护业务,眼前这些……”
另一位修士紧跟着开口,语气中充满不解和失望。
凭心而论,他们这些本地人还是比较信赖李家的,但今天这事着实蹊跷,证据就在面前摆着,他们也不好强出头为李家辩解。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赵乾坤眼看舆论开始偏向自己,更是得理不饶人,怒喝道:“证据确凿,就是他们李家店大欺客,以次充好,看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就想欺负我们这些生面孔!”
“明告诉你,今天砸店只是开始,如果这是不给我黄岩宗一个满意交代,赵某就是拼了命也要讨个说法!”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质疑声,议论声四起。
万宝斋的伙计们面如土色,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地上那些残次品,从样式和基础的标记上看,确实像是出自万宝斋的工艺,但品质却与他们店里的样品相差甚远。
而今,大少爷被打成重伤,双方无法当面对证,仅凭这人的一面之词,任谁听都是他们理亏。
轰隆隆——!!
这时,铺子里冲出来十几名修士,这帮人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打砸抢一套连招过后,铺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物件。
就连门楼他们也没放过,出来之后直接飞至房顶,将招牌一脚踹翻,摔个粉碎,顺便又将房顶掀开,彻底砸个干净。
“三天之内,如果李家给不出能够让人信服的回应,我们还会过来,不仅把这间铺子烧了,还要去上山镇把他们的老窝掀翻!”
赵乾坤冷哼一声,随后招招手,带领一帮弟子潇洒离去。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围观修士们,探着脑袋往铺子里看,发现店铺里的所有物件全被抢个干净。
剩下的柜台,装修也没放过,全都被砸个粉碎,就连房顶和地面都是窟窿连着窟窿,可谓是惨不忍睹。
“乖乖,这次李家损失不小,店里的东西都被抢了,据说大少爷也被人打成重伤!”
“卖假货就该被打,要我说,这还是轻的,应该直接把铺子烧了,给这帮人长长记性,看看以后谁还敢搞这种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李家不会干这种自毁名声的事,他们家这么好的生意,何必为了一点小钱砸自己的饭碗!”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人心隔肚皮,谁会嫌钱扎手!”
一帮看热闹的修士聚集在店铺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风凉话。
这些人当中,有些是纯粹的看客,有些则是城内的其他商家,还有一些是从内城过来的同行,特意跑来看戏。
自从万宝斋开业以后,京南路的法宝生意就被他笼络了大半。
以前的那些商家生意不断下滑,收入更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从心底而言,他们恨李家恨得要死,但碍于对方的权势,这伙人也不敢公然表露出来,只能强颜欢笑,苟延残喘维持生计。
直到今天,听说万宝斋被人砸了之后,这帮家伙可是开心坏了,自家生意都不管啦,屁颠屁颠往这边跑,就想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汉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第558章 问责庆王府
就当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之时,一阵疾风从城门方向冲了过来,人还未到近前,就听一道充满急切的暴躁嘶吼声响起。
“给老子滚开!”
话音落,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劲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就见孙昭北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店铺当中。
刚一进屋,孙昭北愣在原地,看着被砸的七零八落,房顶都被戳了几个大洞的店铺,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没有去管眼前的乱象,而是一溜烟奔向二楼,焦急的喊道。
“老徐,老徐!”
“人呢,老大怎么样啦?”
闻声,正在二楼账房里待着的老徐匆忙跑出房间,瞧见孙昭北到来后,当即双腿一软,哭戚戚跪倒在他面前。
“二爷,我对不住您,没有照看好大少爷!”
见状,本就心急如焚的孙昭北,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被掀翻的柜台,这才堪堪止住趔趄的身影。
他那苍白如纸的面孔写满了愤怒与惊骇,痛心疾首地指着老徐,骤然间爆发难以遏制的嘶吼:“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人呢,丰收在哪!!”
“在,在屋里……”老徐颤颤巍巍爬起来,急忙转身为他带路。
也是在此时,孙昭北这才发现,老徐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血色脚印,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喘息都显得很是费力。
“是那个黄岩宗的赵乾坤,前段时间,他过来下了两千多万的订单,今天正是交货的日子。”
老徐推开账房大门,哆哆嗦嗦进屋。
此刻,陷入重度昏迷的丰收,面无血色地躺在椅子上,气息极其微弱,肉身更是崩裂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鲜红的血珠顺着衣袖滴在地面,形成一片刺目的血光。
看到这一幕的孙昭北,只觉肝胆俱裂,心痛如刀绞,慌忙跑到近前,抓着大侄子的手渡入灵力,顺便查探一下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就被吓一跳。
原本,他以为丰收只是肉身受到伤害,直到近距离查探后他才发现这孩子的伤,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肉身大面积崩裂,元神受损出现轻微裂痕,金丹更是被彻底轰碎,近十年苦修毁于一旦!
“大少爷把货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谁知道他耍了什么鬼主意,眨眼功夫东西就变了。”
老徐强忍着伤势,断断续续讲述着事情原由。
“至此,赵乾坤突然出手,一击就将大少爷重创,紧接着就命人砸店,并且在大门口大肆宣扬万宝斋卖假货。”
“他,他还说了,如果三天内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就要带人打上上山镇,去李家讨个说法!”
“混账!!”闻听此言,孙昭北暴喝一声,金丹期威压席卷开来,轰的一下掀翻整座房顶,惊得外边那些围观者迅速后退,可却始终不舍得离去。
孙二爷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次真是有好戏看啦。
李家在京南路横了这么多年,这次大少爷被人稀里糊涂打成重伤,以孙昭北的霸道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打上李家?老子这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孙昭北是个急脾气,尤其是看到丰收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后,他更是一秒钟都忍不了。
什么漠北黄岩宗,今天就是皇帝老子,此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啥!
老话讲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可以直说,凭什么动手打人!
再说了,那批货他也有印象,什么品质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说他们万宝斋卖假货,真是放他娘的驴屁!
狗东西,这帮混蛋玩意从一开始就被丰收认出来不是正经买卖人,现在看来,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做生意,纯粹就是找事!
“二爷,那人说过,他是庆王府山鬼介绍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去找山鬼说和才是最有利的解决办法!”
老徐拉着他的胳膊,皱眉劝说道。
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如果不是意志力坚定一直硬挺着,可能早就倒下了。
正在气头上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心底怒意更盛几分。
庆王府!
又是他娘的庆王府!
这群王八蛋真是见不得李家好,一步一步把他们往死里逼!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都别想好过!
噔噔噔……
这时,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二十岁左右唇红齿白俊朗非凡的青年,刚一进屋便听他沉声喊道:“二爷,人都带来了,五名金丹境长老,还有四十名筑基后期执法堂弟子!”
叶庆文,元鼎门执法堂堂主,也是年轻一辈天赋较为突出的弟子。
刚修炼八九年时间,便已经成功突破金丹境。
现如今,他已经顺利晋升为孙昭北手下第一战力,绝对的心腹爱将。
“老徐,你带两个人陪同,把老大送到悬壶仙坊,请药尘子出手医治,不论多大代价,只要李家能够承受,全都答应他。”
孙昭北面目狰狞,眼底凝聚着猩红的血光,低声吩咐道。
丰收刚在前天与悬壶仙坊谈好合作事项,由他们出人,李家出钱出药材开辟新的丹药零售渠道。
双方现在正是紧密的合作关系,把丰收送过去救治再合适不过。
况且,丰收现在这个样子,送回家只会让那帮女眷担心,此事还是不让她们知道为妙。
“其他人跟我走!”
“是二爷!”
门外众人齐刷刷躬身,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连干什么都不用问。
他们都是李家培养出来的铁杆核心人员。
从接受家主资源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为李家赴死的准备。
“二爷,你,你这是要去哪……可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老徐颤抖着唇角,内心极度不安的问道。
他算是李家第一批核心人员,对于孙昭北的脾气秉性极为了解,就怕他一上头不管不顾,惹出更大的麻烦。
“去哪?既然是山鬼的朋友,自然要去庆王府问个清楚!”
孙昭北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掌心出现一杆暗金色长枪。
今天这事,山鬼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庆王府他也照砸不误!
第559章 打人?我还想杀人呢!
热闹的街道上,孙昭北宛如一阵疾风,以极快的速度直奔内城。
庐州府设有防御大阵,除非元婴期出手方能破除,元婴期以下擅闯飞行会立刻遭到大阵锁定,虽不会被当场击杀,但却会被朝廷通缉。
孙昭北虽然行事有些冲动,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冲撞了庆王府,李沉海回来可以兜底。
可要是遭到朝廷通缉,这事可就麻烦啦。
远不是现在的李家能够轻易应对。
一行人快速穿过拥挤的街道,直奔内城庆王府。
后方,一大帮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紧随其后,都想看看这位凶名在外的孙二爷能闹出多大乱子。
今天不光是李家的场子被砸,同时也是外界针对李家实力的一种考校。
如果李沉海能够硬着手腕镇压黄岩宗,今后在这京南路,他们李家将会顺风顺水,无人再敢冒犯。
可要是不吭不响,雷声大雨点小,闹腾的挺欢,结果却是不敢出手。
那就证明,李家纯粹就是虚有其表,实则胆小如鼠,儿子被打了都不敢还手。
所以,不要小看这些吃瓜群众,这些人当中,指不定隐藏着多少探子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孙昭北拎着家伙事来到庆王府门前。
负责值守的守卫,看到孙昭北的出现,习惯性露出一抹笑容。
可再一瞧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以及身后那帮杀气腾腾的手下,守卫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即站出身来阻拦。
“孙二爷,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领头的守卫快步来到近前,拱手行礼问候。
这几年孙昭北跟山鬼玩的不错,平日里没事的时候经常约着喝酒。
久而久之,这帮守卫跟他也混熟了。
往常孙昭北过来,都会笑眯眯地给兄弟们弄点烟卷佳酿之类的小玩意,今天这般模样,还真是头一回见。
“山鬼呢,让他出来!”
孙昭北还算克制,虽然内心蓄积着大量怒火,但还是顾及庆王府的面子,没有直接动手。
说到底,现在的李家还不具备跟他们翻脸的实力,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给李沉海惹上大麻烦。
“二爷,山鬼总管正在闭关修炼,今天怕是没时间喝酒啦。”
领头的守卫微微俯身,直接回绝道。
“废什么话!”本就无比恼怒的孙昭北看到他一个小小的守卫都敢糊弄自己,当即火冒三丈,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呵斥道:“给你一盏茶时间,山鬼如果不出来,老子就砸了庆王府的牌匾!”
“放肆!!”这时,另外几个守卫同时开口,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敢在庆王府动手,哪怕是熟人也不行!
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哪怕只是一个最为卑贱的守卫,那也是庆王府的人。
在别的地方,打骂两句或许还有情可原。
但这里是庆王府,莫说这名守卫没错,就是真有错,也轮不到外人管教!
因此,当看到孙昭北想要吃人的目光后,那些守卫们齐刷刷抄起家伙,瞬间做好战斗准备!
眼见于此,孙昭北心底怒火噌地被点燃,只见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扫视周围守卫,咬牙冷笑道:“哼,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狗!”
“用得着的时候一口一个二爷,叫的比亲爹都热情,现如今坐稳了屁股,哪里还管什么昔日情谊!”
他这话不光将周围这些守卫骂了,顺便把庆王吴灏洋也给阴阳了一遍。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吴灏洋说的那叫一个好听,不止一次表示要与李沉海共享京南路。
可结果呢!
这才几年时间,庆王就开始一步一步逼迫李家,全然不顾当年情谊!
这种吃饱了骂厨子的行为,最令孙昭北所不齿!
因此,在看到这些守卫的反应后,孙昭北内心无比凄凉的同时,拎着领头守卫的衣领猛地向前一甩。
就听“轰隆”一声,实木大门被砸的出现剧烈晃动。
那名守卫“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极其萎靡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王府周围防御大阵察觉到强烈灵力波动后自动开启。
另外几位守卫更是如临大敌,随手抛出几道传讯符,开始叫人。
“好家伙,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孙昭北还真是猛,庆王府大门都敢砸,他这是要把天捅破!”
“李家这几年真是狂的没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王府大门,这个孙昭北,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一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小声议论着眼前的情景,任谁都没想到孙昭北会这么干脆,竟敢在大街上动王府守卫。
这跟踩在庆王脸上吐痰有什么区别!
看吧,就刚才那一下,整个李家弄不好都要跟着吃瓜落。
别看他孙昭北现在能嘚瑟,等着王府的人出来,有他好受!
就当所有人满怀期待准备继续看戏之时,孙昭北望着缓缓升起的防御大阵,冷厉的眼神充斥浓浓的不屑,压制住想要强攻的念头,仰面怒喝道:“山鬼,给老子滚出来!”
怒喝声经过灵力层层扩散宛如惊雷一般,在庆王府上空炸响。
连带着半个内城都被这一声吆喝惊动,不少附近的居民全都探出头来四处观望。
瞧见庆王府外聚集的人群后,全都带着浓郁的好奇屁颠屁颠跑过来看热闹。
吱嘎——!!
就在这时,王府沉重的大门应声开启,近百名守卫披甲持戟迅速冲了出来,将孙昭北等人层层包围。
与此同时,戴着面具的山鬼快步出现在门口。
看到喊话之人后,他的眼睛出现一些费解与茫然。
什么情况?
孙老二疯了吧,不在元鼎门待着干活,跑这来撒什么野?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干嘛打人呀!”
山鬼瞥了一眼重伤的守卫,语气中夹杂着极为明显的不满,当众质问道。
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再也控制不住凶戾的杀意,手中乌金霸王枪猛地一震,就听“铛”的一声,地面被砸出无数道细密裂痕,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
“打人?我他妈还想杀人呢!”
“今天这事要是没有一个明确答复,老子拆了庆王府的牌匾,打断你的狗腿!”
第560章 他就是个楞种!
孙昭北是个楞种,尤其是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爱谁谁。
与他认识这么多年,山鬼了解他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大粪一样。
所以,在看到他发这么大脾气后,山鬼就意识到不对劲,猜测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然的话,这小子不会这么疯!
“老孙,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是王府门前,你不要耍混!”
山鬼碍于昔日情面,没有命守卫动手,而是悄悄向他传音,询问事情原由。
他知道,孙昭北虽然混了点,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把话说开了,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你少给我假模假式的装糊涂!”
谁料,今天的孙昭北显得格外暴躁,甚至连传音都懒得回应,而是举着手里的乌金霸王枪,直指他的鼻尖,当众喝问道。
“黄岩宗的赵乾坤,你认不认识,是不是你让他去的万宝斋订货?”
满眼困惑的山鬼听到这话后,更是一脑门问号,不知此事应该从何说起。
但看到周围站了这么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后,他那面具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不管怎么说,这里可是王府,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慢慢说吗,非要带着一大帮人在门口吵吵嚷嚷。
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李家要造反呢!
越想越是不舒服的山鬼,语气变得极为不耐,瞪着他轻声喝道。
“确有此事,我向他推荐过万宝斋,但你……”
“不用再跟我说别的,这事跟你有关系就行!”孙昭北压根不听他把话说完,猩红的眼睛里渗出血色光影,当即转身带人就走。
临走之前,他指着山鬼的身影,恶狠狠的警告道。
“不要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老子先去收拾赵乾坤,回来再找你算账!”
在他看来,山鬼的身份远不是一个小小的黄岩宗可以比拟。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或者他当时交代清楚,告诉那人其中利害关系,肯定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不问缘由,甚至都不给丰收说话的机会,出手就是杀招,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姓赵的王八蛋,从一开始就想着置人于死地!
说到底,这事跟山鬼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不管他有没有从中作梗,这事他都要担责!
之所以不在庆王府门口动手,一是顾忌庆王的面子,害怕把事情闹大影响到李家。
二则是,庆王府这边需要李沉海亲自定夺问责,他的身份不够,没办法跟庆王正面谈判。
之前的事他都能忍,哪怕这帮人骑在李家脖子上拉屎,明目张胆抢钱,孙昭北都捏着鼻子认了。
但今天这事不同,砸铺子打伤李家长子,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如果就这么算了,从今以后,他们李家还有何脸面在京南路混!
所以,他不打算放过黄岩宗,哪怕拼着重创,也要冲进山门揪出那个姓赵的替孩子讨回公道!
李家不惹事,和和气气做生意,并不代表他们怕事,更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小瘪三!
随着孙昭北等人的离去,山鬼眼底疑惑更盛几分,当即愣在原地,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黄岩宗,什么赵乾坤,怎么就找他来算账?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小子喝假酒了吧!?
“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山鬼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吃瓜群众,开口问道。
他最近一直忙着灵镜的事,天天筹划着如何扩大经营,压根没离开过王府,对于外边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姓孙的不会无缘无故打上门,肯定是有人把他惹毛了,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把这位爷惹毛了!
“山鬼大人,这事说来话长,还真跟您有点关系!”
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名王府的探子,凑到他身边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包括万宝斋被打砸以及李家长子身负重伤等等事件,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当得知动手的人是黄岩宗的赵乾坤时,山鬼这才明白孙昭北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怪不得这小子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不管不顾硬闯庆王府,原来是李家老大被人打了个半死。
这他娘可不是小事,那个什么狗屁赵乾坤疯了吧,有事说事,干嘛要打人呀!
越想越不对劲,山鬼略微思量片刻后,闪身向外跑去。
他要去拦着孙昭北,先把眼前的事掰扯清楚再说,不然的话,这小子冒冒失失跑到黄岩宗,指不定又会闹出多大麻烦!
漠北可不比京南路,那边的人别说李家,愿不愿意卖庆王府面子,都要看心情。
万一孙昭北折在黄岩宗,那今天这事真就大发啦。
依照李沉海的性格,不光要对漠北展开一轮屠杀,恐怕还会对庆王府出现强烈的不满,从而加剧双方的紧张关系。
一想到这,山鬼心里更是着急,慌忙追赶孙昭北的脚步,不管咋样,也要先把这位爷拦下,可别让他再出事。
……
一个时辰后,三艘近百丈大型飞舟冲破云层,径直驶向黄岩宗所在地域。
漠北与京南路不同,这边资源相对匮乏,家族门派势力要比南部地区松散一些。
黄岩宗作为一方传承近千年的宗门势力,在漠北这片地界还是比较有名望的。
门内一位元婴期老祖虽然多年没有露面,但威慑力仍旧存在,这也使得黄岩宗的发展极为平稳,在这片荒芜之地,抢占了不少重要资源。
有钱了,门内自然就不会缺人。
经过数百年发展,黄岩宗内门弟子六千多人,算上那些外门弟子,记名弟子等等,林林总总加一块不低于四万之众。
如此庞大的弟子数量,使得他们迅速成为漠北顶级势力之一,就连朝廷有什么命令下发,都要提前跟他们商量着来。
不过好在,现任宗主清心寡欲一门心思苦修,并没有争权夺势的想法。
不然的话,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用不了几年就能把整个漠北统一,实现新的飞跃。
就算这样,他们现在也是漠北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平日里附近宗门有什么事,都会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就怕哪点做的欠妥,遭到不满和记恨。
第561章 炮轰护山大阵!
黄岩宗中心广场,数百名内门弟子正在盘膝打坐,静静修炼。
随着一阵疾风袭来,众多弟子几乎同时睁开眼睛,顺势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云层缓缓推开,三艘气势磅礴,武装到牙齿的大型飞舟出现在宗门上空。
这一幕使得众多弟子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眼前这伙人来者不善,八成是过来找麻烦的!
铛铛档——!!
一时间,宗门内响起刺耳的钟声,大批正在闭关的长老,弟子全都在此刻惊醒。
就连处于密室中的元婴期老祖都被这般动静惊动,神识探出监察整个宗门的同时,注意到了半空中的飞舟。
当看到立于船头的孙昭北时,老头心底不由出现些许疑惑。
此子看着极为面生,不像是漠北的人。
大白天驾驭三艘飞舟堂而皇之出现在宗门上空,莫非是有什么敌对势力过来围攻?
就当老头陷入困惑之中,忙着找人了解情况之时,站在船头的孙昭北,注视着下方乱做一团的宗门情景,眼底绽放妖异的红光。
只见他立于船首,目光游离在刚刚开启的防御大阵之上,右手缓缓抬起。
后方,叶庆文等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立刻为船上的大炮装填炸药。
他们这几艘船都是经过李沉海亲手改造,不论是大炮还是炮弹,都跟以前的灵力大炮,符文大炮不同。
在李沉海看来,灵力大炮虽然威力不俗,但对于资源的消耗过于惊人,普通势力压根玩不起。
符文大炮虽然有着诸多功效,能够打出出其不意的战损,但使用过程过于精细,一旦出现丁点偏差,就有可能当场歇菜。
因此,他费了不少功夫,研制出新的火药,并且在将凡俗世界的铁弹,铅弹改为可以二次引爆的攻坚弹。
相比较符文大炮的精细使用过程,他们只需要在弹药上搞花样即可,炮管压根不需要任何变动,哪怕使用凡俗世界的大炮,只要口径合适就能顺利发射。
此刻,下方乱糟糟一片,门内弟子来回游走做好战斗准备,上空中的孙昭北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一挥,大声喝道。
“放!”
轰!轰!轰!
下一刻,三艘飞舟侧舷数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一发发造型奇特,表面铭刻着繁密符文的乌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如同陨星般砸向黄岩宗那层刚刚升起的护山大阵!
黄岩宗弟子们惊恐地看着那些飞来的“铁疙瘩”,一些见识稍广的长老经过短暂惊讶后,发现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凡俗火药!
这种东西对付低阶修士或许有用,但想撼动由元婴老祖亲自布置的护宗大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不屑化为了骇然!
第一批炮弹撞击在阵法光罩上,并未像普通攻击那样引发剧烈的爆炸或涟漪,而是如同烧红的铁钉刺入牛油,弹头那层乌黑的特殊涂层在接触灵光瞬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效果,硬生生在灵力屏障上钻出一个个细微的孔洞!
紧接着,就见被刺穿的大阵出现剧烈摇晃。
砰!砰!砰!
延迟了刹那的二次引爆发生!
炮弹内部填充着李沉海特制火药,在密闭空间内被引爆,产生了远超寻常火药数十倍的恐怖冲击波和高温!
纯粹的物理爆炸力量,透过被破灵弹头钻出的孔洞,狠狠地作用在阵法结构相对脆弱的内部节点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以弹着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裂痕!
整个大阵急剧闪烁,明暗不定,维持阵法的阵基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几名主持阵法的金丹长老更是脸色一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密室中的元婴老祖失声惊呼,神识剧烈波动,“这是什么武器?竟能直接破坏阵法结构?!”
不待黄岩宗众人反应过来,孙昭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轮,齐射!目标,阵法核心节点及聚灵塔!”
火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炮弹精准射向阵法光罩上已经出现裂痕的区域,以及地面那些不断为阵法输送灵力的聚灵塔!
轰隆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在核心节点遭受重点打击后,终于发出一声悲鸣,光罩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几座高大的聚灵塔也被炮弹直接命中,塔身碎裂,爆炸引发的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
宗门广场,众多低阶弟子疯狂逃窜,生怕遭受到爆炸余波,受到牵连。
至于那些长老们,则是同时升空,体内灵力翻滚之际,金丹期威压快速蔓延,迅速笼罩孙昭北等人。
“无耻小儿,竟敢公然袭击护山大阵,真当我黄岩宗无人不成!”
队伍当中,一名须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家伙眉宇间凝聚着滔天怒火,指着面前的孙昭北怒斥道。
“今日,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来气呀!
这帮老家伙们闭关的闭关,讲学的讲学,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打上门来。
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甚至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防御大阵就被强行撕开。
这是换做谁身上能不生气。
也就是这帮老家伙心性沉稳,为人处世还算讲究,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换做年轻人过来,谁有功夫跟你在这废话,上来直接开打!
“此事跟你无关,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孙昭北看都没看他一眼,俯身注视着下方大殿,沉声喊道:“谁是赵乾坤,给老子死出来!”
第562章 一拳轰飞!
话音落,下方大殿内出现一道消瘦的人影。
此人一身白袍负手而立缓缓升空,直至孙昭北面前,他那副淡然姿态没有丝毫情绪变化,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不像是漠北的修士。”
“赵乾坤外出办事不在宗门,我是黄岩宗宗主王久源,有什么可以直说,我能做主!”
“好,宗主能出面也行!”孙昭北冷笑连连,暴躁的情绪经过刚才的发泄后舒坦了不少。
他以为来到此处会有一场苦战,不曾想,黄岩宗的人还算和善,并没有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这样更好,大家聚一块丁是丁卯是卯把事说清楚,如果是万宝斋的责任,他孙昭北绝对不含糊,不但不会追究打伤丰收的事,还会把钱退给人家。
可要是这帮人不讲道理,暗中耍什么小伎俩故意针对李家搞事情,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开战吧。
“半个月前,一个自称黄岩宗长老,名为赵乾坤的家伙跑到京南路庐州府万宝斋,订了两千多万灵石的法器法宝,说是补充宗门库存,并且与我们签订了契书。”
往这边来的路上,孙昭北已经将事情原委了解清楚,确保任何遗漏后,这才敢公然去砸人家的护山大阵。
他这人最讲理,一是一二是二,只要占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怕。
“确有此事。”王久源闻言点点头,面色不改继续听他讲述。
“今天是交货的日子,赵乾坤带了一大帮人跑到铺子里,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把我们的货掉了包,并且在我家大侄子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他打成重伤金丹碎裂,至今还处于危在旦夕的状态!”
孙昭北冷眼扫视周围那些长老,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当众呵斥道。
“打完人还不过瘾,把铺子砸的稀巴烂,店里三千多万的库存抢的干干净净,还在大街上当着无数街坊邻居的面,说我们万宝斋卖假货!”
“抢货砸店,当街打人,还同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们卖假货!”
他的语气顿了顿,周身爆发浓郁的血气,一道道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好似一条条狰狞的血管,顺着脖子爬上他的侧脸。
此刻,孙昭北就像是一尊嗜血的魔神,森冷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旁。
“王宗主,你去京南路打听打听我们万宝斋李家什么来路,莫说是两千万的生意,就是两个亿又能算个屁!”
“栽赃我们卖假货,还把我家大侄子打成重伤,今天这事要是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说法,你们黄岩宗也别想过踏实日子!”
“放肆,什么李家万宝斋,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敢到黄岩宗撒野,你他娘的活腻了吧!”
王久源身后,一名肌肉贲张,留着络腮胡的黑脸大汉闷声闷气站出来,举着手中法宝就要动手。
在他看来,这个什么狗屁李家,行为举止不是一般的嚣张。
不由分说,见面就开始猛攻护山大阵,完全没有将黄岩宗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占不占理已经不重要,挽回宗门颜面,打废面前这小子才是正事。
至于赵乾坤到底有没有作假栽赃,此事无需解释,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人!
壮汉身形如炮弹般激射而出,手中一柄门板似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裹挟着狂暴的灵力,朝着孙昭北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显然是想一招立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猛烈的雷霆一击,孙昭北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
就在巨斧即将临头的刹那,他脸上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只见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劈落的斧刃!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壮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又酸又麻!
他那势在必得的一斧,竟被对方单凭肉掌,轻描淡写地硬生生抓住了!
斧刃上狂暴的灵力,在接触到那一缕缕血雾之时,竟开始迅速消融!
“什么?!”壮汉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知死活!”孙昭北冷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柄品阶不低的巨斧斧刃,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一股磅礴的血煞之力顺着斧柄汹涌灌入!
“噗——!”
壮汉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的大殿石柱上,气息顿时萎靡几分!
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一位金丹中期的体修长老,竟然被对方一招击败,甚至连法宝都被徒手捏碎!
这小子看着岁数不大,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殊不知,孙昭北修习的《血魔经》每提升一重境界,战力都会出现质的飞跃。
再加上他这些年始终没闲着,从李沉海手里讨得《玄龟镇岳劲》的修炼方法,开始往体修方面尝试,打磨肉身的同时,还能洗炼体内精血。
体修加《血魔经》双重熬炼下,他的气血已经达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程度。
莫说金丹中期,就是一般的金丹后期,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目睹全程的王久源脸色微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和强悍的肉身力量,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还有谁想死,大可放马过来!”孙昭北上前一步,语气中夹杂着浓烈的杀意。
“狂妄!老夫来会会你!”
这时,又一名长老自人群中站出,满头白发随风飘逸,周身气势开始迅速攀升。
王久源刚想出声阻止,就觉数道流光接连闪烁速度快的惊人,看那架势,好像就是奔着黄岩宗而来。
“且慢动手,诸位道友莫要伤了和气!!”
人还未到跟前,就听一道急促的喊声传来,众人频频回头,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咋就那么多妖魔鬼怪现身。
唯有孙昭北表现的极为烦躁,紧握着的双拳,恨不得立刻打碎山鬼那张臭脸。
这王八蛋还他妈装,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过来做和事佬,真把自己当盘菜啦!
第563章 两头受气
山鬼的到来,致使现场蠢蠢欲动的黄岩宗门人停止了脚步。
众目注视之下,数道流光快速飞来,领头之人戴着一副鬼怪面具,大白天的,狰狞相貌令人心生不适。
王久源看到他们的出现,心中出现些许疑惑,看向孙昭北的目光中透露着难以掩盖的疑惑。
看来,这小子的来路不简单!
京南路李家?
莫非是那个跟随庆王打天下的李家?
带着浓浓的疑惑与困顿,王久源看向迎面飞来的山鬼,拱手问候道。
“山鬼大人,尔等自京南路远道而来,王某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一路紧赶慢赶,连口气都没顾上喘的山鬼,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攻破的护山大阵,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目光不自觉望向船舱内的孙昭北,眼底涌现难以掩盖的恼怒。
这个混蛋,做事不考虑后果,幸好黄岩宗为人处世还算规矩,换做其他门派,就凭攻破护山大阵这一条罪责,足以开战!
几十岁的人了,做事不管不顾不动脑子,真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活那么大的。
眼看现场围了这么多人,黄岩宗众多长老与精英弟子已经做好开战准备,山鬼也没时间理会孙昭北,而是朝着王久源微微俯身,拱手行礼道。
“王宗主,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望您不要见怪,别跟我这兄弟一般见识。”
生气归生气,山鬼还算讲究,一句话将孙昭北与自己的关系公之于众,意思也很明显,希望你们能给个面子,别再与我这兄弟计较。
闻听此言,王久源看向船舱内站着的孙昭北,摇头轻声笑笑。
“山鬼大人,以咱们的私交而言,我确实应该给这个面子,但今日之事,已非王某一人能够定夺。”
“你这兄弟气势汹汹杀过来,一句话没说,对着护山大阵直接开炮,造成一些损失倒是不算什么,但黄岩宗丢失的脸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他妈真是给你脸啦!”半天没有说话的孙昭北猛地回头,右手再次扬起,恶狠狠的瞪向对方:“信不信老子直接炸平这座山头,崩了你们这群狗日的!”
他到现在还没讨到一个说法,这帮王八蛋还不乐意了。
现如今丰收生死未卜,店里几千万的货也被抢个一干二净。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克制,这帮王八蛋还想找他要说法。
要你娘个蛋!
“来,你试试!”王久源身后,数名长老同时站出来,亮出家伙怒不可遏地瞪向他。
如果不是山鬼在现场说和,他们早就要动手了。
“别别别,诸位道友,都是朋友,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此刻,山鬼像个卑微的磕头虫一样,两边来回赔笑,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虽然孙昭北带来的这点人有些不够看,但那三艘飞舟全力运转之下,还是能造成不小伤害的。
黄岩宗里里外外数万名弟子,闹出人命,那这事可就不好继续说和啦。
山鬼身影闪烁,出现在飞舟船舱,一把拉住孙昭北的胳膊,耐着性子劝说道:“你能不能听我的先别动,事情我已经清楚了,等赵乾坤回来,咱们三方对峙说个明白,如果真是他们仗势欺人不讲道理,这事不用你动手,我也要给咱家大侄子讨个公道!”
“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咱们兄弟最亲,李兄的孩子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不问缘由动手就打人,莫说你不同意,就是我这关,他们也别想轻易糊弄过去!”
原本还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听到他这话后,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但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梗着脖嚷嚷道。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人多又怎么样,就跟谁家没人一样!”
“我们家老二在东芝路统御上万人马,大部队拉回来,十个黄岩宗也能轻松荡平!”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有你山鬼在,这事咱们一是一二是二说清楚,如果真是那个赵乾坤故意栽赃我们万宝斋,可不仅仅是赔偿那么简单,老子必须碎了他的金丹,拖到我家孩子面前,跪着磕头道歉!”
“放你妈的屁!”对面,先前那名长老吹胡子瞪眼睛,骂骂咧咧回应道:“什么狗屁李家万宝斋,元婴都没有的家族,也敢到我黄岩宗撒野!”
“如果不是看在庆王府面子上,就你这样的废物,老夫一手一个,打得你满地找牙!”
“老东西,这么多年全都活到狗身上了,小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站在另一艘飞舟上的叶庆文,右手猛地一握,一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古朴长剑幻化而出,身影闪动就要动手。
山鬼反应很快,迅速飞到隔壁船头,一把按住叶庆文的肩膀,冷声呵斥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滚回去!”
他现在可比孙昭北难受,夹在两拨人中间两头受气!
是,赵乾坤他认识,关系也还行,也向对方推荐过万宝斋。
但他的初衷只是想为李家拉点生意,想着这钱谁赚不是赚,不如便宜自家兄弟。
自从李家把灵镜生意让出来后,他就明显感觉到,不管是李沉海还是孙昭北都在有意疏远庆王府,甚至就连自己和莫文,他们都不怎么联系了。
他心里也清楚,硬要灵镜生意确实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
更何况,李家跟别的附属势力不同,他们双方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谁依附谁的情况。
因此,庆王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灵镜,已经触及了李家的底线。
他也明白,李沉海能让出灵镜,纯粹是看在这么多年关系的份上,不想因为这点钱把关系闹得太僵。
所以,砸店的事出现之后,山鬼比谁都上心,哪怕孙昭北误解他,仇视他,他也没有太多怨言,硬顶着对方的不满不远万里过来说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何况,庆王府与李家的关系非同一般,双方经历过生死磨砺,战火洗礼。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愿意撕破脸,不愿意丢失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
第564章 落魄二人组!
“你听我的,先回去!”山鬼拦下叶庆文之后,再次折返到孙昭北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最多两天时间,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两天?一天我都等不了!”孙昭北红着眼睛,倍感不悦地回怼道。
他算是看出来啦,这小子就是想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压根没有替孩子做主的意思。
照他这么弄,两天之后姓赵的早就跑没影了,这仇找谁报?
“老孙,咱们好歹也是近十年的交情,你拍着良心仔细想想,这些年我山鬼有没有放过空话,有没有骗过你!”
山鬼害怕将此事闹大,从而影响到王爷的颜面与声誉,更不想惊动李沉海,造成更大的麻烦。
那位爷发起狠来,可比孙昭北吓人,就算是王爷出面都不一定拦得住。
这事看起来是在偏袒孙昭北,实则是对黄岩宗网开一面,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如果李沉海过来,黄岩宗元婴老祖都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那家伙蔫坏蔫坏,出手就是灭门,跟他对上才是倒霉。
“行山鬼,我给你面子!”孙昭北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皮,犹豫片刻后,妥协道:“我就在这等,等着姓赵的回来对峙!”
“如果他继续嘴硬污蔑李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动手杀人!”
“唉……”山鬼轻叹一声,内心倍感无奈的同时,无力的点点头:“你放心,如果这事确实如你所言,就是姓赵的污蔑咱家孩子,届时不用你出手,我亲手弄死他!”
“好,我就在这看着,看着你亲自动手!”孙昭北冷哼一声,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到船舱,准备就地等待。
眼见他这边熄了火,山鬼掉头奔向王久源身边,又将此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并且把孙昭北等人的身份以及与王府的关系讲清楚。
“王宗主,此事赵长老做的确实不妥,也不怪人家生那么大的气,有事说事,干嘛要动手打人家孩子。”
山鬼拍着手心,语言间尽是埋怨与不满。
“你是不知道李家那帮人脾气有多爆,幸亏过来的是孙老二,要是他大哥过来,这会儿怕是已经血流成河啦!”
“哼,山鬼大人,这里是漠北,不是京南路,更不是李家的地盘!”王久源虽然心性平和,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蛋,他怎能听不出对方话里的威胁。
“如果他们想要开战,那就尽管放马过来,黄岩宗数万弟子绝对没有一人后退!”
“行啦行啦,说两句就得,事情虽然不小,但也没到开战的地步。”山鬼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软了几分:“说到底,这事你们理亏,让人家砸一座护山大阵也不算什么大事,回头我找人再给你们布置一座就是。”
“当务之急是要抓紧时间找到赵乾坤,把他叫回来聊聊这事,看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然的话,头顶老是悬着几艘飞舟多难看!”
“哼,山鬼大人,今天我就是看在庆王府与柳家的面子,不与那小子一般见识,等赵乾坤回来,如果不怪我们,他可别想那么轻松离开!”
王久源身后,一名长老冷着脸,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冷厉杀意。
他们黄岩宗自打开宗立派以来,还从来没被人家当面轰开过护山大阵。
今天这事要是不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就是庆王府也别想轻易脱身!
……
南疆,十万大山。
幽暗的密林之中,湿漉漉的落叶与腐烂的动物尸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恶臭无比的气体,充斥在暗无天日的林子里。
足有十几丈粗的古树之上,两个披头散发,浑身裹着泥浆,完全没个人样的小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苦海一行,可谓是一波三折无比艰辛。
途中,碰上几个不要命的邪修在河流当中打捞妖兽尸骨,导致船只偏离航向卷入暗流,一船人费了吃奶的劲才把船弄出来,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来到十万大山。
在此之前,李仁心一直觉得妖族就是一群没有灵智的畜生,哪怕有了一些道行,也不可能脱离兽性,压根不用太当回事。
直到进入这片林子他才发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娘个球的,密密麻麻的山头各有其主,比人族世界划分的都明白。
林子里那些四处瞎溜达的蛇虫鼠蚁,就是那些大妖散布在山林里的眼睛。
一旦被它们嗅到气息,那就别想再有踏实日子。
这帮畜生真是玩命了的追,跑慢一步,都有可能被十几二十尊大妖同时包围。
也就是鹿霖精通隐匿秘法,他俩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过追捕,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变成大妖肚子里的粪便了。
不过就算这样,他俩也在这附近挂了号,不少大妖都知道,人族世界闯进来两个小子,无数小妖正在搜寻他们的身影,准备逮到之后饱餐一顿。
“我说,这破地方也太邪门了吧,放个屁都要夹着腚眼子,一点气息都不能露。”
李仁心趴在树梢,神识缓缓展开,将这附近严严实实扫了好几圈,就连枯树叶下边的岩石层都没放过。
主要是那些蛇虫鼠蚁就喜欢窝在阴暗角落默默观察报信,不把它们清理干净,压根甩不掉那帮畜生。
“我算是明白为啥没人过来砍无鳞木啦,就凭这群难缠的疯狗,给多少钱我都不想再走一趟。”
鹿霖抹了抹脸上的淤泥,一双眼睛来回转了几圈后,通过上空灰蒙蒙地光线勉强辨认方向,指着西侧,轻声说道。
“走这边,如果没错的话,顶多半天就能到南疆人族防线。”
“只要冲到防线前,就不用怕这帮畜生啦。”
“走走走,我真是受够了被人……被畜生追的日子。”李仁心一脸疲惫地轻点树枝,悄无声息飘荡在林子里,快速向西跑去。
自从进了十万大山,他俩就没敢升空,就怕被那帮扁毛畜牲发现踪迹。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撵的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第565章 畜生玩起了兵法!
二人快速穿梭在密林当中,约莫一刻钟左右,眼前突然出现一簇晃眼的光亮。
鹿霖赶忙止住脚步,闪身跃上最近的古树,神识缓缓展开,向外一点点试探延伸。
这种林子里,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妖出现,净是一些没有灵智的小玩意出没,它们实力低微,只要不被撞见,压根察觉不到神识扫视。
李仁心顺势扫一圈身后,确认没有什么活物存在后,有些好奇地嘀咕道:“不太对劲,这一路上怎么着也有三四百里,怎么一只活物都没见着?”
“莫不是闯进了这帮畜生设置的陷阱!?”
“不好说!”鹿霖轻轻摇头,神识探向正前方那簇火光,待到靠近之时,就见一名举着火把,猪首人身的妖将正在四周巡逻。
他赶忙撤回神识,生怕被对方感应到。
可就算这样,那头猪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就见它回头望一眼林子,紧接着往里走几步,抽动鼻子闻了闻,确认没有人族气息后,这才折返回去,继续巡逻。
这两天,附近几千座山头已经传开了,有两名人族的小子闯了进来,二十多名大妖联手发布追杀令,誓要逮到这两个小家伙剥皮抽筋,扔进锅里烹煮吃肉。
这也使得林子里的巡视队伍增加不少,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妖兵妖将在一些主干道巡逻。
“咦!”李仁心神识探索距离更远一些,他看着前方二百里那片灯火通明的盆地,眼底涌现一抹异色。
“走走走,发现个好玩的,过去看看!”
“大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看乐子?”鹿霖带着异样眼神看向他,搞不懂这位爷想干什么,还嫌被追的不够累呀。
“不差这一会儿。”李仁心嘿嘿一笑,脚掌微微发力,整个人瞬间隐匿在半空中,向着左前方二百里处进发。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边最少有几百名妖兵汇聚,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山沟里,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肯定不可能出现那么多人影。
他想看看这帮畜生又在悄悄搞什么阴谋诡计!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李仁心带着鹿霖来到一处较为隐秘的树杈上,望着盆地内灯火通明的景象,不由屏住了呼吸。
只见下方巨大的盆地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数百名身形各异,气息凶戾的妖兵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盆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坑洞深不见底,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坑洞边缘,数十条粗大的藤蔓混合不知名金属,编织而成的绳索垂入黑暗深处。
一队队妖兵如同蚂蚁般,沿着绳索攀爬上下,将挖掘出的泥土和碎石用巨大的藤筐运上地面。
更令人心惊的是,坑洞周围的地面上,已经堆积了数座小山般的土石,很显然,这项工程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坑洞附近,矗立着几座简易的哨塔,上面站着眼神锐利的鹰妖哨兵,不断扫视着四周。
十几名气息明显强横许多,化形更为完全的妖将,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指指点点,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这也不像是挖矿,没看到有什么稀罕玩意……”鹿霖眉头紧皱,看着下方不断往外运土的妖兵,猜测道:“这帮畜生该不会是想挖地道,绕过人族防线吧!?”
此话一出,李仁心悄然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与凝重。
“十有八九!”李仁心压低声音,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布局和规模:“看这坑洞的直径和深度,还有这堆积如山的土堆,绝非小打小闹。”
“它们这是想挖一条足以让大军通行的巨型地道,直冲人族腹地!”
闻言,鹿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喃喃道:“还真是不能小看这帮畜生……”
“这要是挖通了,南疆免不了一场恶战!”
“岂止是恶战,这些畜生可比雷音城的威胁要大!”李仁心眉头紧皱,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妖兵队伍,犹豫着要不要干一票,直接把这个矿洞炸掉。
可要是这么做的话,现场这些妖兵妖将倒是不足为虑,就怕引出那尊堪比化神期的妖王。
妖族战力本就比人族强悍数筹,这要是碰上妖王,他俩这条小命肯定要交代在这。
片刻后,观察了一会儿的李仁心还是决定凑近一些看看,哪怕炸不掉这条通道,能搞清楚对方的挖掘方向与具体位置也行。
“霖子,你在这里接应,我潜进去看看。”李仁心低声道,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从树梢滑落,借助地面阴影和土堆的掩护,向盆地边缘快速靠近。
“哎你!”鹿霖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到嘴边的劝阻愣是没喊出来,人已经跑下去了。
他是真服了,下边一窝妖兵妖将,万一被哪个鼻子尖的闻到人味,他俩这两天算是白藏啦!
下方,李仁心选择一条相对僻静的路线,避开哨塔上鹰妖的直接视线范围。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土腥味和妖气混合的压抑感,以及坑洞深处传来的沉闷敲击声和妖兵粗重的喘息声。
距离坑洞边缘百丈处,李仁心停了下来,躲在一处乱石堆后。
这个位置,隐约能够听到妖将们的交谈,又能借助石缝观察那张兽皮地图的大致轮廓。
他屏住呼吸,将神识凝聚成一丝细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几名妖将所在的方向。
“三百丈之后的岩层比预想的坚硬,进度慢了半日。”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通过那人的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狼妖。
“无妨,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三个月肯定能打通,黑熊山的先锋军已经集结完毕,只待通道贯通,便可直插黑水镇!”
另一个更加浑厚,充满威严的声音回应,想必是地位更高的妖将。
趴在不远处的李仁心听到它们的交谈后,心中猛地一紧!
突袭黑水镇!?
这帮畜生真是不得了,竟然玩起了兵法!
黑水镇乃是南疆防线后方的重要资源库,真要是让他们端了黑水镇,那些拱卫防线的守军,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第566章 行踪暴露
不得不说,自打新一任妖王出现,迅速统治十万大山之后,妖族整体实力出现了质的飞跃。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互相内斗,而是拧成一股绳,准备全力反攻人族地盘,开辟新的栖息地,重回数千年前巅峰时期。
经过这么多年的交锋与碰撞,它们不再是没有脑子,不懂谋略的野蛮牲口,反而开始利用自身优势慢慢玩起战术。
就像眼前这条深不见底的地道,倘若真让它们悄无声息地打通,将会给人族带来无法想象的惨烈战况。
这对于南疆众多宗门以及武康国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届时,且不论南疆诸多宗门能不能顶住压力,武康肯定是要玩完!
别管普通老百姓还是王侯权贵,面对妖族亿万大军的疯狂吞噬与践踏,不用一年时间,必将尸横遍野,骸骨堆得比天都高!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这条通道都不能让它们打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拦住这帮畜生才行。
唳——!!
就当李仁心研究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偷走那张兽皮图纸时,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极为刺耳的嘶鸣声。
紧接着,就见一头七阶飞禽自远处山林疾驰而来,庞大的身躯足有十几丈长。
尚未来到近前,双翼卷起的劲风便在地面扬起阵阵沙尘,吹得一些妖兵连连后退,有几个倒霉蛋更惨,直接从绳子上坠落,落入无尽深渊,摔得粉粉碎。
“国主大人有令,人族闯进大山,尔等需加强戒备,防止消息走漏!”
“此地距离人族防线不足三千里,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归程中路过此处,一旦发现异常情况,不惜一切代价抓捕!”
飞禽盘旋在半空中,妖力股荡间,声音传遍整座盆地。
“谨遵国主大人旨意!”
草棚外几名妖将齐刷刷躬身,但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昨天它们就听说了这事,本以为那俩人早就已经被抓住,不曾想,发动那么多妖兵,耽误两三天时间,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
随着飞禽的离去,几名妖将缓缓转身,折返草棚准备继续刚才的商议。
“要我说,巡山的这帮废物真是没用,这都几天时间啦,两个小毛孩子都抓不到,白白修炼几百年,蠢到无可救药!”
狼妖背着手,毫不掩饰言辞间的鄙夷。
说到底,妖族之间也是有派系斗争,虽说妖王现身统领大局之后,明面上的争斗不复存在,但背地里冷嘲热讽却是从来都没断过。
毕竟,有些山头已经斗了几百上千年,内心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短时间内压根无法完全消除。
这事妖王心里也清楚,只要这帮家伙闹得不是太过分,她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过问。
“嗨,这种事年年都有,西南界那边过来偷砍无鳞木的,不也没抓到几个吗!”
另一个青面妖将,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摇头失笑不已。
说起来,十万大山的面积要比武康国领土大上两三圈,亿万妖族大军听着数量不少,可一旦分散开来,确实显得人手不足。
偌大的山林想要藏两个人,简直比在沙堆里藏两粒米还要简单。
所以,找不着或者跑掉也正常。
“哎,图纸呢!”
几个妖将闲聊之时,提前一步回到草棚的狼妖,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它这一喊不要紧,可把另外几人吓了一跳,身影一闪瞬间回到石桌前。
当视线落到桌面前它们才发现,那张兽皮图纸,竟然不翼而飞了!
“刚才谁进来过?”
狼妖猛地转身,猩红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妖兵,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草棚。
几个修为低的妖兵被这股威压震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将军,刚才,刚才只有您几位在外边说话,没,没人进来……”一个胆子稍大的妖兵颤抖着回应道。
“没人进来?”狼妖眼中凶光暴涨:“图纸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它猛地一拍石桌,坚硬的桌面应声碎裂。
其他几个妖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张图纸可是挖掘地道的核心机密,上面标注了地道的完整路线,阵法节点以及几个关键的薄弱处。
如果被人族得到,整个工程都将前功尽弃!
“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青面妖将眼眸中射出数道精芒,怒吼道:“封锁整个盆地,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随着命令下达,一时间,整个盆地乱作一团。
妖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呵斥声,奔跑声,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此刻,始作俑者李仁心,早已借着刚才飞禽降临引起的骚动,回到坡上树杈。
等了半天的鹿霖当即掐出数道法诀封在他的眉心与丹田位置,随后拉着他的胳膊,化作一缕微不可察地夜风,向着防线奔去。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二人刚走没多远,就见正前方漫山遍野的火把,无数妖兵妖将飞掠在山林之中,将通往南疆的道路,堵得死死的,没有一丝可乘之机!
见状,李仁心昂首看了看头顶,察觉到越来越多的飞禽升空后,轻声问道:“大概还有多远?”
“两千八百里左右!”鹿霖算了算时间,不太确定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位置,万一引过去太多大妖,就算能冲到防线前,他们也不一定敢开门!”
“妈的,干了!”眼看事情已经暴露,李仁心索性心一横,决定直接硬闯出去。
两千八百里,以他元婴期修为,全力奔袭的情况下,顶多一盏茶时间就能顺利抵达防线阵前。
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不光他着急,妖族这边也着急。
它们生怕地图被带回去,暴露计划路线与具体位置,此事一旦曝光,它们这些时间的辛苦将会瞬间化为泡影。
因此,现在的双方都在抢时间,就看谁能技高一筹,击碎对方的美梦。
第567章 最后三千里,杀出一条血路!
“走!”
李仁心不再迟疑,暴喝一声周身雷光乍现!
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直冲云霄。
“拦住他们!”
现身那一刻,就有不少感知力敏锐的妖将,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然而,元婴期威压宛如天倾一般,瞬间笼罩方圆千里范围,大妖之下所有妖族,全都被压的身子一沉,抬不起头来。
唯有一些无限接近大妖修为的妖将还能勉强抵抗,指着空中快速闪烁的身影,发出凄厉的咆哮!
先前那名青面妖将怒吼着腾空而起,利爪撕裂空气向前猛抓。
奔袭途中的李仁心头都没回,反手一指点出,指尖迸发的雷光化作龙形,瞬间贯穿它的胸膛!
“噗!”
青面妖将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身影快速从空中坠落。
其他妖将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李仁心已如流星般掠过天际,所过之处雷暴肆虐,低阶妖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当场爆做一团血雾,连点骨头渣都没剩。
自从顺利闯过九重雷劫之后,他的肉身经历多次重铸打磨,竟被天道融入了一丝雷霆之力。
虽然没有修习相对应的功法,难以发挥出较大的威力。
但对付一些妖兵却是易如反掌,挥手间就能形成一片绵延数百里的雷暴,诛杀那些实力低微的妖族,简直不要太爽。
“破!”飞行途中的李仁心并指如剑,精纯的灵力撕裂长空。
三头妖将连同下方山脉被齐齐斩开!
血雨倾盆中,他拽住鹿霖化作雷光,瞬间突破百里封锁!
“快发信号!”
幸存的妖将嘶吼着点燃烽火。
整片山脉的妖族都被惊动,无数飞行妖兽遮天蔽日般涌来。
但李仁心速度太快,雷光过处只留下焦糊的残骸。
二千里!
一千里!
防线已经肉眼可见!
就在这时,天地突然暗了下来。
云层中探出一只覆盖鳞片的巨爪,巨爪尚未落下,威压已让空间凝固。
“大妖……”
鹿霖面色骤变,心中猛地一紧。
如果不是在十万大山,别说来一头大妖,就是十头八头他俩也能应对一段时间。
可问题是,脚下这片土地是人家的地盘,一旦被缠住,哪怕只有片刻时间,就有可能引来几十上百头大妖驰援。
届时,就算他俩有着翻江倒海,以一敌十的本事,也是难逃一死。
“滚开!”李仁心不避不闪,深邃的眼眸闪烁着雷光,右臂肌肉贲张,紫色火光与雷霆之力同时涌上拳锋,前冲的身躯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爪。
轰——!!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巨爪爆发猩红血雾,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半空中。
李仁心宛如一发激射而出的炮弹,一路势如破竹,甚至连一丝阻滞都没出现,轻而易举凿穿巨爪的阻拦。
“该死的人族小儿!!”
云层之上,一道充满愤怒与恼火的低吼声响彻方圆千里。
顺势望去,就见一头展翅超过千丈的超大型飞禽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遮天蔽日的羽翼好似一片快速移动的乌云,振翅的同时,掀起一阵阵罡风,吹得下方大片山石崩裂滚落,无数参天古树轰然倒塌。
“伤吾法身,须由你的命来偿还!”
妖鹏的怒啸震碎山峦,双瞳如血月般摄人心魄,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作为妖族成名多年的大妖,它还从来没在人族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歹它也有一丝上古鲲鹏血脉,虽然稀薄的可怜,但也令它的战力比同境界大妖强上不少。
自打开始修行,至今一千多年时间,肉身碰撞它还从来没输过。
今天被这小子一拳凿穿利爪,如果不能将其生吞活剥,它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十万大山混!
“滚一边去,再嘚瑟拔了你的毛扔进锅里炖煮!”
李仁心不愿恋战,轻喝一声的同时,一把拉住身边的鹿霖,体内灵力爆发到极致,直奔南疆防线飞去。
现在这个时候,多耽误一息就多一丝风险!
妖王尚未现身,防线外还有妖族的驻军留守,真正的大战尚未开启,他必须保存实力,尽力向前冲锋。
只要能闯到防线阵前,表明身份后应该会有人族前辈过来接应。
“狂妄的人族小子,今日,你必死!”
妖鹏受不了他的言辞羞辱,庞大的身躯几乎瞬间刺穿漆黑的夜空,眨眼间追上二人的脚步。
不得不说,这帮扁毛鸟在速度方面有着天然优势,这一点不服不行。
“死!!”妖鹏双瞳紧紧锁定身下快速移动的人影,羽翼轻轻一抖,万千火羽化作铺天盖地的流星火光。
“小心!”鹿霖伸手入怀,准备召出四象炼天鼎硬扛一波,不等他动手,李仁心按住他的手腕,周身雷光暴涨成球状护盾。
火羽撞击在雷盾上爆开绚烂火花,却无法突破分毫!
“别硬扛!”李仁心眼中闪过厉色,喘息着说道:“这扁毛畜生想逼我们减速!”
话音落,他猛地催动元婴,雷盾突然逆向旋转,将火羽尽数反弹射向妖鹏!
紧随其后的妖鹏压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之际,被自己的火雨打得翎羽纷飞,身影连连后退。
见状,李仁心趁机加速逃窜,视线当中,人族防线已经近在咫尺。
夜幕之下,一道连接天地,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结界上方,缓缓流着黑色符文,结界后方巍峨的城墙如同巨龙盘踞在山脉之巅,墙头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安的磅礴气息。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墙上方悬浮着九尊青铜巨鼎,鼎口喷薄着七彩霞光,结成覆盖千里防线的天幕。
六百里!!
距离人族防线已经不足六百里!
换做往常,这点距离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可今天不一样,李仁心已经清晰感应到,附近最少有十几尊大妖气息正在从各个方向围堵过来。
包括正前方,妖族的驻军已经完成集结,超过三千人的大部队,就像是一张展开的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主动送上门呢。
第568章 阵前围攻!
南疆人族防线,铁门关东侧七百里城防段。
夜空中,突然出现强劲地爆炸声,震得城墙外防御大阵出现点点涟漪。
盘坐在虚空中的六位元婴期修士,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全都望向正面战场,查探爆炸源头。
与此同时,值守在城墙上的人族守军也被这一声爆炸惊醒,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匆忙跃上垛口,目光炯炯地望向南方。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这道防线已经存在数千年之久。
自打妖族被驱赶到十万大山之后,这片土地传承过千年的大型宗门就开始陆陆续续往南疆搬迁,自发组成联盟军,守卫这片土地。
其中,以武康皇室,悬空寺,万剑山庄,竹家四方势力为主,几方人马共同派遣五十名元婴期高手常年在此驻扎,共同抵御妖族入侵。
再加上一些江湖义士,心系天下的散修,一起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一两千年时光流转,看似铁板一块的联盟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武康皇室虽然加入的时间比较短,但凭借众多元婴高手后来居上,顺利成为盟主,统御整个南疆所有联军人马。
悬空寺的秃驴们向来眼高于顶,平日里几乎不怎么跟外人交流。
万剑山庄那群剑疯子更是桀骜不驯,哪怕你是皇室中人,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至于竹家,虽说表面工作做得挺好,平日里跟谁都是和和气气的,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他们压根不服武康皇室的管辖,一直在找机会想办法取而代之。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的种种小心思,使得整个联军形成互相牵制的局面,别管心里怎么想,最起码表面上一团和气,有事的时候也都能出出力。
此刻,铁门关东段城墙上,一名身披银甲的青年望着正南方向眉头紧锁。
他是武康皇室派来的嫡系成员,按照辈分来讲,这小子与当今陛下同辈,庆王见到他还是要喊上一声叔叔。
作为吴氏家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吴清源奉命镇守这段防线已有三年。
“报——!”
一名斥候御剑而来,单膝跪地。
“南方六百里大批妖兽集结,恐有异动!”
吴清源注视着昏暗的夜空,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摇头:“传令各营,加强戒备。”
“另外,查一查近期有没有人出关!”
他亲眼看到六百里外那片夜空中,有两名岁数不大的少年,正在妖族的追赶下逃窜。
他现在需要确认这二人从何而来,如果是从蟠龙大陆那边潜入,防线可不能轻易开启。
斥候刚刚离去,空中出现三位元婴修士身影。
悬空寺悟明大师手持佛珠,面带慈悲,万剑山庄凌剑真人背负长剑,神色冷峻。
最后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明媚皓齿生的很是漂亮,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透露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武飒爽。
三人快步来到垛口,望着南方战作一团的人影,忍不住问道。
“哪来的人族修士,竟然能在这么多大妖的围攻下坚持这么久,此子看着岁数不大,莫非是从蟠龙大陆来的?”
在众人的意识里,武康境内不论是资源还是人口,都无法和西南界比拟。
而且,武康这边有名有姓的年轻一辈他们也都认识。
能在这个岁数,拥有如此恐怖战力的生面孔,还是在大半夜出现在防线外,着实有些可疑!
“防线内的前辈,我乃东芝路战场褚大帅帐下破军营统领李仁心!”
远处,一道略显急促的喊声隔空传来。
领头的吴清源闻听此言,心底疑惑更盛几分。
东芝路的人怎么可能跑到南疆以外的十万大山?
而且,万妖国虽然仇恨人族,时刻想着攻入内陆,可也不至于出动十几尊大妖围剿他一个元婴初期。
这小子,怕是没有说实话……
“还望诸位前辈施以援手,开启防御大阵,容我兄弟二人进去暂避锋芒!”
已经被众多大妖包围的李仁心,且战且退,哪怕他有意往防线这边靠,可那帮畜生也不是省油的灯,接连抛出杀招,愣是将他的后退封的滴水不漏。
现如今,随着妖族大军越聚越多,李仁心心中难免出现一些急躁。
如果没有地域限制,他倒也不怵这些大妖,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哥俩已经深陷敌营,对方的支援还在不断赶来。
倘若不能及时回到防线内,人家就是车轮战,都能把他们耗死。
“死到临头还想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大妖队列中,妖鹏从后方赶来,庞大的身躯闪过一重乌光,眨眼间变成一名身形偏瘦,颧骨高高凸起的阴郁中年。
他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仁心的身影,全然不顾“颜面”二字,在其身后发动袭击。
只见妖鹏双臂张开,背后幻化出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鹏翼虚影!
双翼之上,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锐利如刀!
“呜——!”
妖鹏厉啸一声,巨大的双翼猛然向前扇动!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由妖力凝聚而成的幽暗翎羽,如同疾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这些翎羽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李仁心所有闪避的空间!
每一片翎羽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痕!
这还没完!
几乎在翎羽发出的同时,妖鹏张口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
乌光只有手指粗细,却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混在漫天翎羽之中,其内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远处观战的吴清源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是妖鹏的本命神通!
专伤元婴,蚀人道基,阴毒无比!
面对铺天盖地,虚实结合的致命杀招,李仁心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尤其是那道隐匿在翎羽中的乌光,其威胁远超大妖们的肉身博弈!
“人族前辈,我这兄弟只有金丹期修为,他可证明我二人的身份!”
李仁心狂吼一声,体内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爆发,一拳砸飞面前那头足有五十多丈高的变异雄狮,紧接着,在鹿霖惊骇的目光,将其狠狠扔了出去!
嗤——!!
元婴期全力抛投之下,鹿霖的身影快若闪电,在空中擦出一缕淡淡白烟后,瞬间跨越六百多里距离,直接被扔到防御大阵前方。
几乎在鹿霖脱险的同一时间,妖鹏的致命攻势已经来到李仁心面前!
避无可避!
第569章 斗妖鹏!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翎羽已经来到近前。
那缕极为隐晦的乌光速度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已经冲到李仁心眉心正前方。
尚未接触,那股噬魂腐骨的刺痛感已经隐隐触及到皮肉。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李仁心不再畏手畏脚,周身猛然间升腾起紫色火光,形成一重足以焚化空间的绝对领域。
与此同时,盘坐在丹田中的元婴突然睁开眼睛。
“吼——!!”
一声并非由喉咙发出的猛烈咆哮声,以李仁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尊与李仁心相貌极为相似的元婴自他的头顶缓缓出现。
由于刚刚突破没多久的缘故,它现在还未凝聚自身法相,只能以缩小版的本尊容貌显现。
元婴出现这一刻,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凭空浮现,将其托举在半空之中!
同一时间,阴阳二气自元婴脚下升腾而起,一黑一白,互相缠绕,如同两条活灵活现的游龙!
阳气生机勃勃,温润如玉,阴气死寂幽深,冰寒刺骨,散发着终结万物的凛冽之意。
两股相互排斥的气息,却在太极图的玄妙运转下,达成了一种妙不可言的平衡与和谐!
“镇!”
元婴口吐真言,声音空灵而威严!
脚下阴阳太极图骤然光芒大盛,旋转速度暴涨!
阴阳二气随之狂舞,瞬间在李仁心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太极光盾
说时迟那时快!
妖鹏那缕乌光顷刻间抵达,狠狠撞在光盾阴阳交汇之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消融声!
那缕足以蚀魂销骨的乌光,在接触到光盾的刹那,仿佛陷入了泥潭沼泽,难以再进寸步!
其内蕴含的狂暴妖力和阴毒属性,被光盾的阴阳二气迅速分解,中和。
乌光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尖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被彻底吸入太极图中,化作了滋养阴阳平衡的一缕精纯能量。
紧接着,漫天激射的翎羽,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光盾之上!
叮叮当当……
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但结果却令人瞠目结舌!
那些锋锐无匹的翎羽,在接触到光盾的瞬间,并非被弹开或击碎,而是失去了所有动能和灵性,变得软绵无力!
表面的金属光泽急速消退,结构崩解,被旋转的太极图无情地卷入。绞碎,最终被阴阳二气彻底同化吸收!
万千翎羽,竟未能让太极光盾泛起一丝涟漪!
反而成了补充其能量的养料!
偶尔出现一两片漏网之鱼,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直接被李仁心身边的紫色火海烧个干净!
“这……这是什么神通?!”妖鹏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无法形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和本命神通的联系被强行切断,更恐怖的是,对方竟然将他的攻击能量化为己用!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一招别说它没看懂,就连一直紧盯着此处战况的吴清源等人,也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妖鹏的本命神通在这片战场上杀了不少人,凡是与之正面对战者,都会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发现对方有施展此术的征兆,将会毫不犹豫选择撤离。
这些年来,他们就没见过谁能如此轻易破解妖鹏的神通。
“他的元婴不对劲!”悟明大师盯着那尊踩着太极图的元婴,眼底尽显惊骇之意:“元婴初期就能领悟……不!不对!”
话说了一半,他猛地摇摇头,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一脸震惊地喃喃道:“元婴胚体与道韵完美融合……”
“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在结婴前领悟出自己的道……”
“结婴前!?”凌剑真人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无法掩饰心底的震惊与骇然:“你的意思是说,这小子在金丹期的时候就领悟了属于自己的道?”
刹那失神之后,悟明大师意识到刚才的举止过于浮夸,默念一声佛号,随即迅速恢复常态:“世上从来不缺惊才绝艳之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妙龄少女,面色略微缓和。
“况且,我们身边不就有一位吗!”
轰——!!
“尔敢!!”
“小子,你找死!!”
几人闲聊观战之际,就听空中响起一连串惊呼声。
随着视线移动,只见正前方天空出现一片绵延数百里的紫色火海。
突破包围圈的李仁心,在十几尊大妖的追赶下,手持一杆由雷霆之力凝聚的银色长枪,直取妖鹏头颅。
银色电弧噼里啪啦的炸响声,简直比地狱丧钟更具威慑力,活了一千多年的妖鹏,第一次从一个人族小辈身上嗅到了陨落的危机!
那杆雷霆长枪散发出的毁灭气息,竟让它坚逾精铁的妖羽都根根倒竖!
“小辈狂妄!”妖鹏又惊又怒,周身妖气沸腾,那双羽翼虚影猛然合拢护在身前,翼羽之上幽光流转,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幽暗盾牌!
李仁心眼中冷光一闪,全然不顾身后追击的诸多大妖,手中雷霆长枪去势不减,炽烈的银色电弧中,悄然融入两缕细微的阴阳二气!
“破!”
李仁心低喝一声,雷霆长枪狠狠刺在羽盾之上!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
炽烈的雷光与幽暗的妖气疯狂绞杀!
羽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竟真的勉强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妖鹏见状,刚松了一口气,正欲嘲讽,脸色却陡然大变!
它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盾牌的裂痕渗透了进来。
那并非单纯的雷霆毁灭之力,而是一阴一阳两种极端气息!
“你……”妖鹏骇然失色,想要催动妖力驱散这诡异力量,却发现自己的妖力在阴阳二气的干扰下变得紊乱不堪!
就在它心神剧震,防御出现松懈的间隙,李仁心手腕猛地一抖!
“爆!”
渗透进盾牌的阴阳二气,在那片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了远超寻常的破坏力!
而这股力量,又完美地引爆了雷霆长枪残余的威能!
轰隆隆——!!!
一声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自羽盾内部发生!
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连同妖鹏合拢的双翼,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从内部被炸得粉碎!
一时间,羽毛混合着血肉四处飞溅!
“啊——!”妖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被迫现出原形。
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后翻滚,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它败了!
败在一个元婴初期修士手下!
第570章 斩大妖!
趁你病要你命,乃是自古以来的对战定律。
尤其是李仁心这种在战场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更是不愿意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倒飞的妖鹏,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杆雷霆长枪,眼神冰冷无情,对准妖鹏那颗满眼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头颅!
“下辈子,争取做个人吧!”
话音未落,雷霆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芒,精准贯穿妖鹏的头颅!
嘭!
妖鹏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妖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崩碎的肉身之中,一颗绽放红色微光的妖丹趁势向南飞掠,妖鹏的元神看向还在追逐自己的李仁心,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它怕了!
作为一名活了一千多年的大妖,它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而且,这一次不是取巧,更不是围攻,而是一对一堂堂正正的碾压!
放在今天之前,打死它都不可能相信,自己会被一个仅有元婴初期的人族小辈击败!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不管它愿不愿意承认,崩碎的肉身和场内无数眼睛,都已经见证了它的落败与狼狈。
妖鹏的失利,使得整片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要知道,它绝对算是万妖国之中战力排名前十的大妖,这些年来,死在它手里的人族修士不计其数。
十万大山陷入动荡的那些年,妖族也有不少高手被它吞噬,如果不是国主及时出现统一妖族,它现在还是诸多大妖不敢面对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么一尊成名多年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人族的小子轻而易举斩杀肉身,仓皇逃窜。
这一幕,可比以往见过的任何画面都有冲击力!
“这,这就赢了?”城墙之上,凌剑真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人不知道妖鹏的厉害,他可是再清楚不过那厮的实力。
自打他出世以来,最起码跟妖鹏斗了几百上千场,其中最少有二十次险些死在对方手下。
这几百年来,他骂过妖鹏,恨过妖鹏,甚至命人编了一大串关于伦理道德方面的言论,天天站在城墙上骂。
可就算这样,他却从来没说过妖鹏战力不行!
他比谁都清楚,战力这种事不是靠嘴炮能够提升的,所以,他这些年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斩杀那头畜生。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愿望却被别人提前完成了。
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这事,着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打击。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一向桀骜的凌剑真人,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这几百年活在狗身上了,竟然连一个小孩都不如!
“厉害,此子战力不输元婴后期,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
目睹这一切的吴清源,眼底闪烁着无法掩盖的羡慕与喜色。
不管怎么说,妖鹏遭受重创已是事实,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继续出来兴风作浪。
这对于看守防线的人族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况且,今日之战肯定会传出去,这也能为人族带来不小的士气提升,毕竟,妖鹏可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它的失利,对于整个战局都有不小的影响!
“启禀诸位大人,那名被扔过来的金丹修士已经被控制,据他所言,二人皆属东芝路褚大帅帐下将领。”
这时,一名披着黑色战甲的守军来到几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面玄铁令牌,继续说道。
“这是他提供的身份令牌!”
闻言,吴清源伸手接过两枚令牌,来回翻转看了看,又往里边注入一缕灵力,默默感受片刻后,轻轻点头。
“没错,确实是武康军营特制,令牌做不了假。”
“但这个鹿霖,李仁心……怎么看这两个名字有点眼熟……”
“谁?”上一秒还在津津有味观战的黑衣姑娘,猛地回头,目光落在那两块令牌之上,面色出现一抹难以形容的情绪变化。
“李仁……”
吴清源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刚要重复一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姑娘蹭地一下跃上夜空,紧接着,就听一道银铃般声音传遍这段防线。
“开启防御大阵,竹家元婴长老随我出战!”
话音落,城墙外那道连接整片天地的巨大光幕出现轻微晃动,上空九尊青铜巨鼎在此刻绽放耀眼光芒。
黑衣女子右手掐诀勾勒出一个浅蓝色符文融入光幕,紧接着,大阵上方缓缓蠕动,出现一个丈许圆形缺口。
与此同时,后方夜空出现一连串亮眼华光,竹家十几位元婴期长老全部出动,紧跟姑娘的身影,直奔妖族腹地。
“哎不是,她,她这是……”
吴清源有些懵地指着竹家等人,搞不懂竹雪芸到底咋了,怎么一转头的功夫像是火燎屁股似的,着急忙慌冲了出去。
“李仁心……”悟明大师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前几天,当今圣上传出圣旨准备召见的是不是这小子?”
“一己之力破除雷音城封锁,斩杀数十位同辈天骄的那小子?”凌剑真人也听过此事,皱着眉头低语道:“有可能,据说那小子已经在西南界突破元婴期!”
“可问题是,他才突破几天时间,妖鹏可是修行一千多年的老妖物,如果真是他的话,这小子的天赋未免太恐怖了吧!”
“既然真是武康的将领,那还等什么!”吴清源听他俩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疑惑总算找到了源头。
怪不得他刚才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原来他就是在西南界大方光彩的武康将领李仁心!
好,好小子,几个小毛孩子就敢闯荡龙潭虎穴,并且还从敌人的封锁当中杀出来,厉害!
不愧是卫澜风大帅的爱徒,其风采比他师父当年还要强上数筹,真是不错!
“吴清源恭请吴氏族老现身!”
身处城墙之上的吴清源回头看向后方驻地,俯身行礼沉声喊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就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后方夜空再次出现数十道绚丽光影。
第571章 以一敌众,陷入鏖战
轰轰轰轰——!!
夜空中,接连不断出现的爆炸,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远比烟花更加绚烂。
妖鹏的落败并没有对当前的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前来参战的大妖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从底层杀出来的凶戾角色。
李仁心的战力已经赢得它们的认可和尊重,但想要吓退它们,还差的太远。
随着越来越的支援到达,这帮畜生迅速展开全方位封锁,也不管什么颜面与武德,径直发出群攻之战。
妖族与人族不同,它们并不善于法术与法宝的运用,作战方式较为单调,不是凭借强横的肉身发动近距离肉搏,就是动用天赋神通进行多角度袭扰。
到达元婴境之后,如果一对一的话,只要境界差距不大,人族与妖族基本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毕竟,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自身实力与根基无需多言。
怕就怕遇到这种群起而攻之的包围战,这群畜生始终无法摆脱天生的兽性,对手越强越能激发它们内心的凶戾与嗜血。
一旦落入包围圈,除非你能拥有碾压对方的实力,不然的话,早早晚晚都要被对方耗死。
就像现在,别看刚刚开战几十息,可李仁心身上却已经受到不同程度创伤,体内灵力消耗速度更是快的吓人。
如果不是经历过两次重塑,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吼!!”
正在拼命鏖战的李仁心,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摄人心魄的嘶吼声,身影匆忙往左侧闪出数千丈距离。
他这边刚动,一头体型过百丈,的变异虎妖猛地从侧翼扑杀过来!
虎妖身影庞大如山,周身凝聚着一重刺目的庚金煞气,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一道道难以愈合的裂痕。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色光柱,带着撕裂万物的恐怖气息,瞬间轰向李仁心所处的位置。
轰——!!
虚空被炸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狂暴的乱流肆虐窜动,距离最近的山头被数道空间乱流击中,瞬间被割裂掉大半山体,卷入空间裂缝之中。
李仁心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但还是被爆炸余波扫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喉头一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嘶!!”
不等他喘息,左右两侧同时传来阵阵嘶鸣,两条近千丈的青红蟒蛇人立而起,张口喷出漫天毒雾。
毒雾腥臭无比,连空气都被腐蚀的滋滋作响,其中蕴藏的麻痹毒素更是能令人瞬间失去知觉。
同一时刻,一头通体赤红,生有独角的犀牛,猛地一甩头,独角刺破虚空快若闪电,径直刺向他的丹田。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足足十几尊大妖同时袭击,发动毕生绝学,彻底封死了李仁心的闪避空间。
一时间,妖气冲天,各种五颜六色的神通华光将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致使远处的防御大阵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呼……”
身处包围圈之中的李仁心深吸一口气,压根不管身后漫天毒雾,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那根独角。
此举堪称疯狂至极!
这根独角乃是犀牛大妖的本命神通,专破护体灵光,腐蚀宝体与血气。
当年有一头同境界的大妖与它争夺地盘,犀牛大妖凭借本命神通,直接洞穿对方的肉身与妖丹,瞬间完成一击毙命!
“找死!”而今,看到李仁心徒手接神通的这一刻,犀牛大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喜色,仿佛已经看到他被腐蚀成白骨的凄厉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李仁心的肉身经历过天道重塑,早就已经练就百毒不侵,万法不避的强横状态。
别说是接下这根独角,就是把这玩意吃了,也不一定能毒死他。
滋滋滋——!!
独角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像是一条暴躁的灵蛇,哪怕已经用尽全力,仍旧无法动摇他的肉身。
李仁心趁势转身,一头扎进漫天毒雾之中,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吃吧!!”
就当众多大妖陷入短暂迟疑之时,李仁心的身影自毒雾中冲了出来,顺手将那根独角精准投入喷吐毒雾的青鳞巨蟒喉咙深处!
“咕噜……”青鳞巨蟒猝不及防,下意识将那东西咽了下去。
紧接着,巨大的竖瞳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猛地收缩,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嘶——!!不——!!”
它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
独角乃是犀牛大妖的本命神通,蕴含着极致的破灭之力,对妖体同样有着巨大伤害!
此刻独角在它体内肆虐,引起的反应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盆冷水!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青鳞巨蟒体内传出,坚韧的鳞片下方,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个脓包,随即破裂,流出腥臭的黑血。
它的妖力瞬间紊乱,原本控制的毒雾失去引导,反而倒卷而回,将它自己笼罩!
更要命的是,独角如同附骨之疽,在其体内横冲直撞,疯狂破坏着它的妖丹和经脉!
“救我!快救我!”青鳞巨蟒痛苦地翻滚,撞击着山峦,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李仁心徒手接独角,到冲入毒雾,再到将独角反掷入蟒腹,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等周围其他大妖反应过来,青鳞巨蟒已然遭受重创,失去战斗力!
“好胆!!”
下一刻,守在外围的三头熊妖同时出手,三人庞大的身躯高达百丈,宛若三座小山头,将李仁心团团包围。
这三头大妖一奶同胞,同属一脉!
兄弟三人在大山中孤独修炼一千三百年才成功跨入大妖境界。
自那以后,它们三兄弟形同一体,战时三人合击之力,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第572章 竹雪芸
三尊大妖同时出手,配合默契无间,形同一体!
左侧熊妖双掌拍出,土黄色妖力凝聚成一座巨山虚影,带着万钧之势当头压下。
右侧熊妖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声,音波凝如实质,化作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了过来。
正面熊妖人立而起,双爪撕裂虚空,十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如同死亡之网,朝着李仁心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三面夹击,封锁天地!
这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此刻,李仁心刚刚杀出重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灵力几近枯竭,身上伤痕累累,眼看就要被这三重恐怖攻击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悠扬的琴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战场!
琴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涤荡神魂,抚平暴戾的奇异力量,瞬间压过了妖族的嘶吼和神通的轰鸣!
随着琴音响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如同天外飞仙,自铁门关后方疾射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洗涤,变得清澈通透。
音波所化的狰狞鬼影,在接触到青色光华的瞬间,如同冰雪遇艳阳,发出凄厉的哀嚎,纷纷消融瓦解。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青色竹叶编织而成的光盾,凭空出现在李仁心头顶。
竹盾之上,符文流转,生机盎然,形成一重坚不可摧的防御!
轰隆!
土黄色巨山虚影狠狠砸在竹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
竹盾剧烈震颤,但却岿然不动,表面青光流转,忽明忽暗片刻,快速恢复如初。
嗤嗤嗤——!
十道空间裂痕切割在竹盾边缘,发出刺耳声响,可却始终难以将其撕裂。
三重致命攻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竹盾尽数挡下。
“竹家的混蛋,你们真是该死!”三头熊妖又惊又怒,齐声咆哮。
众人循着琴音和青光来处望去,只见竹盾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碧绿竹剑的姑娘。
在她身后,站着十余名竹家长老,男女皆有,个个气息沉凝,修为不俗。
这些人或持玉笛,或握竹箫,或抱瑶琴,个个身怀绝技,精通音律合击之术,
随着人族支援到达,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竹雪芸目光清冷地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李仁心身上,眼底闪烁异样光彩:“李道友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即可!”
“竹雪芸,你保不了他!”大妖队伍当中,先前那名虎妖周身绽放白色光芒,眨眼间变成一名体型健硕的中年男子,指着位于双方队伍中间的李仁心,冷声威胁道:“今天不论是谁过来,这小子都要死!”
它已经接到国主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这小子。
胆敢深入十万大山盗窃妖族重要机密,如果就这么让他回去,妖族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的算!”
这时,武康皇室的人也在此刻赶到战场,二十多位元婴期高手形成的强大威压,使得下方那群妖族兵卒连连后退,完全承受不住如此高压。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比白天时的大战还要豪华数倍,双方高层战力齐聚,并且还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赶。
如果真要是开战的话,估计顷刻间就能将方圆数千里打崩。
吴清源跟在众多族老后方,指着独身一人立于半空中的李仁心,轻声解释几句。
听明白怎么回事后,一名身披黑色蟒袍,须发花白,目光如电的老者,看向李仁心,轻声喊道:“娃娃,吾乃武康皇室辈分最高的叔祖,作为武康将领,你放心大胆的过来,我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路过京南路,救走庆王府世子的老王爷,信王!
在这片战场上,他就是无数人触及不到的巅峰战力。
妖王不现身,没有人能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与他抗衡。
因此,他的话分量极重,哪怕是那些大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老东西,你不要欺人太甚!”虎妖看到他的出现,面色陡然间一变,满脸无可奈何的神情,咬牙切齿地怒骂道:“此子从苦海远渡而来,压根不是武康国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李仁心二人在林子晃悠好几天,早就在那帮大妖心里挂了号。
现如今,武康这帮人看中对方战力超绝,想要横插一杠,这他娘不是欺负人吗!
“欺人太甚?”信王眼神中浮现一缕讥讽,当众直言道:“你也配称人?”
“不要觉得自己懂点幻化之术就能以人族身份自居,无论何时何地,畜生就是畜生!”
“再一个,我说他是武康的人就是武康的人,你要是不服那就开战!”
“那就战!”妖族那边,熊族三兄弟齐声咆哮,庞大的肉身溢出滔天妖气,同时施展神通,毫不犹豫发动新一轮战役。
反正他们这两拨人,天天都要打架,就算没有李仁心,这片战场也没有消停过。
既然今天人来的这么全,那就放开手脚战上数轮,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走!!”
战火点燃的那一刻,竹雪芸伸手猛地一拉,将李仁心从对方视线下抢了回来。
其速度之快,就连那几位元婴后期的人族前辈都没看清楚。
“让他们先打,我带你回去!”
竹雪芸看都没看一眼后方战场,身影一晃带着李仁心就往关内飞。
双方过招在这边并不算什么稀罕事,一旦打起来,斗个几天几夜也是常态。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小子带回关内疗伤比较要紧。
“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确认安全之后,李仁心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边这位英姿飒爽,气质出众的女子,总觉得十分眼熟,可就是想不明白这股熟悉从何说起。
“呵,到现在还没认出来,白白浪费我这一番好意,早知道就不出来救你啦!”
竹雪芸嘴角噙着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故意拉长了语调。
“三年前……天骄营有个姓竹的小子,他……”
“你是竹雪松!?”李仁心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姑娘,目光在她那张欺霜赛雪的白皙脸庞停留片刻,十分肯定地摇摇头:“不是,你肯定不是他,那小子黑的跟炭一样,我俩还一块洗过澡,他肯定是男的!”
“想什么呢!”竹雪芸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嗔怪:“雪松是我弟弟,三年前我亲自去天骄营把他接走,咱们还一块吃过饭,你都忘啦?”
第573章 高阶战力对拼!
竹雪松绝对算是李仁心最重要,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之一。
虽说两人也就认识了几个月时间,但那几个月恰恰是新人在天骄营最难熬的日子。
刚开始进入天骄营,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实战经验,也没有多么强悍的战力。
碰到大战的时候,一天就能死伤几十人。
那种环境想要活下来,唯有找到值得信赖的兄弟抱团取暖,才能增加活下去的几率。
也是在那时,李仁心结识了白九,鹿霖,竹雪松等人,组建成一个六人小团体,在那片战场极为艰难的挣扎着。
与他们这些关系户不同的是,竹雪松来历十分神秘,他既没有卫澜风那样的师父,也没有无极宫的背景。
用他自己的话说,能进天骄营,靠的就是过人的天赋。
虽然这种说辞令众多兄弟十分不齿,使得大家一致怀疑那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身后肯定有着过人的背景。
可任凭他们怎么打听试探,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懒得再问那小子的来历。
直到过去几个月,经历一场无比惨烈的大战后,天骄营突然出现一名身影婀娜,长发飘飘,气质出尘宛若仙子一般的漂亮姑娘。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所有男孩子们眼睛都直了,唯有竹雪松像是见了鬼一样,吓得躲在床底下,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后来大家才知道,姑娘是竹雪松的姐姐,那小子在家里待得无聊偷偷跑了出来,溜到东芝路战场寻刺激。
那几个月,竹家人都快找疯了,一致认为那小子偷偷溜出防线,跑进十万大山被妖族吃了,为此还跟妖族展开数场大战。
如果不是竹雪芸出去办事,恰巧在东芝路附近感应到他的气息,恐怕家里都要给他办丧事了。
那天之后,竹雪松就被姐姐带走了,虽然众多兄弟十分不舍,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旁人没办法插手。
自那以后,李仁心带领众多兄弟继续征战沙场,待到天骄营解散的那一天,身边五位兄弟也就只剩下鹿霖和白九。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竹雪松,不曾想,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他姐。
“啧……”搞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李仁心咂咂嘴,目光再次投向身侧的姑娘,仔细打量片刻后,不由轻声感慨道:“大姐,你要是不说,打死我都认不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跟当初见面时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谁能想到咱们能在这种地方见面。”
“喊谁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竹雪芸有些不满地瞪着他,对于这个称呼很是不喜欢。
真要算起来,她也就比李仁心大三岁,今年才刚刚十八!
这个年龄在凡俗世界不算小,成家婚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南疆人族防线,她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一名刚满十八岁的元婴修士!
这种情况下,叫大姐确实有点不合适!
“我,我这不是跟着雪松叫吗……”李仁心臊眉耷眼低着头,想不通她这是挑哪门子刺。
这年头讲礼节也算毛病啦?
嗡!!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眨眼间回到防御大阵跟前,顺利进入人族领地。
嘭!!
她们刚在城墙落脚,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循着声音望去,就见正面战场爆发激烈战斗,人族近四十位元婴修士,对战妖族陆续赶来的六十位大妖。
双方神通对轰,形成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波动,将城墙外的防御大阵撞击的宛如水面一般,出现层层涟漪。
战场下方山石崩裂,妖族数千大军在这种强烈碰撞下,瞬间化为浓郁的血雾。
不断扩散的战斗余波疯狂摧残那片土地,使得方圆两千里内,山峦崩塌,河流倒灌,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李仁心,只觉头皮发麻,眼底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东芝路战场已经算是武康境内最为惨烈的大型修罗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两地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东芝路是普通修士与凡人的修罗场,那么眼前的南疆防线就是高阶修士的陨落之地!
就在这片刻之间,他亲眼看到,一名人族元婴中期修士,祭出本命飞剑化作百丈剑罡,斩向一头熊妖,却被那熊妖咆哮着双掌合十,硬生生将剑罡拍碎。
反震之力让那修士吐血倒飞,而熊妖只是掌心出现一道白痕!
在这里,元婴期不再是“不死之身”,而是时时刻刻有着陨落,被吞食的风险!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仁心注视着正面战场,眼睛眨都不眨地问道。
双方实力相差不算太大,不论是大妖还是元婴期修士,都有着超强的战斗续航能力,照这么打下去,想要分出胜负,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结束不了。
“打到一方鸣金收兵为止!”竹雪芸双臂环抱胸前,冷艳的脸庞凝聚点点杀意:“记得最久的一次打了四个月多,人族损伤三十位元婴高手,妖族那边也是损失惨重,被杀了四十九尊大妖!”
“四个多月!?”李仁心声音都变了调,满脸不可置信地神情,惊恐地望着前方:“四个多月……血都要烧干了吧……”
殊不知,情况并非他想象的那样,确实有过四个多月的战斗,但不是一批人一刻不停打四个多月。
那一次是因为人族这边派出潜伏队伍刺杀妖王,这才惹恼了那帮畜生,开始不计后果地冲击防线。
那一战打得天地变色山河崩裂,所有元婴期高手全部出动,以二十人为一队,轮换上场一刻不曾停歇。
最终,还是妖王与人族这边达成和解,那场大战才能得以落幕。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人族这边意识到了与妖族之间的巨大差距。
虽说在大规模战役中,他们的战损一直比对方低,但妖族那边的大妖数量,要比人族这边的元婴期多出数倍。
如果保持这样的战损一直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多少年,人族这边的高阶修士就会越来越少。
直到高层修士死绝的那一天,这道防线就将出现不攻自破的局面!
因此,各方势力开始重点培养年轻一辈,包括前几年武康境内的全民修仙也跟此事有着重大关联。
如果不是有着如此庞大的压力顶在面前,此事绝对不会推行的那么快。
第574章 剑修,狂点很正常!
“这里的战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惨烈,人族在此抵御这么多年,光是牺牲的元婴期前辈就有四百多位。”
提起往事,竹雪芸神情出现些许变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恢复平淡姿态。
不是她冷血生性淡漠,而是从她站在城墙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准备。
说起来,竹家跟武康皇族,悬空寺,万剑山庄都不同。
传闻,竹家先祖乃是十万大山之中一棵竹子修炼成精,在那片野兽遍地的世界里,它虽然是个异类,但也能被众多妖族接受。
当年,妖族大乱,各个山头的大妖都想登上王位,一统妖族。
那时的竹家先祖并没有争权夺势的念头,并且早就已经搬离十万大山去到人族世界,寻到一名人族女修结婚生子享受幸福生活。
原本他可以和自己的家人幸福美满过完一生,可事实是,妖族决不允许他这种实力的高手保持中立。
连年征战使得青狐族吞并步伐不得不减缓,再加上当时的万妖国已经瓦解多年,不少大妖早就习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生活,压根不愿意臣服。
为了能够尽快统治妖族,青狐族族长多次邀请无果后,竟对竹家先祖的妻子发动诅咒之力,逼迫他就范。
当时的竹家先祖压根没得选,只能听从它们的命令,针对那些不听话的大妖展开袭杀。
那段时间,十万大山内部血流成河,不少成名多年的大妖都死在了竹家先祖的手下。
本以为帮助青狐族坐上王位就能解救家人,但没想到,那帮畜生压根没想过放他们一家离开,而是继续逼迫竹家先祖成为青狐族的奴仆,一辈子得不到解脱。
得知这个消息后,竹家祖母亲自动手将家里的三个孩子全都杀了,只留下一个刚刚出生尚未受到诅咒的小儿子,存活于世间。
她不想自己的丈夫成为妖族的爪牙,给别人当一辈子的奴仆,更不想让他违背自己的本心,痛苦的活一辈子。
为了他的自由和尊严,一家六口死了四个,知道消息的那一刻,竹家先祖宛如疯魔,冲破层层阻碍,带着唯一的小儿子一路杀出十万大山。
也是从那时起,竹家与妖族变成死仇,只要妖族一天不灭,他们竹家便会永生永世驻扎在防线前方,直至最后一名族人战死。
“唉,这世界永远不缺争斗……”
李仁心眼神复杂地望着面前战场,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成为了战争的基本条件。
人族贪恋妖丹,妖族喜食血肉!
这一战没有对错,只有立场的碰撞,生存的厮杀。
为了族群的延续,为了资源的争夺,为了过往的血仇,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尸骨堆积成了新的山峦,可争斗,依旧看不到尽头。
或许,等到武康变得像西南界,像蟠龙大陆一样强大的时候,这种局面会出现反转。
真到了那一天,对面应该也会起一座一模一样的城墙,上边站着的妖族后辈们可能也会问,这一战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嗡!!
二人注视着还在激烈厮杀的战场之时,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自后方飞来,哪怕对方已经极力压制弥漫的剑意,可还是让李仁心汗毛倒竖,心生预警!
剑道高手!?
李仁心转头看向右侧不远处,就见一名身着宽袖长袍,背着一柄古朴长剑的中年男人,正在观望前方战局。
随着他的出现,竹雪芸微微俯身,拱手问候道。
“见过庄主!”
万剑山庄庄主稻川,元婴后期修士,与武康信王,悬空寺慧凡大师,竹家家主竹剑心并称人族四大高手!
本以为信王的到来已经足够应对眼前的局面,不曾想,这个不甘寂寞的老家伙也来了。
面对竹雪芸的问候,稻川没有回应,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目光始终锁定对面那些大妖。
见状,李仁心极为隐晦的撇撇嘴,心想老家伙真能装犊子。
“剑修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傲。”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后,竹雪芸嘴角微微扬起,通过神识传音解释道:“不过人家也是有真本事,这位可是斩杀过巅峰大妖的存在。”
“就跟谁没杀过一样……”李仁心眼神飘忽,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刚才虽然没能灭掉妖鹏,但却已经向外界证明自身的实力。
如果不是有一群大妖缠着,妖鹏真不一定能逃脱。
再说了,剑修有什么稀罕的,这个什么庄主跟他爹比差远了。
都是元婴后期的情况下,他这样的不一定能接下老爹一剑!
“呵……”竹雪芸抿着红润的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开心。
她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实力强劲还很有趣,比自家弟弟强多了。
“对了,说点正事。”
闲聊半天,李仁心这才想起在山里的所见所闻,随即将那张兽皮图纸拿出来,交到竹雪芸手中,一脸认真的叮嘱道。
“我在妖族领地发现它们正在挖掘地道,准备绕过防御大阵和城墙,偷袭黑水镇。”
“这是它们的挖掘线路以及所有的重要路径标记,也是因为这东西,他们才会不计后果的追杀我。”
“哼!”不等竹雪芸回应,一旁的稻川突然冷哼一声,脸上浮现极为明显的不屑与冷傲:“畜生终归是畜生,哪怕化作人形也是徒有其表,想要通过挖地道的方式进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闻听此言,李仁心将目光投向竹雪芸,眨了眨充满疑惑的眼睛。
“咳……”竹雪芸收起那张兽皮图纸,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年建造这座城墙的时候,就想到了妖族会用这种方式,所以,光是地基就打了几千丈深。”
“而且,你所看到的这一道防御大阵,直接连接到地底深处,那里的高温就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长时间逗留。”
“所以,它们想挖地道绕过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可……”李仁心张口准备继续劝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激动无比的吆喝声:“老李!!!”
“我的乖儿子,几年没见,爹可想死你啦!”
第575章 你可以好,但不能比我好!
夜幕下,一道流光自后方驻地快速飞来,人还未到近前,那道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到耳朵里。
李仁心满眼惊喜地回过头,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少年俊朗的五官与竹雪芸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狭长透亮的桃花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刻,少年沿着城墙快步跑来,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玩世不恭和机灵劲,看到李仁心的那一刻,他像一只开心的猴子,怪叫着扑了上来。
“哈哈哈哈,老李,我他妈想死你啦!”
站在一旁观战的竹雪芸,听到弟弟不着调的言论后,一个劲地翻白眼。
刚把这小子带回家教育几年,好不容易养成的贵族气质,这怎么一见到老朋友,立马就原形毕露呢!
竹家在这片世界驻扎一两千年,家里出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文质彬彬,斯文有礼。
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败类,而且还是她的亲弟弟,这事找谁说理去!
“我是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李仁心抱着昔日的好兄弟,倍感唏嘘的感慨道。
当年竹雪松走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毕竟那时的东芝路战事正酣,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修士死在那片土地,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不曾想,一转眼三年过去,他们兄弟还能在这里见面。
“谁说不是呢。”竹雪松比他还要开心,搂着他的肩膀舍不得撒开,一张嘴更是叽里呱啦的没停过。
“刚才在府里听到我姐喊话,我还以为爆发了大战,刚一出去就看见了鹿霖,一打听才知道,外边闹腾的是你们哥俩!”
“嘿,这给我高兴的,憋在腚眼里的屎都没拉,转过头就往这边跑。”
“你……”
“闭嘴!”本来不想打搅他们的竹雪芸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张脸冷的吓人,呵斥声响起的那一刻,二人好似堕入了冰窖,不自觉打个冷颤。
听听,听听说的都是人话吗!
这哪像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一张嘴就是屎尿屁,平日里教的那些规矩礼节忘得一干二净,活脱脱像个地痞流氓,没有家教的野孩子!
“竹雪松,今天当着你朋友的面,我不想弄的太难看,客人走后,自己去祖宗祠堂跪一个月!”
“哎不是,我又咋啦?”竹雪松一脑门问号,想不通姐姐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然而,竹雪芸压根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闪身离开城墙,直奔前方战场,加入激烈的战斗当中。
李仁心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刚才没说完的话直接噎在了胸口。
这叫什么事呀!
自己拼死拼活带回来的图纸成了没人在意的垃圾!?
这帮人未免太不当回事了吧,万一妖族有办法突破地下的阻碍呢?
“咳……”被骂了一顿的竹雪松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一回头看见李仁心还在盯着姐姐的背影,脸上顿时浮现猥琐的笑容。
“哎哎哎,是不是觉得我姐美得冒泡?”
“确实挺好看……”还沉浸在图纸中的李仁心,下意识地回应道。
一听这话,竹雪松更来劲了,一把搂过他的脖子,贼兮兮笑个不停。
“我姐今年十八了,虽然比你大个两三岁,但在咱们这帮修士眼里,这都不叫事。”
“她喜欢喝桂花酒,平常没事的时候,喜欢点漂亮衣服,这都花不了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娶了她,就相当于白得一个漂亮媳妇和元婴期高手,这买卖,找遍全天下你也寻不着第二家,是不是挺划算?”
“确实挺划算……”李仁心顺着他的话茬,习惯性点点头。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看向昔日好哥们,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质问道:“什么意思?我拿你当兄弟,你想让我当你姐夫?”
“别不要脸哈!”竹雪松捏住他的下巴,使劲往战场那边一扭,使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那道曼妙的身影之上:“看清楚,那可是竹雪芸,竹家乃至武康境内最年轻的元婴高手!”
“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竹家也不是小门小派,在这片地界拥有着极高的话语权,你要是能拿下她,真就是祖坟冒青烟啦!”
这小子抬手拍拍他的胸口,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要能娶了我姐,往后咱哥们又能继续在一块混啦,又得美人,又得兄弟,这种好事哪找去!”
他这话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还真不是开玩笑。
凭心而论,他觉得李仁心的天赋和能力不比姐姐差,远比家里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强上百倍。
如果要让他当家做主的话,姐姐这颗大白菜肯定不能便宜别人,给自家兄弟最划算!
“滚滚滚,什么破玩意,我俩总共只见过两面,你在这乱点什么鸳鸯谱!”
李仁心回过神来,一把将他从身边推开,没好气的咒骂道。
“王八犊子,几年不见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姐要是真那么好,还能轮到我?”
“再说了,我现在一心只想突破化神期,别说你姐,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识好人心,你就是狗咬吕洞宾!”竹雪松掸掸袖子上的灰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修行哪有入赘快,化神期,化神期是那么好突……”
“化神期!!?”
话说一半,这小子打了个激灵,像是见鬼了一样,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望着他。
“你,你……突破化神期……你现在是元婴啦?”
“不然呢?”李仁心脸上洋溢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头顶慢慢浮现出自身元婴,极为装逼地甩了甩袖子:“纠正一下,我现在才是武康境内最年轻的元婴期!”
“我尼玛……”看到元婴出现的那一刻,竹雪松简直比吃了一坨屎都难受。
扼腕叹息的同时,直接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咒骂道:“王八蛋,我想过你会过的挺好,但没想到你过的这么好!”
“狗东西,谁让你突破的,你就不能再等两年吗!”
“你表现的这么亮眼,老子压力很大的,你还让不让同龄人活!!”
第576章 有钱少爷的烦恼
哥俩打打闹闹玩了好一会儿,这才结伴向着内城驻地而去。
竹雪松的性格跟白九接近,但还是有不少差异。
白九属于贫嘴,贱嗖嗖的耍宝。
竹雪松纯粹就是脏口,别管跟谁都是这个尿性,唯一不同的是,面对敌人,他骂的更脏,能从祖宗十八代一路骂到姓氏起源。
再加上他的战力不错,当年在天骄营的时候,他与李仁心并列第一,谁也没有真正打赢过谁。
所以,白九骂人有顾忌,会考虑到身份,实力等因素。
他不一样,张嘴就是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爱谁谁!
用他当年的话说,整个武康就没有他不敢骂的,别说什么将军大帅,逼急眼了皇帝他也骂。
之前只当他是吹牛逼,现在看来,以竹家的实力,骂几句皇帝好像还真不是事。
二人溜溜达达回到竹家,大半夜的院里灯火通明,丫鬟,下人,还有不少备战的族人忙的不可开交。
唯有竹雪松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他慢慢悠悠闲逛。
“你个狗贼,家里这么厉害,当年为啥跑去东芝路?”
李仁心随着他的脚步一边溜达一边问道。
从进府开始,面前路过的全是金丹期,就连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有筑基后期。
元婴期也不少见,一路上最起码碰见两三个。
这些人见到竹雪松都挺客气,哪怕是元婴期高手,也会面带笑意喊一声少爷。
“唉,你不懂……”竹雪松背着手,一脸痛苦神情,摇头叹息道:“被关在笼子里的雄狮,一辈子都……”
“别装逼,说人话!”李仁心看他那副不伦不类的熊样就觉得恶心。
别人不知道他什么样,作为一张床睡了几个月的兄弟,他还能不知道?
“老子不想过这种被人摆布的日子,所以跑了……”竹雪松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极为失落地拉着他的胳膊:“老李,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啥时候走啊,要不我这次还跟着你跑吧,哪怕当个大头兵,牵马也行……”
“滚你大爷的,你这种人到哪都是祸害,可别跟着我!”李仁心想都没想,直接一句话彻底断绝他的念想。
竹家与普通世家不同,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守人族防线,家族男丁从生下那天开始,人生路线已经固定。
虽然这种生活方式确实挺令人窒息,但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人家的家规祖训,他一个外人可没资格参与。
……
不大会儿,回到竹雪松居住的院子后,李仁心见到了正在原地打转的鹿霖。
瞧见他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鹿霖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刚才那一幕可把他吓坏啦,十几尊大妖联手出击,别说元婴初期,换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过去都不一定顶得住。
不过好在,李仁心战力超绝,硬生生扛过了这一劫。
“来吧,酒菜已经备好,咱们哥仨喝一杯。”
竹雪松邀请二人来到院内凉亭,拎着刚刚送来的酒壶,亲自为他们斟酒。
好兄弟三年未见,他这颗心呀,那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随着岁数越来越大,他越发感觉到年少时的纯真兄弟情有多珍贵。
以前,他身边从来不缺人,不管到哪随便一招手,就有一大帮人簇拥着。
可后来他才慢慢发现,能称为朋友,称作兄弟的人,还就是天骄营的几个小伙伴。
虽然他现在岁数也不大,说这些东西有点为时过早,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这一辈子,能交下真心朋友的日子,也就小时候那么几年。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长大的生活并不是太好!
“今天很开心,开心的我都想哭……”竹雪松一改常态,端着酒杯看向二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天骄营的那些日子:“现在想想,当年偷偷跑出去玩了几个月,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小心,霖子,胖子,胡闹,阿浪,有时候做梦我都会想到哥几个。”
“一晃三年过去,今天再次见到你们两个,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鹿霖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咧嘴笑道:“现在看来,你小子当年没吹牛,家里确实挺牛逼。”
“牛不牛的跟我有啥关系,都是祖辈一点点积攒的家业,我还羡慕你们呢,能够自由自在享受自己的人生。”竹雪松面露苦涩笑容,眼底尽是说不尽的失落:“说到底,我就是个被人盯着的树苗,一旦出现分叉,立刻就会被剪掉!”
“这有什么不好的,靠自己的日子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舒服,你现在的生活,指不定多少人羡慕呢。”
李仁心摇头失笑道。
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他一出生就是竹家少爷,成为武康境内金字塔尖的存在,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资源。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他这种毛病也好治,扔出去过几天苦日子就能痊愈。
“唉……”竹雪松叹息不已,深知跟他们讲不明白这种难以形容的苦楚。
只见他端起酒壶连着灌了好几口,这才将内心的烦闷情绪压下去。
“不说这个啦,你们现在怎么样,胖子,阿浪,胡闹呢,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一听这话,鹿霖与李仁心相视一眼,迟疑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阿浪和胡闹两年前就死了,死在了战场,至于白九……”
鹿霖内心稍有触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李仁心,注意到他那轻轻摇头的动作后,痛心疾首地说道。
“白九跟着我们一块行动,死在了蟠龙大陆……”
之所以隐瞒白九活着的原因,是不想暴露李家在蟠龙大陆的布局。
不然的话,这个谎实在是不好圆。
“都……都死了?”竹雪松呆坐在原地,眼眶瞬间红润。
见到李仁心二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可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落泪。
曾几何时,他们六个乃是天骄营中最为亮眼的队伍,是能把后背互相交付的过命兄弟。
而今,短短三年过去,兄弟再次相逢,却只剩下他们三人对月空杯。
此间酸楚,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
第577章 一箭三雕,皆大欢喜
兄弟三人一顿酒喝到天亮,随着一杯杯酒水下肚,竹雪松又哭又闹,全然不顾防线外激烈的战局,只顾着发泄内心中的不满情绪。
直到天亮战局结束,竹雪芸从前线回来看到弟弟那副肆意妄为模样,动手将他体内的酒气排除干净,这场酒局才算终止。
李仁心看着满脸怒气的竹雪芸,再次想起地道的事,带着一身酒气凑到她身边,大着舌头告诫道。
“嗝……”一口浓郁刺鼻的酒气喷出,李仁心摇摇晃晃地站在竹雪芸面前:“妖……妖族不是傻子,它们跟人族打,打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地下的情况……”
“既然准备挖,挖,挖这条地道,它们就,就应该有……应,应对的办法……”
“哎呀,你可别说啦!”已经醒酒的竹雪松注意到姐姐饱含怒火的眼神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随着一股精纯的灵力进入体内,李仁心瞬间醒了酒。
他摇摇昏沉的脑袋,看向抱着膀冷眼注视他们的竹雪芸,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随即抬手抱拳准备道歉。
“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张兽皮图纸我已经交给父亲和信王,至于他们怎么决断,我没有权利干涉。”
竹雪芸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将结果告诉了众人。
说来说去,她还是不相信妖族有能力突破城墙外的防御大阵。
但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她在战局结束后,便将图纸交给了竹家家主和信王,如果他们也觉得没事的话的,那这事就不用继续商讨。
“多谢……”李仁心没有继续多言,再次抱拳后,转而看向面前的竹雪松:“时间差不多啦,我们还要回去复命,等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这就走啊?”竹雪松一脸失望地拉着他的胳膊,像个黏人的小孩一样,刚想开口,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竹雪芸抿着嘴角,斜眼凝视着弟弟,眼底那股淡淡的杀意,盯得这小子心底直发毛。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以后也别来勾搭我!”竹雪松一甩手,一口钢牙险些咬碎,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子在家里待得别提多舒坦了,你们都走,我就是竹家的中流砥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防线半步!”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咧,活了十几年,他头一回明白说谎为啥会遭雷劈,就刚才那番话,他都想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呵……”李仁心轻笑一声,怎能听不出来他的憋屈。
但这事他没办法插手,只能装作没听见。
“芸姑娘,后会有期!”
他朝一旁的竹雪芸拱手行礼,随即毫不犹豫转身,带着鹿霖折返回程。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啦,以他现在的实力,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回到东芝路战场。
察觉到院里只剩姐姐的气息后,竹雪松泪眼汪汪地回过头,仰面看着空无一人的天空,止不住地叹息道。
“姐呀,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咋就那么苦呢!”
“你还命苦!?”憋了一晚上气的竹雪芸,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怒斥道:“你命苦我算什么!”
“竹家传承两千多年,自打先祖那一辈起,哪有过女孩子上阵杀敌?”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但凡努力一点,我用的着抛头露面扛起年轻一辈的大旗吗!”
“不是,你,你有事说事,干嘛要动手!”竹雪松踮起脚尖,尽量为耳朵减负。
眼睛里的泪花早就在耳朵被拎起的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咧着嘴,不停求饶的同时,还在想着昨晚的事,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给姐姐洗脑。
“姐,你说的对,我就是个不争气的混蛋,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撑着,竹家年轻一辈肯定会被武康皇室压的抬不起头来。”
“但从今天开始,局势立刻就能出现反转!”
“嗯?”闻听此言,竹雪芸美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面色不由好转不少。
不枉自己教育他这么多年,看来,这小子应该是懂事了,准备好好努力修行,替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姐,你看我那兄弟怎么样?”察觉到耳朵上的力道正在缓缓减弱,竹雪松露出谄媚笑容,嘻嘻哈哈说道:“比你还小三岁呢,已经顺利突破元婴期,并且战力极为强悍,连妖鹏都给打了个半死。”
“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是跟那些老前辈比,也是一点不差。”
“然后呢?”竹雪芸没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一脸狐疑的望向他:“这跟你发奋图强,努力修行有什么关系?”
“谁说要发奋图强努力修行啦!?”竹雪松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咋这么笨呢,自己修炼哪有找现成的快!”
“你要明白,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辈子是没指望啦。”
“但我那兄弟不一样,他天赋好,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修炼狂人,你要是跟他成亲,把人拐到竹家,那不就有人接替你的位置了吗!”
一想起这事,竹雪松就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的像个大傻子一样,拽了拽她的衣袖,悄咪咪嘀咕道。
“你想啊,他来当上门女婿,竹家的脸面有了,你也不用抛头露面继续上防线,我也不用被爹逼着修炼。”
“这是什么,这不是妥妥的一箭三雕,三赢吗!”
“去死!”听明白怎么回事的竹雪芸,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领悟什么叫做“烂泥扶不上墙”“狗肉上不了桌”
她怎么也想不通,竹家世世代代就没出过不学无术的废物,自家这个弟弟,到底是不是竹家的种,咋就跟个泼皮无赖一样,天天挨揍也打不改呢!
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用功修炼不行吗?
第578章 泥腿子的执念
南疆人族防线的事情传的很快,没等李仁心二人回到东芝路,这事就已经在朝廷内部传开。
这也使得他们二人连返回东芝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皇帝的旨意硬生生拽到了京城。
毕竟,在他们回来之前,吴禛就已经下了旨意,要求他们回来后进京受封。
又赶上南疆的消息传回去,使得朝堂诸公对于这个仅有十几岁的小子充满好奇。
十五岁的元婴期!
武康建国以来,好像还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元婴期高手。
当然,如果只是元婴期还不足以让他们震惊,最主要的是,这个刚刚突破没有几天的小子,竟然在诸多大妖的围攻下,斩杀了一尊成名多年的巅峰期大妖。
虽说妖鹏并不是真的死了,但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强势击溃对方的肉身,这就跟杀了没什么区别。
就算它还能回去重修,但想要达到巅峰期状态,没有个几年乃至十几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此等耀眼战绩,可比在东芝路战场斩杀敌将振奋人心,就连军方的诸多大佬都对这个小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已经在背地里开始抢人。
当然,要说高兴,最高兴的人肯定非褚大帅莫属。
李仁心虽然不是他的徒弟,但却是他帐下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
这些年,他是亲眼看着这小子从一个大头兵,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今,他能成为军中最亮眼的新星,得到当今陛下的召见,他这个直系大帅,也觉得脸上有光。
清晨,天还没亮。
京城皇宫外,诸多大臣乘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准备上早朝。
宫墙外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换上黑色玄甲的李仁心正在低头整理着衣领。
他的身旁,鹿霖像个小偷似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活这么大,他也没来过皇宫,更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面见皇帝。
得知消息的时候,这个闯过无数次生死劫难的小家伙,激动的腿肚子都有点哆嗦。
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凭借出色天赋走到今天,本以为无极宫,千夫长就是自己的人生巅峰。
不曾想,出去溜达一圈,立刻有了官升三级面见皇帝的机会!
一想到等会要进金銮殿,这小子就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脸上笑容都变得极其不自然,慌乱之情溢于言表。
“咳,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这还没开始上朝呢,东张西望显得很没规矩。”
李仁心轻咳一声,目视前方极为平静地提醒道。
他倒是不怎么紧张,不就是皇帝吗,有啥稀罕的,不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再说了,这次过来是受封的,既然是好事,紧张个什么劲儿。
“我在想,千夫长官升三级是什么职务,以后我要是再回家,是不是比县太爷官职高?”
鹿霖掰着手指头,傻呵呵地问道。
闻言,李仁心毫不掩饰嘴角的鄙夷,自顾自叹息道。
“你呀,有点大出息行不行,什么狗屁县太爷,你现在的千夫长身份就比他高!”
他这话倒是不假,破军营乃是东芝路大军的先锋营,内部所有军官,品阶都比同级别要高。
像鹿霖这种手握实权的千夫长,回到老家县城,抢县太爷的小老婆陪酒,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我们老鹿家也算是好起来啦……”
鹿霖搓着手心,一双眼睛乐的都快看不见了。
当官这种事对于普通穷苦人家来说,远比发大财更有吸引力。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月人与人之间最讲究的就是“阶级”
士农工商等级阶梯,从他们出生那一刻就已经烙印在脑海之中。
凡俗世界之中,做生意不算什么正经人,碰见一些思想老旧的老棺材瓤子,他就是穷的吃不上饭,饿死在地头,在心里还是瞧不上满嘴流油的生意人。
在他们心里,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最正确的出路,如果运气好能考中状元,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啦!
所以,像鹿霖这种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儿的泥腿子,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回老家,那可真是威风极了,爹娘弯了半辈子的腰,立马就像打了钢板一样,砸都砸不塌。
“行了行了,你可别在这丢人啦。”李仁心提着衣领晃了晃脖子,漫无目的扫量着来来往往的大臣们,小声提醒道:“等会上殿的时候可别慌,别给破军营丢人。”
“嗯嗯嗯,我都听你的。”鹿霖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点头。
他现在的思绪已经飘回家里那个小山村,幻想着自己在一众人的护送下,骑着高头大马返回家乡时的风光。
瞧着他那副心不在焉地模样,李仁心只能无奈摇摇头,任由他去做梦。
这小子,眼瞅着马上都要结婴了,还是没能摆脱脑子里的泥腿子思维方式。
什么狗屁将军县太爷,那玩意能有元婴期香?
这也就是在武康境内,换做西南界那边,元婴期高手都能自己圈地,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国家啦。
所以说,人呐,眼界还是要长远一些。
一想到这事,李仁心由衷地佩服自家老爹,他的眼界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悄无声息弄了个分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偷偷溜到西南界筹备搬迁事宜。
要知道,现如今的李家在京南路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普通家族能有这般权势,肯定天天想着赚钱,压根不会有搬迁的心思。
毕竟,守着现有的地盘和人脉就能赚大钱,谁愿意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爹不一样,他看的不止眼前的利益,而是整个家族的长远发展。
从这一点来说,武康确实不合适,也不允许实力过于强劲的家族出现。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柳家已经是武康境内普通家族的天花板。
再想继续发展,那就等着皇室的收割和镇压吧。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开玩笑,而是实打实,真真切切已经发生的事。
现在的柳家,每年都要向皇室缴纳七成以上的利润,但凡出现抗拒亦或者延误的情况,立马就会有朝廷的上门敲打。
也是因为此事,李沉海这才下定决心,必须搬离此地。
他可不想永远蹲在武康皇室的裤裆底下讨生活!
第579章 朕的小将军!
哥俩在宫墙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之时,大殿内,前来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旁,俯身而立。
龙椅之上,皇帝吴禛面色平静,看着手里的折子,消瘦的脸庞略微有些苍白,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着浓浓的疲惫与倦意。
时隔多年,他的身体状态似乎越来越差,就连那些大臣们都察觉到了这一异常情况,但就是没人敢问。
毕竟,宫内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传来出,他们这帮人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这个问题。
“京溪路传来消息,两天前靖川府全面失守,三千里江山已被西夜国占领。”
安静的大殿内,吴禛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虚弱。
“近年来,西夜国趁着武康境内战乱四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乃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殿内,满朝文武尽皆沉默不语,全都低着头,盘算着各自的小心思。
靖川府乃是京溪路尾端最后一座大型府城,与西夜国之间的距离连一千里都不到。
失守的消息两天前就已经传了回来,可陛下偏偏等到现在才说,由此可见,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现在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陛下!”军机处大臣唐未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自责道:“老臣有罪,是臣调度不力,致使靖川府沦陷,请陛下治罪!”
“请陛下治罪!”一众武将紧跟着纷纷跪倒。
说到底,这事跟他们没关系,这么做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顺便借机表表忠心。
“咳咳……”吴禛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捂着嘴,好一阵才缓过起来:“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西夜国虽然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但还是有一批能征善战的好手。”
“如果不能及时遏制他们的入侵,后续清剿起来将会更加棘手!”
他抬起头,扫向下方群臣,沉声问道:“众卿,可有良策?”
此话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活。
靖川府十五万精锐驻军连半个月时间都没扛住,就被对方的大部队冲散,城池尽失。
西夜国这次来势汹汹,京城虽然还有禁军和各地勤王之师,但仓促之间,想要拦住对方二十万大军的脚步,绝非易事。
“陛下,臣愿挂帅出征!”就当大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时,一名两鬓斑白,相貌极为粗犷的中年武将站了出来。
他刚一露面,殿内那些官员们,眼底出现各种各样怪异神色,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憋笑。
林重,卫澜风麾下大将之一,从二品武官,刚从京北路撤回来没几天,现在正处于休整阶段。
对于这个人,卫澜风大帅有着一针见血的点评。
有勇无谋!
要论攻城拔寨,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人!
但要是攻心算计观览大局,他连个小孩都不如!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才会引得满朝文武忍俊不禁。
倒不是瞧不起他的实力,而是想起卫澜风的评价,大家实在是忍不住。
但凡是个正常人,稍微动动脑子仔细想想,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他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挨骂吗!
“咳……”吴禛看着下方中气十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林重,嘴角微微抽动,但也没有出言训斥,而是极为委婉的劝说道。
“林爱卿,你刚从京北路回来,麾下部众尚未得到休整,还是先歇歇吧。”
“陛下,臣不累,臣……”
“陛下,臣倒是知道个人,他应该可以胜任此次清剿任务。”
林重是个愣子,他哪能听出来吴禛话里的意思。
好在,这时又站出来一个老家伙,直接开口打断了林重的言行。
林重猛地转头,看向右手边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瘦的跟个小鸡仔一样的老骨头,很是不满的喝问道。
“房大人,你有没有点规矩,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忙着投胎呀!”
被称为“房大人”的山羊胡子,斜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二愣子真是不知道好歹,老夫这是替你解围,怎么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
“不知房爱卿想要举荐哪位良才?”吴禛直接无视了还在发火的林重,转头看向房老头发问。
他知道林重是什么人,跟这种二愣子犯不上生气。
“启禀陛下,老臣今早上朝之时,注意到宫墙外站着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郎。”房老头岁数不小了,说话时语速极慢,但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宫墙外站着的少年郎?
那不就是刚从南疆回来的李仁心吗!
“老臣一打听才知道,那位就是在遗迹内大杀四方,打遍同代无敌手的小英雄,李仁心将军。”
“此子虽然岁数不大,但却是一位文韬武略,胆识过人的将帅之才。”
房大人弓着腰,枯寂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老臣认为,应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如趁着这次敌军来犯,让他们去试试。”
闻听此言,殿内所有人全都悄悄抬头,将视线投向龙椅之上的吴禛。
“是吗?”吴禛面色一喜,视线挪到台阶下方刘公公身上:“朕的小将军回来啦?”
“启禀陛下,李将军已在宫门外等候。”刘公公俯身回应。
今早李仁心刚来的时候,就是他出去接待的。
并且,在今早上朝之前,他就将此事汇报给了皇上。
没成想,都到这个时候了,陛下还要演上这么一出。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快让朕的小将军进来。”
吴禛仰面大笑,表现的极为欢喜热切。
见状,殿内诸多大臣心里又开始了小算计。
陛下今天可不是一般的反常,自打登基以来,这么多年时间,他什么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捧一个人。
看来,那个姓李的小子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然的话,仅凭元婴初期修为,应该不值得陛下如此器重。
众人展开头脑风暴,暗戳戳研究皇帝心思之时,刘公公挺直腰杆,站在大殿下方的台阶上,高声喊道。
“陛下有旨,宣李仁心,鹿霖觐见!!”
第580章 封号武侯
约莫半刻钟左右,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两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度不凡的少年郎,身着战甲不卑不亢走来。
按照早年间的规矩,武将进殿是需要卸甲的,但吴禛登基之后,觉得这套礼节太过于繁琐,就给废除了。
武康不比那些凡俗王朝,殿内不管是大臣还是他这个皇帝,都有点修为在身上,压根不怕那些所谓的刺客。
再者说,宫内高手林立,防御大阵一重罩着一重,就算真有刺客,他也没机会走到龙椅前方。
嗒嗒嗒……
战靴踏着殿内地砖,传出清脆声响,分列两旁的文武大臣,全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二人。
虽说在宫外的时候,他们已经注意到了门口的哥俩,但那时天还未亮,一些修为低的老家伙压根没仔细看。
现在人来到面前,他们这才发现,眼前二人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之前得到的消息全都由战报传来,虽然已经表明他们的年龄,可真到见面的时候才发现,此子竟然如此的稚嫩青涩。
联想到近日来的诸多情报与战况,殿内诸公心思再次活泛起来。
十五岁的少年将军,还是武康境内最年轻的元婴期高手,又加上陛下如此看重此子,当众称其为“朕的小将军”
重重条件叠加之下,所表达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倘若此子能够不走弯路继续保持下去,不出十年,他肯定能顶替老恩师的位置,成为武康军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想到这,那帮老家伙们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小家伙相貌堂堂天赋绝伦,条件着实不错,这要是收回家里当女婿,岂不快哉?
就算他以后达不到卫澜风的高度又如何,元婴修为做不了假吧。
嫁出去个闺女,换个元婴高手回来,这买卖也划算!
众人各怀鬼胎,忙着筹划小心思之时,李仁心二人已经来到大殿中央。
今早刚来的时候,刘公公提前叮嘱过他们,又把宫里的规矩讲了一遍,就怕这俩孩子不懂事,在礼节方面闹笑话。
而今,李仁心止步在大殿中央,撩起前摆单膝跪地,沉声喊道。
“臣李仁心,参见陛下!”
“臣鹿霖,参见陛下!”
“呵呵呵……”龙椅之上,吴禛瞧着面前俊朗非凡,气息十分沉稳的小家伙,脸上出现一抹温和笑容。
“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谢陛下!”
“谢陛下!”
李仁心麻利起身,微微低头不敢直视龙颜。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鹿霖更是完蛋,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像是打鼓一样,压根瞒不住殿内这帮官员与皇帝。
不过这都不要紧,年轻孩子没经历过大场面,大家也都能理解。
龙椅之上,吴禛面带笑意但却没有多言,而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台下的刘公公。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总管,刘公公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从托盘里捧起一道圣旨,当众开始宣读。
“陛下有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文武百官俯身跪地,齐刷刷高喊。
要说这事办的也挺不地道,关于李仁心的封赏,直接去他家或者军中宣读多好,在大殿里宣读,害的大家都要跟着一块磕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芝路破军营统领李仁心,破军营千夫长鹿霖,域外屡立奇功扬我国威,甚得朕心,”
刘公公声音洪亮,字字句句无比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
“李仁心,年少有为,智勇双全,于南疆防线以寡敌众,斩妖除魔,扬我人族之威!其忠勇可嘉,功勋卓着,特晋升为镇西将军,领正三品武职,赐兵符,总领京溪路一切军务!”
闻听此言,跪倒在地的诸多大臣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看吧,就说陛下全程都在演戏,实则早就有了人选,不然的话,这圣旨哪来的。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又有新的改动,把一个正五品武官直接提到正三品,这可不是官升三级了,明明是四级才对!
“鹿霖,随军征战,忠心耿耿,辅佐有功!特晋升为骁骑将军,领四品武职,赐金甲,辅佐镇西将军,共御外敌!”
“望尔等不负皇恩,再接再厉,为国建功,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李仁心领旨谢恩。
李仁心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悄悄扯了一下身子都在发抖的鹿霖,沉声应道。
“臣李仁心,叩谢皇恩!”
“臣鹿霖,叩谢皇恩!”
至此,这番封赏才算结束,刘公公捧着圣旨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众爱卿平身!”吴禛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这才敢抬头。
“谢陛下!”
众人齐声谢礼,双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有几个岁数大没有修为的,需要旁边的小太监扶着才行。
李仁心从刘公公手里接过圣旨,脑袋里还处于懵圈状态,想着之前传来的消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然而,不待他想明白,就听耳边再次响起刘公公的声音。
“陛下有旨!”
“诶?”李仁心猛地抬头,带着满眼的困惑,发现刘公公手里又捧着一道圣旨,正冲着自己笑呢。
啥玩意?
咋还有?
有啥话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他转头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老家伙,嘴角不由轻微抽动。
好嘛,搁这遛老头玩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内再次响起齐刷刷的跪倒声。
几个老头带着幽怨的眼神,极为憋屈的提着衣摆再次趴在地面。
他们这次想好了,先别急着站起来,多跪一会儿,也省的来回折腾。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仁心忠勇无双,功勋彪炳,扬威域外,震慑妖邪,实乃国之栋梁,朕之肱骨!”
“为彰其功,特封武侯爵位,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加封万户侯,食邑八千户,良田万顷,灵石一千万!”
“忘武侯不负朕望,永镇国朝,钦此!”
刘公公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这一次,带来的震撼远超之前!
武侯!
万户侯!!
殿内群臣,包括那些匍匐在地面的老臣,无不骇然变色,甚至顾不得礼仪,纷纷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武侯并非寻常爵位,而是武官的极高荣誉,非开疆拓土,力挽狂澜之大功者不可得!
通常只授予那些战功赫赫,威震一方的军中巨擘!
李仁心年近十五,虽然屡立奇功,但资历尚浅,陛下竟直接赐封武侯,此举未免太过恩宠,着实有些不合礼制!
第581章 一环套一环
如果说官升四级尚在文武百官的接受能力之内,那么封爵之事绝对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此事太过于突然,事先没有任何人知情,陛下更是提都没提过。
如今,圣旨下达,木已成舟,这就使得众多大臣们想要阻拦都没了机会。
陛下金口玉言,答应的事自然没有更改的可能,但对于那些从军多年的老将以及兢兢业业操劳一辈子的老臣来说,这事多少有点心酸。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混了一辈子都没捞到爵位,可眼前这小子年仅十五岁,才当了三四年的兵,就已经混成了侯爷。
是,李仁心有功,功勋卓着理应表彰。
但这份封赏有点过了吧!
一上来就是武官至高荣誉“武侯”,这还让不让别人活?
再说了,他现在才十五岁而已,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建功立业,如果这次西征成功,陛下又该如何封赏?
莫非是要封王不成!?
朝堂诸公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底就跟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喘息都觉得费劲。
龙椅下方,刘公公捧着第二道圣旨一通小跑去到李仁心面前,双手举过头顶,腰身弯的极低。
“侯爷,谢旨吧!”
两次宣读旨意,刘公公的前后态度立马出现了变化。
刚才还是“李大人”现在立刻变成了“侯爷”
三品武官在刘公公面前不算什么,但万户侯的尊贵身份,哪怕他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低头。
这就是贵族身份所带来的权势与地位,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拼尽一生想要追求的终极梦想。
“臣李仁心,叩谢皇恩!!”
李仁心眼底凝聚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捧着手里两道圣旨,跪伏在地面谢恩。
莫说那些大臣们不理解,就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皇帝唱的是哪一出。
仅仅只是斩了一尊大妖就能封侯?
如果是因为这事的话,这个“武侯”似乎并不怎么值钱。
还是说他想立自己当典型,鼓舞下边的年轻将领……
可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应该早就传开了,没必要卡在最后关头突然来这么一出。
“众爱卿平身!”
龙椅之上,吴禛神色恢复平淡,右手虚抬示意众人起身。
今天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需要给他们点时间慢慢消化。
“谢陛下!”
文武群臣缓缓起身,趁着这个间隙,一些老家伙已经展开眼神交流。
跟皇帝想的一样,今天的朝会出现了太多堪称诡异的画面,他们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从一开始的装腔作势,当众演戏,再到配合房大人把李仁心摆在明面。
官升四级尚能理解,可“武侯”头衔以及食邑八千户的封赏,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他们想到吴禛会有封赏,可就是没猜到会有这么大的封赏。
几个毛头孩子出去跑一圈就成“武侯”啦,这让他们这些在朝堂上熬白了头的老家伙们,脸往哪搁?
这爵位,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无比怪异,无人开口恭贺,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和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大殿中央手捧两道圣旨的少年身上。
羡慕,嫉妒,不甘,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丝极为隐晦的杀意,在空气中交织。
李仁心清晰感应到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后背。
他将圣旨郑重收起,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带着鹿霖悄然间退至群臣后方。
见状,压抑的大殿内静的可怕,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极为微弱。
“陛下!”
就当气氛变得愈加凝重之际,林重再次从人群里站出来,转头瞥一眼后边的李仁心,闷声闷气说道。
“西征之事臣觉得派这个毛头小子去不妥,万一输了,岂不是让那帮贼寇笑我武康无人!”
“臣觉得,此事还是我去……”
“怎么?”吴禛抬眼扫向他,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满情绪:“朕颁布的圣旨,你也想改改?”
他缓缓起身,指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冷冷呵斥道。
“要不,这个位子你来坐怎么样?”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座大山,轰然间砸落在林重肩头,冷汗瞬间打湿他的后背,惊恐与畏惧在这一刻同时袭来。
噗通!!
林重直挺挺跪倒在地,七尺高的汉子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陛,陛下……臣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更……”
“陛下息怒!”
与此同时,殿内诸公同时跪倒,高呼之声震得殿梁微颤。
谁都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要说这个林重也是没脑子,当众质疑圣旨,这不就是找死吗。
也就是他这种出了名的二愣子陛下不愿意计较,换了别人,就凭刚才那些话,已经够诛九族啦。
“林重,你很好!”吴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朕看你是安逸日子过的太久,忘了什么是君臣之本!”
“臣,臣万死!”林重以头抢地,磕的砰砰作响,额角瞬间见了红。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哼……”吴禛缓缓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挥挥手:“罢了,念在你往日有功的份上,罚俸一年,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林重猛地松了口气。
反倒是那些老家伙们,互相对视一眼,品出了别的味道。
这处罚看似不重,实则剥夺了林重的兵权和参与朝政的机会,等于将他暂时踢出了权力中心。
由此可以看出,今天这事远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一环扣一环,挥手间就将军方的格局给打乱。
“臣,谢陛下隆恩!”林重如蒙大赦,声音带着哭腔,又是重重一叩首。
他虽然愣了点,但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傻蛋,自然明白此次处罚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的选择,别说禁足剥夺兵权,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大帅说的没错,自己就是因为管不住嘴,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出祸端。
不然的话,以他的军功早就可以晋升正二品武将!
第582章 无人问津的侯爷
一场早朝在林重的禁足中结束。
随着皇帝的离去,众多大臣开始陆陆续续向宫门外走去。
出乎预料的是,原本非常看好李仁心的诸公们,却在这一刻同时跟他拉开距离。
就连那些想要嫁女儿的也在刚才的朝会中,熄灭了想法。
不是李仁心不好,相反,这孩子很好,出乎预料的好!
就是因为现在的他太好了,这才使得诸公们心里打鼓,搞不清楚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帮老家伙都是在庙堂之中混了几十上百年的老油条,有些更是混了将近两百年时间,别说吴禛,就连他的老子,这群老家伙都极为了解。
朝堂之中好也罢,坏也罢都会有个度!
什么事一旦超过了常理,那就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好比现在的李仁心,大家都知道这小子会得到封赏,官升四级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在心里嘀咕陛下是不是太抠了,怎么没给点资源奖赏。
可直到“武侯”的出现,这群老棺材瓤子立刻转变态度,对于此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不为别的,就三个字,太快了!
有时候,升的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今早之前,你李仁心还是一个正五品的小小偏将,连进宫门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呢,一转眼的功夫,正五品升正三品,普通老百姓立刻成为武康顶级权贵!
这么大的身份转变,已经不能用一飞冲天来形容,简直就是瞬间跃至云端天宫!
好事确实是好事!
但你别忘了,他能让你从一个正五品偏将跨越数个阶层,一跃成为亿万万之上的存在,就能让你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粉身碎骨!
这泼天的富贵,是恩宠,更是烈火!
是机遇,也是万劫不复的悬崖!
能不能守得住,能不能坐得稳屁股下边这把椅子,那就要看这小子会不会做人了。
换做聪明人,肯定会在这段时间拜访京城诸公,趁机表明自身立场和态度,寻找新的靠山,为自己站稳脚跟做准备。
武侯又怎样!
元婴期又能如何呢!
在这庙堂之中,一个人没有办法在各个派系的夹缝中生存的。
如果卫澜风在,或许这小子还能稳坐侯府,踏踏实实守住自己的爵位。
但可惜的是,现在的老卫已经自身难保,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呢。
毕竟,他这场突破时间可不短啦。
如果突破失败导致自身根基受损,卫家的风光日子怕是也要到头喽。
……
宫门外,刘公公带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笑眯眯地看向李仁心二人。
“恭喜侯爷,今日之后,李家必将成为武康境内顶级权贵。”
“还是要多谢谢刘公公,如果没有你的叮嘱与帮扶,我们兄弟指不定闹出多大的笑话呢。”
李仁心拱手行礼,脑袋里还想着朝堂上的事。
或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公公转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靠近后,压着嗓子小声告诫道。
“侯爷莫要多虑,陛下向来喜爱青年才俊,像你这种国之栋梁自然会得到陛下的重视。”
“这段时间莫要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之前什么样,之后还什么样,保持平常心,适应新的生活就行啦。”
“多谢刘公公点拨。”李仁心再次拱手行礼,对于这个笑眯眯的老太监有了些许好感。
他不是傻子,怎能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保持平常心”“莫要与乱七八糟的人来往”,这分明是在告诫他,不要轻易站队,不要卷入朝堂派系争斗,只要一心一意忠于皇帝即可。
“侯爷客气了。”刘公公笑容可掬,侧身让开一步,接过小太监端着的托盘:“这是陛下赏赐的侯府地契,钥匙,以及一些安家用度。”
“府邸在内城西古韵大街,已经派人打扫干净,侯爷随时可以入住。”
“还有这一千万灵石和赏赐的田契也都在里边。”
“麻烦刘公公啦。”李仁心收下那些杂物,接着身子微微一侧,将装着一千万灵石的储物袋又塞给了他:“公公不要误会,李家在京南路也有点小生意,虽然赚不上什么大钱,但修炼资源还是不缺的。”
“这点灵石公公拿着喝茶,以后这宫里边……”
他的话没说完,但以刘公公那种人精性格,怎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呵,呵呵……侯爷,你,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刘公公抬手假意推让一下,紧接着快速伸手将储物袋掖进袖口里。
“侯爷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传讯。”
“多谢!”李仁心笑着点点头。
一千万灵石而已,就算没有李家支持,他也不差这一点玩意。
他们在遗迹内挖的原石就值不少钱,再加上他手里还有几十斤的灵液,那玩意的价值更是惊人。
所以,他现在不差钱,甚至比家里还有钱。
“还有点事。”东西交代完,刘公公朝不远处门口招招手,一名身着金色甲胄的青年,持剑快步赶来。
待到三丈开外,青年止住脚步,恭敬俯身行礼。
“末将禁军营副统领孙崖,参见侯爷!”
“这……”李仁心带着些许困惑看向刘公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来个禁军统领,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让人看不懂!
“是这样的侯爷。”刘公公满是细密皱纹的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一样,慢慢解释道:“陛下命您半个月后去往军机处商讨西征一事,这段时间内,孙统领与三千禁军就是您在京城的亲卫。”
“如果您要是需要回家的话,他们也能跟着撑撑排场。”
“呵呵,陛下安排的还真是细致入微。”李仁心闻言笑笑,没想到连这种小细节都被安排好了。
他指着身边的鹿霖,乐呵呵交代道。
“孙统领,派两千人跟着我兄弟,把排场弄大点,他喜欢这一套。”
“这……”一听这话,孙崖有些犹豫地看向刘公公。
按照旨意,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李仁心充当亲卫,可不能随便拆分离京。
“按侯爷的意思办。”
刘公公倒是爽快,风轻云淡地点点头,就把此事定下了。
他心里也清楚,以李仁心的实力,什么亲卫不亲卫的,人家压根不需要。
南疆巅峰期大妖都能轻而易举斩杀,眼前这三千禁军联手都不一定斗得过他。
第583章 传令禁军集合!
鹿霖是个急性子,得知有半个月假期可以回家后,立马带着李仁心分给他的两千人,骑着高头大马往家赶。
一开始李仁心还有点不明白,搞不懂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为啥要用骑马的方式,浪费好几天时间回家。
后来仔细一想才回过神来,这小子就是想在回程的路上装逼,让外边的人都看看他们老鹿家也是好起来了。
对于他这种比较招摇的方式,李仁心别说采纳,真是想都不敢想。
他不觉得这么做有面子,反而觉得有点丢人,像是游街一样,抹不开脸。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特意叮嘱那些往家里传信的人,消息传回去就行,自己要回去的事暂时别说,他想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一晃离家八九年时间,虽然早已归心似箭,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在京城转悠起来。
现在的他好歹也是有身份的大人了,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在,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因此,他带着寸步不离的孙崖,在京城内慢悠悠逛了起来,打算挑点有趣的小玩意,给家人带回去。
“烧饼,刚出炉的大烧饼,香酥掉渣,不好吃不要钱!”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们快来看看!”
铛铛档——!!
“走一走看一看,海外仙岛不传之秘,砍头复生,五鬼搬运术!”
……
京城街头,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李仁心收敛周身气息,换上一身白色宽袖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如同一个寻常富家公子,带着沉默寡言的孙崖,漫步在青石板街道上。
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还有那奔跑嬉闹的孩童笑声,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真实。
记得上次像这么逛街的时候好像还是四年前,那时候刚到东芝路,师父带着他在坊市那边溜达半天吃了点东西,之后爷俩就此分别,直到现在都未能相见。
一晃四年过去,再看这些繁华街景,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摒弃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后,李仁心沿着热闹的街道缓缓前行。
途中看到比较有意思的小玩意,他都会买上一些。
家里老五还小,并且没有踏入修炼,正是喜欢玩的时候。
他作为哥哥,虽然没见过那个小家伙,但从大哥口中得知,他可比自己厉害多了,聪明机灵,长的还挺可爱。
想着马上就能回家见到家人,他这颗心就跟长了草一样,极为罕见的急躁起来。
一条街还没走一半,李仁心已经装满半个储物袋。
凡是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不问价格,全都要买,这也使得周围那些小商贩看他的眼神比见到亲爹都热情,纷纷围上前推销自己的东西。
李仁心也是来者不拒,有一个要一个,有一堆要一堆,别管什么东西,只要是孩子能玩的,他全都要。
就这么,没用半个时辰,他的储物袋已经装得满满登登,口袋都差点系不上。
孩子的礼物准备齐全之后,他望了一眼右手边不远处那家十几间门面的商行,准备给娘亲和嫂子挑点礼物。
这些年他在外边东奔西走,娘在背地里又担心又害怕,不知道掉了多少泪,一想起这事,他这心里就酸溜溜的,总觉得特别对不起家里人。
迈步进屋,就见门口的柜台里,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在柔和的光线下鱼熠熠生辉,极为耀眼。
一位面容和善的掌柜迎了过来,见李仁心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道。
“公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咱们这什么东西都有,要是觉得楼下这些东西不满意,还可以上楼层挑选一些样式精美具备攻防之力的法器法宝!”
闻言,李仁心扫了一圈距离最近的柜台,有些无从下手地问道。
“我准备挑点首饰送给家母与嫂嫂,不知你们这有没有比较亮眼的物件。”
“先说好,普通货就不要往上拿啦。”
“那是自然。”掌柜眯着眼睛笑的开心:“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客人,就是,就是不知道您这个预算有多少……”
“只要你能拿出让我喜欢的东西,价钱不是问题。”
李仁心淡淡笑道,中指上的储物戒指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通体莹白,好似月光凝聚而成的玉骨折扇!
此物的出现,引得掌柜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也算是上百年的生意油子了,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眼力何等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把扇子绝非装饰之物,那一重重繁密晦涩的符文就不是普通法宝能够具备。
由此可以看出面前这个小公子,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实力。
“公子楼上请,是小老儿有眼无珠怠慢了贵客!”
掌柜的腰弯的更低,主动上前引路的同时,还不忘招呼伙计。
“来人呐,上茶,上最好的灵茶!”
一行人快步来到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摆放着各式各样法宝的柜台,还有不少正在选购的客人。
与一楼不同的是,能来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有点家底的修士,毕竟这里交易的货币是灵石,一般人可消费不起。
“公子您稍坐一会儿喝点茶,我这就去取货。”
掌柜的满脸堆笑指向楼梯对面小单间,紧接着快步奔向二楼藏宝库。
外边柜台摆的都是一些普通法宝亦或者模型,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藏宝库锁的严严实实。
李仁心没有去单间等着,而是背着手在柜台前溜达起来四处看看。
“客爷,这件怎么样,不论是材质还是锻造手法,都能算得上顶级,这种质量上乘的法宝,出了咱家店门你可不好找。”
靠近楼梯口柜台前,一名伙计笑呵呵的向两名筑基境修士介绍手里的法宝。
他捧着那件三尺有余,锋刃泛着森冷寒芒的淡青色长剑,滔滔不绝地介绍道。
“最重要的是这件法宝具有三年的免费保养,一般情况下磕了碰了,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损伤,都能免费维修。”
“免费维修?”一听这话,距离伙计最近的修士不由皱紧眉头:“你这不会是元鼎门的货吧?他们家卖假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没弄清楚之前,我可不敢要!”
“这,这是什么话……”伙计面色微变,表情不太自然的解释道:“客爷,元鼎门在京南路可是出了名的质量有保证,他们家怎么可能卖假货,再说了,免费维修就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真要是卖假货,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谁说的准!”那名修士一个劲摇头,对于面前这把剑表现的极为抗拒:“如果不是卖假货黄岩宗的人会把他们家大少爷打个半死?”
“你可别忘了,孙昭北还在黄岩宗门口堵着呢,他要是占理的话,肯定早就动手啦!”
咚……
就在这时,二楼地面猛地一颤,正在闲扯的几人吓得一缩脖子,仰面看向头顶剧烈抖动的阵法。
再看李仁心所在的位置早就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留在青石板地面。
店外街道,李仁心面色铁青,眼底嗜血的杀意即将喷涌而出。
“侯爷,侯爷咱们去哪?”
孙崖紧跟着他的身影,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查一查黄岩宗在哪!”李仁心身影极快,一步迈出便是数里之,数个呼吸间已经来到城门附近:“传令禁军集合!”
第584章 反咬一口
黄岩宗上空,连着几天都没有等到结果的孙昭北,整个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船舱里来回转圈。
他倒不是担心赵乾坤会跑,那小子跑了黄岩宗跑不了。
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李沉海的灵镜联系不上了。
自从那天晚上说要去极乐宗之后,灵镜那边就像是被人切断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想着应该是去了极乐宗的议事厅,受到隔绝大阵影响,暂时联系不上也正常。
可这连着三四天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有点慌了。
极乐宗那帮骚娘们战力虽然不高,但男女阴阳之术玩的出神入化。
要是普通女人,大哥玩也就玩了,就当是放松放松,不算什么大事。
但那帮娘们不一样,练的都是采补之术,万一着了她们的道,损失精气不要紧,纵欲过度损伤道基那就坏啦。
此刻,联系不上李沉海的孙昭北特别着急,生怕他把持不住,掉入那帮娘们设置的陷阱。
本来丰收的事就够他头疼得了,到现在都没敢跟家里人讲。
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哥那边要是再出事,家里不炸锅才怪。
更重要的是,嫂子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比拟,要是让她知道大哥跟极乐宗的娘们滚到一张床上……
一想起这事,孙昭北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冷汗……
他们现在好歹是长辈,家里还有刚过门没多久的儿媳妇。
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庆文!”越想越不对劲的孙昭北,猛地回头看向船舱门口擦拭法宝的叶庆文,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你亲自去一趟极乐宗,就说家里出了大事,一定要见到家主!”
“只要人出来,你就给我开灵镜,我有事要跟大哥说。”
“是二爷!”
叶庆文没有询问详细原因,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这里距离极乐宗将近三万里,以他金丹期修为也要飞一两个时辰,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哎!”孙昭北回过神来,喊停他的脚步再三叮嘱道:“此事要保密,跟谁都不能说!”
他怕极乐宗和灵石矿的事露出去,引来更大的麻烦。
现如今的李家已经禁不起折腾,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是二爷,我这就出发。”
叶庆文快步迈出船舱,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京南路。
他这边刚走,孙昭北按耐住躁动的心情,冷着脸离开船舱,他刚露面,拦在飞舟前方的山鬼噌地一下起身,带着警惕的眼神望了过来。
与此同时,跟在他身后的五百玄甲军也在此刻打起精神,防止孙昭北等人突然发动袭击。
最近几天,山鬼时刻看守着孙昭北等人,就怕他耐不住性子私自动手。
虽说他们之前已经说好只等一天,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赵乾坤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使得此事一拖再拖,始终没个结果。
山鬼深知孙昭北这点人不是黄岩宗的对手,这才急忙调过来五百玄甲军看着,就怕他不管不顾动手,打不过也就算了,再把自己搭里边,此事可真就闹大啦。
“山鬼,好赖话我是说了无数遍,你到底想怎样?”
孙昭北背着手去到船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玄甲军大部队,冷笑不止。
“当年咱们合伙打天下,现在带着兄弟们过来打我是吧?”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山鬼被他噎的没了脾气,尴尬赔笑之际,缓缓飞到船头,落在他身边:“我知道你对庆王府有气,这事也确实怪我。”
“事到如今,赵乾坤不回来,你就是屠光整个黄岩宗有用吗?”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是不想撅孙昭北的面子。
如果不是自己带领玄甲军大部队在这守着,黄岩宗的元婴老祖早就出手把他们轰走了。
你有飞舟有大炮,有啥用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玩意压根不够看。
人家能忍到现在,全靠庆王府的面子撑着,倘若孙昭北在这个时候出现动手征兆,元婴期高手立马就会破关而出,挥手间打他们一个七零八落。
人呐,最重要的就是看清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孙昭北就是走的太顺了,被人家叫几声“二爷”真就把自己当爷了。
在京南路还会有人给你面子,但这里是漠北,谁知道你是谁呀!
“我已经给了你一次又一次面子,如果天黑之前赵乾坤还不回来,大炮会准时砸向黄岩宗腹地!”
孙昭北懒得跟他废话,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再调几艘飞舟过来,直接锁定整个黄岩宗展开覆盖式轰炸。
他知道人家有元婴高手,但那几万弟子总不能个个都是元婴高手吧?
元鼎门别的不多,就是炼器材料多。
飞舟打坏再造就是,人死了,你还有本事复活吗?
“好大的口气,你就是孙昭北!?”
后方,数道流光快速向这边飞来。
人还没到,饱含怒意的喝问声已经响彻天际。
众人齐刷刷回头望去,就见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带领着几名弟子,立在黄岩宗上空,注视着他们。
“老赵,你他妈死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山鬼看到此人的出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赶忙闪身去到近前,一把拉住赵乾坤的胳膊,质问道。
“为什么要砸人家的店,还把人给打个半死,我给你介绍的都是朋友,生意做不成也不能打人呀!”
“你快点给人家道歉,等会我再想办法说和说和,这事也就算了。”
“算了!?”赵乾坤冷笑一声,全然不顾他的劝阻,脸上尽是不屑神情,扯着嗓子喊道:“凭什么算了,他想算了我还不同意呢!”
“这年头卖假货的还有理啦!”
“打他怎么了,小兔崽子就是该打,不仅价格比别家贵,还给我弄一堆假货,这种人没当场打死已经算他走运!”
他这么一喊,不仅令等待许久的山鬼颜面尽失,也让黄岩宗的人顿时有了底气。
好啊,既然赵长老已经出面作证,那就说明此事他们占理。
既然这样,这笔账可要好好算算啦!
第585章 证据确凿,就是假货!
“老赵!!”
在此蹲守好几天的山鬼,听到他这番毫无底线的言论,语气陡然间一变,心中顿时升起难以遏制的杀意。
这个混蛋东西!
自己在这眼巴巴等了几天,就是希望双方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这事圆满解决,省的因此大动干戈。
结果呢,这混蛋刚一回来就开始出言不逊,甚至当着孙昭北的面,声称要把人家孩子打死。
这哪像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分明是在拱火!
早知道这孙子如此不讲情面,他何必等那么久,直接带着玄甲军踏破黄岩宗山门岂不是更利索。
“山鬼,你不用喊,我知道你们之间关系不错,但做事要凭良心,你可不能帮亲不帮理,陪着他们耍无赖。”
赵乾坤不但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反而倒打一耙认为山鬼是过来拉偏架,替朋友找场子的。
此话一出,山鬼险些被气炸,一双铁拳握的“咯吱咯吱”响,如果不是顾及王府的颜面,他肯定要打碎这个王八蛋的脑袋。
什么狗屁玩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德性呢。
不讲理也就算了,还他娘的不识好歹!
如果他要是拉偏架,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呵,你先别急……”听了半天的孙昭北一把按住山鬼的肩膀,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刚好也能趁这次机会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卖你面子!”
他没有去看山鬼复杂的眼神,而是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到赵乾坤面前。
刚才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大发雷霆,出手收拾这个王八蛋,是因为今天这事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
不管等会谈成什么样,这个赵乾坤都必须死。
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让这个该死的狗东西付出代价!
“你就是赵乾坤?”
“是我,你就是李家的二爷,孙昭北?”赵乾坤带着挑衅的眼神,全然不惧他的注视:“你说你一个下人在这时候装什么,李家家主呢,他怎么不出来!”
“是卖了假货心虚,还是怕死不敢露面?”
嘭!!
他这边话音刚落,面对面贴脸站着的孙昭北突然间轰出一拳,拳锋轰碎他的胸甲,将其砸飞数百丈之遥。
轰隆……
下一刻,赵乾坤坠落地面,整个人嵌入青石地板之中,体内气血翻涌而上,脸色憋得涨红。
“这一拳是教训你的嘴臭,再敢侮辱我的家人,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孙昭北甩了甩染血的拳头,森冷的声音中充斥着暴戾的杀气。
见状,黄岩宗的人不干了,当即抄起家伙就要动手。
敢当着他们的面打宗门长老,这小子还真是狂的没边。
“都给我住手!”
山鬼及时站出来,喊话的同时,五百玄甲军已经结出军阵,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压的那些弟子们抬不起头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一架非打不可。
既然赵乾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不讲往昔情面。
你不是说我拉偏架吗,那就如你所愿!
“怎么,当面对证的机会都不想要了?”许久没有露面的王久源带领一众长老从大殿内飞出来。
清冷的眼神扫向孙昭北,威胁道:“今天这事可不会就那么算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承担责任!”
不去管孙昭北是何态度,王久源探出手掌,将地面的赵乾坤抓了上来。
“赵长老,宗门采购事宜关乎门内数万名弟子,大家推举你操办此事,是对你的无条件信任,现如今,闹出这么个烂摊子,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是我办事不利,还望宗主恕罪!”赵乾坤俯身行礼,随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轻轻一抖。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法器法宝出现在半空中,引得众人接连投去好奇的眼神,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作假说谎。
“诸位请看。”
赵乾坤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拿起一件粗制滥造,锻造手法极为粗糙的法器向他们展示。
“这就是我花了两千多万从万宝斋购置的法器,材料掺假,锻造技法粗鄙不堪,符文刻画的连初级学徒都不如,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卖钱?”
众人抬头看向他手里的短剑,发现剑身黯淡无光,表面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裂痕。
这种破烂玩意别说卖钱,就是扔在地上都没人会捡。
两千多万换这么一大堆破烂,怪不得赵长老会气的动手打人,换做他们过去,恐怕也会忍不住动手。
这哪是做生意,简直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山鬼看到那堆破烂后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别人不知道万宝斋的情况,他可是门清。
以李沉海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出售如此低劣的法器。
眼前这些东西,明显是被人故意破坏后的结果,这个姓赵的就是在栽赃陷害!
“孙道友,山鬼大人,事实胜于雄辩,证物就在眼前,你们什么话可说?”
王久源适时开口,大有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孙昭北身上,想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孙昭北没看那堆“证物”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赵乾坤的脸上,嘴角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这戏演的……也太粗糙了。”
“哼,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你自己看看,那上边的元鼎门印记,还有你们自己的锻造手法,做不了假吧!”
赵乾坤抱着膀,冷冷扫了他一眼说道。
孙昭北不答,随意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法器,目光锐利如刀:“材料掺假?锻造粗鄙?符文错漏?”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他转过头,眼神如电射向赵乾坤。
“但你以为,模仿元鼎门的锻造技巧,随便做点破烂就能以假乱真?”
第586章 禁军龙舟,皇帝亲临?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空口白牙胡搅蛮缠,孙昭北转头看了一圈,从一名玄甲军手里借来一件下品法宝。
轻抚手中锋利长剑,孙昭北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右手握拳对准剑柄位置猛地一砸。
铛——!!
下一秒,下品法宝断裂为两截,众人都被他那强悍的肉身所震惊。
怪不得这小子能一拳砸碎赵乾坤的胸甲,原来他也是个体修。
就当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充满困惑之时,孙昭北又将赵乾坤拿的那把长剑夺过来,再次当着众人的面掰断。
也是在这一刻,他将两把长剑的断裂面展示在大家面前,冷笑道。
“技法可以模仿,但却徒有其表难得精髓。”
“元鼎门与寻常炼器宗门不同,我们使用的乃是独门秘法,符文共鸣之术。”
他举着两截断剑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只见那柄从玄甲军手中借来的法宝断口处,材质均匀细腻,呈现出细密星辰般银灰色光泽。
反观赵乾坤拿出的那柄劣质长剑断口,虽然锻造技法略有相同,但材质内部却没有独属于元鼎门的星辰纹路。
星辰纹路跟什么材质没有关系,只要使用相同技法都会出现,无非是材质颜色,硬度不同,外观上可能会有略微差异,但只要是元鼎门出来的货都会有那些星辰纹路。
从这一点就能断定,赵乾坤手里那些货,压根就不是元鼎门出来的。
“所以呢?”面对铁证,赵乾坤丝毫不慌,脸上鄙夷笑容更盛几分:“你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吗,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你们偷工减料,拿垃圾糊弄客人!”
他眯着眼睛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孙昭北,恬不知耻地继续说道。
“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过元鼎门不会炼器,但这并不能证明,你们不会作假。”
这话极其刁钻恶毒,直接将水搅浑,又将调包卖假货的帽子再次扣在元鼎门头上。
他现在就是耍无赖死不承认,别管你说什么,他就一口咬定货是万宝斋出来的。
“你妈的!!”孙昭北眼中寒芒爆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没想到赵乾坤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赵乾坤,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想干什么就直说,没必要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山鬼也是气的够呛,厉声喝道:“现如今证据确凿,人家元鼎门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小钱败坏自己的名声。”
“证据?”赵乾坤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什么证据?就凭两截断剑?”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谁知道你们元鼎门是不是两套标准,一套好的留着自己用或者卖给权贵,一套差的专门用来坑我们这些不懂行的宗门?”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使得黄岩宗的弟子长老们从刚才的对比中惊醒,暗道有理!
没错,你们乃是专业的炼器宗门,想要伪造一些证据洗脱嫌疑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旁的王久源建见状,立刻阴恻恻地接过话茬:“赵长老所言不无道理,孙道友,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和这点小把戏难以令人信服!”
“若想证明清白,需要拿出更确凿的证据,否则,今日之事,黄岩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证据是吧,行!”孙昭北懒得再跟他们纠缠,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遍方圆百里。
“诸位道友,元鼎门立足京南路数百年时间,靠的就是信誉和实力,今日,我孙昭北在此立下心魔誓言!”
只见他并指如剑,直指苍穹,朗声喊道。
“天道在上,若我元鼎门此次交付黄岩宗货物,有一件是以次充好,故意欺诈之举,我孙昭北愿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之罚!”
“反之,若有人蓄意栽赃陷害,污我元鼎门清誉,必将遭受天谴,不得好死!”
心魔大誓!
这可是修仙界最重的誓言之一,直接关联道心与天道法则!
一旦违背,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
没有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孙昭北此举,等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元鼎门的声誉,全都押了上去。
这分量,远比任何所谓的“证据”都要重千百倍。
随着他的起誓,全场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孙昭北决绝的姿态震撼!
“现在……”孙昭北死死盯着对面的赵乾坤,森冷的声音响彻在他耳旁:“该你了赵乾坤,你可敢立下心魔誓言,证明你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压力瞬间来到赵乾坤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立誓?
立个蛋!
他刚才的话本就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怎么敢立下这么重的誓言!
可要是不立誓,那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在污蔑!
一时间,赵乾坤钉在原地,心底已经慌了神。
“我看,誓言就不必了吧!”
现场气氛无比凝重之际,天空中响起一道夹杂着磅礴威压的回响声。
所有人顺势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空云层翻涌,霞光万丈!
两艘巨大无比,通体金黄,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华丽楼船,劈开漫天云雾,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朝着黄岩宗疾驰而来。
楼船长达千丈,船身龙纹活灵活现,船首矗立着一杆巨大的龙旗,迎风猎猎作响!
楼船两侧,数百名身披金色甲胄禁军士兵持戈而立,杀气冲天,军容鼎盛!
“禁军龙舟!”
“是陛下的禁军!!”
龙舟出现的这一刻,人群中爆发阵阵惊呼。
就连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山鬼,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
禁军龙舟,独属于武康皇帝的御用仪仗之一,非重大场合不出!
还有船舷的那些金甲禁军,全都是镇守皇宫的御用军队,平日里压根不会离开皇城一步!
这……这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排场!
莫非……
山鬼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难道是陛下亲临!?
当这个念头出现时,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陷入极度惶恐之中,脑海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第587章 这一刻,舒服了!
禁军龙舟的出现,使得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压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两艘庞然大物所震慑,与之相比,元鼎门那三艘百丈飞舟就跟玩具似的,压根不够看。
随着龙舟距离越来越近,船体四周笼罩的防御结界绽放令人无法直视的威压,不少修为低的弟子竟不受控制地开始下跪。
就连金丹期修士都遭到不小的压制,体内灵力运转速度出现短暂滞缓,呼吸都觉得无比困难。
孙昭北望着头顶的龙舟,不自觉将看向身边的山鬼,悄咪咪传音问道。
“什么情况,你们王爷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以为庆王来了,但想不通对方为啥可以乘坐龙舟。
毕竟他们现在所能接触到的皇室成员只有庆王,除了他,旁人压根没机会接触这种级别的东西。
“不是王爷,肯定不是王爷。”山鬼摇摇头,眼底的惊骇尚未散去。
别人不知道庆王府的情况,但他却是门清。
自从王爷继任之后,皇帝那边就没再问过庆王府的事。
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陛下并不是太喜欢庆王府一脉,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直扣着老王爷不放。
今天这两艘龙舟出现在此着实有些诡异,任凭他想破脑袋也闹不清楚,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总不能真是皇帝过来了吧?
不!
不可能!!
山鬼望着龙舟上的禁军使劲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是皇帝出行,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
莫说两艘龙舟,就是十艘二十艘也打不住。
不仅如此,整条出行路线将会提前收到风声,会有禁军的人过来定点查探,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如此突然。
就当所有人全都昂着脑袋默默观察着上空局势之际,龙舟缓缓停在众人头顶。
紧接着,船首位置出现一名身披金甲,腰间悬挂禁军统领令牌的金丹后期修士。
他那犀利的眼眸扫视下方众人,右手按在腰间剑柄,冷厉的喝声骤然间响起。
“新晋武侯驾到,尔等还不速速跪迎!”
孙崖的一声高喝声震四野,惊得下方众人眼角狂跳。
下一秒,龙舟之上金光大盛,只见船首处,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缓缓走出,沐浴在璀璨金光之中。
来人一身紫金侯爵蟒袍,腰间系着一条蟠龙玉带,略显稚嫩的面孔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身上那股独属于贵族的气度混合着元婴修士的浩瀚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令下方所有人,包括金丹后期的王久源都感到一阵心悸!
“参见侯爷!!”
龙舟之上,所有禁军齐声高呼,声浪如雷,震得云层翻涌!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
黄岩宗,元鼎门,玄甲军,包括山鬼,孙昭北等人全都惊了。
只不过与旁人不同的是,孙昭北看着船头上的小子,越瞧越是眼熟,总觉得像是在哪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说起来,李仁心离开家的时候才五六岁,那时候就是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压根没长开呢。
如今,一晃八九年过去,这小子都长成大男人了,孙昭北猛然间认不出来也属于正常。
再者说,丰收成亲的时候,这小子派人送回来贺礼,那时候他还在破军营当统领。
这一晃才几个月时间,任谁也想不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摇身一变晋升侯爵。
“小北叔,这才几年时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船首,李仁心嘴角微微扬起,向着下方发呆的孙昭北传音。
当他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时,孙昭北猛的瞪大眼睛,呼吸突然间变得无比急促,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惊愕与骇然。
小北叔!?
这个称呼他可有好几年没有听过了。
自从他跟李沉海结拜为异姓兄弟后,李家的孩子们都已经改口称他为“二叔”
现如今,还能这么称呼他的人……
孙昭北难以遏制心底的激动,情绪出现剧烈波动,颤颤巍巍回应道:“你,你是老二!?”
“可不就是我吗。”李仁心目光游离在脚下这片土地,锁定大殿下方那间极为隐秘的石室,瞧见了正在向外观察的黄岩宗老祖:“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处理。”
“可……”孙昭北激动之余,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见李仁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插手。
这时,孙崖看到下边这帮人愣在原地,完全没有跪拜行礼的意思,当即抽出腰间长剑,指向众人。
“尔等江湖散客,竟敢忽视侯爷威严,是想死吗!!”
“跪下!!”
近千名禁军同时怒喝,声震九霄!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强大威压混合着血煞之气,如同万丈山岳轰然砸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下方,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弟子最先承受不住,双腿一软,好似割麦子般成片跪倒。
金丹期修士也是面色剧变,咬牙苦苦支撑,但在这股代表着皇权与武力的绝对威压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无比渺小!
随着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最终,这些人全都跪倒在地。
独留下孙昭北一人啥事没有,原本阴郁暴躁的脸庞,在此刻快要笑烂了。
哈哈哈!!!
爽!
真他妈的爽,解气呀!!
奶奶个拨浪鼓,这帮王八犊子可算是挨了收拾。
叫啊,怎么不叫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乾坤和王久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爆踹他们一顿。
妈了个巴子的,这两个不讲道理的王八蛋,弄死了都不解恨!
“咳……”这时,跪在地上的山鬼看到这小子站在原地傻笑,还以为是被刚才的煞气冲傻了,立刻不动声色向他传音。
“你他妈看啥呢,人家是侯爵,还是个武侯,武官最高荣誉,基本算是到顶了,你可不要犯浑,快跪下!”
“跪下!?”孙昭北回头瞥了他一眼,叉着腰龇着牙,抬手指向头顶:“你信不信,我就是照着屁股蛋子踹几脚,他都不敢吱一声!”
第588章 知道自己要死了
认识这么多年,山鬼对于孙昭北的个人评价还是很高的。
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还有点不着调,但为人特别讲义气,一旦认定你,就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地跟你处朋友。
要说毛病,也不是没有,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楞,有时候做事不计后果,容易冲动。
但与他的优点相比,山鬼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直到今天,直到刚刚那一刻,山鬼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所有评价。
这哪是楞呀,分明就是蠢到了极致,蠢到不知死活!
你说你什么时候装逼不行,非要在这种掉脑袋的关键时期装什么大个。
别人都在这老老实实跪着,你非要在这时候冒头,充当出头鸟!
真当龙舟上边的符文大炮是摆设呢?
船上那一千名禁军可是个顶个的高手,随便拉出来一个百夫长就能轻松诛杀金丹期高手,合力构建的冲锋军阵就是金丹后期都会觉得头皮发麻,不敢轻易招架,
他想不通,更想不明白孙昭北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嫌活的太久了,给平淡的生活找点刺激是吗?
“这就是黄岩宗的待客之道吗?”
上空,李仁心没有去看跪在地上那些人,而是将目光锁定大殿下边那个元婴老头身上。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自己,同样,他也在观察对方。
察觉到李仁心周身溢出的气息后,大殿出现轻微晃动,紧接着,一名须发全白,瘦的跟个麻杆一样的老家伙缓缓升空。
随着他的出现,黄岩宗众多长老与弟子全都猛然间松了口气,就连身上那股沉重的威压都跟着减轻了几分。
小老头缓缓飞至龙舟前方,干瘦的身躯微微弯曲,拱手行礼道。
“老朽钱闻,拜见侯爷!”
“哼,白活几百年!”李仁心冷厉的眼神轻轻扫过他那具干枯的肉身,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之色。
这个老东西像只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一直偷偷观察外边的情况就是不肯露面,如果不是李仁心过来,孙昭北等人怕是已经遭到他的制裁。
李仁心负手而立,脚下好似踩着台阶一般,一步步向下移动。
不消多时,他便落在黄岩宗广场中央。
孙崖很有眼力见,大手一挥,一套桌椅出现在大殿中央,随着一缕灵力激射而出,桌上茶炉骤然间亮起火光。
李仁心自顾自落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在这群人中游离片刻,忽然开口道:“小北叔,谁打的我大哥?”
“就是他,赵乾坤!!”等了半天的孙昭北抬手指向跪在人堆里的赵乾坤,恶狠狠的咬着牙:“这王八蛋不光把丰收打成重伤,还命人砸了咱们家的铺子,抢了几千万的货!”
“抢东西也就算啦,他还当众栽赃万宝斋卖假货,坏咱们的名声!”
孙昭北像个积怨已久终得倾诉的苦主,噼里啪啦一顿叨叨,从动手打人到砸店,再到污蔑万宝斋,一直到刚才的狡辩与耍混,全都说了一遍。
然而,这会儿的众人压根没有心思去听他的抱怨,全都沉浸在刚才的那个称呼当中。
小北叔!!?
孙昭北!!?
谁!?
孙昭北是这位侯爷的叔叔?
这,这不是扯呢吗,李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亲戚。
册封武侯也就算了,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元婴期高手!
这要真是李家的人,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与黄岩宗那些人不同的是,之前还在沉思不解,苦思冥想的山鬼,听到“小北叔”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想起了前段时间东芝路那边传来的消息。
李家次子李仁心,勇闯蟠龙大陆,遗迹内碾压年轻一辈高手,强行渡劫突破元婴期,诛杀雷音城联盟六位元婴期长老!
现在看来,这位刚刚册封的武侯,恐怕就是李家的老二!
如此一想,刚才的种种情景以及孙昭北那番不着调言论就能解释通了。
也只有见到自家人,他才能如此肆意妄为。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赵乾坤都不愿意承认是在污蔑万宝斋对吗?”
李仁心抬头轻笑,红润的嘴角在黄岩宗众人眼里,远比吃人的恶魔还要可怕。
妈的,这次真是踢到了铁板,赵乾坤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站出来说几句?
“侯爷,侯爷此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误会……”
王久源面色慌张,试图解释几句。
谁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仁心强行打断。
“有没有误会问问不就知道了。”
谈笑间,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收拢,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出现,径直将瘫倒在地的赵乾坤抓了过来。
“额……”脖子遭受到禁锢的赵乾坤,体内灵力瞬间被封禁,随着李仁心的手掌轻轻用力,就听一阵“咯吱咯吱”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再看被他抓在手心里的赵乾坤,脖子已经被捏碎大半,一张脸更是瞬间变成猪肝色,眼看着马上就要窒息。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黄岩宗众人,浑身像是筛糠一般颤抖不止。
此刻,不管是门内长老还是弟子,全都在心中不停祈祷,希望赵乾坤能一个人扛下此事,莫要牵连到宗门。
随着一缕缕血沫从嘴边溢出,赵乾坤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好似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李仁心不再折磨他,随手一甩将其扔到脚下,十分洒脱地端起茶碗,不紧不慢说道。
“十息时间,说清楚事情原委,我给你一条活路!”
“侯爷,饶命侯爷,我不知道那是您家的产业,不然的话,打死我也不敢上门闹事。”
赵乾坤以头抢地,哪怕脖子已经捏碎,但他还是忍着剧痛,操着被骨茬划伤的嗓子一个劲求饶。
“东西我不要了,灵石我也不要了,求侯爷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条狗命。”
“还有,还有抢的那些东西,还回去,我全都还回去,求侯爷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此刻的赵乾坤如同一条丧家之犬,鲜血顺着被捏碎的脖子滴在地上,整个人宛如疯魔一般,不停的磕头。
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哪怕对方没有武侯身份,仅凭元婴期修为也能轻而易举诛杀自己无数次。
第589章 要么你死,要么整个宗门一块死!
“唉……”面对他的不断哀求,李仁心轻叹一声,眉宇间尽显无奈:“好说好讲你不听,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
他那淡漠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赵乾坤的生路完全断绝。
从这句话中可以听出,杀人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事,甚至比杀条狗都容易。
“侯,侯爷……饶命侯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死到临头,赵乾坤还在嘴硬,虽然是在求饶,但就是没有吐露任何相关的消息。
他在赌,赌老祖会出手救自己。
毕竟现场这么多弟子看着呢,如果就这么让人家杀了宗门长老,以后黄岩宗还有什么颜面可谈。
“不知死活!”李仁心嘴角扬起冷笑,深邃的眼眸在此刻绽放一缕瘆人的红光。
就见他缓缓抬手,纤细修长的手掌锁定赵乾坤的身影,轻轻向下一按。
噗——!!
猩红血雾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上一秒还是个大活人的赵乾坤,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捏爆了肉身。
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跪伏在地的众人全都被李仁心的狠辣手段所震慑。
所有人都知道元婴高手拥有着超越想象的强大战斗力,但直到这一刻,那种无法想象的强悍手段开始具象化。
只是轻轻一抬手,金丹后期高手连挣扎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捏爆化作一团血雾,甚至连一丁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能用秒杀来形容,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似的,完全不需要考虑,有手就行。
“不见棺材不掉泪!”众人惊愕之际,李仁心面向尚未散去的血雾轻轻招手,赵乾坤那缕淡薄到极致的元神出现在他的手心。
此刻,经历过一次死亡危机的赵乾坤已经被吓破了胆,整个人缩小成指节大小,瘫倒在李仁心的掌心,惊慌失措地不停磕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侯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真的害怕了,刚才那种与死亡擦肩的感觉,令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如果不是李仁心及时出手,他现在可能已经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没有人会为他出头,包括他身后的宗门势力。
“东芝路炎云山,是他们,是他们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诬陷万宝斋,他们说,要让李家身败名裂,成为武康境内人人喊打的存在!”
“侯爷,侯爷我也是受到了他们的蒙骗,这才鬼迷心窍干下糊涂事,求您了侯爷,饶我一条狗命吧!!”
赵乾坤声嘶力竭地哭诉着,虽然元神没有办法流泪,但他那副杀猪般的嚎叫声却好似催命的丧钟,回荡在整个广场。
跪在地上的王久源听到这话后,嘴角微微抽动,心底猛地一沉,暗道坏了。
赵乾坤受人指使栽赃李家,此事黄岩宗虽然没有参与,但他毕竟是宗门的人。
倘若眼前这个小子因此迁怒整个宗门,又该如何是好!
“东芝路炎云山?”李仁心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总觉得像是在哪听过。
“炼器同行,东芝路最大的炼器宗门,就是因为他们的驱逐和排斥,咱们的法宝才一直进不去那边的市场。”
坐在他对面的孙昭北满脸狐疑地看向赵乾坤,追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李家,这些年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压根不存在过节,就算有点生意上的小摩擦,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不,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赵乾坤带着哭腔拼命摇头。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李家有这么强横的后盾,打死他也不掺和此事。
“此事与黄岩宗是否存在关联?”李仁心抬眼扫向跪在广场边缘的黄岩宗,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元婴威压,逼问道。
“没有,此事与宗门无关,是我的一个好友在炎云山当外门长老,此事也是由他来牵线,借助宗门采购事宜,为李家设的圈套,包括那些粗制滥造的假货,也是出自炎云山之手。”
这个时候,赵乾坤已经没了继续抵抗的想法,知道什么说什么,只盼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直没有开口的黄岩宗老祖听完他的供述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啊!
只要宗门没有牵扯到此事当中就好!
至于这个赵乾坤,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对方愿意放过他,宗门也不会轻饶。
“早说不就不用受这般苦痛!”李仁心露出一抹温和笑容,先前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慑力瞬间消失。
就当赵乾坤以为他会放自己一马时,却见他从袖间拿出一个葫芦,瓶口对着自己轻轻一摇,元神不受控制地飘了进去。
“哎这……”目睹这一切的孙昭北,有些着急地说道:“这小子不杀了还留着干啥?”
“就是他打伤的你大哥!”
“放心小北叔。”李仁心龇牙一笑,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一样:“等待他的会比死了还难受。”
葫芦里全是留给赤瞳灵猴吞噬的元神,相比较一巴掌拍死,让小家伙一点点撕咬似乎更有意思。
此处事了,李仁心起身看向角落里的黄岩宗老祖,脸上笑容开始一点点凝固。
“黄岩宗管教不力,理应为此事付出代价,三日内送一个亿灵石到李家作为赔偿!”
这还不算完,他指着气血干枯的老家伙,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样是三天时间,要么你自杀,要么我来动手,亲自送你和整个黄岩宗上路!!”
“凭什么!!”跪在地上的王久源猛地抬头,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注视着他的身影,厉声喝问道:“此事与黄岩宗并无关联,全是赵乾坤一人所为,一亿灵石我可以给,但要我们老祖的性命,这有点过了吧!”
“过不过是你说的算吗?”李仁心俯视着他那双充满怒火与仇恨的眼睛,嘴角绽放邪异笑容:“因为你的打搅,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指着角落里的老家伙,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他要是不死,你们整个宗门跟着他一块陪葬!”
“欺人太甚!!”王久源噌地一下爬起来,周身灵力鼓荡想要动手。
不等他挪动身影,老家伙脚步移动,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他那浑浊的眼眸充斥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屈辱,有要破釜沉舟,一战到底的决绝,可最终还是化作一缕苦涩笑容,俯身面向李仁心一拜。
“钱闻,遵命!”
与整个宗门相比,他没得选!
“老二,要不算了吧……”孙昭北看着老家伙那副凄惨模样,有些不忍地劝说道:“黄岩宗毕竟……”
“小北叔!”李仁心冷冷注视着面前那些人,不容置疑地语气传到他的耳朵里:“李家被砸的招牌,要用人血来洗刷,我只要一个人的命,已经很便宜了!”
第590章 还是没能瞒住
外界闹得鸡飞狗跳,上山镇却还是一切照旧,安静且美好。
李家后院,艳阳高照,春霞坐在凉亭内饮茶观景的同时,目光游离在面前石桌,低头写字的李仁兴身上。
这小子跟他几个哥哥完全不同,用春霞的话来说,他就不像是李家的种!
还不到四岁的年纪,不知道闯了多少祸,只要一个看不住,立马就能跑没影。
年纪轻轻还没摆脱尿床的毛病,惹出的祸已经比他四个哥哥加起来都多。
就这么说吧,揍他的藤条都已经抽断两三根了,可这倔驴性格就是不知道改。
每次都是知错认错不改错,挨完揍不耽误继续犯。
面对这种犟驴,春霞真是没了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就是没用。
没办法的她只能放下修炼,专程腾出时间管教这小子,绝对不能继续放任下去,养出个没有用处的败家子。
“叽叽叽……”
凉亭外树梢上,几只路过的小鸟落在枝头歇歇脚,刚发出一丁点声音,就把小家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于他而言,哪怕是蹲在树下边看蚂蚁上树,都比读书写字有意思。
他是真不乐意看书,每次一看见书本就觉得脑袋发昏,困劲立刻上涌,眼皮子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修行,想不通娘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读书。
识字有个啥用呀,不当吃不当喝的,不如抓紧时间玩几年,等到六七岁的时候直接开始修炼。
“唉……”一身浅紫色宫裙,发间插着数只流光溢彩珠翠步摇的春霞,注意到儿子正在走神后,保养得当的细腻脸庞出现一丝无奈。
只见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光飞出,包裹着那几只小鸟飞出后院。
紧接着,春霞轻轻按住儿子的脑袋,轻柔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书要专心,今天要是背不会这篇文章,可别想出去玩。”
“娘,这些字可真难背……”李仁心皱着眉头,感觉书本上的那些字比刀剑藤条更难对付,使他完全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春霞看着儿子想要耍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耐心劝说道:“识字明理,是修行的根基,你整天嚷嚷着想见二哥,想跟他一块上阵杀敌,可你知不知道,你二哥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背会这本书了。”
她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递到儿子嘴边,柔声说道:“娘不是不让你玩,但凡事要有度,这样,你今天把这篇《千字文》前两篇背完,娘就让你出去玩行不行?”
李仁心咬着手里的糕点,再看看娘亲温和的眼神,知道今天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这套路没有人比他更熟,先是母慈子孝,润物细无声式地哄着,要是再背不下来,藤条立马就能抽到屁股蛋子上,疼的人嗷嗷叫。
而且,娘最近也学坏了,专门为他炼制一款创伤膏,把屁股打烂都不要紧,抹上就能好,好了继续打。
真就是小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背书,背书……”吃完糕点的李仁心,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有气无力地捧着书本,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娘!!”
“出事了娘!!”
后花园连廊内,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宛若一阵风似的,着急忙慌奔向凉亭跑来。
正在读书的李仁兴看到大嫂到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心中盘算着这是救星来了。
希望大嫂能把娘给带走,这样自己就能出去玩啦。
“娘,出大事了娘!!”珊珊满脸焦急跑过来,精致圆润的小脸挂着些许泪痕,眼底的急切几乎快要溢出。
见状,春霞坐不住了,赶忙起身扶着儿媳的肩头,皱眉问道:“怎么了孩子,什么事这么着急,怎么还哭了呢?”
“呜呜呜~~~娘!!”见到主心骨后,珊珊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哽咽着说道:“咱们家的铺子被人砸了,丰收也被人打成重伤生死未卜!”
“什么!!?”正准备安慰儿媳的春霞,听到这话后,眼神陡然间一变,一股狂暴气息自她体内溢出。
轰——!!
气息迅速蔓延,直接将凉亭外那片小树林搅得七零八落,遍地残枝落叶。
就连坐在石桌前的李仁兴都被震得滚落在地面,要不是他脖子上的那件金色项圈关键时候爆发强横的防御力,这小子非被震个半死不可。
“哎呦,摔死我了!!”
小家伙趴在地上,龇着牙嘀咕道。
他也不敢太大声,生怕在这个时候惹到娘亲,再挨一顿揍。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你听谁说的!”
儿子遭受重创,春霞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姿态,一把抓住儿媳的手腕,面若寒霜追问道。
按理说,铺子里出事,她这个当家主母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况且,孙昭北也在庐州府那边忙活着,真要是有事,他肯定不会瞒着自己。
想到这,她看向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珊珊,怀疑是不是这孩子弄错了。
“娘,丰收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我今天去庐州府玩,就想着去铺子里看看他。”
珊珊哭的梨花带雨,鼻涕一把泪一把,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她紧紧抓着娘亲的手,哽咽着诉说道。
“到地方我才发现,咱家铺子被人砸了,店里一个人没有,就连货都没了。”
“我以为是被人抢了,就找隔壁老板打听,他,他说……”
“他说什么!”春霞眼底凝聚着寒芒,追问道:“你这孩子什么毛病,说话一段一段的,是想急死我吗!”
“呜呜呜~~~”珊珊抹了抹泪珠,昂着脑袋应道:“他说咱家卖假货被客人砸了店,丰收被人家打个半死,已经送走看病去了。”
“还说,还说二叔几天前就带人去找那帮砸店的人,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嗡——!!
此话一出,春霞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一样!
说他们家卖假货,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
元鼎门那边新出的货,家里都有留样,质量方面不说武康境内第一,但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如果这种品质都能算是假货的话,那其他铺子可以全部关门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质量有问题,砸店她可以理解,把自家孩子打成重伤,这未免太过恶毒了吧!
有事说事,有问题他们赔钱就是,凭什么打人!
“呼……”实在气不过的春霞,哪怕连续深吸几口气,仍旧没能平复激荡的心情,她按着儿媳的肩膀,强压着怒火安抚道:“别哭了,我这就给你二叔传讯问问清楚,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敢打李家的人!”
“这事不算完,打了我的孩子,他一家都别想好!”
噔噔噔!!!
就在这时,连廊内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就见一名守门的弟子,急匆匆跑来,面色稍显急切地汇报道。
“夫人,庐州府的赵太吉赵大人,带一大帮人朝咱们家来啦!”
第591章 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好啊,这是找上门来了!”已经被气昏头的春霞,将赵太吉误认为同伙,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带人过来,肯定是来找李家的麻烦。
“通知家里所有人,大门口集合,今天我非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春霞猛然甩袖,满脸怒气直奔前院。
李家在京南路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被人堵过家门口,今天这事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莫说他们不愿意,春霞也不会善罢甘休!
咚咚咚!!!
铛铛档!!!
上山镇主街道上,赵太吉带领庐州府一众官员,抬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礼盒直奔李家而来。
作为庆王的铁杆手下,他这些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庆王上台两三年时间,他的官职便开始一路上涨,最终定格在庐州府知府的位置。
虽然算不上位高权重的高官,但对比之前的生活已经算是天壤之别。
因此,他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每天兢兢业业处理政务,就怕出现些许差池,丢掉头上这顶乌纱帽。
这不,朝中旨意下来这一刻,他便放下所有事务,带领手下大大小小官员一同前来李家贺喜。
要知道,现在的李仁心再也不是东芝路五品武官,破军营统领。
人家一个早朝的时间摇身一变,已经成为镇西大将军,陛下亲自册封的万户侯!
此等荣誉对于同样军旅出身的赵太吉来说,简直比当三军大元帅都威风。
毕竟,三军主帅百年时间内可以有很多个,但这个“武侯”头衔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只要李仁心不死,这个头衔他就能一直拥有,哪怕死了,他的后人也能世袭罔替,一层层继承。
因此,现在的李家已经顺利完成新的蜕变,正式跨入武康境内顶级贵族行列。
别看这只是一个头衔,觉得好像不怎么重要。
实际上这就是通往顶级阶层的钥匙,有了这个头衔,往后李家向外发展时,就有了合理合法的挡箭牌。
只要亮出“武侯”头衔,那些地方官员连个屁都不敢放,各种手续条件,审批过程通通省略,想不发达都难。
换个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说,倘若李仁心能够提前半年封侯,别管是庆王府还是天工坊,都别想从李家手里拿走灵镜这个赚大钱的生意。
他们这些人心里也有一杆秤,干啥事之前都会仔细盘算一圈,想想到底划不划算。
如果那时候的李仁心已经封侯,他们肯定不会为了赚钱而去得罪李家。
最起码在明面上,他们不敢乱动。
贵族,永远是一个国家的统治基石,是凌驾于世俗律法之上的特权阶层!
他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可以有斗争,可以有派系,但仅限内部纷争!
倘若有人堂而皇之损害权贵层面的利益,那就是向整个贵族阶层宣战。
这个后果,就算是皇室成员都不敢轻易触碰!
所以,赵太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过来示好,他倒不是想傍上李家这棵参天大树,毕竟他身后的主子乃是庆王。
但最起码的关系总是要维持的,他身为庐州府知府,维护好这帮贵族是他的职责所在,只要照顾好这帮祖宗,没事的时候少惹事端,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能不能捞到好处,这就要看他的个人能力了。
咚咚咚!!
主街道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赵太吉身穿知府官袍,满脸红光,走在队伍最前方。
身后,庐州府大小官员也都穿着正式官服,带着披红挂彩,装满奇珍异宝的礼盒,满脸笑容直奔李家。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队伍中的鼓乐声也是越来越热闹。
李家大门口,春霞站在人群前方,冷眼注视着直奔自家而来的队伍,望着领头的赵太吉以及他身后的鼓乐队,心底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什么意思?
看着可不像是找麻烦的!
活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见过谁会抬着礼盒过来找事,难道,这是要先礼后兵?
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春霞,压住心底怒火,准备先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意图再说。
万一闹出误会,岂不是更丢人!
“哈哈哈,嫂夫人,多年未见,您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赵太吉止步在李家大门口,当着众人的面,笑吟吟地朝着春霞恭敬一拜。
“赵大人,你这般敲敲打打来到李家所为何事?”
春霞冷眼注视着众人,看到队伍后方抬着的礼盒后,眼底出现些许困惑。
她现在真是有点摸不透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呵,当然是大喜事。”赵太吉满脸堆笑,目光在春霞身侧转了一圈:“李兄不在家吗?”
他觉得这么大的事,应该直接与家主面谈比较合适。
“他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春霞不咸不淡的回应道。
“是是是,一样,都一样。”赵太吉连连点头,不敢表现出异常情绪。
人家现在可是侯爷的亲娘,身份地位猛然间提升,有点傲气也正常。
“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仅代表我本人为李家贺喜。”
赵太吉整理一下衣领,再次拱手行礼。
“恭贺李仁心将军升任镇西大将军,获封武侯爵位!”
他那满是笑容的老脸尽是谄媚讨好之意,洪亮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旁。
“李侯爷在南疆立下赫赫战功,陛下龙心大悦,特册封镇西武侯,食邑八千户,此乃天大的喜事!”
“下官闻讯欣喜若狂,特备薄礼,率庐州府上下同僚,前来贺喜!”
上一秒还处于怒火中烧,悲愤不已状态中的春霞,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她的唇角微微颤抖,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太吉,追问道。
“你,你是说,我们家老二,封侯了?”
“嫂夫人,此事千真万确!”赵太吉见她不信,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绸缎:“此乃宫内传回来的消息,下官岂敢妄言!”
每逢有重要旨意颁布的时候,宫内都会向下级州府抄送。
当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绸缎出现在眼前时,春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出息了!
自家老二真是出息了!
才出去几年时间,就已经到达封侯拜相的地步!
这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呀!
第592章 替死鬼!
李仁心封侯的事瞬间席卷整个李府,所有人全都喜上眉梢,就连下边几个弟弟都为此高兴不已。
唯有岁数偏小的李仁兴不太懂封侯什么意思,拉着珊珊的手,昂着脑袋问道:“嫂子,什么是封侯?”
“就,就是当大官。”眼睛通红的珊珊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一直挂念着丰收的安危。
“二哥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当大官!”李仁兴乌溜溜地眼睛里绽放热切的神情,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二哥充满了好奇与崇拜。
就当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春霞猛地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笑意,注视着面前的赵太吉等人,开口问道。
“正好,趁着赵大人还没走,我这边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呵呵呵,嫂子有什么话尽管问,跟我还客气什么。”赵太吉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喜滋滋地连连点头。
“万宝斋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作为庐州府的知府,人家在城内又打又砸,你们为什么没有及时制止?”
春霞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问责的意味,使得赵太吉表情骤然间凝固,一时间麻了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也能怪到自己头上!
万宝斋被砸,你不去找黄岩宗,反而将此事怪到官府头上,这有点不讲理了吧。
此刻,现场出现死一般寂静,不管是李家人还是庐州府那些官员,全都将目光投向赵太吉,想要听听他能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嫂子,这,这事吧……”感受到春霞犀利的目光后,赵太吉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解释道:“说到底,这是生意上的事,官府也不好插手。”
“再说了,当时事发突然,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事情已经结束。”
“事后李家既没有报官,也没有找王爷,我就以为你们是想自己解决!”
“哼,自己解决?孩子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让我们自己解决?”春霞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满情绪。
凭心而论,她也知道此事不能全怪到官府头上,可真要掰着手指头算细账,她挑赵太吉的毛病也没错。
他是庆王手下的人,李家跟庆王府的关系又这么近。
孩子在庐州府开铺子,不就相当于在他赵太吉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吗。
平日里给不给关照都无所谓,可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管不问,甚至连个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如果不是李仁心封了侯,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入上山镇!
“嫂子,这事,这事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你……”
“不用说了!”春霞抬起手打断赵太吉的话,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在这一刻爆发:“带着东西马上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就跟你说的一样,这事李家自己解决,绝不劳烦赵大人和王爷!”
她算是看明白了,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关系再好,也不影响往你身上捅刀!
先是庆王府抢灵镜生意,又出现铺子被砸,官府这边不闻不问!
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晾着李家,打他们的脸吗!?
既然这样,那还在这假客气什么!
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彻底分割就是!
反正自从吴灏洋上位后,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要了块地皮,并没有趁机挟恩图报。
是,早年间的李沉海是靠着吴灏洋起的家,这一点到什么时候他们都不会否认。
但庆王府大战的时候,李沉海拼着生命危险帮助他们上位,已经还清了此前的恩情。
李家从来都不是庆王府的附属势力,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大家能玩就在一块玩,实在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也没关系,不过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而已。
“嫂子,你真是误会了嫂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赵太吉还想解释几句,可春霞压根没有继续听的意思,果断转头进了家门。
随着她的离开,李家众多守卫同时挤了过来,表情极为僵硬的注视着赵太吉等人。
“请吧赵大人,这里是李家的私人领地,还请你们移步!”
“哎呦,我……”赵太吉急的直跺脚,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变味了呢!
李仁心刚刚被陛下册封武侯之位,如果在这个时候跟李家闹翻,对于王府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太吉心里如同火烧一般慌了神。
“走走走,先走,先回去!”
他不敢再等,转头就往镇子外跑去。
此事必须马上汇报给王爷,让他来拿主意才行。
不然的话,真到闹翻那一天,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
东芝路,炎云山宗门驻地。
紫色火光遍布整座山门,炎云山宗主包括一大帮长老,全都被李仁心囚禁,眼睁睁看着上千禁军结成军阵,疯狂屠杀门内弟子。
针对李家的计划确实是由他们操作的,可真要说起来,这事他们也是从犯,真正的主谋乃是西南界的天道宗!
炎云山也算是东芝路有头有脸的炼器宗门,八百多年传承积累,使得他们拥有着雄厚的人脉资源。
武康与雷音城开战之前,他们就跟那边的势力进行了数百年的生意往来。
其中,天道宗与他们的交易最为频繁,哪怕武康与雷音城开战之后,他们之间的生意往来也没停过。
上次南部矿场一战,李仁心不仅将廖无伤打了个半死,还令天道宗颜面扫地,赔付十几亿灵石。
此事过后,天道宗一直记在心底,暗中联系炎云山要求他们针对李家展开一轮报复,哪怕弄不死,恶心恶心他们也行。
就是因为这事,才引出的赵乾坤砸店打伤丰收。
本以为李家顾忌黄岩宗的实力,会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
谁能想到,如此关键时期,李仁心回来了,而且还是以新晋武侯,元婴期高手的身份,强势回归!
眼下,雷音城那边已经实施全面戒严,他就是想找天道宗寻仇,也没办法跨越封印。
这种情况下,炎云山只能充当替死鬼,先让他们撒撒气!
第593章 灭门准则第一条,斩草除根!
轰!轰!轰!
龙舟配合孙昭北带来的三艘飞舟盘踞在炎云山上空疯狂开炮!
下方,孙崖亲自上阵冲锋,带领一千名禁军结成军阵反复碾压炎云山门内弟子。
这些江湖修士纵有不俗的修为,也抵挡不了军阵的来回冲杀。
更何况,门内高层战力已经遭到李仁心的囚禁,就连他们的元婴期太上长老都被无情斩杀,再无反抗之力。
随着冲天大火接连燃起,炎云山宗主眼睁睁看着炼器室被接连掀翻,逃窜的弟子在阵法囚禁下慌不择路,但却仍旧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面对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杀,他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疼到无法呼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现在无比后悔,不该为了一时的冲动,听信天道宗的蛊惑,使得整个宗门遭受牵连。
“李仁心,你贵为武侯,乃是武康境内至高无上的存在,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屠戮低阶修士,不怕寒了天下修士的心吗!”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是由我来引起,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不该牵连那些无辜的弟子!”
周身缠绕着灵力锁链的炎云山宗主,仰面看向头顶少年郎,厉声咆哮不已。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既然这样,不如从容赴死,为下边的弟子们求取一条活路。
“没错,要杀要剐可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放过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几名上了岁数的长老,仰头望向天空,尽力不去看那些凄惨的场景。
然而,血腥画面可以躲避,但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却如同梦魇一般,直往他们心窝子里钻。
几百年积累一朝化为焦土,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这事他们怪不得别人,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来尝。
“雪崩之际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享受了炎云山所带来的便利,自然要为宗门的错误买单!”
李仁心负手而立,周身弥漫着淡淡灵光,手中则是牵着一条由灵力凝聚的锁链,将那些高层战力牢牢锁死。
“你们造的孽,只能由整个宗门来偿还。”
“庆幸吧,我没有顺着血脉之力展开全国追剿已经算是仁慈。”
“混蛋,你就是个嗜血的魔头,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炎云山宗主怒视着他的身影,对于这小子的狠辣手段憎恶到了极点。
可他就不想想,如果没有李仁心的出现,现在的李家恐怕也不会比此刻的情况强多少。
都到这个时候了,谈什么人性,不觉得可笑吗!
愿赌服输,敢下场就要玩得起!
面对那些人的怒骂与斥责,李仁心已经懒得回应,他的身影缓缓下降,踩着地上尚未凉透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一点点搜寻。
整座山头方圆几百里都是他们的地盘,难免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他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只要动手,那就必须斩草除根,杀个干净!
哪怕是个吃奶的孩子,也不能放过。
“老二,真要杀完!?”孙昭北从船上飞下来,跟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嘀咕道:“炎云山上上下下近两万人,全杀了会不会引起圣上的不满,他们毕竟是东芝路的大宗门。”
“没事,他们这点人连个屁都算不上!”李仁心轻轻摇头,身影一晃去到一座较为偏僻的院子里。
右手轻轻抬起,一道灵光射出,径直没入卧室地面。
轰——!!
随着一声爆炸,地面出现强烈震动,随着一重结界被炸开,一间密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刻,三具血肉模糊的肉身被炸成肉泥,元神都在刚才的那场爆炸中灰飞烟灭。
见状,孙昭北眼角狂跳,目光不自觉落在大侄子侧脸。
发现这小子的神态无比自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像是碾死几只蚂蚁一样,随手为之。
“小北叔,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仁心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缕弧度,提醒道。
“矿山,成品法宝不要动,到时候充入国库,炼器材料全拿走,搜刮的灵石李家拿三成,禁军兄弟分两成,剩下的也都充入国库!”
“行,我去搜!”孙昭北回过神来,转身直奔宗门腹地奔去。
既然大侄子都说没事了,那他还怕个屁,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随着他的离开,李仁心沿着宗门内部道路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很慢,看着像是遛弯的老大爷一样。
可每一步迈出,他却能跨越几百丈距离,几乎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没影了。
途中碰见四处逃窜的炎云山弟子,都会被他体内溢出的威压碾成血雾,连点渣都剩不下。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击杀金丹期以下修士都不需要动一下,一缕气息一道眼神就足以磨灭他们的肉身和元神。
就像今天这个局面,如果不是牵连到李家,他可能不会如此狠辣灭人满门。
可事情赶到这了,他如果只是不咸不淡的杀几个高层长老,不但不会为李家挽回面子,反而会被朝中,乃至江湖上其他宗门耻笑。
堂堂武康权贵,陛下亲封的万户侯,自家大哥快被人家打死了,结果他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个灭门都不敢。
也不知道他是胆子小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害怕一出手露怯!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一些非议,他或许还会犹豫。。
之所以果断出手,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李家需要立威,需要一尊能令所有人忌惮的存在。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内快速发展敛财,为以后的撤离做好资源储备工作。
不然的话,一家子人搬到蟠龙大陆口袋空空,房屋一间地无一垄,那才真叫个惨。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同时,也能有效震慑朝堂与江湖上的宵小之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后续的生意发展,怎么赚钱,他就不管了,那是爹和大哥的事。
他只需要在家族遇到麻烦的时候,扮演好“刽子手”即可!
第594章 真相!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皇城北一百里左右,戒备森严的皇陵内,一阵微风掠过巡逻队伍,悄无声息穿过防御结界。
随着一点点深入,皇陵内部情景得以呈现。
与外围森严戒备不同,陵墓深处并非想象中的死寂阴森,巨大的穹顶之下,弥漫着一种极为奇特的朦胧辉光。
空气中飘荡的暗红色雾气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地面光洁的汉白玉刻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阵纹。
粘稠的血水顺着阵纹缓缓流淌,好似一条条蠕动的暗红色血管,向着皇陵正中央,那座巍然耸立的巨大祭台汇聚。
祭台正上方,十三条由地脉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或人立或盘踞,以各种各样的形态凝视着祭台上那两具散发微弱光芒的肉身。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空荡荡的皇陵中央出现一道人影。
明黄色龙袍绣着数条狰狞的五爪金龙,冷厉的眼神转向祭台之时,出现短暂停滞。
吴禛踏着脚下阵纹,在这片空旷的皇陵之内,一步步走向祭台。
他那充斥着无数血丝的眼睛,像是见到了最为痴迷的宝物,死死盯着祭台之上两具肉身舍不得挪开。
嗒……
这时,祭台右侧,昏暗角落里出现极为细微的声响。
吴禛很是不满的转过头,望向那道缓缓走出的人影,质问道。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老四的消息,他到底去哪了?”
这一刻,哪怕穿着龙袍,他身上那股邪异暴戾气息仍旧无法压制,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在这片空间不停游荡。
面对他的质问,那人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一步步走向祭台,随着穹顶散发的辉光映射,他也在此刻展现真容。
司徒玄!!
来人正是雷音城城主,司徒玄!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祭台之上,司徒玄看着尚未凝聚成型的肉身,发出一声叹息。
“西南界那么大的地方,他想要藏起来,就是化神期高手也不好找。”
“不过你放心,雷音城包括苦海那边都有人看着,他只要露面就别想逃脱。”
他围着面前两具肉身转动脚步,看着已经凝聚成型的五脏六腑和四肢,不由追问道。
“还要多久才能完成温养?”
“最少三年,长则十年也有可能。”吴禛负手而立,看向他的目光充斥着浓浓的厌恶与戾气:“地脉龙气持续性减弱,又加上京溪路那边西夜国侵吞大片疆域,使得温养速度再次减缓。”
“照这么下去,十年能不能成型都是问题。”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司徒玄昂首注视着他那双怪异的眼睛,冷哼道:“一晃十几年过去,进度却是越来越慢,每次你都有理由推脱。”
“吴禛,我劝你不要耍花样,也希望你能想明白,没有这具肉身我照样是雷音城城主,可你这皇位能不能坐稳就不一定了!”
“你在教我做事?”吴禛双眼深陷,瞳孔中燃起两簇猩红血光,宛如一头即将失控的凶兽。
周遭弥漫的黑色雾气随着他的情绪变化骤然沸腾,如同狂舞的毒蛇,发出刺耳的嘶鸣!
要说这俩人还真是有点渊源,早在两百年前,雷音城和吴氏的关系还算融洽。
那时的吴禛还没登基上位,而司徒玄也是刚刚接手城主位置没多久。
机缘巧合之下,二人在东芝路相遇,聊起一些祖上过往,相谈甚欢。
自那以后,他们时常往来,关系也在一点点拉近。
直到吴禛参与皇位争夺战,顺利登基之后,二人之间的联系才开始慢慢减少。
再加上吴禛的刻意隐瞒抹除,使得这事压根没有多少人。
时间一晃一百多年过去,久久不能领悟道韵的吴禛听说庆王和上任国师莫千山,利用某种禁忌秘法,偷窃皇陵地脉龙气,准备重塑一具更契合大道法则的肉身。
地脉龙气乃是汇聚一方天地精华,承载国运气数的本源之力,至纯至阳,玄妙无比!
若是能以此为基础重塑肉身,不仅能让新躯天生近道,资质超凡,更能极大程度提升与天地法则的亲和度,从而大幅提升领悟能力,增加突破概率。
这简直就是为卡在元婴期久久不能突破的吴禛,量身打造的逆天改命之法!
这个发现让吴禛又惊又喜,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于是乎,他派人袭击莫千山,想要将对方囚禁逼问秘法,却不料那个老家伙不是一般的狡猾,察觉出不对劲的那一刻,立马逃出了京城。
虽说在之后抓捕中成功获取了秘法,但却没能实现囚禁莫千山的想法,使得那个老家伙当众自爆,断绝了他的念想。
一开始,吴禛对于他的死并不在意,而是将那份秘法视若珍宝,经过无数次推敲之后,这才开始尝试。
但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次他还是没敢亲自尝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与自己血脉最为接近的太子身上。
结果显而易见,仅有金丹境修为的太子压根承受不住龙气的洗礼和冲击,仅仅一次尝试便爆体而亡,死在了亲爹的注视下。
眼见于此,还是不甘心放弃的吴禛,亲自下令将自己的弟弟庆王囚禁京城,从他的口中获取了现在的方法,动用龙气凝炼新的肉身,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之前的肉身不受影响。
哪怕计划不成,不过舍弃掉新肉身罢了,自身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于是乎,吴禛便开始这项疯狂的计划,利用吴氏族人精血为引,再加上从各处战场吸收的精血为辅,开始凝炼新的道躯,为冲击化神期做准备。
为了保证精血充足,吴禛联合司徒玄发动东芝路战役,代价就是凝炼两具肉身,他也要从中分一杯羹。
对此,吴禛故作为难犹豫了挺长时间,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实际上,在他的计划中,压根没有司徒玄的份儿,眼前这具肉身,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卿天门已经派人下来彻查这些年的账目,并且对于东芝路战事表达极度不满。”
司徒玄懒得跟他扯那些没用的,转头看着祭台上的肉身,眉头紧皱不停催促。
“最多三年,如果还不能完成凝炼,那就只能停掉东芝路战事,这场戏你就一个人唱吧。”
第595章 不速之客
“三年就三年,卿天门那边我会想办法找人拖延。”吴禛气息逐渐平复,眼神在此刻出现些许变化。
现如今,他还需要司徒玄的助力,暂时不能把这层关系闹僵。
“老四的事你要抓点紧,如果让他把一万具尸傀带回武康,计划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届时他一旦起势,两龙相争,地脉龙气出现分流,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家老四,生怕这小子突然杀回来造反。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武康境内就将乱作一团。
老四身为皇子,具备争抢皇位的资格,吴氏宗族成员也不会插手这种事情当中。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吴家人,谁当皇帝都一样。
再者说,吴禛这些年的行为已经引得族中多位长老不满,就连族长都跟他发生过多次争执。
倘若老四在这个时候杀回来造反,弄不好族长都会站在他那一边。
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些年的计划和筹谋都将面临崩溃,所有的努力全都要付之东流。
所以老四不能回来,最起码近一年不能回来。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近期力捧的李仁心还无法挑起大梁。
只有完成镇压西夜国的任务,顺利在军中站稳脚跟,这小子才能理所应当接手卫家所有铁杆势力,成为他手中新的利剑,为武康,为他的万里江山扫清一切障碍!
“我会尽快,一旦有了新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给你。”
司徒玄同样没有给出准确时间,他也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来吴禛在跟自己玩心计。
只不过,这场计划持续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太大的亏损,所以才能进行到现在。
但就在今年,就在前几个月,这份极为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先是李仁心扣押廖无伤等人索要三十多亿赔偿,使得雷音城付出了不小的资源损失。
接着便是五毒尊者遗迹那场厮杀,致使他的两位继任者出现一死一重伤局面,并且还因此折损一位元婴期长老。
接连出现这么大的损失,导致司徒玄内心极度不满,对于武康这边的仇恨心理也在一点点增加。
尤其是吴禛加封李仁心为武侯后,他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丝难以遏制的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要假戏真做,过河拆桥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这边恐怕也要早做准备才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禛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李仁心确实是一把难得的利刃,但他也有着无法忽视的软肋。”
“只要牢牢掌控李家,他便只能听命行事。”
“你放心,处理好眼前这些事,我会把人交给你亲手解决!”
“哼,一个毛头孩子而已,不足挂齿!”司徒玄冷哼一声还在嘴硬。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还是比较畏惧那位不曾露面的剑修。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吴氏族人,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像。
如果是吴氏族人,他为什么不在四皇子逃窜的时候给予助力,反而不惜与几位元婴后期为敌,也要保李仁心?
而且,据下边人汇报,那名剑修并未离开西南界,而是在武云宗管辖地区开了一间杂货铺,平日里深居简出基本不怎么露面,全靠一个叫做汪三苟的散修在打理铺子里生意。
至此,司徒玄留了个心眼,没有向吴禛公开此事,而是装作不知情默默监视。
他想看看此人到底是不是武康的暗线,如果真是吴禛的手下,那就必须盯死了,决不能再给他出手的机会。
“最近两个月,卿天门下来的仙使一直驻扎在雷音城,战事稍停一段时间,省的惹祸上身。”
司徒玄交代完这句话,身影轻轻一晃,消失在皇陵内。
随着他的离开,这片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吴禛驻足在祭台边缘,目光一直锁定那两具尚未完成凝炼的肉身呆呆出神。
他现在就是一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输光所有筹码后,只能用命来赌一个翻身的机会。
赢了,武康将会迎来新的巅峰,雷音城,天道宗乃至整个卿天门,都将成为他的疆域。
一旦出现差错,他将丢失所有,成为吴氏族人最为痛恨的疯子,甚至有可能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但他不后悔,修行一途本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想步入更高层次,想带领族人走向新的巅峰,有什么错!?
……
李仁心的回归使得李家陷入无尽欢喜之中,府内上上下下所有人脸上笑容不断,比过年的时候都要开心。
好几年没有下厨的春霞,主动去往厨房,不让任何人插手,说啥也要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得到消息的李沉海也从极乐宗那边成功脱身,折返回家中,庆祝儿子的回归。
一时间,整个李家喜气洋洋,别管大人还是孩子,全都乐的合不拢嘴。
唯有他们家老大丰收运气不是太好,至今还在悬壶仙坊疗伤,没办法回来。
不过,从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那小子的命肯定是保住了,再调养一段日子,能够下床后就可以回家。
李家后院,书房内。
李沉海稳坐太师椅,端着茶碗慢悠悠吹着水面浮沫,坐在右侧下手位置的孙昭北则是捧着账本核算最近的损失。
唯有李仁心闲着没啥事,坐在他爹左手边,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扇子。
“老二封侯的消息传出来后,极乐宗那边立刻就老实了,不过,灵石矿的事瞒不了多久,她们不敢动手,也不会让咱们挖的这么踏实。”
李沉海放下手里茶碗,沉吟片刻后,就当前的问题分析道。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陛下想要依仗老二西征,就算知道这事,八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庆王府!”李仁心低着头,漫无目的转动手中折扇:“他们可能会眼馋这些资源。”
“我虽然没跟他们接触过,但能从近期这些事中感觉出来,庆王这几年的心态出现了不小的转变,他……”
笃笃笃……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被人从外边叩响。
听到动静的孙昭北习惯性抬起头来,面露不悦之色。
书房乃是李家重地,没有允许就敢过来敲门,下边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不待他开口,李沉海扬起手,制止了即将出口的训斥,紧接着,就听门外响起珊珊的声音。
“爹,二叔,王爷来了,人已经到前厅!”
第596章 登门致歉
从这座大院建立的那天起,李家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书房。
尤其是李沉海等人议事的时候,这座院子都不能靠近。
因此,在听到有人敲门的时候,李沉海第一时间意识到,肯定不是家里的下人。
事实跟他想的一样,那帮下人把王爷迎到前厅后不敢往后院来,只能去找大少奶奶。
毕竟,除了家主和主母以外,珊珊就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平日里春霞忙的时候,下边几个弟弟都是她在管教。
也只有她能在这个时候到后院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李沉海轻声回应,没有立即出门迎客。
他转头看向左手边的儿子,不由露出一缕笑意。
“看吧,还是侯爷有面子,你一回来,庆王都坐不住了。”
“爹,你可别笑话我啦。”李仁心苦笑着摇摇头,眼底深处涌现一缕无奈:“还是娘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不想舍弃李家这张牌,哪怕真到老死不相往来那一天,他也不想撕破脸。”
“毕竟,做不成朋友,也不想处成敌人!”
“是不是敌人要看他怎么选啦。”李沉海轻叹一声,扶着桌面缓缓起身:“走吧,好歹也是王爷,让人家等太久可不礼貌!”
……
不大会儿,李家前厅,庆王吴灏洋端坐八仙桌右侧太师椅,端着茶碗极为悠闲地喝着茶水。
站在他身侧的山鬼转头看看空落落的议事厅,内心有些不满地嘀咕着。
“王爷,看来李兄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
黄岩宗和炎云山的凄惨下场,他都尽收眼底,对于李家老二的狠辣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虽说早就听闻那小子是个战争狂人,不折不扣的杀神战将,可真到亲眼目睹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底发寒。
当众逼死黄岩宗元婴期老祖,强势屠戮炎云山两万余名弟子!
绵延数百里的宗门尸横遍野,血水凝聚成溪流,顺着高耸入云的山顶一路流淌到山脚下的溪流。
下游整条河流因为这场屠戮被染成血红色,害的当地官府出动不少高手净化水域,这才勉强平息那晚的动乱,使得方圆近百万百姓有口干净的水喝。
年仅十五岁就能拥有如此强硬的手腕,李家这次恐怕真的要崛起!
“唉,有些事不能光看眼前,我有我的计划,只是李兄看不懂罢了。”
吴灏洋面露难色,微红的双眸显露着无法掩盖的疲惫与担忧。
得知李仁心封侯之后,他这心情喜忧参半,简直无法形容。
高兴的是,李家能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以后就算不做生意,光靠朝廷赐予的封户就能过日子。
至于让他担忧的问题,这就有点复杂了。
说实话,万宝斋被砸的事他确实不知情,包括那天下午孙昭北去庆王府门口闹腾,也被山鬼按了下来没有上报。
这就导致整件事发生很多天后,他才从别的渠道得知。
之后他立刻联系李沉海,想要跟他聊聊如何平息此次事件,结果正巧赶上李沉海身处极乐宗谈判,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直到三天前赵太吉急匆匆跑到王府,将春霞的态度汇报上去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事闹的有点大了。
上次灵镜的事已经得罪了李沉海,这次又把不问世事的春霞得罪的不轻,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的话,往后两家的关系,恐怕真会出现决裂的那一天。
因此,吴灏洋第一时间推掉手头上的事,先是去了一趟悬壶仙坊,送去不少疗伤的宝药,顺便陪着丰收聊了聊,安抚一下孩子的心情。
随后马不停蹄携带厚礼往李家这边赶,说是庆祝李仁心封侯,其实就是过来给李家,给春霞赔罪。
这么多年过去,庆王府在发展,李家同样也没闲着。
而今武康境内暗流涌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层出不穷,他想要坐稳屁股下边这把椅子,想要在那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立足,就离不开李家的支持。
所以,今天这个局,其核心思想就是道歉,别管人家什么态度,会不会说些难听的,他都要全盘接受。
谁让他现在羽翼未满,手头缺人用呢!
嗒嗒嗒……
一连串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吴灏洋起身整理一下身上蟒袍,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挤出一个较为温和的笑容。
下一刻,门口出现数道人影,首当其冲就是许久未曾露面的李沉海。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身姿挺拔,唇红齿白俊朗非凡的少年。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他那双狭长地眸子与春霞有着几分相似,由此可以断定,这应该就是李家的老二,新晋武侯李仁心!
“不好意思王爷,家里有点事,让你久等了。”
李沉海去到近前,一脸歉意地拱拱手。
“来人呐,上茶,把我珍藏地灵茶呈上来!”
“是老爷!”门口侍女点点头,快步前去准备。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李兄不用那么客气。”吴灏洋放声大笑,目光却是始终锁定在李仁心的身上,故作不知地指向他:“这位应该就是我那大侄子吧……”
“十五岁的元婴期高手,镇西武侯李仁心将军!”
“不错不错,小家伙眉清目秀端的是相貌堂堂,气质超凡。”
“呵呵呵,王爷廖赞了,我就是侥幸捡了条命回来,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凭陛下错爱!”李仁心微微俯身,言辞间尽显谦逊姿态。
在外人面前,他是万人敬仰的侯爷,可在皇室成员面前,他这重身份还是要矮半层。
说来说去,人家姓吴,跟皇帝乃是血脉相连,一脉相承的自己人。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们这帮臣子都不可能凌驾于皇室成员之上。
“谦逊有礼不卑不亢,年纪轻轻已经具备大将风范,真是一位举世罕见的天纵奇才!”
吴灏洋端详着面前的小家伙,忍不住连连夸赞。
“李兄,你真是有福了,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第597章 人呐,越混越虚伪
“嗨,什么福气不福气,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从军不是什么好事。”
李沉海轻轻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这时,下人将新换的茶水点心呈上来,这才躬身退出议事厅。
随着她们的离开,李沉海挥手在周围布下一重隔音结界,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外人听到。
“人各有志,你们家老二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六岁就敢一个人出门,这就是常人无法比拟的魄力。”
吴灏洋与他并排而坐,谈笑间心思转动,开始一点点转移话题。
“人要是有本事,不管干什么都不可能被埋没。”
“得,王爷可是极少夸人,今天你小子算是捞着了。”李沉海指着坐在下首的儿子,当众调侃道。
“哈哈哈……”此话一出,屋内响起热闹笑声,刚开始那股怪异气氛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庆王什么意图李沉海一清二楚,所以他才会尽量营造一个轻松氛围,给对方搭个台阶。
说到底,京南路是人家的地盘,双方还没到翻脸的地步,那就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更重要的是,黔洲那边的灵石矿很有可能已经泄露,此事关乎到李家未来的发展和走向,如果因为一些私人情感,导致此事败露。
这对于整个家族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纵观全局,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不与任何人为敌,抓紧时间布局商行生意,尽一切可能挖矿才是正事。
未来,家是肯定要搬的,但在搬走之前,捞钱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这个……李兄啊……”眼看气氛得到有效缓解,山鬼在这时搓着手,语气间夹杂着些许愧疚之意:“前几天的事确实怪我,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回头铺子里的损失,包括孩子疗伤所需的费用,以及间接性的资源损失全算我的。”
“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再提也没什么意义。”李沉海轻轻摇头,表情淡漠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事真要说起来,还是那孩子自己不小心,这才酿成的凄惨局面。”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还年轻,提前栽个跟头也算好事。”
“可这……”
山鬼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吴灏洋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李兄,此事刚出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等我知道的时候,外边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只见他缓缓起身,挪步到李沉海面前,深吸口气。
“前几天嫂子说的那番话确实在理,这事不管是官府还是王府都有推卸不开的责任。”
“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做生意,还能被人家打成这样,从情面上来说,是我这个做叔叔的没有照顾好。”
“从律法上讲,庐州府官府没能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缉拿凶手,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所以,我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专程来给你和嫂子道个歉!”
“李兄,请受我一拜!”
吴灏洋戏做的挺足,话说完的那一刻,当着几人的面,缓缓俯身。
“哎,这可使不得!”李沉海慌忙站起来,托着他的手腕:“王爷言重了,你可是千金之躯,向我行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一旁,李仁心与坐在身前的孙昭北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嗤笑。
该说不说,人家这王位不白坐,就这心性远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
身为皇室亲王,竟然弯腰屈尊向一个普通修士行大礼,这事不管让谁看见,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应该的,李兄要是不受这个礼,吾心难安!”吴灏洋面露愧疚之情,执意要向他行礼告罪。
做戏就要做足,尽管现场所有人都知道是做戏,但这出戏还是要演下去。
这么一来,以后李家想要以此为借口,他就有话说了。
身为皇室亲王,人家能够放下身份和颜面行此大礼,已经足够抹平之前所有的不足。
倘若李家再提过往之事,那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王爷,你要是再这么折煞草民,我可要送客啦!”李沉海故作不满地拔高一个语调,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面色冷的吓人:“不过些许小事,说开了也就没事啦,你我之间的关系,还用行此大礼?”
眼看戏演的差不多了,李仁心也在这时起身上前劝说。
“是啊王爷,此事已经了却,咱们就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了。”
“我爹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不管到什么时候,他的脑袋肯定不糊涂!”
“唉……”吴灏洋扼腕叹息,满脸自责神态,一个劲地摇着头:“惭愧呀……”
“那天赵太吉回去禀告的时候,我真是觉得愧对李兄和嫂子的支持,这张脸都给丢尽了……”
“行了别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两截穿衣三绺梳头,哪懂得这些东西,无非是一时气恼,不管不顾张嘴就来,你都犯不着在意这点小事。”
李沉海拍拍他的胳膊,不停劝慰道。
说实话,这种虚伪到极致的交流方式,真他娘的累!
你也知道是假的,他也知道是假的,可还是要装作啥不知道继续演下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让儿子从军当官的原因之一,混迹朝堂的这帮人一肚子心眼,远比战场厮杀还要凶险,跟他们朝夕相伴不是一般的累。
“也罢,事已至此,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以后若是再有不开眼的过来滋扰,李兄尽管开口,不管他是谁,都别想走出京南路。”
吴灏洋扶着茶杯,轻声叹息道。
这话听着像是道歉补偿,实则是一种更隐晦的捆绑和试探,是要将李家的利益与王府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李沉海眼神出现些许变化,听出弦外之音的他哈哈一笑,摆手道:“感谢王爷的支持,不过,此次事件过后,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上门闹事。”
“再者说,李家做的都是本分生意,真有不识趣的过来找麻烦,大可按照律法章程办事。”
“他再大,也大不过王朝律法吧!”
第598章 兄弟同行!
原本在李沉海的计划里是想跟对方打太极,来来回回兜兜圈子,面子上能过的去就行。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聊这种试探性话题,那就别怪他扯虎皮拉大旗了。
“那是,李兄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了。”
吴灏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脸上笑容却是不变。
他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再聊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沉海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朗,人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
什么叫做“他再大,也大不过王朝律法吧!”
这话说给谁听的,相信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摆明了要自立门户,以李仁心为跳板,站到皇帝身边去。
看来,他们家老二封侯的事,为李沉海增添不小的底气,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岂不知,他真是把李沉海想复杂了。
人家压根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借机抓紧时间捞钱。
要说派系站队,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个年月,武康境内乱成一锅粥,跟谁靠的太近都不是好事。
当年跟着他一块夺嫡,已经算是李沉海这辈子干的最冒险的一件事,那种日子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现如今,只要能保住手里的灵石矿,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别的,他没兴趣参与,也没时间掺和。
约莫一刻钟后,闲谈了半天的吴灏洋终于起身告辞。
李沉海紧跟着起身,带领自家老二,亲自将他们送到大门外。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李沉海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目光也在此刻变得极为犀利。
“看到了吗,这便是朝堂上的权贵,今天他能屈尊降贵,明天便能翻脸无情!”
“现在的李家现在看似风光,实则已经站在风口浪尖,往后行事需要更加谨慎,尤其是你,身在朝堂,更需步步为营。”
李仁心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爹我明白,实力才是根本,只要我足够强,李家便无人敢欺!”
李沉海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没有说话,转而望向阴沉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身折返府内。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老二回来之后,他这心里就没踏实过。
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劲,他还说不出所以然。
想来,应该是近期的精神压力太大,整个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一时间没缓过来。
上山镇外围,一艘超过百丈,通体漆黑的战船悬浮在半空中。
盘坐在船头的莫文,察觉到下方快速移动的身影后,停止了正在运行的功法。
随着吴灏洋山鬼登船,船体四周的防御结界升起,随即调转方向,直奔庐州府而去。
“怎么样,没闹起来吧?”
莫文跟在他们身后,略显急切的追问道。
最开始她也想跟着过去,可一想到近些年干的事,她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李家的人。
相比较而言,她的性格跟孙昭北十分相似,重情重义,把情感看的高于一切,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愧对李家。
当年她与李沉海夫妇也算有些交情,如今自家王爷却对李家多有算计,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吴灏洋瞥了她一眼,转身去到船舱外茶桌落座,轻声叹息道:“闹?李兄已经不比当年,现在的他是只滑不溜丢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撕破脸。”
“他现在已经有了稳坐钓鱼台的底气,只要他们家武侯不倒,陛下就是李家最后的依靠。”
“所以,他现在比谁都能沉住气!”
闻听此言,莫文猛地松了口气。
只要没撕破脸就好,哪怕不能回到以前的融洽关系,但也比针锋相对,让外人看笑话强。
“王爷,黔洲那边已经确定,李家从极乐宗手里购置的矿场确实有灵石矿存在。”
山鬼去到桌前,俯身为他斟茶的同时,压低声音汇报道。
“初步估计储量不低于一百亿,据说还有可能开采出极品灵石!”
“呵……”吴灏洋眼底闪过一缕炙热光芒,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他隐藏了下去:“李兄的运气一直都是这么好……”
“矿山的事随他们吧,接下来的时间,还是要以灵镜生意为主,这是能赚大钱的买卖。”
“那,赵太吉那边先压下来?”山鬼试探性问道。
灵石矿的消息就是赵太吉那边传来的,他有几个探子在黔洲附近和极乐宗接上了头,所以才能把消息摸得那么清楚。
“不用刻意控制,但要确保别从咱们的人嘴里流出。”吴灏洋犹豫片刻,沉声说道。
他想借这个消息试试陛下的态度。
看看到底是武侯重要还是律法重要!
倘若陛下因此重罚李家,正好可以借机打杀一下李沉海的傲气。
也能让他明白,选择一个可靠盟友的重要性。
……
“二哥,咱们明明可以飞,为什么要骑马,我坐的屁股都疼了。”
京栈路,郴洲野外官道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乘一匹体型偏瘦的老马,慢悠悠沿着官道前行。
还不到四岁的李仁兴经过一天的颠簸后,屁股蛋子已经没了知觉,只能靠在二哥胸口,尽量抬起屁股缓解缓解麻木的下半身。
殊不知,李仁心故意挑了匹岁数大的瘦马,就是想整整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之所以到郴洲来是因为白九的老家在这边。
那小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折返武康,为了确保他的家人能够继续平静的生活,李仁心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把白家人接到上山镇过日子。
反正那边有的是空地,随便找个地方盖几间房子就能住。
跟在李家身边吃喝拉撒睡,包括安全问题都不用考虑。
此事对于白家那种祖祖辈辈依靠种地过日子的农户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令李仁心没想到的是,临走之前碰见缠人的小家伙非要跟着自己。
或是受够了这个调皮蛋,娘亲竟然同意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眼见于此,没办法的李仁心特意在郴洲境内买一匹老马,准备趁着途中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这小子,让他体验体验没有爹娘保护的日子有多难熬。
第599章 什么是穷人?
夜幕降临,荒野之中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夜风从远处山涧吹来,裹挟初冬时节刺骨的寒意,直往衣领里钻。
官道右侧野地里,一团篝火燃起,照亮方圆十几丈空间,李仁心席地而坐,找了一根干枯树枝串上一个干硬的白面饼子,架在火堆上烤。
盘坐在他对面的李仁兴,望着燃起的篝火,眼底闪烁异样光彩。
与一般孩子不同的是,年仅三岁半的他,对于露宿荒野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
自打往这一坐,这小子不是挑挑火堆,就是在这附近跑几圈,捡捡干柴,完全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害怕与担忧。
“二哥,咱们还要走多久?”
玩了一会儿的李仁兴昂着脑袋问道。
问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自己还有几天自由时间。
在外边的日子太爽了,虽然没有家里吃得好睡得好,但却是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拘束,更不用天天读书写字。
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就连那些骨瘦如柴,破破烂烂的贫民百姓,他看着都觉得好玩。
要知道,他出生的时候,李家已经崛起,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居住条件,已经算是武康境内最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整个上山镇都是他们家的,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修士,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穿过防御结界。
这就导致,小家伙压根没见过穷人,对于凡俗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今天是他头一回离开上山镇,一路上瞧见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奇有意思,碰到那些躲避寒冬逃荒的队伍时,一双眼睛盯着灾民吃的树皮,忍不住舔舔嘴角,想要尝尝。
岂不知,他盯着树皮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灾民盯上他们屁股下的马,以及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家伙。
“两三天吧。”李仁心翻烤着手里的面饼子,抬头看了眼起身撒尿的小家伙:“冷不冷?”
虽说他有着不俗的修为,足以应对任何麻烦。
但照顾小孩,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一想到弟弟从小生活的环境,他就怕控制不住力度玩大了,再给这小子留下“后遗症”
“不冷!”小家伙背对着他抖了抖,不自觉望向对面那座乌漆嘛黑的山头:“二哥,这边怎么跟家里不一样,山上怎么没有树?”
“地里光秃秃一片,连只鸡都看不见!”
“因为这里的人很穷,穷到已经把山上的树吃光了……”李仁心趁着他不注意,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水壶,紧接着往里边注入一缕灵气,算是给这小子补充点体力。
“什么是穷?为什么要吃树,好吃吗?”傻小子回过头来,不自觉想起白天见过的情景。
几个灾民聚在一堆轮流转石碾子,“吱嘎吱嘎”的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怪,直勾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穷就是没有钱,没有钱买不了粮食吃,自然只能吃树。”李仁心将烤好的面饼子递给他。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皱着眉头,想不通什么是“没钱”
更搞不懂为什么会没钱?
长这么大,他也没见家里人吃过树呀……
“拿着吃吧。”
“哎……”期待了半天的李仁兴,伸手接过带着金黄色焦壳的面饼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这种新奇玩意。
然而,当饼子接触到白嫩掌心时,这小子面色陡然间一变,手一抖发出嚎叫:“哎呦,好烫呀!!”
饼子落地,险些滚入火堆。
这时李仁心才反应过来,小家伙才三四岁,还没有开始修炼,哪能摸这么热的东西。
本以为这小子会昂着脑袋大哭一场。
谁成想,只是叫唤一声后,他便停止了哭嚎,举着手心“呼呼”吹几口后,撅着腚又将那块饼子捡起来,喜滋滋的拍拍灰。
全程不需要人哄,甚至都没看李仁心一眼!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眼睛不由微微一亮,对于这个小老弟产生了一丝由衷的赞赏。
不错,挺皮实,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磕了碰了能哭半天。
最主要的是,碰到问题他没有第一时间求助,而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哪怕饼子已经掉地上脏了,他也没有矫情,捡起来拍拍灰还能继续吃。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小子不但适应能力强,生活方面也比较独立,完全不需要旁人的辅助。
与同龄孩子相比,他完全不像个几岁的孩子。
实际上,他还真是小瞧自家老五了,这小子屁大点刚会走的时候,就在家里东跑西窜,磕碰在他身上都算是轻伤,断胳膊断腿的事他也没少干。
等到能跑利索的,整个镇子就是他的巨大游乐场,但凡能过人的地方,就没有他没去过的。
最开始的时候家里人还有点担心,怕这小子长时间独处养出孤僻性格。
直到后来,发现他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开心,并且闯出不少祸后,春霞才明白,这孩子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主。
可别找玩伴了,他一个人就能把整个镇子搅合的不得安宁。
因此,别看他才几岁,挨过的揍和惹出的麻烦,要是用文字来书写,能出一部百万字巨作。
所以,烫手这种小事,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因为这事哭一场,他都觉得丢人。
“那咱们家怎么不吃树?”
捧着饼子啃了一口的李仁兴,极其费力的咀嚼着。
这小子是个犟种,咬进嘴里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吃,可就是不服气,哪怕使出吃奶得劲也要嚼碎。
“因为咱们家很有钱。”李仁心将水壶递给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小子命好,赶上好日子了。”
“大哥小的时候,家里还要干活呢。”
“你觉得读书是件痛苦的事情,可你不知道的是,只有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读书,那些穷人家饭都吃不饱,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书本。”
“啊呜……”小家伙啃着饼子,一口小钢牙“咔嚓咔嚓”使劲嚼着:“那,那我也想当穷人,这样就不用读书啦!”
“嘿,你这小东西……”一听这话,李仁心鼻子都要气歪了。
我说白了,我他娘真是白说了!
合着你以为穷人的日子多好过呢。
第600章 他们要吃你!
“你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是什么?”李仁心换了个问题,想要看看这小子的忍耐极限在哪。
“屎!”谁料,捧着饼子啃得正欢的李仁兴眼底大放光芒,像是干了什么露脸的事一样,满脸骄傲地望向他:“去年我在药园里玩,不小心吃了一坨鸡屎,大哥都说我厉害!”
静!
方圆十几丈陷入死一般寂静!
上一秒还思考着如何说教的李仁心,当即双目无神,嘴巴微张,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坐在原地,完全懵了。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的人生观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现在有点明白娘的无奈了……
这小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能把吃屎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炫耀的意思,他到底什么脑回路!
吃屎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吗?
他为什么从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无比骄傲的神情?
“除了屎,就是这个饼子最难吃……”嚼了半天的李仁兴腮帮子都酸了,满眼嫌弃地瞪着那块饼子,有心想要扔了,可又不想在二哥面前示弱。
再三犹豫之后,他还是忍着心底的抗拒,吭哧吭哧继续啃。
头一回跟着二哥出来玩,他不想被看扁了。
“厉害,你干了我都不敢想的事。”最终,憋了半天的李仁心竖起大拇指,面色尤为难看地夸赞道。
从某个方面来说,自己这个小老弟也能算得上奇人异事。
最起码他能干别人做不到的事!
“嘿嘿嘿,爹也是这么说的。”得到夸奖的李仁兴龇着大牙傻笑个不停。
他不傻,相反,他的心眼比谁都多。
只不过他现在还太小,经历的事情也比较少,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所以只能在自己狭小的世界观里作比较。
等以后长大了他就会发现,吃屎这件事虽然挺牛逼,但确实不怎么露脸,不能作为什么光彩事到处炫耀。
“行快点吃吧,吃完饭再去捡些干柴回来,不然的话,火熄了夜里睡觉会冷。”
李仁心已经无力再跟他交流,盘算着换个方式磨炼他,单靠言传身教已经没用了。
这种情况必须下猛药才行!
“我这就去!”早就不想吃的李仁兴,随手将面饼子扔进火堆,起身拍拍手,屁颠屁颠奔向漆黑的野地。
他的胆子比较大,从来不怕黑,反而很喜欢这种驰骋荒野的畅快感。
这种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感觉很让他喜欢,没有爹娘的管教后,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
次日,天微微亮,蜷缩在火堆旁的李仁兴便被刺骨的晨风冻醒。
一旁盘坐修炼的李仁心察觉到小家伙已经醒来后,也没吭声,仍旧保持静坐姿态闭目养神。
冻得脑袋有些发昏的小家伙,从裘皮大衣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快要熄灭的篝火,使劲摇摇脑袋,清醒过来之后,他便将那些没烧完的树枝扔进火堆里,打算重新引火烧点水洗把脸。
小家伙岁数不大,但干活很是麻利,而且十分有眼力见,瞧见二哥还没“醒”后,动作很轻,生怕把他吵醒。
待到火势重新燃起,他已经忙了一头汗。
这时,左右看了一圈后他才发现,压根没有烧水的铁锅。
“找什么?”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的李仁心,抬眼问道。
“我想弄点水洗洗脸。”小家伙缩着脖子说道,他倒不是害怕,纯粹是冻得伸不开手。
“不用了。”李仁心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将那堆刚刚燃起的火势熄灭,转而纵身一跃骑上旁边的老马:“你不是想当穷人吗,今天就让你体验体验穷人的生活。”
“可,可我还没洗脸吃饭呢……”小家伙眨着眼睛,傻呵呵说道。
“穷人不需要洗脸,也没有饭吃!”李仁心面色平静地望着他,淡淡说道:“如果你能乖乖听话用功读书,那就可以洗脸吃饭,不然的话,往后几天都不能吃。”
“那我要是一直不吃,是不是就能永远不读书?”李仁兴眼底闪过喜色,昂着脑袋反问道。
“没错,但你要记住,自己做出的选择,就不能耍赖反悔!”李仁心握着马鞭指向他:“哪怕是饿死,也不能哭!”
“我早就不哭了!”李仁兴挺起胸脯,一脸傲娇小表情。
但肚子却是有点不争气,在这时“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小家伙面色微变,赶忙用手捂着肚子,强装镇定。
说不饿是假的,昨晚那块饼子又硬又难吃,他压根没咽下去几口。
又加上四处乱跑捡柴,消耗了不小的体力。
他能挺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走吧!”李仁心装作没听见,挽着手里的缰绳,准备出发。
小家伙兴冲冲跑到马前,抓着他的脚踝就要往上爬。
“穷人是不能骑马的,也没钱骑马!”李仁心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弧度:“从现在开始,我骑马,你在后边跑着。”
“我……”小家伙有点后悔了,可一想到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又不好意思争辩,只能选择硬挺:“走就走,又不是没走过……”
“驾!”见状,李仁心无声笑笑也没说话,随手拍一下马屁股,开始上路。
起初,李仁兴跟在后边还觉得挺有意思,不用读书,不用写字,还能看风景,虽然肚子有点空,但还能忍受。
途中看见一些迁徙的鸟群,还是叽叽喳喳地喊个不停,试图与它们交流。
随着时间推移,日头渐渐升高,饥饿感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使得他嘴里不断分泌出口水,但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吞咽。
并且,随着路上出现的灾民越来越多,他能敏锐感觉到,那些人一直盯着自己,眼神中出现的怪异神情,看得他心底发毛,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二哥!!”
小家伙紧跑两步追上骑马的李仁心,略显苍白的小脸写满了恐慌与点点惧意。
“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李仁心从怀里取出水壶弯腰递给他,唇角轻轻蠕动,小声告诫道。
“因为他们饿了,小孩子的肉最嫩最好吃,当然看你了!”
第601章 你敢杀人吗?
这句话宛如一记惊雷,瞬间在小家伙脑海里炸响,吓得他面色骤变,捂着水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缓慢行走在官道上的灾民们,看着他们干瘪的身子与那一双双凹陷的眼睛,心底顿时滋生出难以遏制的恐惧与惊慌。
“咕噜……”
肚子传出的叫声将小家伙惊醒,也令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灾民,倍感诧异地抬起头四处查探。
走了不知道多远的他们,已经失去了部分身体机能。
这种“咕噜咕噜”声很久没有在队伍里出现。
不是他们不饿,而是身体早已被掏空,肠胃几乎停止了蠕动,连发出“咕噜”声的力气都没了。
因此,李仁兴的饿肚子声音,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使得那些饥肠辘辘的灾民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他的身影。
“二哥……他们……”
小家伙察觉到那一道道赤裸裸地目光,声音颤抖地抓住他的脚踝,吓得腿都在哆嗦。
轰——!!
“找死!!”
李仁心释放一丝细微到极致的气息,神识笼罩方圆数里,一道充斥着无尽威严的低喝声在那些灾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因为饥饿蠢蠢欲动的灾民,在那股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气息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所有杂念和冲动瞬间被冻结!
他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再不敢向前挪动半步。
此刻,方圆数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哥俩溜溜达达的身影一点点远去。
“二哥,他们,他们真的吃小孩吗?”
“嗯,饿急了什么都吃,灾民已经不算是人了,只要能活下去,什么事他们都愿意干。”
“幸亏有二哥在,不然的话,我就被他们吃了……”
“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腿都在抖!”
“那,那是冻得,有点冷……”
“那你裤子怎么湿了?”
……
哥俩一路走一路聊,在李仁兴的极度痛苦中,来到一座面积不大的小县城。
原本依照这小子的体力,在没有吃饭的情况下压根不可能走一天。
但为了能够一个劲的折磨他,李仁心总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偷偷渡一缕灵力过去,帮他稳住身影。
这也使得小家伙万分痛苦的同时,心底一个劲犯嘀咕。
怪了,以前饿肚子的时候,走几步就会累的站不稳,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饿的不行了,可这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还在一个劲往前走。
哪怕他已经做好放弃的准备,可这双腿就是停不下来。
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仁兴,只能强撑着摇晃的身影,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跟在老马屁股后边。
经过一天的奔波,他那身绸缎衣服布满灰尘,苍白的小脸没了精气神,就连那双眼睛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让让,都他妈闪开!!”
满是灾民的街道上,一队官兵挤开人群,十分粗暴地将那些靠在墙角的灾民推开,随后在墙面刷了一些粘稠的浆糊,贴了一张告示。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灾民一拥而上,开始疯抢尚未干透的浆糊,有些饿急眼的更是直接趴在墙上,伸出舌头舔舐。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能救命,哪怕是只苍蝇腿也比空着肚子强。
见状,小家伙步伐放缓,转头看向告示上那张画像,悄咪咪嘀咕道。
“通……通什么来着……”
“……犯……牛什么力……”
“杀……多,人,……白银……”
“现在知道识字的重要性了吧。”骑在马背上的李仁心,脸上浮现一缕笑意:“你不好好读书,以后每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
“还要跟那帮灾民抢东西吃,学着他们一起舔墙壁上的浆糊!”
“我才不舔呢!”小家伙还在嘴硬,可终究没能按耐住心底的好奇,开口问道:“画像上那个人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把他贴出来?”
“通缉犯,江洋大盗,杀人犯!”李仁心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游离在街角巷子里口那些灾民身上。
看到一些骨瘦如柴,衣不蔽体,快要冻死的孩子后,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只见他轻轻挥手,无数道细微灵力四散开来,悄无声息没入那些灾民体内。
这道灵力并不能救他们的命,但却可以保他们度过今晚,不会被冻死。
至于能活到什么时候,那就只能看各自的造化了。
“杀谁啊?到处都是灾民,杀他们有什么用?”
小家伙伸手拽住老马的尾巴借力,昂着脑袋追问道。
“总会有一些条件好的地主家里有余粮。”李仁心握着缰绳微微用力,老马立刻止住脚步。
跟着走的李仁兴,正低头想着刚才的话,压根没注意老马已经停住脚步。
他的个子矮,站起来也不到马屁股,因此,他可以畅通无阻地从老马后腿之间钻过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哐当”一下撞到了那对铃铛。
“唏律律!!!”
遭受“重创”的老马,忍不住发出一声嘶鸣,抬起后蹄就要踹小家伙。
小东西不讲武德,偷袭铃铛太不像话了!
好在李仁心察觉到了这一幕,抬手拍拍老马,将它安抚了下来。
“啥呀,又骚又臭!”小家伙满脸嫌弃地从马肚子下边钻出来,使劲抽了抽鼻子,十分不解地抱怨道。
见状,李仁心嘴角憋着笑,但也没有挑明,而是回头问道。
“怎么样少爷,还想当穷人吗?”
“不想!”小家伙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这一天可真是遭老罪了,饭也没吃上,还被迫走几十里地。
这种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过。
闻言,李仁心眼底出现一缕温和笑意,正欲开口说教,就听小家伙继续说道:“但我还是不想读书,有没有那种既不用饿肚子,又不用读书的事?”
“有!”李仁心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恨得牙根痒痒:“打断你的腿,在家里当个废物,这辈子都不用操心吃喝。”
“那不行,没有腿还怎么玩!”小家伙拼命摇头,他还记得去年摔断腿那段日子,天天坐在院里晒太阳,还要被娘逼着读书,可难熬了。
“要不我跟着你去从军吧,打仗也挺好玩……”
“你敢杀人吗?”李仁心翻身下马,盯着他问道。
“那,那有什么不敢的!”小家伙迎着他的目光,有些底气不足地回应道。
他觉着,二哥能干的事,自己肯定也能干。
不就是杀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杀过鸡呢!
“行,晚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敢杀人,我就带你去从军!”
李仁心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弟弟,朝着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但你要是杀不了,或者被人家杀了,可不能怪我!”
第602章 冬夜杀匪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寂静街道上,几乎每个背风的墙角都会有不少灾民蜷缩。
为了抵御这场提前到来的严寒,他们只能采用抱团取暖的方式,为那具冰凉的身子汲取一丝暖意。
城外三十里,一处高墙大院内亮起烛火。
窗外冷风呼啸,屋内却是燃起炭火温暖如春。
“倒酒倒酒,快点!!”
八仙桌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只刚刚出锅的烧鸡,散发诱人的香味,在这个时候远比银钱更具吸引力。
三名身形健硕,满脸横肉的汉子围着桌子大快朵颐,对面还站着一个看上去十二三岁,身材略显较小的姑娘。
这孩子一身细绸棉袄,白嫩的小脸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握着酒壶,身子还在一个劲地颤抖。
桌子对面墙角,四个青壮年被捆的像是粽子一样,嘴里还塞着布条防止发出声音,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同样被绑着的小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望着桌上那些酒肉,尽是说不出的心疼。
“让你倒酒听见没有,磨磨蹭蹭等什么呢!”
三人当中,一名披头散发,嗓音粗犷如闷雷,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的恶匪,猛地一拍桌子,给那丫头吓得一激灵,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但她不敢哭出声,还要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上前为他们倒酒。
这帮人说了,只图财不害命,只要他们听话不闹腾,吃饱喝足就会走。
至于是真是假,这就不得而知了。
“菜呢!”
酒刚倒上,又一名汉子扯着嗓子催促个不停。
这几个小子是附近有名的劫匪,别管是商队还是乡下的土财主,只要被他们盯上,就没有能跑掉的。
最近这段日子到处都是灾民,他们的生意也不好做,为了筹集银钱潇洒地过日子,他们联合附近土匪队伍,劫了一批朝廷的粮食。
本以为做完这趟生意能够快活一段时间,谁成想,押运队伍中有几个高手,双方刚一接触就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人露了脸,被官家的人记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东西没抢到,还死了不少兄弟,最重要的是,露脸的人还被官府发了通缉令。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往外跑,准备找个地方安顿一晚,吃饱喝足后远走高飞。
眼前这家土财主运气不怎么好,成了他们今晚劫掠的对象,伺候吃喝是小事,就怕这群畜生吃饱喝足后还要杀人。
真要是那样的话,今天可算是撞到了死劫!
“来了来了,菜来了……”
院外,一名老妇人端着刚刚出锅的炖肉着急忙慌地跑来。
今天可给她心疼坏了,家里的鸡鸭鱼,包括养了一年多的猪都被这帮畜生嚯嚯个遍。
大灾之年本就不好过,还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如果不是挂念孩子,老太太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下放下!”三名恶匪吃的满嘴流油,眼巴巴地望着盘子里的肉。
这帮人挺谨慎,没有第一时间下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桌子前的小丫头,让她先尝。
他们怕老太婆在里边下药,只有这孩子吃过,他们才会动筷。
已经尝过好几次的丫头,察觉到他们的眼神后,怯生生地挪动脚步去到桌前,握着筷子夹了口炖肉,当着他们的面吃进嘴里。
确认这孩子已经吃了,这帮人才放下心来,继续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屋内乱七八糟,喝酒吃肉的一桌,担惊受怕挤成一坨,还有那端着酒壶眼底尽显惧色的姑娘,瘪着嘴无声哭泣。
院外,大门楼上站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李仁心负手而立,低头瞥了一眼冻得直龇牙的弟弟,再次提醒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了那屋,就要全靠你自己啦。”
“不就杀个人吗,你都能杀,我当然也行。”李仁兴搓搓手,通红的小脸写满了自信与从容。
他觉得二哥能干的事自己就能干,杀个人就能换一辈子不用读书,这事多划算。
再说了,他虽然没杀过人,但却杀过鸡,杀过鱼,还见人杀过猪。
这玩意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拿刀一捅就完事吗!
“好好好,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看他还在嘴硬,李仁心也懒得继续劝了,随手摸出一把一尺多长地匕首递给他,叮嘱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小家伙握着刀重重点头,刚要迈步,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墙头上站着。
他昂起脑袋,眨巴着眼睛:“二哥,我下不去……”
“就你这德行还想杀人呢!”李仁心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抬脚踹在他的屁股蛋子上。
接着,就听“嗖”的一声,这小子迎着夜风划出一条抛物线,径直落向客厅房门。
不等他做好准备,裹着他飞行的灵力“哐当”一下撞开房门,小家伙像只皮球一样,骨碌碌滚进房间里。
正在吃饭的三名恶匪包括土财主一家人都傻了,看着那团肉乎乎的圆形物体滚进来,还以为遇到了什么邪门事。
试想一下,这事换做谁碰见,心里都不免打哆嗦,初冬时节寒风瑟瑟,大半夜的房门被撞开滚进来一个不明物体,这玩意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啥呀?”
三名恶匪面面相觑,几乎同时握住了桌上的刀柄。
都说做贼心虚,他们此刻的行为完美诠释了这个词汇。
三人齐刷刷转头,借助昏暗的烛火,看向滚到左侧床沿的那团肉球。
“不,不能是官府的追兵吧?”
其中一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放屁,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人。”
另一人眉头紧锁,拎着手里的刀尝试往前移动。
屋里就点一盏灯,床又在左侧,压根不在烛火笼罩范围。
这也使得几名恶匪,从始至终都没看清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嘶……”那人刚动,一路滚进来的李仁兴龇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昂着脑袋朝外极度不满地喊道:“非要使那么大劲吗!!”
“卧槽,会说话!!”
他这一喊不要紧,吓得三名恶匪身子一哆嗦,不自觉往后退几步。
主要是小家伙个子太矮,站起来还没桌子高,又加上屋里光线暗,几人压根就看不见他,还以为是什么妖怪进了屋呢。
毕竟,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屋里会滚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第603章 这小子心挺大
“嘶哈,真疼!!”
众人紧张万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之际,李仁兴一手提刀一手揉着屁股蛋子,满脸痛苦地从阴暗处走出来。
他也没想到二哥会以这种方式送他下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一点点爬呢。
当他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烛火下时,屋里人都愣了。
就连还在抹眼泪的小丫头,都带着惊愕与费劲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什么玩意!?
他从哪来的!?
谁家倒霉孩子大半夜瞎跑,也不看看屋里什么情况就敢往里进,胆子可真肥!
“是个小孩?”那名被通缉的恶匪眼底涌现一丝困惑,举着手里的刀指向李仁兴:“小东西,你从哪来的,到这干什么?”
“我……”李仁兴抬手挠挠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一圈,看清楚屋里几人后,盯着他说道:“我找你,就是你!”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画像,就怕认错了人。
所以,此刻见到真人后,他像个大傻子一样,嘿嘿笑了起来。
“杀了你,我就不用读书了。”
“所以,拜托你帮帮忙好不好……”
小家伙带着期待的眼神望向他,通红的小脸弥漫着天真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充斥着无法掩盖的喜悦。
二哥看的真准,隔着房门都能瞧清楚里边是谁,真厉害!
“你,你要杀我?”那名恶匪指着自己的鼻子,只觉脑袋瓜子乱糟糟一片,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弯。
妈了个巴子的,大半夜进来个小兔崽子,站起来都没有桌子高,嚷嚷着要杀自己!?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疯了!?
哪怕来个官府的小捕快,他都不至于如此惊讶,这咋净是邪门事呢!
“你们听清楚了吗?”领头的恶匪转头看向同伙,摇了摇被酒水麻痹的脑袋,一脸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他说他要杀我……”
“他,他一个穿开裆裤的孩子,要杀我!!”
“放屁,我早就不穿开裆裤了!”李仁兴完全不怕这些人,梗着脖像只小公鸡似的,催促道:“快点过来让我捅一刀,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小王八羔子,老子弄死你!”恶匪被他这副嚣张模样气懵了,抄起手里的刀就要砍死面前的小家伙。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孩。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他也要教训教训这个还没断奶的小东西!
“哎大哥!”他这边刚举起手,就被一名劫匪拦了下来。
自打李仁兴出现,他就一直默默观察这个小东西,直到看见小家伙脖子上那件金灿灿的项圈后,他的眼睛骤然间爆发炙热光芒。
好东西呀!
足有拇指粗的纯金项圈,哪怕是空心的,恐怕也要有几斤重!
再看这小子的穿着,虽然脏了吧唧的有点埋汰,但从布料以及他那白嫩的肌肤来看,家里肯定不一般。
毕竟这个年月,普通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眼前的小东西却能穿金戴银,细皮嫩肉的长这么大,足以证明他们家条件应该不差。
最起码比眼下这个土财主强得多。
“大哥,这小子来头不一般,咱们现在已经被官府通缉,就别再招惹这些乡绅大财主,把他脖子上的金项圈抢走融了,就够咱们潇洒好几年。”
“只要不杀人,就算他家里知道了,也不会因为这点钱财玩命找咱们。”
一听这话,恶匪觉得有点道理,这小子虽然有点嚣张,但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他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较真。
再说了,他们已经被官府逼成过街老鼠,要是再把这附近的乡绅财主得罪个遍,跑路的时候也会有不少的麻烦,不如直接抢了这小子拿钱跑路来的实惠。
“我说,你……”恶匪回过头,准备动手抢小家伙,结果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到八仙桌前,吭哧吭哧吃着炖肉呢。
浓稠的汤汁沾满他那张白嫩的小脸,一口小钢牙啃骨头格外利索,三两口就把一个猪蹄嗦嘞干净。
“真好吃……”李仁兴沉浸在美食中,都快把自己的任务忘了。
主要是饿一天了,猛然看到好吃的,他真是把持不住。
“他娘的,心还挺大,这都吃的下去!”恶匪冷笑一声,随即朝身边兄弟递个眼神。
接着,三名匪徒一步步向前靠近,烛火映照下,三人影子越拉越长,宛如三只狞笑着的恶鬼,伸手就要摘李仁兴的项圈。
目睹这一切的小丫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有心想要提醒闷头吃东西的小家伙,可一看到劫匪恶毒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嗡!!!
三人同时出手,手摸到项圈的那一刻,房间内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亮光。
几乎同一时间,三人闷哼一声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痛呼不已。
“诶?”正在吃东西的李仁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叼着半块骨头抬起头,瞧见躺在地上的三人,又摸摸脖子上微微发烫的项圈,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娘说了,我这是件法宝,谁要是想害我,可以自行激发!”
“你们刚才是想干坏事吧?”
“法,法宝!!”那名看出项圈不凡的劫匪,此刻满脸惊骇,声音颤抖地喊道:“大哥,这小子来头太大了,他家里肯定有修仙的高手!”
寻常富贵人家,顶多给孩子佩戴一些金银首饰,哪会有这种自动护主的宝贝,这分明是修仙者的手段!
领头的恶匪也在此刻彻底醒酒,惊骇的目光中浮现无法掩盖的恐惧,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只是些会点拳脚的亡命徒,哪里惹得起修仙者!
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怪不得这小子敢大半夜一个人出门,合着他身上带着宝贝呢!
“吃饱了!”不去管那些劫匪怎么想,李仁兴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角油渍,拎起二哥给的那把匕首,一步步向恶匪靠近,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二哥说捅在心口人就会死,可哪里是心口?”
安静的房间内,他这句话简直比吃人的野兽更恐怖,吓得那几个劫匪面色铁青,磕头如捣蒜。
“小,小公子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仙童,饶命啊!”
第604章 二哥,救命呀!
“你求我也没用……”李仁兴无视恶匪的求饶,打着饱嗝迈步上前。
几人被弹飞在墙角,又加上屋里光线暗,实在是有点看不清。
李仁兴拎着刀兴致勃勃地往前跑,眼底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完成任务奔向快乐人生的期待与兴奋。
谁料,他这一跑不要紧,脚下不知道踩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趴。
“哎哎哎,哎我……”
咣当——!!!
小家伙一个狗吃屎前扑,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床沿。
一时间,他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看啥都是重影,耳朵也有点听不清了。
见状,跪在地上磕头的劫匪们,经过短暂愣神后反应了过来,慌忙起身抄起一旁的绳子,给这小子来了个五花大绑。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人去碰项圈,而是趁着这小子还没醒过来,直接捆了个结结实实,倒挂在房梁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醒过来的李仁兴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
以往都是平视或仰视,这会儿怎么变成了从下往上倒着看人?
他使劲摇摇脑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感受到身上紧绷绷的绳子,他才恍然醒悟,自己这是被吊起来了。
之前有次惹祸,把娘心爱的灵植给弄死了,就被吊起来抽过一次。
所以,对于这种感觉,他不算陌生。
“这个小兔崽子,还是嫩呀!”
三名劫匪围坐在桌前继续喝酒,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桌上金灿灿的项圈。
这伙人挺贼,防止法宝被激发,他们特意找了个破布垫着,这才顺理成章地取下来。
主要是这玩意太罕见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高档货。
之前被打的像是死狗一样,他们不敢乱动,现在小家伙已经被控制住住了,要是不把宝贝带走,恐怕做梦都要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发财了,这次真是发财了,这种级别的宝贝,怎么着也能卖个一千两吧?”
“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这种宝贝怎么可能只卖一千两,少了三千两,碰都别想碰!”
这三人紧盯着那个项圈,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要说这人呐,没见识也挺可怕。
元鼎门最垃圾的法器也要三千两银子左右,小家伙戴的这个项圈,是由春霞亲手炼制的上品法宝,并且还在里边篆刻了数以万计的组合符文。
这种级别的宝贝,完全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三千两?
三千两连摸一摸的资格都没有!
“坏蛋,把项圈还给我,那是娘亲送给我的礼物!!”
“二哥!!”
“二哥,他们抢我东西!!”
被吊在房梁上的李仁兴,发现自己的项圈被抢走后,扯着嗓子嗷嗷叫的喊。
他虽然贪玩一点,但也知道轻重,那个项圈是他去年生日时娘亲送的,这么长时间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有摘过。
如果让这帮坏蛋抢走,娘亲肯定会伤心的!
因此,此刻的李仁兴哪怕被吊在房梁上仍旧没有放弃,身子一拱一拱试图挣开束缚,抢回项圈。
“二哥?还有别人在!?”
三名劫匪闻言面色骤变,慌忙抄起刀起身,带着警惕的眼神趴在门缝往外瞧。
然而,此刻正值深夜,外边黑漆漆一片,普通人想要凭借肉眼观察外边的情况,纯属扯淡。
考虑到这小子身份不简单,三名劫匪相视一眼后,决定现在就走。
拿到项圈已经足够他们潇洒的过完下半辈子,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不然的话,万一这孩子的家人找过来,他们可就惨了。
“走走走,先走,先离开这儿。”领头的恶匪匆忙收拾东西,命令两个兄弟把小丫头跟她娘也绑起来,自己则是揣着那个项圈,又将桌上准备好的干粮全都拿走。
这一趟肯定是要离开郴洲,路上没有粮食可不行。
“呸,坏蛋,把项圈还给我!!”
“你们这帮大坏蛋,快点把东西还给我,不然的话,等二哥过来,全把你们杀了!!”
“二哥,救命呀二哥!他们抢我的东西,那是娘送给我的礼物!!”
房间中央,李仁兴被吊在房梁上,哭的跟个泪人一样,拼了命的挣扎。
长这么大,挨揍挨骂他都不怕,因为他知道娘亲不舍得往死里打,只要自己一哭,娘手上的藤条立马就不抽了。
所以,贪玩归贪玩,可他也是真的在乎娘亲,喜欢娘亲。
现如今,这帮混蛋抢了娘送的项圈要跑,他怎能不着急。
“呜呜呜~~~你们这帮坏蛋,抢小孩的东西,我要告诉二哥,告诉大哥,告诉爹和娘……”
“别嚎了,真他娘的烦人!”
领头的恶匪满脸怒气,恨不得抽刀砍了这小子。
可一想到人家的背景,他又怂了,随手从桌上找一块抹布,捏着小家伙的嘴塞了进去。
“呜呜呜~~~~”
嘴被堵住的小家伙再也没办法喊叫,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名劫匪当着自己的面溜之大吉。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二哥明明就在外边,为什么不进来救自己。
……
一夜过的很快,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那一刻,被吊了一夜的李仁兴已经接近昏迷状态。
苍白的小脸挂着还未干的泪痕,被捆着的身子早已没了知觉。
这会儿,小家伙闭着眼睛,整个人气息十分微弱,起皮的嘴唇被破抹布堵死,已经失去叫喊的能力。
吱嘎——!!
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阳光映照下,一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少年沐浴着金光,缓缓步入房间。
随着他的进入,屋里土财主一家瞬间陷入沉睡,只剩下迷迷糊糊的李仁兴,强撑着睁开眼睛。
浑身冰凉的李仁兴,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影后,眼眶再次一红,泪珠止不住滚落。
李仁心蹲下身子,将他嘴里的破布扯掉,开口问道。
“还想杀人吗?”
“呜呜呜~~~”
小家伙咧开大嘴,操着沙哑的嗓子哭了起来。
“不杀了……”
“二哥,你,你怎么才来呀,他们抢我东西,他们是坏人……”
“以后要不要乖乖听话,好好读书写字?”
李仁心嘴角扬起一缕弧度,对于这小子的惨状很是满意。
其实他一直没走,就在外边看着呢。
中途的时候还给这小子输送了点灵力,不然的话,这一夜真能把他吊死!
“写,我写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贪玩了,我肯定好好听话……”
见到亲人的李仁兴开始嚎啕大哭,内心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同时涌出,给这孩子哭得都快背过气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这一夜发生的事,换个大人过来也不一定扛得住。
他能一直忍着没有认怂,已经很不错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言而有信!”
李仁心轻声笑笑,抬手帮他解开身上绳子,又为他输送一股灵力,缓解肉身上的伤痛。
“呜呜呜,我听话,我说话算数,以后肯定好好读书,再也不惹娘生气了。”
小家伙坐在地上,一个劲地抹眼泪。
“那行,咱们走吧!”李仁心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来迈出房门。
他离开的时候,屋内闪过一道灵光,捆着土财主一家人的绳子,悄然断裂。
“那,那我的项圈呢,项圈丢了娘会生气的……”
小家伙趴在他怀里,哽咽着说道。
“你摸摸自己的脖子。”李仁心搂着弟弟,一步步向外走去。
这时,小家伙反应了过来,抬手摸向脖子,发现那件被抢走的项圈又回来了。
这一发现,使他立刻笑了起来,搂着李仁心的脖子,质问道。
“二哥,你,你昨天怎么不来救我?”
“我……”李仁心想了想,敷衍道:“我睡着了……”
小家伙也没察觉到不对劲,傻呵呵的挠挠头,叮嘱道。
“那你以后可要看紧我,坏人太多了,他们都想抢我的东西!”
听着耳边传来的叮嘱,李仁心露出一抹温和笑容,眼底涌现坚定神情。
“行,二哥以后肯定看好你,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朝阳冉冉升起,哥俩沿着乡间土路边走边聊。
晨风吹过,挂在门口老槐树上的三具尸体,如同树叶一般轻轻摆动。
第605章 共同的家!
半个月时间过的很快,距离西征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在家里这些天,给了李仁心许多年没有过的安稳与舒适。
虽然天天忙忙叨叨的也没怎么闲着,偶尔还要抽出空揍一顿调皮的老五,但总的来说,这段时间还是非常快乐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约莫五六道身影出现在上山镇上空,人群前方的鹿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座覆盖方圆数十里的组合大阵,忍不住感叹道:“乖乖,老大家里真有钱,这宅子可不是一般的气派!”
安置好白家人之后,李仁心仔细想了想,索性将鹿家人也带来,全都安排在身边比较放心。
他很清楚,谁都有可能与自己分道扬镳,唯有鹿霖和胖子永远不会离开。
他们先是生死兄弟,其次才是上下级关系。
这层感情已经远超常人想象,甚至比亲兄弟也不遑多让。
因此,保护他们的家人,也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应尽义务。
嗡!!
感应到鹿霖的气息后,李仁心开启防御大阵,亲自出来迎接。
当看到鹿霖身后那一对神情稍显局促的老人后,他不由拱手笑笑。
“欢迎鹿叔,婶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咳……”鹿霖轻咳一声,看向望着李家大院发呆的爹娘,提醒道:“爹娘,这位就是我大哥,也是陛下亲封的武侯李仁心!”
“啊?”老两口闻言面色骤变,先是满眼疑惑地看了眼李仁心,紧接着佝偻着身躯就要下跪。
“草民拜见侯爷……”
鹿家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儿,一辈子都没走出附近县城,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里的县太爷。
如今,侯爷就在眼前,他们哪里还能站得住。
“可别可别,叔,你这是折我的寿呀!”李仁心苦笑连连,赶忙上前一步,托着老两口的胳膊,将他们扶了起来。
“我跟鹿霖是兄弟,以后你们就跟我的爹娘一样,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行礼的。”
“对,以后这里就是咱家,也不用太客气。”鹿霖笑眯眯地搀扶着老两口缓缓落到地面。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已经跟李仁心绑上了,既然都是自己人,也就不用那么生分。
“嚯,这路可真平,都能照镜子了!”
老两口刚一落地,踩着光洁如玉的石板,很是新奇的感叹道。
随着越来越深入,他们发现整个镇子只有这一条宽敞平坦地大路,路两边没有一间房屋,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里边种的也都是一些会发光的花花草草,看上去格外奇异。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鹿霖转头扫视一圈,瞧着足有数千亩的药园,眼底尽显惊讶之情。
“这,这都是你们家的?”
“对,整个镇子方圆五十里都属于李家,一草一木,哪怕是喘口气,都是咱们的。”
“啧啧啧,李叔真厉害,年纪轻轻就打下这么大一片家业。”
鹿霖咂咂嘴,语言中充斥着无法掩盖的崇拜之情。
“嗨,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值钱。”李仁心摆摆手,对于钱财宝物并不怎么看重。
这个年月,有人就有钱,谁的拳头硬,手里就不会缺少资源。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大会儿来到一座刚刚修建好的联排大院门口。
从这里到李家,直线距离不超过二里地,院子是在三天前安排人建好的,一共修建了二十户,全是三进的院子,专门给这些亲近之人的家眷住。
白家搬来的最早,在最西边一排,距离李家也最近,步行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叔,婶子,这里的房子都能住,里边家具,吃穿用度都已经准备齐全,每个月会有人送来米面油之类的吃食,肉类,青菜之类的每天早上送来,会给你们放在门口!”
李仁心推开一座院门,向他们详细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头疼脑热的,直接从这往前走,也就一百多丈远有个小广场,那边常年有人值守,跟他们一说,马上就会过来帮忙。”
“在这住着,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东西都不用花钱,只管踏踏实实待着养老就行。”
“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有人过来送些东西,条件肯定比在家里好。”
跟在他身后的老两口,看着面前宽敞明亮的三进院子,只觉得眼睛有点不够用,完全像是做梦一样,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在地里刨食吃的庄户人家,还在为那点过冬的粮食发愁。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吃穿用度全都不用操心,还能有这么大的房子住。
这种极其梦幻的感觉,给他们脆弱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冲击,整个人一直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沉浸眼前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叔婶子,你们可以随便看看,瞧瞧还缺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
“哎哎哎,好……”老两口表情呆滞地点点头,牵着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在院子里转悠起来。
左右扫了几圈的鹿霖,咧着嘴乐呵呵来到李仁心身边。
“谢了,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嗨,这都不叫个事。”李仁心淡淡笑道,背着手在院子里缓缓踱步:“以后这就是咱们共同的家,我爹在这里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阵法,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过几天我会安排人在小广场旁边起一座学堂,想识字修行的孩子可以直接送过去。”
“资源方面由李家提供,肯定不让你们操心。”
“那敢情好。”鹿霖傻笑个不停,望着满脸欣喜四处转悠地父母和弟弟们,轻叹道:“我这辈子就这点后顾之忧,安顿好家人,也就没什么烦心事了。”
“这话说的,像是要遗言一样。”李仁心回过身,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别的不说,胖子有的你肯定也会有,这点大可放心!”
“啥呀?”鹿霖皱着眉问道。
胖子有的,他也会有?
胖子跟头猪一样,除了一身荤油还有啥?
“媳妇呀!”李仁心朝他眨眨眼,调侃道:“传宗接代可是大事!”
“嗨,我当说啥呢。”鹿霖咧嘴一笑,摆摆手向外走去:“这事不着急,我还是先去看看胖子的家人吧。”
“他们是不是住最西边一户?”
“走吧,我陪你一块去!”李仁心转身跟上他的脚步,顺便再把这里的情况与一些限制讲清楚,防止被阵法误伤。
第606章 议会
当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酒足饭饱之后,爷几个去到书房,开始离别前的最后一次商讨。
李沉海端坐主位,手里端着茶碗沉思不语。
李仁心与刚从悬壶仙坊回来,身子还没好利索的丰收,小声嘀咕着什么。
吱嘎——!!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刚从元鼎门赶回来的孙昭北,三两步去到李沉海左手边落座,目光落在丰收身上,玩笑道:“行啊你小子,恢复的挺快。”
“肉身差不多了,元神还要温养一段时间。”丰收表情有些尴尬地笑笑。
想起来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就觉得丢人,干了这么些年买卖,还是头一回被人打得那么惨。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姓赵的要找麻烦,但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狠辣,出手就是杀招。
如果不是身上戴有防御法宝,那天真可能会被打死。
“行了,说点正事吧。”眼看人已经到齐,李沉海放下茶碗,平静的眼眸扫过几人,不急不缓地说道:“明天老二就要出发,这次西征意义重大,不仅关乎整个武康,对于李家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西夜国的攻势很猛,已经在这半个月时间内侵吞超过五千里疆域,整个京溪路已经落入他们手中六成以上。”
他看向面不改色,悠哉悠哉嗑瓜子的老二,叮嘱道。
“这一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赢也好输也好,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这话挺好理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武康皇帝显然是被逼急了,不然的话,不会在李仁心身上下重注。
之所以快速提拔这小子,就是指望他领兵出征,四处灭火,缓解朝堂诸公与百姓心里压力。
如果这小子轻而易举平定京溪路战乱,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场压倒性胜利,值得歌颂与赞扬。
可在李沉海看来,缓解眼前的困局后,李家也好,李仁心也好,都有可能遭受到皇帝的清算。
尤其是灵石矿的问题,这事就是一个炸弹,既可以当做功臣的奖赏,也可以视为抄家灭门的导火索。
虽说李沉海暂时还没想到翻脸的动机,但这种小命攥在人家手里的感觉,令他十分的难受。
就像是脖子上一直套着上吊绳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脚下的凳子什么时候会倒!
如果失败,结果更不用多说,就算皇帝不愿意追责,那些眼红李仁心封爵的老东西们,也会跳出来落井下石。
届时,李家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纵观全局,现在的李沉海只想求稳,稳住当前的局面,稳住现有的一切!
“爹,这事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把压力给到家里。”
李仁心脸上洋溢着温和笑容,爹想到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开始准备。
京溪路那边的情况,他也摸的差不多了,至于朝廷那边,他也有办法应对。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既然输赢都有风险,不输不赢打持久战总没问题吧。
他已经做好打三年的准备,大不了就是耗着呗。
催得紧就装装样子,一旦朝廷不管不顾,那他就天天躺着睡大觉。
“我的意思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家里。”
对于老二,李沉海还是比较放心的,这小子要比老大精明不少,而且具备一定的杀伐手段,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足够应对武康境内的大部分风险。
哪怕面对最坏的结果,也不会丢了命!
“我在京溪路安排了人,等你过去之后,他们会过去接头,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吩咐就行。”
“是爹!”李仁心重重点头,心中不由涌现一丝丝暖意。
这就是有人托底的感觉,远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更有底气。
“爹,你在外边到底有多少人?”
听了半天的丰收,想起在东芝路坊市的见闻,拧着眉头追问道。
“之前我见过一家万宝阁,也是你弄的吧?”
“那时候为了照顾老二,就在东芝路开了间铺子。”李沉海没有继续隐瞒,但还是把雷音城那边的事压了下来。
搬迁蟠龙大陆可以算是李家最为核心的机密,目前只有他和老二知道,就连那具分身也是如此,除了他俩别人都不知情。
“这事要是让娘知道,肯定以为你是在藏私房钱。”丰收抿着嘴角,借机调侃两句老父亲。
他们家虽然有点规矩,但父子叔侄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刻板拘谨,有时候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可以一起无拘无束地促膝长谈。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李沉海向他投去幸灾乐祸地眼神,提醒道:“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今年的营业额没有完成,可是要扣分红的。”
“还有,因为你的愚蠢导致铺子出现这么大的损失,这笔钱也要从你们大房账上扣!”
“不是,爹!我为了铺子里的生意被人家打个半死,不给点赔偿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扣钱呢?”
丰收急了,瞪着眼睛有些不满地争辩道。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我了。”李沉海转头看向看热闹的孙昭北,交代道:“他在悬壶仙坊的疗伤费用,也要扣出来!”
“人在铺子里,手里还掌握着防御大阵的启动符文,这种情况下还能被打个半死,说明你就是个蠢蛋,愚蠢行为造成损失,肯定要算自己的,家里不给报销!”
“得得得,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丰收也是服了,赶忙摆摆手,就这么着吧。
他那点分红连铺子里的损失都赔不完,要是再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没事,慢慢还,你还年轻。”孙昭北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勾画起来:“实在不行二叔借给你,只要你二分利!”
丰收气的鼻子都歪了,唾沫横飞,吐槽道。
“你咋不去抢呢,二分利,大灾之年卖孩子也就这价吧!”
“哈哈哈,早知道你这么蠢,那年还不如扔在菜人铺子不管了呢。”李沉海放声大笑,使得屋内沉闷的气氛瞬间消散。
第607章 他们想造反!
玩笑之余,李沉海端起茶碗喝了口水,这才回归正题,继续刚才的谈论。
“一个月内,万宝斋重新开业,但这次要换个名字,重新命名为万宝商行!”
“这次,不单单是法宝销售,同时还要涵盖丹药,灵药,以及各种炼器材料等等。”
“万宝斋算是试水,终将会成为过去式,哪怕是新的万宝商行,仍旧无法满足我的终极梦想。”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丰收和孙昭北,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最多五年时间,万宝商行要在武康境内遍地开花,规模不能低于一千家铺子!”
“一千家?这要很多钱的!”丰收眼底尽显凝重之色,忍不住劝说道:“爹,步子迈的有点快了吧,一千家铺子不仅需要大量的资源供应,还要有一定的管理者才行。”
“如果碰见存有私心的掌柜,随便动点手脚,铺子就会出现亏损。”
“管理方面的东西后期可以一点点完善,这都不着急!”李沉海挥手打断他的话语,就这个问题继续说道:“管理人员就从执法堂内部挑选,先由叶庆文组织人考核,之后全部汇总起来,我来亲自面谈。”
“另外!”他猛地拔高一个音调,引得屋内几人眼角狂跳,吓了一激灵。
“从现在开始,开启第一个十年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资源砸,也要砸出来两百位金丹修士!”
此话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孙昭北三人全都在此刻傻眼了。
就连李仁心都被老爹这个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
两百位金丹期,这可是整整两百位!!
金丹期不比筑基境,稍微有点天赋就能晋升。
况且,执法堂那些人修行的还都是元鼎门内部功法,没有锻体和辅修元神,突破成功率能不能达到三成都是两说。
如此情况下,想要在十年内成功突破两百位金丹期修士,最少要储备八百到一千位筑基后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就拿现在的元鼎门来说,虽然有着将近一万名门内弟子,但这些人当中,九成以上都是炼气境。
剩下的一千人里边,刨除一些年老体弱,资质欠缺的弟子,真正有潜力的不超过三百人,能达到筑基后期的恐怕连一百人都没有。
就算他们从现在开始扩大招收名额,玩了命的收弟子,想要在十年内突破两百名金丹期修士,也几乎没有可能。
哪怕是用资源砸都不行,除非李家能拿出来大批量的洗尘丹,改善那些弟子的资质。
不然的话,十年内想要完成这个目标,简直比登天都难!
“哥,这事有点着急了吧。”震惊好半天的孙昭北,眼底的惊骇尚未消散:“且不说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弟子,就算有人,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应。”
“攒点钱不容易,咱还是省着点花吧,再说了,咱爷们也不想造反,要那么多金丹期干啥!”
坐在下首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眼神微微出现变化,再结合老爹的种种计划,他好像明白点怎么回事了。
现在的武康看着还算安稳平静,可等到十年二十年后,李家准备搬走的时候,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候,手上没有一定的战斗力量,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太容易。
不论谁坐那把龙椅,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卷走一大笔灵石离开这片土地。
所以,老爹此举算得上是未雨绸缪,虽然步子迈的有点大,但如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两百位金丹期恐怕都不够看。
别忘了,四皇子手里可是攥着一万具金丹期尸傀呢,他回来那一天,武康必将陷入大乱!
“一千家铺子,没有绝对的力量把控,挣了钱你也别想装进口袋里。”
李沉海面对几人投来的目光,颇为无奈的叹息道。
“钱的事好说,财散人聚,有人就有钱,如果商行赚取的利润不够供应修炼资源,那就从灵石矿抽调。”
说是这么说,其实李沉海也肉疼。
一千位筑基后期都不一定能凑出两百个金丹期。
这一千人修行所需资源,最少也要十几二十亿灵石。
现如今的李家虽说有个三五亿的灵石储备,但这笔钱是李家最后的依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
除去这笔钱之外,万宝斋和元鼎门每个月也能有四五百万的利润,但现在万宝斋处于停业状态,要用钱就只能从灵石矿那边抽调。
原本他想着把灵石矿当做储备资源,偷偷摸摸开采,然后把钱转移到蟠龙大陆那边开始新的布局。
可现在看来,还是要先保这边。
老二那个位置太危险,指不定哪天就会遭到政敌打击,手里要是没点硬实力,一夜之间李家就会遭到覆灭。
而且,想要赚快钱就必须扩大经营,产业扩大,管理维护人员也要增加,算来算去,这一笔开支都是省不掉的。
不过,从长远来说,只要能换回来两百位金丹期,那这笔钱花的就挺值。
毕竟这些人是可以带走的,到了蟠龙大陆仍旧可以为李家所用。
“可这……”
孙昭北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转头看了看对面的老二,眼底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老二,明天就要走了,去跟你娘说会话,聊聊吧……”
“哎,好……”李仁心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起身,离开了书房。
老二走后,屋里陷入短暂宁静,孙昭北与丰收相视一眼,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现在的李家已经成为人人羡慕的存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在这京南路乃至整个武康,都能排得上号。
为啥非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使劲折腾呢?
“想知道为什么吗?”沉默了一会儿的李沉海,依靠在桌沿,抬手撑着脑袋,满脸惆怅与忧虑:“不是我着急,是有些人着急,急的都快不行了。”
“最近一年,庆王府一直在偷偷招兵买马,并且与京南路驻军那边走的特别近!”
“我怀疑,他们是想造反!”
第608章 看不清前路
“造反?不,不能吧……”丰收表情一滞,险些惊掉下巴:“当年陛下给的旨意,由庆王府统领京南路一切军务,他们跟驻军走的近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只是因为此事推断庆王府想造反,怕是有点牵强!”
“是啊,京南路驻军由福家掌控多年,他们与庆王府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应该不会牵扯到造反吧……”孙昭北紧跟着开口,对于他的猜测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当年庆王府夺嫡时,福家与吴灏洋形同水火,如今这才过去几年时间,关系有没有缓和都不一定,怎么可能联手干这种杀头的买卖。
“福家要走啦!”李沉海面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早在半年以前,朝廷那边就有消息,将会抽调福家去往漠北,顶替林重的位置。”
“现如今北方战事停歇,林重已经班师回朝,你们觉得福家还能久待吗?”
“兵权呢?”丰收还是没搞懂这里边的弯弯绕,瞪着眼睛追问道:“林重班师回朝,福家既然是去接替他们的位置,肯定要把这五万人带走,总不能只凭他们几人值守漠北吧?”
“这是京南路,那五万人是京南路驻军,他们是京南路的基本盘,朝廷只会换将,不会抽调军队!”李沉海语气不由加重,脸上浮现一抹不合时宜地怪异笑容:“林重在半个月前被削了兵权,现在就看他手下的人,归福家还是归老二!”
“但可以肯定的是,别管外边什么局势,京南路这五万人,肯定会被庆王府吃下。”
“毕竟他们手里握着陛下的圣旨,统领京南路一切军务!”
书房内的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不论是孙昭北还是丰收,都觉得这个猜测过于荒唐,几乎不可能成立。
现如今,庆王府在京南路就跟土皇帝没区别,要啥有啥,为什么要造反?吃饱撑的,还是嫌脖子上的脑袋碍事,想挪挪位置?
“我觉得不大可能,他没有理由造反,何必这么折腾呢!”
不久,孙昭北摇摇头,还是觉得此事不太可能。
“造反还需要理由吗!?”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揶揄道:“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老庆王自打二十多年前进京,就被一直囚禁在皇宫,这个就可以当做造反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如果你们是庆王,会放过这么一个诱人的机会吗?”
“打着救亲爹的旗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正义之师,京南路与京城直线距离不过几千里,五万人启动奇袭战术,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还是不对……”丰收总觉得老爹的说辞有点扭曲事实的意思,他昂着脑袋,争论道:“老庆王被囚禁二十多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初陛下赐予吴灏洋兵权的那一刻,就该料想到这一步!”
“他如果不放心吴灏洋,何必给他接触军队的机会?”
“还有一点,造反这种大事,依靠的是高层顶级战力,没有十几二十位元婴期助阵,仅靠几万大军,完全没有胜算。”
“庆王府现在连一个元婴期都没有,包括庆王本人还一直卡在金丹后期,他拿什么造反!”
“唉……”李沉海听着他那信誓旦旦的言论,不由长叹一声,也没多做解释,拂袖离开书房。
这孩子,还是太嫩呀!
看问题永远只停留在表面,殊不知,你看到的全是别人想给你看到的!
庆王府没有顶级战力?
这话要是让吴灏洋知道,肯定能高兴死,他就想让别人这么认为呢!
别的不说,就从他正式坐上王位那天算起,李家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实力呈井喷式爆发,产业以及资源储备更是对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但别忘了,他们赚的这点钱,跟整个庆王府比,连人家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说庆王府掌握的那些暴利产业,光是京南路的三成赋税,就让他们吃的满嘴流油。
还有柳家每年的分红,那也是一笔足够惊人的天文数字。
毫不夸张的说,这八年来,庆王府所积攒的资源,取一个最保守的估算,也应该有一百亿灵石!
一百亿灵石!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一个王爷,手里握着京南路五万驻军以及一百亿灵石,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正常人,都会有往上挪一挪的想法。
至于所谓的元婴期高手,那都不叫事,光是柳家就能贡献出来十个八个,再加上庆王府的人脉资源,江湖散客等等。
只要他想,短时间内聚集二三十位元婴期,肯定没什么问题。
所以,综合各项条件来讲,现在的庆王府,就像是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时刻关注着武康境内的局势,一旦出现大范围动荡,他们很有可能揭竿而起,顺势推翻吴禛的统治。
至于这场大战什么时候开始,李沉海也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他现在还没看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搞不清楚这帮老狐狸是真不知道还是钓鱼执法。
按理说京南路这边的情况,应该早就被皇帝盯上,可他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任由庆王发展呢?
还是说,他早就算到这一切,故意设下的这个局面呢?
故意让庆王造反!?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李沉海不由哑然失笑,觉得此举疯癫至极,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试想一下,坐在龙椅上的人,恨不得把这种掌控天下的权力攥到死,怎么会给别人留下造反的可能,甚至引诱别人造反。
纵观历史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皇帝不想坐江山的。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要么是还没发现,要么是已经发现,但考虑到外部战事紧迫,决定先从外部动手,安稳下来之后,再处理国家内部问题。
除此之外,李沉海暂时还没想到第三种可能!
第609章 陷入两难
夜深了,李沉海走出房间,昂首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盘算着,是时候研究研究突破的问题了。
如今,老二封侯,使得李家获取短暂喘息时间,只要老二不倒,就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动他们。
包括黔洲那边的灵石矿也不用一直盯着了,毕竟,这事已经成为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只要皇帝不下命令,那里就不会有人动。
相反,倘若皇帝亲自下令,就算他在那边守着也没用。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开采,趁着朝廷没有动手之前,能挖多少挖多少。
真到了想对李家下手的那一天,也没什么可犹豫的,卷铺盖跑路才是上策!
路过春霞所在的房间,李沉海站在门外听了会儿,发现一家人都在屋里,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聊得还挺开心。
李沉海不愿意参与女人小孩之间的闹局,转身直奔密室,开始新一轮闭关。
再次回到家族祠堂,他的目光停留在供桌前方。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家子人的大家长。
看着自己名字下的五块长生禄位,李沉海内心掀起些许涟漪,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长子李仁丰——金丹初期,这小子天赋差点意思,五十年内能不能突破元婴期都是两说。
次子李仁心——元婴初期,老二天赋不错,虽然没有评测灵根,但以他现在的修行进度来说,资质应该不比他娘的差。
三子李仁志——炼气八层,这孩子天赋跟丰收差不多,但好在心性比较沉稳,人也老实,平日里只顾着埋头苦修,很舍得下功夫。
四子李仁毅——炼气八层,老四跟老三是双胞胎,但他的天赋要比老三强一些,性格相对开朗,而且十分懂事,几乎没让爹娘操过心,唯一的毛病就是不够努力,他每天的修行时间连老三的一半都不到。
五子李仁兴——李家小霸王,还没开始修行,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劣性难改不听管教,前段时间跟着李仁心出去一趟,顽劣性格略微收敛,不再抗拒读书,但骨子里的东西很难一时间扭转,需要时刻关注纠正才行。
回过神来的李沉海,迈步去到祠堂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长势喜人的灵药种植区。
虽然面积不大,且多数灵药只有一株,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里的每一株灵药都算是稀世珍宝,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随手摄取一缕灵泉为这些灵药挨个浇灌后,他又看了一眼种在最前排的“树哥”,发现它还是一寸多高的嫩芽,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李沉海倒也不着急,蹲下身子将这些灵药简单打理一圈后,又将那些没用的枝叶修剪一下。
之前分身在这里,没事的时候还会帮忙浇浇水,自从他走后,李沉海忙着处理家里的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进来过了。
好在他种的都是一些年份久远的高级灵药,换成一般的药草,这么长时间估计早就发芽枯萎渡过好几次轮回啦。
收拾好药田里那些杂物,李沉海去到一旁空地盘膝打坐,整理整理这些日子凌乱的思绪。
上次进来的时候丰收还没有结丹,那时的他经过一顿挥霍之后,还剩三百二十年寿元。
如今,丰收成功结丹顺利增加两百年寿元,老二和分身渡劫成功突破元婴期,分别为他带来四百年寿元反馈。
结合之前的剩余,他现在足足掌握着一千三百二十年寿元。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千三百年好像有点不够用。
分身的突破本应是件喜事,可坏就坏在他不应该利用道韵,元神与金丹结合孕育元婴,推演元婴期功法。
这么一来,就使得李沉海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照着功法修炼吧,他没有领悟自己的“道”,不可能孕育元婴。
可要是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于断绝了分身的修行之路。
要知道,不同的结婴方式,所呈现的效果完全不同。
分身推演的元婴功法一旦顺利结婴,战力将会出现质的飞跃。
但这事,难就难在“道”上。
那玩意看不见摸不着,且每个人的心境不同,追求的东西不同,所领悟的“道”也不同。
这东西没有办法抄作业,必须要有自己的理解才行。
这就导致,李沉海要想按照分身的功法突破,就必须领悟出自己的“道”
如果重新推演,换一套结婴方式,确实能为他的突破减轻不小压力,可这事细想想,就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意思了。
就算能够突破元婴期,想要继续突破,还是绕不开“道”
由此引发出一个尴尬的局面,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你可以自己选择。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于跟分身走向不同的岔路。
以后突破化神期的时候,由于结婴方式不同,他们之间的功法就不能共用。
相当于,分身还是要自己推演化神期功法!
之前在五毒尊者留下的感悟中,分身走运“捡”到两千多年时间。
但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事,鬼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元婴期总共只有八百年寿元,既要领悟属于自己的“道”还要凝结元婴法相。
这点时间对于九成以上的修士来说,都不够用。
正因如此,卡在元婴期久久无法突破的修士特别多,哪怕是在蟠龙大陆,这种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所以,现在的李沉海面临着一个极大的难题。
按照分身的方式结婴,那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推演,领悟自己的“道”
这对于资质平平,且仅有一千三百年寿元的他而言,是个极大的挑战,有很大几率白白浪费时间,始终无法开窍。
但要是重新推演功法,那就相当于放弃分身的未来,往后他要是想突破化神期,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虽说分身的资质和领悟能力远超本尊千百倍,但八百年寿元却是个极大的限制,一旦失败,造成的损失绝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毕竟,分身的强大战力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依仗和底牌。
失去这张牌,就相当于砍掉了他的左膀右臂,这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第610章 玄黄演婴真章
经过一两个时辰地反复斟酌后,李沉海还是决定推演新的功法。
分身很重要,但整个家族以及子孙后辈才是他最大的倚仗与基本盘。
倘若采用分身推演出的功法,不仅他本人要在金丹期领悟出道韵雏形,包括以后的子孙后代,同样要采用这种方法修行。
金丹期只有四百年寿元,短短四百年想要领悟出自己的“道”,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惊艳绝伦的天赋,如果所有后辈全都卡在这一关,那就相当于自己动手砍断了继续突破的道路。
届时,得不到寿元反馈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老死,从而遗憾的结束这一生。
虽然换功法对于分身不太公平,甚至有种背刺对方的感觉,但综合考虑下来,这是目前最保险,最安全的办法。
分身还有七百多年寿元,以他的资质说不定就能找到新的出路。
况且,他还可以通过锻体等方式为自己增加寿元。
假设四五百年之后,他还是无法突破元婴关卡,那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推倒现有的一切,重修!
这个办法可能会损伤一些根基,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主意。
舍弃一个人,总比放弃一群人要划算。
说到底,本尊才是一切的根源和基石,只有保证他不死,保证他能一直前进,李家这艘大船才可以继续平稳的航行。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金丹内部充盈的灵力,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调整自身状态。
春霞已经卡在金丹期四五年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不然的话早就可以突破元婴期。
他不想再等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外界还没有正视李家,必须在短时间内获取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行。
“呼……”约莫半刻钟左右,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连续吞咽几粒清心丹后,心神得到快速沉淀。
他再次闭上眼睛,摒弃脑海中闪过的各种回忆情景,沉声喊道。
“《玄黄秘典·金丹篇》注入三百年寿元!”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大工程,没有三五百年时间压根不可能完成,索性直接下重注!
随着寿元注入,李沉海的意识快速沉入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以金丹为核心,尝试引动其中磅礴灵力,使其产生质变,孕育出“元婴之种”,然而金丹稳固,灵力如汞,毫无生机萌发迹象。】
【第十年,你转变方式,以自身元神温养金丹,以神合气,点化金丹灵性,元神如潮水般涌入金丹,金丹光芒大放,其内灵力翻腾,似乎有了点作用。】
【第五十年,你开始疯狂压缩金丹,以肉身之力和元神为锤,《玄黄秘典·金丹篇》为砧,一次次敲打,淬炼那枚鸡蛋大小的金丹!】
【金丹在极致压缩下,体积不断缩小,光芒却愈发璀璨内敛,其内部结构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向着虚实之间的状态转化!】
【第一百二十年,金丹已被压缩至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吞吐,好似一颗微型太阳!】
【内部好像有一个模糊的旋涡正在形成,散发出微弱的吸力,开始自行吞吐天地灵气,你感到元神与金丹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金丹成了你第二个心脏,甚至是第二个大脑!】
【第两百年,金丹内部旋涡稳定下来,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断跳动的光点,好似胚胎初生,你引动元神小心翼翼融入那个光点之中!】
【嗡——!】
【元神融入刹那,光点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光芒,你的意识被强行拉入金丹内部,置身一片混沌未开的金色世界,中央光点剧烈跳动,疯狂吞噬着你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之力,一个模糊的,与你容貌一般无二的人形虚影,正在光点中艰难成型!】
【第两百八十年,小人虚影愈发清晰,眉眼初现,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但其身形依旧虚幻,随时可能消散,你感受到自身的积累即将耗尽,无论是灵力,气血还是神魂之力,都面临枯竭的迹象,元婴孕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刻,现实中的李沉海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气息起伏不定,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迹象,渗出血珠!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他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取出大量上品灵石以及补充气血,神魂之力的丹药。
事到如今,就差最后一哆嗦!
“《玄黄秘典·金丹篇》注入两百年寿元!”
加注!
这个时候,他已经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没了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两百年寿元注入,推演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再次加快!
【第三百七十年,小人虚影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后,身形猛地一震,五官骤然清晰,肌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它盘坐于金丹混沌世界中央,双手结印,口鼻间竟开始自主呼吸,吞吐着周围精纯的金丹本源之力,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波动,自其体内散发出来!】
【第四百五十年,小人彻底凝实,身形虽小,却眉目如画,与李沉海本尊一般无二,周身宝光流转,仿佛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只!】
【它不再是虚影,而是一个真正的,融合金丹,元神与生命本源的存在——元婴!】
【轰隆隆!!!】
元婴彻底成型的刹那,整个推演梦境出现剧烈晃动!
无尽混沌金光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点,投入元婴眉心。
元婴骤然睁开双眼,眸中射出洞彻虚实的睿智光芒!
它缓缓起身,一步踏出,出现在李沉海的丹田气海之中,盘膝而坐,成为新的力量之源,生命之核!
与此同时,璀璨金光在识海绽放,一篇完整功法信息,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李沉海的识海深处!
《玄黄演婴真章》
或是二次推演的缘故,亦或是发生了新的蜕变,功法名称也在此次推演中,出现新的变化。
这会儿,无数金色符文链条交织,阐述着元婴境的修炼法门,神通运用乃至未来化神的隐约方向。
家族空间中,李沉海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远超金丹期的浩瀚威压冲天而起,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
他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身体表面的龟裂迅速愈合,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气息变得深不可测。
但也仅仅只是一刹那,他便快速封印体内尚未蜕变的金丹,防止出去的时候气息外露引来雷劫。
他深知自身资质太差,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能迎接元婴雷劫到来!
第611章 暴力美学,一力破万法!
寂静的空间内,李沉海不停喘着粗气,快速服用丹药稳住心神和那鼓荡的灵力。
不得不说,他对赌了,虽然途中浪费了五十年寿元,但却成功获得新的元婴功法。
尽管他已经提前知道元婴是由元神与金丹融合,推演过程或许可以再优化一些,少浪费点寿元。
但对比悟道而言,这五百年花的已经很值了。
最起码为家族后人换来一个新的方向,多了四百年寿元。
至于后续的悟道之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突破,全凭个人造化。
“呼……”连续吐出好几口浊气,李沉海气息得以平复。
他现在还剩下八百二十年寿元,是该为本尊选择一个发展方向继续突破了。
这么些年走来,他已经成功晋升炼器大师,炼丹大师以及阵法大师。
考虑到元鼎门与悬壶仙坊的存在,这个时候再耗费寿元推演炼器炼丹之道,着实有些鸡肋。
如今的李家不再是当初那个夫妻档小作坊,现在的他只需要制定未来的发展方向即可,不需要亲自下场,钻进又闷又热的炼器室继续打铁。
至于阵法方面,春霞的悟性要比他强得多,家里能出一个阵法宗师就行,完全不值得再花时间研究这方面。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提升自身战力。
锻体,强化元神,都对后续的渡劫有着极大的帮助。
最初使用过的《无痕剑法》虽然剑势比较凌厉,具备强大的攻伐,破杀之力,但经过分身的一顿折腾后,他现在有点看不懂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觉得自己更适合一些不动脑子的修行方式,比如说,锻体!!
经历过《玄龟镇岳劲》的强化后,他已经爱上这种一力破万法的暴力美学。
一拳砸出,万法寂灭!!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甚至连防御都不需要的进攻方式,简直让他爱的死去活来,不能自拔!
毕竟,坚不可摧的肉身力量配合快到极致的移动速度,两者相互叠加所造成的破坏力,远比繁琐的法术攻击更加灵活多变。
最重要的是,选择这条路继续突破,既可以满足他的需求,分身也能借机修炼,提高寿元上限。
这种一举多得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决定就从《玄龟镇岳劲》入手,尝试突破新的极限,看看能不能推演出一部适合元婴期,化神期修炼的锻体功法。
倘若这条路能走通,李家后辈子孙也将因此受益,并且可以在锻体的过程中,继续源源不断的为他反馈寿元。
趁着天还没亮,他再次吞下几粒稳固心神的丹药,开始新一轮突破。
“《玄龟镇岳劲》注入五百年寿元!”
他现在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将这部功法走到了尽头。
如今想要从无到有推演新的续作,那就不能吝啬寿元。
轰隆——!!
李沉海再次陷入梦境空间,重新回到锻体时,背负的那座大山。
【第一年,功法大成的你并未满足于此,你清晰地感知到,现在的自己距离传说中肉身成圣,滴血重生的无上境界,仍有天堑之隔,如今的大成,或许只是个起点!】
【第十年,你于山巅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浩瀚气血之海,要以岁月为火,意志为炉,将这门已达巅峰的锻体功法,推向前所未有的领域!】
【第五十年,你以那丝麒麟精血为引,引导麒麟虚影融入自身每一寸血肉,重铸无上道基,过程虽然痛苦万分,如同将自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但你意志如铁,硬生生承受下来。】
【第一百八十年,在你的压榨下,那丝神兽精血在你的体内快速游走,你的血肉再生,骨骼如玉,骨髓深处,竟有点点金色神曦诞生,气血不再是赤红,而是逐渐转向暗金,带着一抹不朽的神性光辉。】
【体表鳞甲纹路彻底清晰,交织成一道完整的麒麟道图,隐于皮下,呼吸间与天地灵气共鸣。】
【第三百一十年,量变引发质变,暗金色气血如同江流一般在你体内奔腾,你心念微动,气血可化麒麟踏天裂地;意守丹田,周身可现玄武神甲硬抗雷劫!】
【第四百九十五年,你以身为炉,以神为火,将《玄龟镇岳劲》与麒麟神韵彻底熔于一炉,创出前所未有的《麒麟镇狱经》!】
【此法共分九重,前三重洗炼重塑肉身,中三重凝五脏神宫,后三重铸不灭神魂,每一重突破,皆需引动地脉煞气或天雷淬体,过程凶险万分,可一旦功成,肉身便可媲美同阶神兽!】
推演至此,五百年寿元即将耗尽,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不打算继续耗费寿元往下走。
功法已经到手,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引动元婴雷劫,届时可以直接借助雷劫的力量修习此法。
推演虽然省时省力,但他的寿元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最后三百二十年时间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用。
他可不想亲手把自己逼到绝境,天天面临寿元将近的焦虑。
……
简单收拾收拾凌乱的思绪,收获颇丰的李沉海,闪身离开家族空间。
现身密室中的那一刻,他像是做贼一样猫着腰愣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心有余悸地站直身子。
他就怕自己一露面就被天道锁定降下雷劫。
真要是那样的话,先不说能不能突破,就这动静,也足以惊动方圆万里所有宗门势力。
李家有一个李仁心已经够让某些人头疼眼红得了,如果他再堂而皇之地突破,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针对关注的对象。
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放个屁都有人盯着,那样的日子,简直跟坐牢没什么区别,他可不想体验!
第612章 局势不太乐观!
随手关上密室房门,李沉海迎着晨光出现在后院当中。
寒冬即将来临,天气也呈现多变之态。
不过好在,李家有着防御大阵的保护,使得整个镇子四季如春,常年保持恒温状态,哪怕外边下着鹅毛大雪,他们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气候变化。
这也导致,每年一到冬天就有不少灾民尝试往这边靠,希望能够进入镇子躲灾,如果能够留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李家是京南路出了名的修仙家族,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奴役压榨凡人的仙族。
每年冬季,他们都会命人在青河县施粥,并且无偿为一些灾民百姓发放清肠丸。
仅仅这一项善举就为他们积累了不小的声望,可也因为这事,吸引不少泼皮无赖围堵,经常会有想要闯进镇子讨生活的刁民。
所以,每年到了冬天,镇子周围都要安排不少人力,防止出现凡人冲关事件。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直接将防御大阵开启触发状态,立马就能将那些靠近镇子的凡人清除干净。
可他觉得,既然已经做了好事,那就没必要在家门口大开杀戒,不然的话,那些粥不就白施了吗!
咚咚咚!!
刚走到后院,就听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回头望去,就见李仁兴穿着一件单衣,一手握着刚出锅的包子,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根鸡腿,边吃边往东厢房跑。
“爹!”小家伙看到他的身影很是开心,屁颠屁颠跑过来,举着被啃了好几口的鸡腿问道:“你吃吗?”
“你吃吧。”李沉海笑着摇头,弯腰将他抱起来,瞧着他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闲聊道:“听你娘说,最近表现的不错,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爹可以送一件给你,当做奖励!”
“嗯……”小家伙目露思索之色,昂着脑袋想了想后:“我想要匹马,但不能太高,不然我骑不上去!”
跟着老二出去那几天,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自己一个人骑马。
但可惜的是,他太小了,连缰绳都拽不住。
“行,爹回头给你买一匹,实在不行我给你造一个。”李沉海眼底凝聚着宠溺笑容,揉着他的小脑袋答应道。
依照他现在的炼器技艺,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战马外形的飞行法宝。
说不定还能因为外形爆火,掀起一阵新的浪潮。
“谢谢爹!”愿望得到满足的小家伙很开心,搂着他的脖子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买什么马,你可别再给他提供作案工具了!”这会儿,春霞从正房里出来,白皙水嫩的俏脸凝聚着淡淡寒霜:“好不容易乖几天,再给玩野了怎么办!”
说话间,她朝儿子招招手:“快下来,要开始晨读了!”
“好吧……”小家伙面色一垮,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抗拒。
既然答应了二哥,那就不能食言,哪怕自己再怎么不喜欢,也要遵守诺言。
眼看小家伙蹦蹦跳跳跑进正房,李沉海这才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春霞:“回头请几个教书先生,也省的你一直盯着。”
“再说吧……”春霞轻叹一声,言语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嗔怪与不满:“你儿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外人压根管不住他!”
“你整天当甩手掌柜,偶尔回来一趟,表现的跟个慈父一样,我天天盯着他读书,反而成坏人了!”
“是是是,怪我怪我……”李沉海感受到她那幽怨的眼神后,赶忙从怀里取出《玄黄演婴真章》递过去:“从现在开始,你去闭关突破,我来管家里这摊子事还不行吗。”
“反正最近也不怎么忙,就当给你放个假!”
“真的啊?”一听他要在家待一段时间,春霞顿时喜上眉梢,抬手跨上他的胳膊,脸上哪还有一丁点不满情绪:“我早就跟你说过,外边的事交给小北和丰收就行。”
“咱们两口子在家带带孩子,没事去地里转转,悠闲自在过日子多好。”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听你的,最近这段时间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李沉海无奈笑笑,瞧着她那喜笑颜开的小模样,内心不由浮现一抹愧疚。
这些年,家里都是春霞在操持,确实没少让她费心。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老二回来,他可能还要在外边忙活一段时间,想坐一块吃顿饭都是奢望。
修行,生意,乱七八糟的事层出不穷,一件接一件的砸来,都快让他忘了自己还是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
也只有回到家里,看到家人孩子们,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生活的温暖与真实。
……
三天后,京溪路中部东侧,曈亠关。
寒风呼啸,卷起阵阵烟尘直冲云霄。
冷冽的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散,足足传出上百里距离。
城内,一路退下来的京溪路驻军满身血污,蓬头垢面,像条狼狈的野狗一般,蜷缩在各个角落里。
最近这几个月,西夜国那边不断向前推进,疯狂侵袭武康疆域。
武康这边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却没想到这次的进攻会是如此迅猛。
一开始,西夜国只是出动小股部队在边缘地区频繁活动,制造一些小摩擦。
察觉到这个情况的京溪路驻军,针对他们展开围剿行动时却发现,那帮家伙早就已经准备好伏兵,突然发动袭击,一举切断退路,使得驻军呈现首尾不能相连的局面。
自那天开始,武康这边便陷入被动挨打的局势,城池一丢再丢,死亡人数更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叠加。
直到七天前,西夜国攻势减缓,这才使得一路逃窜回来的驻军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蜷缩在曈亠关内,等待支援到来。
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仗打到现在,想要依靠余下几万人抵抗敌军,完全没有任何可能。
这些天,这些人的士气早就在不断逃亡之中消散一空,随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这帮残部已经被敌人吓破胆。
还能守在曈亠关,没有打开城门投降,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倘若朝廷无法给予强有力的援助,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阻拦敌人,只能将京溪路拱手让给西夜国!
毕竟,命只有一条,为了那点军饷丢掉性命,实在是不值得!
第613章 大军来袭
艳阳高照,但在这寒冬时节,却不能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守在城墙上值守的凡人兵卒,完全没有纪律可言,甚至都没人站起来顺着垛口望一眼,全都躲在背风的地方躲避寒风的侵袭。
他们已经被打怕,打服,甚至有些人已经做好投降的准备。
现如今就差一个契机,一场压垮他们内心防线的猛烈进攻。
那些将领也知道这些事情,但他们不敢说,甚至提都不敢提。
接连战败已经令士兵们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如果在这个时候再说一些刺激性比较强的言论,肯定会引起大范围的哗变。
因此,他们只能一边安抚下边这帮人,一边期待朝廷的救援尽快到达,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守住曈亠关。
关内,百姓们十几天之前已经撤离,留给这帮驻军的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刮干净的粮仓!
经过短暂休整之后,他们算是勉强安顿了下来。
统帅临时居所中,数名身披战甲的金丹期修士站在沙盘前,小声商讨着什么,对于西夜国日益壮大的队伍,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拦。
自从京溪路沦陷过半之后,那帮野猴子沿着进攻路线大肆搜刮,甚至就连人都不放过,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囚禁起来,方便他们驱使。
大部分凡人成为他们的运输工具,日夜不停地为前线运送粮草。
一些小型宗门势力则被大军直接碾碎,资源瓜分的一干二净。
随着大部队继续深入,西夜国后续增援速度越来越快,参战人数直线飙升,已经快要逼近三十万人。
反观驻军这边,连续一个多月时间边打边退,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
时至今日,二十万大军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五万人。
这五万人当中,最少有三成已经出现畏战心理,不用人家攻城,站在城墙下边喊几声,都能给他们吓得直哆嗦。
这种情况下,想要守住曈亠关,以此为基础展开反攻,简直难如登天,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如此,剩下的这些将领都希望朝廷不要继续增派支援,随便找个人过来意思意思得了。
反正也是守不住,何必浪费人力物力打这场没有胜算的战役。
京溪路丢了就丢了吧,武康境内十三路,也不差这一点疆域。
况且,这边本就人烟稀少,山路曲折,留着这块疆域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扔给西夜国,就当打发要饭得了。
嗒嗒嗒嗒……
众将领小声商议之际,门外响起缓慢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一名中年男子身披黑色战甲,慢步进入房间。
“都来了……”
他那满是络腮胡的脸庞挂着掩饰不了的颓势与挫败,粗犷地嗓音显得有些沙哑,就连往日里脚步如飞的身影,都在此刻显得异常沉重。
“参见将军!”
众多将领齐刷刷躬身行礼,低头之际,快速掩去眼底的急色。
事到如今,所有人全都靠着一口气吊着,将军没有松懈之前,谁也不敢轻易表露真实想法。
他现在正愁着找不到人杀鸡儆猴呢,谁在这个时候蹦出来,估计立刻就会被冠上“动摇军心”的罪名斩首示众。
“无需多礼!”中年将领轻轻摆手,慢步去到长案后落座。
他先是看了看今早送来的军报,确认城内没有什么大事后,这才轻叹一声,自顾自说道。
“半个多月前朝廷那边就说增兵,可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陛下亲封的武侯,据说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让他来领兵镇压京溪路战乱,收复失地,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将军!”一名偏将上前两步,就这个问题劝说道:“这位侯爷来头不小,乃是卫澜风大帅的亲传弟子,并且在东芝路待了三四年时间,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很是不俗。”
“咱们现在已经被逼到绝路没有别的选择,既然陛下派遣此人前来,那就听从旨意,任他调遣便是。”
“真要是打赢了,咱们丢失城池的罪责还能减轻一些,输了也不用咱们承担主要责任,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说是这么说,可……”
咚咚咚咚!!!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外边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屋内众人面色骤变,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城墙方向。
“报!!”
这时,一名卫兵自院外跑来,冷峻的面孔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慌乱,单膝跪地汇报道。
“西夜大军来袭,距离关隘已经不足五十里!”
“走,跟我去看看!!”闻言,中年男子噌地一下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房间内。
五十里,对于修士来说,也就瞬息之间的距离。
但好在,此次西夜国还是以凡俗士卒对垒为主,并没有启用太多的大型攻城类法宝。
不是他们不想用,而是实在打不起。
大型飞舟,攻城器械,包括动用修士参战,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实现攻城掠地,拔营夺寨的效果,但每天所造成的损耗,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京溪路人烟稀少,且没有什么像样的矿山矿场,打下来也搜刮不到多少资源。
要是像东芝路那边一样,引发大规模修士之间的战争,估计这场仗只会越打越穷,打到最后都没人愿意要这块疆域。
不划算!
就是把京溪路往后一百年的税收全都集中起来,也不够破军营一万先锋军一年的消耗!
所以,这场仗打到现在,不论是武康还是西夜国,都没有动用大型法宝,生怕一不小心把京溪路未来几百年透支,捡一块贫瘠的土地空流泪。
片刻之后,曈亠关城墙之上,负责值守的一万守军已经开始整理防守物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虽然他们已经出现厌战情绪,但大将军就在眼前,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呢。
轰隆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宛如闷雷一般,哪怕还有数十里的距离,仍旧惊得众人头皮发麻,心底止不住打颤。
望着正前方黑压压的人群,众多将领不由咬牙怒骂。
“还真不少,最起码八万人!”
“他娘的,这帮野猴子疯了吧,占领七成疆域还不知足,干嘛非要玩命往前推,他们有胆量打到京城吗!?”
“符文大炮都带来了,这帮畜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
随着符文大炮的出现,城墙上的众人,一个个就像是哑巴了一样,连个响屁都不敢再放。
那玩意的威力可是不俗,一旦聚集起来,估计几轮齐射就能在城墙上打开缺口。
届时,他们这些修士可以飞遁逃走,可那五万名凡俗驻军怎么办!?
第614章 炮轰曈亠关!
西夜国大军突然来袭,致使城墙之上的守军慌乱应对之余,内心瞬间进入紧绷状态。
依照他们现在的兵力,几乎不可能挡得住对方这一轮冲击。
更何况,敌军还带来了攻城利器符文大炮,此物一旦开启,他们脚下的城墙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就能撕开。
这对于本就士气低迷的守军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轰隆隆——!!
大军移动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快要抵近曈亠关。
望着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的对方阵营,守军们眼底浮现无法遏制的恐惧,一个个颤颤巍巍地站在墙头,心底不停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炮。
他们可不想成为大炮撕裂的对象,更不想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此刻,西夜国大军止住脚步,校准大炮的同时,一名金丹期敌将缓缓升空。
他望着近在咫尺地城墙,目光扫过城墙之上一张张憔悴惶恐的脸庞,不由开口笑道。
“武康驻军,你们已经跑了一个多月,明知不敌何必负隅顽抗。”
“依我看,不如打开城门,降了吧!”
“你们的狗皇帝已经放弃京溪路,不然的话,怎么一个多月时间都没有支援过来,降了吧,何必为那狗皇帝卖命!”
他的声音裹挟磅礴灵力,一瞬间席卷整座曈亠关,轻蔑语气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使得他们本就即将崩溃的内心防线再次遭受重击。
他指着身后正在校准的符文大炮,继续往众人心里捅刀子,试图不费一兵一卒劝降这帮人。
“大炮不长眼,一旦开火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啦!”
“好好想想,到底是命重要还是所谓的忠孝家国重要!”
“你们可以放心,武康给不了你们的,西夜国统统都能给,包括土地,金钱,女人……”
“只要你们打开……”
“混账东西!”城墙之上,中年将领咬牙怒骂,再三思量后,命令道:“开启防御大阵!!”
曈亠关作为京溪路最后一道关隘防线,早在建立之初,便设置了多重组合大阵。
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启,主要是因为这帮驻军已经连续半年没有得到资源补给,手里剩的那点灵石,压根撑不了多久。
“将军,现在开启,等会攻城的时候,咱们可就没有灵石补给啦!”
一旁偏将赶忙劝说道。
“他们故意使用激将法,就是想用这招耗费仅剩不多的灵石资源!”
“不开能行吗!”中年将领瞪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提醒道:“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恐怕等不到大军攻城,手下这帮人就要造反!”
偏将闻言眼底出现极为复杂的情绪波动,可当他转头看向那些表情麻木,眼神无比黯淡的士兵后,还是咬咬牙,听从了将军的命令。
他说的没错,如果任由对方劝降,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有人坚守不住心底防线。
投降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可比瘟疫传播的都快!
“开启防御大阵!!”
随着命令下达,关内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开启大阵各处阵眼开始更换灵石。
像这种绵延近百里,笼罩整座关隘的大型防御法阵,基本都是由中品灵石驱动,启动一次就要近千块中品灵石。
维持一天,最低的消耗差不多两千块左右。
倘若碰见敌军猛烈攻城,消耗速度将会更快,一天最少六千中品灵石。
六千中品灵石听着不多,可要是兑换成下品灵石,那就是整整六十万!
单单一个防御大阵,每天就要消耗六十万灵石,这种堪称吞金兽的消耗速度,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也是因为这一点,这座关隘自打建成那天起,几乎没有启动过防御大阵,哪怕偶尔动用一次,也是维持最基本状态,开个一两天测试测试就停。
今天,敌军逼到眼前,并且不断喊话试图造成内乱,这种情况下,如果还不开启大阵隔绝外部袭扰,恐怕用不了多久,那些士兵就有可能调转方向,加入敌方阵营!
如此紧要关头,哪里还顾得上资源损耗,先控制住眼前的局面再说吧!
随着灵石不停填入,一道道淡蓝色光柱从关内各地冲天而起,继而快速蔓延,构建成一重宛如水波一般,荡漾着蓝色光晕的防护罩。
防御大阵缓缓升起,敌将的喊话一点点被隔绝,躁动的守军安定了不少。
眼底的急切与不安,开始一点点淡化!
见状,对面敌将嘴角扬起笑容,望着面前已经成型的防御大阵,嗤笑道:“一帮蠢货,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拿着这笔灵石叛逃。”
在他看来,对面城墙上的将领,简直就是猪脑子。
明知守不住的情况下,还要浪费资源开启防御大阵,不如直接卷钱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一段时间。
反正金丹期拥有四百年寿元,拿着那笔灵石随便找个地方闭关几十年,再出来的时候,说不定武康都没了,哪里还会有人追责。
“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这帮蠢货吧!”
此人缓缓回身,看向已经准备好的符文大炮,右手高高举起。
“符文大炮准备,目标曈亠关防御大阵,碾碎它!!”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下方士兵开始装填灵石。
这些大炮采用符文压缩加持原理,数个呼吸间就能把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榨取压缩,凝为精纯的灵力炮弹,形成强悍的破坏力。
一般情况下,普通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直面符文大炮,其强大的攻伐之力,堪称变态。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消耗太大,一发炮弹就要一万灵石,太烧钱了!
不过,对于西夜国来说,这都不要紧,反正花的也不是他们的钱,现在动用的资源,都是从京溪路掠夺来的。
拿武康的资源攻武康的城池,原汤化原食,倒也划算!
“三!”
“二!”
倒计时不断回响,二十门符文大炮快速完成装填,静静等待“一”字到来。
察觉到敌军动态的武康守军,在这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防御大阵,希望它能多撑一段时间。
“一!”
“开炮!!”
命令下达,二十门符文大炮快速充能,足有成年人腰粗的炮口散发刺眼的光芒,一团即将激射而出的恐怖能量,哪怕隔着十几里距离,仍旧看的众人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有些胆子小的士兵已经蜷缩在垛口下方,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式的祈祷,希望自己可以逃过此劫,从此以后饿死也不当兵!
第615章 骁骑将军,鹿霖
轰轰轰——!!
该来的总是要来!!
二十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火,刺目的灵力炮弹撕裂长空,留下一道道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痕,直扑曈亠关防御大阵。
尚未来到近前,那股极其压抑的死亡危机感迎面而来,在众人心中形成无法抵抗的恐惧与绝望。
嗡——!!!
千钧一发之际,防御大阵前方空间泛起一阵细微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炉鼎凭空出现。
炉鼎四壁刻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神兽图腾,随着周遭空间波动,图腾缓缓游动,散发出苍茫悠远的气息。
此时,面对二十发撕裂长空,足以轰平山岳的符文炮弹,四象炼天鼎对准来袭方向,微微一颤。
轰隆隆——!!!
二十枚蕴含着毁灭能量的灵力炮弹,如同百川归海,竟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强行扭转轨迹,尽数投向那看似渺小的鼎口之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炮弹投入鼎内的瞬间,鼎身四象图腾光芒大放,青,白,红,黑四色神光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混沌旋涡。
足以将曈亠关防御大阵撕裂的狂暴能量,在鼎内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低沉的嗡鸣,便被那混沌旋涡轻易吞噬,迅速平息下去。
从始至终,鼎身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瞬息之间,情况突变,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城墙上紧张到极点的守军,还是下方志在必得的西夜国大军,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那……那是什么法宝?!”一名西夜国将领目瞪口呆,手中的令旗险些掉落。
“竟,竟然全吞下去了!?那可是二十门符文大炮的齐射啊!”
另一个副将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城墙之上,原本已抱必死之心的守军们,短暂错愕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任谁也没想到,如此关键时期,竟然真的出现了反转!
此时此刻,支援到来,城墙之上数万守军群情激奋,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就当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不能自拔之时,云层之中,一艘包裹着层层重甲的赤色战船缓缓出现。
刚一露面,那股迎面袭来的蛮荒气息,裹挟浓烈血腥味儿,席卷整个战场,哪怕一些百战老兵,都被空中这艘庞大的“蛮荒野兽”所震慑!
船首,身披金甲,眼神极为犀利的鹿霖伸手一招,四象炼天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缩小成拳头大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他望着城墙下西夜国大军方向,声音不大,但却足以传遍战场:“西夜蛮夷,插标卖首之辈,也敢来犯武康疆域!”
平淡的声音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威严,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西夜国中军,主帅呼延洪烈脸色微变,昂首注视着船首身着金甲的少年,开口问道:“他就是镇西武侯李仁心?”
两国交战自然少不了探子,武康那边的情报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传到他们这边。
但关于李仁心的信息,他们得到的并不是太多,只知道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对外宣城卫澜风的亲传弟子,还在东芝路战场混了几年。
至于长相,以往征战经历等等信息,探子那边还没收集到,这就导致西夜国这边,对于李仁心的个人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只知道他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具体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应该不是……”一旁副将轻轻摇头,注视着鹿霖身上的金甲以及赤色战船上的兵将,猜测道:“这帮人大概率是先锋军,李仁心好歹是此次战役的主帅,怎么可能只带这么点人。”
他还真说对了!
此次西征,李仁心从林重手里接过五万人马,还在后边一点点赶路呢。
之所以先派鹿霖过来,就是怕驻军这边防守压力大,万一再把曈亠关丢了,以后的战事将会更加艰难。
至于他本人,混在五万凡俗士兵队伍当中慢慢走吧,没有十天八天应该到不了。
没有大型飞行法宝,他也没招。
如果不是主帅,他或许可以直接飞过来,接管曈亠关防御。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五万援军一把手,如果贸然丢下大部队一个人先走,一旦途中出现意外情况,他可是要砍头的!
所以,哪怕他现在心急如焚,也只能憋在大部队里一点点赶路。
谁让他现在是主帅呢!
“小子,吾乃西夜大军主帅呼延洪烈,报上你的命来,老子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呼延洪烈缓缓升空,眼神中凝聚着淡淡杀意与鄙夷。
之所以让他产生轻视的念头,还是因为鹿霖等人的岁数太小。
武康是真没人了吗,连一个正儿八经地主帅都找不到?
派一群屁大点的孩子过来,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修炼一事可以凭借天赋能力快速提升,战场对垒则是完全不同,这一行没有时间的积累,终究是纸上谈兵!
就像眼前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兵法韬略?
不过是仗着有件厉害法宝罢了!
面对呼延洪烈毫不掩饰的轻视,鹿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他并未动怒,反而将手中的四象炼天鼎轻轻一抛。
小鼎滴溜溜旋转,悬浮在他身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武侯麾下,骁骑将军鹿霖!”鹿霖声音清越,带着金石般穿透力:“老家伙,现在滚,或许还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等会再想走,可就难啦!”
“狂妄!”呼延洪烈怒极反笑:“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借一件法宝就能横行无忌?”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沙场宿将!”
“得得得,别吹了行不!”鹿霖摆摆手,一脸不耐烦模样:“不就是打仗吗,你想怎么打,单挑还是两军对冲!”
他指着身后一千位破军营将士,声音陡然间拔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挑衅:“实在不行咱们就拉开阵仗对冲,看看我这一千人,能不能杀穿你的八万大军!”
第616章 天大的赌局!
呼延洪烈被鹿霖嚣张至极的态度,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征战沙场数十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当众羞辱!!?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目光在鹿霖身后那一千名将士身上流转,眼底不自觉出现一丝惊骇。
筑基境!!
一千人的队伍,竟然有两三百人都是筑基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作为一名从军多年的将领,修士组成的军队不算稀罕,包括他们西夜国也有属于自己的修士军团。
但一个仅有一千人的先锋军就能凑出两三百名筑基期修士,这种强横军团还是比较少见的。
毕竟,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算得上一方豪杰。
尽管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但到了这个境界,基本也就那么几条路走。
要么找个偏僻的地方开宗立派,逍遥自在。
要么去往中大型势力担任客卿或长老,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月俸。
哪怕是在军队之中,达到筑基期最次也能担任千夫长职务,碰到一些小国家,当个统领偏将也不是没可能。
正因如此,呼延洪烈才会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近三百名筑基修士编入先锋军之中,这背后所代表的底蕴和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怪不得这小子敢口出狂言,要以一千人与他展开对冲。
如果让这些人摆开阵型结成军阵,还真有可能将他的八万大军冲散。
不要觉得人数压制是多么大的优势,在碾压式的力量面前,人数越多越容易引起恐慌,从而快速引发大面积溃散。
“将军……这些人有点不对劲,怕是从东芝路调过来的百战精英!”呼延洪烈身旁的副将也看出了不对劲,声音有些干涩,小声提醒道。
闻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呼延洪烈死死盯着鹿霖和他身后的先锋军,心中快速权衡。
强攻?
赢倒是能赢,但代价太大,恐怕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和战损。
退兵?
颜面尽失,军心动荡,他该如何向国主交代?
“将军,要不请陈老他们出山吧……”
副将凑了过来,眼底闪烁着异样光芒,提醒道。
“不可!”呼延洪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口中的陈老等人,乃是西夜国派遣的元婴期修士,那些人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绝对不能运用在这种低级争斗之中。
况且,达到元婴期之后,已经开始慢慢接触大道法则,这种关键时候,随意斩杀凡人种下因果,只会令他们的突破之路更加艰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出现这种你来我往,千军万马冲锋现象。
倘若没有因果限制,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派遣双方顶级战力打一场,轻而易举就能结束两国之间的纷争。
“传讯,让镇山回来!”
最终,呼延洪烈极为艰难的做出决定。
西夜国也有属于自己的修士军团,但那些人正在五千里外的群山之中,搜查潜逃的宗门势力,准备将其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如今,武康这边的先锋军已经到达,依靠凡俗兵卒展开对冲损失过于惨重,只能把他们调回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只要能够成功打开曈亠关,京溪路将再无险地可守,剩下的疆域,必将落入他们手中。
就在呼延洪烈久久没有回应之时,鹿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拄着手中长剑屹立船首,注视着对面的老家伙,再次提议道。
“要不这样,咱们就以脚下的曈亠关为赌注,展开金丹期对决,打一场也行,打五场也可以,总之,谁的声场多,就算谁赢!”
“我输了,曈亠关归你们,你要是输了,后撤五百里!”
此言一出,不仅是西夜国众将哗然,连曈亠关上的守军也面露惊诧。
以关隘为赌注,这可是天大的赌局!
但看到鹿霖那镇定自若的神色,以及他身后那群煞气冲天的先锋军,众人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心。
反正战场已经不归他们调遣,既然这位小将军敢开出这种条件,想来,应该是有把握赢的。
对面,呼延洪烈眼神急剧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对方提出金丹期对决,显然是看准了他军中金丹修士数量可能占优,但质量未必能及对方精锐。
而且,这赌注……
曈亠关固然重要,但后撤五百里,等于将之前血战夺下的疆土拱手让回,战略上极为被动。
可若是拒绝,显得怯战,军心必受影响。
“怎么?怕了?”鹿霖见对方迟疑,轻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若是连金丹对决都不敢接,你这八万大军,还是趁早滚回家去吧,免得在此丢人现眼!”
“小子,岁数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呼延洪烈冷笑一声,当着双方十几万人马的面,轻轻点头:“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帅就答应你,五场金丹对决,胜三场者为赢!”
“你若胜,我军后撤五百里,你若败,曈亠关归我西夜!”
“痛快!”鹿霖大笑不已,抬手示意道:“那就请呼延元帅,点将吧!”
赌约既成,战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西夜大军缓缓后撤,留出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作为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这场金丹对决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曈亠关乃至京溪路大片疆域的归属!
呼延洪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几位金丹将领。
他必须谨慎选择出战顺序,既要确保拿下关键场次,又能试探对方虚实。
“第一阵,九山将军,你去!”呼延洪烈点了一名身材魁梧、手持巨斧的金丹中期将领。
这家伙力大无穷,性格悍勇,擅长正面强攻,用来试探对方实力最合适不过。
“末将领命!”九山怒吼一声,驾驭遁光落入场中,巨斧遥指鹿霖方向,声如闷雷:“西夜国九山,谁敢与我一战!”
“我来!!”鹿霖身后,足有一丈多高的车鸣挪动脚步,鼻尖呼出的热气宛如两条白色游龙,一身滚烫的气血,活像个燃烧的火炉。
“哎哎哎,你等会,你着什么急!”鹿霖赶忙上前拦住他的身影,拉着发烫的手腕,眼神微变,咧嘴骂道:“你他妈烧熟了吧,滚一边玩去,现在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
说话间,他将目光投向右侧一名背着长剑的百夫长,喝令道:“罗辰你去,记住,只能输不能赢,尽量打久一点!”
“你要是赢了,不但没有奖赏,老子还要狠狠抽你几鞭子!”
第617章 一个字拖
“末将领命!!”罗辰俯身抱拳,身影一闪消失在船头。
再次出现时,已经处于城墙下方持剑而立。
作为破军营所属百夫长,金丹期只是最低的门槛,想要站稳脚跟,最起码要有金丹中期修为。
截止目前为止,整个武康境内所有军队全都算上,唯有破军营做到了百夫长全员金丹期修为。
并且,李仁心还制定了一个特别变态的竞争方式,每个月都会在营内展开擂台赛,针对百夫长之间进行排名挑战。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战力不比别人差,那就直接上台,只要能够打败一名百夫长,就可以顺利顶替他的位置。
连续三个月没有被击败轮换,就可以彻底坐稳百夫长的位置,由李仁心向上呈报,获批朝廷认可的身份。
并且,百夫长之间的排名也有着极其丰厚的奖励,每上升一个名次就可以获取翻倍的物资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灵石,丹药,法宝等等常见资源。
甚至于,军营之外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李仁心也能答应。
之前就有一名新晋百夫长,拼命闯进前五十名,就是想给家里的弟弟寻求一株救命灵药。
后来这事还是褚大帅出面,才从皇室宝库里兑换出来一株,保住了李仁心的颜面,没有让他在手下跟前丢脸。
也是从那天起,破军营所有将士都意识到统领不是在画饼,而是真真切切在为大家办事。
只要你有能力,那就永远不缺出头的机会。
自那以后,每个月的排名大战可谓是格外精彩,就连褚大帅都跟着观摩了几次,对于破军营的整体战力,给予无法复制的高度评价。
眼前出战的罗辰,上个月刚刚闯进前五十名,他手里的那柄长剑是一件中品法宝,也是他晋升四十六名之后唯一的要求。
对于他而言,一件趁手的法宝远比灵石,丹药更重要。
“剑修!?”对面,副将看到持剑而立的罗辰后,面色出现细微变化。
世人皆知剑修拥有超乎想象的战力,如果这小子真是一名用剑高手的话,己方战将恐怕没有赢得机会。
“我看不像!”站在他身前的呼延洪烈,就罗辰所散发的气息分析道:“剑修远比他的气息更凌厉,锋芒毕露是所有剑修避免不了的修炼过程。”
“除非他现在已经修出剑心,可以返璞归真,内敛锋芒。”
“单看此子年纪,绝无可能达到此等境界。”
“他手中之剑虽利,气息却更偏向于军中的杀伐锐气,而非剑修独有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还是大帅见多识广,所言甚是有理!”副将趁机拍马屁的同时,已经开始向己方战将传音:“九山将军,小心他的剑,以力破之,速战速决!”
战场中央,身披重甲,手持门板般巨斧的九山将军缓缓点头,目光却是一直锁定在罗辰身上,指着他那瘦弱的身躯,喝道。
“来将通名,爷爷不斩无名之辈!”
罗辰嘴角扬起冷笑,手中长剑轻吟,剑尖斜指地面,淡然道:“武康破军营,罗辰!”
他这边话音未落,九山已经等不及了,暴喝一声,巨斧卷起滔天血光,一式势大力沉的“开山”轰然砸下。
斧刃未至,恐怖的劲风已经压的地面飞沙走石,啸声不止!
面对此等重击,罗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迎上。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并非硬接,而是贴着巨斧的刃面疾走,剑身轻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和频率,不断削弱巨刃上的磅礴力量!
“四两拨千斤?好精妙的卸力技巧!”城墙上,有识货的老将不禁惊呼。
锻体出身的九山只觉凝聚了十成力量的一斧,仿佛劈入了泥潭,力量被引导向一旁,难受得想要吐血。
只见他怒吼连连,巨刃狂舞,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压罗辰。
然而罗辰的身法飘忽不定,剑光如丝线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刀势中的缝隙,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九山重甲防护薄弱之处和运力转换的关键节点。
他的剑,没有剑修那般追求极致锋锐与意境,却将战场搏杀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简单但却致命!
“嗤啦!”
一声轻响,九山肩甲连接处被剑尖划开,带起一溜血花!
虽不致命,但却足以点燃他心中的怒火!
“混蛋!给我死!”九山彻底暴怒,不顾防御,斧刃横扫,企图以伤换命。
就在斧刃及体的瞬间,罗辰故作不敌,身影接连闪烁,脱离交战中心。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暗骂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棒槌!
如果不是鹿霖要求展开缠斗,以现在的状态,三十招内,他有信心斩了眼前的大傻个。
攻势毫无逻辑可言,典型的情绪主导式进攻,这种蠢货放在东芝路,活不过三天!
……
曈亠关城墙下擂台战打的火热,五千里外的群山之间,两千多名西夜国将士,正在追赶一群刚被攻破山门的小型势力。
自打两国开战以来,这群人几乎不怎么参与正面战场的争斗,而是沿着推进路线展开扫荡,专门攻占那些宗门,家族势力。
京溪路这边资源相对短缺,能在这里落脚的势力,基本都是一些实力比较低微,不喜争斗的闲散势力。
他们本以为在京溪路扎根应该可以躲避武康境内的种种纷争,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西夜国的侵犯,瞬间打破了眼前的宁静生活。
这些日子,凡是被西夜国盯上的势力,就没有一个能跑掉的。
那些家族宗门势力,轻则舍弃家业,动用秘术逃跑,大部分则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死的死伤的伤俘的俘!
这些畜生,抢资源还不说,甚至连人家的门内弟子都要抢。
凡是被他们看见的东西,全都要搜刮一遍,就连宗门地下的灵脉都要想方设法撤走。
此举已经不能掠夺来形容,简直就是抄家灭门式扫荡,压根没打算给那些势力留活路!
第618章 中途伏击,展开围剿!
群山之中,两千多人分布开来,笼罩方圆数百里范围,一点点搜索那些漏网之鱼。
经过这段时间的搜刮,这伙人获取了大量的资源,刨除平日里的消耗与封赏外,最少还有四五亿的积累。
就是因为有了这笔灵石的存在,前线呼延洪烈才舍得推出符文大炮强攻曈亠关。
眼下,随着搜索范围越来越小,西夜国这帮生性残暴的土匪,开始不停向四周喊话,企图逼出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修士。
就在这时,接连数道灵光飞来,径直没入空中那名三十岁左右青年手中。
此人满脸阴戾之气,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意。
一身暗紫色绣有狰狞妖兽纹路的锦袍,腰间悬挂着一枚不断散发出丝丝寒气的莹白色玉佩。
作为西夜国国师门下弟子,镇山对于下方这支军队拥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如果不是想要借助此次战役突破元婴期,他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无趣的屠杀。
只见他随手点向手中传讯符,随着灵力注入,耳边响起一连串急切的催促声。
“武康援军到达,速来曈亠关支援!”
“敌先锋军实力强劲,速速归来!”
“大帅有令,莫要延误军机,速来支援!”
“呼延洪烈真是废物,八万大军,竟被敌方先锋军吓得连发三道传讯!”镇山猛地捏碎手中传讯符,碎片从他指缝簌簌落下,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金丹后期灵压因怒意微微波动,使得脚下山林枝叶无风自动。
然而,鄙夷归鄙夷,人家毕竟是此次战役的主帅,该给的面子还是要顾及一下。
“传令!”镇山略微思量片刻,声音传遍下方山林:“停止搜索,所有人即刻集结!”
他俯瞰着下方正在拉网式搜索的两千多名修士,这些都是西夜国的精锐,其中不乏筑基好手。
他原本打算借此机会清剿后方,掠夺资源,同时磨砺自身,寻求突破元婴的契机。
如今前线告急,计划不得不变了。
“目标,曈亠关,全速前进!”镇山手一挥,一枚雕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笼罩半座山头的黑色遁光:“都给我上来,延误军机者,斩!”
两千多名修士闻言不敢怠慢,化作道道流光,飞入黑色遁光之中。
鬼首令牌乃是一件大型飞行法宝,速度极快,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投送至前线。
镇山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即将被放弃的山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算你们这些老鼠运气好,待本座解决了曈亠关的麻烦,再回来陪你们慢慢玩!”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立于鬼首令牌的最前方。
令牌嗡鸣一声,裹挟着两千多道修士身影,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流星,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曈亠关方向疾驰而去!
行进途中,劲风扑面而来,但却难以吹散镇山眉宇间的阴鸷与不耐。
近些日子,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
他还在犹豫,想着攻破曈亠关之后,要不要回去突破元婴期。
如果这时候离开,将会丧失绝佳的搜刮抢掠机会。
不要小看那些中小型宗门,历经一两百年沉淀,他们的库房里边还是有点好东西的。
如果就这么走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可要是不走,留在此处对于自己的修为已经没有太大的帮助,况且,武康那边的援军也在一点点赶来,后续的战斗将会更加凶险。
他虽然狂傲,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蛋,自然知晓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
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横扫这片战场,如果在这期间遭遇意外,岂不是更可惜!
“嗡——!”
就当镇山犹豫不决之时,一声轻微的嗡鸣骤然响起。
只见下方山谷之中,无数道早已埋设好的阵旗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瞬息间,一道道粗大的灵光锁链如同毒蛇般冲天而起,顷刻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谷的巨大光网,将鬼首令牌连同其上的两千余人牢牢罩在其中!
“有埋伏!!”镇山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周身金丹后期灵压轰然爆发,试图稳住剧烈震荡的鬼首令牌。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家势力范围后方,竟然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并且精准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
轰轰轰——!!
几乎在阵法发动的同一时间。
一连串刺眼的光柱自山谷中激射而出,如同暗夜中的闪电,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暴起发难,直取鬼首令牌。
“符文大炮!!”镇山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快速掐诀,准备撑起灵力护盾。
他手里的这件飞行法宝不比战船,没有强悍的护甲,也不具备反攻的能力,唯一的优点就是飞行速度很快,可以带着他们迅速转移阵地。
但此刻,灵光锁链已经将他们牢牢束缚,短时间内根本挣脱不了身上的束缚。
在这期间,符文大炮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轰轰轰——!!
数十发蕴含着毁灭能量的灵力炮弹,撕裂长空,狠狠轰击在被光网牢牢困住的鬼首令牌之上!
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令牌中段,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令牌表面的防御光罩撕得粉碎!
第二、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直接轰入密集的人群之中!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炮弹所过之处,无论是筑基修士还是炼气士卒,连人带甲胄,瞬间气化蒸发。
超过三成的修士,在这一轮齐射下炸成血雾,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轰——!!!
第二轮齐射再次袭来,狠狠撞在镇山刚刚撑起的灵力护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瞬间击碎灵力护盾,镇山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脚下令牌前端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此刻,鬼首令牌这件大型飞行法宝已然半毁,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其上搭载的两千多名西夜国精锐,死伤惨重,减员超过三分之一。
剩余之人也是人人带伤,惊惶失措地趴在残破的令牌上,徒劳的攻击着周围光网,场面混乱到极点。
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伴随着伤者的哀嚎和幸存者惊恐的尖叫,宛如一片炼狱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第619章 计划失败,暴露本性!
“稳住!不要乱,结阵防御!”镇山强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地咆哮着,试图重整队伍。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大势已去,如果不抓紧时间逃的话,今天怕是要栽!
这不是普通的伏兵,对方不仅提前布下强大困阵,更能动用威力如此巨大的符文炮进行精准齐射。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的绝杀之局!
是谁?!
是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和胆量,敢在他们的腹地布置此等规模的陷阱?!
难道是那些被击溃的宗门势力!?
不等他想清楚,只见山谷雾气之中,隐约有旌旗招展,人影绰绰,一股森然的杀机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
当那股刺骨的寒意没入心底,镇山脸色惨白如纸,眼角狂跳,瞬间意识到这是被元婴期高手盯上了。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只在师父身上体验过,但却足以令他铭记终生,一辈子都不会忘!
“快撤,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镇山当机立断,发出了最屈辱却也最无奈的命令。
他猛地一掌拍在残破的令牌核心上,引爆其中残存的能量,制造剧烈灵爆,试图干扰对方的锁定,同时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光网的一处薄弱点冲去。
幸存的西夜国修士闻言,彻底失去了战意,如同炸窝的马蜂般各施手段,向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然而,费尽心机构建的灵光锁链,岂是那么容易突破?
此时此刻,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山谷之中,脚踩阴阳太极图,周身飘溢着淡淡道韵的元婴小人,注视着半空中仓皇逃窜的身影,脸上出现淡淡笑容。
“开始猎杀,争取全歼!”
“尊令!”守在一旁的传令兵指尖出现灵光,数道传讯符刺破天际,向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飞去。
几乎同一时间,远处山谷之中升起四艘战船,针对那些准备逃窜的西夜国修士,展开新一轮血腥屠戮。
见状,元婴缓缓飞至半空中,看着眼前人间炼狱,自顾自嘀咕道:“西夜国这种战力也能横推京溪路,由此可以看出,武康朝廷内部已经烂到了极致。”
来之前他查验过,按照朝廷给出的资源配给公示,京溪路驻军每年有一亿灵石的资源配额,主要运用在装备,防御大阵启用,维护等方面。
这笔钱跟军饷没有任何关系,属于专款专用,针对沿途关卡以及驻军日常装备军械消耗使用。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一个亿灵石,真正下发到驻地的,能不能有一半都是两说。
倘若真有那么多钱,就算龟缩在关隘内只靠防御大阵硬撑,敌军也不可能退得那么快。
“盘勇!”
李仁心低头看向下方人群。
正在与一众传令兵密切交谈的青年闻声快速飞升,来到他身前,俯身应道:“将军!”
“问问林晚舟,后勤粮道解决没有,只要断了这条线,西夜国大军也就没有什么进攻的欲望了!”
“是将军!”唤作盘勇的青年,当着他的面取出灵镜,开始联络数千里外的另外一队人马。
自从灵镜业务转给天工坊之后,军方便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
据不完全统计,单单只是军方便从天工坊采购一万块灵镜,并且还有传言,军方已经下了新的订单,希望天工坊能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通话传输距离。
这个设想跟李沉海最开始的“视距离收费”有点不谋而合的意思。
不大会儿,盘勇手中灵镜出现林晚舟的身影。
这次西征,考虑到人手不足的缘故,李仁心特意请命借调破军营过来稳住局面,等到他这边站稳脚跟后,再把这帮人撤走。
虽然破军营隶属东芝路战场褚大帅麾下,这么做有点不合乎规矩,但陛下急着收复京溪路,也就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也是因为破军营的助力,李仁心才能有恃无恐地带着五万凡人兵卒慢悠悠赶路。
“林统领,粮道事宜进展如何?”
盘勇盯着镜子里的女人,直截了当询问道。
林晚舟神情冷漠,带着一丝傲意俯视灵镜,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正在展开围剿,敌军人数众多,且有一定数量的修士拼死防御,估计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闻言,盘勇面色变得极为难看,语气不由加重:“林统领,军令可没有那么长时间!”
“要不你来!”林晚舟杏眼蕴怒,声音都变了调:“盘勇,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现在才是破军营统领!”
她说的没错,李仁心调任镇西大将军后,破军营的统领便落到了她的肩上。
从这一点来说,盘勇一个直系下属千夫长,确实没有质问她的资格!
“你……”盘勇五指发力,险些将手里的灵镜捏碎。
然而,不等他开口,画面暗了下来,通话已经切断。
“将军,你也听到了吧,这个林晚舟是不是有病!”
盘勇面色极为难看,眼睛里弥漫着熊熊怒火,指着手里的灵镜,吐槽个不停。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最近这段日子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褚大帅也有问题,她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统御破军营,简直就是胡闹。”
“没事,你不用在意,这是冲我来的。”李仁心面露无奈之色,苦笑着摇摇头。
“为啥呀?她,她之前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咋就突然翻脸了?”盘勇眼珠子瞪得溜圆,瞬间化身吃瓜群众,忍不住追问道。
“滚一边去,不该问的别问!”李仁心笑骂一声,望着正在酣战的众人,身影开始缓缓升高:“斩断粮道的计划已经失败,通知下去,所有人撤离,防止被对方的元婴高手围堵!”
“告诉鹿霖开始反攻,先把呼延洪烈的八万人冲散,切记不可恋战,尽量减少人员伤亡,把他们吓唬走就行!”
最后一个字回响在天际之时,李仁心的元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本人不能离开大部队,只能出动元婴来前线督战。
这么做有着极大的风险,一旦被对方元婴高手捕捉到痕迹,很容易被针对。
所以,李仁心不敢现身太久,必须抓紧时间回到本体才行。
楞在半空中的盘勇,望着已经消失的身影傻呵呵挠头,还在想刚才的问题。
为啥呀?
林晚舟女扮男装跑进破军营不就是为了李仁心吗,这俩人啥时候掰啦?
殊不知,林晚舟压根不喜欢李仁心,之前往破军营凑,是因为林家已经暗中归属四皇子。
她的出现,说好听点是美人计,实际上跟个探子差不多,主要还是为了劝说李仁心归顺四皇子。
之所以突然翻脸,是因为李仁心抢了他爹林重的兵权。
不过这事真要说起来,也不怪李仁心。
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指示,跟他有鸡毛关系。
再说了,林重的兵权是被卸了,可转过头她便升任破军营统领,这里边要是没有事,鬼都不信!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四皇子失踪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围着李仁心献媚,所以才会毫无顾忌暴露自己的本性。
至于兵权的事,细想想他们也不亏,五万人马换回一个满编破军营,这事搁谁身上都能乐的睡不着觉!
第620章 横冲直撞,摧枯拉朽
曈亠关城墙下,擂台战还在继续。
西夜国已经连赢两场,正在进行的第三场攻势很足,不出意外的话,也能轻松拿下。
接连赢得胜利,使得呼延洪烈等人喜笑颜开,心情无比的舒畅。
如果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曈亠关,这对于后续的推进将会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同时也能令对方刚刚恢复的士气大打折扣。
事实确实跟他想象的差不多,此刻城墙上,京溪路驻军眼底的希望在一场场失败中慢慢黯淡。
原本他们以为鹿霖有着必胜的把握,所以才会提出擂台战的主意。
谁曾想,出战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弱,看似打的有来有回,结果却是一场都没赢。
而今,眼看第三场已经进入尾声,如果这场也输了的话,他们脚下的关隘可就真成人家的了。
虽然面对面碰撞他们也打不过对方,但以这种个人对决的方式输给西夜国,大家心里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憋屈。
轰——!!
场内,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他们都在全神贯注紧盯场内对战之际,却没发现头顶的战船已经开始悄然蓄力,符文大炮正在快速充能。
“大将军传讯,迅速冲散对方阵型,结束这场闹剧!”
船首,传令兵将刚刚获取的消息呈上来,一脸严肃的汇报道。
闻听此言,鹿霖脸上多了一抹阴郁笑容,目光牢牢锁定下方敌军大炮阵地,咧着嘴角低语道:“通知下去,十息后展开反攻,先给我轰他们的符文大炮!”
“车鸣,炮轰结束后,列阵冲锋,一个回合冲散他们的中军大营!”
“尊令!”等了半天的车鸣,浑身冒着热气,手里拎着的实心重锤足有上万斤。
这种级别的恐怖大杀器,也只有他这样的锻体狂人,拥有妖兽血脉的变态可以如臂挥使,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轰轰轰——!!
下方战事正酣,第三场对决迟迟无法结束。
呼延洪烈直勾勾地盯着武康将领,眉宇间不由出现一缕困惑。
“不对劲,此子半刻钟之后就已经出现疲态,可为什么能一直撑到现在?”
“难道,他是在故意示弱拖延时间!?”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他不由正视对面战船,锁定一直站在船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鹿霖。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擂台战是他提出来的,可现在眼看着要输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莫非,他们在曈亠关里留的还有后手,故意用这种方式落败,从而在关内埋伏大军?
“将军!大事不妙!!”
关键时候,后方副将惊呼一声,将正在走神的呼延洪烈惊醒。
他猛地回头,眼睛爆发瘆人的红光,注视着对方斥责道:“什么事如此惊慌,让下边的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然而,他的呵斥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只见那名副将捏着手里的传讯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将军,后方传来消息,修士军团遭遇偷袭,两千多名修士死伤超过八成,就连镇山公子都被打爆肉身,借助元神仓皇逃窜!”
“后勤粮道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好在支援到的很快,保住了大批量物资和运输队伍!”
轰——!!!
恰逢此时,下方再次爆发激烈的爆炸声,呆愣在原地的呼延洪烈,宛如雕塑一般,浑身剧烈一震,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镇山……
两千修士……
死伤八成……
肉身被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此时此刻,呼延洪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可是国师的爱徒,是西夜国未来的希望之一!
更是他呼延洪烈此次征战的重要依仗和潜在的监督者!
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连带着两千精锐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后勤粮道也遭冲击……
这、这分明是被人抄了后路,断了根基!
“咳——!”
急火攻心之下,呼延洪烈有些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只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好在,他为了保留最后一丝颜面,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压了下去,但还是被身边众人察觉到了异样。
“大帅!”
“将军您没事吧?!”
周围将领见状,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惊恐和担忧。
前方擂台战似乎已经无关紧要,后方传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撤,撤军,鸣金收兵……”呼延洪烈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对方提出擂台战,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麻痹他们,为奇袭后方,断其粮道,歼灭援军创造机会。
鹿霖!
李仁心!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手段!
就在西夜国军中一片混乱,诸多将领准备宣布撤退之时,
船首之上,鹿霖冰冷的声音清晰传遍战场,“十息已到,目标敌阵炮群,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赤血战船侧舷,数十门经过伪装和强化的符文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
刺目的光柱撕裂空气,展开覆盖式饱和打击。
本就乱作一团的西夜国大军,看到大炮出现的那一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碎片四射!
一门门珍贵的符文大炮被炸成废铁,距离过近的凡俗兵卒更是死伤惨重。
“全军听令!”鹿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标,敌军中军帅旗!”
“杀——!”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车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马当先,如同人形凶兽,挥舞着万斤重锤,从赤血战船上一跃而下!
近千名煞气冲天的破军营将士结成锋矢战阵,如同烧红的尖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插向混乱的西夜国军阵!
此时此刻,曈亠关上那些守军全都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出现这种难以想象的反转。
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要以擂台战决胜负,来赌整座曈亠关吗?
这,这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从单打独斗变成两军冲锋了!?
况且,你们就一千人,对面可是足足八万,这种难以跨越的人数差距下还敢发起反冲锋,这帮小子都是疯子吧!?
第621章 福将!
不去管驻军和西夜国那帮人怎么想,鹿霖带领一众百夫长穿梭整片战场,找寻筑基境以上高手,展开单对单狙杀。
剩下那些人则是在车鸣的带领下,结成冲锋军阵,以一种摧枯拉朽,无法阻挡的蛮横姿态,在西夜国溃散的军阵中反复冲杀。
车鸣身先士卒,那柄万斤重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恐怖的风压和刺耳的音爆。
锤影过处,无论是试图结阵抵抗的西夜国士卒,还是仓促架起的灵能护盾,皆如纸糊般破碎。
霎时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他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所过之处,硬生生犁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其身后近千名破军营将士,更是将“效率”二字发挥到极致。
所有人沉默如铁,眼神冰冷,动作整齐划一。
战阵变幻间,长枪如林突刺,刀光如雪翻飞,弩箭如蝗攒射。
每一次阵型转换,都伴随着西夜国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从落地开始,不到半刻钟时间,这群牲口已经顺利冲散对方中军,从头到尾足足三十多里的纵深,硬是被他们来来回回冲了两遍。
与东芝路那群宗门弟子相比,凡俗世界的兵卒在他们面前,简直跟蚂蚁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况且,有着鹿霖等人在上空掠阵,对方金丹期高手压根没有机会入场捣乱。
生命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这帮小子彻底放开了,撒了欢的撵着那帮凡人屠杀,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老东西,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半空中,鹿霖如同鬼魅一般,穿过数十人构建的防御阵型,出现在呼延洪烈面前。
他并没有动手杀对方的意思,也不想这么快结束战争。
京溪路这场仗,李仁心打算玩两三年呢,第一天过来就把人家的主帅弄死,这戏以后还怎么唱!
所以,他现在纯粹是吓唬对方,能把他们轰走,今天的战役也就能结束。
至于以后,等破军营的兄弟折返东芝路,凡俗之间的战争,可就没有那么快了。
到那时候,他们有的是时间摸鱼。
“快走,我带大帅先走,你们拦住这帮狂徒,撤军,大军后撤!!”
几名将领搀扶着呼延洪烈,逃命似的往后方狂奔。
至于他们所说的撤军,压根不用提醒,下边那帮人早就已经炸锅,跑的比他娘兔子都快。
眼看他们要跑,鹿霖也没打算追,就那么屹立在半空中,注视着远去的背影发笑。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两三年,大家还要在一块玩呢,直接整死多不礼貌。
再说啦,人家西夜国也不是没有高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果他今天非要弄死呼延洪烈,搞不好就会把人家的元婴高手引出来。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
“差不多行了,别都给打死!”
看了好一会儿的鹿霖,这才发现车鸣那个憨货还在带人追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死在他们手里的最少有两万人,再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三天这场仗就要结束!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车鸣等人开始鸣金收兵,不再去管那些疯狂逃窜的西夜国将士。
“打扫战场,统计战损,救治伤员。”鹿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安排人加固曈亠关防御大阵,准备迎接侯爷和大军到来!”
位于京溪路的第一场战役匆匆结束,虽然打的有点超乎想象,但也不算太过分。
毕竟,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李仁心,巴不得他犯点错误,挑他的毛病。
今天这场仗打的还行,上报朝廷应该算是一场大胜。
有了这个完美开场,接下来几个月,哪怕速度慢一点,也不会说不过去。
除非皇帝把整个破军营留下,不然的话,他们有的是办法拖延时间。
……
夜深了,还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吴禛,看着下边传回来的消息,眉宇间凝聚着浓烈的戾气。
根据漠北那边传来的消息,蒙阳国经过几年停歇后再次卷土重来,挥师四十万开始快速向前推进。
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最多五天时间,必将再次触犯武康北方疆域。
这条消息的出现,导致吴禛烦闷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本以为镇压西夜国带来的动乱能使国内安静几年,谁成想,北方那帮不知死活的蛮夷,又开始在他面前反复横跳。
书桌前,吴禛缓缓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推演着现如今的局势。
这么多年以来,皇室高手只归吴氏宗族调用,七成以上力量全部征调到南疆抵御妖族入侵。
东芝路战场虽然出现短暂停歇,可细算算,与司徒玄约定的两个月时间也快到了,这就导致那边的绝大部分力量都不能动用。
毕竟,修士的血要比凡人的更精纯,对于肉身的塑造也更加有利。
至于京溪路那边,李仁心刚刚带大部队出发,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恐怕还要等几天才能抵达曈亠关。
而且,根据近期传回来的情报来说,京溪路的情况要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如果不能挡住西夜国进攻脚步,彻底丢失那块疆域的话,就会导致地脉龙气快速流失,从而令他的肉身凝聚时间大大减缓。
综合考虑下来,那边的人也不能动,他也没法动!
出发之前,他就给了李仁心五万人马,就算加上京溪路剩下的四五万驻军,这点人跟西夜国三十万大军比起来差远了。
如果这时候再往回调用人马,恐怕只会加速京溪路的沦陷。
再者说,东芝路也好,漠北也罢,好歹都是在边境作战,没有触及武康疆域,只要别被对方压进来,就不算什么大事。
可京溪路不一样,西夜国已经快速吞并大片疆域,致使龙气快速流失。
倘若不能及时阻挡对方的脚步,流失的龙气可就再也恢复不了!
这个结果对于现在的吴禛来说,绝对算是最为沉重的打击!
二十多年心血浇灌,眼看着马上快要迎来曙光,这个时候出现意外,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噔噔噔!!!
就当吴禛像头驴一样在屋里来回转圈时,门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刘公公捧着一封密报快步进屋,俯身禀告道。
“启奏陛下,京溪路传来军报!”
心烦意乱的吴禛完全没有动手翻看的兴趣,低着头沉声说道。
“念!”
“是陛下!”刘公公不敢迟疑,翻开折子粗略扫一眼,操着公鸭嗓子一字一句慢声细语诵读着。
“京溪大捷,镇西武侯李仁心用兵如神,强势镇压敌将呼延洪烈,杀敌两万!”
正低头思量着如何破局的吴禛,听到这个消息后,眼底突然爆发一缕异样光彩,脸上不自觉出现一抹淡淡笑容。
不错,这小子真是不错,总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才刚刚出发几天时间,竟然已经针对曈亠关战役布局,并且一举歼敌两万,确实算得上一场大捷!
“京溪路战场加派一亿灵石,专门供应武侯调遣,命令破军营将士即刻折返,奔赴漠北战场稳固战线!”
吴禛略微思量片刻,做出新的命令指派。
时至今日,唯有调遣破军营人马赶去支援,方能解除漠北燃眉之急。
至于京溪路那边,李仁心这一战打得不错,应该可以赢得一段时间的平静,等到西夜国再次举旗进攻时,他也应该到曈亠关了。
“告诫武侯,京溪路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大意,绝不能让敌军再进一步!”
“是陛下!”刘公公记录下所有旨意后,匆忙转身出屋,直奔军机处。
关于军令全部由军机处下发,除非皇帝亲自下旨,不然的话,一般的口谕也要经过军机处向下转发!
随着刘公公的离开,吴禛脸上的急切稍减了几分。
不得不说,李仁心还真是他的福将!
每逢焦头烂额之际,这小子总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622章 赌坊双雄!
时间一晃,小半年匆匆流逝。
武康周边打的鸡飞狗跳,百姓们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难熬。
就连那些中高层家族势力,也一点点察觉到那股越来越近的危机感,聪明的势力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
所有人都在忧心忡忡,对未来充满担忧之时,同一片天空下,别的地方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蟠龙大陆,西南界中部古川城。
作为二级势力柴家的主要发展城镇,古川可以算是周边两千里比较有特色的地方。
别的势力要么经商,要么炼药,要么发展宗门广收弟子扩大基本盘,为以后冲击更高层次做准备。
但柴家不一样,他们这帮人乃是山匪出身,一家子凑一块,也找不出来几个识字的,对于经商,开宗立派等等问题更是一窍不通。
况且,他们对于现在的势力范围足够满意,也不想着继续扩张,只想在短时间多捞点钱享受生活。
因此,古川城在柴家的经营下,成为附近两千里最大的消遣娱乐场地。
城内赌坊,青楼随处可见,吃喝玩乐更是样样俱全。
白日里,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到了晚上更是灯火通明,莺歌燕舞,醉生梦死,俨然一座沉沦在欲望中的不夜城。
在这座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城池里,无论是逃亡的悍匪,失意的修士,还是寻求刺激的世家子弟,都能找到一席之地。
柴家深谙捞偏门生财之道,将这座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他们不讲究什么长远发展,只信奉“快钱”和“实力”。
城内所有赚钱的营生,无论黑白,柴家都要抽上至少三成的份子钱,美其名曰“护城费”。
若有谁敢不交,或是坏了规矩,柴家养的那帮如狼似虎的修士打手,便会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山匪的规矩”。
此刻,古川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一楼最大的赌厅千金堂烟雾缭绕,喧嚣震天。
骰子碰撞声与赌徒们狂喜或绝望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欲望画卷。
赌厅中央,一张巨大的赌桌前围满了红着眼睛的赌客。
桌后,一位留着八字胡,脸上横着一条刀疤,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手法娴熟地摇动着手中的骰盅。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赌桌正对面,一名身着白色劲装,扎着独马尾的俊朗少年,水润的眼眸好似会说话一般,盯着桌上的骰盅眼都不眨一下。
【四五六,大!】
直到心中那道声音响起,少年这才故作神秘地抬起手,将那厚厚一摞筹码压在“大”上。
“大,开大,快跟快跟,他都赢好几天了,这把肯定也没错!”
少年身后,一群赌棍眼冒绿光,兴冲冲地将赢来的筹码紧跟着押到“大”上,期盼着借助少年的运气,带自己翻本。
“来买定离手,买的多赔得多,开!!”
八字胡中年手腕猛地一沉,骰盅重重扣在桌上!
只见三粒骰子呈现的点数,确实跟少年心底响起的声音一样。
四五六,十五点大!
“四,五,六!十五点大!”八字胡中年揭开骰盅,朗声报出点数。
“嘿,又赢了,真是大,这位小哥太厉害了,把把都赢,从前天开始,她最起码赢了一千多万!”
“牛逼兄弟,你就是我的活祖宗,老子输了这么久,就今天跟着小哥赢了四万多,痛快,真他妈的痛快!”
谜底揭晓,那些跟着少年下注的赌棍,一个个简直比娶媳妇都高兴,一边伸手搂钱,一边乐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哗啦啦……
“买定离手,手快有,手慢无!”
八字胡中年再次摇动手中骰盅,完全不在乎场子里赔了多少钱。
【差不多了吧,干爹不让咱们玩这些东西,见好就收,咱们走吧。】
【哎呀,慌什么,这才多少钱,好不容易潜伏进来当荷官,不多捞点怎么行,不要怕,干爹压根不知道,再说了,这个柴家就几个金丹期,暴露也没事!】
【那说好了,赢够两千万咱们就走!】
【行行行,听你的,赢两千万就走,费半个月功夫混进来,就赚两千万,真是亏死了!】
赌桌前,少年望着面前刚刚赔付的筹码,正在与八字胡展开心神交流。
这俩不是别人,就是服用了同心蛊的苏凝和白九。
经过小半年修养,俩人伤势基本已经康复,道基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损伤,慢慢温养一两年就能恢复如初。
刚醒来的时候,苏凝压根不了解同心蛊的功效,一门心思想要回碧瑶宫。
可当她走出房门,离开胖子一段距离后,心里就跟打鼓一样,说不出来的别扭与难过,就像是丢失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眼泪扑簌簌滚落,止都止不住。
距离超过一千里时,这俩人只觉痛不欲生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的神魂扯成两半。
苏凝当场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远在千里之外的白九,也同样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气息急剧衰落。
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同心蛊所谓的“同生共死,心意相通”绝非虚言。
霸道至极的蛊虫,早已将他们的生命和灵魂牢牢捆绑在了一起,距离一旦超过某个极限,便会引发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无奈之下,苏凝只得忍着复杂难明的心情,一步步挪回白九所在的地方。
当她再次看到那个猥琐的胖子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竟奇迹般地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一丝诡异的亲近感。
经过那次教训,两人彻底认命,也暂时熄了各奔东西的心思。
养好伤后,闲着无聊的二人便在周围数千里四处溜达游玩。
无意间来到古川,白九看到赌坊后乐开了花。
虽然这里有着封印修为的结界禁制防止作弊,但却防不住同心蛊的共情作用。
为了捞钱,白九利用半月时间,易容成落魄散修,凭借一手不错的赌术和察言观色的本事,混进醉仙楼千金堂,成了一名荷官。
而苏凝则女扮男装,扮作一个手气极佳的年轻赌客。
两人通过同心蛊实时传递骰盅内的点数信息,配合默契,大杀四方,赢了不少钱。
第623章 虎娘们!
“买定离手!”二人商议妥当之后,白九再次扣下骰盅,目光扫过赌桌,与苏凝的眼神一触即分。
【一一二,四点小。】
白九的声音再次出现,为她指明了下注方向。
苏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指尖轻轻一弹,选择全部梭哈,直接推到了“小”上。
【卧槽!!】
见状,白九瞳孔骤然间收缩,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这娘们有病吧,一下梭哈一千多万灵石,这么干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全押?!”
此刻,不光白九被这一手操作震惊,就连那些跟注的赌徒们都傻在了原地。
一把一千万灵石!?
这玩的未免太大了吧!?
当然,惊讶归惊讶,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这小子已经连着赢了几天,肯定要比他们的赌术高超,既然他敢下,自然是胸有成竹,有着绝对赢的把握!
至此,赌徒们彻底疯狂,纷纷将手里的筹码全都砸向“小”区,准备跟着狠狠捞一笔。
彼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赌坊刘管事脸色都变了。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接连两三天时间,都是以大额赌注精准翻倍,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他死死盯住白九面前的骰盅,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动。
如果这次一千万重注还能赢,那就可以断定这俩人有问题!
“开!”不多时,白九面色平静地揭开骰盅。
“一一二!四点小!”声音落下,满场皆惊!
“又中了!”
“神了!真是神了!”
周围赌徒难掩兴奋神色,一个个眼冒精光,死死盯着堆积如山的筹码。
刚才苏凝可是下了一千万多赌注,这一轮翻倍,足以顺利突破两千万大关。
“赔钱!”
苏凝喜滋滋的伸出小手,漂亮的大眼睛朝着白九悄咪咪眨了眨。
【我厉害吧,一次就赢到两千万了,快赔钱,咱们回家!】
【你个彪子,玩这么大不是找死吗!】
这会儿,白九想死的心都有了。
混了这么多年,他就没遇见过这么蠢的队友!
出老千必赢的局,非要玩的这么明显干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不懂吗!
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现在可好,就这一轮肯定已经被赌坊的人盯上!
“赔钱呀,快点赔钱,愣着干什么!!”
眼看白九面前的筹码箱已经空了,周围那些赌棍们喊个不停,生怕他们拿不出来钱赖账。
毕竟,一下子赔付两三千万,就算是柴家也会有不小的压力。
“诸位!”
关键时刻,刘管事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出,金丹期灵压轰然爆发笼罩全场,喧嚣的赌厅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公子,手气未免太好了吧?”刘管事目光如刀,逼视苏凝:“可否借一步说话,让我等查验一下?”
此话一出,赌厅气氛瞬间凝固,不仅苏凝面色一变,就连那些赌棍们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意思?柴家玩不起是吧,能输不能赢!?
开赌场怕人家赢钱,你们还开个蛋!!
“我……”面对此景,苏凝个怂货心中一惊,小脸出现一丝慌乱。
虽然跟着白九混一段时间,已经令她的脸皮厚度略有增长。
但这种出老千骗钱的手段,还是让她觉得理亏,心里没有底气。
好在,白九反应很快,抢先一步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笑容,对着刘管事躬身道:“刘爷息怒,这位客官或许是身怀大气运之人,小的敢以性命担保,绝无任何不妥。”
“许是……许是今日这骰盅沾了客官的运道?”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际上也是在暗示刘管事不要轻易动粗,免得坏了赌坊的名声。
开赌坊可以有点脏手段,但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人,大家都眼睁睁看着呢,要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赖账,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闻言,刘管事眼神闪烁,死死盯着白九,又看看气定神闲的苏凝,以及她面前那堆令人眼红的筹码。
抓不到证据,若强行扣人,传出去对醉仙楼声誉是巨大打击。
可若放任不管,这损失也不是他一个管事能够承担的!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顽望去,只见一名醉醺醺的青年,搂着一个妖艳女子走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场中情况,注意到苏凝面前那堆筹码,眼睛顿时一亮,随即又露出不屑的神色。
“刘管事,怎么又婆婆妈妈的?赢点灵石而已,我柴家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赢钱?”
“这位小兄弟运气好,那是他的本事,怎么,输不起了?”柴三少打着酒嗝,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刘管事脸色难看,却不敢顶撞这位少爷,只能快步去到近前,压低声音,提醒道:“三少爷,这小子肯定出老千,连赢两三天时间,算上这把,赢了将近三千万灵石!”
“如果要是这么赔付,咱们赌坊半年的利润扔进去都不够!”
果然,在听到“三千万”时,柴三少眼神顿时清醒几分,酒劲在这一刻散的干干净净。
三千万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柴家赌坊开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能赢这么多钱!
可一看到周围那么熟客,柴三少眼神再次出现些许变化。
只见他松开怀里的美娇娘,笑吟吟的揽着刘管事的肩膀,一步步来到大厅。
“感谢大家对于柴家的信任,也祝每一位来到醉仙楼的客人都能财运亨通,赢得盆满钵满!”
说话间,他将目光投向站在赌桌前的苏凝,嘴角扬起一缕别样笑容。
“我看了,这个小兄弟赢了差不多三千万灵石,你们大可放心,柴家有的是灵石,绝对不会少谁一分钱!”
“但今天不巧,账上刚刚提走一部分灵石,导致没有那么多现钱赔付。”
“要不这样,先把大家的钱赔了,至于这位小兄弟,他的钱最多,可以稍微等一等,我马上喊人送钱过来!”
此话一出,现场那些赌棍们眉开眼笑,齐刷刷拱手致谢。
“三少仁义,真是太讲究了!”
“感谢三少,柴家赌坊经营这么多年,底蕴深厚,肯定不会差钱!”
这帮赌棍眼里只有钱,只要他们的钱能赔付到手,别的事压根不在乎。
柴三少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先稳住大多数人,反正他们也就赢了两三百万,虽说也是笔不小的数字,但对比两千多万,这都不叫事。
只要这帮老赌棍不闹事,钱赔到他们手里,早晚也会回到赌场。
至于眼前这个赢钱的小子还有荷官,他俩肯定有问题,等会直接拽到后院地牢,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第624章 干爹,救命呀!
【坏了,这小子想黑吃黑!】
白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一滑,袖子里出现一枚乌黑弹丸。
这是从汪三苟手里弄来的震天雷,名字虽然土,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妙。
就这一小枚,足以将赌坊内的封印结界炸穿一个缺口供他们逃跑。
【怎么办,不会要打架吧?】苏凝低着头,略显慌乱的往赌桌旁边靠。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也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现在可好,跟着白九小半年,净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有时候,她自己想想都觉得丢人。
【别慌别慌,等会我说“跑”咱们就一起“跑”!】白九捏着震天雷,面色异常平静地望着柴三少等人。
“这位公子,送钱的人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不如上楼一叙,喝点茶水歇一会儿如何?”
刘管事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向苏宁靠近。
与此同时,赌坊四周出现数名柴家豢养的打手,已经开始缓缓上前,准备封死他们的退路。
敢在柴家的场子里出老千,简直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我不去,万一你们黑吃黑怎么办!”
苏凝也是实诚,紧张之余,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现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那些正在分钱的赌棍们齐刷刷回头,可当看到柴家那些打手后,这帮人连个屁都没敢放,转身又围在桌子前,像是没看见一样,只等着荷官赔付。
“公子说笑了,柴家在这古川城经营了一百多年,向来是以诚信闻名,可从来没少过任何一名赌客的钱。”
刘管事脸上笑容不断,可眼底那股森冷的杀意却在此刻愈演愈烈。
只见他轻轻挥手,那些打手们蜂拥而上,准备强行擒住二人押往后院。
“滚你娘的蛋,跑!!”
紧要关头,白九怒喝一声,挥手砸出那枚震天雷,拽着苏凝的胳膊就往门口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震天雷精准砸在大厅右侧立柱上,那里藏着一处阵眼,也是白九潜藏这么久无意间发现的。
爆炸一瞬间,立柱应声炸裂,碎石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向着四周疯狂席卷,那层无形的结界光幕剧烈闪烁,最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轰然消散。
“啊——!”
“我的眼睛!”
“快跑啊!”
霎时间,整个千金堂陷入一片混乱,靠得近的赌徒被气浪直接掀飞,惨叫着撞翻桌椅。
离得远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抱头鼠窜。
筹码,灵石,牌九漫天飞舞,浓烟和灰尘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咳咳……混蛋!”
刘管事被气浪冲得一个踉跄,灰头土脸,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拥有如此厉害的爆破物,更没想到他们敢在柴家地盘直接动手破阵。
“拦住他们!别让那两个老千跑了!”柴三少也被爆炸震得耳膜生疼,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趁着短暂混乱,白九死死拽住苏凝的手腕,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朝着大门方向猛冲。
“站住!”
“哪里跑!”
几名堵在门口的柴家打手反应极快,挥舞着兵刃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封住去路。
这些人都是筑基好手,出手相当狠辣。
然而,结界破碎,金丹期修为恢复,想凭几个筑基期打手拦住他们,简直痴人说梦。
“滚开!”白九眼中凶光一闪,空着的左手握拳,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砸向迎面劈来的兵刃!
铛!
咔嚓!
金铁交鸣声中,那柄上品法器竟被白九一拳砸得弯曲变形。
持刀打手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赌坊常年笼罩结界,元婴期以下修士进来,一身修为全部被封印,这就导致,柴家这帮打手仅凭手中那些破铜烂铁就能威慑众人。
久而久之,这帮小子已然忘记了境界差距。
现如今,结界被破,他们还想凭借那些破烂作威作福,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苏凝也没闲着,虽然心中慌乱,但本能还在,纤手一扬,数道冰锥如同疾驰的箭矢射向侧面袭来的敌人,暂时延缓了他们的攻势。
然而,更多的打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其中甚至夹杂着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强大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草,真他妈难缠,都怪你个大傻子,干嘛非要一下子梭哈!”白九边跑边骂身边的苏凝,如果不是有人追,他恨不得踢这丫头两脚。
白瞎他这么好的师父,这个笨丫头就是学不到精髓。
“这能怪我呀,干爹都说了,不让在外边瞎玩,我也是想快点走!”
苏凝满脸的委屈,一口小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简直恨死胖子了。
跟着他天天在外边跑,一点好处没捞着,整天被人追着屁股撵,这哪像个正经人干的事!。
“何方宵小,敢在醉仙楼撒野!”
二人奔逃之际,一声蕴含金丹后期威压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头顶炸响。
紧接着,就见一道血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二人对面街角。
此人眼神阴鸷,锁定白九和苏凝,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血色指风如同毒蛇般射向白九,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奶奶的,还有点硬茬子!”
白九眼睛微微眯起,手中闪过一道白光,上前一步挡在苏凝面前,挥起长刀就是一记重劈!
噗!!
血色指风与白九的刀罡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白九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倒不是对方太强,而是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一身战力达不到巅峰时期六成,面对金丹后期,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
“咦?有点意思,竟能接下我一指?”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被更浓的杀意取代:“可惜,还是要死!”
同一时刻,后方越来越多的追兵赶来,已经将他们的后路彻底封死。
眼瞅着前后左右都是敌人,白九也没招了,双手一摊,直视身边苏凝努努嘴。
“啥呀?”苏凝瞧着他那副作死模样,满眼困惑地问道。
“妈的,跟你真是没有一点默契,咱俩心神相连,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白九翻着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叫人啊,再不叫人,咱俩今天都要死!”
“不是,你怎么不叫?”苏凝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他。
凭啥每次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都要她来干?
“行行行,你不叫拉倒,反正我是无所谓。”白九做出一副摆烂姿态,一屁股瘫在地上,止不住地叹息道:“哎呀,反正我是个老爷们,被抓到顶多打一顿,女人可就不一样喽……”
“尤其是漂亮,水嫩的小姑娘,啧啧啧,那滋味,肯定受欢迎……”
“闭嘴!”苏凝冷喝一声,不自觉紧了紧身上衣服。
当她转头看了一圈,发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坏东西,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苏凝咬牙狠狠踢了他两脚,紧跟着猛地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干爹!救命呀!!!”
第625章 爹来!
苏凝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在这片混乱的街道上回荡,声音中带着几分凄惨和绝望,演技堪称精湛。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正在围攻的柴家打手们愣住了,就连瘫在地上的白九都差点没憋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娘的,干了这么多年赌坊,求饶的,装硬的,坑蒙拐骗,卖儿卖女的他们都见过,认干爹的,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咋滴,害怕了?
这是举旗投降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吗?
短暂愣神之后,漫步而来的柴三少和刘管事面露讥讽,嗤笑不已:“干爹?在这古川城,就是亲爹来了也没用!”
“给我上,拿下他们!”
一众打手闻言,再次蜂拥而上!
眼看着那帮饿狼越来越近,苏凝手心捏出一把冷汗,心中不停祈祷,希望干爹快点来,不然他俩真容易被人家砍成臊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极为突兀地回响在每个人心头。
叹息声不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保持着前扑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狞笑也在此刻凝固。
挥舞的兵刃停滞在苏凝面前,但却始终无法寸进!
目睹这一切的柴三少,脸上讥笑僵住,转而化为惊愕。
刘管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那名金丹后期客卿更是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众人仰望天空,搜寻来敌身影之时,一柄绽放着璀璨金光,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剑,毫无征兆撕裂云层,带着破灭万法的无上威严,向着古川城上空那层半透明防御光罩,重重刺下。
巨剑尚在高天,剑身已占据半片天空,无数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令天地失色的磅礴剑意。
尚未真正接触,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那是什么?!”柴三少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元婴期高手他也见过不少,可眼前这柄巨剑的威压,已经超过他所见过的顶级战力!
“护城大阵,快,激发护城大阵!”刘管事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同一时间,古川城各地,数十处阵法核心节点爆发冲天光柱,将护城大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光罩瞬间变得凝实厚重,无数防御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这灭顶之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巨剑看似缓慢地点在了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声清脆的但却刺耳的碎裂声,回响在众人耳边。
“咔嚓——!!!”
声音不大,却响彻在古川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巨剑接触点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紧接着,这道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便布满了整个球形光罩。
轰隆隆隆——!!
下一刻,古川城守护大阵,这座被柴家倚仗了上百年,视为铜墙铁壁的巨大光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泡沫般,轰然崩塌。
巨剑甚至没有完全落下,仅仅是一缕剑意,一丝接触,便已让古川城的最大倚仗灰飞烟灭。
噗!噗!噗!
城内各地阵法节点处,负责维持阵法的柴家修士齐齐喷出鲜血,遭受严重反噬,气息萎靡到极点。
整个古川城的灵力也在此刻变得混乱不堪。
巨剑破开大阵后,并未继续落下,而是缓缓变得虚幻,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道斩破天穹的剑痕,以及城中残留的无上剑意,却清晰地告诉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座古川城,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中。
所有喧嚣,打斗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僵在原地,仰头望着天空,脸上充满了茫然以及无法抹除的恐惧。
柴家打手们早已停止了攻击,武器“哐当”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柴三少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望着天空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那是何等境界的力量?!
元婴?
化神?
甚至……更高?
柴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此刻,瘫坐在地上的白九,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得意。
他叉着腰,对着失魂落魄的柴家众人嗤笑道:“来来来,不是要抓小爷吗?来啊!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
苏凝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脸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安全感。
她偷偷踢了白九一脚,低声道:“别嘚瑟了,快走!”
“走?当然要走!”白九嘿嘿一笑,拉起苏凝的手,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柴家打手们如同潮水般分开,无一人敢阻拦,甚至连抬头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神秘的“干爹”并未现身,仅仅是一剑,便已碾碎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妈的,真是便宜了那帮王八蛋,应该把两千万灵石要回来才对!”
“对个屁,没有干爹咱俩都要被人家打死了,快走吧!”
“我说你这人就是太怂,但凡能像我一样刚硬,咱俩就不会……”
白九边走边絮叨,还在心疼刚才赢得灵石。
然而,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像是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脖领一样,拎着他就往上飞。
跟在他身后的苏凝也没跑掉,整个人瞬间被定住,压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提着他俩向着城内飞去。
“哎我说,谁呀?”
“别闹,我干爹很厉害的,我劝你不要自误!”
“误会,都误会,都是江湖儿女,别整我行不!?”
被拎起来的白九,一个劲的挣扎求饶,以为是柴家的老妖怪不服气,想把他们俩当场碾死。
“干爹,接力干爹,这个我真干不过!!!”
“救命呀!!”
嚎叫声响彻天际,在众多柴家人的注视下,白九二人挣扎着飞向内城柴家腹地!
第626章 邪修,见证人!
“啊——!!”
尖叫声回响在柴家大院,飞至半空中的白九直接被扔了下来,“哐当”一声落入院子中央,摔得七荤八素。
与他同行的苏凝待遇好了不少,安安稳稳落地,完全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害。
“嘶哈……什么情况?”砸在地上的白九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快要散架的身子,踉跄着爬起来,带着好奇的眼神观察四周。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气氛没有出现,空落落的院子里甚至连一个人都没看见,安静的可怕!
“啥意思啊,这到底哪个王八……”
“嘘,闭嘴!”没等白九骂出口,苏凝一个箭步冲上前,捂着他的嘴,满眼谨慎的警告道:“别乱说话,小心惹上祸端!”
她可清楚这小子的嘴有多损,一旦骂开架势,泥人都能气的蹦起来。
现如今身处敌人老窝,管不住这张嘴可要吃苦头的!
“滚进来!”
就当二人警惕扫量四周时,对面厅房大门开启,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回响在他们耳旁。
“干爹!?”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那抹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从醒来那天,了解事情原委以后,白九和苏凝便拜了李沉海的分身为干爹。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别人不知道分身什么实力,他俩可是门清。
只要干爹出现的地方,那就肯定不会有安全问题。
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俩人悬着的心同时落了地。
“嘿,干爹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出城接你去呀!”
缓过神来的白九,搓着手笑嘻嘻冲进议事厅。
脚步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迎面袭来,沉重的威压好似一座大山,瞬间砸在他的肩头。
此刻,楞在门口的白九,脸上笑容僵滞,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扫视着屋内怪异情景。
人没错,确实是干爹,但屋里的情况,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宽敞的议事厅内,老老少少约莫三四十口人,全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就连几个还没断奶的娃娃都没能幸免,在几个娘们的怀抱里,不哭不闹,嗦着手指头。
再往前看,八仙桌左右两旁太师椅,左边坐着干爹,青铜面具下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的手边则是形影不离的汪三苟。
只不过,今天的狗子一改常态,见面既没有调侃自己,也没有嘻嘻哈哈的扣酒糟鼻子,反而像个正经人一样,挺直腰杆站在干爹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八仙桌右手边,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家伙,此人一身黑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上半张脸都在帽檐下遮盖着,只能看见一撇淡淡的胡子横在鼻梁下。
包括他带来的一名手下也是一样,全身裹着黑袍,像跟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他身侧。
从现场流露出的气息来看,屋里这股阴冷寒气应该就是这俩黑袍人散发的。
但让白九想不通的是,干爹什么时候交了这种不阴不阳,亦正亦邪的朋友。
这俩货瞅着可不像好人!
嗒嗒嗒……
“干爹,我给你买了……”
白九愣神之际,苏凝屁颠屁颠从外边跑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的小玩意,想跟分身显摆显摆,尽尽孝心。
谁料,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森冷寒意侵入肉身,使得她那灿烂笑容当即戛然而止,整个人微微一颤,不自觉止住脚步,缩到胖子身后躲起来。
“怎么回事?”
苏凝胆子小不敢露面,只能轻轻拽拽胖子的衣袖,想要问问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屋里怎么跪了那么多人,这到底是哪!?
“少说话,闭上嘴!”白九硬扛着黑袍人释放的威压,唇角微动,挤出几个字来。
他哪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看干爹在这坐着,这小子早就撒丫子跑了!
“哈哈哈哈……不错,真是不错!”
就当二人一脸懵逼,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之时,右侧那名黑袍人突然放声大笑,转头看向与他并排而坐的分身。
“李兄这位干儿子真不错,临危不惧,能在这个境界抗住我的威压十几息,很不简单!”
“呵,这孩子确实挺皮实,但就是脾气秉性不太成熟,比较贪玩!”
分身轻轻一笑,抬手间射出一道灵光。
下一刻,屋里亮堂起来,那股逼人的寒意与威压瞬间消散一空,窗外阳光顺势照了进来,使得屋内压抑气氛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柴家人,都觉得心头一松,喘气都舒坦了不少。
“干爹!”白九何其聪明,立刻回过味来,拉着苏凝上前两步俯身行礼。
说话间,他还不忘旁边的黑袍人,也跟着行了一礼。
“这位前辈应该是干爹的好朋友吧,一看您这威压就能感觉出来,肯定是位得道多年的高人!”
“什么狗屁得道,我就是个杀人如麻的邪修!”黑袍人冷冷一笑,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浓郁杀气。
“呵……”白九尴尬一笑,试探性往后伸手,想要拉着苏凝往旁边躲一躲,离这货远点。
结果一回头才发现,那娘们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早在第一时间跑到干爹身后站着,甚至连提醒他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妈的,你还有没有一丁点义气!】
【跟人家熟吗,你就上去聊天,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快过来吧!】
苏凝眨巴着眼睛,嘴角洋溢着一缕缕坏笑。
“这位图九妖前辈乃是……”分身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白九和苏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是为父的一位故交,亦是此次前来处理柴家事务的见证人。”
柴家!?
这里真是柴家!!
白九眼神出现些许变化,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好呀,还是干爹办事痛快!
之前还觉得破了防御大阵有点小家子气,不够威风!
现在看来,柴家主宅才是重头戏!
第627章 灭人满门,抢占城池
分身可不知道白九在想什么,他也懒得管这个混小子那点小心思。
只见他缓缓抬头,目光转向跪了满地的柴家众人,语气依旧淡漠:“柴雄,你可知罪?”
这会儿,跪在人群最前方,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柴雄,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带着哭腔:“知……知罪!”
“小人知罪。是小人管教不严,纵容手下冲撞了……冲撞了贵客!”
“小人罪该万死,求……求上仙开恩,饶我柴家满门性命!”
这一刻,他身后那些柴家老小,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几个妇人死死捂住怀中婴孩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的求饶并没有得到任何谅解,图九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李兄,这柴家,可是块不小的肥肉,你就打算这么轻易放过?”
分身端起手边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看都没看图九妖,只是淡淡说道:“柴家盘踞古川城百年,敛财无度,鱼肉乡里,罪证确凿。”
“定然不可轻饶!”
“那就对了!”图九妖嘿嘿一笑:“这世道,弱肉强食才是铁律,柴家这点家底,你我二人平分,岂不痛快?”
“至于这些人……”他顿了顿,帽檐下似乎有红光一闪:“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我的万魂幡添些新魂,也算物尽其用!”
此话一出,跪着的柴家人顿时面无人色,几个胆小的直接吓晕过去。
就连白九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图九妖,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张口就要灭人满门炼魂!
苏凝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分身的椅背,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分身放下茶杯,青铜面具下的目光终于转向图九妖,笑声也在此刻响起:“既然如此,那就依图兄的意思办!”
“至于这些家业,咱们四六分成,你六我四便是!”
“哈哈哈哈,李兄果然痛快,那我就不客气啦!”
图九妖仰面大笑,右手猛地一晃,出现一面冒着黑气的万魂幡。
幡旗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幡面上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出现刹那,浓郁的血腥与怨毒气息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温度都跟着骤然降低!
“不——!!”
“上仙饶命!饶命啊!”
柴雄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他身后的柴家老小更是哭喊成一片,绝望的哀鸣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白九和苏凝脸色煞白,尤其是苏凝,紧紧抓住分身椅背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端坐不动的干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干爹……竟然真的同意了?!
就连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汪三苟,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万魂噬心!”图九妖狞笑一声,手中万魂幡猛然挥动!
呜嗷——!
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
无数道漆黑狰狞的鬼影从幡中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滔天的怨气,扑向地上跪着的柴家众人!
“啊——!”
“救命!”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鬼影过处,血肉消融,魂魄被硬生生扯出体外,被那些厉鬼撕扯、吞噬,最终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魂力,被吸入万魂幡中!
整个议事厅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景象惨不忍睹!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柴家上下三十余口,连同那些婴孩,全部魂飞魄散,化为乌有,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万魂幡上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鬼脸也更加清晰,狰狞。
图九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仿佛享受了一顿美餐,他将万魂幡收起,阴恻恻地笑道:“李兄,合作愉快,剩下的,就交给你清点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带着那名黑袍弟子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快,走的更快!
图九妖压根不怕他翻脸赖账,这座古川城包括柴家都是他们的直系附属力量。
之所以亲自动手铲除这帮人,只是因为分身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加丰厚的利益。
随着图九妖的离开,议事厅内,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苏凝呆立原地,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虽然也算经历过风浪,但如此近距离地目睹灭门惨剧,还是第一次。
与之相比,白九则是淡定多了,不就杀几个人吗,东芝路爆发大战的时候,一天死的人,都能堆起一座小山头。
面前这点玩意,在他眼里压根不叫事!
事情办完,分身缓缓站起身,对一旁的汪三苟叮嘱道:“三苟,去清点柴家库房,按约定,四成入库,其余……送去给图九妖。”
“是,主上。”汪三苟躬身领命,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分身转过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发白的苏凝:“怎么?这就怕了?”
白九面色平静地耸耸肩:“倒不是怕了,而是不太明白干爹为什么要突然灭了柴家?”
“当然,这些人为祸一方,死有余辜,杀了就杀了,我也不是可怜他们。”
与之相比,苏凝更是完蛋,不敢看分身,也不敢看那满地的狼藉,甚至连回句话都不敢。
“灭柴家是因为我看中了这座城,再加上柴家这些年作恶多端,也没什么好人缘,灭了他们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波动。”
“最重要的一点,柴家头上乃是三级势力魔云宗,刚才的图九妖正是魔云宗副宗主,包括今天这场灭门惨案,也是他来牵头敲定的!”
“啊?他,他为什么会同意灭了自己的附属势力?”
苏凝像个小傻子一样,满眼困惑地询问道。
她有点不明白,下级附属势力每年都会上交一部分供奉,以此换来往后的安生日子。
这个图九妖拿了人家的供奉,还要灭人家满门,这,这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你傻了吧!”白九回头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式的训斥道:“柴家什么实力,干爹什么实力,你看不清吗!”
“那个图九妖但凡不是傻子就能看明白,跟谁合作更有利!”
“可……”
“你别在这磨叽了行不!”白九打断还想争论的苏凝,转头跑到分身旁边,拉着他的衣袖请求道:“爹,亲爹,我求你了,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同心蛊解开!”
“这娘们太傻了,跟她在一块待久了,我都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反正她跟咱也不是一路人,不如赶紧解开,让她回狗屁碧瑶宫,也省的整天叽叽歪歪,带在身边烦人!”
“你,你当我想跟你在一块!?”苏凝小脸一垮,很是委屈的抿着小嘴,眼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我看你小子才应该滚蛋!”分身抬起一脚将白九踢飞,命令道:“柴家还有不少嫡系都在外边,全面搜索古川城,斩草需要除根!”
“知道了干爹!”白九化作一道流光,翻滚着飞向外城。
“别哭了,不然我真把你送回碧瑶宫!”分身扫了一眼快要哭出声来的苏凝,语气冰冷的吓唬道。
其实他挺喜欢这孩子的,天真善良,纯净无瑕,就像是一块完美的璞玉,没有经历过一丝一毫的污染,一颦一笑暖人心怀。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碰上白九个小混蛋,有点白瞎这块美玉了。
第628章 没有一个好鸟
逗了一会儿孩子后,分身出现在柴家宝库之中。
按理说,这种刚刚发展一百多年的金丹家族,应该没有什么好玩意,能有点灵石库存已经算是会过日子的。
可当进入库房这一刻,看着眼前金光闪闪,排列在木架上的奇珍异宝之时,分身还是不免小小惊讶了一把。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柴家竟然能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目之所及,高等级炼器材料,灵植灵药,各种比较罕见的属性宝石以及堆积如山的丹药库存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眼前这般情景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古川城已经算是这次合作最大的收获,不曾想,柴家库房里的这些东西,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正在盘点物资的汪三苟,瞧见他的身影后,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兴冲冲地汇报道。
“主上,柴家还真是头肥羊,光是这些奇珍异宝粗略估计就不少于两亿灵石!”
“后边还有几个封印着的库房,里边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咱们这次算是掏上了!”
这小子还算有脑子,见识到分身的强悍战力之后,立刻调转风向,选择加入这个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团伙。
自己一个人混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清楚散修的日子有多难过。
身后没有靠山,出门总是挨欺负,如果只是受气,他也能忍受。
可一年一年的混下去,始终搞不到钱,这就有点虚度光阴的意思。
直到遇见分身,汪三苟见识到他那强悍的战斗力后犹豫了好几天,索性赌上一把,决定跟着对方混几年看看有没有起色。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铁了心跟着他们混,实在不行赚不到钱,那就还像之前一样,继续一个人瞎溜达。
正好,分身手边也缺人,又加上这小子眼皮子活泛会来事,对于西南界各方势力也都比较熟,收集信息情报更是一把好手。
多方考量下,分身这才将其收入麾下,准备慢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以后绝对少不了他的好处。
“就是……”
身边没了外人,汪三苟说话也就没有了顾忌,他探着脑袋往门口扫一眼,确认没有人偷听后,压低声音劝说道。
“这么多钱凭啥分给图九妖六成,他算个鸡毛!”
“还有今天这事,柴家乃是魔云宗的附属势力,咱们端了古川城,以后是不是也归他们管,成了他们的小弟?”
分身没有说话,眼眸流转着淡淡光影,只是轻轻他瞥了一眼。
汪三苟身子一颤,瞬间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废话有点多,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主人,我,我没……”
“我跟图九妖是合作关系,并不牵扯别的利益,从今以后,古川城只是李家的古川城,谁都别想染指!”
分身没有继续吓唬他,就当前的问题解释道。
“我答应帮他出手一次,古川城归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呼,那就好……”汪三苟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心底那点担忧也在此刻消除。
他就怕主上不懂西南界的规矩,被那帮邪修给骗了。
依照他们的实力,不说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三级势力,可要想找个三不管的地方称王称霸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种条件下,再去给别人充当附属势力,那不就是自找不痛快,主动给自己脖子上拴一条狗链子吗!
也是因为这一点,汪三苟才会如此急切追问原由,生怕他不懂那些邪修的弯弯绕,落入人家提前布好的陷阱!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走两步的汪三苟再次回过头来,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魔云宗最近可不太平,图九妖弄不好要篡位,他在这个时候找主上合作,肯定是想拉你帮忙夺位,这事咱可不能参与!”
“那帮邪修最不讲武德,就算图九妖赢了,他肯定会想办法重新拿回古川城的控制权!”
“呵……”闻言,分身冷笑一声,背着手在这座库房里慢慢溜达着:“他想要古川城,我想要魔云宗这块地界,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哎……”汪三苟张了张嘴,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
好嘛,本以为图九妖那种邪修不是什么好人,尽量少接触为妙。
现在看来,他这个主上也不是好鸟!
人家看中他的实力,想要借助他的力量篡位。
他可倒要,直接盯上了魔云宗这块地界,准备鲸吞整个三级势力,玩一出改朝换代的戏码!
娘的,魔云宗建立近三千年时间,可不是柴家这种小蚂蚁!
这把玩的有点大了吧!?
……
“轰——!!”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武康境内,黔洲边缘山区,六重元婴雷劫接连砸下,使得这片多年没有人踏入的山林,经受着难以想象的劫难。
渡劫地边缘地区,李沉海立于半空中,注视着乌云下方那道苍老的身影,紧皱的眉头出现一丝缓和。
“爹,雷怎么一直劈那个老爷爷?”
骑在李沉海肩头的李仁兴,双手捧着老爹的下巴,小脑袋却是高高昂起,注视着远处噼里啪啦的漫天雷霆。
他还没有修炼,看不了那么多远,但他知道渡劫的人是谁,所以才会这么问。
“因为他要突破境界,跨入更高层次的修炼。”
李沉海握着儿子的小脚丫,神识缓缓散开,向着四周一点点查探。
悬壶仙坊跟吴氏宗族有些过节,今天药尘子突破的消息八成瞒不住,倘若这个时候有人过来阻挠,那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不过,在这之前李沉海经过多次推断,猜测吴氏的人应该不会出手。
毕竟药尘子就算突破成功,也就是一个元婴初期,其修为完全威胁不到吴氏宗族。
当年悬壶仙坊的老祖突破化神期时可能吓了他们一跳,但今天这个小场面,估摸着应该不足以惊动那帮人。
然而,他还真是高看吴氏那帮人了!
这会儿,渡劫地东北一千里外,四五名元婴期高手隐藏在云层之中,正在默默观察着这边的局势。
第629章 计划有变,撤!
“准备动手吧!”
人群中,领头的那名青年一身贵气,眼睛始终锁定药尘子的身影,徐徐叹息道。
“悬壶仙坊这帮人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每次都在濒临灭亡之前寻到出路!”
“三长老,现在动手不太合适吧……”
身后一人望向不远处的李沉海父子,小心翼翼提醒道。
“近些日子,李家跟悬壶仙坊走的很近,他们家的老二现如今正在京溪路收复疆域,倘若这个时候出现矛盾,恐怕会引得陛下不高兴!”
被称作三长老的青年,目光缓缓转向云层下方那道人影,眼底出现短暂犹豫神情后,沉吟道。
“悬壶仙坊的老东西已经死在雷劫下,近几年武康境内乱糟糟一片,很有可能会出现皇权争斗事件。”
“只要是吴家人,谁当皇帝都行,但吴家的敌人,必须赶在动乱前清除!”
他再次看向已经顺利渡过六重雷劫,正在接受天道赐福的药尘子,语气紧跟着冷厉几分。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新晋元婴初期,但这种后患,还是尽早铲除为妙!”
“是长老!”
眼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后方几位吴氏族人也不敢再有任何迟疑,只能遵从长老的命令。
不论在哪,等级制度永远不可能被摒弃,包括家族内部同样如此。
吴氏宗族自打搬来这片地界之后,就进行了严密的职权划分。
由开国皇帝那一代算起,长子一脉继任皇位,掌管吴氏宗族打下的万里江山。
次子一脉接任族长职位,统领整个家族一切事物,理论上来说,只要不牵扯到朝堂中的事情,就连皇帝也要听从族长的命令。
以此类推,剩下的家族核心成员,牢牢把控长老位置,从而形成一个巨大的核心利益团体。
这么做虽然看上去有点复杂,但却可以最大程度实现权力隔离区,防止某一人掌控大权,从而做出影响整个家族的决策。
也是因为这一点,吴禛才会时常觉得憋屈,总觉得自己的权力受限,想干点什么事,都要防着一大帮族人。
他想快速突破化神期,也跟族内这些奇葩规定有关,想要通过绝对的实力,完成权力上的统一,从而掌握吴氏宗族核心力量,展开新一轮征战。
滴答……
天空中最后一滴雨珠滚落茂密丛林之中,雷劫结束,乌云快速散去。
三长老等人死死盯着已经顺利结婴的药尘子,周身灵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他们四个人全都是元婴期,同时动手的情况下,几乎瞬间就能完成击杀!
嗡!!
就当所有人做好准备,开始调动灵力之际,三长老只觉怀里那面灵镜出现轻微震动。
见状,他不由皱紧眉头,抬起手示意身后几人先等等。
灵镜开启那一刻,族长平静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老三,成功突破了吗?”
“刚刚突破,我们正准备动手!”三长老如实回应,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神色:“族长放心,我们行动很快,不会闹出什么大的影响!”
“停吧!”吴焕君轻叹一声,颇为无奈的揉着眉心:“元婴初期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可就这么……”三长老表情一僵,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时候停手,族长怕是吃错药了吧!
既然打算放过对方,干嘛还派他们过来?
“回来吧,有些事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吴焕君懒得跟他解释太多,交代完这句话后,直接切断了通话。
愣在原地的三长老,看看手心里的灵镜,又看看不远处调息的药尘子,面色出现多次转变,最终还是没敢违抗族长的命令。
只见他紧咬牙关,扫了一眼下方的李沉海父子,拂袖转身。
“计划取消,走吧!”
等了半天的几人,听到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几乎跟他刚才差不多。
可一看到三长老毫不留恋转身,他们也没敢多问,赶忙收敛气息,直奔京城而去。
……
吴氏的人刚走,盘坐在半空中的药尘子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找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但心头那股久久无法驱散的危机感足以证明,刚才有人对自己起了杀心。
纵观整个渡劫地,除去李沉海父子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李家如果想杀他,压根没有必要送他灵液,直接在他金丹期动手岂不是更好。
想来想去,也只有吴氏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也只有他们会对悬壶仙坊有这么大的敌意。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帮人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又要悄无声息地撤离?
难道……
药尘子眼底闪烁着异样光彩,不自觉看向远处的李沉海父子,心中似乎有了猜测。
或许,吴氏的人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这才放了自己。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找不到别的可能。
也只有李家的那位小侯爷,值得吴氏的人卖个薄面!
想明白这一点后,药尘子缓缓起身,脚踏洁白云朵,向着边缘处的李沉海飞去。
这会儿,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骑在李沉海脖子上的小家伙,瞧见完好无损,精气神十足的药尘子后,不由拍手叫好。
“老爷爷好厉害,刚才那么多雷都没把他劈死!”
听到上半句的李沉海,还有些感慨,觉得这小子有点拍马屁的功底在身上。
可当下半句传进耳朵里时,他的脸色猛然一垮,恨不得将这小子拎下来踹两脚。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什么叫没劈死!!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咳……”眼看药尘子来到近前,李沉海轻咳一声,快速掩去脸上尴尬神情,笑眯眯地拱手恭贺道:“恭喜药尘子道友顺利突破,距离长生更进一步!”
“今日一劫,算是破除了你前半生的劫难,往后道路必将一马平川,直通仙途!”
第630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面对李沉海的恭贺,药尘子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站在他面前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打理好一切之后,这才缓缓弯下腰身,深施一礼。
“多谢李道友一路扶持,如果没有你的帮助,老朽绝对闯不过眼前这重劫难!”
“你对老朽的扶持恩同再造,还望道友受我一拜!”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李沉海赶忙上前两步,托住他的手腕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唉,道友言重了,就算没有李家,你也一样可以突破元婴期。”
“四百年积累,你的根基和道行早就已经深厚无比,哪怕没有外力,也能水到渠成,突破瓶颈!”
“呵呵呵,李道友莫要推脱,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最清楚!”
药尘子原本满是皱纹的面孔已然舒展了不少。
成功突破元婴期,顺利增寿四百年,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恢复年少时的样貌。
这就是突破的魅力所在,只要你能保证境界不会滑落,就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葆青春。
“莫说这些,只要能突破就是好事。”
李沉海眼底弥漫着笑意,随即后退一步,伸出右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也好,道友请!”药尘子微微俯身,不自觉后退一步,站在了他身后。
注意到这一点的李沉海,眼底闪过异色,但也没多说什么。
“小六,回家啦!”
这时,骑在李沉海脖子上的小家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见不远处山林里,一道暗红色流光激射而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席卷而来的劲风吹散方圆数十里云层,体型超过十丈,已经顺利晋升八阶妖将的小六子,一身暗红色翎羽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金属光泽。
那双淡红色的眸子,已经初具王者气息,哪怕离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瘆人的寒意。
“嘿呀……”小家伙顺着李沉海的脖子往小六身上爬。
常年带着在天上飞,他也没有什么恐高的毛病,抓着一根根翎羽使出吃奶的劲,吭哧吭哧往上爬。
“我来帮你吧!”小六口吐人言,听声音就跟七八岁小孩差不多。
只见它轻轻一抖翅膀,李仁兴便被甩了起来,精准落到脖间那片最柔软的羽毛上。
“道友这尊仙禽还真是不同凡响,颇具神兽威严!”
药尘子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六,倍感新奇的感慨道。
妖族与人族不同,乱七八糟的物种太过复杂,再加上修炼过程中还会出现返祖,变异等等情况。
这就导致,极少有人能够掌握这方面的知识。
偶尔碰见一些不认识的物种,属于十分正常的事情。
“嗨,养到现在还不知道它是个啥呢,毛都换了几茬,长的也是越来越怪。”
李沉海轻笑一声,看着体型越来越大的小六,实在无法想象,十年前它还是一个黄毛鸡崽子。
以前他还特意研究过一段时间,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才猛然间发现,这家伙时常换毛,瞳孔包括体型也在一次次进阶中出现改变。
通过这些表现,李沉海判断这家伙应该还在幼年期,外貌包括体型尚未完全定型。
这种状态下想要搞清楚它到底是啥,恐怕只有万妖国的那帮老畜生知道。
……
约莫一刻钟后,小六刺破云层顺利落在悬壶仙坊宗门内。
它的出现,导致宗门内部圈养的仙鹤如临大敌,哪怕隔着老远,仍旧吓得瘫软在地,连口气都不敢喘。
有些飞在天上送药的仙禽更是完蛋,直接一头从空中扎了下来,险些把自己摔死。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不自觉锁定趴在地上睡觉的小六,对于它的出身更加好奇几分。
这小子该不会是什么神兽血脉,究极进化体吧!?
“道友?”回到凉亭下的药尘子,看到李沉海愣在原地眉头紧皱,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不由再次喊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突然想起来点事,走神啦!”李沉海缓过劲来,身影一晃出现在凉亭之内。
这会儿,两名岁数不大,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相貌极为秀气的姑娘,端着一些水果,点心上前伺候着。
随着水雾快速升腾,药尘子拎着水壶亲自起身奉茶。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又想,还是做出了那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依附李家!
老祖在世的时候明确要求过门内弟子,不得依附他人势力,不得出卖宗门核心利益,更不能视门内弟子为赚钱工具,无休止的压榨。
而今,药尘子的这个决定,显然已经将这几项要求全部触犯。
但他没办法,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来选择,如果不依附李家,悬壶仙坊恐怕用不了几年时间,就会在动乱之中消亡。
从今天的突破就能看出,吴氏族人对于他们的监控始终没有停过。
如果不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他今天就算可以突破,也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所感觉到的那一抹杀意不会骗人!
今天看在李家的面子上,吴氏放过了他,那明天呢?后天呢?
悬壶仙坊在发展,未来肯定会有更多的弟子面临突破难题!
他们能忍一个药尘子,能忍一个元婴期,可当第二个,第三个出现的时候,他们还会忍吗?
不是他趋炎附势,想要跪舔李家,以此换取自身活路。
而是现在的悬壶仙坊,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强势的靠山,来保全门内大大小小近千名弟子。
根据这段时间的合作与观察,药尘子觉得李沉海这人不错。
虽然是个极其精明的生意人,丹药炼制要求也很苛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家在钱上没有亏待他们。
给出的利润要比当初的吕一剑高出两三成。
并且,他们现在已经开设了几十家店铺,目前还在持续性扩张当中。
只要李家不倒,从今以后他们悬壶仙坊就不会再出现资源短缺的局面。
除此之外,李沉海为人处事也是极其的讲究。
按理说大家只是合作关系,顶多算是利益共同体。
换了一般人,一块赚钱肯定没问题,但别的事,人家肯定不会过问。
李沉海不同,他知道药尘子寿元所剩无几,如果再不突破就会面临老死的局面。
为此,他主动拿出来不少稀有灵药帮助药尘子洗炼肉身,锤炼根基,使其快速恢复到巅峰状态,紧接着又拿出珍贵无比的灵液,助他突破境界。
一切的一切,人家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回报,甚至连一丁点的心疼都没有表现出来。
从这就能看出,他并不是单纯依靠悬壶仙坊赚钱,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与大家相处。
如果他只是一味想赚钱,那就没必要帮助药尘子渡劫!
药尘子死了才好,这样李家就能彻底掌控悬壶仙坊,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第631章 以后我罩着你!
所以,经过再三考虑之后,药尘子还是决定任性一次!
活了四百年,他一直兢兢业业遵从祖宗制定的规矩行事,从来没有逾越过一次。
但今天,他想试试,想给门内一千多名弟子谋条活路,换个活法。
他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他知道,如果还像以前一样窝窝囊囊苟延残喘,悬壶仙坊将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因此而灭亡。
在道统灭亡与违背祖宗之间,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笃笃笃……
一阵沉闷敲击声传来,将正处于愣神中的药尘子惊醒。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回神,发现茶碗里的水花早就已经溢出。
意识到失态的药尘子,赶忙放下茶壶,略显慌乱的挥了挥衣袖,将那些溢出的茶水清理干净。
见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当面调侃道:“道兄心里有事吧,元婴期可不会出现如此失态的情景。”
“呵,确实是有事。”药尘子苦笑连连,眼底凝聚出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些不敢去看李沉海的眼睛。
刚才的种种设想,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万一李家压根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他那帮乱七八糟的念头,也算白惦记了!
“道兄但说无妨,大家都是朋友,能帮忙的地方,李某肯定不含糊!”
李沉海微微一笑,端起茶碗细细品味一番,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虽然不是药尘子肚子里的蛔虫,但也能大概猜到对方想干什么。
无非是为宗门的未来担忧,想要跟李家进行某种利益交换罢了。
毕竟,现在的悬壶仙坊已经没有别的路能走,也没有别的势力愿意掺和他们这里的破事。
“唉……”言尽于此,药尘子长叹一声,脸上出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无奈中夹杂着一丝丝苦涩,但却无法掩盖眼底的坚定之意。
只见他缓缓起身,转到李沉海面前,再次深施一礼。
“李兄,悬壶仙坊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老朽一辈子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门内这一千多名弟子!”
“今日,老朽厚着脸皮……”药尘子低着头,面色憋得涨红,话都到嘴边了,可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他倒不是觉得这事丢人,心里憋屈不服气,而是细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四百年光阴一闪而逝,头一回代表整个宗门求人,心底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意。
害怕!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会被人家毫不留情的拒绝!
更怕因为这事,丢失与李家的合作,从而加速宗门的灭亡!
在此之前,他曾设想过很多次,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进行过多次演练。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就像是闲聊一样说出这些话。
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困难!
就像现在,他被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节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道兄!”好在,李沉海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当即笑着起身,托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咱们虽然接触不长,但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要为难自己,有些事,你懂我也懂,这就够了!”
闻听此言,药尘子紧张的情绪好似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当即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将那些憋在喉间的话,脱口而出。
“李兄,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现如今,我已经没了退路,想要活着,想要带着这帮孩子活着,就必须要有一座强大的靠山。”
“我想的很简单,打今天起,悬壶仙坊就跟元鼎门一样,划归到李家管辖之下,不知可否?”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李沉海,四百多岁的人了,像个小孩一样,紧张神情遍布整张脸,期待着对方能够给予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
“道兄……”李沉海倒是没有太大情绪变化,仍旧保持淡淡笑容,紧紧握着他的手腕,直言道:“我这人呢,算是半个生意人,包括咱们之间的合作,我也是为了赚钱!”
这句话出现在耳旁时,药尘子眼底的光芒顿时黯淡几分,就连那双手,都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当然,赚钱是赚钱,交朋友是交朋友,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就像现在,咱们既是合作关系,也是朋友,按理说,你提的这个条件,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但咱们既然是朋友,我就不能干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他的声音陡然间拔高,话锋也在此刻出现转变。
他望着表情木讷,有些黯然神伤的药尘子,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允诺道。
“悬壶仙坊与元鼎门不同,那是从仇人手里夺回来的产业,历经多年管理,早就成了李家的自留地。”
“我的意思很简单,从今以后,悬壶仙坊还是悬壶仙坊,你还是这里的掌门,咱们的合作关系,分润比例等等全都不变!”
“你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明天我就会命人往外散播消息,从今以后,悬壶仙坊统归李家领导!”
“那,那你这……”他这一番话,彻底把药尘子整懵了,好半天也没明白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悬壶仙坊还是悬壶仙坊,之前的东西全都不变?”
怎么又“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归李家领导?”
这到底啥意思,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李兄,我还是没明白,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嗨,我的傻哥哥哎!”李沉海瞧着他那副迷糊样,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大笑不已:“这点事还听不明白吗,以后还跟现在一样,但我会对外放出风去,告诉那些人,悬壶仙坊是李家罩着的,谁要是想找麻烦,先过我这关!”
“这次能听懂了吗!”
第632章 大鱼吃小鱼!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药尘子,听到李沉海的回应后,身子微微一颤,窘迫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红润,随即赶忙俯行礼。
“李兄,你,你这……”
“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表达此刻的心情,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愿意拉悬壶仙坊一把!”
确实,李沉海的这番回应,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哪怕事先想过很多种可能,他还是没有料到李沉海会以这种方式帮扶悬壶仙坊。
这是何等广阔的胸怀,才能在这种危难关头,忍住利益诱惑,伸出援助之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合作,而是真正的道义与担当!
药尘子声音哽咽,深深一躬到底:“李兄高义,老朽,老朽代表悬壶仙坊上下千余名弟子,拜谢李兄再造之恩!”
他这一拜,发自肺腑,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李沉海抬手将他扶起,正色道:“道兄言重了,你我相交,贵在知心!”
“悬壶仙坊传承近千年,救死扶伤,积攒的是功德,李某岂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凋零!”
“当然,我也不是无条件帮你!”李沉海抓着他的手腕,嘴角溢出一缕淡淡笑意:“从今以后,悬壶仙坊的丹药,可要紧着李家采购,别等我铺子越开越多,你这边供不上货!”
他这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开玩笑,但却潜藏着一丝别的意思。
我可以保你,也不用你感恩戴德当牛做马,但这事确实是我扛下来的,这份恩情,你可不能忘!
无论到什么时候,悬壶仙坊都不能做背刺李家的事,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要求!
“李兄放心,从今以后悬壶仙坊只为李家供货!”药尘子连连点头,激动的老泪纵横,紧紧握着李沉海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从现在起,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与重负,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悬壶仙坊有救了!
尽管李家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氏族,但以目前的情况看,皇室那边还是会卖给他们一些面子。
只要李家不倒,能够维持住眼前的局面,他就满足了。
至于五十年,一百年以后,那就不归他管了,自有后人谋求新的出路!
……
夕阳西下,爷俩回到上山镇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玩了一天的李仁兴很是开心,还在向半空中的小六不停摆手。
“小六再见,明天再玩!”
刚从后院出来的春霞,听到这话后,不由柳眉倒竖,叉着腰凶巴巴的怒斥道:“还玩,整天就知道玩!”
“读书写字要是有这心思,老娘都能把你供起来,一天三遍烧香磕头!”
说话间,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准备溜走的李沉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呵斥不已。
“还有你这个当爹的,天天有没有点正形!”
“孩子的正事一点都不问,整天就知道带着他四处瞎跑,看看咱们这个家,还有个家的样子吗!”
“老的老的不让人省心,小的小的也跟着闹腾,你能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你儿子,再这么混下去,我也懒得教了,直接把他扔矿场去吧!”
滴溜嘟噜一大堆牢骚话,可算是把这一天的怨气发泄干净了。
反倒是李沉海愣在原地挠挠头,一时间有点回不过弯来。
他都在家带了半年的孩子啦,就算没有功劳也应该有点苦劳吧!?
怎么今天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像是要吃人一样,不管老少全都要收拾?
“咳……”
这时,后院拱门处传来一声轻咳,紧接着,就见郑蔓茹搀扶着珊珊,笑吟吟走来。
她看着还在发火的春霞,又瞧瞧耷拉着脑袋挨骂的爷俩,不由打趣道:“好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儿子生多了确实有底气!”
“这要是我们家老江,肯定受不了你这一顿叨叨!”
“嗨,也是让姐姐看笑话了……”春霞面色陡然间一变,笑容重新出现在水嫩脸颊,目光则是落在小腹微微隆起的珊珊身上:“天都快黑了,这时候招风,可不能出房间。”
“万一受凉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没事的娘,咱家也没风……”珊珊甜甜一笑,怀孕之后消瘦的瓜子脸略微圆润一些:“再说了,我身上有修为,不像凡人那么虚弱,就算是有风也不要紧。”
“那也不行,尽量少往前院来,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太多,经常开启阵法,万一吹了风着凉,会很麻烦的。”
春霞坚持己见,快步上前扶着儿媳妇准备回屋。
珊珊娘俩拗不过她,只能听从她的号令,转身向后院走去。
刚走没几步,春霞忽的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催促道:“你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准备两桌宴席,今晚跟山哥蔓茹姐一块聚聚。”
“得,我去,我这就去!”李沉海讪笑着点点头,堂堂金丹期修士,李家家主,硬是让媳妇训得没有一丁点脾气。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兴,瞧着老爹嘻嘻哈哈,没出息模样,忍不住长叹一声。
“唉……爹呀,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咱老李家的爷们,怎么能怕媳妇呢!”
“滚一边去!”李沉海抬起一脚将他踹飞,笑骂道:“你算老几,屁大点的玩意,还搁这点评上了!”
“抓紧时间回去温书,不然晚上不要吃饭!”
咕咚——!
一头扎进木桶里的李仁兴,拔出湿漉漉的脑袋,瞧了瞧脚下那个专门用来接水擦地的水桶,忍不住连“呸”好几口:“这可能就是二哥说的大鱼吃小鱼吧……”
“娘骂爹,爹揍我……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呵呵呵……”
一旁,几个正在修剪灵植的丫鬟,听见他这话后,不由笑出声来。
该说不说,家里这帮少爷当中,就小少爷最有意思。
别看他岁数小,但却总能语出惊人,说出一些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话。
“哼!”小家伙冷哼一声,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笑吧,等我长大了,全把你们发配到矿山挖矿去!”
第633章 搬往东芝路
当晚,李家跟江家极为难得的相聚在一起共进晚餐。
正在宁洲忙着开新铺子的丰收,知道这事后特意赶回来,还带了不少那边的特产以及仙宁酒,准备给两位老爹尝尝。
对于姑爷的孝心,江白山自然不会辜负。
已经快四十岁的他,鬓角出现一些掩盖不住的银发,就连脸上都多了几缕细密皱纹。
按理说,他现在这个身份,就算不修行,想要保持年轻时的容貌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家这边驻颜丹,灵药应有尽有,平日里珊珊回家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带一些滋补的丹药。
但江白山却是从来没吃过!
用他的话说,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到了一定岁数长白头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况且,他也不是修士,也不准备纳妾,干嘛非要强行干涉自身岁月痕迹。
对于他这头倔驴,孩子们也是没了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就这么着吧。
既然他对延年益寿没什么想法,那就不如隧了他的意,怎么开心怎么过吧,只要他高兴就好。
“山哥,一晃又有好长时间没有坐一块喝酒了,日子过的可真是快!”
李沉海拎起酒壶,亲自给身边的好大哥,好亲家满上一碗。
“听说前阵子去京栈路那边玩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鬼的收获!”提起这事,江白山点上一根丰收孝敬给他的烟卷,面色极为复杂的感叹道:“世道多艰难,哪儿的老百姓都不好过!”
“你是没看见,到处都是灾民,乌央乌央的一大群。”
听他这么一说,桌上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想要听听凡人视角下的武康,到底什么样。
“嘶……”猛嘬一口烟卷,江白山眉头微皱,开始娓娓道来:“以前吧,咱们这也有灾民,碰到那些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从去年开始,有点不一样了,从我二月出门再到九月回家,这半年多时间,走到哪都是数不清的灾民。”
“整个京栈路,已经乱成一锅粥,老百姓全都拖家带口往外跑,就想奔条活路!”
“闹灾啦?”李沉海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他看来,也只有出现大灾之年,老百姓们才会舍弃祖辈生活过的地方,大面积逃亡。
但凡有一点活路,就不会有人往外走。
“也算是闹灾!”常年在外边打理生意的丰收,对于这事也有一些了解,他放下手中筷子,表情略显凝重地说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朝廷国库早就已经消耗的干干净净!”
“京栈路位于武康腹地并没有受到战火的袭扰,因此,他们就成了朝廷征收税粮的主要来源。”
“据说,朝廷自打去年开始,就在之前的基础上进行了三次调整,税粮足足翻了一倍还多,导致这帮老百姓就算一口不吃也交不起。”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了大批量的逃荒,逃税情况,他们也不想走,但不走就要饿死,甚至会被抓壮丁,送去战场挖沟渠做工。”
“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江白山接过话茬,顺着继续往下聊:“这一路上,真是太惨了,饿的就剩一把骨头的老百姓比比皆是,易子而食的情况一个路口能碰见三起!”
“也就是有人陪着,不然的话,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想起那些凄惨画面,江白山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同为武康百姓,看看眼前,再想想那些灾民的日子,两下一对比就会发现,那些灾民真的连有钱人家的猪狗都不如!
“听见江伯伯说的了吗,现在外边的人都吃不上饭,你要是再继续挑三拣四的这不吃那不吃,以后什么都别吃了,出去当乞丐吧!”
春霞借机点着李仁兴的脑门吓唬他。
殊不知,这小子早就跟着老二体验过要饭是什么感觉,虽然没有真的让他去乞讨,但那种饿肚子的感觉确实不太好过。
“那可不能当乞丐,我们小五聪明伶俐的,要是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郑蔓茹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很是喜欢。
这么多年,他们家就两个孩子,珊珊属于富养长大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也比较开朗,聪明可爱引人喜欢。
老大德明就差点意思,看上去呆呆的,没有一丁点灵气,跟小五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来说去,还是打仗闹得。”不去理会女人之间的玩笑,李沉海端起酒碗跟江白山碰了碰,沉声说道:“照这么下去,再有三五年,肯定会有人站出来造反!”
“造反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加剧老百姓们的苦难生活。”
江白山轻轻摇头,对于武康的未来,已经不再抱有希望。
京栈路一行令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哪朝哪代,底层永远是掌权者眼中的蝼蚁。
和平时期,苛捐纳税尚有一丝活路!
碰上动乱时期,老百姓就是可以反复剥削碾压的韭菜,压根没有人在乎死活。
“唉,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李沉海闻言长叹一声,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趁着现在还没打起来,抓紧时间准备后路吧。”
“哪来的后路,只要你还在武康境内,就逃不过压迫!”江白山冷笑一声,眼底的凄凉与失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武康四百多年江山,难道真要走到尽头了吗?
“也罢,过一天算一天,过好眼前最重要!”江白山快速调整好状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这才极为畅快地抹抹嘴角:“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全部搬到东芝路去。”
此话一出,李沉海猛地抬起头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江白山没有理会他那呆滞的神情,而是转头看向对面的珊珊,眼底涌现一抹难以割舍的情愫。
只见他拎着酒壶为李沉海倒满,随即郑重其事起身,端起酒碗直视他的目光,托付道。
“以后,孩子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们两口子多担待,她毕竟还小,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
“真要是闹点怪脾气也别骂她,传个讯过去,我亲自回来收拾这丫头!”
第634章 一辈亲,二辈表,三辈过来就拉倒
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热闹的酒桌顿时安静下来。
此刻,大家都被江白山的决定所震惊,就连喜欢闹腾的李仁兴都在这会儿格外安静。
春霞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郑蔓茹,对于他们这个决定表示十分的费解。
为什么要搬去东芝路?
那边兵荒马乱的一直在打仗,他们两口子也没有修为傍身,贸然过去简直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不要觉得不靠近战场就没事,经过这么多年的动荡,整个东芝路早就乱的不像样子,除去一些修士组建的坊市外,大部分地区山匪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压根没有一丁点的生存空间。
这个时候搬去那边,属实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山哥,你喝多了吧……”愣了片刻的李沉海,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扶着他的胳膊,挤出一个难看笑容:“咱们两家在一块住了快二十年,就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
“兄弟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就直说,今天在这的都是自己家孩子,也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不是那回事,你是真能多想。”江白山连连摆手,转头迎向众人投来的目光,干脆利落地解释道:“在这住了二十年,以往的那些邻居,朋友陆陆续续全都搬走了,唯有咱们两家的关系越来越近,甚至还成了亲家。”
“这种和睦友爱,亲如一家的情况不多见!”
他搀着李沉海的胳膊,将其按在座位上,脸上洋溢出淡淡笑容。
“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走,但事赶到这了,不走也没办法。”
话说到这,他指着对面一个劲傻笑的江德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傻小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也想干点自己的事业,瞅了好长时间这才选定位置,准备到东芝路那边开间铺子,先试着自己干一干。”
“虽然他已经成功突破金丹期,但在我跟你嫂子眼里,始终是个孩子,让他一个人过去,我们也不放心,所以这才决定一块搬过去,也能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众人眼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大半,那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
一开始,大家都和李沉海的想法差不多,以为江家是在这待得不舒服,所以才选择搬走。
听完江白山的解释,他们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
就跟他说的一样,德明虽然已经掌握了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的能力,可在他们眼里,仍旧还是个孩子。
或许,他们过去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能每天看到儿子,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在一块,也就知足了。
“山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事,也用不着一家人都搬过去吧……”
李沉海还是舍不得这个老兄弟,紧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地挽留。
“那边情况跟家里不同,乱糟糟的一片,什么鸟人都能碰到。”
“德明虽然有点修为,但在那边压根不够看,真要是有点突发情况,能保住自己已经不错了,你跟嫂子的安全压根得不到保证!”
“要不这样,先让孩子过去,我安排那边的人帮忙招呼招呼,干点杂活,等一切都稳定了,你们再偶尔过去瞧瞧,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山哥,你跟蔓茹姐眼瞅着快四十了,还跟着折腾什么。”春霞也在这时接腔,眼底凝聚着无法化解的不舍情绪,直勾勾望着身边的郑蔓茹:“咱们家东芝路也有人,德明既是丰收的大舅子,也是我们两口子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就跟我们的亲儿子一样。”
“到了那边,家里的人任凭他驱使,先站稳脚跟,你们再过去吧!”
提前一步知道此事的珊珊,也在此刻有些动摇,刚想张口跟着劝说,就觉得小手被人使劲捏了一下。
抬头一看,发现丰收正在朝自己使眼色,看那意思,应该是不想让她插嘴。
“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们是过去做生意,也不是打仗,你看你们这是干什么。”
江白山察觉到众人低落的情绪后,故作轻松地笑个不停。
“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借助这次机会,试试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咱们当父母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至于搬家这事,我们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以后就指望他养老呢,怎么能不跟着。”
“可……”
春霞有些着急,还想再说点什么之时,却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已经江白山的意思,再说下去,反而不美。
“山哥!”李沉海抬起头来,望着近在咫尺,一块玩了二十年的老兄弟,紧紧握着他的手:“你说的对,为人父母,活到最后都是为了孩子。”
“我支持你和嫂子的决定,但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包括江家这栋宅子,我也会永远保留下去,等着你和嫂子回来!”
“那当然!”江白山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桌上每个人:“我闺女,我外孙都在这呢,这里当然是我家。”
“青河县上山镇江家大院,妈的,当初我买这块地花了不少钱,怎么能不要呢!”
“哈哈哈哈……”闻听此言,李沉海放声大笑,内心的低落情绪却是越来越强烈。
江白山也好,江德明也罢,一个大大咧咧,一个不吭不响,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老实。
实际上,他们爷俩骨子有着同样的倔强,或者说偏执更为准确。
当他说出要搬往东芝路的时候,李沉海已经大概猜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就跟江白山说的一样,他们想试试,想试试没有李家的日子,脱离李家的帮助,能不能撑起一摊子买卖。
或者说,他们不想一直靠着李家,靠着娘家人的头衔在李家吃软饭!
江白山这辈子肯定是完了,他已经四十岁,在没有修炼的情况下,顶多再活二三十年,就将步入人生终点。
之所以支持儿子远赴东芝路,就是想给后辈子孙谋一条不需要借助他人,也能安稳过日子的活路。
当然,这么说并不代表李家对他们不好,相反,这些年,李家对他们江家绝对没的说,好的没边了。
但江白山心里清楚,一辈亲,二辈表,三辈过来就拉倒!
李家这碗饭不可能永远吃下去,不如趁早自力更生,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第635章 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夜深了,整个李家大院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东院,大房所在的院子里,主卧当中还亮着灯,喝得满脸通红的丰收,傻呵呵的趴在媳妇肚皮上,自言自语小声嘀咕着。
“儿子,你以后可要乖乖听话,爹娘为了你可没少费工夫。”
上一秒还一脸姨母笑的珊珊,听到这话后面色微红,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嗔怪道:“胡说什么呢,男孩女孩还不清楚,你怎么就确定是儿子?”
“那肯定是儿子!”丰收盘坐在她面前,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娘说了,你的肚子是尖的,肯定是儿子。”
“大房长子长孙非他莫属,以后咱俩退位,他就是咱们李家的第三代家主!”
“想得美!”珊珊颇为嫌弃的剜了他一眼,嗤笑道:“咱们家谁当家主,那是爹说的算,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
“更何况,爹的修为比咱们高,以后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你看你这人,总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丰收一改常态,憨厚笑容中夹杂着一抹极为罕见的锐利:“家主又不是皇位,爹还能把持一辈子?”
“再说了,随着修为境界越来越高,爹娘闭关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家里这一摊子没有人过问怎么能行呢。”
“依我看,最多一百年,爹肯定会把大权交出来,到时候,肯定是由咱们大房掌权,毕竟,人家老二现在是官老爷,压根看不上这点家业。”
“至于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都是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更不可能过来夺权。”
“万一他们长大了,有别的想法呢?”珊珊眼底闪烁着异样光彩,憋着笑问道。
她就想看看,大家眼里的老实人,会不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那就给他们呗。”丰收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肚子,对于此事表现的极为洒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以为家主是什么好位置呢!”
“咱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压根不存在兄弟反目,争权夺势的可能,谁要是想来那就直说,我也不是贪恋权势的人,只要他有能力挑起大梁,我随时欢迎他们来接手!”
他这话说的不假,真要是有弟弟想要执掌大权,他作为大哥,肯定会选择后退一步,无条件交出家主位置。
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老爹老娘还在,家里就轮不到下边几个小子说话,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站出来夺权!
“说的好听,真要把你手上的铺子夺走,往后啥也不干就在家待着修炼养老,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珊珊轻轻按着他的肩膀,满脸温柔笑容,闲聊道。
“不过,细想想,你说的也对,老三老四老五这几个孩子都挺乖的,还有娘在一旁严加管教,就算以后长大了,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性格变化。”
“至于老二嘛,我能看的出来,他心气高,应该跟爹一样,一心想要突破修为,不怎么在乎这点家业。”
“说来说去,还就你这个傻老大合适!”
“其实当不当家主不重要,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够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就比啥都强。”丰收回过身来,握着她的小手,眼底尽显温情暖意:“等以后咱们多生几个小子,为李家开枝散叶,爹娘高兴了,咱们这个家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呸,多生几个,你当我是猪呢!”珊珊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肩头狠狠捶了一下。
也是在这时,她突然想起饭桌上发生的事,随即眼神微变,紧盯着丰收质问道。
“你刚才什么意思,我没还说话呢,干嘛一直捏我的手?”
“什么什么意思,不说就对了!”丰收翻过身子,靠在里侧墙面:“你爹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吗,他既然当众宣布此事,说明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多少遍啦。这个时候再劝还有什么劲!”
“况且,你哥是想借助这次机会证明自己,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人说闲话,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过日子!”
“哪个老爷们愿意一直寄人篱下,谁不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衣锦还乡!”
“所以,咱们应该支持他们,毕竟这个年月,敢迈出第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啧……”听他这么一说,珊珊咂咂嘴,这才明白老爹为何如此坚决,可一想到东芝路那边的情况,她还是有些担心:“想自立门户是好事,但现在的情况要比之前复杂太多,我总觉得这事还是太冒险。”
“什么时候不冒险?”丰收嘴角扬起一缕笑意,抬手摸着她那圆滚滚的肚子:“当年我爹不也是一路硬闯过来,才有今天的李家!”
“要我说,还是乱世好,机会多!”
“滚一边去吧,乱世天天打仗,有什么好的。”珊珊拍掉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就跟老二一样,常年不着家那就好啦?”
“他现在可是娘心头上的老大难,身份地位是不缺,咱家也不缺钱,但就常年打仗这一点,想要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可不容易!”
“哼……”闻言,丰收笑出声来,坐直身子相当自信的指着窗外:“你信不信,今晚传出风去给老二说媳妇,明天一早,咱家门槛,整个上山镇都能被人围死!”
“也就你们这帮妇道人家眼界狭窄,觉得媳妇儿是个事,老二现在的身份,别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娶一万个,那都有人排队!”
“替他操心终身大事,你们也真是够闲的!”
“睡觉睡觉,你不睡,我儿子还要睡呢!”丰收一扯被子,拉着珊珊的手腕准备熄灯。
自从珊珊怀孕之后,他们就开始恢复凡人时期的作息,打坐修炼时间完全放弃,每天早睡早起,全力保胎。
“哎我……”珊珊被他这番话噎的够呛,有心反驳,可细想想,又觉得确实没啥毛病。
“你别睡呀,我还有事没说呢!”回过味来的珊珊,摇着他的肩膀,重回刚才的话题:“回头你跟二叔说说,我哥那边刚开始干,手里也没什么钱,看看能不能先欠着账?”
“欠什么账,这点小事还用跟二叔说吗,回头你从咱们家拿一百万给德明,就当是借他的,先用着呗。”
丰收闭着眼睛,哈欠连天地说道。
“这钱赚了就还,要是赔了就当我孝敬给爹娘的,也不用还!”
“那也行。”珊珊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当即喜笑颜开地熄灭烛火,准备踏实睡觉:“明天我就把钱送去,一百万够不够?”
“那就给两百万!”
丰收搂着她的肩膀,迷迷糊糊说道。
“要不三百万吧,刚开的新铺子,货要是不全,哪能吸引客户。”
“直接给一千万,铺子也不用开了,掉头从东芝路搬回来养老多好!”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抠抠搜搜的,没花你俩钱呢,已经开始急了!”
“老话说的真对,娘们当家房倒屋塌,德明就是不想沾李家的光这才往东芝路走,你拿这么多钱,到头来,不还是李家帮的忙吗!”
“那,那行吧,就给一百万……”
第636章 南疆防线
江家人的搬迁虽然使得镇子上冷清不少,但却没有造成太大的情绪影响。
说到底,人家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和未来,作为朋友,李沉海从心底而言,还是比较尊重这个决定的。
毕竟,人活一辈子,谁不想做出点成绩,让曾经的友邻刮目相看。
至于他们选的这条路能不能走通,那就要看德明那小子的个人能力了。
东芝路虽然乱,但确实算是个好去处,那边既没有落入某个世家的掌控,也没有彻底落败,沦为雷音城的疆域,正是草根崛起的不二之选。
只要他们能够沉住气,应该可以做出一些耀眼的成绩。
黔洲,灵石矿场。
在家歇了一段时间的李沉海,闲着没事跑到这边来看看。
自从上次被极乐宗的娘们拦路之后,他还是头一回到这边来。
虽然没有实地盯着,但这边的开采进度他一直在关注,每个月都会有人去到家里,向他当面汇报。
今天猛一过来,瞧见那些削平的山头后,李沉海心中不由大受震惊。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才半年时间,整座山都给挖平了?
“爹,这就是咱们家的矿场吗?”
跟着过来玩的李仁兴,扒拉着地上的石块,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之前天天听娘说,不好好读书就要把自己送来挖矿。
今天过来一瞧,这边的情况好像并不算特别恶劣,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只是其中一座,咱们家的矿山多着呢。”李沉海身影缓缓上升,裹挟着蹲在地上玩石头的儿子,向着不远处阁楼飞去。
为了方便管理,他们特意在矿场对面山崖修建了几座空中阁楼,一是方便观察矿场的情况,二也能让那些修士有个落脚,休息休息。
这会儿,正在此处看守的郑长老,看到李沉海爷俩的身影后,立刻从阁楼里出来,俯身等候他们的降临。
“老朽见过家主,小少爷!”
“郑长老不必多礼。”李沉海背着手,直接步入阁楼大厅。
里边盘账入库的几名修士,瞧见他们爷俩的身影后,紧跟着匆忙起身行礼。
“吾等见过家主,小少爷!”
“行了,都忙吧。”
李沉海轻轻摆手,自顾自去到左侧窗口茶台落座。
至于李仁兴,这小子压根不用管,人家到哪都是自来熟,早就开始四处溜达找地方玩去了。
咕噜噜——!!
茶桌上的水壶已经烧开,水雾袅袅升起,迎着窗外吹来的山风,飘散在大厅内。
郑长老快步上前,极为熟练的洗茶泡茶,亲自捧着茶碗来到李沉海面前。
“家主,刚从山里采的头茬,虽然算不上好茶,但胜在口感新鲜。”
“坐吧,不用伺候我。”李沉海接过茶碗,目光在对面座位停留片刻。
郑长老看着他那波澜不惊地神情,也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只能按耐住心底的疑惑,乖乖落座。
“上个月开采出来的数量略有增加,目前的灵石成品率有多少?”
李沉海轻饮一口茶水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原石开采出来后,基本都是不规则形状,后续加工时需要按照标准尺寸切割。
一般情况下,都会出现一成左右的损耗,基本都是一些切割下来的不规则边角料。
“最近开采出来的大块原石居多,成品率始终维持在九成五上下,最低没有超过九成三!”
郑长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问题他每天都在盯着,早就已经了然于心,睡觉时,脑子里都在惦记这些事。
“不过,下个月可能会低一些,从前天开始,超过三成的矿道出现小块甚至碎块原石,虽然总体数量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成品率肯定随着原石的大小,出现浮动。”
“这些倒不是问题,只要……”
轰隆——!!
李沉海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天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声。
紧接着,就见天空中飘荡的云朵,受到一重无形的冲击波横扫,瞬间消散一空。
“打雷了!?”
正在外边楼梯玩的李仁兴,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楼梯缝隙掉下去。
这里距离地面足有一百多丈,就他那副小身板,一旦掉下去,恐怕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
“怎么回事?”李沉海匆忙着起身,眉头紧皱,望向正南方。
虽然距离过远,但他还是敏锐察觉到,刚才那股动静绝对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应该是高人交手引起的爆炸冲击波。
可黔洲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在这种地方搞事情?
“家主莫要惊慌!”郑长老双手抱拳,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已经习惯这种动静:“声音是从南疆人族防线传来的,最近半个月,妖族不分昼夜展开进攻,导致防御大阵出现一些小范围裂痕,刚才的声响,就是通过裂痕传来的!”
“南疆防线距离咱们这边,直线距离足有三四千里,只是裂痕传过来的一丁点声响,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李沉海眼底尽显惊骇之色,对于这番说辞充满了质疑。
如果说是元婴期过招,远隔几千里造成地动山摇的局面,他还能理解,甚至会觉得对方没有用全力,一直在压着打。
可要说隔着防御大阵,仅凭一些裂痕缝隙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还真有点不信。
“确实如此!”郑长老看他不信,赶忙从怀里取出几份相关传讯符递过去:“这是前些日子朝廷下发的通知,还有南疆人族防线传来的消息。”
“他们说,防御大阵出现些许纰漏,目前正在抓紧时间修补,通知大家,要是没有必要情况,最近这段时间少往南走!”
看到这些东西后,李沉海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窝着手里传讯符,迟疑片刻后,追问道。
“妖族有没有突破防御大阵?”
之前御兽宗的事,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令他头皮发麻。
如果妖族再次卷土重来,他肯定要提前做准备才行。
“目前各个消息渠道都没有这方面的传言。”郑长老缓缓摇头,眼底却在此刻涌现不一样的神采。
只见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轻声嘀咕道。
“但前天晚上的时候,我在矿场南两千里外巡视,忽然间察觉到一股妖气。”
“没等细看呢,就见数名剑修从南疆追赶而来。”
“当时害怕招惹事端,我就没有多待,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在抓漏网之鱼!”
第637章 庆王府的邀请
“确定看清楚了吗?”李沉海眼神骤变,急忙追问道。
倘若人族防线崩塌,导致妖族大肆入境,那这次可真就玩大了,远比东芝路,京溪路,漠北等地的战役更加恐怖。
妖族,向来以人族为食!
御兽宗那次已经把整个京南路搅的乱七八糟,如果人族防线崩塌,出现大范围妖族入侵事件,武康恐怕真的要亡国了!
“当时万剑山庄的人正在追捕,我也没敢细看,只是粗略一扫,觉得像是妖气,直接就走了。”
郑长老面露难色,深知此事重要性的他,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毕竟此事关乎重大,一旦轻易断言,很有可能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届时他可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锅,更承担不起此事所带来的各种后果。
“最近这段时间加强戒备,一旦出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李沉海面色严峻,心中涌现难以遏制的恐慌情绪。
妖族入侵不是小事,他们这边距离南疆防线也就三四千里路程,万一防线真的失守,矿场将会成为妖族的盛宴场地。
到那时候,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最底层的矿工,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准备准备,把库房里的灵石提出来,我今天要带走!”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李沉海还是决定稳上一手,先把灵石带走。
万一南疆真的失守,他也不至于人财两空。
“是家主,我这就安排人清点!”
郑长老连连点头,匆忙奔向后方库房。
他比谁都清楚此事的严重性,近些日子开设新铺子的钱,基本都是从矿场这边支出。
如果丢失这座矿场,李家的扩张计划将会瞬间停滞不前,包括已经开设的铺子,也将面临缺钱周转的局面。
所以,短时间内这里不能出事,一旦出现停止运转的情况,整个李家都会被拖进旋涡当中,难以自救。
嗡!!
紧张气氛当中,李沉海怀里的灵镜突然出现动静。
他赶忙走到窗边,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握着镜子开启通话。
“哥!”镜子那边,正在元鼎门那边盯着的孙昭北,开口汇报道:“庆王府派人送来请柬,邀请咱们一家参加庆王母亲的寿宴。”
“时间就在今晚,你有空去吗?”
闻言,李沉海面色稍缓,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
“行,这种关键时期,我要是不露面肯定会被外人说闲话。”
“别管真实情况怎么样,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王爷的面子,他既然邀请咱们一家,晚上你也收拾收拾,一块去!”
“好的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等会先回家通知嫂子她们。”孙昭北应承下来,通过灵镜发现他身后的布景,好奇问道:“你在矿场呀?”
“对,这边有点小情况,回头咱们有空再聊。”
李沉海看了看窗外夕阳,赶忙提醒道。
“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金星砂,命人打一对如意,送过去当寿礼!”
“啊?”孙昭北紧跟着一愣,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哥,金星砂库存不多,那玩意一两就要十几万灵石,打一对如意可要四五斤呢,太贵了吧!”
也不怪孙昭北会有这种想法,主要是老太太过寿,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也没有修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太太而已,送点金银之类的意思意思就行呗。
金星砂乃是珍贵的炼器材料,也是炼制灵宝必不可少的主材料之一,市场价一两将近二十万灵石,四五斤就是一千多万。
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按我说的弄,咱家老大成亲的时候,庆王送了一亿灵石,咱也不能太小气。”
李沉海嘴角噙着笑意,轻声嘱咐道。
“今天这个局就是去给庆王捧场,咱们的东西要是太寒酸,反而让外人笑话。”
“行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孙昭北咬咬牙,面露不舍之色:“不就是一对如意吗,我再给他加几颗血露石,大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点。”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种场合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快去准备吧,我马上就回家。”
李沉海收起灵镜,脸上笑容渐渐敛去,重新被凝重之色取代。
他转身看向窗外忙碌的矿场,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上一层血色,恰似他心中那抹不祥预感。
“妖族……防线……”他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郑长老的怀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南疆防线真有失,看似平静的京南路顷刻间便会化为修罗场。
李家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可能还没驶出港湾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很快,郑长老带着几名管事清点完毕,将数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呈上。
“家主,库房现存的上品灵石共计七千三百块,中品灵石九万一千块,均已在此。”
李沉海神识扫过储物袋,微微颔首。
这笔灵石是李家近期的命脉,绝不能有失。
“郑长老,我走之后矿场警戒提升至最高级别,开启所有防御阵法,巡逻人数加倍,靠近南疆方向加派暗哨,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哪怕是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郑长老神色一凛,深知此话分量,郑重抱拳:“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守护矿场周全!”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身形一闪,裹挟着在外边玩的李仁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河县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家中,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
春霞和孙昭北早已等候多时,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收拾的利利索索,随时准备发出。
“小北,金星砂如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哥。”孙昭北连忙捧出一个精美的玉盒。
打开后,一对通体呈现暗金色,内部点点星芒流转,灵气盎然的如意静静躺在锦缎之上,旁边还点缀着几颗鸽子蛋大小,殷红如血的血露石。
“按你的吩咐,加急打造的,光是耗材就用了五十万。”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脸肉痛。
李沉海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对如意价值不菲,但用来在庆王府这样的场合彰显李家的实力和诚意,却是恰到好处。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现在的李家跟庆王府,还是亲密无间的手足势力。
第638章 王府寿宴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庐州府内灯火通明,整座城池挂满红妆。
内城主干道两侧尽是鲜艳的红绸,所有房舍屋檐下全都悬挂着写有“寿”字的大红灯笼,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酒菜香气。
王府卫兵精神抖擞肃立在街道两旁维持秩序,无数百姓挤在路边,翘首以盼,想要一睹各方权贵风采。
按理说,一场寿宴而已,不应该搞这么大的排场,尤其是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全国各地都在打仗,这个时候搞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惹得不少人非议。
然而,外人怎么想庆王不管,他只想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
他娘这么些年挺不容易,一个无名无分的下人在那冰冷,吃人的王府里受尽屈辱,苦苦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
如今他大权在握,身份尊贵,自然要倾尽所有,为母亲补上这场迟来的寿辰。
不为别的,只是想让老人家在这有生之年,体验体验前几个王妃都没享受过的尊贵场面。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自从庆王府的请柬发出去后,京南路,京栈路,京云路等地,几乎有头有脸的势力全都来了。
天还没黑,一艘接一艘的飞行法宝出现在庐州府上空。
为了方便这些贵宾落地,庐州府的防御大阵都给关了。
今夜,只要是来拜寿的,都可以驰骋在府城上空,自由飞行。
也是因为这项举动,使得那些前来拜寿的势力一个比一个能显摆。
飞禽走兽,画舫战船应有尽有,甚至有些势力特意折返回家换法宝,就是不想在这种场合低人一等!
随着越来越多的宾客到来,站在大门口迎客的山鬼忙得脚打后脑勺,嗓子都快喊哑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王府大管家,这个时候他不上谁上,总不能让庆王站在门口迎客吧。
“山鬼大人,恭喜恭喜啊,恭祝老太君福寿绵延!”
“请请请,王大人,快屋里请!”
“山鬼兄,今天贫道也要来讨一杯喜酒喝喝,恭祝老太君福寿安康,仙福永享!”
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青袍老道,笑吟吟地站在面前,身后跟着两名手捧礼盒的童子。
“感谢玄机道友能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快快有请!”
山鬼躬身相迎,同时示意身边机灵的仆从赶紧上前引路。
刚送走玄机道长,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当之声。
山鬼习惯性回头,就见一群身着各色霓裳,容貌姣好的女修翩然而至。
众人乘坐一艘由无数花瓣凝聚而成的飞舟,所过之处,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百花谷众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山鬼拱手,心中却暗暗叫苦。
百花谷的女修们美貌是美貌,但也最讲究排场和礼数,稍有怠慢便可能被记恨。
“山鬼总管辛苦了。”谷主花想容声音柔美,目光淡淡扫过门口略显拥挤的人群,似乎对这场面还算满意:“一点薄礼,祝贺老太君松柏长青。”
身后弟子奉上一个锦盒,隐约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传出,想必是百花谷特制的珍品丹药。
山鬼连声道谢,亲自将花想容一行人引向女宾区域。
这边刚安排妥当,一艘赤金飞舟悄无声息滑过夜空,距离庆王府正门尚有百丈距离时便缓缓降低高度,以示对王府的尊重。
飞舟平稳落地,李沉海率先步出,一袭深紫色绣有暗金云纹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沉静,气度雍容。
只见他步履沉稳,亲自捧着那个盛放金星砂如意的玉盒,向着大门口靠近。
春霞紧随其后,她今日也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湖蓝色百蝶穿花宫装,头戴一套点翠头面,雍容华贵,又不失温柔气质。
她牵着穿得如同年画娃娃般喜庆的李仁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生怕这小子不分场合,在人家王府里上蹿下跳。
至于老三老四则是沉稳多了,两个小哥紧跟在孙昭北身后,东看看西瞧瞧,哪怕碰见一些没见过的东西,也不会吵吵嚷嚷打破砂锅问到底。
“呦,李兄,嫂夫人!!”刚回过身的山鬼,瞧见李家一行人后,立刻迈步走出府门迎接:“王爷等候多时了,快里面请!”
周围不少先到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李家近年来崛起之势迅猛,又加上与庆王府关系匪浅,已是庐州府乃至京南路无人敢小觑的存在。
尤其是他们家老二,西征战役打的相当不错,以少胜多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
虽说还未彻底收复失地,但以现在的势头看,估计用不了一年,就把西夜国那帮蛮夷驱逐出境。
因此,现在的李家不论是在朝廷还是生意场上,可谓是春风得意,无人能挡!
进入王府,眼前情景陡然间一变。
府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宽阔的庭院中早已摆开了数百桌宴席,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端着美酒佳肴穿梭其间。
受邀前来的皆是京南路有头有脸的官员,将领,世家家主,宗门代表,此刻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气氛热闹非凡。
“清河李家到!” 司仪高声唱喏。
这一声通报,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李沉海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向着主位方向走去,沿途不断有人起身拱手问候,他都一一颔首回礼,举止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端坐主位的庆王吴灏洋,身穿亲王常服,面色红润,见到李沉海一家,脸上露出真切笑容,亲自起身相迎:“哈哈哈,李兄,嫂夫人,你们可算来了,快请上座!”
“王爷相邀,岂敢怠慢。”李沉海笑着上前,将手中玉盒奉上:“恭贺老太君福寿绵延,寿比南山!”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愿老太君笑纳。”
庆王亲手接过,打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对金星砂如意流光溢彩,灵气逼人,旁边的血露石更是殷红欲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周围有识货之人也忍不住发出低低惊叹声。
这份寿礼,可谓价值连城,诚意十足。
第639章 席间悄悄话
“李兄太客气了,如此重礼,母亲定会喜欢。”庆王笑容更盛,亲自引着李沉海一家在仅次于主位的上宾席落座。
这个位置,无疑彰显了李家如今在庆王心中的分量。
“人不少呀!”刚刚落座,春霞的传音在他耳旁响起:“粗略估计,最少三十位元婴期,后院还有不少隐匿气息。”
她在两个多月前成功突破元婴期,感知能力要比现在的李沉海高出数筹。
眼前这个场景,压根不用神识扫视,只需简单感应一下气息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今天这个场合,肯定会有不少达官显贵过来,庆王这么搞,还真有点亮肌肉的意思。”
李沉海端坐桌前,面色保持平静,但与春霞的传音却是没停过。
“亮肌肉?跟谁?咱们吗?”
经过这么多年相处,春霞已经熟悉他口中的那些稀罕词,自然明白“亮肌肉”是什么意思。
从她的视角来说,今天这个局面,除了向李家施压之外,暂时想不到别的可能。
之前铺子被砸,儿子被打的事她可还没忘,当时闹得那么难看,险些因此翻脸。
如果不是庆王亲自上门道歉,今晚这场寿宴她肯定不会来。
“不单单是咱们,是所有还没做出决定的人。”
李沉海看着桌上摆放的灵果糕点,随手拿起一颗桃子,“咯吱咯吱”啃了起来。
被春霞按着的李仁兴,眼看爹都开始吃了,立马顺着三哥的大腿,爬到他怀里坐好,伸手就往盘子里抓,逮着啥吃啥。
“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投靠。”
“什么是希望?顶级战力和无与伦比的财富就是希望!”
闻言,春霞秀眉微蹙,回头瞪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小五,紧跟着问道:“他就不怕动静太大,引起皇帝的注意?”
“呵……”李沉海轻笑一声,随手将桃核扔到桌下,抄起面前筷子准备吃席:“现在这个局势,他巴不得皇帝主动出手镇压呢!”
“说到底,他已经完成原始积累,不需要再藏着掖着,在意他人的目光。”
“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吧,好像明天就要打一样。”春霞眼波流转间,一双小手紧紧握在一起,被他的这番言论吓得不轻。
原本还想开开心心吃席呢,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一丁点吃东西的心思。
“别慌,真要是打起来,也不关咱们的事,坐好看戏就行。”
李沉海抬头扫视一圈,瞄上一只挂着蜂蜜的熊掌,直接站起身连盘子端到春霞面前。
“吃点这个,美容养颜,保准年轻十岁!”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春霞横了他一眼,嘴角扬起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看看你儿子,跟你简直一模一样,人家老太君还没出来呢,你们爷俩已经开始吃上了!”
“啊?不能吃吗?”抱着一条虎尾啃得满嘴流油的李仁兴,傻呵呵的昂起头来,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扫视一圈,发现整个院子里,好像只有他们爷俩在吃饭。
“没事,能吃,不够吃跟爹说,再让他们上!”李沉海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来就是吃席的,凭啥不吃!
一千多万都花出去了,别说吃一桌,吃一百桌也回不了本!
“唉,我也是服了……”春霞轻抚着脑门,满脸无奈地叹息道。
这爷俩,越活越回旋!
以前的李沉海不管在哪,表现的都挺沉稳。
自从家里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之后,整个人变得极其随性,有时候就像小孩似的,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想干自己想干的事。
这还是有外人看着,收敛了一些。
在家里的时候,爷俩为了争点东西都能打起来。
有时候想想,春霞就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六个儿子,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李兄,嫂夫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家人围坐吃席之际,一名身着藏青色官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来到近前。
正在低头吃席的李沉海,听到动静习惯性抬头,看到来人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赶忙起身拱手行礼:“哈哈哈,洛大人,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
洛恒,天工坊京南路负责人,之前出售灵镜的时候,李沉海跟他见过几次,聊得还挺不错。
“呵呵呵,今天这是赶巧了,原本计划着进京处理一点事务,正好碰上老太君做寿,索性往后推一天,明天再去。”
洛恒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解释原由。
一旁,老三很有眼力见,抱着怀里正在吃东西的老五起身,躬身示意道:“伯父请坐!”
“好,好孩子!”洛恒微微点头,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老三的位置上。
“是,这种大喜事往年没赶上,今天好不容易大办一场,肯定是要聚一块热闹热闹的。”
李沉海抚袖落座,顺手拿起酒壶,亲自为洛恒斟满。
“洛大人公务繁忙,还能抽空来贺寿,真是有心了。”
“嗨,我可没有李兄忙。”洛恒闻声一笑,顺着话茬开始闲聊:“最近这半年,万宝商行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发展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又是法宝又是丹药,生意那叫一个红火,真是令人羡慕!”
“不过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洛大人在天工坊执掌一方,那才是真正的位高权重。”李沉海摆摆手,一脸谦虚的笑个不停。
“哈哈哈,李兄真是会笑话人。”洛恒闻言不由放声大笑,其洒脱姿态,毫不顾忌他人投来的目光:“我这种芝麻绿豆小官,算个屁的位高权重,真要比起来,我怕是给侯爷牵马的资格都没有!”
“哎,洛大人这话真是寒碜李某!”李沉海面色忽的一变,板着脸纠正道:“什么侯爷不侯爷,在朝中他李仁心是侯爷,回到咱家关上门,他不就是你的侄子吗!”
第640章 坏透了的老太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抬举了洛恒,又拉近了关系,听得洛恒心中一阵舒坦,脸上笑容更浓烈了几分。
他连连摆手,趁势笑道:“李兄说的是,是我见外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罢,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李沉海也笑着陪了一杯,气氛愈发融洽。
“说起来!”洛恒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仁心侄儿如今在京溪路可是声名赫赫啊!”
“年纪轻轻便封侯拜将,独当一面,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说前阵子又打了个漂亮仗,把西夜国那群蛮子打得抱头鼠窜?”
“洛大人消息灵通。”李沉海呵呵一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与谦虚:“都是将士们立下的功劳,那小子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而已。”
“仗是打赢了,但也凶险得很,我这当爹的,在家没少担惊受怕。”
“理解,理解!”洛恒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亦如此。”
他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闻,陛下似乎有意让仁心侄儿更进一步,总揽西境军务?若是此事能成,李家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镇西了!”
忽闻此言,李沉海心中了然,知道这才是洛恒此番搭话的真正意图,是想借机打探一下虚实,评估李家的未来潜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叹一声:“此事不可妄言,况且,京溪路乃四战之地,关系重大,仁心毕竟年轻,恐难胜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更要看朝廷的意思,我们做臣子的,守好本分,为君分忧便是,不敢有太多奢求。”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陛下的意图,又表现了谦逊和对朝廷的尊重,让人挑不出错处。
洛恒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李兄过谦了!仁心侄儿能力出众,又有你在一旁鼎力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日后若真镇守京溪路,还需李兄多多照拂我等才是!”
“别的不说,天工坊在军械供应上,定当竭尽全力,为侄儿保驾护航!”
这便是隐晦的投诚与合作意向了。
李沉海举杯示意:“洛大人言重了,若真有那么一天,李家与天工坊,自然要同舟共济,互惠互利。”
“来,为这份情谊,再饮一杯!”
“好!同舟共济!”洛恒心领神会,笑着碰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番交谈,看似家常,实则完成了重要的信息交换和关系确认。
洛恒代表的天工坊,显然也看好李家的未来,开始提前下注。
又闲聊几句后,洛恒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去与其他官员应酬。
洛恒刚走,春霞便忍不住传音问道:“这个洛恒,似乎意有所指?”
“嗯。”李沉海微微颔首,夹了一筷子灵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在探风,也想搭船,乱世将至,聪明人都在找靠山。”
“天工坊虽不直接参与争斗,但军械,法宝,乃至大型战争器械的供应,至关重要,他们选择支持谁,影响不小。”
“那咱们……”春霞有些担忧。
“顺势而为即可。”李沉海语气平静,不急不缓地说道:“合作可以,但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归根结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元鼎门,悬壶仙坊,还有老二的官职在,咱们就有谈判的底气。”
就在这时,主位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与恭贺之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庆王携扶着一位身穿大红寿袍,精神矍铄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老太君面容慈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接受着满堂宾客的朝拜。
六十岁在修行界来说,还算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对于凡俗世界的人而言,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寿,确实值得大办一场。
因此,今天这场寿宴耗资惊人,办的极其隆重。
彼时,老太君在庆王的搀扶下,在主位坐定。
她望着下方非富即贵的宾客们,激动得眼眶微红,握着儿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能有如此风光的一天。
“娘,您看,这些都是来给您贺寿的。”庆王俯身,在母亲耳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自豪与不易察觉的酸楚。
他知道,母亲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好,好……我儿有心了……”老太君声音哽咽,连连点头。
庆王直起身,面向众人,朗声道:“今日乃家母六十寿辰,承蒙诸位赏光,驾临寒舍,本王感激不尽,略备薄酒,聊表心意,望诸位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老太君松柏长青,仙福永享!”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潮水般的恭贺声,众人齐齐举杯。
寿宴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丝竹之声再起,歌舞表演轮番上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宾客们纷纷上前,向老太君敬酒献礼,说着吉祥话。
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来者不拒,虽以茶代酒,却也满面红光,精神焕发。
李沉海也带着家人上前敬酒,说了些祝福的话。
老太君对李家似乎格外亲切,拉着春霞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摸了摸李仁兴的头,还特意对李沉海说:“以后没事带孩子常来,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的,身边连个小辈都没有,着实有些孤单!”
这话看似是对李沉海等人诉说,实际上却是给周围那些人听。
说白了就是政治绑架,把李家强行划归到庆王府阵营当中,反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没法反驳。
对此,李沉海也没有表态,全当没听见,轻声笑笑带着家人混入人群中向后退去。
春霞却是有些憋不住,暗戳戳向他传音,抱怨道:“活该那些人排挤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咱们表态,坏透了!”
“怪不得皇帝没派人过来送贺礼,这样的老东西,确实挺招人烦!”
“嗯?”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这番吐槽,引得李沉海脚步一顿,悄然回头看向主桌陪同众人饮酒的庆王。
是啊,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场合,皇帝应该派人送来一些贺礼。
哪怕只是一些常见的黄白之物,也算顾全了双方的颜面。
可今天这场宴席,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宫里的出现。
这事,有点意思了!
第641章 塑料姐妹花
回到桌前,一群人围着孙昭北已经喝开了。
随着万宝商行的铺子越开越多,众人对于李家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坊间一直传闻,李家在黔洲那边搞了座灵石矿,每年光是开采出来的灵石就有四五亿之多。
这条消息虽然没有被证实,但从李家这段时间的疯狂扩张可以看出,此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
毕竟,新开几十家铺子,光有人脉关系可不行,没有充足的银钱,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正因如此,不少势力瞄上了李家这条大腿,想要趁着他们还没二次崛起,提前打好关系。
而孙昭北,显然已经成了最好的突破口。
“二爷,来来来喝一个,这都多久没见了,上次邀请你来家里坐坐,老弟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你的影子!”
“忙啊兄弟,我这天天不得闲,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出去闲逛,要不这样,你今天别走,庐州府内随便你挑,想在哪喝都行!”
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孙昭北,处于众人中央,笑眯眯地陪着他们闲侃。
经过这么些年的历练,骨子里的性格虽然没有太大改变,但面子上的关系,他早已驾轻熟路,处理的滴水不漏。
不管你是三教九流,混哪条路的,只要跟孙昭北碰上,都能聊得开开心心,乐乐呵呵。
这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聊,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什么话题他都略懂一二,哪怕是聊逛窑子,玩女人,他都是一套一套的,非常有经验。
毕竟他们家的底子不干净,以前就是最底层混起来的,什么样的路数都玩过。
也是因为这种爽快性格,使得他的交际圈能甩李沉海好几条街。
凡是在京南路周边混的,别管大小家族,只要有点年头,他基本都有一两个熟人。
具体关系怎么样不好说,但见了面,都会客客气气称呼一声“二爷”
这也让孙昭北渐渐找回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时常会觉得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又转回起点,成了江湖上的二流子!?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现在这个二流子,可比之前的身份地位强上千万倍!
就连不怎么联系的孙家,都因为他的崛起,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大哥孙昭东,七八年前就升到了京城,在吏部担任要职,虽然官职不高,但比在下边当县太爷强太多了。
连带着整个孙家都在京城落脚,彻底与以前的生活告别,从底层混社会的泥腿子,转变为京城达官显贵。
自那以后,迎来送往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和善面庞,任谁都想不到,往前倒十几年,孙家干的净是一些杀头买卖。
“得,他是喝开了,咱们走吗?”
李沉海弯腰抱起小五,转头看向春霞问道。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进的礼节也都没落下,今天现场这么多人,乱糟糟一片,吵得脑壳疼,不如早点回家舒坦。
“走吧,咱们先走!”春霞挽起衣袖,一手一个牵着老三老四准备回家。
至于孙昭北,让他在这待着吧。
喝多了也没事,只要在庐州府,他就丢不了。
“嫂子,李兄!”
一家五口刚准备往前院走,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吆喝声。
回头望去,就见许久没见的莫文,正在朝他们轻轻招手。
见状,春霞不由止住脚步,脸上出现一抹欣喜笑容。
“文文,真是好久不见了。”
有一说一,春霞这人还是很讲道理的,爱恨分明,从来不牵连别人。
就比如她不喜欢庆王,但对于莫文却是抱有另外一种态度。
不为别的,当年闹妖祸的时候,她们一帮人在青河县避难,莫文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包括后来夺嫡进入到尾声,一帮人在上山镇躲藏,也是莫文带着她们多次转移,并且在关键时候送了不少物资。
因此,在春霞眼里,这些事虽然算不上多么大的恩情,但还是要念人家的好。
也是因为这一点,莫文成了庆王府中,她唯一不讨厌的人。
“忙呀,天天事情可多了,我都没时间修炼。”
莫文笑吟吟来到近前,背地里却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其实她老早就看见李沉海一家人了,之所以没过来打招呼,主要还是脸皮薄,害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家晾着丢脸。
如今,看到春霞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情绪后,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说到底,她跟李家之间并没有不对付的地方,之所以不好意思见他们,还是因为之前那几件事,弄得她有点不舒服,觉得对不住人家。
“再忙还能没有喘口气的功夫?”春霞一副不满情绪,轻轻刮了她一眼:“从庐州府到家里,也就一盏茶的时间,说来说去,还是跟嫂子的感情淡了……”
“我的错,我的错,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莫文极为罕见的出现一抹羞涩神态,伸手从李沉海怀里抱过小五,紧接着,拉着春霞往隔壁院子走。
“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干嘛着急走,去我那边坐坐,咱们也能好好聊一会儿!”
“行,好妹妹的面子肯定要给。”春霞牵着老三老四,紧跟着她的脚步,穿梭在人群中。
“哎不是,带我一个呗!?”愣在原地的李沉海,望着几人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怎么玩着玩着,他成了孤家寡人!?
“你自己一个人逛会吧,我们马上就回来。”春霞回头一笑,带着几个孩子,留给他一个潇洒转身背影,直奔西院。
“啧,女人之间也挺虚伪……”李沉海倍感唏嘘的摇摇头,不知道这两个几年都没见过面的人,有啥好聊的。
不过,今天猛然间见到莫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以前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永远都是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姿态,今天这是怎么了,忽然变得文文静静,甚至还有点淑女的味道。
谈恋爱啦!?
那也不对呀,整个王府有点身份的就那么几个人,要么是庆王,要么是山鬼……
她不能跟了山鬼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那一刻,李沉海不由打个冷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的,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这帮老哥们可是门清,山鬼一身的铁疙瘩炼器材料,表面看着像个人,实际上就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傀儡。
真要是跟了他,那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第642章 真·排位赛
越想越是离谱,李沉海都被自己的奇葩脑洞逗笑了。
就当他漫无目的在这附近闲逛时,说谁来谁,戴着面具的山鬼身影急切,轻轻一晃来到他跟前。
“李兄,转悠老半天了,找啥呢?”
“不找啥,找你!”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山鬼,甚至还抬手在他胸前敲了敲。
铛铛——!!
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验证了他内心的想法,这小子就是个铁疙瘩,哪怕到现在,还是没能解决掉肉身的问题。
“啥意思啊?”山鬼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有点搞不明白刚才那两声“铛铛”是要干啥!
现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特别了吗?
“没事,回头我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新材料,给你换一套软点的身子,老是弄铁的,容易生锈。”
李沉海憋着笑,还在逗这小子。
“我自己就是傀儡师,用得着你帮我弄材料?”山鬼翻了个白眼,这才明白他是在调侃自己。
好家伙,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走走走,跟我走!”
说话间,山鬼拉着他的胳膊,往人群里挤。
“干啥呀?我不跟你喝酒,你这样的也喝不醉,有啥意思。”李沉海有些抗拒地挣扎道。
跟他喝酒完全没有任何体验感,就跟对着酒缸没区别,反正都是个容器。
“喝什么酒,王爷找你过去谈事呢。”
山鬼头也不回,拉着他往后边院子走。
这么一说,李沉海脸上笑容微变,眼底出现一抹异样情绪。
他跟着山鬼向前迈进的同时,注意到周围不少势力的人也在往后边院子走。
由此可以看出,寿宴只是个由头,重头戏这才刚刚开始。
李沉海迅速调整好神态,避免暴露太多的内心情绪,眼睛却是一直打量着同行的那帮人。
清尘观玄机大师,百花谷花想容,京南路驻军三位副将……
京栈路鲁家,剑洲符宗,京云路御剑门……
尹洲盐商邱家,盘洲晶元矿梁家……
好家伙,沥沥拉拉数十方势力,光是李沉海认识的就有二十多个。
凡是他能喊上来名字的,基本都可以算是一方巨擘,方圆数千里内的顶尖势力。
怪不得刚一落座,春霞就说有三十多位元婴期,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帮人汇集起来,其威慑力远比想象的强出数筹!
随着山鬼的脚步继续往后走,穿过后花园来到一座建立在竹林中的精致木屋。
这会儿,周围竹林站满密密麻麻的玄甲军守卫,粗略估计,方圆一百丈内,最少潜伏着三百名护卫。
迈步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陈设古朴雅致,处处透着不凡的议事厅。
厅内没有窗户,四壁皆是光滑如镜的玄铁木,其上刻有繁复的阵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具备极强的隔绝效果。
屋顶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清心凝神的檀香,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凝重。
厅内中央,一张巨大的环形檀木长桌,两侧整齐摆放着数十把椅子,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庆王。
随着众人进屋,左侧屏风茶桌,正在饮茶的庆王笑着起身。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缓缓回头,却令刚刚进屋的众人,心底暗暗一惊!
柳家,柳擎天!
刚才寿宴现场还有不少人好奇,都在想这么重要的场合,柳家人怎么没有露面。
直到看见这一幕大家才明白,柳家不是没来,而是早早来到后院,提前开始了密谋。
位于队伍前列的李沉海,自知无法逃避眼前的相遇,只得上前两步,微微低头拱手行礼。
“柳叔,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家接手元鼎门之后,柳家算是他们的第一个大客户,双方有过多次见面商谈的经历,关系还算亲近。
早几年柳家还住在庐州府的时候,壮壮还去李家玩过几次,那小子很喜欢小六,甚至还想出钱买下来。
也就是老三老四不同意,不然的话,李沉海还真有可能把小六卖给柳家。
“呵呵呵,大海呀,好,都挺好,你也不错吧。”
柳擎天点头笑笑,起身向着檀木长桌走去。
直到此刻,那些跟在后边的各方势力,这才齐刷刷拱手行礼问候。
“见过柳家主!”
俗话说,财能役鬼,亦能通神!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你的钱还是不够多。
就像现在,柳擎天无名无分,只是一介商贾罢了,却可以堂而皇之地接受武康境内顶级势力问候朝拜。
靠什么?靠的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帝国!!
包括庆王屁股下边那把椅子,也是他柳擎天硬生生拿钱砸出来的!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资格接受众人的敬仰与朝拜!
“今天能来的都是挚友亲朋,诸位无需多礼,随意些就好!”
柳擎天笑眯眯地拱拱手,转而大步向前,直接坐在背对门口的那把椅子。
他的对面正好是庆王,左右两侧才是这些各地过来贺寿的势力。
见状,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内心不由泛起些许疑惑。
对于谁坐在什么地方,压根没有人知会。
整个房间里,除了各方势力代表之外,只有庆王,柳擎天以及站在门口的山鬼。
眼下,庆王坐在面向门口的主位,柳擎天则是与他相视而坐,占据了背对门口的位置。
两个位置看似一样,实则还是存在一些差别,从尊卑礼仪上来讲,柳擎天还是略差一筹。
不过,就眼前的局面而言,能够与庆王平起平坐,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分量。
“既来之则安之,大家都坐,不用客气。”
眼看无人知会,清尘观玄机大师轻声笑笑,挥动手中拂尘,身影出现在庆王右侧第一个位置。
他这一动,其他人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凭什么你一个破老道坐在前排位置?
就算你修为高一点又能如何,一个元婴后期罢了,能翻起什么风浪?
于是乎,百花谷花想容当仁不让,身影一闪坐在庆王左侧第一个位置。
百花谷屹立千年不倒,门内近万名弟子,金丹期修士六十多名,元婴期长老也有足足四位,不说比拟柳家,压清尘观一头,肯定绰绰有余。
因此,这个位置,肯定非她莫属!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环顾左右,开始比量身边势力,暗暗估算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不等他们想明白,驻军三名副将,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来,径直奔向玄机大师身后三把椅子。
他们哥仨同处一方阵营,这个时候肯定劲往一处使,不能丢了驻军的威风和名号。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自行落座,大厅内议论声不断。
已经坐下的人像是打量商品一般交头接耳,扫视那些还在犹豫的势力。
还没坐下的人则是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坐在了什么位置。
坐的太靠后,他们觉得没面子,可要是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坐的太靠近,到时候再被强势的势力撵下来,岂不是更丢人!
第643章 摊牌了,公开站队!
就当所有人针对座次问题反复纠结,不知应该如何抉择之时,李沉海早就溜到队伍最后方,左右寻摸一圈,将茶桌旁,柳擎天坐过的那把椅子拎到门口,老老实实坐下,翘起二郎腿看戏。
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这也不是小学生排座位,学习好的坐前边,差生坐后边!
再说了,你把人叫过来是要开会,是想集结他们的力量干点什么事。
结果一进屋,话还没说呢,先让人家抢座!
这事办的真不讲究,碰见有脾气的,恐怕当场转头就走。
你把这些人当什么了,搁这耍猴看乐子呢!?
“咳……”李沉海正看热闹呢,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咳嗽声。
紧接着,就听山鬼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李兄,你坐门口不合适吧?”
李沉海顺势回头,瞧见站在对面门旁的山鬼,正在朝自己眨眼睛,并且还在一个劲的向着柳擎天右手边位置努嘴,示意他坐过去。
“拿我当猴耍?能聊就聊,不能聊我就走!”
李沉海面不改色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却在背地里狠狠咒骂山鬼。
“看看你们王爷干的什么操蛋事,安排个座位还能让人争得面红耳赤,这是压根没把这帮过来贺寿的当人看!”
“你看你,这帮外人起起哄闹一闹也就算了,咱这都自己人,怎么还上劲了呢!”
山鬼有些急了,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看着厅内的客人坐的差不多了,他也顾不上王爷的吩咐,赶忙上前一步,按住柳擎天右手边那把椅子,朝着李沉海笑吟吟开口。
“李兄,还请落座吧!”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就连正在低头饮茶的庆王,都跟着望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发现,李沉海一直坐在角落里,压根没有动身。
一时间,厅内气氛略显怪异,众人眼中出现各种复杂情绪,有紧张,有奚落,甚至还有一些保持看戏姿态,报以鄙视目光的群体。
也有一些实力不太出众的势力紧跟着起身让位。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这位朝中新贵会以什么样的姿态落座。
不可否认,近些年的李家,崛起势头确实很猛,家中次子获封武侯爵位,正三品武将,镇西大将军,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哪怕是在卧虎藏龙的京城也能有一席之地。
厉害归厉害,底蕴却非一朝一夕能够积累出来的。
李家再怎么厉害,不过刚刚起势几年罢了。
就算前些年跟着庆王夺嫡,获取了一些惊人的利益和报酬,但与那些动辄几百上千年传承的势力相比,还是太嫩。
因此,在这些正儿八经的老牌势力眼中,李家也好,李沉海也罢,顶多算是个比较有潜力的后起之秀,想要跟他们平起平坐,肯定差点意思。
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李沉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刚才在前院喝了不少酒,坐这挺好,还能醒醒酒。”
闻言,那些看热闹的势力嘴角笑容更盛,有几人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之意,心中暗道,算他小子识相!
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能够进这个房间已经算是破例,他有什么资格坐在柳擎天身边。
“李兄,你这……”
山鬼眼神微变,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名腰间别着葫芦,一脸络腮胡子的邋遢中年男子,抢先落座。
“既然李家主不坐,那就我来吧!”
“你……”
山鬼抓着椅背的手微微发力,心中涌现一丝怒火,险些压抑不住。
这混蛋哪来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好了,既然大家已经就位,那就聊点正事吧!”
庆王突然间开口,使得山鬼不敢再有多余动作,低着头退回到门口位置。
也是在这一刻,屋顶数颗夜明珠绽放莹白色光芒,紧接着,一层通明结界快速蔓延,直至封锁整个房间,彻底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诸位,感谢赏光,今日借家母寿辰,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庆王扫视屋内众人,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让气氛更加凝重。
“想必诸位都已有所察觉,如今武康境内,纷争肆起,民不聊生。”
“南疆防线,近来异动频频,恐有妖族大举入侵之危!”
此言一出,厅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不少人已有猜测,但由庆王亲口证实,分量截然不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庆王声音提高了几分,锐利的眼神与对面的柳擎天出现短暂触碰:“若朝廷无力回天,若妖族破关而入,我等以及我等身后的宗门,家族,基业,又将如何自处?”
“难道要坐以待毙,或是沦为他人板上鱼肉吗?”
他的这些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爷的意思是?”清尘观的玄机大师缓缓开口,就跟设计好的一样,问的恰到好处。
庆王眼神忽变,就连腔调都跟着拔高:“本王之意,不能坐等乱世降临,任人宰割,京南路是我们所有人的根基,是我们的依仗,更是大家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摊开手掌,一枚散发着朦胧光辉的玉符出现在掌心:“此乃通灵符,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希望我等能在此符之上,立下血誓盟约!”
“结为攻守同盟,资源共享,情报互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浩劫!”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这枚通灵符一旦签下,就意味着彻底绑上了庆王的战车,再无回头路可走。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和一个相对安稳的未来。
坐在门口听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波澜起伏,暗道不妙!
庆王此举,是要整合整个京南路及周边的力量,形成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庞大利益共同体,甚至可以说是割据势力的雏形!
这步棋,走得可不是一般的危险!
抬头四顾之际,他的目光与庆王相遇,看到了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一丝询问。
庆王在等他,等在场所有人的表态。
然而,李沉海并没有站起来表态,而是深吸一口气,不停盘算着应该如何破解眼前的局面!
第644章 诱人的条件!
寂静无声的议事厅内,所有人沉默不语,落针可闻。
私下里,不少相熟的势力开始悄悄传音,商议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按理说,能被庆王邀请过来议事的,基本都算是他身边较为亲近的派系。
眼前这种情况虽然有些突然,可也不至于没人站出来表态。
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目光在前排那些势力代表脸上游走,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可也让他想明白了为什么没人站出来带头!
说来说去,此事关乎重大,说好听了叫做攻守同盟,共同守护京南路安宁。
说白了,就是纠结党派势力,意图谋反!
虽然庆王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关于“造反”二字的言论,但现场哪一个是傻子?
都是混了几十乃至几百年的老狐狸,谁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这种情况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敢站出来表态!?
鬼知道这里边谁是朝廷的探子亦或者暗线!
这个时候站出来当出头鸟,有没有好处不确定,但这带头造反的名号,肯定摆脱不掉!
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被人打小报告,但凡脑子没病,谁都不会第一个出面冲锋陷阵!
所以,如今这个节骨眼,那些主动抢着往前坐的人,相当于无形之中把自己架在了火堆上。
你不是亲近党羽,一流势力吗?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表现表现!?
于是乎,现场不少人都开始往前看,想要瞧瞧那些自持身份超凡,抢着往前坐的高人前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破局。
察觉到众人审视,打量目光后,玄机大师与花想容等人,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既不表态,也不说话,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跟那些中小型势力不同,身后牵扯着诸多利益圈层,还有数不清的弟子门徒。
想要他们表态,光喊口号可不行,还需拿出足够诱人的利益方能打动他们。
一时间,议事厅内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
庆王微微侧目,看了看眼前那些默不作声的人群后,目光与对面的柳擎天出现短暂接触。
二人合作多年,早在开始前就预料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因此,对于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并不觉得意外。
唯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沉海竟然表现的如此果决,从一开始就有背离的想法。
由此可以看出,他已经倾向皇帝阵营,准备跟着他们家老二一条路走到黑!
“诸位!”关键时刻,一直没有开口的柳擎天站了出来。
随着他的出现,议事厅内所有人全都齐刷刷转过头去,投去一缕缕期待的眼神。
作为武康首富,柳擎天的立场和态度至关重要!
虽然他今天出现在这,已经算是表明立场,但身为富可敌国的财神爷,光站队可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必须拿出点令人心动的利益才行。
“王爷刚才提到的同盟会,对于整个京南路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柳擎天站起身来,踱步至厅堂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在座诸位,皆是京南路乃至周边数路的擎天之柱,如今时局如何,想必各位心知肚明!”
“朝廷苛政如虎,边关烽烟四起,南疆妖族更是虎视眈眈,倘若哪一天妖族攻破防线,诸位依靠单打独斗,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些表象,不用他们说,大家也都能看的清楚,至于南疆妖族防线,近些日子虽然略微异动,但远远达不到他们所说的那么严重。
仅凭这些说辞想要让大家当众表态,恐怕还差点意思。
柳擎天也明白大家的心思,随即话锋一转,语调陡然间拔高数分:“王爷提议的攻守同盟,非为谋逆,实为自救,更是为这京南路千万生灵,谋一条生路!”
“柳某不才,但为了京南路亿万黎民百姓,愿以家资为凭,鼎力支持此盟约!”柳擎天目视众人,抛出实实在在的筹码:“凡加入同盟会的势力,柳家名下所有商路,矿场,工坊,皆可优先,优惠向其开放!”
“同盟会内部交易,一律减免三成税费!”
“此外,柳某愿拿出两亿下品灵石,用于采购军械,丹药,抚恤战损,资助同盟会各势力发展!”
两亿灵石!
众人闻言,眼神忽然间一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首富的手笔,果然惊人!
这已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金白银的投入!
然而,柳擎天的筹码还没放完,他看向那些拥有特殊资源的势力们,许诺道:“同盟会内,资源互补,人才互通,方可形成合力!”
“柳某在此承诺,同盟会所需之一应军需,丹药,柳家将优先从同盟会内部势力采购,价格绝对公允!”
这一番话,既有宏大愿景,又有具体利益,更是将各方势力都照顾到了,可谓面面俱到,极具煽动力和诱惑力。
他巧妙地将“造反”的敏感话题,转化为了“自救”与“发展”的共同目标,并描绘了一个资源整合,利益均沾的美好蓝图。
柳擎天说完,环视一周,最后看向庆王,拱手道:“王爷,柳某话已至此,同盟若成,我柳家愿为前驱,倾力相助!”
“若有人心存疑虑,或另有所图,也请自便。”
“只是日后,莫要后悔今日之抉择!”
他这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全力支持的态度,也暗含了对摇摆不定者的警告。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不少中小势力代表眼神闪烁,显然已被柳擎天描绘的前景和许诺的利益所打动。
就连玄机大师、花想容等人,也微微颔首,显然在认真权衡。
庆王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变化后,立刻展开乘胜追击,增加筹码:“柳公之言,亦是本王之心声。”
“此盟约,非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乃是为保境安民,共度时艰!”
“本王愿献出王府秘宝化龙池,优先为同盟会内部,因资质无法突破瓶颈的道友,洗炼道基,重塑灵根!”
本就已经被柳擎天的巨大利益砸懵的众人,听到“化龙池”三字时,呼吸骤然间一滞,眼底爆发难以遏制的精光!
化龙池!御兽宗遗迹中最珍贵的宝物,传闻可以重塑道基灵根,实现脱胎换骨般蜕变!
早些年就听说,庆王还没坐上王位之时,曾参与过遗迹夺宝,并且在诸多敌对势力当中拔得头筹,获取御兽宗大批量遗宝。
现在看来,化龙池一事并非传言,当真确有此物!
第645章 开门,我先走!
一时间,那些卡在瓶颈多年,久久无法突破的老古董们,眼神骤变,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心底的躁动。
先有柳擎天抛出的巨大利益和清晰蓝图,再有庆王献出的化龙池,勾起众人想要突破更高层次的念头。
此时此刻,欲望的天平,已经开始占据上风。
躲在后方看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叹息,古往今来,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看来,庆王集团的形成,已是势不可挡。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御兽宗那尊血鼎,需要配合特定符文,才能发挥出洗炼肉身的作用,并且,还需大量修士精血辅助转化,方能正常运转。
他哪来的那么多精血!?
“各位道友,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南疆防线也好,东芝路战场也罢,只要任何一方出现崩溃局面,在座的谁都别想脱身!”
这会儿,坐在庆王右侧的玄机大师,挥动手中拂尘,故作一副高人风采,不紧不慢地站出来表态。
“王爷组建的这个同盟会,正是集结大家的力量,共同抵御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风险!”
“我觉得此事甚好,不论从哪个方向而言,都是一件利国利民,普度众生的好事!”
说话间,玄机大师当着众人的面,向前移动半步,伸手在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那枚通灵符上方。
“诸位道友,同盟会一事,我清尘观第一个支持,护佑京南路亿万黎民百姓,乃吾辈修士之志!”
“玄机大师言之有理,他一个出家人都能此等觉悟,我等军士岂能落于人后!”
紧挨着玄机大师的三名驻军副将,同时起身,伸手挤出血珠,滴入通灵符当中。
随着一滴滴血珠没入,光洁的玉石表面好似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雾气,就连绽放的莹莹白光,都在此刻悄然间转变。
“王爷忧国忧民,冒着极大风险为京南路亿万百姓谋福祉,实乃大功德一件,百花谷虽为女流之辈,但在大势面前,也愿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花想容紧跟着起身,一番话说的虚头巴脑,挺像那么回事,可那手伸到通灵符上方时,愣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堪堪挤出一滴精血。
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并不是特别坚定!
眼看前排几方大势力接连加入,那些看了半天热闹的中小型势力也都没了顾忌。
人家元婴期都不怕,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就算哪天势头不对,大不了跑路就是,他庆王府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别人家的地盘吧!
这么一想,那些与京南路毗邻的势力更加没了后顾之忧,一个个乐呵呵的往前挤,伸着手指头主动往通灵符滴血。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心底不免暗暗发笑,觉得这帮傻蛋完全是被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先不说启动化龙池所需的精血从哪来,就算庆王有办法慢慢收集,可要想供应这么多人洗炼,那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
当初他们在御兽宗遗迹的时候,仅仅只是庆王和李沉海两人,就用了一两千人的精血。
虽然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启动传送阵上,但这玩意也是有起步价的。
想要启动,就必须凑够一定数量的精血。
这些血从哪来?
以李沉海对庆王的了解,八成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从这些势力中获取。
所以,化龙池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想要提升自身天赋,那就准备足够的精血!
有能力你就去杀别人,没本事那就只能从宗门内部挑选,找一些实力差劲的倒霉蛋祭献!
想要庆王帮你筹集,门都没有!
至于柳擎天开出的那些条件,听着是挺诱人,可细想想,压根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今天在座的势力最少也有三五十家,军械,丹药,装备这些暂且不提,那些玩意都是为同盟会准备的,旁人压根捞不到实惠。
至于两亿灵石,听着是不少,可这么多人一分,到手也就几百万而已。
为了这点钱就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眼前这帮家伙已经不能用傻子来形容,简直就是陷入癫狂的赌徒!
赌什么?
赌庆王能带他们赢,能像当初的夺嫡战一样,逆风翻盘,登上更高的顶峰!
可他们就不想一想,如果这一次输了,自己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真到那时间,灭门或许都是轻的,祖坟都给你刨出来见见光,鸡蛋都给你摇散黄!
对于眼前这种病态式的“自杀”方式,李沉海已经没眼再看,起身在门口晃悠一圈,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山鬼挑挑眉:“开门,我出去转转!”
“李兄,你好像还没签署契约吧?”山鬼迎着他的目光,传音问道。
“你们现在有这么多人支持,不差我这一个金丹期。”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催促道:“况且,李家马上就要搬走了,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参与任何党派组织!”
他这话算是直接摊牌了,明告诉你们,以后这种破烂事别找我!
吃饭喝酒闲扯淡没问题,但要是想拉着我一块掉脑袋,门都没有。
至于他所说的“搬走”,就是字面意思。
但以他对山鬼等人的了解,这帮傻子累死都想不到,他所谓的“搬走”并不是搬离京南路,而是直接离开武康境内。
“搬走?搬到京城去?”果然,山鬼压根没想那么远,认为李家是想脱离京南路管控,去往京城侯府落脚。
“李兄,今天这个局面,不少人都看着李家表态呢,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肯定会有人心生疑惑,认为咱们之间关系破裂,不复从前!”
“他们瞎呀!”李沉海瞪了他一眼,传音回怼道:“贺礼送了,寿也拜了,我又不是没来!”
“快点开门,别忘了,我是阵法大师,眼前这点小伎俩,可禁不起折腾!”
说罢,他抬起右手,一个个淡蓝色符文在其指间跳跃。
只要他想,眼前这座隔绝大阵,压根形成不了阻碍!
第646章 看穿了你的底裤!
“李兄,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本王很没面子?”
李沉海与山鬼站在门口纠缠之际,庆王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京南路谁不知道你与本王乃是过命兄弟,这种关键时期,李兄更应该起到表率作用才对!”
“王爷,你现在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泥腿子,咱们之间喝喝酒饮饮茶叙叙旧都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商议大事,我就不便参与了吧。”
李沉海的回应相当直接,甚至有点要撕破脸的意思。
他明白庆王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强行把自己绑上贼船,别管以后出不出力,只要今天能当着众人的面签署通灵符就行。
他就是想要大家知道,李家还是那个李家,最起码在外人眼里,李沉海这个现任李家家主,还是跟庆王府站在同一方阵营。
通过这一单,他便可以借助一部分李仁心的势头,为自己壮壮声势。
另外,今天到来的这些势力,他也会一一记录下来,交由专人管理,选择一个合适的契机放出消息,公之于众。
这么一来,不管他们抱有何种目的,都不可能再有反水的机会。
他清楚的知道,皇帝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拿到这份名单,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如此一来,这些人要想活命,就只能全心全意归顺他的麾下,从今以后再无回头可能!
这个局,对于李沉海最为致命!
毕竟李仁心的存在,可比这些宗门势力威胁要大,皇帝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亲封的武侯,掉过头来攻上金銮殿!
所以,他现在不要求李沉海付出任何东西,只要留下一滴精血即可!
“李兄,你我兄弟始于微末,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今天这个局面,这么多人看着呢,就不能卖本王一个薄面?”
庆王还在喋喋不休地向他传音。
企图通过之前的种种过往与情分,进行道德绑架。
李沉海虽然极其厌恶这种方式,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以及眼前的情况,还是忍下心底的不耐,冷笑一声大步上前。
一直默默观察李沉海的势力,看到他往前挪步后,心中疑惑这才顺势解开。
这些老狐狸聪明着呢,别人忙着滴血签署的同时,他们却是一直盯着李沉海,想要看看这个与王爷称兄道弟的家伙是何态度。
今天这个局面,从一开始,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安排座位时,李沉海有意与众人疏远,更加笃定了他们内心的猜测。
如今,看到李沉海大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挤出一滴精血,那些老狐狸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心底的疑惑却是消散大半,紧跟着上前滴血签署。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庆王,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也在此刻变得轻松了许多。
“多谢李兄支持,三天后进行下一场商谈,还望李兄能够赏脸前来!”
“到时候再说!”李沉海不咸不淡回了一句,转身直奔木屋外走去。
刚走到院里,柳擎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老头望着他那平静的神态,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嗡……
一阵白光闪过,二人面前情景陡然间一变,来到一间寂静无人的茶室。
柳擎天自顾自转身去到茶桌前主人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水壶,目光回落在李沉海身上:“坐吧大海,一晃,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柳叔,准确来说,是五年三个月零八天!”
李沉海欠身落座,主动接过他手里的茶壶,微微俯身为彼此斟满。
“我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聊这种杀头的话题!”
“哦?”柳擎天半躺在椅子里,眼底涌现一丝淡淡笑意:“什么叫杀头的话题,你跟老五夺嫡的时候,不比现在危险吗?”
李沉海扶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滞,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丝丝惆怅与无奈。
只见他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缓缓叹息道。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豁出去就是一条烂命,又加上跟老五捆绑太深,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但今天,我有一家老小,孩子们也都有各自的前程要奔,我实在找不到再去搏命的理由!”
李沉海抬起头来,注视着近在咫尺地柳擎天,反问道。
“柳叔,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你当初说的那句话,人到了一定岁数,往后的日子都是为孩子活!”
“可你现在这么做,为壮壮想过吗?”
“咱们不一样。”提起儿子,柳擎天表情出现细微变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隐去那抹异常,重拾刚才的话题:“就跟你说的一样,现在的柳家,跟老五捆绑的太深……”
“而且,吴禛正在一步步地剥削,压榨我们这些大户,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已经接近疯魔状态,似乎快要被压垮!”
“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现在的李家如日中天,上有皇帝庇佑,哪怕是私采灵石矿都能被压下来,家里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你们老二,包括你媳妇春霞,应该都突破了吧……”
柳擎天双手合十,无意识地拨弄着指尖,可说出来的这些话,却令李沉海心底一沉,倍感诧异。
春霞突破时,他可是布置了多重隔绝结界,并且渡劫地也经过千挑万选,是一处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这个老柳,难道是有千里眼不成,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别慌,我也是在前院发现的异常。”柳擎天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解释道:“今天来的这些人,包括他们的气息,神识,我都门清!”
“唯独有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以极快的速度扫一圈寿宴场地,转瞬间便消失了,接着,我便发现你们两口子一直在传音!”
“结合老潘之前说过的一些琐事,我知道你媳妇的天赋相当不错,由此推断出,她已经突破元婴期!”
“当然,我刚才也只是顺口一说,试探试探你罢了,直到现在,我才肯定自己的猜测!”
“呵……”闻言,李沉海满脸钦佩之情,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柳叔呀柳叔,跟你这种老狐狸打交道,真是一丁点小动作都不能有,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就这观察力,远非常人能够比拟!”
“哈哈哈……”柳擎天很满意他现在的神态,倍感舒心的笑个不停:“你小子也有服气的时候,真是不多见。”
“我要是告诉你,此事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老五,你是不是能开心一点?”
第647章 幕后大庄家
“柳叔,你就不用跟我打哑谜了吧。”李沉海摇头失笑,指着空荡荡的茶室,直言道:“这屋里没有别人,咱们爷俩完全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闻听此言,柳擎天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犀利的眼眸宛如刀子一般,直插李沉海心底,愣是把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有点不明白,搞不懂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无端端的把自己拎过来,以这种堪称怪异的方式“审问”
“你能说实话吗?”不大会儿,柳擎天收回目光,端着茶碗轻轻刮着水面浮沫:“西南界,五毒尊者遗迹外围,那个渡过九重雷劫,帮助李仁心脱身的剑修,到底是谁?”
轰——!
老柳轻飘飘一句话,好似闷雷一般在李沉海脑袋里炸响,使得他的意识出现瞬息间停滞!
此刻,藏在桌下的右手不自觉握了握,脸上神情却是没有出现丝毫情绪变化。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难道,分身的事情已经暴露!?
瞬息之间,李沉海以多个角度开始复盘,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在诈自己,还是真的掌握了某种微弱发丝的细节!
“柳叔,我听老二说过此人,但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后来我也研究过,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能够渡过九重雷劫,并且以剑修姿态横扫同境界的高手,只能出自皇室!”
李沉海做出一副思量神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混淆视听。
他虽然不清楚老柳的消息渠道,但可以断定,老家伙大概率又是在诈自己。
分身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这件事目前而言,只有他本人和李仁心小哥几个知道。
这帮孩子都在他的监控下,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外人。
况且,他们都是李仁心的铁杆兄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绝不可能向外人透露。
“皇室?”柳擎天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实话,一开始乃至刚才,我都在怀疑那个人是你!”
“毕竟,当初的你也修炼过剑法,并且悟性惊人,取得过不俗的成绩。”
“但一想到你的灵根,我……”
话说到这,懂得都懂!
李沉海的灵根问题,凡是有过接触的人基本都知道。
他的天赋并不高,直到现在也就是二等上品灵根,就算这些年利用天材地宝提升,所能带来的效果也是有限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柳擎天,都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动摇。
“既然您能明白这个问题,我也就不过多阐述了,试想一下,如果我真有那般能力,这些年怎么可能畏畏缩缩,停滞不前!”
李沉海无奈一笑,顺着他的话茬准备揭过此事。
之前他还觉得灵根差是件头疼的问题,现在看来,凡事都有两面性,只要运用得当,仍旧可以收获不错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人人皆知他灵根差劲,天赋有限。
哪怕剑修的出现与动机充满疑点,可也没人会怀疑是他。
“你有你的心思,我呢,也不想再跟你继续绕弯子了!”
柳擎天虽然已经将他是剑修的怀疑排除,但并不代表那人铁定跟李家没关系。
所以,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柳家在蒙阳国有条路,可以绕过雷音城,直接进入西南界!”
还在为躲过一“劫”,暗暗庆幸的李沉海,猛地抬起头来,眼底充斥着极为复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困顿与疑惑。
什么意思?
他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呢!?
“我能看的出来,你小子图谋不小,一个小小的武康,根本容不下李家的发展!”
柳擎天没有理会他眼底的困惑,语气极为平淡,继续释放他的筹码。
“我想跟你合作,蒙阳国那条路李家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柳家分文不取!”
“你可以放心,这条秘密渠道,哪怕是在柳家都是核心机密,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他举起右手比量着,还在给李沉海吃定心丸。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我不管,柳家也不会过问!”
他的这番话,使得李沉海越听越迷糊,越听心里越没底。
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赚钱的路子,放在谁手里都是秘不示人的核心机密,如今却要分文不取地送给李家?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不可思议!
这么些年,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更何况,柳家送上来的还是一顿山珍海味!
此刻,李沉海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柳叔,您这话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如此重要的渠道,您为何……”
柳擎天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沉海,你我相识多年,柳叔可曾害过你?”
“自然没有,柳叔对李家多有照拂,我一直铭记于心。”李沉海连忙表态。
这话倒是不假,柳擎天虽为巨贾,行事圆滑,但对李家确实算得上厚道。
“那便是了。”柳擎天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有二。”
“其一,我看好你,更看好李家的未来。”
“武康这潭水,太浅了,容不下真龙,你李沉海,绝非池中之物。”
“西南界地域广袤,资源丰富,虽局势复杂,却也是英雄用武之地。”
“李家若想更进一步,那里是必经之路。”
“柳家虽有些基业,但壮壮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头子虽有子嗣,但也跟后继无人差不多。”
“所以,我把这条路给你,便是为了结个善缘,买个未来。”
“今日我助你开拓西南界,来日若柳家有事,或这武康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有变,希望你看在今日之情,能对柳家照拂一二。”
最后这句话,可谓图穷匕见,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图!
说到底,现在的柳擎天早已不是一名单纯的生意人。
赚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重要,怎么延续柳家辉煌,最大程度留住这些财富,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而今,他刚刚在隔壁木屋完成押宝,为庆王的谋反大计提供大量资源辅助。
转过头就找李沉海合作,谋划西南界!
这份异于常人的果决与发展眼光,就连李沉海都为之暗暗惊叹!
不过,此举顺势引发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使得李沉海倍感好奇,心底直刺挠!
这老货,该不会在吴禛那边也有押注吧!?
有可能!!
念头出现的这一刻,李沉海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丝警惕与骇然。
这个猜测极有可能,不然的话,柳家怎么会在一次次博弈中胜出!
如此一想,眼前的这场合作就能解释通了!
奶奶的,合着,老柳才是幕后最大的庄家!
第648章 地下来的不速之客!
“柳叔如此厚爱,我要是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李沉海终于开口,起身拱手致谢:“这条路,李家接了,不管以后李家会不会去西南界发展,柳叔这份扶持与恩情,我都不会忘!”
“至于你所说的事情,只要不违背道义底线,柳家若有所需,李家定当竭尽全力!”
他没敢把话说满,但也算给出了明确承诺。
至于蒙阳国那条路,他不打算用,甚至就连去不去西南界,他都是模棱两可,没有给出肯定回复。
虽然这种说辞糊弄不了柳擎天,但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没有必要点破。
“痛快!大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柳擎天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既然如此,我会安排人把具体的路线图,信物以及一些西南界的联络处,送到你的府上,至于后续如何运作,我就不管啦!”
“多谢柳叔!”李沉海再次俯身行礼,算是完成了这项约定。
事情谈妥,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不少,李沉海看着他那笑吟吟的脸庞,忍不住询问道。
“柳叔,你到底下了几家注?”
“嗯?”柳擎天稍显疑惑的抬起头,简单品味少许后,笑着应道:“你小子,有些事,你不问我也会说,但有些事,谁问我都不可能说!”
“就像刚才那番谈话,出了这间屋子,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能明白吗?”
他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了自身正在“广撒网”,但那些网到底撒进哪些鱼塘,他却不愿意多说。
想来也能理解,现如今这个世道,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
柳家身为武康首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这种情况下,多准备几条退路也在情理之中。
正事谈完,二人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李沉海准备起身告辞之时,怀里的灵镜突然闹出了动静。
他先是告别柳擎天,走出茶室后,这才抬手布下隔绝结界,接通灵镜。
“家主,出事了!”
画面中,郑长老神色慌张,略显急促的汇报道。
“矿道里发现妖族身影!”
“什么!?”李沉海瞳孔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追问道:“什么规模,大股妖族势力入侵吗?”
“它们怎么会从矿道里出现!?”
“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一句半句说不清楚,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恶劣,我觉得,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郑长老面色不太好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的情景。
主要是,活了两三百年,他是真没见过这阵仗!
“行,等着我,马上到!”
李沉海面色凝重,收起灵镜冲天而起。
路过后院时,他与春霞简单交代了几句,嘱咐她聊完之后带着孩子们回家,随后抓着正在喝酒的孙昭北,直奔黔洲飞去。
“哥,出啥事啦?”
孙昭北看到他那凝固的表情,就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催动灵力,将体内酒水蒸发干净,恢复清醒。
“情况有点复杂,郑长老传来消息,矿场里出现妖族身影!”
“啥!?”得知此事,孙昭北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般,脑袋里不自觉闪过当年妖祸时的情景。
那时他才筑基境,面对乌央乌央的妖族大军,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哪怕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那些画面时,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叫人,我这就叫人!”
愣了片刻的孙昭北,匆忙取出灵镜,准备调动叶庆文手下执法堂,赶去矿场镇压妖祸。
“别慌!”李沉海按住他的手腕,深邃的眼睛里渗出阵阵寒芒:“从郑长老传回来的消息看,情况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或许就那么一两只妖兵!”
“咱们刚才出来已经惊动不少人,如果连带着元鼎门的人也跟着动,肯定会引起轰动。”
“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行,行哥,我听你的!”孙昭北回过神来,抬手扔出一件飞行法宝加速赶路。
……
夜幕笼罩大地,灯火通明的黔洲灵石矿场,大批量矿工正在看守修士的催促下,从矿道里出来,往住宿区赶。
事发突然,郑长老防止再有变故,只能暂停开采作业,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这样既可以防止事件恶化,同时也能将矿工集中看管处理,防止消息扩散。
外边一帮人举着火把,陆陆续续撤离,吆喝声,叫喊声接连响起,乱糟糟一片。
山崖边上的阁楼中,郑长老把自己锁在账房内,独自一人面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烛火映照下,一名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大胖丫头,眨巴着清澈透亮的眸子,满眼好奇的打量着郑长老。
她那宝蓝色的瞳孔好似瑰丽的蓝宝石,烛光映照下,散发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小家伙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知名兽皮缝制的衣服,光着一双小脚丫。
粉嫩圆润的小脸沾染着些许灰尘,顶着一头深褐色卷发,坐在地上扒拉着一块闪闪发光的下品灵石,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孩身后,则是一名体型接近一丈,灰头土脸,看上去有点呆呆的大家伙,他像是一座小山头似的盘坐在孩子身边,时不时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看对面郑长老,生怕他突然动手,伤害到孩子。
“那个……”陪着坐了半天的郑长老,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许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疑惑,主动开口问道:“二位深夜到……”
话说一半,他意识到了不对劲,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什么狗屁深夜到访!
明明是眼前的大妖破土而出,带着孩子硬生生穿过人族防线,从地底钻了过来。
也算他俩运气好,误打误撞摸到了矿场,这要是贸然闯进人族城池,估计以他俩这副傻样,早就被无极宫镇守使弄死了!
第649章 两个傻子
“**%¥%&¥%”郑长老措辞之际,大胖丫头昂着脑袋,看向身边壮汉,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玩意。
壮汉满脸慈爱神态,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回应道:“%#%¥¥&*#@¥¥%”
这般交流方式,把郑长老看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有想到,这俩货竟然当着他的面讲起了方言!
这他娘的太过分了吧!
“哎我说,你好歹是个大妖,连人话都不会说吗?”
郑长老注视着那名铁塔般壮汉,质问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的本体应该是只穿山甲吧!?”
刚才这俩人钻出来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一只乌漆嘛黑,覆盖着层层鳞甲的爬行动物。
至于那个小丫头是什么玩意,他暂时还不看不出来。
不过,能跟妖族混到一块,她的背景肯定不怎么干净!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壮汉突然口吐人言,抬手挠着大脑壳,一脸憨憨的表情,倍感惊讶的看向他。
这个人族好厉害,竟然知道自己的本体是穿山甲,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我,我猜的……”郑长老嘴角微微抽动,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确定了,这货已经不能用缺根弦来形容,完全就是村口的二傻子,压根没有脑子!
也可能是突破的时候,遭受过重创,不然的话,修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大妖,怎么可能会问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那,那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
“嘘!!”他这边话音刚落,小丫头突然从地上蹦起来,伸出小手捂着那张喷吐热气的大嘴,满眼警惕地提醒道:“娘不让说,外边都是坏人,咱们要小心一点,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本就心力憔悴的郑长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一脑门黑线,狂翻白眼!
我他妈也不聋,你还能再大点声不?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成为这辈子最无语的瞬间。
本以为傻大个是在渡劫时伤了脑子,现在看来,这俩货不相上下,纯属是胎带的毛病!
“二位,我呢,没有恶意,也不是坏人!”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后,郑长老当着它们的面起身,原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性。
“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动手,这就说明,人族还是比较友善的,不全是坏人。”
闻言,一大一小相视一眼,仔细想想,觉得好像没啥毛病!
虽然出来之前,娘交代过,人族阴险狡诈,凶狠残暴,最喜欢猎杀妖族收集妖丹。
但眼前这人确实没有向它们动手,而且它们能感觉到,这个人族身上并没有杀意。
“你们现在很危险,如果要是让无极宫的人抓到,那就麻烦啦,他们对付妖族十分残暴,动不动就会剥皮抽筋,剖尸抽髓!”
“他们敢!!”
壮汉瞪着眼睛,发出愤怒咆哮!
紧接着,就听“轰”的一声,独属于大妖的磅礴威压猛地展开。
狂暴的气势形成一重无形冲击波,直接将脚下阁楼碾碎,头顶崖壁出现无法遏制的裂痕,大块大块碎石滚落。
就连郑长老都遭到不小的冲击,整个人被这股冲击波撞飞,全身骨头碎裂,胸口宛如遭受猛烈撞击,尚在半空中,就觉喉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
“坏了,闯祸啦!”目睹这一切的小丫头,很是慌乱的爬到壮汉怀里,抬手揪住他的下巴,恶狠狠的训斥道:“大牛,娘说过,不让你吓唬人,他都吐血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我,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弱……”
阁楼崩塌之后,壮汉飞在半空中,一手抱着怀里的娃,一手挠挠头,满脸局促与拘谨,试探性说道。
“要不……咱们跑吧?”
“跑,快跑,万一他们要报仇怎么办!”小丫头脑瓜挺机灵,踩着他的胳膊,三两步爬到壮汉脖间,转动那双漂亮大眼睛,随手指了个方向:“快走快走,往那边走,那边天亮一些!”
这个憨货也是会挑地方,她觉得找个亮堂点的地方,就不会被偷袭。
殊不知,那边就是南疆人族防线,放光的正是防御大阵!
嗡!!
一大一小瞅准方向,准备逃跑之时。
头顶防御大阵开启一道口子,暗金色飞舟拖曳着点点星光,横在夜空中。
站在船头的李沉海,第一时间锁定立于空中的壮汉,眼神突变,心跳骤然间加速!
妖气浓郁,气势冲天,这是一尊大妖!!
“小北,准备开炮!!”
李沉海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赶忙调动体内灵力,严阵以待。
一旦大妖有要出手的准备,他会立刻开炮,哪怕葬送整个矿场,也不能让他逃出这片天地!
“帮手来了!他们的船好大呀,还会发光!!”
小丫头指着正在充能的符文大炮,眼睛里闪烁着奇异光芒,觉得眼前这艘船特别好看,而且比烛火更亮……
“抓好,我带你冲出去!”壮汉将骑在脖子上的小家伙扶正,周身妖气轰然爆发,土黄色光芒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
只见他双腿微屈,脚下空气炸开一圈气浪,庞大的身躯竟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扑飞舟!
竟是要硬闯!
“开炮!”李沉海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这大妖如此悍勇,竟敢直接冲击符文炮口!
轰——!
飞舟侧舷,早已蓄能完毕的符文大炮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水桶粗细的毁灭光柱撕裂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轰向冲来的壮汉!
“吼!”
壮汉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岩石铠甲光芒大盛,硬生生撞了上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壮汉身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下方崩塌的阁楼废墟彻底夷为平地,就连远处的山壁都开始剧烈震颤,滚落更多碎石!
“打中了吗?”孙昭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光芒散去,李沉海和孙昭北脸色同时一变!
只见壮汉依旧悬浮在半空,身上岩石铠甲布满裂痕,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裂痕!
这一炮,甚至连人家的防御都没破开!
反倒是他脖子上的小丫头,被这波恐怖爆炸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他的头发,不敢在吭声!
“好硬的乌龟壳!”孙昭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取出一枚极品灵石,准备二次充能。
妈的,极品灵石,一炮就是好几百万,他的心都在滴血!!
“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郑长老强忍着身上伤痛从地上爬起来,急忙向李沉海传音。
“家主,它们并没有恶意,也没有展开大范围杀戮,应该是误闯进来的!”
“不要动手,大妖一旦释放战力,矿场就全完了!”
第650章 白龙王!
“大牛大牛,停手!!”另一边,小丫头一个劲拍着壮汉的脑袋,煞白的小脸凝聚着化不开的恐惧,注视着还在充能的符文大炮,心有余悸地念叨着:“他们的船太厉害了,我害怕……”
“要不,要不咱们求饶吧……”
这货,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符文大炮。
岂不知,单论威力的话,符文大炮还没有大妖全力一击恐怖,这玩意也就样子唬人,骗骗它们这种没见识的“土豹子”
今天这个情景,但凡换个有点社会经验的大妖过来,都能轻而易举脱身。
可妙就妙在,这俩货一个比一个胆小……
此刻,李沉海听完郑长老的一番解释后,这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这俩货大半夜从地下钻出来确实挺邪乎,但从它们的表现来看,还算讲规矩,没有就地吞噬人族。
通过郑长老的描述可以得知,这俩家伙好像有点缺心眼,大的不聪明,小的单纯的可怕,完全没有与人交流的经验。
甚至不需要套话,就能把它们的来历问出个七七八八。
对此,李沉海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几分,低头看向被壮汉威压,碾压的乱七八糟的矿场,开口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的矿场?”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聊法,傻蛋也有独属于傻蛋的交流方式。
面对这种涉世不深的小透明,玩心眼没用,吓唬它们最管用!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果然,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准备硬闯出去的壮汉,听到他的质问后,面色陡然间一垮,望着一片狼藉的矿场,委屈的像个孩子,低着头小声解释道。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它指了指嘴角染血的郑长老,撇着嘴埋怨道。
“是他说要把我们剥皮抽筋,我,我这才没有控制住……”
“我不管!”李沉海瞧着它那副窝囊样,心中暗暗发笑,知道这一招用对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太道德,但现在的局势,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应对。
傻大个人傻,实力可不差,如果不能控制住它们,真要闹腾起来,矿场肯定会被打崩。
要是让它们这么跑出去,肯定瞒不过无极宫的眼睛。
届时,灵石矿将会彻底公之于众,真到了那时候,哪怕皇帝不想管这事,碍于律法也不得不强行干预,查封此地。
这对于李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坏了东西就要赔钱,你娘没有教过你吗!”
“我,我没有娘……”壮汉缩着脖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有,我有娘,我娘说过,不能随便动人家的东西!”这时候,小丫头昂着脑袋,一脸傲娇小表情,瞧那意思,好像还挺自豪。
“主人真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壮汉抬起胡萝卜粗的手指,捅了捅小丫头的小腿,眼神中充斥着清澈的愚蠢,询问道。
“你又不是我娘的孩子,为什么跟你说?”小丫头揪着他的头发,一双大眼睛咔嚓咔嚓地眨个不停!
一听这话,壮汉突然觉得没啥毛病!
“大哥哥,可是我们没有钱怎么办?”小丫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搓着手指傻呵呵的笑道。
“要不,要不我让大牛给你变个戏法吧,它可厉害了,能一下变得又高又大,跑的还很快!!”
“我不看戏法,你们今天必须赔钱!”李沉海哪有心思跟它们扯这些没用的,瞪着眼睛活像个吝啬的地主老财,威胁道。
“我知道你们是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今天要是不赔钱,我就去山里找你娘,告诉她,你们在外边惹祸,砸了人家的东西!”
“啊!?”小丫头吓坏了,小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身子后仰,满脸抗拒之色,当场求饶:“求求你了大哥哥,不要告诉我娘,她知道了,肯定会惩罚我和大牛的!”
“我们现在没有钱,你能不能等一等,等到我们赚了钱再给你?”
“那不行,你们跑了,我上哪找去!”李沉海厉声呵斥,一步步给它俩下套:“今天必须给钱,不然别想走!”
“实在不行,我就去十万大山找你娘要,到时候再跟你的那些好朋友都说一说,说你和大牛在外边惹祸打人,以后就没人跟你们玩啦!”
这句话说完,李沉海抬手抚着胸口,差点没吐出来。
太恶心了!
这种低端,堪称弱智的说辞,连他们家小五都骗不了。
他真怕这俩货反应过来,直接撒丫子跑路!
“不要啊!!”小丫头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煞白,摆着细嫩白胖的小手,都快哭了:“大哥哥,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迷了路……”
“求求你好不好,不要告诉我娘,也不要告诉小花,笑笑它们,不然以后都没人跟我玩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小丫头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窝哗哗的往下流,小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要不,要不我把这个赔给你吧……”
小丫头哭啼啼地从手腕上摘下一个莹白色,篆刻着繁密符文的玉镯子。
手镯落入手心时,化作一条游动的白色小龙!
体长不过尺许长,通体晶莹剔透,鳞甲分明,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光,在空中缓缓盘旋,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这……这是?!”李沉海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绝非普通法器,其上蕴含的灵韵和那股隐隐的龙威,绝非寻常。
此物至少是一件灵宝级别的宝物,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这化龙的形态,似乎与某种传说中的存在有关……
“呜~~~这是娘给我的……”小丫头看着空中游动的小白龙,大眼睛里满是不舍,抽抽噎噎地说:“娘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
“大哥哥,这个够赔你的东西了吗?”
一旁的壮汉大牛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地说:“小主人,这可是主母给你的护身符,不能给他!”
“可是……可是不赔钱,大哥哥要告诉娘,还要告诉小花它们……”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没朋友……呜呜~~~”
李沉海看着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作为一个十足的女儿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闺女。
而今,看到这个白白嫩嫩,单纯可爱的小丫头,他这心里别提多喜欢了。
不过喜欢归喜欢,正事还是要办!
眼前手镯所化的白龙,来历非同一般,不禁让他想起十万大山深处的某个传说……
莫非……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小丫头,试探着问道:“丫头,你娘是不是白龙王!?”
第65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龙王!?”小丫头哭声一滞,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向他:“大哥哥,你是不是认识我娘?”
听到这般回答,李沉海心神巨震,当即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十万大山深处,统御一方水域,天池山霸主白龙王!
那可是传说中接近化神期,甚至可能更强的绝世大妖!
是真正站在妖族生物链顶端的存在之一
这丫头……竟然真是白龙王的子嗣?!
李沉海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的震惊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竟然炸出这么一条惊天动地的大鱼!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迅速权衡利弊。
白龙王之女流落在外,这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可能是妖族内部争斗,也可能是遭遇了强敌……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一旦被无极宫或者南疆防线的人知道此事,恐怕会立刻派出大批量强者过来争抢!
怎么办?
一时间,李沉海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如果就这么把人放走,依照这两个家伙的社会经历,估计活不过一天,就会被无极宫的人抓走。
届时,灵石矿场必将遭到查封,从而以这里为引,摸排妖族侵入路线。
可要是留着他们俩,万一白龙王找了过来,这又该如何应对?
从这丫头的单纯言论中可以听出,她娘还算通情达理,但这玩意谁也说不准是真是假。
倘若家里大人杀过来,化神期高手的怒火,可不是他这种小杂鱼能够承受的!
“大哥哥,我把镯子给你,你就放我跟大牛走吧,好不好吗?”
小丫头看李沉海半天没有吭声,还以为镯子的价值不够赔偿,当即哭唧唧地连连保证。
“等,等以后我跟大牛赚了钱,再赔给你还不行吗……”
“我不要你的镯子!”思量片刻后,李沉海做出最终决定,抬头看向二人,露出一缕怪异的坏笑:“你跟大牛留下来帮我干活,什么时候攒够了工钱,把债还清,什么时候再走!”
“真的吗!?”一听不要镯子,小丫头顿时喜上眉梢,宝蓝色大眼睛里尽是欢喜之情,抱着小手像是磕头虫一样,连连感谢:“大哥哥,你人真好,我会喂鱼,大牛可以帮忙开山挖洞,我们很有用的……”
“可以,但在干活之前,你们要告诉我,怎么来的这里?”眼看这丫头已经入套,李沉海趁势询问二人的来路。
如果它们是通过某种秘术误打误撞进入矿场,那这事就好说了。
可要是挖通一条畅通无阻的地道,这事就大条啦!
别说矿场,整个黔洲都不能继续待着,必须马上上报无极宫才行。
否则的话,妖族大军一旦现世,将会形成一场无法遏制的杀戮浩劫!
“打洞来的呀!”小丫头笑眯眯地抱着大牛的脑袋,满脸得意之情:“大牛很厉害的,它能在地下钻出一条长长的路出来……”
坏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眼角狂跳,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挖地道来的可还行,这不是把他坑了吗!
“不过,娘说人族防线坚不可摧,大牛钻不过来,是她把我们送出来的!”
小丫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那你们为什么要出来,刚才怎么不顺着地道回去呢?”
李沉海按耐住翻涌的情绪,顺着她的话茬,诱导这孩子继续往下说。
“回不去了……”小丫头小嘴一撇,眼窝里再次出现晶莹泪珠:“大牛穿不透那面墙,还有一堆人追我们……”
“我们就一直跑,跑啊跑,就跑到这里来了……”
好家伙!!
断断续续听到这,李沉海这才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从这丫头的话里能够猜测出,白龙王应该是遇到了危及生命的麻烦,这才通过某种秘术将子嗣送进人族世界避难。
这两个家伙越过人族防线之后,尝试回头,结果破不开地底的城墙防御,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遭到人族追杀,所以才会慌不择路,误打误撞来到灵石矿场。
照这么说的话,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恐怕用不了多久,南疆防线的人就会寻着妖气找到这里!
奶奶的,这俩货是块烫手的山芋,不能留呀!
这一刻,李沉海后悔了,后悔不该轻易做出许诺,让这俩货留下干活还债!
“那些人好凶的,追着我和大牛打,幸好娘给的镯子会发光,送我们跑了出来……”
小丫头晃着重新戴回手腕上的镯子,笑嘻嘻地显摆道。
就在这时,在下边观察许久的孙昭北回来了,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哥,我扫了一圈没有通道,应该是那个大家伙边跑边埋,又给回填了!”
“呼……”李沉海当即松了口气,心中那股危机感一点点淡化。
只要没有留下痕迹就是好事!
最起码能保证南疆防线那些人,不会把目光直接锁定矿场。
“抓紧时间封锁整个矿场,抹除所有矿工记忆,驱散妖气,清除所有痕迹!”
“是哥,我亲自督办此事!”孙昭北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一刻不敢延误,带领诸多看守人员,开始逐个排查。
一晚上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使得李沉海倍感吃力,身心俱疲。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妖族真就出现在了矿场!
“大,大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小丫头看他半天没有说话,面色极为忐忑的询问道。
她怕李沉海反悔接着要钱,所以才想着抓紧时间安顿下来,省的夜长梦多。
“他叫大牛……”李沉海指了指壮汉,望着她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妙妙!”小丫头眉飞色舞地挥动小手,解释道:“妙不可言的妙!”
“呵……”李沉海面无表情地笑笑,搓着牙花子暗骂不已:“真他娘的妙不可言!”
这一夜过的,终生难忘!!
“你们跟我走吧,不要在这继续待着!”
“好的呀~~~”小丫头兴冲冲地点点头,拍拍大牛的脑袋,飞到战船甲板上。
刚一落地,她便带着好奇的目光往符文大炮跟前凑,想要看看这东西为什么会发光!
“别乱摸,会爆炸的!”
李沉海瞥了她一眼,吓唬道。
“哦~~”小丫头立刻后撤两步,略显畏惧地抓着自己的小手。
灵力快速运转,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上山镇!
李沉海想来想去,决定先把这俩货带回家,也只有带回家放在春霞面前,他才有把握控制住大牛!
毕竟,现在的他还没突破,刨除分身的存在,李家最高战力还是春霞!
第652章 大妖怎么了,很厉害吗?
折腾了一夜,回到家里时,天都亮了。
流光刺破晨雾,出现在李家上空。
防御大阵缓缓开启,趴在船舷上四处观望的妙妙,瞧见李家那座伟宏气派的大院子后,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羡慕与新奇。
她娘虽然贵为白龙王,但却常年居住在天池当中,岸边只有一座不大的小院子,还都是用木头搭建的。
眼前这座豪宅对于从小在林子里长大的妙妙来说,简直就跟传说中的天宫没什么区别。
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哥”家里竟然这么漂亮。
一行人降落在院子里,此刻正值清晨,下人们正忙着做饭,清扫院子。
虽说整个镇子上,九成以上人员都是修士,不需要每日进食。
但李家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还是会像凡俗世界一样,备好餐食,谁有需要随时能吃,确保一天十二个时辰,厨屋里永远有热饭热菜。
至于那些剩饭剩菜,他们也不糟蹋,转送到青河县常年设立的粥棚,给那些贫苦百姓食用。
“老爷!”
“见过老爷!”
院子里,几名丫鬟正拎着拖布清理地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泥渍,水渍基本全是李仁兴造的,一天不收拾,他就能把整个家祸害的不像样子。
“大哥哥,你们家好大呀,还有很多好看的花花……”
妙妙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咬着手指四处张望,瞧见什么好看的东西,还会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包括大牛也是一样,看到啥都觉得新奇,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新世界,眼前净是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你们两个从今以后不许动用妖力,要向普通人一样干活,种地,除草,明白了吗?”
李沉海慢步向后院迈进,途中还不忘向它们交代家里的规矩。
“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飞,也不能出镇子,不然的话,防御大阵自动激活,可是会杀人的!”
“不会不会,我跟大牛都很乖的,肯定不会!!”听到“杀人”二字,妙妙吓得缩着脖子,脑袋点的飞快。
“在家里要懂规矩,不能打人,也不能现原形,如果把人吓坏了,我就把你们丢出去,扔给外边那帮坏人卖掉!”
“嗯嗯嗯,我不打人,娘说打人不是好宝宝~~~”
妙妙跟在他屁股后边,往前走的同时,一双眼睛始终没闲着。
路上看见一些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她还会小心翼翼地摸一摸。
不过这孩子心里有数,碰什么东西都是轻手轻脚,生怕再给人家弄坏了。
噔噔噔……
一行人刚进后院,就听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隔壁院子传来,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噌地窜出来,披散着头发,像个小疯子一样,往正屋里跑。
“爹,你回来啦!?”
刚刚睡醒的李仁兴,连双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准备去找娘亲梳头。
跑到半路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这小子匆忙止住脚步,喜滋滋的溜达过来。
当瞧见裹着一身兽皮,顶着一脑门自来卷,和自己一样光着脚丫子的妙妙后,这小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问道。
“爹,这小孩谁啊,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你才是小孩呢!”原本还对他有些好奇的妙妙,听到这话后,气的叉着腰,顿时来了脾气。
这个人族幼崽太可恶了,谁是小孩!!
娘早就说过,妙妙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睡懒觉,也不能再尿床!
“耶!?”李仁兴有点懵了,眼底的光亮更盛几分,就像是碰到了有趣的玩具,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着一缕缕跃跃欲试的兴奋。
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玩,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上去差不多的孩子,他能不高兴吗!
“一边玩去!”李沉海看出他的想法,抬起一脚踹了过去,给这小子蹬的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指着身后的妙妙,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不能欺负小妹妹,她是家里的客人,你要懂礼貌,明白吗!”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老子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李仁兴咧着嘴,一边揉屁股,一边暗暗嘀咕,准备找个机会探探这丫头的路子。
然而,目睹这一切的妙妙,眼神悄然间出现变化,看向李沉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丝畏惧与警惕。
娘说的对,人族心思歹毒,诡计多端,坏人居多!
这个“大哥哥”表面看着笑吟吟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凶狠,连自己的崽都要扒皮!
太可怕了!
这段时间一定要乖乖的,可千万不能让他找到杀自己的理由!
殊不知,这就是他们爷俩的日常交流方式。
包括踹屁股也是李家的保留节目,兄弟几个从小到大,除了李仁心之外,其他人哪个不是三天两头挨踹。
尤其是李仁兴,他都被踹出来经验了,压根感觉不到疼!
“一大早又吵什么,回到家就开始嚷嚷,也不知道消停一会儿!”
屋里,春霞换了一套浅粉色宫裙,带着不满的口吻走出房间。
刚到院里,她那双眼睛就被妙妙乖巧可爱的模样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就连脸上那一抹淡淡的怒气,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好奇。
“哎呦,这是谁家的娃娃?长得可真俊俏!”春霞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妙妙。
小丫头白白嫩嫩,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宝蓝色的大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影。
配上那身略显粗糙的兽皮衣服和一头天然卷曲的头发,更显得野性又可爱,瞬间击中春霞那颗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心。
妙妙被春霞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往大牛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大牛的裤腿,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漂亮裙子,笑容温柔的大姐姐。
“别怕别怕,”春霞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妙妙有些凌乱的卷发:“告诉婶婶,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的?”
李沉海见状,连忙向她解释原由:“这孩子叫妙妙,是妖族大能白龙王的女儿,误打误撞闯到黔洲矿场,现在正被南疆防线的人追捕!”
“我准备把她先放在家里几天避避风头,回头搜查松懈了再想办法弄走。”
“弄什么走!”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春霞,满脸喜悦笑容,当即拍板表态:“这孩子多好呀,她娘没来之前就住咱家,我先当闺女养着,也算弥补一下内心的遗憾和空缺!”
“不行!”不等其他人开口,一直默默跟着的大牛第一个不乐意,闷声闷气地警告道:“小主人身份尊贵,怎么能给人族当女儿!”
他虽然有点呆,但也不是完全傻,怎能看不出来春霞眼里满满的占有欲!
出来的时候主人交代过,一定要保护好妙妙的安全,他可一直记着呢!
“你给我老实待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谁料,春霞压根不惧他的警告,狭长地眸子微微眯起,冷笑道:“识相点我还能让你在这陪着孩子,不然的话,腿给你打断,扔到外边剥皮炼药!”
“咳……”李沉海轻咳一声,压着声音提醒道:“客气点,人家是大妖!”
轰——!!
下一刻,灵光乍现,磅礴威压骤然爆发,整座李家大院为之一颤。
春霞缓缓起身,头顶出现一尊宝相庄严,绽放金光的元婴小人。
她带着睥睨众生的冷厉眼神,看向瑟瑟发抖的大牛。
“大妖怎么了,很厉害吗!”
第653章 冰川龙鲤
春霞的突然爆发,不仅将大牛和妙妙吓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就连李沉海都被她那连绵不断,宛如海浪般滔滔不绝的威势吓了一跳。
他知道春霞战力不低,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恐怖。
单从威压上来讲,现在的她已经不比元婴中期差多少,这般进境,着实令人惊叹。
“差不多得了……”眼看大牛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李沉海悄悄拉了拉春霞的衣角,示意她收起神通吧。
对付这种心性单纯,没什么心眼的家伙,就要刚柔并济,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然的话,没有能压制住它们的战力,早晚会玩脱手!
春霞收敛气息,看向大牛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地冷意,转而伸手想去拉妙妙的手。
刚被吓个半死的妙妙有些抗拒地往后一躲,不敢往她跟前凑太近。
主要是,刚才那股气息太吓人了,她虽然岁数小,可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大姐姐”很厉害,甚至比大牛还要厉害。
春霞的手僵在半空中,使得场面出现一丝尴尬。
李沉海赶紧打圆场,对妙妙柔声道:“妙妙,这是你春霞婶婶,是这里最温柔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妙妙抬头看看李沉海,又看看笑容和煦的春霞,犹豫了一下,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喊了一声:“婶……婶婶……”
“哎,真乖!”瞧着她那怯生生地小模样,春霞顿时眉开眼笑,心都要化了。
她站起身,牵着妙妙说道:“你看这孩子,多招人疼,我这就去厨房多做些好吃的,再找几件漂亮衣服给她换上!”
“穿着一身兽皮,像个野孩子似的怎么能行!”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地就要去张罗。
“娘!我也要新衣服!”李仁兴在一旁嚷嚷道。
“滚!”春霞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蹲下来对妙妙柔声道:“妙妙乖,跟婶婶来,婶婶给你梳梳头,换身漂亮裙子,好不好?”
或许是春霞的温柔打消了妙妙的戒备,又或是碍于她的“雌”威,妙妙眨眨大眼睛,有些无所适从地轻轻点点头。
春霞见状大喜,牵起妙妙的小手,见她没有反抗,便开心地领着她往屋里走。
大牛憨憨地也想跟上,被李沉海一个眼神制止了:“大牛,你跟我来,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那好吧……”自知斗不过春霞的大牛,耷拉着脑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主人被带走。
不过他能感觉出来,春霞身上没有杀气,应该不会对小主人行凶。
……
安置好大牛之后,李沉海回到书房,取出数张传讯符,采用文字的方式写了些东西,继而屈指一弹。
数道传讯符飞出房间,在李家上空分散开来,分为南北方向,疾驰而去。
处理完这些杂事,李沉海仰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开始梳理这一夜发生的糟心事。
庆王府那边可以暂时搁置一段时间,虽然他当着众人的面滴了一滴精血,实则他在背地里耍了个心眼,那根本不是他的血。
至于三天后的商讨会,他更是不会再去,不光这次不去,往后关于庆王府的所有事宜,他都不会再露面。
既然他们已经撕开最后一层伪装,堂而皇之纠结党羽势力,公然挑衅皇权。
李沉海不可能在跟着那帮人一块疯,他有他的顾忌和计划,老老实实猫着,不参与任何势力斗争才是当前良策。
柳擎天提到的那条秘密渠道,他也不打算用。
一是因为他们现在还需继续敛财蓄力,低调发展才是硬道理。
二则是,柳擎天到处下注,估计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他来找李沉海合作,或许是想个善缘。
但谁能保证,那些盯着他的人会不会这么想?
如果因为一次合作,而被打上“柳家”的标签,那这事不就跟庆王谋反一样,屎坑挪到粪坑,压根没有任何区别吗!
不要觉得柳家一介商贾,不值得关注,实际上,盯着他的人可比庆王还要多。
柳家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家业,谁看了不眼馋!
之所以没人动手,不还是碍于柳擎天的资源和人脉关系,这才一直憋着吗!
因此,现在有不少人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别人犯错,自己可以插手的机会!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沉海揉了揉眼睛,又开始发愁!
家里这一大一小可怎么弄?
虽说大牛跑路的时候及时将通道回填,躲过了南疆防线的追捕,但谁能保证这两个大傻蛋没有留下别的线索?
现在可倒好,她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乐的龇着牙,有吃有喝挺开心。
可把李沉海坑的不轻!
把人放走吧,害怕他们被无极宫,南疆防线的人抓到,从而牵连到矿场。
可要是留在家里,他又怕白龙王突然找上门,招惹新的麻烦!
越想越是来气,李沉海搓着牙花子,气的直想骂娘。
这两个混蛋,从哪出来不好,偏偏出现在矿场,这他娘的不是纯祸害人吗!
吱呀——!!
房门发出轻微声响,安顿好孩子的春霞,迈着轻缓的步伐,端着托盘进入书房。
她带着甜甜笑意款款走来,将托盘放在书桌边缘,端起两盘点心和参茶,递了过去。
“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又遇上什么难事了吧。”
“嗨,天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破事……”李沉海抓着扶手坐直身子,接过茶碗轻饮了一口,笑着问道:“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对那孩子热情的有点过头了……”
“之前你不是特别喜欢儿子吗?”
“儿子多了也烦呀!”春霞挪步到对面椅子落座,唇角微微扬起:“况且,这孩子确实很讨人喜欢,你既然带回来了,咱也不能亏待人家。”
“至于她们家那个……”春霞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白龙王是吧?这世间真有龙吗?”
“有是有,但肯定不是她!”李沉海撸起袖子,捡了一块颜色鲜艳,夹杂着淡淡花香的糕点扔进嘴里:“据说这个所谓的白龙王,本体乃是一条冰川龙鲤,通体雪白,有点龙族血脉!”
“此妖成名近三千年,比青狐族崛起时间还早,不过,她好像没有称霸的心思,一直住在天池山,没想向外扩张势力!”
“她现在把孩子送出来,八成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乱呢?”春霞眼底尽显疑惑之色,圆润的小脸浮现一缕好奇:“早年间就听说万妖国,合着十万大山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第654章 准备突破
“你想什么呢,哪来的铁板一块!”李沉海被她这般言论逗笑,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世人皆传妖族十万大山,实际上,妖族盘踞的那片土地广袤无垠,零零碎碎加一块,二十万座山头也数不完!”
“你想想,二十万座山头,历经几千上万年多次发展演变,林子里各种势力盘根交错,乱的不成样子。”
“尤其是那些成名多年,占山为王的老家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给别人当手下!”
李沉海放下茶盏,幽幽叹息道:“所谓的万妖国,不过是青狐族自吹自擂,对外宣称的名号。”
“实际上,十万大山内部山头林立,各大妖族部落之间征伐不断,关系错综复杂,有白龙王这般偏安一隅的,也有野心勃勃想一统妖族的,更有与人族势力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
“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至于万妖国,不过是这些势力当中,规模比较大的一方罢了,但要说称霸,还差得远!”
提起这事,李沉海揉着眉心,面露愁容:“所以,妙妙这丫头,看似是个麻烦,但若处理得好,或许能成为我们李家与白龙王一系搭上线的契机。”
“白龙王实力强横,且心性沉稳不惜斗争,若能结个善缘,对李家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可若处理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白龙王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
春霞听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总不能一直把她们藏着掖着吧,白龙王若是寻来,见我们扣着她的女儿,只怕有理也说不清。”
“这就是关键所在。”李沉海眼中闪过一丝疲态,颇为惆怅地说道“现在只能等,先避避风头,躲过搜查再说!”
“等过了这段时间,不行就把他们撵走,也省的落在眼前是个麻烦!”
“唉……”春霞叹息一声,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事,不用担心。”李沉海放缓语速,柔声安抚道:“就算白龙王真的过来了,人族世界内,她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再说了,咱们也没虐待她的孩子,不用害怕。”
“多事之秋,不是什么好兆头……”春霞抬手取出一面造型古朴,遍布绿色铜锈的镜子,拿给他看:“昨天跟文文聊天时,她托我把这个带给你,说是他爹留下的遗物,想让你看看能不能修好。”
“遗物?她爹还有遗物留下?”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她接过那面镜子,拎到面前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就跟凡俗世界普通铜镜一模一样。
不过,一想到她爹的身份,李沉海还是留了个心眼,随手收进储物戒指,眼底闪烁着八卦火光,追问道。
“你俩昨晚聊得什么?”
“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些事!”作为多年夫妻,春霞一看到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姐妹从来不聊男人之间的事,也不跟着瞎掺和,就是聊了聊家常,顺便谈一谈修炼上的问题。”
话说到这,春霞洋溢着灿烂笑容,像个得到夸奖的小孩一样,显摆道。
“文文说我特别厉害,在阵法方面很有天赋,以后还要教我点别的呢!”
“那是当然了,你不光阵法方面厉害,但凡跟修行沾边的,你哪样不厉害?”
李沉海懒洋洋的趴在书桌上,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着道不尽的柔情。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开始凝聚法相了?”
“刚才那股元婴威压强的有点过分,再这么修炼下去,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你的脚步?”
“呵呵呵……”春霞发出银铃般笑声,水润眼眸尽显得意之色,拍着胸脯说道:“别怕,以后我罩着你!”
“得,爷们也算是吃上软饭了!”李沉海摇头笑笑,紧接着起身,向门外迈去:“家里这几天你盯着点,我准备去闭关,调整调整状态突破!”
说归说,闹归闹,自从上次推演完新的功法之后,他硬是把境界压了半年,不敢轻易突破。
如今,自身状态已经达到圆满状态,再等下去也不会有新的积累。
与其一直这么耗下去,不如抓紧时间步入新的境界,开始新的旅程。
“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你别着急,慢慢来,一点点找状态。”春霞上前两步,握着他的手,面色紧张的叮嘱道:“元婴雷劫要比金丹期强上百倍,千万不能大意,如果没有准备好,一定不要轻易尝试!”
作为过来人,她很清楚六重雷劫的威力,生怕贸然突破,引来大祸。
殊不知,李沉海经历过更为强劲的九重雷劫,虽然那是分身在主导,但那种煌煌天威,他还是能够窥探一二的。
“没事的,我可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李沉海轻声笑笑,表现的极为轻松。
……
日子一晃,半个月时间匆匆流逝。
这些天里,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出现。
庆王府派人来过几次,邀请李沉海前去参加什么商谈会,但都被春霞以闭关突破为理由拦下。
黔洲矿场那边也跟李沉海预料的差不多,妙妙等人走后第二天,南疆防线的人便找了过去。
但好在,孙昭北的动作够快,提前抹除了所有痕迹,并没有露出马脚。
虽然那伙人仍旧抱有怀疑态度,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也不好强行动手逼问。
除去这些事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李沉海关注的方向。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妙妙的适应能力不错,这才多长时间,已经完全适应人族的生活方式,每天早睡早起,跟着李仁兴一块读书写字,很是认真努力。
并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于李家这些人已经放下戒备心,甚至还认了春霞当干娘,成为李家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这可给春霞高兴坏了,据说因为这点事,还特意开了一坛老酒,自己一个人喝了大半夜。
至于大牛,那家伙表现的完全不像个大妖,老实的不像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会讨价还价。
甚至李沉海交代的那些事,他也一直铭记于心,自从来到上山镇,妖力从未泄露半分,天天跟着一帮弟子去药园干活。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没认清楚什么是灵药什么是杂草,但人家的态度却是一丝不苟,格外仔细。
哪怕不动用妖力,他也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能力。
就拿犁地这事来说,大牛可比一般的牲口厉害多了,一个人扛着犁耙,一天能耕一百多亩地。
到了地里撒开丫子就是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阵沙尘暴,卷起漫天烟尘。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如果现出原形翻地的话,估计一天就能把李家上万亩地收拾个遍!
第655章 齐聚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准备妥当的李沉海,经过数日沉淀后,决定迈出最为关键的一步。
宁洲某处不起眼的山林中,提前布置好渡劫地的李沉海,转头看向边缘处的春霞,药尘子等人,笑吟吟地冲他们招招手。
随着乌云中的阵阵闷雷声响起,李沉海缓缓升空,当着众人的面,迎接属于他的雷劫。
“我这心里怎么一个劲的突突呢!”
渡劫地边缘,春霞紧张的扣着小手,眼睛眨都不眨,一个劲地盯着李沉海的身影,心乱如麻,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这种感觉很少出现,上一次还是夺嫡时期,得知星衍宗覆灭,担心李沉海安危,才会如此慌乱。
“嫂子,我哥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孙昭北盘坐在小六头顶,拎着手里的酒葫芦,异常轻松地观望着。
他现在已经到达金丹中期巅峰,即将步入后期门槛。
按照现在的修炼进度,十年内,肯定有机会突破元婴期。
不过,他觉得这种方式太慢了,已经开始重点培养叶庆文,准备让那小子接手元鼎门掌门的位置,从而为自己减轻压力,留出更多的时间突破。
“夫人莫要担忧,家主自身根基雄厚,又有灵液辅助,定能轻松渡过此劫。”
药尘子捋着胡须,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后,老头子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那股腐朽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间拔高数层,颇有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姿态。
原本今天的突破压根没告诉他,还是丰收说漏了嘴,他这才匆忙赶来。
虽说李沉海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要悬壶仙坊成为李家的附属势力,但自从那天的交谈结束后,药尘子迅速完成心态转变,自降辈份,甘愿成为李家麾下一员。
在他看来,没有利益捆绑的合作长久不了,只有誓死追随才能走的更远!
他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但在他的后半生里,悬壶仙坊绝对不可能背叛李家。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对李沉海的信任!
“唉,当初我自己渡劫的时候,也没像今天这般焦虑。”春霞面露急色,扼腕叹息不止:“这几天老是心神不宁,打坐都不得安生。”
“希望今天……”
“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地呼喊声。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珊珊挺着大肚子,在丰收的带领下,乘坐飞舟向这边飞来。
随行的还有他们家老三老四,这几个孩子都来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怀着身孕,来这边凑什么热闹!”
春霞眉宇间浮现些许不满与埋怨,闪身飞上船头,一巴掌砸在丰收后脑,给这小子打的一个趔趄,险些从云层摔下去。
“你媳妇傻,你是不是也傻!”
“这边电闪雷鸣的,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吓到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活到八百岁也长不大!”
“娘,是我自己要来的。”珊珊赶忙按住婆婆的手,害怕她收不住力,一巴掌打死自家男人。
毕竟,他们娘俩差着境界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爹突破这么大的事,我要不亲眼看着,心里总是不踏实。”
“唉……”春霞扫了眼她那鼓起的肚子,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爹重要,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分不清轻重,我看你也被傻老大给传染了!”
“嘿嘿嘿,夫唱妇随吗……”丰收傻笑着上前,扶着珊珊的腰,顺便说道:“家里不用担心,有小花姐看着小五和妙妙,不会有事的。”
“我把叶庆文也喊回去了,有他看着,就算来人也不怕!”
“安全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没人看着那小子,八成会带着妙妙一块疯,一起惹祸。”春霞握着儿媳妇的手,拂袖间变出一套桌椅:“坐这儿,站着多累,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受累。”
“娘,我又不是凡人,哪有那么娇气。”
珊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但还是听话的坐在船头,注视远方厚重的云层,疑惑地问道。
“怎么这么远,这可什么都看不到!”
她修为低,到现在还没突破金丹期,元婴期雷劫遍布方圆近万里,她的视力压根看不了那么远。
不光是她,就连金丹期的修士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人影,具体什么情况,同样无从得知。
“来,二叔给你们一个好玩意儿!”
孙昭北从小六背上下来,轻轻一摸储物戒指,手里出现几支可伸缩单筒望远镜。
初见这些小玩意,珊珊颇为好奇地接过去把玩,喜滋滋问道。
“二叔,这东西怎么用,能看多远?”
“很简单,跟普通的望远镜一样,拉开就能用。”孙昭北献宝似的向几人展示。
说是跟普通望远镜一样,其实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光是那块由冰髓打造的镜片,就价值不菲,拿来做望远镜,真是有点糟蹋东西。
几个孩子人手一个玩的不亦乐乎,眼看他们玩的这么开心,春霞也没多说什么。
就当她转过头,准备继续关注渡劫地的情况时,一缕极为熟悉的气息传来,令她眼神微变,不自觉回头望去。
目之所及,一道璀璨金光自后方疾驰而来,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近千里距离,呼吸间,便已冲破外围幻境,顺利来到渡劫地边缘。
待到近前,孙昭北这才感应到有人接近,当即打起精神,以为是有敌对势力过来捣乱。
“别慌!”春霞注视着那道金光,及时开口,喊停了准备为符文大炮充能的孙昭北。
经过她这么一喊,众人这才定睛细看,发现金光之中包裹着一名身着银甲,身姿挺拔,脚踏阴阳太极图的少年。
“娘!”李仁心缓缓落在船头,笑吟吟地抱住近在咫尺地春霞:“没想到大家都在呢。”
“老二!!”丰收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的神情,打量着面前的弟弟:“你,你不在京溪路坐镇,私自离开大营可是重罪……”
“你真是白混这么多年……”春霞回过头,言语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看不出来这是老二的元婴吗!”
第656章 劫雷锻体!
“元婴?”丰收面露异色,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弟弟,甚至还拎着他的胳膊捏了捏,当即笑出声:“嘿嘿,你这挺有意思哈,竟然跟真人一样,摸着有血有肉的……”
“呵呵,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李仁心微微一笑,趁着雷劫尚未开始,向他们解释道:“元婴成功凝聚之后,是可以继续修炼的,先凝为实质与真人基本无异,再之后开始修炼法相!”
“哦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经他这么一说,丰收想起前几年观看悬壶仙坊老祖突破时的情景,当时老头子祭出法相硬抗化神雷劫,场面可谓极其壮观。
之前他还以为那是老头子修炼的法术神通,没想到,竟然会是元婴凝聚而出的法相。
“当初悬壶仙坊老祖渡劫时,现出真身法相,足有千丈之高,裹挟漫天威压,甚是惊人!”
“不错,法相可根据自身修习的功法亦或者领悟的大道自行凝结,多种多样,千变万化甚是奇妙。”李仁心当着他们的面,缓缓转了一圈:“就像我现在,元婴已经凝为实质与真人无异,飞行速度其快,哪怕是从京溪路来到宁洲,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有空跑出来看爹渡劫!”
“得,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直痒痒,看来是要抓紧时间修炼才行。”丰收满眼羡慕地看着弟弟,盼着自己能够早一天突破元婴期。
一旁的珊珊抿着嘴角,打趣道:“你这灵根也不比爹强多少,而且你还没有爹努力,想要突破元婴期,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嘿,你这话可有点贬低为夫了,我虽然灵根不如老二,但我这些年也没闲着……”丰收不服气地争辩着,一把搂住老二的肩膀,反问道:“你跟哥说实话,都是一个娘生的,为啥你能这么快突破境界?”
“是不是你师父弄了什么猛药?”
“哪来的猛药,想突破还不简单,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李仁心嘴角噙着坏笑,抬手拍拍他的胸脯:“跟着我去东芝路混两年,保你突破元婴期!”
“你不如直接砍死我!”丰收一把将他推开,闪身躲得远远的。
让他去东芝路战场,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见状,众人笑声不断,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种欢乐气氛中,一点点放缓。
轰隆隆——!!
欢声笑语之中,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
黑压压的乌云当中雷蛇翻滚,厚重的雨幕像是撕开一条口子,开始疯狂倾泻瓢泼大雨!
众人齐刷刷望去,就见李沉海屹立在半空中,身上没有准备任何防御法宝,只是取出一个小玉瓶,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灵液入腹,化作奔涌不息的灵力源泉,开始在他体内快速流动肆虐,强行挤压着经脉与金丹,试图找到宣泄缺口。
感受着经脉传来的酸胀刺痛,李沉海仰面看向云层中来回穿梭的劫雷,开始运转《麒麟镇狱经》。
之所以等到现在突破,就是想要借助雷劫之力,锻造新的肉身。
这个方法已经在春霞突破时得到验证,仅仅只是六重雷劫,便令春霞受益匪浅,肉身力量出现质变,甚至差一点就能突破第二层境界。
现如今,李沉海有着《玄龟镇岳劲》的大成基础在,修习新的锻体功法必将事半功倍,更上一层楼。
他的要求不高,能在这场雷劫中成功突破《麒麟镇狱经》第二层便好。
咔嚓——!!
暴雨如注,劫雷轰鸣,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银色雷霆自云层之中轰然劈落!
刺目的电光将这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能量撕裂雨幕,直指半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
“爹!”珊珊忍不住惊呼出声,双手紧张地捂住嘴。
丰收也是瞳孔一缩,下意识踏前一步。
唯有李仁心还算冷静,眼中虽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对父亲实力的信任,他轻声道:“无妨,爹锻体大成,根基浑厚,这第一道雷劫,伤不了他。”
更重要的是,他是现场唯一一个知道,老爹的分身早在西南界渡过九重雷劫。
虽然本尊与分身根基不同,但经历过一次之后,内心对于天劫的恐惧感已经减弱数分,心境不同,状态也会出现直线飙升。
另一边,雷霆临体的刹那,李沉海发出一声低沉长啸,周身气血轰然勃发,原本内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涌!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雷光将李沉海彻底吞没。
电弧在他周身疯狂窜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灼烧之声,周围雨水更是被这重恐怖高温,瞬间蒸发成白雾。
不消多时,萦绕在身边的雷霆散去,李沉海依旧悬立半空,身形未曾晃动一下。
只是他上身的衣衫尽数化为飞灰,露出精壮如钢浇铁铸般的古铜色身躯,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好似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甲胄。
“挡住了!”丰收松了口气,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硬抗天雷毫发无伤,这份肉身强度,着实恐怖。
李沉海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雷电之力,眼中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失望。
这点力量想要跨入新的锻体境内,怕是有点难!
“不够……还远远不够!”
李沉海仰天狂笑,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精悍的身躯,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这第一道雷劫的力量,仅仅让他感到些许酥麻,连《麒麟镇狱经》第一重的瓶颈都未能撼动!
“给我再来!”
李沉海主动运转功法,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沸水般轰鸣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体内爆发,竟隐隐牵动头顶那团劫云。
似是感应到了下方渡劫者的挑衅,劫云剧烈翻滚,雷光由银白转为刺目的亮紫,毁灭气息令远在数千里外的丰收等人都感到心悸肉跳,下意识后退数十里。
“爹这是要做什么!?”珊珊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丰收的胳膊。
李仁心收起笑脸,目光炯炯地望向漫天雷霆,沉声道:“爹在主动引雷,他想用更强的雷劫来冲击炼体关隘,这太冒险了!”
第657章 成功跨入第一层境界!
咔嚓!!
轰隆隆——!!
几人观望之际,第二道,第三道雷霆竟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的紫色光柱,形似天罚之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李沉海当头劈落。
这一击的威力,比第一道强了何止十倍!
这一次,李沉海没有再纯粹硬扛。
他双拳紧握,全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来得好,试试这一击够不够劲!”
李沉海悍然挥拳,主动迎向紫色光柱,拳锋之上,不再是暗沉的光泽,而是迸发出一丝蕴含洪荒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隐约间,仿佛有一头模糊的麒麟虚影在他拳头上闪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轰隆隆——!!!
拳锋与雷霆相撞,爆发出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能量风暴,刺目的光芒令整个天地瞬间失色。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的泥土,岩石全都掀飞起来,哪怕是渡劫地外围的众人,也被冲击得连连后退,衣衫猎猎作响。
雷霆中心,李沉海的身影被彻底淹没。
视线中可以模糊看到无数道粗壮的紫色电蛇,疯狂撕扯他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体表那层无形的甲胄瞬间破碎,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方淡金色骨骼!
鲜血刚从伤口渗出,就被周围高温瞬间蒸发。
“这……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目睹这一切的春霞面无血色,紧张的握着双手。
虽然她也经历过这一切,当时甚至还有点兴奋。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沉海重走一遍来时路,她这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没事的娘,放松一些,爹还是很厉害的。”李仁心拍拍母亲的肩膀,嘴上说着没事,实则神识一直锁定着雷光中的父亲。
劫雷疯狂涌入李沉海体内,化作千万把钢刀,在他经脉,脏腑,骨骼中肆虐,每一次穿梭都能带来痛不欲生的撕裂感!
此刻,《玄龟镇岳劲》修炼出的深厚根基在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化作最坚韧的堤坝,死死守住他的生命核心。
而《麒麟镇狱经》的功法却像是一个贪婪的熔炉,疯狂吞噬着狂暴劫雷,似乎永远得不到满足!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碾碎重塑!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李沉海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那层坚固的壁垒在劫雷的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不够!还不够!给我破!!”
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怒吼,竟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引导更多劫雷冲击肉身!
吼——!
约莫十几息过后,一声并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咆哮,猛地从雷光中炸响!
只见一头凝实了数倍,周身缠绕着暗红雷霆的麒麟虚影,猛地从李沉海背后冲天而起,虽然只有数丈高,但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势。
麒麟虚影仰天怒吼,张开巨口,将残余的紫色雷劫之力一口吞下。
此时此刻,天地间为之一静。
场外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劫云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麒麟虚影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倒灌回李沉海体内!
轰!
李沉海体内再次传来闷响,焦黑破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骨骼传出金铁交鸣之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带着一丝麒麟威严的气血之力,在他体内苏醒。
至此,《麒麟镇狱经》第一层,成了!
李沉海低头看着完成质变的肉身,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的拳头附近。
虽然没有出手验证,但李沉海能感觉到,哪怕只是刚刚迈入第一层,自己的肉身已经远非之前能够比拟。
毫不夸张的说,单从肉身力量而言,最起码提升了三至五倍!
更重要的是,这还只是第一层境界!
这般强悍表现着实给了李沉海不小的惊喜,更对后续的突破充满了无限遐想。
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这次是场六重雷劫,剩下三道劫雷,估计很难再突破一层境界。
咔嚓——!!
接连两次都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导致劫云变得愈加暴躁。
不等他从愣神中醒来,第四道雷劫再次砸落,颜色已从亮紫转为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紫,其中夹杂着极具毁灭性的深邃电芒。
它不再是一道光柱,而是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雷霆孽龙,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撕裂长空,直扑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剧烈波动,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总和!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形神俱灭的恐怖天威,李沉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态,主动冲天而起,周身暗红色麒麟劲气轰然爆发,麒麟虚影再次显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虚影仰天咆哮,竟与那雷霆孽龙的气势分庭抗礼!
轰——!!
漆黑的雷龙与暗红的麒麟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出现一种金属被极度挤压撕裂的刺耳尖鸣!
漆黑的雷霆与暗红色麒麟劲气疯狂侵蚀,李沉海体表的麒麟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但他本体新生的玉色肌肤上,那些暗红色血雾却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贪婪地吞噬着劫雷之力!
“咔嚓……咔嚓……”
刚刚初步淬炼的骨骼在超越极限的压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李沉海的眼神却越发璀璨,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疯狂运转功法,将涌入体内的劫雷强行导入特定的经脉路线。
每一次冲刷,都让他新生的血肉,骨骼,经脉变得更加坚韧。
暗红色麒麟劲气,在一次次冲刷中得到洗炼,转而变得更加精纯,开始一点点融入血肉,骨骼乃至骨髓之中!
第658章 质变,黄金比例!
第五道劫雷接踵而至!
这道雷劫,已然带着一丝天罚的意味,颜色化为诡异的灰白,无声无息,却让观战的所有人,包括李仁心在内,都感到一种发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够劲儿!”李沉海唇角染着鲜红的血珠,脸上浮现一缕怪异的狞笑。
他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痛并快乐着,尤其是肉身被碾压到极致,骨骼寸寸爆裂带来的强烈刺痛感,更是令他无比的沉迷。
当然也有一些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刚刚第四道劫雷看着威力挺大,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
从现在的进度来说,想要突破第二层锻体境界,最少还要一百道类似的劫雷。
这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确实有点不够用!
厚重的乌云下,灰白色劫雷并未直接劈下,转而在李沉海头顶百丈高处骤然停滞,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灰白长河。
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之力,无声无息,却让下方整片山谷中的草木瞬间枯黄,无形之中剥夺了所有生机。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雷霆,而是天罚的具现,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正愁火候不够的李沉海眼中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双臂张开,周身麒麟劲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化作一尊数十丈高,脚踏血色云雾,周身光芒四射的麒麟法相!
虚影徒有其表,难以发挥亿万分之一的神威。
法相不同,虽然仍旧比不上一滴麒麟精血,但却具备一定的神兽威势。
“吼——!”
麒麟法相仰天咆哮,层层声波如同海浪一般,绵延扩散,震得头顶上方乌云出现短暂溃散。
紧接着,就见它昂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道横贯天际的灰白长河,如同长鲸吸水般,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轰——!!!
长河入腹,麒麟法相爆发刺目的灰白光芒,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呃啊——!”
几乎同一时间,李沉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子剧烈颤抖,皮肤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千年古尸般灰败干瘪。
浓烈的死气自毛孔中弥漫而出,疯狂掠夺他体内的生机。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生命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大海!”春霞再也按捺不住,眼底充斥急切与焦虑,闪身就要冲上前去。
“别动!”关键时刻,李仁心死死拉住她,声音虽显颤抖,但却无比坚定:“这个时候过去只会越来越乱,娘,你要相信我爹!”
就当李沉海生机即将被彻底磨灭的刹那,体内骨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骨骼之上,密密麻麻的麒麟劲气,如同亿万条苏醒的血管脉络,疯狂搏动,迸发新的生机!
《麒麟镇狱经》第二重——炼骨成麟,在这极致的死亡压迫下,被强行激发唤醒!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爆裂声不断响起,李沉海全身骨头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碎骨化作一颗颗暗金色晶粒,晶莹剔透,内部游离着淡淡的红色雾气。
这会儿,灰白长河成了最好的淬火剂,亿万暗金骨晶化作贪婪的种子,以更狂暴的速度吞噬这枯寂的灰白!
至此,新生开始压倒毁灭!
轰——!!
最后一丝力量吸收完毕后,李沉海紧闭的双眼忽的睁开。
眸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一对燃烧着灰白火焰的麒麟之瞳。
一股凌驾于苍生之上,充满不朽意味的洪荒威压,轰然席卷天地!
此时此刻,李沉海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洪荒凶兽,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空间便自然扭曲。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李仁心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麒麟镇狱经》第二重,成功突破!
第五道雷劫的威力超出了李沉海的想象,如果不是吸收过天角牛的精血,从而获取一丝丝微弱的上古麒麟血脉,他还真有可能撑不过去。
危急关头,就是那一尊麒麟法相救了他的命!
“呼……”李沉海呼出一口浊气,体内骨骼开始重组,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宛如爆竹般不断传出。
随着新的骨骼紧密连接,他的体型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古铜色皮肤转变为淡淡的灰白骨瓷色,贲张的肌肉融于皮肉血水中,不再像之前那般孔武有力。
就连个头都在此刻悄然拔高几分,虽然不像那些动辄丈许的锻体狂人夸张,可也比之前更加挺拔。
粗略估计,应该已经跨入一米九的行列。
李沉海尝试挪动几步,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肉身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身高增长至一米九,肩宽,腰窄,腿长,整个骨架结构达到了最完美的支撑与发力状态。
他轻轻握拳,无需刻意运转气血,便能感受到四肢百骸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这力量不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如臂使指,圆转如意的内敛与爆发完美结合。
心念微动,体内气血便如江河奔流,瞬息可达指尖末梢,意念一转,周身灵力便如潮汐涨落,收发由心。
这是一种完美的掌控感,仿佛这具身体本就是为战斗与修行而生的最完美道体,没有丝毫冗余和欠缺。
“这便是炼骨成麟后的肉身么……”李沉海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仅凭这具肉身,就可以硬撼元婴初期修士不落下风!
若是再配合其他神通法宝,战力将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场外,一直提心吊胆默默观察着的众人,看到李沉海完好无缺的恢复巅峰状态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举着望远镜眼睛都没眨过的珊珊,目光游离在李沉海的侧脸,怯生生地嘀咕道:“爹好像变样子了,变得更年轻了!”
“是吗!?”丰收抢过老三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一会儿后,有些羡慕的咂吧着嘴:“没听说渡劫还能长个呀!”
“这以后再出门,说他是我弟弟也有人信……”
“呵……”他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春霞的冷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喊你大哥?”
第659章 险象环生
“咳……那什么,我这是夸我爹比较年轻,有气质,可绝对没有逾越父子祖制的一丁点想法!”
丰收回头讪笑着解释道,没想到娘会在这个时候跟着接腔。
成了亲爹的大哥可还行!
以后爷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哥!?
“你倒是敢!”春霞狠狠剜了他一眼,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说实话,她对于李沉海的变化也感到无比的惊讶,没想到渡个劫而已,能够出现如此大的体貌变化。
之前自己渡劫的时候,也没有如此明显的改变,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步入元婴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有所提升,但也仅仅只是这些。
不像李沉海这般,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咔嚓——!!
几人闲聊之际,第六道雷劫姗姗来迟!
众人注视之下,翻滚的乌云变得愈加暴躁,周遭灵力出现剧烈波动,就连磅礴大雨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被积压的云层瞬间抽干!
视线中,黑压压的劫云骤然向内坍缩,漫天雷光与雨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攫取,开始不停压缩。
云层中心,一只由亿万道雷霆交织而成的巨手缓缓探出。
每一根手指都由咆哮的雷龙盘绕而成,指尖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它并非死物,而是带着一股威严的天道意志,出现的瞬间,便已经锁定下方的李沉海。
巨手尚未完全压下,恐怖的威压已让下方山峰无声矮了三尺。
李沉海周围空间开始片片碎裂,露出大片漆黑的虚无时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沉海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天长笑,新生的黑发在狂舞的灵力中肆意飞扬:“最后一道,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想利用第六道雷劫尝试冲击《麒麟镇狱经》第三层。
虽然希望不大,但以目前的劫雷威势来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轰隆隆——!!
雷霆巨手并没有酝酿多久,足有数千丈的庞大手掌轰然砸下,爆发出的煌煌天威,通过各个角度,向李沉海猛力挤压!
这一刻,李沉海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周身空间好似翻涌的海浪,随着巨手的不断挤压,时刻冲击着他的肉身!
接连不断的冲击下,李沉海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被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伤口,滚烫的鲜血不停溢出。
这会儿,鲜血覆盖了他的身躯,整个人像是剥了皮的骨架,雷光映照小爱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呵,呵呵呵……”
李沉海硬扛头顶传来的压力,被压弯的脊背在他顽强的意识下一点点重新挺了起来。
哪怕肉身已经发出警报,他还是费力的昂起脑袋,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巨大手掌,轻声笑道。
“差点,还差点意思!”
滋啦啦——!!
话音刚落,萦绕在手掌边缘的无尽雷霆,像是疯了一样,径直涌向他的肉身,噼里啪啦的炸响声,裹挟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他的肉身传来的,显然是快熟了!
“呃啊——!”
饶是以李沉海的坚韧,也扛不住如此猛烈的袭击,不自觉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彼时,他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在反复锻打。
似有亿万根灼热的钢针在他的毛孔中来回穿梭,异常酸爽!
就在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反复上演,即将吞噬他的意志之时,腹中那枚沉寂许久的金丹,突然爆发强烈光芒。
紧接着,就听“咔嚓”一声,金丹表面出现大面积裂纹,无尽金丹精华与磅礴灵力在某种玄奥法则的牵引下,急速凝聚。
李沉海强忍着肉身疼痛,刚想仔细观察金丹变化,就觉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顿时陷入无意识状态,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轰隆隆——!!
说时迟那时快,上方酝酿许久的巨大手掌也在此刻轰然降临,耀眼的雷光彻底爆发,以李沉海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化作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眼看老爹被那漫天雷霆吞噬,丰收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惊恐与担忧,满脸失神的喃喃道。
“爹可千万不能出事,李家不能没有爹,他可一定不能出事!!”
“老二,老二你修为高,赶紧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丰收抓着老二的胳膊,满脸懊悔地哭诉道。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直待在金丹期呢……”
“你喊什么!”危急关头,春霞看着儿媳妇一手一个牵着老三老四,几个人泪汪汪的抿着唇角,又瞧了瞧胡言乱语,完全失了分寸的长子,当即火冒三丈,硬压着心底的不安,呵斥道:“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给我闭上嘴,老实待着!”
随着修为提升,春霞的心境也在悄然间发生转变。
就像刚刚,渡劫过程虽然凶险,但却可以清晰看到,李沉海还在挣扎反击,那个时候的春霞满眼的心疼,心底更是慌得不行,甚至冒出过冲动想法。
可当李沉海陷入重大危机,生死未卜的这一刻,春霞硬是压住心底的焦躁站了出来,第一时间稳住局面,安抚众人!
她心里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干什么事!
就比如现在,如果李沉海真的死在了渡劫中,她就要第一时间接过李家的重担,扛起独属于家主的责任!
现在的李家,就像是一艘扬帆起航的大船,少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少掌舵人!
一旦这艘大船失控,李家将会遭受敌对势力的侵犯,就连元鼎门以及悬壶仙坊,都将被卷入无尽纷争之中,落得个凄凉无比的下场!
所以,为了李家众多子嗣,更为了元鼎门悬壶仙坊近万名弟子的未来,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第660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劫云未散,劫雷还在持续蔓延,从这些迹象就能看出,爹应该没事!”
众人满眼担忧之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的李仁心,却是表现的极为轻松,嘴角洋溢着自信笑容,安慰着大家。
“之前我渡劫的时候,可比这还要凶险,当时整个人都没了意识,要不是……”
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刹住了车。
好家伙,差点把分身的事露出来!
“你们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照你这意思,只要是渡元婴雷劫,都有这一遭?”丰收帮媳妇擦着眼泪,回头追问道。
他没经历过这事,压根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
唯一一次渡劫经验,还是前段时间看娘亲渡劫。
只不过,春霞的实力过于强悍,六重雷劫压根奈何不了她。
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她便顺利渡过,这也使得丰收对于此事,一直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完全不了解实情。
他以为元婴雷劫和金丹期差不多,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风险!
“差不多吧,元婴期突破成功率本来就低,每一个渡劫之人,都会经历九死一生的局面。”
李仁心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他的这番说辞,令丰收眼底疑惑更盛,这小子歪头看看身边的娘亲,心底犯起了嘀咕。
娘渡劫的时候,也没见她使什么劲,轻飘飘几道雷劫,不疼不痒的连点外伤都没有。
人跟人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就在李家众人心生担忧,惴惴不安之际,狂暴的雷霆海洋中心,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血,混合着新生的元婴灵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悍然冲破雷光封锁。
一时间,鲜红气血如狼烟般直冲云霄,周围沸腾的雷霆海洋被震得四散飞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雷光散逸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
随着身影愈加清晰,众人清楚的看到,完好无缺的李沉海笼罩在氤氲灵气之中,气息绵长,生机旺盛。
之前的惨烈伤痕已然消失无踪,双眸开阖间精光内蕴,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成功了!”春霞第一个反应过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喜悦让她眼眶微红,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确认不是在做梦。
刚才她都要吓死了,如果不是几个孩子都在身边,她恐怕早就控制不住慌乱的情绪,当场落泪。
不过好在,这次过程虽然凶险,但还是赌赢了!
“爹!!”丰收一改颓势,满眼惊喜地大喊出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太好了,你刚才吓死我们了!”
其余几人看到这一幕后,也跟着松了口气,李仁心面带笑意,默默探查一番后,颇为惊讶地感叹道:“爹的修为,似乎要比寻常元婴初期强上一些!”
可不强吗,连续六重雷劫,几乎都被他吸收干净,肉身已然实现质的飞跃。
虽说最后一道雷劫并没有令他突破第三层境界,但以他目前的肉身强度而言,元婴期内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强。
除非碰上一些主修肉身的大妖,或许能跟他正面碰一碰!
场外众人欢呼雀跃,开心不已,刚刚突破的李沉海顾不上高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丹田中那与自己心神相连,盘膝而坐的三寸元婴。
霎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抬眼望向场外家人们,露出淡淡的温和笑容。
与此同时,劫云一点点淡化,向两侧推移。
天空中像是撕裂一道口子,倾泻而下的七彩霞光之中,蕴藏着磅礴精纯的天道赐福,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这些并非普通的灵气,而是蕴含着天地法则本源的生机之力,是天道对成功渡劫者的嘉奖与洗礼。
嗡——!
霞光临体,李沉海浑身一震。
只觉亿万道温润却又蕴含着无上力量的暖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周身毛孔,窍穴乃至神魂深处钻入。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之前雷劫造成的任何细微伤,修炼多年积攒的丹毒杂质,甚至是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肉身瑕疵,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冲刷,净化,抹除!
就连体内新生的元婴,都在霞光沐浴下,异常活跃。
元婴张开双臂,贪婪地吸收着霞光中的法则碎片与本源能量,形体越发凝实,五官眉眼清晰如生,周身散发出的灵压稳步提升,根基被打得牢固无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漫天霞光渐渐收敛,最终完全融入李沉海体内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却又内敛深沉,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长江大河的超然力量,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次突破不仅令他的修为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肉身也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开端!
此刻的他,单凭这具肉身,就足以硬撼同阶修士的法术袭击,气血之旺盛,堪比一些以体魄着称的洪荒异种!
根骨资质也得到了些许提升,未来修行之路必将更加顺畅。
“恭喜爹顺利突破,步入长生大道!”
“恭喜家主顺利突破,早登仙途!”
“恭喜哥成功突破,晚上摆酒请客哈!”
李家众人见状,纷纷上前,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和激动。
李沉海看着家人,畅快大笑:“哈哈哈,托各位的福,此番总算有惊无险,顺利闯过此劫!”
“回头锻体功法教给你们,大家都可以试一试,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也能跟爹一样长个吗?”丰收挠着头,傻笑着问道。
“不仅长个,还长辈分呢!”珊珊适时补了一句,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只有李沉海一脸疑惑地扫向他们,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梗!
第661章 南疆来客,追查大妖!
“走走走,别在这干站着,正好老二也回来了,咱们一块回家聚聚,喝场酒庆祝庆祝!”
顺利突破之后,李沉海的心情十分不错,招呼众人准备回家,好好的热闹热闹。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药尘子,笑着招呼道。
“正好药尘子道友也在,他们悬壶仙坊的灵酒可是相当不错,不仅够劲,还有一定的滋补功效!”
“有这好东西!?”李仁心眼睛一亮,当即厚着脸皮往前凑几步:“不知药前辈的灵酒怎么卖,可否……”
“什么卖不卖的,二少爷有需要尽管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没等他把话说完,药尘子十分豪气的挥了挥衣袖,直接答应了下来。
灵酒虽然价值不菲,但也要看谁喝!
谁不知道李家老二乃是军中新贵,朝中重臣,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更何况他还是家主的亲儿子,李家未来的掌权人之一。
作为附属势力,药尘子要是连这点事都分不清,那可真是白混几百年!
“行啦,你们攒点钱也不容易,别老是往外送东西。”李沉海心情很不错,冲着孙昭北招招手,叮嘱道:“回头按照市价,给悬壶仙坊开一千坛灵酒单子,年底对账时付现!”
“是哥,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孙昭北龇着牙,挤眉弄眼看向老二:“你要多少,我安排人直接送到京溪路大营!”
“谢二叔,多多益善!”李仁心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点都不客气。
近期将士们仗打的不错,他作为主帅自然想要表示表示。
发钱吧,没啥意思,热闹不起来。
不如弄点上好的酒水,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走走走,先回家,小五和妙妙还在家呢,这俩祖宗可不安分。”
春霞抬手弹出一枚符文,众人脚下飞舟开始缓缓加速,准备离开此地。
嗡——!
这时,孙昭北怀里的灵镜突然闹出动静,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孙昭北不敢迟疑,赶忙开启通话。
画面浮现的一瞬间,就见叶庆文面露急色,压着声音汇报道:“二爷,家里来了一批人,自称来自南疆人族防线,要见家主!”
“这伙人表面客客气气,但却一直围着院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几人心底猛地一颤,瞬间意识到坏事了!
南疆防线的人找来了,不用猜都知道,这伙人是奔着妙妙和大牛来的!
孙昭北压着心底的不安,赶忙命令道:“千万不能让他们进院子,我跟家主马上回去,一定一定不能进院子!!”
南疆防线不养闲人,那帮家伙对于妖气格外的敏感,一旦进入院子,肯定能嗅到妙妙等人的气息。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完蛋啦!
藏匿妖王子嗣,这罪名可不比通敌叛国轻!
届时,就算他们浑身都是嘴,怕也说不清楚。
……
李家大门口不远处,空旷小广场边缘站着几位衣着光鲜,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几人对面,叶庆文带领一帮弟子严阵以待,时刻紧盯着这帮不速之客的身影,生怕他们不听劝告,硬往家里闯。
殊不知,他们此刻的紧张状态在那几个年轻人眼里,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几个金丹期的小子也想拦住他们的去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不是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他们岂会心甘情愿在此等候!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人群当中,一名身影偏瘦,嬉皮笑脸的小子,凑到队列前方那名姑娘面前,小声问道。
他那贼溜溜的身影再加上挤眉弄眼的姿态,活像个没有教养的地痞小流氓,看的姑娘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暴揍他一顿!
这也就是附近人多,她不想折弟弟的面子,否则的话,不把他的屎打出来,算这小子拉的干净!
“知道什么?有话就说,少给我打哑谜!”
竹雪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亲弟弟,面无表情地呵斥道。
如果不是前线吃紧,人手实在是不够用,她说啥也不带这小子出来。
一天天的,净给她丢人现眼,长脸的事一件不干!
这也就是竹家嫡子,没办法弄死,不然依照竹雪芸的脾气,早就给这小子扔到十万大山喂妖怪了!
“这儿!”竹雪松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李家大院,瞪着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表情异常夸张的张着嘴巴:“这是我兄弟李仁心的家!”
“咱们跑到李家来搜查妖族踪迹,这未免也太打脸了吧。”
“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换别家问问,自己人还查个毛!”
闻言,竹雪芸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抱着膀,倍感无奈的叹息道。
“第一,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偷偷溜进来的大妖极大概率是在李家矿场现身,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虽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现场所有人都被抹除了记忆,这已经是不可忽略的疑点!”
“第二,咱们是为整个人族办事,谁有嫌疑就查谁,有问题吗?”
竹雪芸迎着弟弟的目光,全然不顾他那气鼓鼓的“恶心”模样。
“再说了,李仁心正在京溪路带兵打仗,李家的人也不认识咱们,只要他们没有窝藏大妖,那就不会爆发冲突,有什么好怕的!”
“你,你……”竹雪松颤抖着手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仔细一想,老姐这话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反正李家的人也不认识他们,以后黑不提白不提,这事不就过去了嘛!
“我跟你说,你等会客气点,碰见李叔李婶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要有礼貌,说不定以后还是一家人呢!”
“放……”竹雪芸欲言又止,到嘴边的“屁”字又给咽了回去。
她的教养不允许自己的嘴里出现污言秽语,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我再跟你认真说一遍!”竹雪芸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抬手揪住弟弟的耳朵,满腔怒火斥责道:“要是再提婚事,我会把你的腿打断,最近一百年都别想站起来!”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竹雪松踮着脚尖,为自己的耳朵减压。
哪怕已经被姐姐控制住,他那张嘴还是没停。
“上次爹也说过,李仁心不错,相貌堂堂年轻有为,配你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甩出八条二百里长的大街!”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年头,好男人可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你可千万不能因为……”
“咕……”
姐俩打打闹闹闲扯解闷之时,一道极其轻微的兽鸣声出现,引得几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望向大院西侧那片密林。
“不对劲!”竹雪芸面色微变,黑色瞳孔瞬间转变为深绿色。
此刻,在她的视线中,西边那片林子上空飘荡着一缕缕稀薄的妖气。
如果不开启灵瞳,根本看不出来!
第662章 人家有证
“走,过去看看!”竹雪芸身影一闪,头也不回,直奔西边树林。
其余几名竹家子嗣紧随其后,周身灵光翻涌,俨然一副开战前的准备。
“哎!这是别人家,你们懂不懂规矩!”竹雪松眉头紧锁,一脸不满情绪,赶忙追了上去。
他跟李仁心,鹿霖等人都是过命的兄弟,今天过来搜查已经令他很没面子。
如果在人家家里闹起来,这以后还怎么面对昔日的好兄弟!
他们几个一动,叶庆文等人生怕闹出事端,也跟着追了上去。
二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他们进院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交代了,那就肯定有讲究!
两拨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到达李家大院西边林子。
这片林子种的净是一些观赏林木,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小六筑巢。
那小子还没开始化形,动辄十几丈的体型,实在无法在家里活动,只能让它一个人在这边扎根。
因此,踏入这片林子的瞬间,竹雪芸便敏锐察觉到那股妖气的来源。
顺势抬头望去,就见林子中央横着一座由铜酸木搭建的巨大鸟巢。
从下往上看,这座鸟巢的直径不低于三十丈,周围还布置着数层防御,隔绝阵法。
如果不是竹雪芸感知力敏锐,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方小天地。
“哼,这下你没话好说了吧!”
竹雪芸冷笑一声,指着头顶鸟巢,瞪着弟弟。
“人赃并获,这么大的鸟巢,肯定是为大妖准备的,你这兄弟私通妖族,好像并不怎么干净!”
“胡扯!”哪怕证据已经摆在面前,竹雪松还是在嘴硬,竭力辩解道:“整座镇子都是他们家的,谁规定鸟巢里只能住鸟,万一人家筑这座巢是为了早起看太阳呢!”
“我劝你不要闹的太难看,这里毕竟……”
“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一句话没说完,就听上方鸟巢里传来一道脆生生地呵斥声。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脑袋出现在鸟巢边缘,那双灵动的眸子盯着下方的陌生人,忽闪忽闪眨动几下,发出孩童般的疑惑声。
“你们是谁呀,来我家干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了……
竹家那几个旁系子嗣当即双手掐诀准备动手,竹雪芸更是一把薅住弟弟的脖领子,指着小六的脑袋,再次质问道。
“来来来,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这不是妖是什么?看太阳?我看你像太阳!”
“你们干什么!”这会儿,察觉到不对劲的叶庆文等人,亮出法宝纵身一跃,拦在竹家人面前,持剑相视,斥责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这里是私人禁地,就算是朝廷都没有权力私自查探!”
“我们家二少爷乃是陛下亲封的武侯,在整个武康境内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劝你们不要自误,马上撤走!”
“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听见没有,人家是侯爷,有权有势有背景,咱们还是快走吧……”竹雪松耷拉着脑袋,转身就要先撤。
他这边刚迈步,竹雪芸大手一挥,抓着他的后脖领又给这小子拽了回来。
这会儿,证据确凿,大妖就在眼前,竹雪芸也不装了,当即背着小手,嘴角扬起淡淡笑容,直言道。
“小子,我不管你这里是什么私人禁地,南疆人族防线抵御妖族势力千年之久,为的是天下苍生,亿万万黎民百姓!”
“你们李家私通妖族,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如果你们继续负隅顽抗,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什么妖族,什么私通,你们在这说什么胡话!”叶庆文据理力争,丝毫不惧对方释放的威压,指着头顶的小六,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六少爷,哪来的什么妖族!”
“它还是枚蛋的时候就被家主带了回来,并且已经在朝廷留下记录,可以合理合法的生活在武康境内。”
“南疆防线又如何,难道就可以无视武康律法,强行动手拿人?”
叶庆文言辞犀利,眼神无比坚定的注视着他们,举起手中长剑,再次上前一步。
“六少爷是我们李家的人,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都在李家,谁要是敢动它,就是与李家为敌!”
“你!”竹雪芸被他这番说辞噎的够呛,仰面看向趴在鸟巢边缘看戏的小六,竟从它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极具人性化的坏笑。
“你什么你,还听不明白吗。”搞懂怎么回事的竹雪松,立马松了口气,拉着姐姐的胳膊就要走:“人家这是合法养殖,有证的,就跟养猫养狗一样,当个小玩意逗着玩呢!”
“这种事也不稀罕,只要它们不闹事,不搞破坏,咱们也没权力抓捕,走吧,走吧,别在这堵着了,怪丢人的!”
“走什么走!”吃瘪的竹雪芸猛地一甩胳膊,将弟弟扔出去十几丈远。
她还是不相信对方的说辞,紧盯着对面的叶庆文,逼问道。
“你说是就是啊,把朝廷颁发的文书拿出来,没有文书,你们就是私通妖族,这可是……”
“略略略……”这时,趴在鸟巢边上的小六,突然吐吐舌头,做出一副极为嘲讽的鬼面动作。
这小子,净跟李仁兴学一些不着调的玩意。
“我爹说了,除了京城和都城,其他的地方我都能去!”
小六扇扇翅膀,卷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起飞,左边小腿靠近脚掌的位置,出现一个淡蓝色符文印记。
那是朝廷赐予的身份印记,可以证明这是一头有主的飞禽,不会行凶伤人。
“看清楚,我有身份印记,不是没人要的妖怪!”
小六有点生气,泛着金属光泽的翎羽悄然间染上一抹血红。
尖锐的喙部出现些许火光,周遭温度瞬间拔高数分。
只见它那双跳动着火苗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的竹雪芸,呵斥道。
“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如果不是李沉海从小叮嘱,不让它轻易动手伤人,这小子早就烧死眼前这帮要捉它的“坏人”了。
第663章 睁眼说瞎话!
“哎哎哎,给人家惹生气了,别弄得太难看行不,溜吧……”
竹雪松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扯了扯姐姐的衣角,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出手打死这只小鸟。
他能看的出来,小六还不到九阶,这点修为在姐姐眼里,简直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挥手就能戳死。
而今,他们理亏,再僵持下去只会更难看,所以,他才想抓紧时间离开此地。
“行行行,小东西,算你命好!”多次吃瘪的竹雪芸,恨恨的瞪着小六,还不忘吓唬它几句:“要是没有那道印记,我今天非把你炖了不可!”
“还想炖我?”小六眼底火光更盛几分,鼻孔窜出几缕压制不住的火焰,展翅就要爬升高度,准备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见状,竹雪松真怕他们打起来,一把拉着姐姐撒开丫子就往林子外跑。
一眨眼的功夫,竹家一帮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小六,下来吧,林子烧了,你晚上睡哪。”
叶庆文笑着招招手,示意小六差不多得了。
真把林子点了,这小子非要结结实实挨顿揍不可。
要知道,当初弄这些观赏林木可没少费工夫,尤其是那些筑巢用的酮酸木,都是从柳家林场四处搜集来的,为此还搭了不少人情呢。
这要是一把火烧了,依照李沉海的性格,非把小六揍个半死。
……
林子外,出师不利带来的愤怒情绪,使得竹雪芸的心情不是太好。
尤其是那声“略略略”不断回响在脑海时,更是让她无比的恼火。
混了这么多年,死在她的手里的妖族不计其数,还是头一回被一只小小的妖将嗤笑,嘲讽。
这事要是传回去家里,肯定会被他们笑话一辈子。
“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冲动,我早就说过,李家肯定没有问题,人家在朝廷内混的风生水起,怎么可能会跟妖族有牵连。”
“现在可倒好,闹出这么一个乱子,以后我还怎么跟好兄弟见面。”
青石路边,竹雪松像个话痨一样,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今天就不该来,不就是一头大妖吗,就算他们不找,无极宫那边也不会松懈。
武康境内能人辈出,元婴期高手不在少数,就算那头大妖敢露面,估计也嘚瑟不了几天。
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上纲上线,得罪自己人!
“趁着李叔李婶还没回来,咱们赶紧走,省的撞上了,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大家都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咱们奉命追捕大妖,也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怕什么!”
竹雪芸抱着膀,踢着脚下那块圆滚滚的鹅卵石,气鼓鼓的说道。
她还就不信了,一头大妖而已,究竟能跑到哪去。
总不能找个山沟沟,一直藏着不露面吧?
真要是那样的话,费劲巴拉跑进来干什么,待在十万大山岂不是更好!?
“让让,都让让!!”
一行人走到林子边缘,只听一道沉闷的呼喊声从路边田里响起。
几人同时回头,就见滚滚烟尘拔地而起,好似沙尘暴一般,顺着田垄一路飞扬。
烟尘最前方,一名体型超过一丈,推着一架特制金属犁耙的壮汉,身影快的吓人,活像一座移动的黑色铁塔,人还未到近前,就听“咚咚咚”的脚步声,好似打鼓一般,回响在心头。
目睹这一切的竹雪芸,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看推着犁耙疯狂耕地的大牛,又瞧了瞧不停震动的地面,以及那颗原地“跳舞”的鹅卵石,只觉自己的世界观遭遇了极大的颠覆!
体修?
不对,不是体修!!
眼前这个壮汉,虽然有着人族的外貌,但体型却比常见的体修强悍无数倍,一身气血更是无比的充盈,离着老远,就能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呈灰白色,完全跟人族不搭边,怎么看怎么像是妖族!
“嘶……”仔细观察片刻后,竹雪芸咂咂嘴,看了看身边的弟弟,眉头轻挑,递出一个眼神。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弟弟,有些时候,他们俩的交流压根不需要张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眼看姐姐还是不愿意放弃,竹雪松无奈叹息一声,迈步去到地头,抬起手示意大牛停下脚步。
咚咚咚——!!
干的正起劲的大牛,看见有人拦路,赶忙减速想要止住身影。
然而,他的速度太快了,不动用妖力的情况下,想要立刻刹停,确实不太容易。
为了不伤人,大牛踏着凌乱的步伐,身子左右来回扭,生怕踩上田垄里已经播种的幼苗。
“哎哎哎哎哎……”
竹雪松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眼睁睁看着大牛栽栽愣愣,直奔自己而来,好像有点刹不住的意思,当即后撤几步,试图逃离他的“精准”锁定。
嘭!!
好在,他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随着“嘭”地一声闷响,大牛成功在撞上之前,把自己绊倒……
他是个大个子,田垄又比较窄,刚才的情况下,既要保证不撞人,又要保证不踩到田垄。
这对于足有一丈多高,长着一双大脚板的大牛来说,确实有点为难。
因此,多重压力之下,他的步伐越来越乱,最终成功将自己绊倒,在地头砸出一个大坑……
“呸呸呸!!”
烟尘缓缓散去,竹雪松一脸的嫌弃,连连挥手。
其余几人则是撑起灵力护罩,往后退了几步,与之拉开距离,不想闻大牛身上的臭汗。
“兄弟,我好歹也算是一位经验丰富,混了十几年的大活人,你刚才的步伐,绝对算得上惊世奇观,当真是让我开了眼!”
竹雪松蹲在坑边,瞄着灰头土脸,一脸呆相的大牛,相当直接的追问道。
“我问问你,你是不是有妖族血脉?”
大牛没有泄露妖气,再加上小六身上那道印记,导致竹雪芸心里没底,不敢轻易上前试探,怕再遇上“持证上岗”的妖族,所以才派弟弟过来试探试探底细。
“你咋知道?”大牛瘫坐在地头,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嘿,林子里那只鸟说的。”竹雪松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甩锅的同时,开始胡咧咧:“你有朝廷授予的印记吗?”
有了小六的前车之鉴,竹雪松下意识地把这些妖族视为李家的家奴,觉得这俩货应该同属一批,都有合法手续。
“没有啊!”大牛闷声闷气地摇摇头,爬起来拍拍屁股,拎着犁耙准备继续干活。
“行了,他说有,咱们走吧!”竹雪松拍拍手起身,喜滋滋的准备打道回府,完全把身后的竹雪芸当聋子。
就连跟着过来的几名旁系子弟,都被他的荒唐举动逗笑,肩膀一耸一耸地,憋得很是辛苦。
说瞎话的见过不少,可这么明目张胆糊弄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第664章 事情大条啦!
“站住!!”竹雪芸的一声娇喝,吓得大牛和竹雪松同时止住脚步。
尤其是扛着犁耙准备继续耕地的大牛,憨憨的脸庞浮现不解神态,傻呵呵的看向几人,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主人的干爹可是说过,要在这几天播种新的灵药,需要尽快把这些地翻出来松土。
这些不认识的家伙突然闯过来喊住自己,还真是奇怪……
“你,没错,说的就是你!”竹雪芸指着人高马大的大牛,毫不客气的质问道:“别装了,前些天从矿场逃出来的大妖就是你!”
噔噔噔……
此话一出,大牛大惊失色,接连后退几步,慌的不行。
他那布满惊恐神色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竹雪芸等人,身子却是紧张的不停颤抖:“不,不是我,我啥也没干……”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竹雪芸,看到他这副不打自招的慌张模样,顿时心神安定,确认了目标。
只见她冷笑一声,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意,锁定大牛的身影:“哼,还想狡辩?”
“你身上那股子土腥气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说,你潜入此地,究竟有何图谋?你的同伙在哪里?”
大牛感受到她那森冷的杀意,更是吓得六神无主,庞大的身躯都微微发抖,只会重复道:“没有同伙……就……就我一个……我真是来种地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竹雪芸冷笑连连,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一把碧青色竹剑:“既然如此,那就先宰了你,再去搜同伙!”
“坏人,不要打大牛!!”
关键时刻,李家大院内响起一道充满急切的惊呼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结伴同行跑出大门口,领头的小姑娘一身细绸刺绣长裙,顶着一脑袋卷发,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
身后小男孩灰头土脸,怀里还抱着一个摔碎的花瓶,紧跟着追来。
“小主人,不要过来,快跑呀!”
眼看妙妙主动暴露,大牛内心万分急切,撂下手里的工具,周身绽放土黄色光芒。
嗡!!
浑厚妖力蔓延开来,形成一重强劲的冲击波,使得李家上空防御大阵忽明忽暗,出现剧烈晃动。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双方开战,整个上山镇包括几十里外的青河县,恐怕会在瞬息之间化为一片废墟。
“呵,小主人?”竹雪芸看向急忙跑来的小丫头,嘴角扬起一缕弧度:“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能被大妖称为“小主人”,足以证明这丫头的身份非同一般。
如果能把她带回去,肯定会对疯狂冲击防线的妖族,起到一定的制衡!
“大姐姐,你不要打大牛,他很听话的……”
妙妙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张开双臂护在大牛身前,不给竹雪芸欺负他的机会。
“干娘马上就回来了,要,要是大牛不对的话,我可以找干娘借钱,赔给你……”
来到人族世界这么多天,妙妙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他们。
她知道一点,钱是很有用的东西,有了钱就能解决问题!
“嘿呀……”说话间,跟在屁股后边抱着碎花瓶跑了一圈的李仁兴,站在地头瞧瞧泪眼汪汪的妙妙,又看看气势汹汹的竹雪芸,十分识趣地往妙妙那边靠了靠。
这小子虽然爱玩还有点不靠谱,可脑子却是不傻,知道谁是真正的自己人。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打大牛,这里是李家,我是家里的小少爷,有我在,你们不能打人!”
李仁兴挺有派头,屁大点的小个子,完全不虚几人,像个摆事大哥一样,昂着脑袋与他们对视。
“有什么事等我爹回来再说,和气生财,大家都不要动怒!”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学的词,也不管应不应景,小嘴叭叭的就是说个不停。
“你是家里的小少爷?”面前站着俩小孩,竹雪芸还没有残暴到杀孩子的地步,而是蹲下身子,眼底浮现玩味的神情,问道:“李仁心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二哥!”李仁兴没有丝毫犹豫,将包裹着碎花瓶的包袱皮撂下,省的抱着累。
刚才他跟妙妙在家里玩,不小心打碎了娘的花瓶。
正准备翻墙“毁尸灭迹”,恰巧看到了竹雪芸等人要打大牛,这才着急忙慌的冲了出来。
“我二哥很厉害的,他可是大将军,要是有什么事,跟他说也行!”
“没事,我不找你二哥。”竹雪芸朝着他身后的妙妙努努嘴,继续问道:“她刚才说的干娘是谁?”
“我娘呀!”李仁兴梗着脖,满是泥渍的脸上唯有那双布灵布灵的眼睛,格外有神:“妙妙现在是我的妹妹,大牛也是我们的家人,你们谁都不能动!”
“不然的话,我让老叶过来揍你!”
老叶是李仁兴对叶庆文的爱称,整个李家,也只有他这么叫。
“哼……”竹雪芸被他的话逗笑了,缓缓起身的同时,小手轻轻一招,将愣在原地的弟弟拽了回来。
她揽着弟弟的肩膀,目光在面前一大两小身上游离,指着李仁兴淡淡笑道:“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吗?这个小家伙是李仁心的弟弟,小丫头是他娘的干女儿,大妖又叫小丫头主人……”
“之前还觉得白跑了一趟,现在看来,这哪是白跑,分明就是人赃并获,直接抄了他们的老窝!”
“你给我起开!”竹雪松真的生气了,抖动肩膀甩开她的胳膊,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妙妙跑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小丫头有问题。
但却没想到,她的身份会这么高,大妖都要称呼其为“主人”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只是普通大妖,他还能嘻嘻哈哈打马虎眼蒙混过关,可眼前这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算他愿意放人,姐姐也不会同意。
这可咋整?
难道真要在李家动手!?
第665章 你惹了大祸!
“我再跟你最后说一遍,这是别人家,现在立刻马上走,别给我惹乱子!”
竹雪松实在不愿意在李家闹事,眉宇间浮现点点怒意,回头瞪着那几名旁系子弟,挥手开始轰人。
“现在我以下任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们,都走!”
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今天从李家抓到潜逃的大妖,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结果,就算李仁心身为武侯,怕是也盖不住这么大的罪责。
所以,他情愿视而不见,放过面前的大妖,也不想成为揭露,检举兄弟的罪人。
反正他们竹家也不归武康管,就算事后被人知道,顶多让老爹抽几鞭子,关几天小黑屋而已。
只要不是从他手里走漏的消息,那就不算对不起兄弟!
“竹雪松,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竹雪芸紧咬牙关,眼底充斥着无法掩盖的失望,指着妙妙等人,斥责道:“竹家祖训是什么还记不记得?”
“竹家为什么要在南疆防线坚守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忘干净了!”
“人妖殊途,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从始至终,这就是个两个对立面,今天你放过他们,来日,他们就有可能屠戮更多的人族!”
“谁告诉你的,你看见他们杀人了?”竹雪松被激怒了,瞪着眼睛反问道:“妖族也不全是坏人吧!”
“什么叫人就是人,妖就是妖,那你告诉我,你是人还是妖!?”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骤变,竹雪芸瞳孔巨震,眼底尽显难以置信的神色。
竹家先祖乃是竹子修炼得道化为人形,此事在南疆人尽皆知,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这么多年过来,不管是家里人亦或者外人,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人族前辈,从来没在竹家人面前讨论过身份,跟脚等问题!
今日,竹雪松倒反天罡,为了两个不曾相识的妖族,公开质疑竹家的身份,此举不亚于拎把刀子往自己人心口里扎!
如果是外人说些话,竹家或许还会付之一笑,压根不放在心里。
可这人偏偏就是竹家少爷,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这不就是自揭伤疤,顺带贬低整个宗族势力吗!!
此刻,竹雪芸死死盯着对面的弟弟,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浮现浓浓的失望与自责!
她恨,恨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没能管教好弟弟!
更恨这小子不争气,身为竹家少主,下一任继承人,胸无大志,口无遮拦。
十几年时间过去,还是一副吊儿郎当,难堪大任的混账姿态!
如果说竹家身份,跟脚问题算是一根尖刺,确实会对族人造成不小的心理影响。
竹雪松的无知任性,就是压垮竹雪芸的最后一根稻草。
弟弟说的这些话,她都可以当做放屁,只要不是灭绝人性,人神共愤的大错,她也都能原谅。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覆水难收的道理,他还是不懂!
今天身后站着这么多族人,你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嘴巴全都堵死,看似是赢了,扳回一城!
实则,这些话传回族内,他这个少族长的身份,也算是到头了。
哪怕他爹就是现任族长也不好使,只要诸多族老不同意,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踏入竹家祖宗祠堂!
所以,与其说是在意那些话,不如说是,竹雪松亲自把自己推入深渊,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竹雪芸知道弟弟什么德行,她可以装作不在意,但说出去的话,可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除非把带来的几个旁系子弟全部杀掉,这样就能保证此事绝不会传回族内,但他们敢吗?
这些人里,有两位是从竹家执法堂出来的,专门监督外出子弟一言一行,防止他们做出影响家族形象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回去之后,竹雪松就会被押进执法堂受刑,从今以后无缘族长身份。
“呼……”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用,竹雪芸长出一口气,满眼失望地摆摆手:“把竹雪松绑起来,押回家族执法堂,依照族规处以刑罚!”
“其他人准备破阵,擒拿大妖!”
“是!”
四名竹家子弟齐声回应。
执法堂的弟子亮出一条银色锁链,准备当场按住竹雪松,秉公执法。
其实他们一直盯着姐俩的反应,如果竹雪芸有那么一丝丝包庇弟弟的意思,今天她们姐俩谁都别想跑,全都要押进执法堂,接受刑罚。
在竹家,执法堂长老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族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之所以给他们这么高的地位,就是防止族长嫡系子嗣依仗身份肆意妄为。
只有一视同仁,家族才能得到健康长久的发展,这也是竹家两千多年时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族长的儿子,犯了错同样要受责罚,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那些旁系,底层子弟的权益不受侵犯。
“喂!喂!瑞子,你他妈有病吧,真要绑我?”竹雪松看着族内好兄弟拎着铁链一步步靠近自己,倍感无奈的喊个不停:“你小子忘恩负义,上次突破境界,还是我去偷得我姐的丹药,你他娘……”
哗啦啦——!!
他不说这事还好,提起此事,唤作“瑞子”的青年动作那叫一个快,拎着链子“哗啦”一声把他捆的像个粽子一样,顺道把嘴也给封上了。
好家伙,这孙子就是欠收拾,怎么啥都往外说呢!
对于此事有过一些了解的竹雪芸,只是瞥了一眼瑞子,也没当众拆穿。
偷点丹药什么的,都是小事,眼前抓捕大妖才是重头戏。
“小子,一边待着去,等会伤到了可别怪我!”竹雪芸随手拎起李仁兴,准备将他扔回李家大院。
元婴期之间的战斗,远不是他这种小鼻嘎能够凑近的,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也能将他震为血沫。
况且,他们此行只为搜捕大妖,如果因为这点事,弄得李家家破人亡,事后肯定少不了大闹一场。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她只能尽量往外引,先把大牛弄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再动手。
“坏蛋,你个坏女人!”李仁兴被她拎着脖领,像个泥猴子一样拳打脚踢,挣扎个不停。
但他个子太小了,哪怕将胳膊伸直,也够不着竹雪芸。
“放开小五,不然我,我就要揍你了!”
妙妙紧握拳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宝蓝色瞳孔悄然间染上一层异样光泽,周身出现强烈妖力波动。
一块玩了半个多月,虽然每天都被李仁兴烦得不轻,但不可否认的是,俩人已经成为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如今,好朋友被人家抓到手里,她怎么能不生气!
第666章 妙妙的另一种形态!
接连出现的妖力波动,引起叶庆文等人的注意,他们好不容易哄好发脾气的小六,这才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这帮人又跟大牛对上了。
慌乱之余,一众人匆忙奔来,刚要准备出手,就见数道宛如灵蛇一般的灵力锁链自竹雪芸掌心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人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混账,你们是要与李家开战吗!”
平白无故遭受束缚的叶庆文,眼睁睁看着竹雪芸拎着自家小少爷,当即火冒三丈,拼命挣扎的同时,运转灵力准备叫人。
“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什么!”竹雪芸暴喝一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也是在这时,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粉粉嫩嫩,漂亮可爱的妙妙,此刻面目狰狞,白皙圆润的小脸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那双宝蓝色眼睛充斥着独属于凶兽的狂野与凶戾。
周身弥漫着水雾状妖气,嘴角更是探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李家窝藏妖族,此乃杀头的重罪,如果你们一味负隅顽抗,等待你们的将会是灭族之刑!”
“你放屁!”叶庆文虽然震惊于妙妙的变化,但还是不愿意承认此等罪行。
之前他确实不知道妙妙和大牛出身妖族,但以他对家主的了解,此事绝非看到的这么简单。
因此,哪怕事实就在眼前,他也不可能低头认罪!
“冥顽不灵!”竹雪芸冷笑一声,抬手将李仁兴扔回李家大院,紧跟着抛出一件防护阵盘,笼罩整座院子,防止动手时伤及无辜。
这丫头,看似凶巴巴的,得理不饶人,实际上却不是滥杀之辈。
不然的话,哪里会跟他们废话这么久,早就应该动手屠戮了!
“你欺负人,今天我要揍你!!”
眼睁睁看着好朋友被“打”飞,妙妙握着布满鳞片的拳头,手腕那件莹白色手镯,突然绽放刺眼的光芒,化作一条白色游龙,在空中盘旋数圈后,径直没入小丫头额顶。
也是在这一刻,妙妙被一团白色荧光包裹,整个人缓缓漂浮至半空中,体型不断增长,那头卷发也在此刻疯狂延伸。
约莫四五息时间,光芒散去,那个白白嫩嫩大胖丫头转瞬消失,众人视线当中,只剩下一名身材高挑,气质凛然的妙龄少女!
这会儿的妙妙,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姿窈窕,肌肤胜雪,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处隐隐有冰晶凝结。
身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白色鳞甲,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那双宝蓝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万年寒潭,冰冷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额头正中,一枚晶莹剔透的菱形鳞片闪烁着微光,散发出一股纯净而强大的龙威!
周身水汽氤氲,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缥缈。
这正是妙妙激发体内白龙王血脉后,暂时显现的成年体形态!
虽然力量远未完全恢复,但那份源自顶级妖王的血脉威压,已让在场除竹雪芸外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滞,心神震颤!
“龙,龙族威压!?”竹雪芸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她想过这丫头的来历不简单,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拥有龙族血脉传承。
这气息,绝非普通蛟龙可比!
“白龙王是你什么人?”短暂惊愕之后,竹雪芸瞬间醒悟过来,眯着眼睛锁定半空中的人影,追问道。
与妖族对峙这么多年,没有人比竹家更了解十万大山内部情况。
数遍整片妖族大地,能够拥有此等威势的,只有天池山的白龙王!
“伤我友人,你,该死!” 此刻的妙妙声音冰冷而威严,与之前稚嫩的童音判若两人。
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抬起玉指,隔空轻轻一点!
咻咻咻——!
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化作数十柄冰晶长剑,带着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射向竹雪芸。
冰晶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寒霜层叠!
竹雪芸虽惊不乱,身为竹家精英弟子,她自有迎战的底气。
“雕虫小技!”
只见她剑诀一引,手中竹剑幻化出漫天剑影,如同孔雀开屏,精准迎上每一柄冰晶!
叮叮当当——!
密集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冰屑四溅!
竹雪芸的剑法大开大合粗中有细,竟将妙妙的攻势尽数挡下!
但她的手臂也被那蕴含龙威的冰寒之力震得微微发麻,心中更是凛然,此女修为虽看似不稳,但血脉之力实在强横!
倘若碰上成年期,自己断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水龙吟!”
妙妙见攻势被阻,双手结印,周身水汽瞬间沸腾!
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蓝色水龙凭空出现,鳞爪飞扬,活灵活现,发出一声咆哮,张开巨口吞向竹雪芸!
威力远比之前的冰剑强上数倍!
“无极剑罡,破!”
竹雪芸不敢怠慢,剑势一变,剑气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剑罡,如同开天巨刃,狠狠斩向水龙!
轰——!!!
水龙与剑罡猛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
水花与剑气四处飞射,将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靠近些的李家护卫被余波掀得人仰马翻!
烟尘散去,竹雪芸后退半步,而妙妙气息紊乱,高挑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硬碰,竟是平分秋色!
见状,竹雪芸动了真怒,剑指半空中的妙妙,轻喝道。
“可敢随我全力一战!”
刚才这番交手,她一直压着修为,连一成灵力都没敢催动,生怕祸及鱼池,毁掉整个李家。
岂料,这畜生的战力竟然超出了她的预估。
在这么打下去,不等对方伏诛,她自己就能憋屈死!
“有何不敢!”
妙妙也不想危及李家,拂袖开始飞升,准备爬升万丈高空殊死一搏!
“够了!”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动手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地面出现剧烈震颤,一重又一重透明光幕自地底升起,形成一道完全与外界隔绝的防护大阵。
这么多年,李沉海两口子在上山镇布置了不知道多少道复合大阵,全面开启状态下,就算是元婴期过来围攻,短时间内也别想突破此地防御!
第667章 局面闹得有点僵
突如其来的威压,瞬间笼罩众人心头。
位于半空中的竹雪芸首当其冲,第一个感受到同阶之间的压制力。
回头望去,就见一艘暗金色飞舟刺破云层,缓缓驶入大阵之中。
船首位置,一名青衫男子负手而立,衣襟飘飘,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渊,周身气血翻涌,灵压滚滚,隔着老远就给人一种无法忽略的压迫感。
身后,春霞,李仁心,药尘子等人肃然而立,绵延悠长气息不断,元婴期修为展露无余。
“家主!”
“爹!”
下方,被束缚的叶庆文等人见到飞舟,顿时惊喜交加,找到了主心骨。
被扔回院里的李仁兴更是跳着脚,迫不及待的开始告状。
“爹,他们要打大牛,还要打妙妙,还,还打碎了娘的花瓶!!”
这小子,岁数不大,祸水东引玩的挺溜。
就连半空中的竹雪芸都对他的这番说辞,投去异样眼神,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小鼻嘎,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看样子应该是个惯犯!
“呜,呜呜!!”
被封住嘴的竹雪松,看到船首站着的李仁心后,立刻瞪着眼珠子,一个劲挣扎,试图解释眼前的僵局。
不等他开口,李沉海迈步出现在半空中,目光扫向满头白发的妙妙,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径直没入她的眉心。
“唔……”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准备搏命的妙妙,当即身子一软,自半空中坠落。
紧接着,那条白色游龙自眉心飞出,化作那条莹白色镯子,回到她的手腕。
妙妙也从成年期重返幼年期,化作那个粉粉嫩嫩,天真可爱的小丫头。
快要落地之际,春霞身影一闪接住小丫头,看到她那噙着泪珠的眼窝时,顿时心疼的不行。
这半个月时间,她可是拿妙妙当亲闺女养,别说打骂,就连手指头都没动过一下。
今天这帮人无端端闯进家里,还要当众打家里孩子,不管他们什么来头,春霞都不会善罢甘休!
“嗯?”妖力散去之后,妙妙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看到抱着自己的春霞后,小嘴顿时一瘪,哭啼啼地喊道:“呜呜呜,干娘,坏人欺负我……”
“她们,她们打大牛,还,还要打小五……”
“呜呜呜,她们是坏人……”
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使得本就心疼孩子的春霞,鼻尖一酸,差点跟着哭起来。
“乖孩子,乖宝宝不哭,没事的,干娘回来了,谁都不能再欺负我们妙妙……”春霞无比心疼的抱着小丫头,转而扫向满面杀气的竹雪芸:“我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这里是李家,李家有李家的规矩!”
“无缘无故打我们家孩子就是不行,今天要是拿不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说法,谁都别想走!”
现在的春霞有放狠话的底气!
李沉海,李仁心,药尘子再加上她本人,现在的李家已经拥有四名元婴期强者,在这武康境内绝对可以算得上顶尖势力!
别说什么这个家族,那个宗门,只要你不是化神期,就别想强压李家一头!
“还不给我松开!”被捆了半天的竹雪松,匆忙向瑞子传音:“四尊元婴期,你他娘的眼瞎呀,再不松开说情,打起来你能扛得住?”
瑞子哪里还敢迟疑,赶忙上前两步,解开竹雪松身上锁链,生怕晚一步,对方发动围攻,把他们几个挫骨扬灰。
毕竟,打小孩这事挺丢人的,被人家当面抓包,更他娘的丢人!
“咳……”重新获取自由的竹雪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的同时,上前一步拦在姐姐身前,朝着李沉海,春霞等人,恭恭敬敬俯身行礼:“小侄竹雪松,见过李叔,婶婶!”
“还望李叔,婶婶不要误会,我与小心乃是过命的兄弟,当年同在东芝路天骄营,正儿八经睡过一个炕头!”
闻言,李沉海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仁心,瞧见这小子悄悄点头确认后,严肃的神情这才舒缓几分。
至于李仁心,他不是装逼,当众给好兄弟下马威!
而是他压根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都不认识妙妙和大牛,实在没有办法插嘴。
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再引起别的乱子就更麻烦啦!
至于院子里跳着脚告状的李仁兴,刚回来时他就扫了一眼,那小子气血旺盛,精神头十足,哪里像是被人收拾过的样子,分明就是裹乱瞎咧咧,趁机起哄!
既然家里人没有受到伤害,他也不打算插手此事,最起码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之前,不插手!
“南疆竹家,人族防线中坚力量之一,人丁兴旺,高手如林!”
李沉海目光炯炯,注视着一直没有开口的竹雪芸,语气却是不怎么友善。
“你们竹家千年如一日镇守防线,保护亿万万黎民百姓,功德无量,李某确实敬佩!”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们肆意妄为,擅闯李家行凶的理由!”
一直在压制情绪的竹雪芸,听到这话后,顿时不乐意了,昂着脑袋争论道:“你们包庇妖……”
“闭嘴!!”谁料,竹雪松突然硬气起来,瞪着大眼睛恶狠狠的咒骂道:“老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一边待着去!!”
装逼呵斥的同时,竹雪松通过传音,不停哀求安抚道。
“姑奶奶,人家四尊元婴,一尊大妖,还有一个能随时激活血脉的冰川龙鲤,今天要是一直硬扛,你觉得咱们能走出这个镇子吗?”
“别再说话啦,趁着还没酿成大祸,看在昔日情面上,我兄弟肯定不会为难咱们!”
果然,情况跟竹雪松预想的差不多,他跟姐姐传音之时,李仁心也在跟老爹传音解释原由。
眼看双方闹得有点僵,他便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呵呵呵,今天也是巧了,我刚从京溪路那边回来,正好碰上你们过来。”
“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话好好说,我相信肯定能谈妥,要不这样,咱们屋里坐,喝点茶水心平气和的聊怎么样?”
“对对对,屋里聊,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
丰收也在这时候站出来,笑吟吟地向几人拱手。
与此同时,他朝身边的珊珊眨眨眼睛,示意她先把老娘弄回家。
她现在正心疼妙妙呢,万一再说点什么激化矛盾的话,反而会把局面弄得更难看。
南疆竹家可不是小门小户,真要动起手来,现在的李家还是有点不够看!
第668章 业障
有了李仁心和竹雪松的出现,双方注定打不起来。
李家议事厅内,李沉海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丰收等人坐在右侧下首,陪着竹雪松等人饮茶,气氛还算融洽。
说到底,人家也是带着命令来的,身不由己。
再加上,竹雪松和李仁心又是过命的兄弟,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之前从西南界回去的时候,还在竹家短暂落脚,受过人家的恩惠。
种种事件叠加之下,虽然有点小摩擦,但也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大家说清楚,也就没什么事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原本就是想过来拜访一下李叔,顺便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是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竹雪松放下茶碗,主动提起刚才的事情,脸上写满了惭愧与自责。
他站起身来,面向李沉海再次拱手行礼,为之前的冲突致歉。
“李叔,您是长辈,也是前辈,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孩子计较!”
眼看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沉海也不好继续追责,只能轻轻点头,徐徐叹息道。
“我能理解你们的不容易,但诸事皆有两面性,有利有弊。”
“竹家这些年值守南疆,守护亿万黎民百姓,值得所有人敬仰效仿。”
“但是,什么事都不是一定的,人分三六九等,妖也有善恶好坏之分。”
他转头看向面色阴沉,还在生气的竹雪芸,面不改色直言道。
“妙妙和大牛确实是从十万大山偷偷跑出来的,但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既没有伤人,也没有为非作歹祸害乡邻。”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自然能够看出,他们两个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业障,这就足以证明,这俩人从始至终就没吃过人!”
业障!
天道对于大奸大恶之人的标记,修为越高越是明显,任凭你有翻江倒海的本领,都不可能隐藏这缕气息。
妖族同样如此,吃的人越多,身上业障就会越重。
起初时不太明显,随着修为越来越高,业障越来越重,它们的修为进境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血脉高贵的妖族从来不直接吃人,而是采用某些特殊方式采集精血,血肉,躲避天道标记。
因为它们心里清楚,吃人固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只要被天道锁定赐下业障,自己的修行上限将会遭到遏制。
因此,正儿八经的妖族高级血脉,会通过吞食天材地宝的方式破境,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辈子都不会碰人肉。
只有那些底层妖族,身份卑微,血脉低贱,为了突破不择手段,才会选择吞食人肉。
它们可不管什么业障天谴,只要能突破境界,能满足口腹之欲就行。
至于修行境界之类的,它们压根不在乎,能达到大妖境界已经足够存活几千上万年,何必再为那虚无缥缈的妖王境束手束脚。
所以,判断一个大妖的脾气秉性,只需要看它身上有没有业障即可。
很显然,不管是大牛还是妙妙,都是干干净净,与普通人族没有任何区别。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会出面阻拦竹雪芸等人,希望他们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妙妙和大牛。
人家既然没有行凶伤人,何必上纲上线,非要动手擒拿呢!
“李家主,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它们现在没有吃人,不代表以后不会吃人,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竹雪芸并不赞同他的说辞,不顾弟弟的劝阻,起身反驳道。
“还有,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的真实来历吗?”
“她是白龙王的子嗣,她娘横行十万大山三千年,占据天池山方圆万里地域,麾下妖兵妖将无数……”
“这跟那孩子有什么关系!”李沉海强行打断她的话,眉头微皱,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幼童,我也知道她现在没有伤人,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拿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审判现在的幼童,不觉得这个理由太过于荒唐吗?”
他起身向前踱步,抬手指向院子里玩耍的李仁兴打起了比方。
“难道说,他有可能会在二十年后行凶杀人,就要在其三岁时立即抹杀?”
“荒谬!”竹雪芸无惧他的审视与喝问,一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与其对视:“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这里是人族世界,讲究的也是人族律法!”
“妖族本就不应该被接受,更不可能与人族享受同等待遇!”
“况且!”竹雪芸声音低沉,但却铿锵有力,据理力争:“千里之外的南疆防线,正在时时刻刻经受妖族大军冲击,这种关键时期,李家主作为人族元婴高手,不去支援还则罢了,竟然还要包庇妖王子嗣!”
“此举,未免有些让人寒心吧!!”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竹雪松瘫倒在椅子上,已经没眼再看面前的情景。
他知道姐姐是个倔脾气,但却没想到她会当众撕破脸,毫不留情。
刚才这番话,就跟指着人家鼻子骂娘有什么区别!
别说李家这等修仙家族,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见得能忍下这口气。
看来,今天这事,想要善了怕是难喽!
他回头看一眼隔壁淡定喝茶的李仁兴,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这王八蛋,一个元婴喝什么茶,可真能装!
等会要是打起来,这孙子不会往死里揍自己吧?
“寒心?寒谁的心!?”李沉海冷笑一声,面色虽有动容,但却没有真的生气。
他背着手,转头回到桌前落座,端着茶碗漫不经心地说道。
“攻打南疆防线的始终都是万妖国,青狐族一脉为主,你们费尽周章抓捕的小丫头却是白龙王一脉,此事压根跟人家没关系,这不就是平白无故招惹麻烦吗?”
“要是按照刚才的说法,你们还应该感谢李家才对!”
“是我收留了妙妙,给了她一个安全快乐的生活环境,如果这孩子落到无极宫亦或者你们手里,白龙王恐怕早就已经动手!”
“到时候,青狐族联合白龙王同时动手,你们真能扛得住!?”
第669章 我来为那孩子作保!
“有道理!!”
“李叔不愧是老前辈,单单这份眼界就不是年轻人能够比拟的!”
憋了半天的竹雪松,匆忙起身捧起了臭脚。
原本他以为姐姐的那番话会引得李沉海大发雷霆,从而形成新的僵持局面。
不曾想,人家另辟蹊径,通过另一个角度完美回击了姐姐的质问。
这般回应可谓是巧舌如簧,天衣无缝,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
明明是李家窝藏妖王子嗣,触犯重大刑法,结果经过李沉海这张嘴一说,好像还挺占理,弄得大家不谢谢他们,还挺不是人的!
竹雪松这份马屁当中,既有迎合对方捧臭脚的嫌疑,同时也是对李沉海的犀利角度,给予高度肯定。
奶奶的,他要是有这么活泛的脑子,哪能让家里关这么多年,肯定早就跑出来了!
怪不得李仁心能在十几岁混到侯爷身份,人家有这先天条件,爹的口条好使,儿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起开!”竹雪芸一把推开面前的弟弟,仍旧不愿意退步:“白龙王正在与青狐族开战,这个时候他们双方处于水火不容的姿态。”
“如果能把这个孩子带回去,说不定就能和白龙王展开合作,一举推翻青狐族的统治!”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执迷不悟,从而影响整个人族的未来!”
白龙王与青狐族开战!!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李沉海内心出现一丝涟漪,瞬间明白了妙妙和大牛为什么会出现在人族世界。
看来,白龙王早就预感到了危机,所以才会提前送女儿离开十万大山,不想让她受到战火波及。
这个时候交出妙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不说春霞同不同意,李沉海本人也不太想冒这个风险。
白龙王成名多年,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战是输是赢谁都无法预测,万一要是她赢了,十万大山现有格局将会被打破。
白龙王将会成为新的无冕之王!
届时,李家的处境可就麻烦了,先前收留妙妙的些许恩惠,也将随着送出孩子的那一刻彻底葬送。
可要是不把妙妙交出去,竹家这丫头明显不会善罢甘休,等她把这个消息传回家族内部,指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一个竹家已经够他们头疼的了,这要是再把万剑山庄和悬空寺,武康皇室引来,肯定又是一场大乱。
怎么办?
李沉海犹豫了……
不管是白龙王,还是人族未来,这两口大锅他都背不动……
“咳……”眼看父亲陷入沉默,李仁心便意识到该自己上场啦。
他先是轻咳一声,随后笑吟吟起身,按着竹雪松的肩膀将他送回原位落座。
之后,他迈步去到竹雪芸面前,俊朗的脸庞凝聚着温和笑容,开口劝说道。
“竹姑娘,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理解你们竹家这么多年的艰辛。”
他看着竹雪芸冷若寒霜的面孔,抬手指了指后方椅子。
“有什么话咱们心平气和,好好说就是。”
竹雪芸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傻子,她知道眼前这个局面,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站出来说和说和。
而现在的情况,李仁心肯定是最合适的人。
只见她轻叹一声,内心躁动的情绪渐渐平息,转身回到之前的座位。
“我知道你的担忧是什么,说来说去,还是害怕妙妙妖性难改,会在哪一天突然暴起伤人,造成大范围的血腥事件。”
李仁心平缓的语气宛如春风般,拂过竹雪芸焦躁的心头。
他看了看还在生闷气的姑娘,嘴角微微扬起,当着她的面保证道。
“这个你可以放心,李家虽然比不上传承千年的名门世家,但具体什么实力你也看在眼里,我爹我娘都是元婴期强者,下属势力当中,也不乏战力超绝之辈。”
“妙妙和大牛那点实力,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能够搅动一些风浪,但在李家,他们永远不可能逃脱我爹我娘的掌控!”
“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保证,倘若哪一天李家闹出妖族伤人事件,我李仁心愿承担所有罪责,去南疆领罪也罢,上金銮殿请陛下降罪也行,我都愿意接受!”
凭心而论,他的话可比李沉海说的那些有分量!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扛着武侯头衔,算得上武康朝廷近些年的风云人物。
哪怕是那些王公贵族,撞见风头正盛的李仁心,也会客客气气喊上一声“侯爷”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按理说,依照李仁心现在的身份,他主动开口想要保一尊大妖,也不算什么难事。
哪怕是当今皇帝,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折了他的面子。
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个僵持局面,主要还是因为妙妙的身份太过特殊,令竹雪芸产生了借助这丫头,要挟白龙王的想法。
虽然这个点子成功几率不大,但总比没有什么都不做要强。
因此,她现在也是一脸为难,到底是擒拿妙妙,还是卖给李仁心一个面子,就此作罢!
“就这么着,侯爷亲自发话,甚至以自身名誉担保,此事就此揭过吧!”
竹雪松噌地站起来,冲着李仁心极为隐晦的眨了眨眼睛。
他压根不在乎妙妙是谁家孩子,也不想管那孩子的归属问题。
从始至终他就一个目的,和气生财,不要坏了他与李仁心的兄弟感情。
至于自家姐姐,他有的是办法能哄好,最多让她揍两顿就是,亲姐弟哪有什么隔夜仇!
“凭什么揭过呀,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带回去有多大作用!”
竹雪芸还是不愿意放弃,一脸委屈地咬着唇角,像个被人欺负的小姑娘一样,梗着脖不肯低头。
“只要能够说服白龙王合作,万妖国那边的压力将会直线下降,届时……”
“届时,因为孩子的事惹恼了白龙王,不但不会形成合作,反而会把她推向万妖国的怀抱!”李沉海抢先开口,顺着她的话茬逼问道:“你想没想过,如果事情的发展跟你预想的不一样,人族防线能不能扛得住两大妖王冲击!?”
第670章 疯女人威逼利诱俏郎君
隔壁院子,春霞坐在客厅圆桌前,端着茶碗细细品味。
门外庭院里,妙妙和李仁兴闹做一团,玩的很是开心。
小孩子吗,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跟金鱼一样,压根不怎么记事。
尤其是李仁兴,更是开心的不行,在他的意识里,花瓶的事已经赖到了那帮“坏人”头上,娘肯定猜不到是他打碎的。
“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妙妙长大后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珊珊挺着肚子去到圆桌前,抱起一个银质餐盘,里边装的是一些切好的水果,“咯吱咯吱”吃的很香。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特别馋,每天不吃点水果肉食,就觉得心里不踏实,老想吃东西。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向院子里玩闹的小家伙们,笑着闲聊道。
“你别说,这俩孩子玩的还挺好,说不定以后他俩还能成一对呢!”
“哼!”春霞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嘻嘻哈哈,没有正形的李仁兴,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就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天天没别的事就想着玩,也配娶妙妙这么漂亮的丫头?”
“哎娘,你说什么呢……”珊珊“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有些不乐意地嗔怪道:“小五可是咱自己家的孩子,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他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就知道努力啦!”
“丰收小的时候不也挺皮吗,慢慢长大懂事了,肯定会收敛性格的。”
“我看小五就挺好,机灵,岁数不大,却也知道疼人,以后肯定要比丰收强,说不定比老二还厉害呢!”
“他能赶上老二一半,都算李家烧高香!”春霞撇撇嘴,觉得珊珊还是没看透这小子。
是,小五机灵懂事,知道疼人是实话,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娘的更清楚。
她一辈子生了五个孩子,这些孩子当中,小五是唯一一个由她亲手带到现在的。
她太了解这小子啦,聪明是聪明,但就是不安分,做什么事都是脑子一热,坚持不了三天。
最开始的时候养猫狗,不让养哭着闹着撒泼打滚必须要,真弄到家里,玩的没有三天,全被他打开笼子放走,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为了不读书,跟着江白山练武,一个马步蹲了没有半上午,又不干了,说太累。
包括前段时间,闹着要匹马也是一样,他爹把马弄到家里,就骑了一次,不玩啦,说骑着咯屁股不舒服。
类似的事情还有不少,这小子几乎一天一个念头,一年到头都不带重样的。
也是因为这一点,春霞又气又急又没办法,有时候气急了,都想直接撒手不管不顾,随便他自己折腾,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老话说,三岁看老!
在春霞眼里,李仁兴已经定型,想要扳回这种性格,几乎不太可能。
她现在就是极力控制这小子,能扳回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就一直盯着不撒手,以免他长大之后酿出大祸,追悔莫及。
“话也不能说,男人只需要一瞬间就能长大,我看小五行,他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
珊珊不认同她的观点,觉得娘就是太悲观了,把这孩子看的太紧,反而不利于成长。
想想老二,六岁一个人离家,在外边闯荡这么些年,再回来的时候人家都已经是侯爷了。
所以说,人呐,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生下来的那一刻,是什么命就已经注定!
“反正我是不指望他,这小子都不如妙妙听话。”
春霞看向跑的满头大汗的小丫头,脸上不知不觉出现一丝笑容。
她是真喜欢这丫头,从头到尾爱到骨子里那种。
她看妙妙就跟自己生的一样,发自肺腑的喜欢!
“妙妙好是好,但终究不是自己家亲闺女,哪天人家亲娘找过来,她还是会走的。”
珊珊不合时宜地言论,引得春霞面色一滞,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呵……”珊珊笑的很是开心,掩着小嘴,像个贼溜溜的小老鼠似的,探着脑袋往她跟前凑凑:“哎娘,你知不知刚才那个竹姑娘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春霞被她这话弄得一脑门问话,略微思量片刻后,开口道:“我看那丫头不行,岁数不大口气不小,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点不懂得变通!”
隔壁议事厅并没有开启隔绝阵法,他们的所有谈话,都被坐在这里的春霞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现在对于竹雪芸一行人不是太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
“呵……”珊珊抱着怀里的水果坐到她面前,坏笑着说道:“这事可不好说呢,我之前听丰收说,老二从西南界回来的时候,在竹家待过一晚,好像还挺受竹家人喜欢。”
“鹿霖也说过,竹家人想要招老二为女婿呢!”
“不行!”她这边话音刚落,春霞当即娇喝一声,眉头竖起,毫不犹豫拒绝道:“那丫头太强势,仗着有点修为目无尊长,没有一丁点教养!”
“咱家老二什么身份,别管是相貌还是修为亦或者个人能力,那都是一顶一的存在,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找不着,肯定不能要她!”
“这事想都不要想,先不说老二同不同意,我这关她就别想过!”
此刻的春霞就像是点燃的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炸开了花,一张嘴使劲叨叨叨,不满情绪宣泄个不停,看这样子,确实是生气了。
“咱们李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势力,但也不缺乏教养和最基本的礼仪,竹家就算有钱有势有名望,咱也不去攀人家的高枝!”
“就她那样的疯丫头,想要嫁给咱们家老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绝对不可能!”
此番话一出,饶是喜欢开玩笑的珊珊都被吓得不轻。
她低着头,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会引得娘亲这么大反应。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确实不喜欢竹雪芸,甚至提起这个人都能让她很不高兴。
“回头我跟老二说说,离这种疯丫头远点,千万不能被她粘上!”
春霞把她的话当真了,忧心忡忡地拧着眉头,自顾自嘀咕道。
“怪不得她敢直接跑到李家闹事,该不会是想借此事向老二施压吧?”
越想越是离谱,她甚至已经开始依靠臆想,猜测事情走向。
好好的一场追捕大妖事件,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演变成一出《疯女人威逼利诱俏郎君》戏码!
第671章 大手笔,八千万!
最终,经过重重考量之后,竹雪芸在弟弟与李仁心的接连保证与劝说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妙妙和大牛可以留在李家,但她们既不能离开上山镇,也不可以动用妖力为非作歹。
倘若让竹雪芸知道他们并不安分,暗中偷偷搞小动作,别说李仁心,就是武康皇帝也别想阻拦竹家捉妖!
对于她的这些条件,李沉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也没打算放妙妙出去,只要这俩人待在镇子上,有春霞看管着,肯定不会闹出乱子。
至于以后何去何从,那就要妖族那边的争斗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如果是白龙王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妙妙也能平安回到十万大山继续之前的生活。
万一青狐族赢了,那就预示着妖族极有可能面临统一,届时,整个南疆防线,乃至整个武康国都别想安生。
真到了那一天,一个小小的妙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李沉海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妖族那边的消息,再来决定妙妙的去留。
“李叔,实在是抱歉,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李家大门口,临行之前的竹雪松,再次俯身行礼,一个劲地道歉。
“等什么时候路过南疆,一定要去竹家坐一坐,小侄一定扫榻相迎,以礼相待!”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跟我们家老二是好兄弟,那就不是外人,以后没什么事常来玩。”
李沉海笑容温和,话说的也挺客气。
打心眼里来说,他不想跟竹家产生什么任何芥蒂,更不想因为妙妙的事得罪整个南疆势力。
之所以一再坚持留下妙妙,纯粹是因为可怜那孩子,不想让她成为妖族斗争中的牺牲品。
当然,如果南疆势力一再坚持,大军压境的话,那就当他什么都没说,肯定会毫不犹豫交出妙妙,换取整个李家的平安。
“要不……留下喝点?”李仁心咧嘴一笑,冲着好兄弟眨眨眼,邀请道。
虽然今天的会面不是太友好,但总的来说,结果还是好的。
上次在竹家临时歇一晚,人家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他们。
如今竹雪松来到李家,饭也没吃就这么走了,确实有点不像话,显得他们家挺没规矩,不懂待客之道。
“不了不了,最近事务繁忙,确实没时间吃饭,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回去复命。”
竹雪松连连摆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他可不敢留下吃饭喝酒,还是抓紧时间哄哄老姐为妙,省的回家被她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行兄弟,那我们就不留你了,以后要是没什么事就来玩,反正距离也不远。”
丰收适时站出来,笑眯眯地拱手送客。
“好的大哥,有空一定来!”竹雪松再次拱手,面向李沉海等人,一一道别:“李叔,小心,那我们就先回去,以后有机会再聊!”
“慢走,不送了!”
李沉海轻轻抬手,开启头顶防御大阵。
随着数道流光飞出,大阵紧跟着缓缓闭合。
直至这一刻,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李沉海长出一口气,注视着湛蓝的天空,愣在原地没有挪步。
见状,其余几人相视一眼,搞不懂他又在惦记什么事!
“小北!”不大会儿,李沉海回过神来,脸上凝重神情一扫而空,背着手交代道:“准备四份大礼,每一份价值两千万左右。”
“南疆防线,京溪路战场,东芝路战场以及漠北战场,一家一份,算是李家对于人族前辈以及戍边将士的慰问!”
“至于送些什么东西,你好好合计合计,弄点他们需要的就行!”
“两千万?这,这有点太多了吧……”孙昭北直接傻眼了,完全无法理解他这是发什么疯。
一家两千万,四处战场就是整整八千万灵石!
现在的李家,正忙着扩张万宝商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账上压根没有那么多现钱可以动用。
孙昭北这些天还在研究,看看能从哪拆兑一些先用着。
他可倒好,一张嘴就要八千万灵石,真拿那玩意当土坷垃,随处可见呢!!
“是啊爹,慰军哪能用这么多钱,花个三五百万意思意思得了呗。”丰收紧跟着开腔,也觉得八千万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没有必要。
“再说了,咱们花钱是为了办好事,这些东西就算送到前线,也不见得能分给那些底层将士,朝中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视财如命,敲骨吸……”
“咳……”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李仁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好家伙,说事就说事,怎么一棒子全给打死了呢!
别忘了,他是京溪路战场主帅!
“你就别跟着裹乱了,一边待着去。”一心想要省钱的丰收,哪怕明知道刚才的话冒犯了弟弟,他也懒得跟这小子废话,而是针对老爹的提议,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爹,武康皇室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别的不说,你就看那个庆王,当年咱们家这么帮他,可结果呢,他不还是厚着脸皮过来抢生意!”
“现如今,他们还想……”
“行了,闭嘴!!”李沉海板着脸怒喝一声,吓得门口三人全都一激灵。
就连李仁心都被吓得后退两步,不打算掺和这事。
李沉海冷冷扫了一眼低着头的丰收,沉声斥责道。
“让你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做主!”
“是爹,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吗……”丰收讪笑着抬起头,哪里还敢再说一句废话。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老爹一板起脸,他就腿肚子转筋,知道自己要挨揍。
哪怕现在已经成家,这个毛病还是没能改掉,一看老爹脸色变了,他这心底就直突突,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瞬间占据整个心头。
用珊珊的话来说,这就是血脉压制,跟修为没关系,纯粹是小时候挨得揍太多,形成了条件反射。
就跟他哥德明一样,时至今日,一听见江白山喊出“跪下”两字,腿肚子就发软,控制不住瘫在地上,这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一辈子都改不了。
第672章 给二叔娶个媳妇!
交代完这些琐事后,李沉海背着手往院里走,不再搭理门口叽叽喳喳,还在争论的几人。
之所以突然花这么多钱犒赏三军,不是彰显他们李家有钱,臭显摆!
而是竹雪芸的话进入了他的心底!
那丫头说的有点道理,抵御妖族乃是整个人族的头等大事,每个人都有义务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不论是黔洲矿场还是京南路,距离南疆防线都没多远。
倘若哪一天防线崩裂,妖族大张旗鼓冲进人族世界,他们也将会是第一批受难人群。
就凭这一点,李家就不应该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至于别的三处战场,完全就是做给朝堂上那些王公贵族看的,李家好不容易露一次面,结果只给南疆防线捐赠物资,这事任谁看,都会觉得不合适。
况且,黔洲灵石矿已经成为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在外人眼中,李家借助这座矿场赚的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这个时候要是只拿千儿八百万灵石,反而会让人觉得李家惺惺作态,甚至是守财吝啬,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猜忌。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漂漂亮亮,既堵住悠悠众口,又能真正落到实处。
更重要的是,这八千万灵石也是在向皇帝表态,算是变相为他脸上增添光彩。
毕竟,灵石矿的事情全靠皇帝强行压制,这才没有闹到台面上。
如今,李家主动拿出八千万慰问军队,既是对皇恩浩荡的回报,也给了皇帝堵住那些流言蜚语的理由。
等到再有人提黔洲灵石矿时,皇帝一句话就能给他们噎回去,李家没有独吞,而是带头慰军出资八千万,支援各方战场。
仅凭这一个由头,就能镇压不少非议,何乐而不为呢!
再一个,李沉海的这般举动,必然会得到诸多势力的效仿,也能帮助皇帝借势展开新一轮搜刮。
从根本而言,他还要谢谢李家呢,没有李沉海带头,他哪有机会明目张胆搜刮那些大户。
此事过后,李家肯定会得到皇帝的青睐,但在江湖上以及背地里,必将会被各种势力记恨。
你舔皇帝就舔皇帝,干嘛非要这么招摇!
你家有灵石矿,可以轻而易举捐出八千万灵石!
可并不是人人都有灵石矿!
对于这些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李沉海并不在意。
现如今,只要武康皇帝不倒,李家就不会出现大的变故。
待到十几二十年后,武康乱成一锅粥也跟他没有关系了,届时,李家搬迁西南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
“爹这事办的局气,但肯定会被人记恨。”
院外,李仁心几乎没怎么研究就看穿了事务的本质,搂着丰收和孙昭北的肩膀交代道。
“你俩常年在外边跑可要注意点,弄不好哪天就会被人家打闷棍!”
“为啥呀?”孙昭北一脸懵逼地问道。
他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捐钱就捐钱,这不是干好事吗,怎么还挨揍呢?
“你带头捐钱,别人是不是也要捐,谁愿意平白无故往外掏钱?”丰收反应也很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幽幽叹息道:“唉,我算是看明白了,爹是打算捆死皇帝身边,省的再被庆王府惦记!”
“呵……”李仁心闻声笑了笑,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些许玩味:“你还是没看清,爹的计划,走一步看三步,谁都别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说着,他松开怀里二人,拱手笑道。
“得,酒是喝不上了,我先走,京溪路事情太多,没时间继续耽误。”
“二叔,别忘了我的一千坛灵酒!”
“哎好,记着呢!”还在想着八千万的孙昭北,心不在焉地应道。
他现在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哥轻飘飘一句话,他却要累死累活跑断腿。
八千万,那可是整整八千万,去哪调度这么多灵石去!
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造,啥家底能扛住这么花钱。
“行了,别想啦二叔,回头我从新店那边抽一千万出来帮帮你。”
丰收溜溜达达回身,慢步往院里走。
“家里库房应该还有三千万备用灵石,拿着先用呗。”
“你怎么知道库房还有三千万储备灵石?”孙昭北止住脚步,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家里库房钥匙只有他跟李沉海两口子,小花四人持有!
灵石库房那边管理更为严格,春霞和小花都没办法进去,这小子怎么知道家里还有多少钱?
“爹让珊珊学习管账,她跟我说的!”丰收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神色,叉着腰叹息不已:“当老大真不容易,还要忙活生意还要管账,这一天天的,明年大房分红必须涨点才行!”
“滚!”孙昭北一脚踹过去,给这小子踢出去三丈多远。
装逼装到他面前来了,真是欠收拾!
“哎,你们爷俩看见老二没有?”
这时,春霞从后院出来,盯着二人询问道。
一晃眼的功夫找不到人了,她还打算叮嘱老二几句,跟那个什么竹雪芸走远点呢。
“早就走了!”丰收揉揉屁股,龇牙咧嘴地回应道:“他说军营有事先走了。”
“嘿,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春霞有些不高兴地皱着眉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人家有正事,堂堂大将军,忙着呢!”丰收笑嘻嘻凑到老娘面前,指着一旁的孙昭北,坏笑道:“娘,你上次说给二叔娶媳妇的事儿,到底有没有准?”
“这都多少年啦,你打算让我二叔一直打光棍,天天一个人独守空房,孤枕难眠!?”
“你这小混蛋!”孙昭北瞪着眼睛,没想到这小子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他这些年一直忙着修炼,元鼎门那边也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哪有闲心思娶媳妇成亲!
之前春霞提过一次,被他以忙为借口搪塞过去,没成想,丰收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在这事上给他找不痛快!
这个小混蛋,还是揍得太轻!
“对哈,这是正事,他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春霞眼睛一亮,话锋突变,满面红光地看向孙昭北:“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顾小姐,后来又见面了吗?”
“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京城开了十几个丝绸布庄,同样也是修仙家族,虽然只有一个金丹期,但好在底子干净。”
“那个不行,那个肯定不行!”不等孙昭北开口,丰收藏在他娘身后,一个劲的蹿倒加劲:“二叔喜欢妖娆妩媚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你要找……”
“滚蛋!”当着嫂子的面,孙昭北被他调侃的面色涨红,整个人都红温了。
他指着躲躲藏藏地丰收,咬牙威胁道:“你小子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落单的时候!”
第673章 万妖国,苏妧
青云山,万丈山巅耸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华丽宫殿。
作为十万大山当中地界最大,位置最好,物产最为丰富的优质地段,自打万年前开始,青云山便是各大妖族争相疯抢的地方。
这里不但有着充足的资源供应,同样也是十万大山之中地势最高,山体最为宽阔的位置,没有之一。
绵延近万里的辽阔地界,蕴藏着丰富的矿脉,灵泉以及无数天材地宝。
每逢清晨时分,浓郁得灵气自地底涌现,好似云雾一般,已经不能用充裕来形容,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自万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妖族的混战之后,实力强横,擅长魅惑与幻术的青狐一族,经过数代族长的苦心经营与联姻合纵,最终占据了这片宝地,并在此建立了万妖国名义上的统治中心,青云宫!
然而,名义上的共主,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太平。
十万大山内部,依旧是山头林立,强者为尊。
青狐族凭借其高超的智慧,诡谲的手段自成一派,占据外围八千多座山头,成为整片区域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那大山深处,仍旧存在着大量隐匿人世间,追求长生路的妖族前辈。
他们早已过了雄心壮志大展拳脚的年纪,此生只为追求更高层次的超脱,获取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对于他们而言,权力,宝物都不重要,唯有突破瓶颈,进入新的境界才是最终目标。
正因如此,青狐族的一再扩张和那赤裸裸地野心,经过这么些年的试探,一点点壮大。
他们不再满足外围世界的资源,开始将触角悄然伸向十万大山的深处,那些被古老妖族占据,灵气更为精纯,甚至可能蕴藏着上古遗迹或飞升之秘的禁忌之地。
这无疑是在挑战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的底线。
青云宫,幻月殿内。
大殿穹顶镶嵌着近万颗月荧石,勾勒出周天星辰运转轨迹,柔和的光辉洒满大殿,将这片幽暗的空间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四壁悬挂着用万年冰蚕丝织就的帷幕,其上绣着青狐一族辉煌历史的画卷。
地面铺设温润如玉的白暖玉,光可鉴人。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殿尽头,九级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由整块万年养魂木雕琢而成的宽大王座。
一位身披华美宫装,容颜绝世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中,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变化。
她便是当今万妖国名义上的共主,青狐一族的族长苏妧。
也是青狐族近万年来,资质最为出色的天骄!
彼时,寂静大殿内,左右分列着近百位形态各异,妖气冲天的大妖。
这些家伙,全是青狐族征战多年收服的各山头大妖。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苏妧凭借族中秘术掌控着众多大妖生死命脉,但凡有谁生有异心,不需要动手,她一个念头便能令其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也是因为这一点,众多大妖多年来不敢有丝毫小动作,对于苏妧的命令更是不敢违背半分。
此刻,大殿中央,一名身着青色铠甲,神色惶恐的狐族探子正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启禀国主,天池山传来消息,大长老再次请求支援,白龙王攻势很足,截止到昨夜,她,她一共斩……斩了十二位长老……”
万妖国统治下,唯有晋升大妖境的妖族成员才有资格获封长老!
当这个消息传到众人耳朵里时,殿内众多大妖全都身子一颤,不自觉慌了神。
白龙王成名多年,但却不喜斗争,常年居住在天池山周边,从来不参与任何部族之间的争斗。
前段时间,探子传来消息,天池山水域出现万年难得一遇的碧水青荷幼苗。
此物对于妖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服用之后可以彻底改变自身跟脚,重塑先天道胎,彻底脱离妖族身份。
这对于亿万万妖族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神物,它们做梦都想拥有跟人族一样的跟脚,摆脱天道对于妖族的刑罚掌控。
要知道,妖族虽然拥有着漫长的生命,但它们每一次境界突破都比人族困难十倍乃至百倍,境界越高,来自天道的压制就会越强。
尤其是那些迈入妖王境的妖族大能,动辄一两万年的寿元听着挺久远,但面对天道的压制,能够成功突破到下一境界的却是寥寥无几,万年难得一见!
正因如此,得知碧水青荷的出现后,苏妧彻底不淡定了,当即发动突袭,准备强抢宝物,顺势趁此时机,探一探那些大山深处老妖怪的底,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谁料,真正开战那一刻,她才猛然间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本以为白龙王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揉捏。
谁曾想,天池山仅仅万余里的领地,竟然汇聚着数十尊战力惊人的大妖。
再加上白龙王沉淀多年,距离妖王境仅差临门一脚,便可完成化龙壮举,其强悍战力远非普通大妖可以比拟。
就这段时间的战斗情况来看,哪怕是真正的妖王境前辈过来,想要轻易压制她也是妄想!
这对于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夺宝的苏妧来说,确实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接连出动四十多位大妖境长老,硬是没能攻破天池山险地,甚至都没能踏入水域一步,这简直就是青狐族近万年来莫大的耻辱。
“呵,好一个白龙王!”王座之上的苏妧,声音宛如清泉流水一般,格外的动听。
搭配她那迷离的眼神以及魅人心魄的绝世容颜,哪怕是生气,仍旧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极致视觉体验。
“真是该死!!”骤然间响起的苍老声音,好似金铁摩擦,刺耳之际,声音中蕴含的恐怖威压,令在场所有大妖,包括王座上的苏妧,都跟着心神俱震。
恍惚间,苏妧那具曼妙白皙的身体内,走出一道佝偻身影。
她那干瘪褶皱的皮肤如同千年树皮,浑身散发着腐朽,衰败气息。
这道身影看似虚幻,却又无比凝实,每一步落下,整座大殿空间都为之扭曲,震荡!
“慌什么!”就当所有人低着脑袋,不敢有丝毫细微动作之际,苏妧身体内再次出现一道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名中年美妇自她体内走出。
她不像老妇那般诡异恐怖,姿态雍容华贵,容貌与苏妧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她迈着轻缓的步伐,一步步去到台阶下方,伸手勾住那名探子的下巴,眉眼间充斥着淡淡笑意。
“那个小丫头的下落,寻到了吗?”
第674章 六尾青狐
“启……启禀国主,据人族那边传来的情报,白龙王子嗣已经潜入人族世界,目前还在搜寻当中,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探子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美妇的眼睛,包括周围那些大妖也是保持着低头姿态,完全不敢对这个千娇百媚,韵味十足的美妇,产生一丝一毫的邪念。
他们都清楚,这是国主的狐尾化身,也是青狐族晋升妖王境的必经之路。
唯有将所有狐尾化身全部融合,才能具备冲击妖王境的实力。
很明显,现在的苏妧和白龙王一样,还是没能完全跨过那道门槛。
所谓的“妖王”称呼,不过是对王级血脉的尊称罢了。
毕竟以她们的血脉之力和天赋,晋升妖王境都是早晚的事。
“抓什么小丫头,要我说,加强人族防线进攻脚步,联合黑风渊推翻人族的统治才是正途!”
苏妧头顶再次飞出一道人影,只不过,与先前两道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是个男人!
此子人身狐面,声音略显尖锐,一袭白色长袍背后绣着一朵血色梅花,灵动的眸子泛着青光,凡是与他对视过的人,心神瞬间失守,意识遁入无尽深渊,再无挣脱的可能。
苏妧就是凭借这一手段,才能牢牢掌控这么多大妖生死命脉!
狐面人悬立在半空中,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的苏妧,当众质问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难道想一辈子窝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山林之中,永无出头之日?”
“黑风渊那头蠢货已经被我悄悄掌控,大可借助他的力量对人族防线展开猛攻,只要推翻那面城墙,从今以后还有谁能阻挡万妖国的脚步!”
“放屁,你这个只会用屁股想问题的笨蛋,什么都不懂!”美妇昂首注视着狐面人,娇声呵斥道:“只有抓到那个小丫头,顺利拿下碧水青荷改变自身跟脚,才是正途!”
“不然的话,攻破人族防线又能如何,积攒的业障越多,突破几率就会愈加渺茫!”
“天底下只有碧水青荷这一种灵物吗?”狐面人发出尖锐的啸声,身影缓缓下落,微微眯起的眼睛越来越亮:“先攻破人族世界,增长自身实力,掉过头反打白龙王抢夺碧水青荷岂不是更好!”
“现在这个局面,依靠硬拼只会两败俱伤,动动脑子吧,你这个人老珠黄的臭婆娘!”
“放肆,狐狸崽子,你想死吗!”美妇被他的话激怒,俏脸凝聚些许寒霜,瞪着美眸准备动手。
到了她这个状态,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讨论她的相貌,这个混蛋竟敢当众说她是人老珠黄的臭婆娘,简直就是找死!
“杀,都杀了,一个都别想活!”这时,那名佝偻着身影的老妇,微微昂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一缕怪异笑容:“杀光你们这帮蠢货……”
“够了!!”
最终,依偎在王座之中的苏妧再也受不了几人的吵闹,抬起那只纤纤玉手,猛地拍在扶手上。
嗡——!!!
一重无形威压四散开来,震得整座大殿剧烈摇晃,周遭空间泛起水波般涟漪。
只见她抬手一抓,三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虚化,重新融入那具千娇百媚,白皙诱人的肉身。
也是在此刻,苏妧长出一口气,平复心情的同时,扫过台阶下站立的近百位大妖,不紧不慢地说道。
“天池山那边暂缓进攻脚步,命令大长老带人后撤,切断他们的水路!”
“碧水青荷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断水路就是断他们的命脉!”
“大长老可在外围监视,一旦白龙王动身争抢水路,他就可以进入天池山抢夺碧水青荷!”
“如果白龙王派遣别的大妖出面,那就以水路为核心,展开新的围剿!”
苏妧目露凶光,红润的唇角扬起一丝丝弧度。
“一对一他们确实不是白龙王的对手,但要论整体实力,三个天池山也别想跟万妖国碰撞!”
“我倒要看看,白龙王是保手下还是保灵药!”
“国主英明!!”台阶下,众大妖齐刷刷俯身,针对她的计划拍起了马屁。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现在的苏妧正在融合狐尾的关键时期,轻易不能出手。
不然的话,依照她的实力,就算不能碾压白龙王,取胜应该不难。
“至于那个小丫头,也不要放弃,安排人继续查探具体位置。”
苏妧恢复之前慵懒姿态,斜躺在王座上,翘着那双白皙细腻的小脚丫,晃呀晃地悠闲又自在。
脚腕上那只银色小铃铛“丁零当啷”地响个不停,加上她那副倾城绝世容颜以及乌黑透亮,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如果不是身处万妖国,谁都想不到,这个美如画卷一般的姑娘,会是只妖精。
“至于人族防线那边,继续增派兵力,但要记住一点,咱们的人在后边摇旗呐喊做做样子即可,让黑风渊那帮蠢货打前锋,跟人族拼去吧!”
“谨遵国主旨意!!”殿内,近百位大妖再次俯身行礼,从始至终,这帮家伙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句话,甚至连头都没抬过。
这里不比人族世界,也不像那些所谓的朝堂一般,充斥着各种党羽,利益争斗。
能站在这里的大妖,基本都被苏妧攥着生死命脉,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全都没有办法自行做主。
从这一点来说,这座大殿包括所谓的朝会,都多余了。
整个万妖国,所有的重大决策基本都是苏妧主导,青狐族诸多族老辅助进行,完全没有必要模仿人族,搞什么朝堂议事,他们自己族内开个小会就能研究明白。
之所以搞这种形式主义,纯粹是受人族思想影响。
总觉得堂堂一国之主,就该有这个排场,如此方能彰显威严,与那些深山老林里苦修的“老古董”区分开来。
这种模仿,带着一种微妙的,试图证明自身正统性与优越感的心理。
第675章 此生挚爱
打发走那帮大妖之后,苏妧曼妙的身影自王座之上缓缓升空,步入青云宫顶端。
大殿正上方,接近椭圆形穹顶位置,单独隔出了一间密室。
房间不大,呈圆形,直径约莫三丈,靠近穹顶的位置开着三扇窗户,这个位置极好,总能享受到每天的第一缕阳光。
与大殿内华丽装饰相比,密室内的装修则显得有些寒酸。
木质地板被打磨的光滑如镜,泛着清冷的微光,窗户下方摆放着一张书桌,旁边的老旧藤椅经过多年岁月洗礼,碰一碰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彼时,书桌对面,盘坐着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那披散的长发来看,应该是位正值花期的妙龄少女。
地面出现轻微蠕动,紧接着,就见苏妧曼妙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从地面“浮”了上来。
她赤足踏上光洁的木地板,走向那背对而坐的身影,脸上那魅惑众生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平静。
她没有跟那位姑娘说话,而是赤足去到书桌前,将那三扇窗户全都打开,继而看向桌上花瓶里已经干枯的野花,抬手轻轻一点,枯萎的花朵瞬间获得重生,泛黄的枝叶再次变得无比娇艳。
“晒晒太阳不好吗,你这样一年接一年的枯坐,真的要把自己熬死?”
收拾完那些杂物,苏妧迈步去到姑娘,阳光顺着窗户映在姑娘侧脸,那是一张常年不见天日,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五官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玉石雕琢,却又毫无血色,透着一股易碎美感。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极淡,仿佛冰雪堆砌而成,没有一丝活气。
听到苏妧的问询,姑娘缓缓睁眼,目光却是停留在面前墙壁,那张悬挂了不知多少年的画卷上。
画中之人只有一个背影,一袭青衫磊落,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却令她守了整整两千余年!
苏妧不明白,更想不通,此人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能令她朝思暮想两千多年,甚至情愿束缚己身,放弃所有的一切,也要追随而去!
“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做你的国主,我守我的来生……”
“哪来的什么鬼来生!!”上一秒还在心疼姑娘的苏妧突然发怒,指着那幅画卷,痛斥不已:“他都已经死了一两千年,哪有什么来生!”
她一把抓住姑娘的衣领,像头发疯的野兽,喘着粗气怒声质问。
“清柠,你看清楚,你看看我是谁,你又是谁!”
“御兽宗都已经灭了两千多年,你在这枯守着还有什么用!!”
苏妧望向她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色,痛楚,怜悯,心疼,还有一丝丝恨到极致的怒火!
青狐族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绝世天骄,那就是清柠!
苏妧也好,狐面人也罢,包括大殿内出现过的老妇,美妇都算上,不过是清柠觉醒六尾血脉之后的狐尾化身!
青狐族传承数万年之久,就靠着一丝稀薄到极致的九尾狐血脉走到今天。
最近一万年,族内最为出色的天骄,也才堪堪觉醒三尾血脉之力,便已经带领整个族群,成为十万大山之中不可忽视的部族之一。
当清柠展现出六尾血脉之力的那一刻,整个青狐族为之沸腾。
几位闭关数千年的老祖都被她的天赋所惊动,不惜耗费仅剩不多的寿元和妖力,为她塑造更加完美的道基,希望她能一飞冲天,带领族群走出这片山林,走向更宽广的世界。
原本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所有人都对清柠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觉得以她的修行天赋,用不了一千年就能突破妖王境,从而带领整个族群,成为十万大山内部最终的王!
谁料,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逐渐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了。
两千多年前,清柠遇到了御兽宗的少主,那个誓要捉拿王级血脉的小子。
这俩人,一个是妖,一个是专门捉妖,奴役妖族的御兽宗少主。
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誓要抓捕猎杀对方,到后来的情感加深,誓要与对方长相厮守,私定终身,不过短短十余年时间。
得知这一消息的众多长老为之震怒,不惜发动全部力量,展开了一场针对御兽宗的屠杀!
清柠乃是青狐族数年万不曾有过的绝世天骄,他们不允许,也不接受任何人毁掉他们族群万年不遇的希望!
更何况,对方是世代以奴役妖族为业的御兽宗少主!
那段记忆,是苏妧心中永远的禁忌,是清柠将自己彻底冰封的根源,也是青狐一族心底最深的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从那天过后,清柠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几次想要寻短见,都被人拦了下来。
时间一久,族内长老便不再劝说,转而通过族内秘术将其神魂从肉身中剥离出来,由第一尾苏妧主导肉身继续修炼。
对于青狐族来说,清柠也好,苏妧也罢,都不重要。
唯有这具天赋极佳,激活六尾血脉之力的肉身,才是他们视若珍宝,族群重新崛起的关键所在。
也是因为这一点,苏妧争抢碧水青荷的决定,遭到了不少族老的阻拦,在他们看来,六尾血脉之力的肉身已经足够强横,完全没有必要重塑道体,绕弯子走人族的老路。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知道苏妧现在所面临的情况,她终究不是清柠,哪怕两者同为一体,可她还是发挥不出这具肉身的全部力量。
如果不拿到碧水青荷重塑道体,就算融合六尾之力,她也没有胆量面对妖王雷劫。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劝说清柠重新执掌这具肉身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有清柠才能激发六尾血脉全部力量,也只有她能完美融合六尾,成就至高无上妖王境界。
“苏妧,你比我更适合这具肉身,也更适合族长的位置。”
“我生于青狐族,长在青狐族,所有的一切都是族群赐予,而今,用这具肉身偿还族群的恩情,也在情理之中。”
清柠已经无心再跟她争论,惨白的脸庞浮现一缕凄凉的笑意,转而看向画卷中的身影,眼底充斥着无尽眷恋。
“今生也好,来世也罢,或许,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但只要我还活着,这个世上,就永远有一个叫做清柠的姑娘,等待着属于她的此生挚爱!”
第676章 添丁进口
“你糊涂!!”苏妧闻言暴怒不已,纤细的手腕暴起青筋,狭长的眸子蓄起浓浓水雾:“清柠,你是妖,他是人,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结果!”
“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情,不过是年少时的懵懂,爱而不得的臆想罢了!”
“怎么没有!”清柠忽的抬起头来,憔悴的脸庞浮现点点怒意。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指责谩骂,唯独不愿意亵渎这份最为真挚的感情!
“竹焕然与那人族女子相恋多年恩爱有加,倘若不是老祖强行插手,竹家岂会遭遇变故,从此与妖族势不两立,守卫人族防线一千多年!”
“白姐姐寻得人间夫婿,夫唱妇随,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还是因为妖族的屡次阻拦逼迫,才导致天池山自封数千年,从此世间再无白龙王!”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王级血脉作祟,口口声声说着人妖不两立,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保留纯种血脉罢了!”
望着清柠充斥着恨意的眼神,苏妧呆愣在原地,明明一肚子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不像清柠这般单纯,从始至终这么多年,她对于情爱一事,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觉得所谓的“爱情”就是世间最无解的毒药。
只有无所事事的蠢蛋,才会花费时间精力,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真实情感。
可直到,直到刚刚那一刻,她看到清柠暴怒,痛恨的眼神时,内心竟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倘若当年顺从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我知道你今天过来是想干什么。”情绪有些失控的清柠,盘坐在蒲团之上,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幅画卷:“无非是想劝说我出面,向白姐姐讨要那株碧水青荷!”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碧水青荷至关重要,是那孩子唯一的希望,白姐姐就算拼死一搏,都不会轻易放手!”
“你想多了……”苏妧收敛心神,恢复从容姿态,转到她身后,迎向那一缕刺目的阳光:“白龙王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族老们也不会允许你出世,我来是想告诉你,六尾已经融合过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啦!”
六尾也就是六道分身,原本是要清柠融合六道分身,从而奠定基础一举突破妖王境。
经历过御兽宗一事后,她便一蹶不振,没了活下去的念头,自那以后,族老们通过秘法,将苏妧从六尾中剥离出来,主导这具肉身。
如今,算上苏妧自己在内,已经顺利融合三尾,等到狐面人,老妇与美妇融合后,就只剩下清柠这一关。
届时,吞噬掉清柠的神魂,苏妧便可成为真正的六尾青狐,冲击妖王境,成为青狐族有史以来第一位六尾妖王!
“我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这种没有尽头的思念之苦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清柠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缕幸福笑容。
她倦了,她的心已经死了两千多年,这个世上,早已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无可救药!”苏妧看着她那副自甘堕落的模样,恨得牙根痒痒,可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两人同属一体,虽不能共情,但总归有着无法分割的情感纠缠。
她只盼着清柠能在某一天突然想通回心转意,这样,哪怕让出这具肉身控制权,她也心甘情愿。
……
时间一晃,三个月匆匆而去。
这一天,李家迎来了大喜的日子,别管是在外边忙生意的丰收,还是忙活着矿场那边的孙昭北,都在此刻回到家中,静静等待喜讯降临。
李家后院议事厅,李沉海端坐诸位看似平静,实则手里的茶碗已经端了好长时间,水都凉了。
他仔细听着隔壁院子的动静,整个人处于紧张又亢奋的状态,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孙昭北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时而皱眉,时而站起来转两圈,脸上那抹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来回转悠。
“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坐下等着不会吗?”
李沉海看着他那来回转动的身影,有些烦躁的埋怨道。
“再这么晃下去,我这心里也安定不下来。”
“能不晃吗,这可是咱们李家长子长孙降世,我高兴呀。”孙昭北搓着手心,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仰面叹息道:“哎呀,没想到啊,我都要当爷爷了。”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这都十几年啦!”
“谁说不是呢。”李沉海闻言轻声笑笑,目露回忆之色,语言间尽显调侃意味:“当年你在家门口赖着不走,丰收被那帮灾民绑到城里,卖给了菜人铺子。”
“谁能想到,一晃十几年过去,他都要当爹了!”
“这事说起来,你可真要谢我。”孙昭北笑呵呵的去到八仙桌前落座,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端着茶碗:“当年要不是我冒着大雪跑回县城,那小子可活不到现在。”
“谁说不是呢,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他命大。”李沉海唏嘘不已,想起当年那些过往,内心五味杂陈,只叹时间过的太快。
这才多长时间,他都要当爷爷了!
嗒嗒嗒……
门外响起密集脚步声,惊得哥俩同时起身,齐刷刷望向门口。
本以为会是丫鬟过来报喜,不曾想,跑进来的却是李仁兴。
小家伙吭哧吭哧跑的一脑门汗,进屋喘着粗气,望向老爹和二叔,傻呵呵的昂着脑袋:“爹,二哥问我嫂子生了吗,嫂子生什么呀?”
他才四岁而已,哪懂得生孩子这种事。
李仁心也是挺没谱,一大家子人,偏偏找了个最能干的打听消息。
“等等我呀!”门外再次响起一声脆生生呼喊,紧接着,就见妙妙提着裙摆,追了一路跑进客厅,抬手揪住李仁兴的耳朵,呵斥道:“还跑,干娘说了,今天背不会三字经,就让我揍你!”
最近这段时间,有了妙妙这个小帮手之后,春霞的工作突然就放松了。
她发现,妙妙管教李仁兴特别有一套,稍有不听话,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给这小子揍得嗷嗷叫,还不敢跟家里人告状。
主要是,被一个小丫头揍,太过于丢人,李仁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妙妙下手还挺重,每次都能给他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疼好几天。
接连反抗无果后,李仁兴只能认命,屈服于她的拳脚之下。
“哎呀,我背,我背还不行吗,真烦人!”李仁兴彻底怕了,愁眉苦脸的被她拎着耳朵,揪回了书房。
“哈哈哈……”见状,李沉海二人放声大笑,紧张的心情也被这戏剧性一幕冲散不少。
谁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小魔王,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治的服服帖帖。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万物有归处!
第677章 老二送来的礼物
正方外,丰收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跺着脚转圈。
老三老四小哥俩,也跟在他屁股后边转,替嫂子着急。
他俩小时候被珊珊带过一段时间,跟嫂子的感情特别深。
听说珊珊这几天就要生了,他们还特意跑到庐州府给小宝宝买了很多礼物,就等着孩子出世,亲自送给他呢。
“啧,这到底什么时候能生,咋还没点动静呢。”
丰收急的直冒汗,一个回身,正好撞上跟着他一块转圈的老三。
“你跟着转悠啥,还嫌不够乱呀!”
“我不也着急吗。”老三斜眼瞥着他,询问道:“嫂子到底怀的男孩女孩?”
“我哪知道,我也不会看!”丰收皱着眉头,一脸急切地拍打着手腕。
原本他想通过神识先看看的,结果却被珊珊拦了下来,不想让他因为男孩女孩的问题纠结。
反正这是李家三代第一个孩子,别管男孩女孩他们都要。
这事李沉海和春霞都说过,只要是李家的孩子,男孩女孩他们都会一样看待。
有了公公婆婆的许诺,珊珊自然不着急。
在她看来,生儿子还不如生女儿呢,最起码贴心踏实,不像男孩子那么调皮。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转了,我看着头晕!”
蹲在院子里的老四,捧着下巴磕打起了哈欠。
这几天听说嫂子要生,他也没了修炼的心思,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想到自己要当叔叔了,他比丰收这个当爹的都开心。
“唉……”丰收提了提裤子,一屁股坐在门外石阶上,有些犯愁的看向小哥俩:“你们说,这要是生个男孩,该取什么名字呢?”
老三歪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憋着笑意:“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爹还在呢,取名字肯定由他老人家做主。”
“也对哈……”丰收回过味来,搓着手心憨笑个不停:“人家都说,这孩子生下来,第一眼看到谁,以后长的就像谁……”
“这时候应该把老二叫回来,那小子长的白净,以后孩子长的像他,肯定好讨老婆!”
“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把接生婆喊出来。”老四托着下巴,贼兮兮的笑个不停:“我刚才看了,是个长的不怎么样的老太婆,万一孩子要是先看她怎么办?”
“嘿!!”丰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抬起脚就要去踹老四。
这小子,还真能顺着话茬挑刺!
跟接生婆有什么关系,孩子也不是她的!
“你看你,又急!”老四噌地一下蹦起来,直接跳到了房顶。
哥俩玩闹之际,叶庆文从外边跑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玉质的方盒。
看到丰收的身影后,这小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屁颠屁颠来到近前,俯身递上那方玉盒。
“大少爷,这是二少爷托人从京溪路带回来的,他说这几天军务繁忙回不来,这是给孩子的礼物,算是二叔送的见面礼!”
“看看,看看人家老二!”丰收闻言大喜过望,指着老三老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阴阳道:“你们俩好歹也是叔叔,就这么干看着侄儿降生,也不准备点礼物意思意思?”
“我俩还是小孩呢,哪有钱呀!”老三怼了他一句,伸手打开盒子,想要看看二哥送的什么礼物。
玉盒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分量倒是不轻,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三眼疾手快,按下锁扣打开盖子,就见一缕耀眼的金光轰然绽放,刺的人睁不开眼。
哥仨探着脑袋往里看,只见盒子中央摆放着一对赤金色龙凤吊坠。
“龙凤呈祥,相依相偎,这寓意好!”丰收凑近细看,忍不住称赞道。
赤金吊坠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龙凤首尾相连,环抱成圆形,造型古朴大气,栩栩如生。
最奇特的是,龙凤体内似乎封印着某种液体,在阳光映照下缓缓流转,折射出七彩霞光,道道瑞气升腾,甚是奇异。
“二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太好看了吧!”老三看的眼睛发直,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被那层灵光轻轻弹开。
“你懂什么!”丰收小心翼翼合上玉盒,抱在怀里,脸上笑开了花:“这是老二的一片心意,说明他一直惦记着未出世的侄儿!”
嗡!!
话音刚落,丰收怀里的灵镜突然震动起来。
察觉到老二的神识波动后,他便喜滋滋的开启通话,举着手里的玉盒,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大哥,嫂子生了吗?”
正在军营处理公务的李仁心,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是要回去看看的。
李家长子长孙降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不在呢。
怎奈何,京溪路这边又起战事,已经被逼到边缘地区的西夜国突然发动反攻,致使他不得不留在军营内,坐镇中军!
“没呢,不过也应该快了。”
丰收乐呵呵的龇着牙,举着玉盒向他示意道。
“东西拿到了,很漂亮,你小子真是用心啦!”
“嗨,不说这个,你们喜欢就好。”李仁兴轻轻摆手,趁势向他讲解道:“我也不知道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就做了两手准备。”
“那件吊坠可以分开,如果是一个男孩或者女孩,直接戴着就行,要是一下子生俩,一男一女的话,就可以分开,一龙一凤正正好好。”
“那要是俩男孩怎么办?”老三在这时探过脑袋,盯着镜子里的李仁心问道。
“那我就再准备一份,肯定不会厚此薄彼,亏待了咱们家的孩子!”
李仁心笑吟吟地保证道。
到了他现在这个身份,别说一个大侄子,就是一百个侄子,他也送的起礼物。
只要丰收两口子能生,他就能一直送,生的越多他越高兴!
现在的李家,人丁还是不旺,作为大房,他们肯定要多生几个,给下边这帮弟弟做个榜样才行。
丰收点了点老三的脑门,开始了拍马屁环节。
“瞧瞧人家老二,看看人家这手笔,怪不得他能当侯爷,就这……”
“哇!!!”
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嘹亮至极,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
再看丰收,听到孩子哭的那一瞬间,直接撂下手里灵镜,风一般冲进产房,哪还有闲心跟哥几个闲扯。
“那个……”老三楞在原地,捧着怀里的灵镜,与画面里的二哥对了个眼神:“应该是生了吧?”
“废话,这一嗓子嚎的中气十足,肯定是生了,快去看看,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仁心一改往常沉稳神态,满脸急切地催个不停。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正好赶上这会儿跟家里通话,孩子就这么生了。
看来,这孩子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他这个二叔!
第678章 宫里来人了!
“生了生了!!”
“老爷,二爷,大少奶奶生了,七斤八两,是个大胖小子!”
“恭喜老爷二爷,咱们李家又添了一名小少爷!”
丫鬟气喘吁吁跑到院内,人还没进屋就开始报喜。
她这话音刚落,就见两道光芒自面前闪过,再看议事厅内,哪里还有半道人影。
大房院子里,聚集着不少丫鬟仆人,忙活个不停。
等到李沉海进屋时,孩子已经收拾利索,被珊珊抱在怀里,稀罕个不停。
“哎,你,你这……”李沉海指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儿媳妇,目瞪口呆的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记忆里,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无异于走过一趟鬼门关。
当年春霞生这几个小子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嚎,老老实实坐月子。
这丫头可倒好,刚生完孩子,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身体变化,立马就下地抱上了。
“没事的爹,我又不是凡人,体质比一般女人强多了。”已经完成简单洗漱的珊珊,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抱着怀里孩子笑个不停:“再说了,娘给我准备了固元丹和气血丹,我现在壮的跟头牛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好,没事就好。”李沉海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的同时,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生孩子毕竟是大事,可千万不能亏了身子,回头让丰收去丹房取点滋补灵药,好好养养身体。”
“放心吧爹,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用管啦。”丰收开心的像个憨憨一样,一个劲往珊珊跟前凑,想要瞧瞧小宝宝长的到底像谁。
这会儿,春霞和郑蔓茹从里屋出来,看到屋里聚了这么多人,当即不满的驱赶道:“都往外边站站,别耽误我们孩子喘气……”
“尤其是你们这些有修为的,从今往后,只要往我们家大宝面前凑,就要时刻收敛气息,但凡敢闹出一点动静,别怪我翻脸!”
“呵呵呵,看看奶奶多护着我们宝宝……”珊珊抱着孩子,注意到李沉海期待的眼神后,主动上前两步:“来让爷爷看看吧,看看大宝乖不乖,认不认的哪个是爷爷!”
“来来来,我抱抱!”李沉海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一双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哪里有一丁点元婴大能风采。
此刻的他,就是个凡俗世界的小老头,眼里只剩下这个刚刚降生大孙子。
七八斤的新生儿,抱在怀里就跟只小猫没什么区别,李沉海小心翼翼地抱着明黄色襁褓里的婴儿,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温和笑容。
小家伙皮肤皱巴巴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又大又黑,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很是好奇的打量着他这个爷爷。
“嘿,这小脸,简直就跟珊珊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像丰收,跟老二也有点像,挺好,真挺好……”
李沉海仔细打量着孩子的五官,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与此同时,他的掌心溢出一缕温和的灵力,进入孩子体内缓慢游走,悄悄查探起了根骨,资质问题。
李家长子长孙,意义非同一般,他以后必将被给予厚望,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
如果根骨不行的话,那就需要重视起来,从小开始重塑调整。
现在的李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完全可以为后辈子孙提供一个不一样的全新修炼环境。
“哎,我记得,小孩子刚出生,不是闭着眼睛吗,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睁眼睛了?”
孙昭北伸着脑袋望了一眼后,好奇的问道。
他也没有成过亲,更没有过孩子,压根不明白这里边的事。
只记得老三老四刚出生的时候,就是闭着眼睛。
“那能一样吗。”春霞顺势接过孩子,喜笑颜开的抱在怀里:“珊珊从怀孕开始,天天吃的喝的东西都有讲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温养,这孩子自然要比一般孩子根基深厚一些。”
“这也就是珊珊修为低,要是换做元婴,化神期生孩子,小家伙落地就能跑。”
“嗯?”一旁的郑蔓茹听到这话,不由笑着调侃道:“这么说,你现在还能生呀。”
“胡闹,当着孩子的面,你瞎说什么呢!”春霞面色噌地一红,嘴角憋着笑,白了她一眼。
几个孩子不管那么多,顿时笑作一团,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现在能跟娘亲开开玩笑的,也就剩下郑蔓茹这么一个亲家母。
“爹,既然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不是应该取个名字?”
丰收兴冲冲跑到李沉海身边,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这小子还是比较上心的,从怀孕那天开始,就盘算着取名字的事。
虽然明知道这种重大决策轮不到他做主,但还是会趁着闲暇之余,念叨几句。
“取,当然要取,李家三代,长子长孙,必须取个朗朗上口,有意义的名字才行。”
李沉海笑着点头,注意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略微犹豫片刻,还是没能做出决定。
“这样,容我好好想想,这事可不能草率,毕竟事关……”
嗒嗒嗒……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庆文迈着急促的步伐从院外跑了进来,抬头望了一圈,跑到孙昭北身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孙昭北,听到他传来的消息后,面色悄然间出现变化。
他愣在原地想了想后,转身直奔李沉海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
“哥,宫里来人了,好像还要宣旨,正在前院厅堂等着呢!”
“宫里?”李沉海倍感诧异地皱着眉头,整个人都懵了。
李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仙家族罢了,除去他们家老二之外,没有人在朝中当官。
按理说,真有什么旨意也应该传到京溪路战场才对,怎么着也不应该来到李家。
难道,是来找他的?
那也不应该呀,李家最近没干什么越线的事,一直都是低调发展,从不主动与他人结仇。
宫里这个时候传旨,该不会又要他们带头犒赏三军吧!?
第679章 一品仙官,无极宫镇抚使!
“走,过去看看,瞧瞧他们又耍什么花样。”
李沉海没有过多思量,准备先过去看看。
他自认为最近没闹出什么乱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找到自己头上。
如果真是逼捐的话,大不了再给几百万就是,就当打发叫花子要饭的了。
谁让他们在人家地盘上混饭吃呢,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权当是交保护费。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前院厅堂,刚一进屋,就见刘公公正坐在八仙桌前饮茶。
作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要是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可不轻易露面。
“哎呦,刘公公,多年未见,还是这么硬朗。”
李沉海拱手行礼,好似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的问候道。
说到底,他们之间也就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还是当年夺嫡成功,刘公公宣读吴灏洋继位庆王时,打了个照面。
那时候的李沉海就是个小透明,或许刘公公压根就没注意过。
“呵呵呵,李家主客气了,我都这个岁数啦,还讲什么硬朗不硬朗的话。”
刘公公笑着起身,十分客套的向他轻轻点头示意。
“倒是李家主,气息沉稳,周身仙韵飘逸,许是修为又有精进,当真是可喜可贺。”
“嗨,我这点修为在刘公公眼里,怕是连根小拇指都算不上。”
李沉海大大咧咧摆手,紧跟着回头喊道。
“来人呐,上我珍藏的灵茶,通知厨房准备酒宴,刘公公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以最高规格招待!”
“别别别李家主,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刘公公上前一步,操着公鸭嗓子拒绝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宣读陛下旨意,至于吃饭喝酒,咱们来日方长,以后再找时间就是。”
“旨意?”李沉海颇为不解地看向他,毫不掩饰眼底的疑惑:“那就有劳刘公公啦!”
“不打紧!”刘公公眯着眼睛笑了笑,抬手轻轻一招,身后捧着托盘的小太监,迈着小碎步来到近前。
刘公公随手拿起那道明黄色卷轴,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清了清嗓子喊道。
“陛下有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沉海俯身低头,拱手行礼。
武康有过这方面的律法,进入元婴期之后,便可免除跪拜大礼,哪怕是上朝面见皇帝,都不用下跪。
这也算是元婴期修士的特有福利,因此,李沉海的举措算不上失礼!
“清河李家忠勇体国义薄云天,当此国事艰难,边境不宁之际,慷慨解囊捐献巨资犒赏三军以固边防,实乃国之栋梁,民之表率,朕心甚慰,特此嘉奖,以示恩荣。”
刘公公声音清亮,拖着特有的宦官腔调,不疾不徐地念道。
他每念一句,都会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堂下俯首的李沉海,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李家主李沉海,公忠体国,深明大义,堪为士林典范,擢升为无极宫镇抚使,领正一品仙官衔,掌京南路仙官监察之职,任用调度,遇紧急事务,可便宜行事,直奏天听!”
此言一出,厅堂内落针可闻!
李沉海低垂的眼帘下,瞳孔骤然收缩。
无极宫镇抚使,领正一品仙官衔!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往他的脖子上拴了一条狗链子!
奶奶个球的,从他开始修炼那一天就知道仙官不是什么好活,这么些年,他一直对此职务避而远之,从来没想过踏入朝堂一步。
今天可倒好,狗皇帝借助犒赏三军的名义,竟然将他册封为无极宫镇抚使,还是他娘的正一品仙官职衔。
这哪里是封赏,分明就是恩将仇报!
刘公公仿佛没看见李沉海僵硬的身体,继续朗声宣读:“赐李家《紫府丹经》一卷,三转金丹千粒,千年玉髓十滴,天蚕宝甲一副,以示恩宠,望尔等不负皇恩,再接再厉,为武康,为黎民,再立新功!”
《紫府丹经》乃是提升元婴修士修为,温养神魂的珍贵典籍,三转金丹虽然在李家算不上特别好的丹药,可要是放在外边,那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至于那些千年玉髓,天蚕宝甲之类的宝物,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放在外边黑市,都是令人疯抢的存在。
今天这份赏赐,足以让任何一个元婴修士眼红!
皇帝这是下了血本,既要笼络,也要将李家架在火上烤!
“臣,李沉海,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沉海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双手接过刘公公递来的明黄卷轴。
“李大人,快快请起。” 刘公公脸上笑容不变,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陛下对李大人,可是寄予厚望啊。”
“镇抚使一职,权责重大,非心腹重臣不可担任。”
“日后,京南路乃至周边的安稳,可都要仰仗李大人多多费心了。”
这话看似勉励,实则点明了李沉海如今的位置。
他已经成为皇帝摆在京南路的一枚棋子,不管他本人怎么想,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他李沉海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八千万灵石捐赠,更加坐实了他的态度和“舔狗”身份。
可以想象的到,这个消息传到庆王府时,吴灏洋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刘公公言重了,陛下隆恩,臣定不辱使命!” 李沉海语气谦恭,表态坚决,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恢复正常的音量,“旨意已经送达,我便不在此过多停留。”
“李大人,改日有空到京城来,我请你喝茶!”
“一定!”李沉海笑着拱拱手,注视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送走刘公公一行,厅堂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孙昭北等人围了上来,看着李沉海手中那卷明黄圣旨和桌上那些光华闪烁的赏赐,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都带着忧虑。
“哥,这事怎么越想越怪呢!” 孙昭北脸上写满了担忧之情,忙着追问道:“平白无故跑过来,封了一个什么无极宫镇抚使,正一品仙官,这不是强行把人往贼船上绑吗!”
“爹,皇帝这是要把咱们李家架在火上烤啊!” 得到消息的丰收从后院跑过来,忍不住抱怨道:“什么狗屁镇抚使,听着威风,可那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还要监察京南路,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去盯着庆王,去跟那些阳奉阴违搞小动作的势力硬碰硬吗!”
“是啊哥!”孙昭北反应过来,紧跟着说道:“这官接得烫手,咱们李家根基尚浅,骤然被抬到如此高位,不知要惹来多少红眼和猜忌。”
“庆王多次派人过来邀请你过去议事,咱们都没去,现在突然册封你为无极宫镇抚使,监察京南路所有仙官,这就是想让咱们两家互相钳制,形成水火之势!”
第680章 国师陆清远
“别慌,容我好好想想!”李沉海并没有像两人一样慌乱,转身去到八仙桌前落座,眼底布满凝重之色,仔细思量着当前的局势。
见状,孙昭北拉着丰收往外走,准备留给他一个安静思考空间,想想应该如何应对之后的局面。
皇帝这道圣旨,看似是在有意提拔李家,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是把李家当刀使,利用他们在京南路的影响力监督庆王府。
但让李沉海想不通的是,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从未表现过对于皇权的轻视,也没做过任何小动作,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他拉出来面对庆王!?
这些年,李家对于整个武康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二李仁心一直活跃在东芝路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至今还在京溪路抵御外敌。
李沉海年年按时缴纳赋税,并且每年都会在冬季雪灾到来之前,开设粥棚救济灾民。
为了掩盖灵石矿的巨额利润,他甚至主动捐赠八千万灵石慰军!
如此情况下,皇帝还要强行把他拽出来,直面庆王府,难道他不知道李家和庆王的关系?
还是说,他明知道这层关系,刻意分化二人?
李沉海端坐在茶桌前,深邃的目光透露着极其复杂的神情,久久无法平复的心情,竟在此刻产生了退意。
他想走,想带着家人现在就走,远离武康,远离这块地界!
当前这个局面,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不是李家能够应对的,夹在他们双方之间,一旦出现任何闪失,李家将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虽然他还不清楚皇帝的真实用意,但可以肯定,他对于李家,乃至李仁心这个名义上的武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戒心。
就如同他和庆王一样,内心出现间隙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有绝对的信任。
现如今,这道圣旨的出现,在外人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分割!
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李家为了利益,已经转投到皇帝麾下,包括庆王也会在此刻惊醒,觉得李沉海为了更好的前途,背叛了自己。
这么一来,李家也就从最开始的左右逢源,变成了两头挨打!
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将他视为对方的心腹,再难得到丝毫信任!
想明白关键问题之后,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看着手中那卷明黄色圣旨,忍不住叹息道:“果然呐,伴君如伴虎,想要在夹缝中生存,就必须承受双倍的压力和风浪!”
他以为庆王会看在往日情面上,不会针对李家展开步步紧逼,哪怕到了彻底摊牌翻脸的那一天,大不了就是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不成想,皇帝压根不打算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一道圣旨降临,彻底断绝了他与庆王的过往情分。
从今以后,李家已无退路!
“何止双倍,有时候,迎面而来的滔天巨浪,可是会吃人的!”
安静厅堂内突然响起一道男子声音。
李沉海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座位,只见一缕缕晶莹光点自半空中缓缓出现聚拢,渐渐形成一道年轻人的身影。
此人一身灰色道袍,温润如玉的脸庞挂着淡淡笑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雅,双目澄澈,直抵人心。
他那略显清瘦的身影气质出尘,宛如谪仙,就那么随意地坐在李沉海对面,眼睛能看见,但却察觉不到他的一丁点气息。
“你可知无极宫镇抚使,到底什么来头?”来人端起桌上尚有余温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笑着问道。
李沉海瞳孔微缩,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青年,心中警铃大作!
他尝试动用神识扫视对方,可当神识探出那一刻,他却惊讶的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馈,神识扫到对方身上,就跟探查空气一样,毫无反应!
此等修为,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刚刚宣读完的圣旨内容!
“阁下擅闯李家,连声招呼都不打,怕是有些不妥吧!”李沉海强压下内心情绪,沉声问道。
与此同时,体内灵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道友莫要紧张。”灰袍青年放下茶盏,笑容和煦,语气极为平淡:“在下陆清远,外界传闻的无极宫宫主正是鄙人!”
无极宫宫主,武康国师陆清远!!
李沉海面色出现些许变化,他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对他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
无极宫,武康最为神秘的机构之一,只对皇帝负责,掌观星象,推演国运,监察天下修行者,网罗诸多奇人异士,乃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
宫主陆清远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传言其修为已至化神,深不可测,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他竟然亲自来了!
这可比刘公公带着圣旨到来,更让李沉海感到心惊肉跳!
“原来是国师大人,失敬!”短暂失神之后,李沉海拱手行礼。
国师亲至,绝不可能只是来喝杯茶那么简单,该不会是皇帝还有事要交代吧?
“道友不必多礼!”陆清远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沉海,对于他此刻的心思,洞察的一清二楚。
“近来无事,恰逢陛下封赏新的镇抚使,我便出来走动走动,不知不觉间便来到李府,索性进屋讨杯茶水,顺便与道友浅谈几句!”
“哦?愿闻其详!”李沉海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
至于所谓的随便走动,不过是个骗小孩的借口罢了。
到达这个境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放个屁都有三两三,肚子里净是一些鬼心眼,当真你就输啦!
“无极宫刨除仙官品级之外,对外只有两个超品职衔,镇守使与镇抚使!”
陆清远端坐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沉海,不急不缓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镇守使掌控生杀夺于大权,针对所属区域内的仙官,邪修,乃至宗门家族势力等等,拥有着无需审判,直接清剿的权利,说白了,他们就是无极宫维持秩序,震慑诸多仙门的利剑!”
“而镇抚使,则更为特殊。” 陆清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目光扫过李沉海侧脸:“镇抚使,上督仙门,下察百官,直通帝心,更重要的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镇抚使对于威胁国本,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者,无论其身份地位,皆可先斩后奏,事后再行补报!”
“陛下赐予此权,意味着对持此权柄者,抱有绝对的信任,也意味着……将天大的干系,系于一人之身。”
第681章 那就一直做叛徒!
“陛下还真看得起我……”李沉海苦笑连连,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内心却是嗤之以鼻,全当是放屁。
什么狗屁“陛下信任心腹重臣”!
既然这活这么好,咋不让你来干呢?
真当别人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给点蝇头小利,就开始吭哧吭哧卖命!
任你巧舌如簧说出花来,这个什么镇抚使,都是吃力不讨好,两边得罪人的活计。
真要是美差,怎么可能轮到他头上!
“道友莫要轻视自身。”陆清远早已看穿他的真实想法,笑吟吟地继续说道:“你能在二十年时间从一名最底层的长工成长到现如今的修为地步,就足以证明自身造化不浅,身负大气运!”
“纵观整个武康王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此等耀眼成绩的人物,屈指可数,你算一个,庆王也算一个!”
“别别别,国师可别把我捧得那么高。”闻听此言,李沉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断然不肯接受如此高的评价:“庆王身份高贵,我就是一个啥也不是的泥腿子,可没资格跟他们比较。”
“况且,李某这些年一直秉承着和气生财的人生理念经营商铺,从来没想过要做出多么大的成就,只盼着一家老小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即可。”
言尽于此,李沉海仰视半空拱手行礼。
“承蒙皇恩浩荡,陛下看得起微臣授予无极宫镇抚使一职,但我深知自身缺陷,无法担当此重任。”
他缓缓起身,直面眼前的陆清远微微俯身拱手。
“刚才国师大人的一番话更是让我认识到镇抚使的职责多么重要,今日,李某斗胆请示国师大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李某实难担此重任,恐负皇恩!!”
“呵呵呵……”陆清远轻轻笑了笑,借机调侃道:“道友真乃奇人也,若是别的家族得此封赏,必然喜出望外,大摆宴席庆贺!”
“难不成真如外界传言,道友已经和庆王府达成攻守同盟,加入了所谓的同盟会?”
轰隆——!!
此话一出,李沉海只觉脑海中炸响一道惊雷,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陆清远轻飘飘一句话,看似玩笑,实乃诛心之言!
这既是暗示,也是在实打实的敲打他!
“国师慎言!”李沉海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此等玩笑开不得!”
“李某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李家虽与庆王有旧,但也仅限于生意往来于昔日情分,从未参与任何结党营私之举!”
“至于什么同盟会,李某更是闻所未闻!”
陆清远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抹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是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变化。
约莫十几息过后,他放下手中茶盏,不紧不慢地安抚道。
“道友还真是谨慎的可怕,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何必当真!”
“不过……”他迟疑了少许,嘴角扬起玩味笑意:“人言可畏的道理道友应该能懂,哪怕只是一些流言蜚语,经过的嘴巴多了,也有可能成为弄假成真!”
“李家也好,庆王也好,不过是朝堂之中漂浮的一叶扁舟罢了,风浪涌起的那一刻,单单只靠手中那支船桨可别想稳住船身!”
“想要破浪穿行,稳如泰山,那就离不开一面船帆!”
立于桌前的李沉海,在心中仔细咀嚼着他的这番言论,眼底渐渐出现一丝明悟与惊讶。
什么意思?
破浪穿行稳如泰山,那就离不开一面船帆!?
这,这是在点自己,想要李家拜码头!?
老家伙不远千里,从京城亲自跑过来,就是为了收编李家归入无极宫麾下!?
不不不!不对!!!
李沉海掐断脑袋里荒谬的念头,重新思量起来。
倘若只是想让他加入无极宫,那就完全没有必要说刚才那番话,仅凭一道旨意就能轻松调遣李家。
陆清远大费周折跑这么远,先是点明利害关系,连忽悠带吓唬,又在最后关头给出无限遐想,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听明白,他这是想以国师的身份,逼自己做出抉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试探道:“恕李某愚钝,不知国师的意思是……”
陆清远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不高,但却字字敲击在李沉海心坎。
“武康这艘船,看着庞大,内里却早已腐朽,南疆不稳,朝中暗流涌动,东芝路战局扑朔迷离,京溪路局却又迫在眉睫,漠北蒙阳国攻势迅猛但却一直卡在关外,不往前推进……”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普通不过,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一根根细若游丝的蛛网,正在一点点串联。”
“再说庆王府!”陆清远停下脚步,目光如寒潭深水,直刺李沉海心底:“庆王吴灏洋,坐镇京南路数十载,军政大权一手独揽,明里暗里结交无数仙门势力,暗中豢养私兵,囤积粮草军械,其心……早已路人皆知!”
“而今,陛下明知京南路情况错综复杂,但还是让你来担任镇抚使,这里边到底掺杂着什么意思,道友应该能看懂吧?”
陆清远重新坐回椅中,直视李沉海,目光锐利如电。
“道友,李家只是一叶扁舟,想要在风浪之中激流勇进,那就必须要有一面撑起大船的主帆!”
此刻,陆清远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次重击,狠狠砸在李沉海那颗脆弱至极的心脏之上。
从对武康的现状描述,再到庆王而今的局势转变,陆清远的每一句话都精准锁定关键节点,与李沉海之前的种种设想不谋而合。
包括针对东芝路,漠北那边的情况,也令李沉海多年来的猜忌加深了几分。
他早就对东芝路的情况充满了质疑,想不明白一座灵石矿而已,为什么能拖十几二十年时间,久久不能平息。
如今,陆清远提起此事,虽然没有说明其中细节,但从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隐藏的秘密。
至于他所说的这番话,李沉海也已经琢磨透了,无非是想李家表态,脱离双方掌控,归入他的麾下。
这对于此刻的李沉海来说,倒也算是一条生路!
虽说自古以来,叛徒往往没有好的结局,摇摆不定的两面派,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既然如此,不如遵循柳擎天的路径,选择多方押宝,反复摇摆!
这么做肯定会步入一条必死之路,不管最后谁赢了,都不可能留着他这种墙头草。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因为他压根等不到对局结束,就会提前抽身离开这片泥沼!
既然如此,何不趁势而为,趁着多方势力缠斗,摇摆不定,浑水摸鱼,借此时机继续搜刮转移财产,为以后的搬迁争取更多时间。
第682章 李义铮!
“国师所言,李某真乃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李沉海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其谦卑,郑重其事地面向对方,说道。
“从今以后,李某定当尽职尽责,不负国师期望!”
这句话已经算是变相表明立场,从不负皇恩到不负国师期望,足以证明他的态度。
对于李沉海的回应,陆清远表现的极为满意,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于此刻所处的境地早已心知肚明,不然的话,肯定不会这么果断作出决策。
也只有投靠他,方能有效化解眼前困顿之势!
“道友之心,吾已明了,此后事宜,无需担忧!”
陆清远面带微笑,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国师的自信与强大底蕴。
凭心而论,现如今的李家早已不是之前的羸弱商贾,不论是李沉海两口子的元婴期修为,还是迅速扩张的万宝商行,亦或者黔洲那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
这三点任意一处,都值得朝廷高层关注。
从皇帝和庆王的反应就能看出,对于京南路而言,李家的态度很重要。
也是看中了这一点,陆清远才会亲自出马,主动为其指明道路,抛出橄榄枝。
他相信李沉海不是傻子,能够看清自己的境况与李家的窘迫位置。
本以为凭借刚才那番说辞,再不济也能赢得李沉海的好感或信任,谁成想,此子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果决,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孺子可教也!
“多谢国师照拂,李某定然不会忘记您对李家的帮扶!”
李沉海面色不改,俯身再施一礼。
他现在就是装孙子,装聋作哑混日子。
能混一天是一天,真到实在混不动的时候,那就撒丫子跑路,彻底跟脚下这片土地拜拜。
“无需多礼,道友洪福齐天,就算没有碰上我,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步步高升!”
陆清远客套两句,起身缓缓向外迈步。
刚要走出门口,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望向后院,眼底出现一抹异色。
“此子根骨奇佳,天赋异禀,实乃千年难得一遇的修行天才!”
他看向李沉海,脸上凝聚出一抹无法掩盖的喜色,主动要求道。
“道友可愿此子拜入吾之门下,道友尽管放心,无极宫资源丰富,熬炼根基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只要……”
不等陆清远把话说完,李沉海昂首迎向他的目光,毫不犹豫拒绝道。
“感谢国师抬爱,李家祖上有过祖训,凡是李家子嗣,断不可拜入他人门下!”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自己装聋作哑,当当舔狗都没问题,绝不能让后辈子孙遭受牵连。
那孩子的资质他早就检查过,虽说是要比一般人强一些,但却绝对达不到陆清远所说的那么夸张。
说到底,他还是不太信任李沉海,想要拿李家长子长孙充当人质!
这种出卖后世子孙换取短暂利益的事情,他李沉海做不出来!
这么多年,他们李家只买人,可从不卖人!
哪怕因此闹出摩擦,乃至即刻开战,他也不可能同意此事!
这是原则,亦是底线!
“呵呵呵……”察觉到李沉海陡然间拔升的气息后,陆清远意识到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火,当即笑着抱拳拱手:“既然是祖训,自当遵从先祖的意志!”
“道友还请留步,他日有缘再会!”
说罢,陆清远身影一点点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在厅堂门前。
李沉海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目光停留在头顶停止波动的防御大阵,眼神愈来愈犀利。
乱世之秋,豺狼虎豹接踵而来!
武康屁大点地方,还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看来,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家族实力才行。
“爹,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丰收从后院出来,看到他站在厅堂门前,仰头注视着蔚蓝的天空,颇为疑惑地挠挠头。
“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以为李沉海还在为“镇抚使”的事情发愁,全然不知道李家已经陷入新的困局。
当然,他知道也没用,这些事已经超出李家承受范围,想要暴力破局,强行挣脱几乎不可能。
眼下能做的只有徐徐图之,混在三方势力当中求个夹缝,获取短暂喘息时间。
“没事,想多了也没用。”李沉海轻轻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新铺的事筹备怎么样了?”
“目前生意如何,账上的钱还能维持多久?”
“进展还算不错。”丰收站在他身后,迅速汇报着当前的进度:“京栈路,京南路基本已经铺满,共计九十八家铺子,全部开始营业。”
“东芝路和京云路那边也在抓紧时间选址,估计年底就能开启第一家店铺,账上的钱还能撑一段时间,不过从眼下的经营情况来看,后续的资金,应该不用再从灵石矿抽调,铺子里的流动资金就够撑很长一段时间!”
有了李仁心这尊朝中新贵在前边顶着,万宝商行的扩张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不管到哪,基本都能得到当地官员的接见。
铺子选址,包括当地的商行都挺客气,虽然只是一些表面关系,但只要不在明面上捣乱,就已经算是帮忙啦。
李家在京南路有基础,这也使得新开铺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零碎生意。
虽然没有很大的进项,但好在积少成多,每天账面上都能有一些活钱流动,为他们当下的紧张财务,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抓紧点时间,我总觉得安生日子没几天了。”
李沉海轻叹一声,沉闷的心情始终无法得到缓解。
丰收也从他身上感到了那股无形压力,眼底闪过一抹自责,点头应道:“放心吧爹,明天我亲自去东芝路那边盯着,加快选址进度!”
孩子刚出生,按理说他这个当爹的应该在家多待几天。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别的本事,也不像老二那么有出息,能帮家里顶住朝堂上的压力。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尽可能多干一些,做出成绩替父亲分忧。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李义铮怎么样?”
李沉海回头看向儿子,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刚正,坚毅,铁骨铮铮,宁折不弯!”
“铁骨铮铮……”丰收念叨着这几个字,注意到父亲眼底的疲态和惆怅,再结合李家当今的局面,不由红了眼眶:“好,好名字,就叫李义铮!”
“铁骨铮铮……”李沉海昂首仰望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好一个铁骨铮铮,他这个当爷爷的没本事。
只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够带领家族,走向新的巅峰!
第683章 又是国师
夜深了,昏暗的王府大院后,鲜少有人活动。
后院那间小木屋当中,庆王吴灏洋带领一帮心腹手下,还在商讨着近日来的朝堂事宜。
李沉海获封镇抚使的事他们已经知晓,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倒也能解释的通。
通过这件事也能看出,陛下针对京南路的格局可谓是了如指掌。
册封李沉海为镇抚使既是防守,也是赤裸裸的敲打。
单单一个李家或许并不能对庆王府产生什么影响,但同样,现在的他们也奈何不了李家。
不仅仅是因为李沉海手里掌控着大量的财富资源与宗门势力,同样也与京溪路的李仁心,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庆王虽贵为皇室宗亲,但要想动现在的李家,恐怕还是要考量考量后续带来的影响。
毕竟,李仁心的武侯头衔,已经算是贵族行列当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哪怕你是王爷,没有压倒性的把握与理由,贸然动手也会引起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正是因为这一点,皇帝才会册封李沉海为镇抚使。
他倒不指望李家能够做出什么成绩,只要李沉海还在,李家还在京南路,那就够了。
李沉海的位置就跟个癞蛤蟆差不多,不咬人,纯粹就是放在眼前膈应你!
此举虽然不能瓦解庆王府麾下的势力,但却可以震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这对于现在的吴禛而言已经够了,只要能够稳住当前的局势,等到他顺利突破化神期的那一天,谁来他都不怕!
然而,他的这般举动,却令庆王倍感压力,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要不要提前行动。
毕竟,他可不清楚皇帝的真实想法,生怕继续拖延下去,影响军心。
导致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队伍,没等开战,已经军心涣散不战而崩!
所以,他现在挺为难,也很焦灼,挣扎的内心始终无法做出最终决定。
“王爷,我觉得李兄是个念旧情的人,哪怕顶着镇抚使的名号,他也不会对王府动手。”
山鬼端着一杯参茶来到桌前,就当前的问题,开口劝说道。
“而且你也知道,他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推脱咱们的邀请,就是不想涉身险地。”
“现在李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已经不需要再提着脑袋搏命,他想自保,也在情理之中!”
“哼!”坐在茶桌前的玄机大师对于他的说辞,报以冷笑姿态。
他带着轻蔑的眼神,挥动手中拂尘,幽幽叹息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世上最难懂得就是人心……”
“当年一穷二白,为了荣华富贵可以以命相搏,现如今直达天听,皇权所能带来的利益,可比当年的诱惑大多了。”
“谁能保证他这个镇抚使,到底姓的哪个吴!”
他这话既有羡慕挑拨的嫌疑,也是借机贬低李沉海的为人,从侧面证明自己的忠贞。
对于这种全凭臆想的猜测,吴灏洋并不怎么在意,全场这么多人,他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绝对算是最了解李沉海的人,没有之一。
但也正是因为太了解对方,他才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李沉海这个人,很特别!
谈不上好坏,与常见的王公贵族,高阶修士有着明显不同。
他这人有点随心所欲,但却目的性极强,这话可能听着有点矛盾,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么些年,李沉海做的每一件事,仔细扒开看看,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可以算是好人,对待普通人,穷苦百姓拥有菩萨心肠,每年都会开设粥棚,救济穷苦人家。
哪怕已经达到元婴期修为,他还是没有与凡俗世界彻底脱离。
可一到了修仙界,他就变得极为阴戾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一点,李仁心的行事风格跟他简直如出一辙,爷俩一直信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
因此,一旦轮到李家人出手,基本不会留下活口,哪怕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也会被灭杀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吴灏洋的担忧之处,他怕,他不敢逼得太紧,就怕哪天把李沉海惹毛了,爆发大规模争斗。
他很清楚,倘若真到了撕破脸那一天,李沉海不会留手!
“王爷,要不明天我找个时间,过去跟李兄谈谈?”
山鬼无视玄机大师的吐槽,凑到桌前小声提议道。
“正好李家三代长孙刚刚降生,就当是去送贺礼,顺便探探口风。”
“可以,但……”话到嘴边,吴灏洋停顿片刻,抬头在屋里扫量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看了一圈,转而看向山鬼,叮嘱道:“让莫文去,她跟李家的关系还凑合,最起码不会当众撂脸子!”
“行,我等会去跟她说。”山鬼点点头,心里却是犯了难。
这几年,府里商讨什么事,莫文已经不再参与,尤其是关于李家的事情,她更是碰都不碰。
今天这事,想要请她出马,指不定要费多少口舌呢。
“还有……”吴灏洋刚抬头,话说一半,忽然感觉屋内的空间出现一缕轻微波动。
接着,时空好似出现了停滞,围坐在桌前的众人,全都保持静止状态,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彻底被封禁。
目睹这一切的吴灏洋心底猛然间一沉,桌下的手心闪过一缕灵光,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嗡——!!
就当他打起精神,警惕观望四周之际,面前空间闪过一道白光,一名灰袍青年跨越空间屏障,步入房间。
随着他的出现,吴灏洋眼神出现剧烈变化,盯着对方看了又看,这才硬压下内心的惊骇,强装淡定起身拱手。
“呵呵呵,本王刚才还在纳闷,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控制这么多人,原来是国师大驾光临!”
“本王未能远迎,还望国师大人见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李家走了没多久的陆清远。
此刻,他带着淡淡笑容,轻轻俯身行礼,语气极为轻快地说道。
“王爷说笑了,贫道不过是名乡野散修,岂敢劳王爷大驾!”
第684章 四皇子要回来啦!
如果说这么多年,吴灏洋最讨厌的人之中谁排第一,那么毫无疑问,眼前的国师陆清远,绝对可以算得上一骑绝尘,当仁不让。
当年他跟秋白月也算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以为顺利登上王位之后,也可以水到渠成,抱得美人归。
谁曾想,就在这关键时期,陆清远跳出来横加阻拦,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甚至还因为这点事对秋白月禁足,多年来未曾踏出无极宫一步,就连最基本的传讯符都被禁止,彻底断绝两人的来往!
此举引得吴灏洋极度不满,对于国师乃至无极宫没有任何好感。
时至今日,他和秋白月之间,还是隔着一道无法穿越的阵法,始终没能再次相见。
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笑吟吟,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死老道!
所以,在看到来人是他后,吴灏洋的心情并不是太好,甚至一度认为,他是皇帝派过来展开清剿的敌人。
“国师深夜到访,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吴灏洋欠身落座,重新换上一套茶碗,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他想了想,就算皇帝要对庆王府动手,也不会派遣陆清远一个人过来。
今天这个局面,八成是过来传信的,至于什么内容,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想劝他们回头。
毕竟,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好多次。
“谈不上多么要紧,但对于王爷来说,肯定不是坏事。”
陆清远轻轻挥动衣袖,坐在茶桌对面的玄机大师,就像是一缕轻飘飘的鹅毛般,被其甩到屋外。
见状,吴灏洋心底不由出现一丝鄙夷,暗骂玄机大师故作高人姿态,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国师现在应该还是元婴后期修为。
同为元婴后期,玄机大师却连人家的控制都无法摆脱,其中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清理出来座位后,陆清远相当坦然落座,看都没看另外几人。
他对于自己的道行十分自信,确信不会有人能够冲破先前构建的封禁术法。
“国师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有点兴趣。”吴灏洋轻轻推了推面前茶碗,抬头注视着他那双泛着点点星光的眼眸:“还望国师不吝赐教,为本王解惑!”
“既然王爷有兴趣,贫道就唠叨几句。”陆清远扶着茶碗,温润如玉的脸庞始终弥漫着淡淡笑容,胸前佩戴的那块阴阳玉佩,在此刻溢出淡淡荧光,在二人之间构建一道隔绝阵法,防止此间谈话流出。
“四皇子要回来啦!”
陆清远迎向他的目光,仅仅一句话,便将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吴灏洋,听到这话时,扶着桌面的手掌,仍旧不免轻轻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身为皇室宗亲,朝堂重臣的他可是门清。
四皇子与李仁心等人同时进入西南界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费尽心机从里边带出来一万具金丹期尸傀!
虽说撤离过程中,遭受到雷音城等势力阻拦,被迫自爆肉身损伤惨重,可终究还是逃出了包围圈。
一万具金丹期尸傀的威胁太大了,不仅他在关注,皇帝也在时刻关注四皇子的动向,生怕这小子突然杀回来,搅乱当前的局势,形成新的动荡局面。
而今,国师的这番言论,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整个武康都将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整整一万具金丹期尸傀,不说轻而易举扫平所有反对势力,但要想拿下整个武康,完成皇权更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对于吴禛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至于吴灏洋,更如晴天霹雳一般,心乱如麻。
他现在虽然掌控了一些力量,但要与四皇子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对方真的会在这个关键时期回来,那这场筹谋已久的计划,怕是没有机会实施啦。
他不是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差距太大了,大到完全看不到希望。
别说他本人,就让同盟会那些家伙过来,一听一万具金丹期尸傀,肯定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三七,四六,哪怕二八开的时候都会有人站出来搏一搏。
但这种没有任何希望的局面,谁也不会屁颠屁颠跑过去送死!
“呼……”吴灏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顾不上表情管理,直截了当追问道:“此事尚未定论,四皇子的踪迹一直都是个谜,国师从哪得来的消息?”
“他在蒙阳国!”陆清远没有兜圈子的意思,异常干脆的讲述着自己得到的情报:“而且是通过柳家的秘密渠道回来的!”
“当初在西南界,自爆之后的四皇子,没了肉身保护,元神压根逃不了多久。”
“是柳家的人将他藏了起来,简单修养一段时间后,通过秘密渠道送回蒙阳国,继续沉淀温养新的肉身。”
静悄悄的木屋内,吴灏洋眯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判断他的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可当听到“柳家”二字时,他瞬间意识到,此事应该是真的!
这些年,柳家四处下注,虽然每一次都做的极其隐秘,至今没有查到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但从现在的局面而言,柳家向四皇子押注的可能极大,甚至赌注要比自己身上的还要重。
四皇子手里的资源已经不能用庞大来形容,一旦成功杀回武康,瞬间就能改变当前的格局,甚至推翻当今皇帝的统治。
此等强有力的棋手,依照柳擎天的性格,肯定会下重注。
反正他们柳家不缺钱,只要能够保证柳家这艘大船可以一直平稳地航行下去,这些前期投入,完全不叫事。
此刻的吴灏洋,指尖漫无目的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再次问道。
“所以呢,国师今天过来,是想劝说本王放弃现有的计划,转而跟陛下兵合一处?”
第685章 你到底是谁!
“呵呵呵……王爷真是能说笑!”陆清远被他的奇葩脑回路逗笑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出现此等荒谬的想法。
“陛下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可从来不会妥协。”
陆清远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褐黄色晶石递到他面前。
“王爷可识的此物?”
愁眉不展的吴灏洋,扫了一眼桌上那块鸡蛋大小的晶石,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缓缓摇头。
“不认识,国师有何意图,尽管直言便是!”
他不想再跟老家伙绕弯子了,总觉得他好像是在耍自己,有点挑唆皇室内斗的意思。
“王爷莫急。”陆清远轻轻一笑,指尖点向那块晶石,就见褐黄色外壳绽放柔和暖光,紧接着,一道虚幻龙影缓缓升空。
龙形虚影盘旋在茶桌上方,来回游动几圈,周身散发浓郁地脉精气,随着它的现世,周围浓郁的灵气开始缓慢聚拢。
目睹这一切的吴灏洋,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性问道。
“这是地脉灵物?”
“准确的说,这就是地底龙脉!”陆清远轻轻挥袖,驱散那道龙形虚影:“此物名为龙泣晶,地脉龙气发生剧烈变动时的产物。”
“它的出现,算是一种预警,预示着地脉龙气受损,即将崩溃!”
“龙脉崩溃!?这怎么可能!”吴灏洋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脉崩溃!?
龙脉崩溃,国之将亡!!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遗言,也是吴氏宗族多年来,所有宗族子弟铭记心底,万万不敢触碰的禁忌事项。
而今,国师突然告知龙脉即将崩溃,这到底是恐吓还是确有此事?
吴灏洋懵了,双目无神呆坐在椅子上,心中暗暗思量,难道,武康真的要亡?
察觉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陆清远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以龙泣晶为切入点,慢慢讲述吴禛多年来的意图和野望。
“东芝路战场持续这么多年,其主要目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灵石矿,陛下与司徒玄做局,启用数十万修士入局,采集他们的精血配合地脉龙气,企图铸造无上道体,一举突破化神瓶颈!”
他望着呆坐原地的吴灏洋,语气变得愈加低沉,一点点揭露吴禛的野心。
“包括庆王府夺嫡,也是由他一手推动,那时他的肉身已经到达新的临界点,需要至亲族人的精血温养,才能更加契合他的神魂。”
轰——!!
得知这个消息的吴灏洋,猛地抬起头来,周身爆发强烈的灵力波动,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瞬间四散开来。
国师构建的隔绝结界,面对如此猛烈的冲击,出现剧烈晃动,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陆清远右脚轻轻一踏,无数符文沿着地面快速融入结界当中,眨眼间完成一轮新的加固。
他没有理会情绪有些失控的吴灏洋,仍旧自顾自继续着刚才的言行。
“太子的死也跟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当年他以太子为试验品,却不料,融合进行到一半,太子根基薄弱,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突然爆体而亡!”
“之后他便将你的父亲,秘密召入宫中,用他的精血,继续此项试验。”
“呼……”吴灏洋强忍着心底的杀意,长出一口浊气。
他那猩红的眼眸中布满复杂情绪,一时间完全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信息。
如果国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吴禛所犯下的罪行一旦公之于众,就算能够逃脱天下人的审判,吴氏宗族也不会放过他这种败类!
“两年,最多两年时间,只要京溪路全部收回,地脉龙气恢复完整巅峰状态,他的道体就可以完成凝炼。”
陆清远锐利的眼神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勾勾地盯着他,喝问道。
“王爷,如果等到陛下先行突破,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吗?”
嗒……
吴灏洋端起茶碗,没有像之前那般优雅沉稳,而是举起盖碗一饮而尽,阴郁的脸庞凝聚着深深的质疑与恼怒。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着双手一点一滴争取来的。
可国师的这番话,却是直击本源,揭开了所有的遮羞布。
从太子暴毙到父亲进京,直到庆王府夺嫡之战,一件件一桩桩,竟然都是皇帝在背后悄然间推动。
虽然之前的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却始终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由欲望堆积而成的梦境罢了。
太子想要登基,皇帝想要化神,而那时的他,却只想着王位!
良久,吴灏洋缓过神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逐渐恢复以往神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国师,嘴角却在此刻一点点扬起。
“国师讲的一手好故事,怪不得外界都在传,国师是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对比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故事,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我就是我!”陆清远迎向他的目光,眼底出现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武康国师,陆清远!”
“既然国师不想说,本王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吴灏洋扶着桌面起身,慢步到木屋门前,轻轻挥手。
“时辰不早了,本王还要休息,就不多留国师啦!”
他现在心很乱,需要大量时间拆分刚才那番话,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多谢王爷的茶,贫道先行告退。”
陆清远并没有因为他的逐客举动而不满。
相反,这个结局,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
“对了!”陆清远站在门口,微微侧目,望着仅有一步之遥的吴灏洋:“再有两个月时间,四皇子就会回归,留给王爷的时间可不多啦!”
“谢国师提醒,不送!”吴灏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话,仍旧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见状,陆清远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隐入夜空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屋内被禁锢的众人瞬间恢复如初,唯有倒在外边草地上的玄机大师,满眼困惑地打量着四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在屋内喝茶才对,什么时候跑到了屋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第686章 庐州府镇抚司
既然圣旨下来了,该做的面子工程肯定不能少。
次日一大早,李沉海换了一套深紫色锦袍,头戴鎏金发冠,收拾的格外精神,离着老远一看,就像个二十啷当岁的富家少爷。
“走了小六!”
收拾妥当之后,李沉海轻轻喊了一句,盘旋在半空中的小六一个俯冲落在前院当中,羽翅掀起的劲风,吓得几名丫鬟惊呼不已,裙摆紧跟着飞起。
这小子学坏了,天天跟着李仁兴一点正事不干,就知道捉弄家里的下人。
“小六!”春霞刚从后院出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当即抄起杂物房门口的鸡毛掸子,呵斥道:“你小子又皮痒了吧!”
“快走,娘要打人啦!”小六吓得一激灵,扑楞着翅膀赶忙往外飞。
李沉海站在小六后背,笑吟吟地朝春霞摆摆手,眨眼间消失在半空中。
“小混蛋不学好!”春霞气的叉着腰,随手撂下鸡毛掸子,正要回身,就见李仁兴贼头贼脑,往隔壁院子溜。
“你给我站住!”
春霞娇喝一声,把这小子吓得身影一晃,撒腿就准备跑。
他特意起个大早,趁着妙妙还没睡醒,想要跑出去玩一天。
结果,刚走到后院,又碰见了娘,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还想跑!”春霞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将这小子绑的结结实实,像个大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娘,娘我错了,快给我解开吧……”李仁兴倒在地上,两条小腿一个劲乱蹬,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
他也是胆儿肥,敢跟元婴期修士正面对抗!
“想出去玩是吧?”春霞蹲下身子,拎着他的耳朵,笑眯眯地说道:“想玩也不是不行,你今天把后院花园里的草拔干净,我就放你出去玩!”
“真的呀!?”李仁兴闻言面色一喜,小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快:“娘,我行,我肯定行,保证拔得干干净净,一棵草都不剩。”
“好,这可是你说的,拔不完不许吃饭睡觉!”春霞嘴角扬起一缕坏笑,伸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直奔后院。
为了防止灵药生虫,她特意在后花园种了一批铁根草,这东西没别的作用,根系特别旺盛,而且有一定的驱虫功效。
一旦扎根,普通人累死都别想拔出来。
既然这小子一身牛劲没地方使,那就让他体验体验拔草的快乐。
……
一个时辰后,李沉海在城内吃了个早饭后,这才晃晃悠悠来到无极宫在庐州府设立的镇抚司。
此地位于内城东侧,面积不大,也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平日里人烟稀少,也没什么要紧事处理。
如果不是获封镇抚使职衔,李沉海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慢步来到公衙门前,敞开的大门口,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与一般的修仙势力不同,面前的镇抚司毫无亮眼之处,甚至连一道最基本的防御阵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此地,打死李沉海都不相信,这座普普通通,也就比民宅强点的宅子,会是无极宫镇抚司。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李沉海背着手慢悠悠进院,映入眼帘的影壁墙上爬着横七竖八,乱糟糟的枯黄杂草。
青石地面布满尘土,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脚印,像是好多年都没清扫过一样。
再往里走,前院更是荒凉,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歪脖子树长得张牙舞爪,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散发一股刺鼻的腐败气息。
东西厢房门窗大多破损,有的甚至半扇门板耷拉下来,在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正堂还算完好,只是门楣上那块写着“无极宫镇抚司”的匾额,漆皮剥落,字迹模糊,挂的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颓废。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角微微抽搐,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家缓缓。
这里与其说是朝廷重要机构,不如说是一座被人遗弃多年的破败院落。
就这种破地方,别说办公,给乞丐住,恐怕都会遭到嫌弃。
啪嗒!!
就当李沉海环顾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小吏之际,对面墙头出现一道轻微声响。
紧接着,就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的小老头,翻墙进入院子。
他并没有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落地之后揉着老腰,嘴里打着哈欠,一步步去向门窗还算完整的西厢房,准备睡觉。
隔着老远,李沉海便已经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味,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在外边喝了一夜回来。
“咳……”
眼看老头要进屋,站在院子中间的李沉海不由轻咳一声,吸引对方的注意。
“嗯?”老头止住脚步,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袋,满脸狐疑的看向他。
注意到李沉海那身穿着后,老头皱着眉头质问道。
“你谁啊?”
“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无极宫镇抚司,闲人免进,赶紧给我出去出去!”
老头摆着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在不停打着哈欠。
瞧这样子,应该是想抓紧时间回去补觉。
“来的就是无极宫镇抚司!”面对他的驱逐李沉海也没生气,而是随手抛出一枚令牌,砸到他的怀里。
谁料,老头看都没看一眼,抬手又给他扔了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道:“给我送礼也没用,这里早就没有人处理公务啦。”
“弄个什么破牌子,金不金,银不银还想办事,真是痴心妄想……”
“再不济也要弄块灵石吧!”
“呵……”李沉海被他这番言论气乐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活宝。
这老货有点意思哈!
“想要灵石还不简单吗,我这有的是。”李沉海取出数块下品灵石摊在手心:“但总不能白给你吧?”
“嘿,我也不是白要别人东西的人!”看见灵石的这一刻,老头乐了,一双迷离的眼睛在此刻绽放难以掩盖的光芒,赶忙撸撸袖子,屁颠屁颠跑到近前:“大爷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尽管交代!”
“可着庐州府你就打听,谁不认识我郎有为!”
第687章 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郎有为?”李沉海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头子,嘴角不由微微抽动:“还真是白瞎了一个好名字。”
他将手里的灵石扔了过去,目光扫量着荒芜的院子,随口问道。
“这里有多少人,所有的在职仙官,应该有花名册吧?在哪?”
“嘿嘿……”郎有为傻笑一声,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灵石,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喂!”李沉海面色微变,拔高一个声调:“还想不想继续赚钱?”
“想!我可太想了!”这句话他听清了,立马收起灵石,一副狗腿子姿态,直奔正堂领路:“大爷你跟我来,不就是花名册吗,小菜一碟!”
说话间,他已经先行一步去到正堂。
推开门,房檐落下的灰尘迎面而来,屋内地面积攒了一层浮灰,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各处。
仅有的几个书柜也被翻得七零八落,房梁上结出的蜘蛛网都够织一床被子。
郎有为提着衣摆在屋里四处转悠起来,东看看西瞧瞧,蹲下身子在那些倒在地上的书柜里一个劲的掏。
面对眼前这般情景,李沉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熄灭。
他本以为镇抚司是个比较高大上的公衙,毕竟,这可是顶着无极宫的名号,京南路独一号的重要机构。
谁曾想,这里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劣。
说句实在的,这就是庐州府内城,倘若把这座宅子挪到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不一定敢往前凑。
什么破地方,连一点人气都没有,完全不像个朝廷机构,山野破庙也比这里像样。
“找到啦!”李沉海站在门口四处观察之时,郎有为兴冲冲地从屋里跑出来,抱着一大摞尽是灰尘的花名册跑到他面前:“大爷,都在这了,我也不跟你多要,这些零零碎碎加一块,给十两银子吧!”
好家伙,这孙子把李沉海当成收破烂的了!
“十两银子?”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面色不由一滞,略显尴尬的愣在原地。
今天出门就带了一块银子,吃早饭的时候给了商贩。
现在他还真没有现银。
“十两还贵呀!?”郎有为眼底涌现一丝嫌弃,又开始了絮叨:“您这穿的溜光水滑,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我这价格真不贵,你就是……”
“行行行,你快闭嘴吧!”李沉海懒得跟他纠缠,抬手再次取出一块灵石:“没有银子,灵石总可以吧。”
连年战事不断,灵石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如今,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应该在两千三百两左右。
果然,看到灵石的这一刻,郎有为神情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脑袋点的像是磕头虫一样,“咣当”一声撂下那些册子,接过灵石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谢谢大爷,你还需要什么?桌椅板凳?地砖房梁行不?这都是好木材!”
“宅子要不要,你看这地段,庐州府内城三进院子,我也不多要,你拿十万两出来,这块宅子就归您,房契地契都有,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得得得,不要不要,我现在只要你安静!”李沉海翻着白眼,当真是服了。
桌椅板凳,地砖房梁,甚至连宅子他都敢卖!
这老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嚣张!
“拿钱,一块灵石!”岂料,郎有为再次伸出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开始要:“一块灵石我就闭嘴,保证不会打扰您的雅兴!”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娘穷疯了吧!”饶是见识过不少风浪的李沉海,也被他的不要脸气坏了,挥手弹出一道灵力,直接将其禁锢。
“呜呜呜~~~”被定在原地的郎有为,眼睛瞪得溜圆,面色憋得涨红,试图挣脱体内的灵力束缚。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可能跨越境界之间的差距,最终只能耷拉着脑袋认命。
他虽然贪财但也不傻,眼前此人拥有此等实力,但却没有动手伤人,说明他对于镇抚司还是存在一定顾忌。
看他出手如此阔绰,想必家里应该不怎么缺钱。
回头必须找个时间,领几个人找回场子,顺便再弄点酒钱回来。
“啧啧啧……”清静下来的李沉海,看着脚下那一摞名册,忍不住咂咂嘴感慨道:“朝廷还是有钱呀,这么多仙官,每年光是俸禄都不少花。”
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一本花名册,刚要翻开,门外进来一名道士打扮,扛着一面脏兮兮,边角都破了的布幡进院。
他看着被定住的郎有为,又瞧了瞧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的李沉海,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抄起那面布幡略显紧张的喊道:“你谁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嘿,你们是不是经过专业培训,怎么张嘴都是这么一句话!”李沉海颇为烦躁的抬起头,看着三十岁左右,一身补丁的大饼脸青年,再次抛出那面令牌。
与郎有为不同的是,青年没有再扔回去,而是握着令牌满眼狐疑地扫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青年面色陡然间一变,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托着身份令牌,不停告罪。
“属,属下不知道镇抚使大人到访,还望大人见谅,饶过小的冒犯之举!”
“起来吧。”眼看着小子还算老实,李沉海背着手一步步去到他的面前,将其上上下下扫量一圈:“你也是镇抚司的人?怎么混成这副鸟样,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属下常富贵,镇抚司七品仙官,同时兼任文吏一职。”常富贵低着头,态度还算恭敬:“近两年,朝廷的俸禄发放不太及时,平日里修炼所需都有些供应不上,这才造就如此狼狈局面。”
“你……是文吏?”李沉海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质疑,回头看了一眼正堂内,里倒歪斜的书柜,感觉这个破地方真挺邪乎。
正事不干,倒是养了这么两个大耗子!
“如假包换!”常富贵没有注意到他那充满质疑的眼神,异常肯定地点点头:“之前这里的所有文书,包括卷宗等等都是我在整理。”
“好!”李沉海后退一步,指了指遍布蛛网,乱七八糟的正堂,询问道:“请开始你的表演,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第688章 这就是规矩!
“额……这个事吧,主,主要是……”
常富贵吞吞吐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新任镇抚使如此耿直,竟然当面指出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为了保存仅剩不多的颜面,常富贵眼睛一转,指向被禁锢的郎有为开展揭发检举行动。
“是他!”
他带着满脸的愤慨,痛心疾首地瞪着对面老伙计,下手稳准狠,趁着对方不能说话,什么烂事都往上扣。
“大人有所不知,老郎贪图享乐,放纵私欲,整个镇抚司九成以上的东西,全都是他倒腾出去卖了换酒钱!”
“对于他这种毫无节制,自甘堕落的情况,我也是好心劝阻了多次,可都被其敷衍了过去。”
“说到底,属下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没有起到一定的监督矫正作用!”
“呜呜呜呜呜!!!”被定在原地的郎有为,听到这番说辞后,快被气炸了。
如果不是被束缚,他肯定要和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以命相搏!
什么叫“东西都被他卖了换酒钱!”
这话听着都丧良心!
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歪脖子树是哪个王八羔子卖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李沉海眼底浮现一丝冷笑,指尖轻轻一点,解开了郎有为的束缚。
“乖乖,可算是能说句话了!”得到释放的郎有为先是晃了晃脖子,缓解一下定身时的酸胀,接着一步冲到常富贵面前,指着鼻子就开骂:“你这个王八蛋,真是不讲究,你敢说院里的东西都是我卖的?”
“正堂里的字画,还有笔洗,砚台,书案,厨房里的精铁菜刀,后院卷宗室里的……”
“你可赶紧闭嘴吧!”常富贵吓得冷汗直流,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骂道:“不打自招是吧,有你这么自己揭发自己的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郎有为瞬间醒酒,终于不再自相残杀。
说到底,自从镇抚司荒凉之后,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了,他俩想要活着,就只能通过这种小偷小摸的方式,换些过日子的银钱。
李沉海并不在乎这些破烂小事,只是觉得此处名为无极宫镇抚司,怎么着也不应该变得如此荒凉。
难道朝廷真就不管吗?
他很费解,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俩,都过来。”为了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李沉海冲二人招招手,将其交到近前,沉声问道:“说说吧,此地为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镇抚司到底还有多少人当值?”
“我知道!”常富贵反应很快,第一个举起手来,像是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一样,很是得意的瞥了眼身边的郎有为:“事情是从十几年前东芝路战役引起。”
“原本京南路册封仙官,大大小小加一块,不低于万人之众。”
“由于东芝路战场接连告急,朝廷开始从基层仙官抽调奔赴驰援战局,从而导致各地仙官数量急剧下降!”
这事倒是不假,当年开始征调仙官的时候,李沉海联合庆王贩卖法器,一块发了点小财,为此还特意庆祝了一场。
常富贵偷偷抬头,看到李沉海波澜无惊地神情后,赶忙继续讲解此事原由。
“自那以后,举国上下开始修炼,朝廷也在不断减少仙官的册封。”
“长此以往,随着越来越多的仙官奔赴战场,京南路镇抚司也变得愈来愈荒凉,直到前些年闹了一场妖祸,导致上一任镇抚使大人不幸遇难。”
“大批量仙官搬迁的搬迁,战死的战死,此地也就成了摆设,常年无人问津,变得越来越破败。”
话说到这,常富贵情绪稍显低落,苦笑着叹息道。
“这么些年下来,就只剩下我和老郎在此守着,说是守着,其实我们俩也是没地方去,只能在此落脚勉强度日。”
“原来如此!”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露出一副恍然神色,总算搞清楚了原委。
他没想到,这么些年过来,最先倒下的会是无极宫的直属机构。
从这就能看出,当仙官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一万多人的队伍,经过十几二十年动荡,剩下的恐怕十不存一。
“现在京南路还有多少在职仙官?”
略微思量片刻,李沉海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据他了解,单单只是庆王府那边,聚集的仙官应该就有三五百人。
刨除那些家伙,真正归无极宫领导的,怕是少的可怜。
“回禀大人,京南路现存仙官共计一千九百二十四名!”常富贵面容严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答如流:“其中七到九品数量最多,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四到六品仙官七百四十二人,一到三品五十五人!”
“超品两位,您和镇守使大人!”
镇守使萧谆,妖祸时期李沉海见过一次,那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元婴后期修为,战力强横无比,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与之对战,胜算恐怕都不足三成。
“把这些仙官的名字全都列出来,包括住址,家里有什么人,都要清清楚楚,不可遗漏半分!”
“是大人!”常富贵躬身行礼,立刻开始行动。
听到这话的郎有为眼睛微微一亮,赶忙往西厢房跑,也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糟心事。
眼前清静之后,李沉海环顾四周,看着乱七八糟的院子,终是忍受不了这种脏兮兮的环境。
只见他抬手掐诀,接连数道灵光激射而出,落入院中四处。
灵光落地即化,化作一股股轻柔的水汽旋风,在院中卷动游走,所过之处,枯枝败叶,碎石浮尘,自动归拢到院子角落。
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前院的杂草,垃圾,便被清扫一空,露出原本青石地面,虽有些残破,却也清爽了许多。
至于那些破损的门窗,只能找人过来重新修补,毕竟,清洁法术可不具备这项能力。
嗒嗒嗒……
他这边刚刚清扫完毕,就听西厢房中响起一阵丁零当啷声响,紧接着,就见郎有为不知从哪淘弄一套战甲换上,手里还拎着一把长刀,兴冲冲跑到他面前。
老头像是做贼一样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出一抹猥琐笑容。
“大人,什么时候动手?我这里记录的都是仙官当中有钱的大户,只要亮出镇抚使的令牌,他们肯定乖乖交钱!”
“你……”李沉海眉头拧成一团,搓着牙花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郎有为扛着刀,理直气壮地望着他:“这不是规矩吗,哪一任镇抚使下来不把这帮底层仙官搜刮一遍!”
“大人尽管放心,咱抢……呸!”郎有为轻啐一口,差点说了实话:“咱们这是收取衙门运转费用,镇抚司是大家的,自然需要大家一起维护,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就是规矩!”
第689章 少爷来了!
说实话,李沉海也是吃过见过的老江湖,对于朝廷内外官员有过一些不太全面的了解。
哪怕是普通衙门里的捕快,也没见过像郎有为这样,大白天拎着家伙事,无凭无据去别人家硬抢的!
而且这老货还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瞅那德行,被抢的人家好像还挺光荣似的!
如此不要脸的人,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你……来镇抚司之前是干什么的?”李沉海带着好奇的目光,扫量着面前衣冠不整,满眼都是钱的老东西。
“我看大门的呀!”郎有为不以为然地拄着长刀,提起过往那些事,嘁哩喀喳又开始叨叨:“我救过上一任国师的命,他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就把我安排在庐州府镇抚司当值!”
“你救过上一任国师的命!?”李沉海更懵了,眼底尽显质疑之色,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老咕噜棒子的话。
就他这副德行还救过国师的命?
国师是什么人物,哪怕没见过此人,只看莫文也能想象到,人家肯定是这片天地最为顶尖修士之一。
别的不提,上一任国师光是在阵法方面的研究,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想要把一名沉浸阵法之道多年的老前辈逼入绝路,这可比杀了他都难。
这种情况下,郎有为一个连金丹都不是的小修士,竟敢夸下海口救过对方,吹牛逼也不带这么狂的吧!
哪怕你想找点狠角色背书,也没必要一上来就搞这么个大人物!
“大人莫要不信,我真救过国师的命。”郎有为瞧出他那质疑的眼神后,立刻开始自证:“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跟往常一样,从红鸳楼出……”
“有人吗?”
话说一半,门口传来一道憨憨的喊声。
李沉海顺势回头望去,只见影壁墙后方探出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大脑袋。
胖嘟嘟的大脸堆满了肥肉,使得一双眼睛受到极大压迫,马上都快睁不开了。
挺的溜圆的肚子系着一根加长玉带,上边镶嵌着数十颗各种属性的宝石,阳光映照下,宝石散发耀眼的光芒,格外神异。
“耶?海哥!!”小胖子趴在影壁墙往院里扫一眼,瞧见站在院子中央的李沉海后,大脸像是裂开的白面馒头似的,直接开了花。
“嘿嘿嘿,海哥,你怎么在这!?”
刚从京城回来的柳壮壮,一步三颤,两条小短腿顶着大胃袋,跑的那叫一个欢实。
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上下摆动,离着老远,都能听见肚子里哗啦啦的,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水缸,一个劲摇晃着。
对于壮壮的突然出现,李沉海也有些意外,他看着屁颠屁颠跑到近前的小家伙,笑着问道。
“壮壮,你怎么回到这里来?跟谁来的?”
以他对柳家的了解,肯定不会放任大少爷一个人出来溜达。
“我跟潘叔来的……”壮壮看到他很是开心,胖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焦香四溢的乳鸽,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海哥,我请你吃这个,可好吃了,刚买的,还热着呢!”
“你吃吧,我早上吃过了。”李沉海笑着摆摆手,不由向着门口看了一眼。
正巧,潘景背着手慢悠悠进院,二人目光接触那一刻,老潘笑呵呵地拱拱手,向他道喜。
“恭喜大海,年纪轻轻深得陛下宠爱,无极宫镇抚使是个要职,你可要好好干,一定不能辜负陛下的栽培。”
“呵呵,潘叔,好久不见。”李沉海紧跟着拱手,却是没有搭理他的那番客套话。
镇抚使是不是好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送来安慰。
“谁说不是呢,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蒙阳国那边忙生意,这才几年没见,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样了。”
潘景慢步来到近前,目光扫量着院子里的陈设和环境,有些不满地皱着眉。
“无极宫这是怎么回事,镇抚司这么重要的朝廷机构,怎么弄的像是山野破庙一样,没有一丁点生气!”
“嗨,多年没人打理,可不就荒了吗。”李沉海轻声笑笑,转头看了一圈,挥手在歪脖子树下放出一套桌椅。
“请吧潘叔,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着也要喝杯茶歇歇脚。”
“来来来,不用客气。”潘景相当自然地挪到茶桌前,再次望了一眼荒凉的院子叹息道:“唉,朝廷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好歹也是京南路镇抚司,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回头我安排人过来,重新翻修一下,肯定给你收拾的利利索索,全都跟新的一样。”
“不用,我找人弄就行,哪能麻烦潘叔。”李沉海点燃炉灶,推脱道。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潘景指着对面四处溜达的壮壮,直言道:“以后我们家壮壮还要在此常住,收拾干净一些,住的也安心。”
“嗯?”李沉海拎着茶壶的手楞在半空中,颇为疑惑地看向他:“潘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潘景报以相同神情,随后一拍脑门,自责不已:“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你刚上任肯定不知道这里边的事。”
他看向趴在东厢房门口,闲着无聊晃悠半扇房门的壮壮,解释道。
“我们家壮壮是京南路二品仙官,挂靠在镇抚司下边很多年了。”
“现如今,你已经被陛下册封为新的镇抚使,壮壮这位亲近下属自然要跟随在大人身边。”
“啥?”李沉海惊了,看了看潘景,又瞧瞧壮壮,像是吃了粑粑一样,憋得脸色涨红:“潘叔,这,这不太合适吧……”
“壮壮常年在京城娇生惯养,身前身后时刻围着一帮下人伺候着,镇抚司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让他跟着我在这边,那不是委屈了孩子吗!”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潘景抬手打断他的话,老脸堆积着狡黠笑意:“庐州府是柳家的大本营,随时随地都能抽调过来大批量下人。”
“这也是老爷的命令,他说了,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柳家绝对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镇抚使大人身边,拥护支持你的任何一项决定!”
“这也是为什么把壮壮送回来的原因,就是想向外界证明柳家的态度!”
第690章 还是个老吃家!
原本还想着推脱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只剩下一副难以言说的苦笑。
好啊,真是太好了!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李家好像成了所有势力当中的缓冲区!
先是庆王府邀请参与同盟会,又有柳家送来的蒙阳国秘密渠道。
皇帝又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将他册封为镇抚使,监督整个京南路。
国师也跟着瞎掺和,向他抛出橄榄枝,意图极为明显。
直到今天,柳擎天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送来了!!
这是想干啥,是想逼死谁吗!!
真以为他李沉海是打不坏杀不死的小强,什么破烂事都来找他,这他娘也太欺负人了吧!
“海哥,潘叔,我饿了!”
气氛略显凝重之际,在门口玩了一会儿的壮壮,昂着脑袋一脸不开心地揉着肚子。
潘景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无奈。
“我说少爷,十只乳鸽这还没半个时辰呢,吃完啦?”
其实现在的壮壮已经不需要再吃凡俗世界的食物增长修为,家里为他炼制的丹药,足够他的日常能量所需。
但这小子就是纯粹嘴馋,就是喜欢吃!
“吃完了!”壮壮拍拍大肚子,满脸委屈地嘟囔道:“没吃饱……”
“那谁!”李沉海喊了一声蹲在院子角落打盹的郎有为,随手抛出一枚中品灵石,交代道:“带少爷出去吃东西,他想吃什么买什么!”
睡得迷迷糊糊的郎有为,捡起怀里灵石扫了一眼,看到竟是一枚中品灵石后,立刻转变嘴脸,醒的那叫一个快。
老家伙噌地一下爬起来,带着谄媚的笑容跑到壮壮身边,俯身问候道。
“少爷,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整个庐州府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一枚中品灵石约等于一百下品灵石,也就是二十多万白银。
这么多钱如果只是单纯买吃的,恐怕能把整个镇抚司堆满。
面前这个大胖小子虽然有点能吃,但想吃光二十多万银子肯定不可能。
剩下的钱,可不就是他的了吗!
“嗯……”壮壮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吃卿芳斋的桂花蜜芯,还有满月楼的清蒸石青鱼,蘸着老古家的酱油,可好吃了。”
“还有百味楼的狮子头,加点鸡汤再炖煮一遍,也很香……”
“呦呵……”惦记着省钱的郎有为,听着这小子的话,不由瞪大眼睛:“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老吃家!”
本以为这个看上去憨憨的大胖小子很好打发,没成想,一说到吃,立刻进入了他的专业领域。
“走吧,我都饿了……”壮壮把自己说馋了,迈着粗壮的小短腿,屁颠屁颠往外跑。
虽然他的体型已经严重超标,目测不低于六七百斤。
但好在,他那身金丹期修为发挥了关键作用,硬是撑着那身肥肉健步如飞,跑的贼溜。
送走大胖小子之后,李沉海重回刚才的话题,望着面前的潘景,有些抗拒地说道。
“潘叔,我很感谢柳叔的支持和厚爱,但壮壮身份特殊,盯着他的肯定不少,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了,他……”
“这你不用操心!”不等他把话说完,潘景直截了当回应道:“壮壮的安全问题不用你管,柳家自会有所安排。”
潘景眼瞅着他的抵触情绪没有任何消减,只得轻叹一声,撂出实情。
“跟你说实话吧,四皇子要回来了,最多两个月,他就将带领一万名金丹期尸傀杀回武康!”
“届时,京城将会成为新的权力斗争地,待在那边,远比京南路更危险!”
“潘叔!”近些日子,连续经过多次破防的李沉海,已经练就了波澜不惊地心境。
他没事的总结过,发现这帮上了岁数的老东西,没有一个好玩意。
屁大的事给你说的天花乱坠,能把人吓死!
反倒是真正的大事,他们却总能轻描淡写,姿态从容,轻飘飘一句话带过。
所以,在他看来,潘景也好,柳家也罢,就是想以四皇子回来的消息给自己下套。
“皇室间的恩怨与我无关,跟柳家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你想把壮壮放在这,我这边也没问题,但有一点,万一孩子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你可不能拿我问罪!”
“那是自然!”潘景笑眯眯地点点头,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茶沫:“壮壮自己也说过,李家挺好玩的,不光你对他好,你们家春霞,包括家里的孩子都挺好。”
“这次回京南路,一听要去你家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也知道,这孩子是老爷的心头肉,他要是自己不愿意,谁也不敢强迫他。”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矫情,反而影响大家的感情。”
李沉海紧跟着端起茶碗,与之碰了碰。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壮壮出现在上山镇,那就没有人能动他!”
“出了李家,要是遭遇什么意外,也希望潘叔柳叔能理解,小侄能力有限,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就放心吧,我老潘什么为人,你也不是不清楚。”
潘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撂下茶碗准备起身离去。
他刚站起来,李沉海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压低声音问道。
“潘叔,刚才的话还没说明白呢,怎么这就要走。”
“四皇子的事到底准不准,不会是跟小侄开玩笑吧?”
“呵,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在意呢,原来都是装的。”潘景乐了,转身回到桌前,挽了挽衣袖,如实说道:“他确实要回来,从西南界逃走之后,就一直在蒙阳国那边休养。”
“近些日子新肉身已经温养的差不多了,最多两个月,肯定会杀回武康!”
“届时,依照他所掌握的力量,想要干点什么事,恐怕都会异常的轻松!”
第691章 关系破裂
潘景走了,把壮壮一个人留下后,十分潇洒的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李沉海一个人坐在茶桌前,思量着刚才的那番话。
四皇子要回来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更令李沉海震惊的是,他竟然是从蒙阳国那边回来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柳擎天刚刚向他许诺,要把柳家在蒙阳国那边的秘密渠道向他开放。
这么一想的话,四皇子的回归,怕是跟柳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怪不得他们要把壮壮送回京南路,就眼下这个局势,一旦让皇帝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在第一时间抄了柳家!
可问题是,现在的李家已经够乱的了,不仅要面临庆王府与皇帝的层层重压,家里也是不消停。
一个妙妙就够他们提心吊胆,现在又来一个壮壮!
再这么下去,他们可以改做托儿所了!
专门寄养这帮大佬的孩子,说不定还真能另辟蹊径,走出一条新的赛道!
“大人,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京南路所有的在职仙官全都在列,您请过目。”
不多时,常富贵从房间里跑出来,递上几张墨迹还未干透的名单,俯身说道。
“一些不怎么露面,但却常年领取俸禄的也在,还有一分部早已离开京南路,但还在吃空饷的同样在列!”
看的出来,这小子有点借题发挥,清理这帮蛀虫的意思。
不过细想想,他能有这种念头也正常。
毕竟,他跟郎有为窝在这个破地方,吃饭都成了问题,那帮人已经不在京南路,却还能每年按时领取俸禄。
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会出现不平衡。
李沉海接过名单扫一眼,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不由浮现一抹冷笑。
这份名单当中,八成以上的人他都在庆王府见过,包括那些常年不露面的,也都赫然在列。
看来,庆王府的待遇确实要比朝廷这边丰厚的多,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冒着杀头的风险,还要往前挤。
“你去把这份名单送给庆王府的山鬼,要求他务必呈到庆王面前亲自过目。”
李沉海将名单收好装进一个信封,递给面前的常富贵,再次补充道。
“另外,通知山鬼,半个月后,李家将会举办长子长孙满月酒,希望王爷能够赏脸前来赴宴!”
这算是最后的见面,也是二人之间最后的分割。
如果庆王一意孤行,那就只能分道扬镳,各安天命!
“是大人,我这就去!”常富贵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接过信封,忙不迭向外跑去。
随着他的离开,李沉海一脸惆怅地躺在椅子里,对于未来的局势,充满了担忧。
豺狼虎豹接踵而来,风暴袭来的那一天,整个武康都将陷入无尽旋涡当中!
只希望庆王能够看清当前的局势,放弃那些不现实的想法。
否则的话,他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
当那份名单出现在庆王的书桌上时,他的心彻底凉了!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拆他的台,抢他的人,递到脖子上的刀吗!
京南路所有六品以上仙官,几乎全都已经投靠到了他的麾下,这早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可结果呢,他李沉海上任镇抚使的第一件事,就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份名单。
这是什么意思?
是向他要人,还是过来示威?
他李沉海未免太着急了吧!
这才刚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稳呢,就要向昔日的好兄弟下手,难道皇帝所赐予的权力就那么诱人吗?
“王爷……”
山鬼看着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李大人还说,半个月后要在家里为长孙办满月酒,希望您能抽出时间,赏脸过去坐一坐。”
“哼!”庆王眼底尽显冷意,指着桌上的名单,痛斥道:“刚要抽我的人,还要请我喝酒?”
“这个李沉海,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王爷,或许,或许事情并不是咱们想象的这样……”山鬼硬着头皮想要解释两句,帮忙缓和一下关系。
可一看到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后,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双方已经形成水火之势。
想要化解,怕是比登天都难!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庆王捏着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上方每一个名字,冷笑道:“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在京南路,我不点头,哪怕你是条真龙,也要给我老老实实盘着!”
“王爷,这……”
“你先出去吧!”不等山鬼把话说完,庆王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不想再听那些没有用的废话。
既然李沉海已经做出选择站在了对立面,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唉……”山鬼轻叹一声,低头退出了房间。
他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不能坐一块好好的聊聊。
就跟当年一样,大家心平气和,把话说开,内部解决不行吗!
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大打出手,你死我活的地步才肯罢休?
王府后院,山鬼刚从书房出来,迎面碰上向这边走来的莫文。
“王爷在吗?”
莫文开口问道。
她今天刚从李家回来,送去王府的贺礼,同时浅谈几句最近的局势。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消息,但也不算白去,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李家的态度。
“他现在没心情听你说那些事。”
山鬼止住脚步,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仰望璀璨星空,情绪十分低落地喃喃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应该很清楚吗?”莫文抱着膀靠在旁边柱子上,抬手布置一道结界,开始发泄内心的不满:“这些年,李家可没有主动招惹过王府吧!”
“你们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为了钱,你们可以堂而皇之夺人家的生意,现在为了一己私欲,又想让人家提着脑袋,继续豁出命干!”
“李兄拖家带口,老老少少一大家,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有什么错?”
第692章 庆王给出的警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就算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没必要撕破脸吧!”
山鬼蹲坐在台阶上,压抑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痛苦与怒意。
“上任镇抚使第一件事,送来一张京南路在职仙官名单,他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除了灵镜之外,王府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李家!?”
“你自己想想,如果没有王爷的帮扶,他李沉海凭什么能有今天!”
“哼!”闻听此言,莫文都被气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仰面望着朗朗星空,低声言语道:“连你都这么想,怪不得王爷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来,李兄说的没错,欲望是无休止的,登上王位想皇位,登上皇位想长生,这世上,就没有不贪的人!”
“有错吗?”山鬼回头直勾勾地望着她,质问道:“想往上走也有错?难道一直窝在京南路,一直被皇帝压着,这辈子都被困在这座笼子里才是对的!?”
“你想往上走可以,但你凭什么牵连别人!”莫文迎向他的目光,言辞极为犀利地喝问道:“你们只管自己的感受,有没有站在李兄的角度上考虑过问题!”
“他们家老二吃着皇粮,李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后边还有元鼎门一万多名弟子,他们也是需要活路的!”
“当今这个局势,他有拒绝皇帝的权力吗!”
“呼……”山鬼长出一口气,暴躁的情绪被她的这番话压制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直面近在咫尺的莫文,嘴角微微蠕动。
“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我劝你,今后还是跟李家少来往……”
“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莫文还是那副暴躁脾气,牛劲一上来,天王老子她都不给面子。
眼看她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劝阻,山鬼也没多说什么,抬手驱散面前结界,离开这座院子。
他走后,莫文气的连续喘了好一会儿粗气,这才平复激荡的心情。
她望了一眼亮着灯的书房,眼底出现一丝犹豫。
十几息过后,她的脸庞浮现一抹决绝,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走的十分干脆。
山鬼的那番话肯定是受了王爷的情绪影响,既然如此,双方态度已经明朗,她也不想多费口舌。
反正也是撕破脸了,再说什么都没用,随他们去吧!
……
接下来的几天,李沉海没有等来庆王的准确回复,但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却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先是元鼎门那边,之前一些合作不错的势力,几乎在同一天退订了所有订单,甚至有些人情愿付违约金,也要跟他们撇清关系。
紧接着,庐州府万宝商行那边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一些家族势力在店里订的法宝,也都来陆陆续续的退货。
并且,李家在其他洲开设的铺子,也在这段日子遭受到不小的阻力。
有些已经完成选址的铺子,却被人无端端毁约,不租给他们啦。
还有一些顺利开业的商铺,也在经营上出现问题,要么是当地势力隔三差五地找点小麻烦,要么是当地官府过来找茬,怀疑你的商品有问题,又说什么价格不合理。
总之,他们有的是办法挑你的毛病,虽然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但铺子里一直有官面上的人,生意总归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除此之外,元鼎门在宁洲,黔洲的几处矿场,也不怎么消停。
根据那边的驻守长老汇报,当地不少村民接连向官府举报,说他们私自采矿,毁坏了不少田地,还有人说,矿场那边死了人,一直瞒着没有上报。
虽说尽是一些诬告,最终都是不了了之,可耽误的时间却是没有办法找补。
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李沉海也没怎么在意。
他心里门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小麻烦,就跟他送去的那张名单一样。
作用不大,但就是单纯的恶心人,让你知道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也在反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双方虽然已经开始交手,但都在控制力度,谁也不想闹出大动静,搞得太难看。
不然的话,庆王直接封了黔洲灵石矿,肯定能令李家元气大伤,乱了阵脚。
他心里有数,明白态度即可,没有必要往死里折腾。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半个月匆匆而过,到了李家摆满月酒的日子。
这天,李家早早开始准备,足足备了几百桌酒席,静等众多宾客到来。
李家后院正厅内,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餐。
李仁兴趴在桌角,拎着一根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趴在他旁边的妙妙更是胃口惊人,捧着一个和面的陶瓷盆,端着一大盆粥“咕嘟咕嘟”吃的很是开心。
这丫头没别的毛病,听话懂事,还聪明,唯一的小缺点,就是能吃。
当然,李家不缺这点粮食,别说用盆吃饭,就是用缸也吃不穷他们。
但就是,小姑娘家家,整天端个和面用的盆吃饭,确实不太雅观。
因为这事,春霞特意跟妙妙说过,想劝她换个小碗,哪怕多盛几碗,也比用盆好看。
结果,这丫头怎么说都不同意。
她吃的多,所以没有李仁兴吃得快。
要是换了小碗,速度就更慢啦。
要是让那小子先吃完,肯定会跑的没影,抓都抓不到。
所以,为了监督那小子,她必须吃快点才行!
听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春霞也就不劝她了,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反正孩子还小,以后长大修为高了,也就不用吃饭啦!
“我吃好啦!”
不大会儿,李仁兴将碗里的粥喝光之后,擦擦嘴屁颠屁颠就往外跑。
一瞧这小子要溜,妙妙一口吃完手里的馒头,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风风火火追了出去。
“等,等等我呀!!”
二人刚走,趴在隔壁桌子上,一人独享一桌早餐的壮壮,大圆脸堆满了急切。
他站起来,看看桌上没吃完的饭,又看看快要跑没影的二人,一咬牙,满脸不舍的追了出去。
咚咚咚——!!
好家伙,这大胖小子,跑起来跟地震一样,地砖跺的“当当”响,敞开的房门都被挤裂了。
第693章 重头戏!
三个不安分的家伙走后,屋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端着汤碗的春霞,目光停留在挤裂的房门上,嘴角不由微微抽动,转而满脸无奈的叹息道。
“安排人把门拆了,省的天天换!”
“是夫人!”站在她身后的小花,抿着嘴角,偷笑个不停。
自从壮壮来到李家,门,窗,地砖,甚至墙角的狗洞都被挤塌了好几次。
主要是李仁兴太坏了,那小子不安生,越是不让去的地方,他越是去的勤。
壮壮又喜欢玩,跟着他屁股后边颠颠的能跑一天,有些地方小家伙能钻过去,他那六七百斤的体型压根过不去。
这个时候,金丹期修为就管用了!
他只要使劲硬挤,就没有撞不碎的东西!
这也间接导致李家近些日子的家具破碎率直线上升,就连前院的院墙都修补了两三回。
对此,李沉海也是没招,只能由着他们闹吧。
只要不出镇子,就算把家拆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我们家这个会跑了,家里估计更热闹!”
丰收抱着怀里的儿子,笑吟吟地说道。
他刚从东芝路那边回来,今天是儿子的满月酒,他这个当爹的肯定是要回家的。
“那也不一定!”春霞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擦嘴角,收拾利索后,伸手接过大孙子:“我们家小铮肯定是个乖孩子,不会像他们一样疯疯癫癫没有正形。”
她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一脸宠溺笑容。
“我们长大后是要努力读书的,绝不能跟五叔学,不学无术,小流氓!”
“娘,你看你说什么呢。”吃完饭的珊珊,有些不高兴地埋怨道:“整天说小五是什么流氓,混混,败家子,多难听呀!”
“他以后长大懂事了就好啦,现在不还小吗,贪玩也正常!”
“谁生的谁清楚,我看那混小子,八成干不出来人事!”春霞板着脸,对于小五的未来,一眼看到了头。
文不成,武不就,过段时间就给他扔到矿场干活去,非要他体验体验被鞭子抽的快感!
“行了,你们几个吃完先走吧。”李沉海放下碗筷,不紧不慢的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玩喽!”珊珊最听话,抱着孩子向隔壁院走去。
她知道,爹这是有事要商量。
孩子女眷离去后,丫鬟撤掉桌上的餐盘,换上刚泡的茶水。
这会儿,屋里就剩下李沉海,丰收和孙昭北。
爷仨靠在椅子上,谁都不吭声,只顾着低头喝茶。
此刻,看似平静的厅堂,实则,丰收和孙昭北早就急得不行了,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爹!”
门外传来的问候声打破此间平静,刚从京溪路回来的李仁心,风尘仆仆进屋,还不忘向面前的二人打招呼。
“大哥,二叔!”
“老二回来啦,吃了吗?”丰收眼底浮现一抹喜色,习惯性问道。
“我这个境界,还吃什么饭!”李仁心欠身坐在他旁边,伸手端过提前准备好的茶碗,笑吟吟地闲聊道:“我看前院都准备好了,能有三四百桌吧,有那么多人吗?”
“放在一个月之后,一千桌也不够坐!”孙昭北面露担忧之色,幽幽叹息道:“现在有点悬,估计一百桌都坐不满。”
提前得到消息的李仁心,目光扫过几人的表情,面不改色地笑笑。
“怎么,在这京南路,他庆王府还能一手遮天?”
“哎,这话你还真别说!”聊起这事,丰收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当着几人的面,开始抱怨:“最近这段时间,单单是京南路,遭到毁约的铺子就有二十多家!”
“还有一些已经盈利的商行,也在地方势力的搅合下,生意越来越差,出现负盈利!”
“再这么下去,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生意将会很难维持下去!”
他一脸的不服气,倍感疑惑地咂咂嘴。
“要说这生意也是怪,生意好的时候越来越好,差的时候也是一天比一天差!”
“这有什么怪的!”李仁兴一副不以为然的笑容,解释道:“这就跟烧火一样,一旦着起来,新柴越多火越旺!”
“眼瞅着快要灭了,又没有新柴添进来,可不就越来越凉吗!”
“理是这么个理,但也不能一下子就凉的这么彻底吧。”丰收一脸不忿地握着拳头,道:“李家干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就没积攒下来一丁点自己的客户,总不能都是庆王府带来的客源吧!”
对此,孙昭北轻轻摇头,当着几人的面,苦笑道。
“这个时候局势不明朗,谁敢往前凑?”
“光是我那边,就有不下十个老朋友传信,人家说的清清楚楚,就是庆王府下的命令,取消与李家的一切合作!”
“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冒着风险直面庆王府!”
“这可怎么办,长此以往,咱家生意可就黄啦!”丰收急的直挠头,不自觉看向上首的老爹。
听了这么半天的李沉海,放下手中茶盏,平静的眸子扫过几人,轻声说道。
“小打小闹,不伤筋不动骨的,慌什么!”
“今天才是重头戏!”
“哪还有什么重头戏……”心直口快的丰收,顺嘴就给秃噜了出来:“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庆王肯定不会再来!”
“爹,要我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对策,救救咱自己家的生意吧!”
“大哥!”李仁心拍了拍他的手背,会心一笑,安抚道:“咱家生意也不全在京南路,你就安心开铺子,他庆王再怎么厉害,还能把手伸到东芝路不成?”
“至于别的事,很快就会有定论,包括京南路这边的局势,也会迎来新的逆转。”
“咋滴?你有什么小道消息?”丰收瞪着溜圆的眼睛,很是不解地追问道。
就在这时,叶庆文从前院颠颠跑来,站在门口俯身汇报道。
“家主,二爷,悬壶仙坊药尘子前辈来了,随行的还有几个老朋友!”
闻言,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轻轻挥手。
“老大,小北,你俩出去迎一下!”
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一场大喜,该有的礼仪万万不能省却。
就算只有一个宾客前来,他们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第694章 局势反转!
啪啪啪啪——!!!
噼里啪啦鞭炮声响彻整座镇子。
临近中午,李家这场满月酒算是正式拉开帷幕。
大门口,人来人往,宾客如云,孙昭北和丰收分列两旁,迎接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
一旁的账房先生则是记录着各家各户送来的礼物和账单。
“柳家商行潘掌柜,恭贺李家弄璋之喜,特备薄礼,上等灵玉长命锁,百年安神香十盒,百子千孙锦缎二十匹,赤金麒麟项圈一只,中品灵石八千八百八十八块,聊表心意!”
司仪清亮的声音可以拔高几分,在鞭炮声中,清晰传遍李府大门内外。
到来宾客顿时掀起一阵轻微骚动,不少人回头看向门口面带和煦笑容,正在与丰收孙昭北攀谈的潘景。
柳家商行在这武康境内可是太出名了!
今天这个局面,能来的基本上都是李家亲近之人,要么是丰收的至交好友,要么是孙昭北在江湖上的朋友。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个酒宴,既是喝喜酒也是公开表明站立场。
他们这些小家族小势力可以不在乎,但那些中大型势力不一样,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露面。
本以为李家今天这场喜宴会无比的萧条,不曾想,此等关键时候,柳家的人竟然来了!
这一幕,着实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潘叔,你也来了,今天好多好吃的,你快坐下吃吧!”
听到动静的壮壮从后院跑出来,拉着潘景的手极为熟络的邀请道。
看着许久没见的壮壮,潘景满脸慈爱笑容,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笑着问道:“壮壮,在这里玩的开心吗?”
“开心!”壮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脸蛋子洋溢着灿烂笑容,乐呵呵一个劲点头:“就是有一点,小五老是带着我爬狗洞,每次都会把墙给挤塌!”
“小五?爬狗洞?”一听这话,潘景面色陡然间一变,眼底瞬间涌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恼怒之情,冷冷回头望向丰收和孙昭北,希望他俩能够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让柳家大少爷爬狗洞!!
今天这事要是说不明白,他们这场满月酒也就不用办了!
壮壮可是老爷的心头肉,待在柳家的时候,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是最顶级的,平日里出去走两步都要抬轿子!
这才刚到李家没几天,就让他们家少爷爬狗洞,这个李沉海,未免太放肆了吧!
“潘掌柜,您可真是误会了!”丰收也不是傻子,听到“狗洞”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意识到坏事,这怕是解释不清啦。
别说潘景,换谁过来听到这话,心里肯定都不舒服。
谁家孩子谁疼,放在这寄养几天就让人家爬狗洞,这事谁听了能不生气!
“小五,你过来!”正巧,这会儿小五正穿梭在宴席之间偷吃东西,看到他的身影后,丰收赶忙招手吆喝,打算来个当面对质。
听到大哥招呼后,李仁兴立马屁颠屁颠跑到近前,还很贴心的将“偷”来的糕点,分给壮壮吃。
“主谋”来到面前,丰收拉着弟弟的手,看向潘景,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家小五,也是我的亲弟弟,这孩子比较皮,平日里就喜欢胡闹,贪玩。”
“这几天就是他和壮壮一块在家里玩,他个子小,到处瞎跑,什么地方都去,壮壮跟着跑,可不就学着这小子到处乱钻!”
闻听此言,潘景面色立刻缓和不少,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揉揉壮壮的脑袋,笑呵呵问道:“壮壮,是你自愿跟着小五到处玩吗?”
壮壮虽然有点憨,但他也不是傻子,谁好谁坏他还是分得清的。
“是啊,小五可好玩了,带着我去抓鱼,带我去掏鸟窝,还分给我好吃的,晚上我们还睡在一起!”
壮壮吃着小五分给他的糕点,开心的眯着眼睛,说个不停。
“呵呵呵,既然玩的开心,那就多待一段时间可好?”
确认孩子没受什么委屈后,潘景搂着他的肩膀边走边问。
“真的吗?我想在这玩,小五,妙妙,还有大牛,他们都可好了,还有春霞嫂子也好,每天让人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壮壮开心的跳着脚,庞大的体型硬是跺碎几块地砖。
“行,你喜欢这就好,喜欢待就多玩一段时间。”
潘景语气格外温柔,牵着孩子的手,笑吟吟往后院走。
爷俩的交谈,一字不落进入周围宾客耳中。
当得知柳家大少爷寄住在李家时,众人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赌对了!!
此时此刻,多数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柳家资助庆王夺嫡起势的事,早就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不需要怎么打听就能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包括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同盟会,背后也是柳家提供资源支持。
而今,李家与庆王府彻底闹掰,导致多数人都站在了庆王那边,连李家的酒宴都不敢露面参加。
谁曾想,如此紧要关头,柳家不仅派遣潘景过来撑场子,还将他们家的大少爷寄住在李家,这所表达的含义未免太明显了吧!
难不成,柳家已经调转方向,开始全力支持李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这场酒宴可真是来对了!
李家背靠皇帝,家里老二还是朝中新贵,京溪路主帅,这个时候再加上柳家的助力,已然形成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
倘若双方真的撕破脸开战,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李家还真不一定输!
“圣旨到,有请李大人前来接旨!!”
就当所有人陷入沉思,比量着双方实力差距之时,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宣喝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与议论!
整个前院霎时一静!
所有宾客,全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方向。
就连牵着壮壮往后院走的潘景,脚步也跟着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果然跟老爷猜想的一样,皇帝不会错过京南路这场大戏,又在这种紧要关头,过来添把火!
第695章 心存妄念,必受其扰!
院门外,前段时间刚见过的刘公公,举着一卷明黄色卷轴,在常富贵的带领下,快步来到李家前院。
见状,到来宾客赶忙止住议论声,齐刷刷起身,等候宣旨。
正在后院待客的李沉海父子也在此刻闻讯赶来,得见刘公公之际,李沉海面带笑容,拱手问候道。
“刘公公来的还真是巧,恰逢李家大喜的日子,等会可要留下喝上两杯。”
“好说好说!”刘公公身影略显佝偻,看到李仁心的身影时,不由轻轻点头,主动问候道:“老奴参见侯爷!”
“刘公公无需多礼,既然您是带着旨意来的,还请宣读吧!”
李仁心轻轻摆手,淡淡笑道。
刘公公不再迟疑,随即挺直腰杆,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手中卷轴。
“陛下有旨!!”
清亮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李府,院内不管来自哪里的修士,只要不是元婴期,全都齐刷刷跪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连退到后院的潘景,都在此刻再次露面,想要听听皇帝到底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今,朕闻卿家弄璋之喜,欣悦良深,李氏一门,忠勤体国,父子皆乃社稷肱骨。”
“今喜得麟孙,实乃祖宗庇佑,天赐祥瑞,朕心甚慰,特赐玉麟如意一对,天蚕宝衣一件,长命金锁一副,以贺弄璋。”
“望此子承李氏忠勇家风,沐浩荡皇恩,茁壮成才,将来为朕,为武康,再添栋梁!”
刘公公顿挫高亢的嗓音,清晰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得知陛下特意为了李家的满月酒降旨封赏,众人心中再起涟漪。
今日这道旨意,说白了,就是当众给李家站台,向外界证明,他们李家深的圣上信赖,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和背景。
然而,对于此刻的李沉海来说,这道旨意,却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李家已经与庆王府闹翻,双方心生猜忌,已经没了最开始时的信任。
这种关键时期,皇帝的这道圣旨,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挑动之意过于明显。
如今,旨意已经送到面前,别管是不是坑,李沉海都没有拒绝的可能和权力。
他只能压着内心的复杂情绪,强装淡定遮过此事。
“臣,李沉海,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沉海当众接过圣旨,缓缓退后两步,交给身边的孙昭北。
李仁兴反应很快,招招手示意下人接过那些赏赐的宝贝,笑吟吟拱手邀请道:“刘公公,今日李家大喜,还有这么多的宾客朋友在,我已命人准备好酒宴,还请移步后院,咱们畅饮几杯。”
“多谢侯爷盛情邀请,老奴身份特殊,在这反而会影响大家的雅兴。”
刘公公开怀一笑,向几人拱手示意。
“我还要回宫向陛下复命,就不叨扰啦!告辞,告辞!”
“请,我送您刘公公!”丰收上前一步,脸上弥漫着喜悦笑容,亲自送他们出门。
今天可是他儿子的满月酒,别管陛下是何用意,能在这时候送来贺礼,也算是长了他们李家的面子。
刘公公等人走后,庭院中的气氛变得微妙且热烈。
众人的目光在李家父子,那堆御赐之物,以及潘景身上来回游离。
皇帝的圣旨宛如一道惊雷,彻底驱散了之前因庆王府打压而笼罩在李家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使得这些坚定不移站在李家身边的人,忐忑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恭喜家主,恭喜小公子,蒙受天恩,未来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宾客当中,药尘子率先起身,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恭喜李家主!”
“陛下隆恩,李家必当更加兴旺!”
有了他的带头,院内道贺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热切真诚。
“呵呵呵,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赴宴!”
李沉海收敛低沉的情绪,转头环顾四周,拱手致谢。
“今日来的朋友,李某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底,他日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话说到这,他看向准备多时的孙昭北,沉声喊道。
“命人上酒,正式开席!”
啪啪啪啪——!!
院门外再次响起密集的鞭炮声,不远处小广场上更是燃起一连串绚丽的烟花,庆祝这一大喜的日子。
端着酒水的丫鬟们成群结队自后院出来,为每一桌宾客呈上悬壶仙坊秘制灵酒,开始今天这场万众瞩目的喜宴。
随着众多宾客推杯换盏喝的兴起,前院陷入一片热闹氛围当中。
李沉海带领潘景等人移步后院,转身背对众人的那一刻,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在此刻彻底破灭。
他一直盼着,盼着庆王能够迷途知返,能够亲临今天这场宴席,当着众人的面,打破外界所有的质疑和猜测。
哪怕做不到重归于好,只要面子上能过得去,京南路的局势能稳定下来,也好过现在这个局面。
但很可惜,他从早上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等到鞭炮齐鸣,正式开席的这一刻,都没等到庆王的人,甚至连一个跑腿的小厮都没看到。
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非要一头扎进那条不归路,至死不回头!
“大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不是他,体会不到他的心情,他也不是你,同样感受不到你的无助与窘境!”
潘景走到他身边,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唏嘘之情,摇头叹息不止。
“人生在世,莫说外人,就连你自己都会在不同状态,不同年龄,不同环境的影响下,产生不同的情绪与想法。”
“顺应本心,问问此刻的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才是人生真谛!”
“有时候,换个心情才能看清楚眼前的困境,并非没有退路!”
“潘叔所言,一针见血!”李沉海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厅堂内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还有珊珊抱在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愈加清冷:“心存妄念,必受其扰!”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道不同,路相异,强行同行,不过是互相羁绊,最终两败俱伤。”
第696章 庆王送来的大礼
“爹,你这是打算跟庆王和解?”
听到他那番言论的李仁心,揶揄道。
李沉海轻轻摇头,带领几人来到厅堂内最中间那一桌贵宾席落座。
他端着茶碗呷了一口,眉宇间凝聚少许轻松之意,直言道。
“我是在跟自己和解,没必要一直难为自己,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江河无法倒流,时光不能重来!”
“放平心态,重新开始吧!”
“所以……”送人回来的丰收,带着满脸的疑惑看向他,等待后续内容。
“所以,从今天开始,该硬的时候就要硬,绝对不能一直让人牵着鼻子走!”
李沉海铿锵有力的语调掷地有声,眼底忧虑之情一扫而空。
前半句话,算是对于庆王的回应!
至于后半句,则是针对皇帝的指派,做出反抗!
他算是想明白了,皇室这帮人,早晚要有一战。
皇帝之所以一再提拔李家,就是拿他们当挡箭牌,意图阻拦庆王的脚步。
而今,四皇子即将回归,整个武康面临着极大的考验,皇帝着急,庆王同样着急。
皇帝怕庆王跟四皇子联手,庆王怕皇帝提前下手清理京南路,防止四皇子回归之后再起别的纷争。
既然如此,他们俩为什么不能联手,共同对付四皇子呢?
这样一来,所有人一致对外,李家不用挤在夹缝里生存,皇帝可以赢得喘息时间,庆王也不用如此紧张,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仓皇起势。
要知道,就现在的局势来说,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无法跟四皇子的一万金丹期尸傀对拼,唯有联手方能堪堪抵抗对方的攻势!
倘若三方势力混战,率先出局的肯定会是庆王,这一点,哪怕是他本人都要承认!
想到这儿,李沉海脑袋里突然浮出一道人影!
国师陆清远!
他在此次动乱之中,又该扮演什么角色呢?
“爹?”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的呼喊声,打乱李沉海的思绪。
丰收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道。
“人都到齐了,你来讲两句吧!”
“哦,好!”李沉海回过神来,端着酒杯笑吟吟起身。
这会儿,屋里坐的没有别人。
春霞带领家里一帮女眷和孩子坐一桌。
药尘子和几个别的洲过来的朋友一桌。
剩下的就是丰收和孙昭北的朋友,也有那么一两桌人。
最后则是大牛和壮壮,他俩单开一桌。
主要是这俩家伙太能吃,谁要是跟他们一桌,基本上啥也捞不着,只能舔舐空盘子。
索性让他们自己一桌,吃个痛快,还不拘束。
“这个……”李沉海端着酒杯,目光扫过现场每一张脸庞,心中准备着措辞:“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感谢大家能够赏脸,也……”
嗒嗒嗒……
喜悦之情刚刚被调动,院内响起急促脚步声。
屋里众人回头望去,就见孙昭北步伐轻快向这边走来。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他那略显凝重的神情出现一抹缓和笑意,主动拱手招呼道。
“呵呵呵,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多多包涵!”
他的出现,令李沉海端着酒杯的手缓缓落地。
今天这场宴席,孙昭北的任务就是在前院招待那些江湖上的朋友。
现在正是高潮阶段,如果没什么事,他肯定不会过来。
“哥!”
思量之际,孙昭北来到近前,刚一开口就被李沉海抬手打断。
他朝丰收递了个眼色,紧接着转身去向左侧屏风后方。
见状,李仁心也起身跟了过去。
他们三个走后,丰收接替老爹的位置,面不改色继续招呼众人喝酒。
做了这么些年生意,每天迎来送往不知道接触多少人,哪怕心中有事,丰收也能应对自如,热情招待宾客。
屏风后方,李沉海抬手布置一道隔音结界,这才主动问道。
“什么事?”
“有点麻烦!”孙昭北眉头紧锁,语气稍显急促:“叶庆文说,庐州府老徐传来消息,庆王府客卿玄机大师去店里退货,因为不愿意支付违约金,跟店里伙计吵吵几句。”
“可能是觉得跟一个伙计争论丢了面子,他竟然当众把人打死了!”
“放肆!”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一巴掌拍在茶桌上,骤然爆发的怒喝声,吓得孙昭北一哆嗦。
刚才他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再劝劝庆王,或许能为他和皇帝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
结果这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给自己送来一份大礼!
玄机大师他认识,一个元婴后期的水货,到现在还没能领悟道韵,纯属是个银枪蜡样头,吓唬吓唬不懂行的人还行。
这样的货色,如果没有庆王指示,他怎么敢当街杀李家的人!
好好好,之前搞那些小动作,李沉海可以装作看不见,甚至不在乎!
但今天李家大喜的日子,他们跑到商行里闹事,还敢动手杀人,真拿李家当软蛋欺负是吧!
“小北,准备……”
“爹,我来处理!”李仁心抢先一步,注视着他那饱含怒火的眼睛,轻声安抚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跟二叔还有大哥都不能走。”
“还是让我去吧!”
“你去不合适。”孙昭北觉得他这个身份有点不妥,不由劝说道:“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告你个擅自离营,这可是重罪。”
“没事的二叔,我这次回来是由陛下批准,就防着外边那帮人呢。”
李仁心拿出陛下批回的折子,递到二人面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眼见于此,李沉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压低声音说道。
“就让老二去,他的修为高一些,哪怕是跟玄机动手,也不会落入下风!”
“今天这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往常吃哑巴亏也就算了,这种关键时候,绝对不能退缩!”
“放心吧爹,我知道怎么处理。”李仁心重重点头,并没有把那个什么大师放在心上。
他现在已经无限接近元婴中期,放开手脚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李沉海略作迟疑,随即指了指窗户,示意道:“你从这边走,别让人看到。”
“行爹,你跟二叔忙去吧,我去去就回!”李仁心不再耽搁,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沿着窗户飞走了。
随着他的离去,孙昭北忧心忡忡的嘀咕道:“哥,不会打起来吧?老二出手狠辣,没轻没重的,可别把人打死了!”
“打死也是活该,一命换一命的道理,你不懂吗!?”李沉海长出一口气,不断平复恼怒的情绪。
死一个伙计算不得什么大事,李家手下一两万名弟子伙计,每年都会有一些损伤,他也没在意过。
但今天不一样,大喜的日子里,他们跑过去挑衅找麻烦,还打死了人。
如果李家继续低头吃哑巴亏,往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
他让老二过去就是不打算善了!
还是刚才那句话,该硬的时候就要硬!
第697章 去,杀了他出出气!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那么多的吃瓜群众。
庐州府万宝商行内,寂静大厅当中,青年胸口染血,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旁边,掌柜的老徐满脸悲戚之情,望着坐在大厅内淡定饮茶的老道,敢怒不敢言。
玄机大师对面,还坐着一名熟悉面孔。
赵太吉身着四品官袍,摆足了知府大老爷的架子,翘着二郎腿与其相谈甚欢,全然不在乎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有了他们两个的存在,外边自然不敢有人围观。
常年在街面上混的人都知道,赵太吉是庆王的人,玄机大师也是庆王府的客卿。
这俩人聚一块,还把人家铺子里的伙计打死了,明摆着就是找茬欺负人!
如此时机,躲还来不及呢,哪还有人敢往前凑!
“徐掌柜是吧,你们万宝商行也是这条街上的老门脸啦,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呢。”
八仙桌前,赵太吉端着茶盏,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质问道。
“玄机大师对你们的法宝不满意过来退货,你们却要在这个时候索要违约金,这不就是明摆着坑人吗!”
他盯着满脸怒火,但却一直没有吭声的老徐,继续训斥道。
“还有你们这个小伙计,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讹人?玄机大师什么身份?”
“人家可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武康境内都能数得上的修道高人,人家会闲着没事,跑来你们这种小铺子讹人?”
“赵大人,是不是讹人老朽不知道,但杀人这事,我可是看在眼里!”老徐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恶气,猛地抬头迎向他的目光,咬牙说道:“您作为庐州府父母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杀人犯坐一块,甚至连审问对方的意思都没有,您觉得这合适吗?”
“放肆,你这老贼,是想找死吗!”站在玄机大师身后的童子,岁数不大,可那一副恶相,好似要吃人一般,三两步冲到近前,扬起巴掌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
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直接将老徐砸飞了出去。
就听“哗啦啦”一阵嘈杂响声传来,老徐落在十几丈外,孱弱的身躯撞碎好几张柜台,这才堪堪停下。
他本人也是筑基境修为,虽然童子没有动用全部力量,但猛然间挨上这么一嘴巴,也不好受。
“掌柜的,没事吧掌柜的!”躲在柜台里的伙计,带着惊恐的眼神哆哆嗦嗦跑出来,扶着老徐的胳膊,喂他吃了一粒丹药。
“咳咳咳……”猛然遭受重创,老徐内脏出现破裂,嘴角出现鲜红的血迹。
肿胀的右脸出现一道极其明显的巴掌印,就连眼睛都被这一下扇的充血了。
他忍着喉间涌上来的腥甜,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几人,像是要把他们牢牢刻进心底,等待日后复仇。
“还看,老子今天非要给你点厉害尝尝!”童子被他盯得心底直发毛,嘴里骂骂咧咧,撸起袖子就要继续动手,哪里有一丁点出家人样子。
嗡——!!
没等他挪步,笼罩在店铺四周的防御阵法出现轻微晃动。
察觉到异样的几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影时,几人眼底浮现诧异之色。
视线当中,一名面若冠玉,身姿挺拔,身着黑色绣金麒麟纹华服,手中持有一把玉质折扇的青年,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那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目光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只是轻轻一瞥,便让所有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高手,这小子绝对是个高手!
仅仅一个眼神,便令玄机大师感受到了极致的压力。
然而,不等他开口试探,就见赵太吉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颤颤巍巍起身,“噗通”一声,直接下跪!
“下,下官庐州府知府赵太吉拜见侯爷!”
侯爷?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时,玄机大师面色骤然间一变,瞬间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子不是别人。
正是李家老二,镇西武侯,李仁心!
不到十七岁的天才少年,元婴初期高手!
据传闻,这小子已经摸索到“道心”门槛,其战力远超同境界修士,甚至还在南疆斩杀过一尊成名多年的大妖!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撞见李仁心的玄机大师,明显收敛了不少,主动起身,拱手问候道。
“敢问可是镇西武侯李仁心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足以让大厅内的所有人听清。
然而,李仁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淡漠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屈指弹出一粒高品阶丹药,送到老徐面前。
眼看二少爷到来有人撑腰了,老徐那叫一个激动,药都没顾上吃,颠颠跑到近前,捂着红肿的脸,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哭诉道。
“二少爷,你可来了,他们欺负人,破坏行规不说,还把咱们家的伙计打死了一个!”
他跑到那名伙计尸体前,托着已经凉透的身躯,老泪纵横。
“这孩子才二十来岁,刚刚开始修炼,就这么被他们打死了,少爷,你可要给他做主呀!”
“那什么,这事,这事有误会……”
赵太吉紧张的话都快说话不利索了,刚要抬头站起来,就听耳边传来一道直击灵魂深处的喝声。
“谁让你动的,跪下!”
噗通——!
刚要起身的赵太吉,只觉肩头像是瞬间压下一座大山,双膝重重落地,砸的青石地砖出现蛛网状裂痕。
不用想,就这一下,双膝碎裂,他是别想站起来啦!
虽说他是正四品都城知府,与李仁心只差两级官衔,但人家的武侯爵位,却能在身份上将他压的死死的,一辈子抬不起头!
此刻,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铁律,发挥的淋漓尽致,哪怕你再不服,也只能忍着。
镇压赵太吉之后,李仁心随手拎过一把椅子落座,目光落在老徐肿胀的侧脸,问道:“老徐,谁打得你?”
“他!”一说这事,老徐来劲了,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那名童子,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奶奶的,报应来了吧!
他也没想到,报仇机会来的这么快!
李仁心抬头,扫了一眼童子和面色铁青的玄机大师,手中折扇轻轻一点,语气极为轻松的说道:“去,杀了他出出气!”
第698章 有点不对劲!
“是少爷!”有人撑腰,老徐完全不虚对方,哪怕对面就站着元婴后期大修士,他也丝毫不惧,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拍,取出一柄中品法宝就要动手。
他很清楚,杀童子事小,找回李家丢失的面子事大!
二少爷不方便针对一个小角色,这种事只能他来动手。
所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表露出一丝犹豫和畏惧。
“师父!”童子注意到老徐凶狠的眼神后,顿时慌得不行,连连后退几步,躲到玄机大师身后。
这小子就是个狗仗人势的窝囊废,平日里仗着师父的名号为非作歹,没少干坏事。
没想到今天却是踢到了铁板,眼看要因此丢掉性命!
“侯爷,童子虽有错,可也罪不至死吧?”
玄机大师看着逐步向前靠近的老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这个李仁心如此嚣张,明知道自己是庆王府客卿,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敢命人当面斩杀座下童子。
此举简直就是当众打脸,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的人就该死吗?”李仁心翘着二郎腿,眼底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事情还没完,这点账,咱们慢慢算!”
说话间,老徐已经持剑来到近前!
死亡危机降临,童子慌得面色苍白,紧紧抓着玄机大师的衣袖,不断哭诉寻求保护。
“师父,救我呀师父!”
“他要杀我,他要……”
噗呲——!!
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徐手中的剑已经顺利贯穿童子脖领。
喷溅而出的鲜血洒在老徐侧脸,染红肿胀的巴掌印。
此刻,玄机大师仰面闭眼,不去看身边惨死的童子。
可那不断波动的气息,却在此刻开始四溢,由此可以证明,这会儿的他已经到达愤怒临界点,随时有可能出手!
如此关键节点,老徐再次添了一把猛火,他没有立刻抽出剑,而是猛地一震手腕,直接将童子的肉身绞碎成肉泥。
腥臭血水混合着童子的尸骨,内脏,哗啦啦流淌一地,染红玄机大师的衣角。
目睹这一切的赵太吉,瞳孔剧烈收缩,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埋低脑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粉身碎骨的会是自己。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今天这事就不该参与,现在可倒好,没能捧上玄机大师的臭脚,还惹上了李仁心!
“少爷,人已诛杀!”
老徐后退两步,持剑单膝跪地,充血的眼球泛着一丝亢奋的红光。
成为掌柜的之前,他是元鼎门内出了名的暴脾气。
这些年为了做生意,他已经慢慢磨平自身棱角,时刻高诫自己“和气生财”,万万不可与顾客发生口角,坏了李家的名声。
今天猛然间见血,倒把他隐藏多年的凶戾之气勾了出来。
“清理出去,喂狗!”李仁心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波澜无惊地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
直至这一刻,心情得到短暂沉淀的玄机大师,不去看地面那滩血污,而是直视着面前的李仁心,冷哼道:“侯爷,人也杀了,面子也找回来了,此事能否就此罢休?”
说来说去,他自己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他就不占理。
先是打死人家伙计,又纵容童子当众掌掴人家掌柜的。
这种情况下,人家过来找回场子,他也没话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事是由他一时兴起导致,庆王府那边完全不知情。
在没有得到王爷的支持前,他确实不敢跟李仁心翻脸。
倒不是畏惧对方的实力,主要是,对方的身份过于特殊,一旦动手,就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遭到朝廷通缉。
这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不划算。
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真要是混成通缉犯,还有何脸面可言!
“凭什么?找麻烦的是你,想结束的还是你,什么事都可着你来呗?”
李仁心站起身来,走到那名伙计尸体前,指着对方染血的胸口,语气极为不善的质问道:“人已经死了,但道理可要讲清楚!”
“好,那咱们就来讲讲道理!”玄机大师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眼看对方不依不饶,他也来了脾气,饱经风霜的脸庞出现点点怒意,反问道:“我在贵商行订制七件上品法宝,共计一百四十五万灵石!”
“当时交了三十万灵石作为订金,约定两个月后过来取货,这才刚过去半个月而已,你们那边也没有正式打造,我过来退货,伙计却说要扣押三十万灵石作为违约金!”
他那森冷的眼神紧紧盯着李仁心,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冷冷的说道。
“侯爷,东西还没有开始打造就要三十万灵石违约金,你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一开始,他也没想闹事,李家跟庆王府的关系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作为身份尊贵的元婴期修士,搞这种小来小去的事情,并不长脸。
之所以发脾气打死人,就是因为童子在跟伙计争吵中,被人家说了一句“讹人”
这可把爱惜羽毛,在意脸面的他气坏了,脑子一热,抬手就将那名伙计当场打杀。
在外边混了这么多年,三十万灵石算不得什么,可要是因为这点钱,被一个小伙计嘲讽,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因此,他很生气,杀完人之后还是觉得心里窝火,非要在这守着,等李家人过来当面问问清楚,自己是不是讹人。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来人竟会是李仁心!
这也导致,局面出现反转,陷入对峙阶段。
“也就是说,你承认这人是你杀的了对吗?”李仁心没有理会他的问询,而是揪着杀人的问题,非要他亲口承认。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玄机大师自知没有退路,索性直接硬刚到底。
他点点头,毫不迟疑的应道:“没错,是我杀的!”
“好,是你杀的就好办了。”李仁心嘴角扬起一缕怪异笑容,使得时刻观察局势的玄机大师,心底“咯噔”一下,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何意图,但明眼人都能从他那缕笑容中看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可细想想,他也没觉得此事存在漏洞!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小子还能颠倒黑白,胡搅蛮缠不成?
第699章 不守规矩的野狗
“也就是说,你交了三十万订金,在法宝还没打造好之前退订,并且想要拿回自己的订金,在这个过程中跟店里的伙计发生口角,从而动怒杀人!?”
李仁心背着手在大厅内踱步,一句话将此事讲述了七七八八。
虽然没有细节方面的补充,但确实是这么个事!
搞不懂他想干什么的玄机大师,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随即接着点头,应道:“没错,就是如此!”
“好!”李仁心猛地回身,伸出手来,看向他:“凭证呢?谁能证明你在我们商行下过订单?”
“凭……凭证!?”面对突如其来的喝问,玄机大师明显有些愣神。
他瞪着眼睛,陷入一片茫然之中,目光投向对面老徐,忙不迭解释道。
“哪有什么凭证,当时我把图纸交给徐掌柜之后,给了三十万订金就走啦,你们也没给我任何的凭证!”
“哎前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徐双手插着袖筒,一脸坏笑地龇着牙:“我们万宝商行所有的定制单,全都有文书凭证,就是防止出现扯皮事件。”
“前辈今天一早跑到我们商行,先是胡搅蛮缠要我们退钱当众讹诈,后又打死店里的伙计,并且声称要砸了我们的铺子。”
“您修为高深,我们这些伙计不敢争论,现在当家的二少爷来了,这事咱们可要掰扯清楚!”
“你说在我们这订了法宝,交了钱,那就拿出凭证来,咱们丁是丁卯是卯说个清楚,可要是拿不出来,我们这的伙计,绝对不能白死!”
“你,你们……”玄机大师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的胡须直颤,指着老徐怒道:“当时我有急事要走,分明是你收了灵石,说会开具凭证,事后补上!”
“如今想要赖账不成?”
“此言差矣!”李仁心转身到柜台前,接过伙计准备好的烫金账簿,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们万宝商行有规矩,定制高阶法宝,需当场签订灵契文书,一式两份,注入双方一丝灵力为证,此乃行业惯例!”
“若无此契,别说三十万灵石,就是三块灵石的订金,我们也不敢收!”
他合上账簿,转向玄机大师,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大师也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了,常与各家商行打交道,岂能不知道此等规矩?”
李仁心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向前挪步,言语变得愈加犀利。
“如今,你拿不出凭证是事实,打死人也是事实,正巧赵大人也在,他身为庐州府知府,百姓们的父母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我说的对吧,赵大人?”
“咳……”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赵太吉,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了!
此刻,李仁心的喝问还在耳边回荡,他那颤颤巍巍的身子宛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一边是庆王府客卿元婴后期大修士,一边是镇西武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大将军!
这两拨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赵大人有别的意见,还是说,你打算包庇眼前的杀人犯?”
李仁心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面的赵太吉,语气夹杂着浓浓的威胁。
“正巧,过两天我还要回京复命,倘若赵大人为难的话,此事我可以呈上朝堂,由陛下定夺!”
“侯爷,侯爷……下,下官……”
赵太吉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汗如雨下,话还没说完,就见他那颤抖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直挺挺倒地,没了动静。
老徐动作很快,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抓住他的手腕感知片刻,昂首汇报道:“少爷,赵大人昏死过去了!”
“哼,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李仁心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先前座位,端起伙计刚刚送上来的茶碗,自顾自说道:“既然赵大人无法断定此案,那咱们就再等等,等到王爷亲自过来,给出一个公道!”
“李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今日,有点过了吧!”玄机大师面色冷的吓人,他指着站在门口的老徐,咬牙说道:“当时就是他收的三十万灵石,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哦?”李仁心眉梢一挑,轻声问道:“老徐,你与玄机大师,之前可曾见过?”
“回二少爷,老朽今日是第一次见到玄机前辈。”老徐立刻摇头,故作一脸惶恐:“老朽区区筑基境,哪有资格接待元婴大修士。”
“混账!!”玄机大师勃然大怒,周身气势瞬间升腾起来,无边无际的恐怖灵压骤然间释放,直接将商行四周的防御阵法轰碎。
好在,李仁心反应很快,灵压蔓延的那一刻,身后飞出一道阴阳太极图,瞬间笼罩商行方圆千丈,防止气息外泄,祸及鱼池。
随着千丈之内店铺破裂倒塌,行人惶恐四散,玄机大师这才猛然间惊醒,立刻收敛气息,防止造成更大的损失。
武康律法明确规定,江湖散修切不可在人口密集区域释放威压气息,倘若造成大面积损伤事件,必将出动无极宫,将其击杀!
玄机大师虽然只是泄露了气息,但却已经造成人员损伤。
这事可大可小,放在平日里,随便花两个钱就能摆平。
但今天,可就有点不一样啦!
“啧啧啧……”李仁心看着龟裂的街道和那布满裂痕的房屋,忍不住咂咂嘴,叹息道:“前辈,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喽,元婴后期大修士,在都城泄露气息,造成部分财产和人员损伤,这事要是让无极宫抓到,可是重罪!”
“哎二少爷!”老徐也是个混迹多年的老油条,趁着这个节骨眼,又开始添油加醋:“家主刚刚继任无极宫镇抚使,就是专门管这事吧?”
“不对不对!”李仁心挥动手中折扇,向老徐仔细讲解:“我爹只管仙官升任调度,管理江湖野修的是镇守使萧谆大人!”
“他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手下斩杀过的元婴修士不计其数,就爱收拾那帮不守规矩的野狗!”
第700章 谈不拢,那就动手!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玄机大师损的火冒三丈,差点没气死过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局面,想要脱身绝非易事,除非请王爷出面调和。
不然的话,这小子真有可能把萧谆喊来,到那时候,丢脸的还是他!
“哎呀,老徐啊!”李仁心吊儿郎当的窝在椅子里,指着乱做一团的大厅,交代道:“今天可没少打坏东西,这些都要记着,还有耽误的时间,吓跑的客人都要记清楚,记仔细了!”
“咱是生意人,打开店铺就是为了赚钱,只要有账在手,这官司就是打到陛下面前,我也不怕!”
“是少爷,都记着呢,我刚才吃的那粒丹药,还有后续的疗伤费用,包括伙计的丧葬费,全都记着呢,一分都少不了!”老徐抄起一个本子,装模作样勾勾画画。
记没记不重要,纯粹就是膈应玄机大师,想给他烦躁的心情继续添堵。
如果能把他激怒,现场动手才好呢!
只要这边气息一展开,萧谆立马就能感应到。
等把他勾过来,今天这事可都别想善了!
“既然李大人想要钱,那就说个数,我虽然比不上李家拥有灵石矿富可敌国,但也不差这点汤药费。”
玄机大师认怂了,嘴上说的挺硬气,但最终还是决定花钱了事,选择认栽。
在没有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他不想动手。
一旦与对方产生摩擦,就意味着与朝廷作对,这对于想要在庆王府养老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离开庆王那个冤大头,再想找这么好的地方可不容易。
“我不要你的钱!”李仁心哪里肯放过面前此等良机,钱是小事,他要的是态度。
对比一个伙计,玄机大师的身份可金贵多了,如果能让他当众低头服软,所代表的意义,足以影响整个庆王府。
“这样吧。”李仁心回过头来,指着地上那具尸体,要求道:“我也不为难你,人死不能复生,给再多钱,他也用不上。”
“你就当着街坊四邻的面,给我这小兄弟行个大礼,算是告慰一下他的在天之灵。”
修士之间的大礼不用磕头,李仁心也没疯到让一个元婴后期给炼气期磕头的地步,只要他当着一众人的面躬身深揖便可。
然而,这话在玄机大师听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让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修为低微的伙计行此大礼,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此举已经不是赔礼道歉,而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要将他的面皮,连同庆王府的威严,彻底踩在脚下碾碎!
“让我给一个伙计行大礼?”玄机大师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气的浑身颤抖,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货架上的物品定叮当乱颤。
他瞪着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李仁心,声音中夹杂着难以忍受的怒火:“李仁心,你欺人太甚!!”
轰——!!
下一刻,玄机大师不再跟他说一句废话,灵力喷涌,身影拔地而起,冲破头顶的防御阵法,直奔城外飞去。
如果非要以行大礼的方式了结,他情愿找寻一处无人之地,跟这小子斗上几个回合!
活了几百年时间,他还从未受过此等羞辱。
今日之事,一忍再忍,本想换个和解的局面,怎料这小子不识抬举,得理不饶人,非要逼迫自己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略施手段作为惩戒,让他明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元婴后期!
“呵,就这脾气秉性,也能晋升元婴?”李仁心望着云层之中即将消失的光影,眼底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玄机大师,简直就是水货中的水货,灵力虚浮,心性浮躁,几百年真是白活了!
“老徐,收拾收拾铺子,该干嘛干嘛。”
临走之前,李仁心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叮嘱道。
“从账上支笔钱,厚葬小兄弟,给予三倍安家费!”
“是少爷!”这会儿的老徐也不装了,灵力运转,肿胀的脸庞恢复如初,就连充血的眼睛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李仁心走后,他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有些犯愁的嘀咕道。
“这地方是不是犯冲?才多长时间,又被人砸一次!”
……
庐州府东北方向七千里左右,一处杳无人烟的山谷中,玄机大师止住身影,神识展开,迅速探查四周情况。
确认方圆三千里没有宗门势力后,周身灵力快速涌动,开始战斗前的准备。
此刻,他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王爷。
可一想到此事起因,他又有些难以启齿。
说到底,不过就是三十万灵石而已,倘若在这个时候汇报给王爷,肯定会在他面前丢了脸面。
不如打完李仁心,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去,还能挽回一丝尊严。
嘭——!!
正琢磨着心事的玄机大师,只听半空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待他回过神来,视线当中,一道刺目的金光,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着自己急速袭来。
“不好!”
玄机大师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金光来势太快,气息凌厉无比,绝非寻常法宝或法术!
仓促间,他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凭借元婴后期本能,怒吼一声,体内浑厚的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百丈有余,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赤红色菱形巨盾。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术玄火灵盾,修习数百年之久,早已烂熟于心,如臂挥使。
轰隆——!!
金光比他想象的速度还快,几乎是在巨盾撑起的那一刻,双方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随着一声巨响在山谷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林木化为齑粉,整座山谷出现大范围崩裂,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紧接着响起。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玄火灵盾,在与金光接触的刹那,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盾面便布满了蛛网般裂痕,随即轰然爆碎。
霎时间,无数赤红色火焰碎片夹杂着凌厉的劲气四散飞溅,凡是触碰到火焰碎片的物件,全都在一瞬间融为灰烬。
玄机大师也在此时遭受重创,身影倒飞出去近百里,狠狠砸在半山腰位置,嵌入山石之中,咳出一口鲜血!
第701章 破境级战力
火势迅速在山谷内蔓延,凡是被火焰碎片侵袭过的地方,就连山体岩石都幸免于难,化作缓缓流动的暗红色岩浆,蜿蜒流淌。
老家伙有点真东西,如果不是李仁心早已习惯火属性,还真不一定能够突破这层防御。
金光散去,李仁心立于半空中,目光扫向深陷山体之中的玄机大师,意味深长地笑笑。
“大师,你好歹也是混了几百年的老江湖,就这点实力,怎么入得王爷法眼?”
本就已经无比憋屈的玄机大师,听到这种贴脸嘲讽后,心底更是怒火中烧,愤怒不已。
他忍着胸口传来的撕裂感,挣扎着从碎石堆里飞出来,冷冷注视着对面李仁心,对于这小子的实力有了进一步认识。
刚才那一击,既没有法宝辅助,也没有强劲的灵力波动,纯粹是由极致的肉身力量完成,由此可以看出,这小子的肉身有过特殊的淬炼,近战肯定讨不到好处。
想要破局,还需换个法子才行!
“刚才这般动静已经引起极大的气息波动,用不了多久,萧谆可就来啦。”
李仁心皮笑肉不笑看着他,言辞之间持续压迫,想要逼他抓紧时间搬出庆王和谈。
今天这事,他就是个引子,最终结果肯定是要李家与庆王府直面应对的。
所以,李仁心并不想爆发大范围战斗,防止造成更大的损失,祸害京南路百姓。
然而,玄机大师却不这么想!
双方刚一接触他便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在这个时候向王爷求援,他还有何脸面在武康境内混。
为了自己的脸面,更为了在王府的地位,今天这场架,必须打起来才行。
哪怕引来萧谆,也不能轻易认怂!
“小子,趁机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点江湖规矩都不懂,没人教过你吗?”
玄机大师默默调转体内灵力,阴郁的脸庞呈猪肝色,显然还没有平复激荡的气血。
“我还真不懂,今天就请大师好好赐教一番!”
李仁心看出他还想继续抵抗后,索性给他来个痛快。
滋啦啦——!!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弧声响起,他那身黑色绣金麒麟华服转变为泛着雷光的银色战甲。
电弧在其周身环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响,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那些狂暴跳动的银白色雷光,疯狂向他掌心汇聚,经过不断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柄长约丈许的银色长枪。
枪身雷纹缠绕,枪尖电芒吞吐不定,接连溢出的狂暴气息,化作一条条细小电蛇,在这片空间肆意游动。
之所以没有动用灭灵枪,主要是因为,经过老妈的升级后,品阶已经无限逼近灵宝。
那可是件大杀器,万一把玄机大师打死可就不好玩了。
“大师,接好了!”李仁心眼中雷光一闪,随着一声低喝,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跨越数十里距离出现在玄机大师面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手中雷霆长枪携带着风雷之声,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一枪直刺玄机大师面门。
“狂妄!”玄机大师又惊又怒,面对如此凌厉一击,他不敢用肉身硬抗,身影急退的同时,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法印之中。
“玄火真身,凝!!”
轰——!!
法印凝结一瞬间,玄机大师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火焰巨人,周身散发的高温,焚化大片空间,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玄机大师怒吼一声,巨掌握拳,带着焚烧一切的气势,不闪不避,狠狠砸向刺来的雷霆长枪。
嘭!!
雷与火,两种至阳至刚之力,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震耳欲聋的巨响似要撕裂整片苍穹。
轰轰轰轰——!!
半空中,两道身影完全没有退让的可能,接连展开对轰。
玄机大师仗着修为优势,借用玄火真身与李仁心打的有来有回。
反观李仁心,攻势大开大合,气场惊人,但却始终没能破掉对方的火焰真身。
虽呈现压着对方打的局面,但只要破不开玄机大师的防御,肯定会比对方率先陷入灵力枯竭的窘境。
轰隆隆——!!
又是一连串爆炸声响起,二人身影接连闪烁,片刻之间已经对垒数千回合。
速度达到极致之时,压根看不到他们的出手动作,只能模糊瞧见两道不同的光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对轰形成的恐怖破坏力,已经将整座山谷砸的稀巴烂。
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多一刻钟,方圆三千里,恐怕连处下脚的地方都看不到。
二人缠斗之际,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两道人影。
吴灏洋屹立云端,身后则是站着寸步不离的山鬼。
俩人观望着眼前的战局,越看越是心惊。
“王爷,这个李仁心未免太厉害了吧,还不到元婴中期,竟然能跟玄机大师打的平分秋色,隐约间占据上风。”
“这要是突破到元婴后期,肯定又是一尊破境级战力!”
破境级战力是对天赋绝伦,实力超群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别具一格的褒奖。
能获得这种殊荣的,基本算是板上钉钉,肯定可以突破化神期的高手。
目前,这种人物可比妖族王级血脉都稀少,整个武康境内,包括南疆防线那边,加在一块不超过十人!
“他已经赢了。”吴灏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情,低垂的双手握紧成拳,内心充满妒忌。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差在哪!
辛辛苦苦修行几十年,结果却连一个毛头小子都不如!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在元婴初期就已经摸到“道心”门槛。
眼前这个战局,看似打的有来有回,实际上,这只是李仁心故意营造出的假象。
只要他释放大道真意,展露全部实力,便可瞬间完成翻转,眨眼间镇压玄机大师。
同为元婴期,他很清楚悟道之后的修士,有多么强。
那是来自大道的压制,哪怕修炼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可能阻挡天道的意志!
第702章 毫无胜算
庆王二人对面,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头上,李沉海站在树梢,默默观察着眼前的战局。
药尘子站在他身旁,目光游离在李仁心的身影之上,倍感惊异的感慨道。
“侯爷天资聪颖战力超群,家主真是后继有人了!”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的问题大着呢。”
李沉海负手而立,对于老二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别人都在羡慕他的超强战力,年纪轻轻便已悟道。
实则,他的问题一点不比分身小。
分身已经出现陷入“杀戮剑道”的苗头,但他的心性比较坚韧,目前正在慢慢矫正,防止越陷越深,变成一尊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李仁心的情况也不比他强,生死大道远非常人能够掌控,他现在感悟还浅,勉强可以掌控。
一旦步入化神期,继续深入感悟之际,很容易深陷其中把自己熬死。
此事李沉海不止一次跟他讲过,劝他慢慢转修阴阳大道,不管战力是否会有影响,最起码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但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到底怎么弄,他也没细说,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选。
“家主,庆王已经到了!”
药尘子指着对面天空人影,提醒道。
他俩来得早,李仁心和玄机大师刚刚动手,他俩便已经开始观战了。
只不过,这俩人想多看一会儿戏,就在周围布置多重结界,这才一直没有暴露气息。
“你说……”李沉海注视着半空中的人影,眼底尽显复杂情绪,喃喃道:“万一真有开战那一天,咱们会是庆王府的对手吗?”
这事他自己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可不论他如何推演,依照现在的实力,他们都是毫无胜算。
除非把分身喊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那帮元婴期给宰了,不然的话,李家胜率基本为零。
“这个……这事吧……”药尘子一脸为难,他当然知道答案,可当着家主的面,他也不好说的太过于直白。
否则的话,那不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你呀你,跟下边那帮人学点好吧。”李沉海语气平淡,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笑容:“连你都不说实话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发展?”
“天天自吹自擂,永远活在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圈子里,等待咱们的只有灭亡!”
“家主所言极是。”药尘子摇头笑笑,随即深吸一口气,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目前来看,倘若没有二少爷和朝廷的援助,咱们没有任何胜算。”
“庆王府那边聚集着大量的江湖势力,还有不少京南路成名多年的家族势力。”
“我估摸着,全都算下来,怎么着也有三五十名元婴期。”
“这还不算柳家……”
话说到这,药尘子悄咪咪打量一眼他的神色,发现没有丝毫变化后,壮着胆子问道。
“家主,老朽斗胆问一句,这个柳家到底是何态度?”
主要是潘景的操作,着实把他给搞蒙了。
柳擎天已经明确表态,给予了庆王府不少资源支持。
可这潘景却在这种关键时候来李家道喜喝酒,甚至还带着柳家大少爷寄住在此。
这般行为,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广撒网,下重注,他们柳家不缺钱,自然想要多靠几个码头。”
李沉海也没隐瞒,直接将柳擎天的小心思暴露了出来。
在他眼中,药尘子算得上李家核心成员,绝对的自己人。
以后搬到西南界,还要仰仗人家发展丹药生意,自然要在关键时期,给予绝对信任,这样才能一点一点建立家族归属感。
“这个柳擎天,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药尘子,不由调侃道。
“我要是最后获胜者,肯定会在登基那一天,砍了他的脑袋祭天!”
他这话也有理,估计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一个随处下注,公开向对手给予资源支持的盟友,并不可靠。
他能在这次战役中支持你,也有可能在推翻你的战役中支持别人。
任谁都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一个随时引爆的炸弹,况且,他还掌握着付诸行动的实力。
“他敢这么玩,就说明有着绝对的把握不会玩脱!”
李沉海望着还在激烈战斗的二人,心中默默掐算着时间,疑惑道。
“这个萧谆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出现,该不会没在京南路吧?”
“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他是无极宫四大镇守使之一,没有国师或陛下的旨意,不可能离开京南路。”
药尘子俯身回应,觉得萧谆擅离职守的可能性并不高。
毕竟,他已经镇守京南路二十多年,以往出现大范围争斗,都是他带人前来平息。
这次应该也会到来。
轰——!!
二人交谈之际,空中传来炸响。
视线当中,一道赤色火光自高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山谷正中央裂缝之中,溅起的火光引发一连串爆炸,使得本就满目疮痍的盆地,瞬间四分五裂。
最中心位置,甚至被砸出一个直径超千丈的大坑。
云端之上,李仁心收敛自身气息,身上雷霆甲胄与那支银色长枪一点点淡化消散。
打了这么久,他实在演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将其重创扣押,当面质问庆王了事。
深坑之中,玄机大师面色苍白,肉身出现大面积裂痕。
连番大战,使得他的灵力消耗极为严重,肉身上的重创更令他疼痛难忍,险些昏死过去。
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没想过,自己会败给一名元婴初期的毛头小子。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释放元婴法相,进行最后的生死角逐。
他这边刚要动手,云巅骤然间涌起一阵狂风,风云变幻之际,一道低沉的喝问声,响彻众人心头。
“尔等无视武康律法,凡俗之中引发争斗,可曾将本座放在眼里!”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翻涌云层之中闪过阵阵金光。
待到风云散去,一名身高超十丈,怒目圆瞪,气势惊人的披甲青年,屹立云端,俯瞰苍生!
第703章 你还不够格
此刻的萧谆与往常低调内敛形象不同,身影在法相与某种秘法加持之下高达十丈,手中拄着一柄造型古朴巨型重剑,气势磅礴,威压持续扩散,锁死整片空间。
他微微低头,那双泛着暗金色光影的眸子俯瞰下方渺小如蝼蚁的几人,声音生硬,不带丝毫情绪。
“玄机,你可知罪?”
本就已经重伤的玄机大师,在他的磅礴威压之下,连头都难以抬起,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大,大人,贫道何罪之有!”
直到现在,他已没有退路,左右都要遭受责罚,不如硬气扛到底。
“好一个何罪之有,既然如此,那就随本座去往无极宫地牢,让你知道知道错在哪!”
萧谆冷笑一声,抬手准备就地将其镇压,带回去慢慢炮制。
他就喜欢嘴硬的家伙,修为越高,折磨起来才越有趣。
“萧大人,可否卖本王一个薄面,就此作罢!”
眼看即将步入死局,庆王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只见他一步迈出,出现在萧谆身前轻轻拱手。
“玄机大师虽有些过错,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况且,他是本王府上客卿,今日出现此等过错,本王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的出现,致使萧谆表情出现一些变化,他先是收起法相,恢复正常形态,这才俯身拱手行礼。
“无极宫镇守使萧谆参见王爷!”
虽说无极宫镇守使与普通朝廷官员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眼前的人毕竟是皇室宗亲,就算是国师过来,也要给些面子。
“王爷,此人竟在都城闹市之中展露气息,已经触犯王朝律法。”
“既然王爷出面作保,我也不好驳了您的面子,不如……”
“不如怎样?”听了半天的李仁心有些不高兴,身影一闪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朝着庆王拱手行礼,轻轻点头当做问候。
这才转头看向萧谆,质问道:“萧大人,王朝律法也能看人的面子打折吗?”
“怎么,李将军这是有意见?”萧谆可不是朝中软蛋文官,他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仁心,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甚至,他连喊一声“侯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称呼对方为“李大人”
无极宫超品职务只有两种,镇抚使与镇守使,理论上来说,这两个位置只需听从国师与皇帝的命令即可,旁人压根无需理会。
之所以卖给庆王面子,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好歹算得上皇室宗亲。
李仁心一个正三品武将,侯爵身份,还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有,肯定有意见!”李仁心无视他的气息压迫,当着二人的面,言辞极为犀利的呵斥道:“玄机无视王朝律法,闹事之中造成损伤,还把我的伙计打死了一个,此等恶徒,倘若不能绳之以法,以正视听,以后谁还会把无极宫放在眼里?”
“呵……黄口小儿巧舌如簧,你是在教我做事吗?”萧谆表现的极为凶戾,完全没把李仁心当回事。
在他看来,无极宫做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放肆!”谁料,李仁心比他还要硬气,当即暴喝一声,气息猛然间展开,眸中闪烁银色雷霆,喝问道:“吾乃陛下亲封镇西武侯,岂容尔等狂徒贬低训斥!”
原本他只是想逼迫庆王现身,顺便借萧谆的手扣押玄机大师。
岂料,这个萧谆不是一般的狂,当众徇私也就算了,还敢当面对他大放厥词。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将此事闹大,闹到皇帝面前才好。
到那时候,可就要看庆王如何收场啦!
“你……”萧谆没想到他跟自己争论,正欲动手之时,庆王站了出来。
他拦在二人中央,挤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当起了和事佬。
“二人大人,你们都是国之栋梁,陛下心腹爱将,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说到底,不过是一名江湖散修罢了,何必因此置气。”
“既然侯爷想要公平公正,以正视听,那就按照王朝律法,将其逮捕扣押便是。”
虽然当场认怂着实窝火,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放任李仁心和萧谆争吵起来,甚至因此动手,必然会惊动朝野,将此事搬上金銮殿。
到了那时候,他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比现在大上无数倍。
再者说,现在把人抓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不押送到京城无极宫地牢,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把人放出来,唯一的区别就是,丢点面子罢了。
“哼,小子,今天算你走远,可千万别落在本座手里!”
萧谆冷哼一声,临走之前,还不忘放两句狠话。
这可把李仁心逗乐了,咧着嘴角,言语中裹挟嘲讽之意。
“萧大人好大的官威,知道的你是镇守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国师呢!”
“同样的话送给你,你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萧谆如此明显的拉偏架,就是在当众舔庆王。
既然他想站在对立面,那就别想听什么好话。
“走着瞧!”萧谆不愿与他继续浪费口舌,随手一招,直接将玄机五花大绑,乘风离去。
玄机大师已经得到庆王的传音,知道萧谆会在城外将其释放,自然十分配合,连个屁都没放,直接跟着走了。
随着他们的离去,高空之中,只剩下李仁心和庆王主仆二人。
李仁心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庆王,直言道:“王爷,既然玄机是你的人,那他惹下的烂摊子,是不是也应该由你来负责?”
“你是站在侯爷的位置上同我讲话,还是以李仁心的身份与我商讨?”庆王不急不缓地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李仁心说道。
“当然有区别!”庆王负手而立,遥望不远处那座小山头,淡淡笑道:“如果是武侯身份,那这事你不用跟我说,找赵太吉或者萧谆秉公执法即可!”
“可要是李仁心的身份,你还不够格,让你爹出来聊吧!”
第704章 袒露心声
“王爷,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让我爹来了吧。”李仁心保持平静神色,透亮的眼眸透露着无法掩盖的精光:“京南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你们庆王府统管京南路一切军务,李家则是管控所有仙官,按理说,咱们之间应该相辅相成,密切配合才对,怎么就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你问我?”吴灏洋侧目看向他,嗤笑道:“你们李家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京南路是庆王府的京南路,这一点,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而你们,却在一步步向前逼近,甚至还要……”
“王爷!”这时,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几人顺势望去,就见李沉海带着药尘子,缓缓飞到近前。
他的出现,使得李仁心不再与之争论,而是稍稍后退几步,让出了交谈位置。
“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参见王爷!”
李沉海秉持朝中礼仪,俯身行了个大礼。
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再说那些假情假意的客套话,反而显得虚伪,令人作呕。
“不敢当,李大人乃是陛下亲自降旨册封的超品仙官,还是京南路为数不多的元婴期高手,本王可担不起你这份大礼!”
庆王话里尽显嘲讽意味,夹枪带棒的言论,听得李仁心眉梢一挑,有些不高兴。
如果不是老爹在场,他肯定要跟对方掰扯掰扯。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看对方如此敌视自己,李沉海索性不绕弯子了,当面质问道:“王爷近期有什么打算?”
“可曾想过,如果四皇子回来,你们这三方势力谁先完蛋?”
“怎么,李大人这是替本王考虑,想要劝说我放弃造反吗?”庆王笑吟吟地看向他,可那微红的脸庞证实,他此刻很生气。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以当前的局面来看,就算四皇子回来,肯定也会主攻京城,先跟皇帝过招。
这种情况下,他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先让这对父子斗个痛快。
届时,不管谁赢了,都会面临元气大伤的境况,到了那一天,才是他动手的时候。
“我知道你想坐山观虎斗!”李沉海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劝说道:“但四皇子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武康所能承受的极限。”
“除非你们能请出化神期高手,否则的话,这场仗,不论是你还是皇帝,都是必败的局面!”
“而且你想过没有,皇帝会允许你在一旁保存实力观战?信不信,战役开始之前,圣旨就会下来,命京南路驻军冲锋最前线,去给他充当炮灰!”
“就算你可以抗旨,他也有办法将京南路划做主战场,届时,你还是别想袖手旁观!”
李沉海深吸一口气,眼神略显复杂的注视着庆王,幽幽叹息道。
“在你眼中,这是皇权更替,权力斗争,但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眼里,这就是一场关乎整个武康命运的灭顶之战!”
“好好想想,想想谁才是最终的敌人!”
“呵,好一番慷慨激昂,感人泪下的说辞!”庆王抚掌而笑,但那笑意却只停留在嘴角:“李沉海,你以为本王是三岁小孩,会被你这套家国大义,唇亡齿寒的道理说服?”
他向前踱了两步,声音不高,但却字字清晰。
“这天下,是吴家的天下,是皇室的天下!”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是君,我镇守一方是臣,但君臣之道亦是博弈之道,他疑我,忌我,用你李家来制衡我,本王若不争,不久的将来,恐怕就是一具枯骨,或者,一条被拔光了牙,套上锁链,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说到底,你李沉海不过是皇帝推到台前的一把刀,一把想要用来砍本王的刀!”
他那双森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沉海,生硬的语气夹杂着积压许久的怒火。
“你以为你看清了全局,以为自己站在武康命运的高点?”
“可笑!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今日能得到皇帝的恩宠,授你权柄,明日若失去了价值,或者碍了皇帝的眼,下场未必会比本王好到哪里去!”
“这么多年,本王与你谈利益,谈地盘,谈生死存亡,你却谈什么最终敌人!”
“李沉海!”庆王猛地拔高声调,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痛惜:“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本王可曾害过你,可曾利用过你,让你冲锋陷阵,视若棋子!”
他的眼圈有些泛红,指着近在咫尺地李沉海,痛心疾首地问道:“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灵镜的事我做的不光彩,算是亏欠李家,亏欠你李沉海。”
“但当时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退路,我要是拿不出足够的资源,就将错过此生唯一的翻盘机会!”
“你没了灵镜能活,我要是没有手下这帮人,可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呼……”言尽于此,庆王长出一口气,强忍着没有让眼中那颗泪珠滚落。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低落的情绪涌上心头,声音也在变得极为低沉。
“李兄,皇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吴灏洋给不了吗!”
这番话,赤裸裸地撕开了庆王的内心,将最残酷,也是最真实的自己摆在了面前。
他们都清楚,今天这场谈话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不如一口气全都说清楚,哪怕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能够了却心结也算一桩好事。
“其实你们谁赢,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
沉默许久的李沉海轻轻摇头,目光锁定他的背影,徐徐叹息道。
“你也好,皇帝也罢,四皇子也无所谓,李家对于谁坐皇位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参与。”
“我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赚钱养家糊口,照顾好妻儿老小,能有个善终也就满足啦!”
“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是你,是皇帝,是你们在一步步的逼着我,按着我的脑袋往前走!”
他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庆王,倍感无力的反问道。
“你可以选,你有不得不造反的理由!”
“皇帝也可以选,他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
“可我呢?我怎么选?”
“选择跟你一块造反,还是选择听从皇帝的命令,做好与你开战的准备?”
他也有些怒了,颤颤巍巍的环顾一圈,略显凄凉的神情落入众人眼底,宣示了此刻极其绝望的内心情绪。
“我他妈不想选,我就想踏踏实实赚两个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第705章 肉身无法契合
李沉海压抑痛苦的低吼在这空旷的山谷内回荡,李仁心注视着父亲悲愤交加的神情,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王府也好,皇帝也罢,他都不在乎!
但谁要是想欺负他爹,欺负李家,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哪怕面前人山人海,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后退!
“灵镜的事,我不怪你,人在绝境,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会用尽全力,我懂。”
李沉海摆摆手,神情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你问我皇帝给了什么好处,是你给不了的!”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最后一丝对于旧情的留恋也在此刻一点点熄灭:“其实你们两个都一样,都是想从我这里索取,索取忠诚,索取战力,索取李家的一切去填充你们的野心!”
“区别在于,一个用权柄,一个用旧情和利益!”
他向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声音已经变得格外冰冷。
“吴灏洋,你我相识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我所愿,亦非你独责。”
“时也,命也,运也,但路,终究是自己选的,你选了你的不归路,我也得选我的活路!”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你的桥非要架在我的路上,若你的人再敢动李家一根毫毛……”
李沉海缓慢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逐渐消散。
“那便不会再有缓和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将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情谊彻底击碎。
话音落,李沉海不再迟疑,转身离去,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连。
李仁心看着父亲的身影,目光再次落在庆王身上,自顾自说道。
“王爷,我爹这人嘴硬心软,但我不一样,嘴硬心更硬,有时候,他做不到的事,我同样可以代劳。”
“是人都有脾气,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为了彼此的脸面,好自为之吧!”留下这句话后,李仁心化作一道雷光,转瞬间消失不见。
空旷山谷内,只剩下两道略显凄凉的身影立于半空中。
良久,庆王缓缓转过身,脸上激动,痛惜,愤怒的神情全都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与默然。
红润的眼眶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旧日情谊。
“终究还是应了一句老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爷,这……以后怎么办?”沉寂许久的山鬼,小心翼翼问道。
今天这场谈话,弄得他也有点不是滋味。
就跟莫文说的一样,你不是李沉海,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过问题。
如今,话已说尽,既然各有各的苦衷,那就只能就此分道扬镳。
“该怎么办怎么办。”庆王眼神清亮,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山谷,改口道:“通知下边的人,撤销所有针对万宝商行的计划。”
“既然他想独善其身,那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好好看清楚,逼他的人到底是谁!”
“是王爷!”山鬼暗戳戳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说到底,王爷还是心软啦!
如果这次过后,双方仍旧没有缓和的余地,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确实不是同路人。
……
夜幕降临,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群星闪烁。
自古以来,这片草原多为游牧民族占据,历经数千年时间发展,各部族之间通过战争,合并等等方式,形成一个以婆罗族为主的蒙阳帝国。
婆罗族天生骁勇善战,族人从小就开始骑马放牧,熬炼肉身。
他们的修炼方向更倾向于锻体一类,通过残酷的磨砺与独特的呼吸法,战舞等方式,调动体内气血,加以妖族血肉精华辅助强行融入己身,熬炼筋骨皮膜,五脏六腑。
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生死考验,可一旦成功,肉身便可拥有移山填海,金刚不坏的防御。
据传,婆罗族中的强者,可以凭借肉身力量硬抗元婴高手,至强者甚至可以与妖王级战力搏杀。
凭借此法,婆罗族成为草原上最英勇的战士,其肉身防御力堪称变态,哪怕面临法宝轰击,这帮人仍旧面不改色,迎面冲击。
这也是武康历经数百年时间,仍旧没能将其诛灭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刻,草原深处,金帐王庭之中。
巨大的王帐之内灯火通明,牛油火炬不停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空气中飘荡的油脂味带着奶香,混合着草原独有的绮兰草,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香味。
彼时,大帐中央,一名体型偏瘦,身披墨色锦袍的青年正在打坐修炼。
他那飘忽不定的气息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盘坐的身躯也与常人不同,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极其微妙的衰败之气。
嗡——!!
不消片刻,青年猛地睁开眼睛,周身气息瞬间炸开,强烈波动的灵压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力,险些将整座营帐掀翻。
也是在此刻,一名身高丈许,古铜色皮肤,一脸络腮胡,相貌极其粗犷的青年快步冲进营帐。
当看到青年状态还算不错,并没有出现元神与肉身分离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四殿下,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你想在一个月后回去,怕是有点困难。”
“元神与肉身无法完美契合,还需一段时间温养才行,否则的话,一旦肉身再次被毁,再想二次重塑,将会难如登天!”
四皇子没有理睬他的提议,而是瞪着眼睛,以一种极其生硬怪异的方式,尝试转动头颅。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他的脖子呈九十度反转方式转了过去。
说是转过来,其实更像是被人强行扭断了脖子。
见状,青年迈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扶着他的下巴轻轻一掰。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四皇子的脖子恢复如初,这才变得像个正常人。
“这个柳擎天,我怀疑他给的药有问题,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一直无法契合肉身!”
四皇子盘坐在原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温养恢复,对于肉身还是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操控,比如,转转眼睛,说说话之类的小动作。
至于别的,暂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就连转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无法做到精准操控。
第706章 夜袭!
“柳家既然能帮你逃出来,又把你安置在此,那就没有必要在肉身上动手脚!”
青年盘坐在他面前,闷声闷气笑道。
“你还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一直静不下心,导致始终无法完成融合掌控。”
“说起来,你们武康人的修炼方式太过于繁琐,不如我们熬炼肉身方便。”
对于他的这番说辞,四皇子报以鄙夷姿态,内心暗戳戳骂个不停。
一帮茹毛饮血的野蛮族群,也配跟武康比。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他说什么不会跟婆罗族合作。
“我的人来了吗?”
四皇子无法动身,元神还不敢出来,自然不知晓外界的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他有什么事都会交代给面前这小子。
这小子叫奇古拉,是蒙阳皇室排名靠后的王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接触王位,因此地位并不高,所以才会被派过来照顾四皇子的日常起居。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事,他们怕是过不来啦!”
奇古拉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声音沉闷如雷,面带憨相,解释道。
“卫家人与蒙阳国积怨已久,族人对于他们的痛恨远比皇室更加强烈。”
“所以,草原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当年卫澜风带领大军戍边数十年,斩杀了无数蒙阳国将士,就连婆罗族核心成员都有不少死在他的手里。
就因为这一点,卫家人已经被列入蒙阳国必杀名单,哪怕已经与四皇子达成合作,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卫家人进来。
得知这个消息的四皇子险些被气吐血!
他现在动不能动,元神也无法出窍,就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本想着调遣几名心腹过来商议一下对策,不成想,这帮没有脑子的蠢货,竟然还把人拦了下来。
既然如此,合作的意义在哪?
难道就凭这段时间的收留,就能换取漠北上千里疆域?
这生意未免太好做了吧!
“放其他人进来,卫家人暂且先回去,这总可以了吧!”
经过短暂平复后,四皇子只能无奈选择妥协。
现如今,他还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自身难保。
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只能暂且忍下这口窝囊气。
“可以,明天一早,我会通知边关那边放行。”
奇古拉重重点头,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只要四皇子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基本都会满足对方。
毕竟,现在的四皇子掌控着令人垂涎的恐怖力量,只要他能折返武康发起夺权战争,蒙阳国就能趁机犯边,获取更大的利益。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在柳擎天的撮合下,达成共识。
“四殿下,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事情聊完,奇古拉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还留了个心眼,掌心一翻,扔出一个封印阵盘,防止夜间出现意外情况。
轰——!!
嘭嘭嘭!!!
当光幕缓缓升起,即将闭合之际,夜空中突然出现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就听一连串炸响声出现在头顶。
奇古拉抬头望去,就见上空数重防御大阵出现剧烈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破碎。
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十几道陌生气息,夜幕笼罩下,这些人的速度极快,通过特殊阵型,正在加速破坏防御阵法。
看到这一幕的奇古拉,脑海中顿时出现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坏了!
这帮人要么是来弑君,要么就是冲着四皇子而来,想要在此将其诛杀,防止祸乱武康!
嘭——!!
就这么短短数息之间,头顶再次出现异动。
组合防御大阵在十几名元婴期高手的合击之下,轰然碎裂,破碎的光幕宛若晶莹的雪花一般,缓缓散落在整片草原。
“何人擅闯蒙阳王庭!!”
“无知狂徒,找死!!”
“给老子下来!!!”
顷刻间,附近营帐之中冲出数百道身影,沸腾的血光映照整片天空,人高马大的婆罗族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开始围猎前来破阵的刺客。
与此同时,大批量狼骑快速回援,奔腾的狼群如同黑色潮水般自营地外围冲了进来。
狼骑,顾名思义,骑得真是狼!
只不过,这些婆罗族人骑得并非寻常所见山间野狼,而是草原上独有的铁脊苍狼。
这些家伙一丈多高,体长过三丈,通体覆盖钢针般坚硬粗长的黑色毛发,脊背正中生有一排骨刺般凸起。
真正的狼骑只有五千余人,但就是这五千人,成就了婆罗族的不败神话,成为这片草原真正的王者。
就连当年的卫澜风初次面对这种堪称恐怖的骑兵队伍时,也吃了不小的亏,损兵折将,好不狼狈。
“呜~~~~”
寂静黑夜中,狼王发出低沉呜咽声,好似悠长的号角,彻底唤醒整个部族。
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处赶来,拱卫王室安危。
轰!轰!轰!!
半空中,十几名元婴期高手完全不顾因果关系,全力施展神通,动用大范围袭杀神通,开始无差别攻击。
哪怕是普通军士,凡人也照杀不误,就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搅乱整个局势,寻求机会袭杀目标。
见状,奇古拉没敢乱动,而是迅速撤回营帐,一脸紧张神色,催促道。
“四殿下,情况有点不对,突然闯进来十几个元婴期高手正在大肆袭杀,制造混乱,我估计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咱们还是快走吧!”
“那还等什么,走啊!”四皇子一听这话,立刻心乱如麻,瞪着愣在原地的奇古拉喊道:“你不会觉得我能自己走吧?”
“走走走……”奇古拉回过神来,抱着他的肉身,扯下一块纱帐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冲破四周封印,迈开大步就往外跑。
虽说十几名元婴高手不足以动摇王庭核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族中长老驱逐。
但这种关键时期,谁敢赌这个几率!
万一要是让他们得逞,那可就全完啦!
第707章 他怕了!
高空之中,十几位元婴期修士与数百名婆罗族高手展开激烈对战。
双方碰撞引发的轰鸣声响彻方圆数千里,一重接一重的冲击波,不断四溢扩散,疯狂肆虐脚下这片土地。
就连正在闭关修炼的蒙阳国主都被惊动,在一众侍卫的守护下,出现在王庭深处,仰望夜空。
“武康的人?”
蒙阳国主身着明黄色龙袍,庞大的身躯接近两丈,一双眼睛好似两团燃烧的烈阳,注视着高空中的情景,情不自禁问道。
在他看来,除了武康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势力舍得派遣十几名元婴高手,明晃晃过来冲阵。
“启禀国主,臣以为,应该是冲着吴尘渊而来!”
一旁族群长老,望着半空中的激烈战斗,分析道。
“也只有他,值得武康皇帝大费周章,迫切除之!”
他这话虽然不太好听,甚至有点贬低自家国主的意思,但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国交战数百年时间积怨已深,对于彼此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但也同样明白,想要在对方的王庭内行凶,几乎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唯一能让吴禛着急的,只有他们家这个四儿子。
闻言,蒙阳国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自顾自喃喃道。
“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着急,这么一想,他的肉身应该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凝聚!”
吴禛动用和龙脉凝聚肉身的事,在这帮顶尖人物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也是因为这一点,西夜国和蒙阳国这才展开两面夹击,通过小范围袭扰等方式,不断犯边,干扰龙脉之力聚拢,拖延他的肉身凝聚进度。
如今,四皇子吴尘渊从西南界杀了回来,他的出现让蒙阳国一众高层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把这小子成功送回武康,吴禛的计划将会遭到极大的影响。
届时,整个武康乱作一团,他们这些外部势力,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默默观察片刻后,蒙阳国主转身回到主帐,懒得再看空中的战斗。
这帮人虽然战力不俗,但想突破婆罗族的防御绝非易事。
拖延的时间越久,到来的支援就会越多。
今晚这场袭杀,注定无功而返!
“来人!”国主离开后,族老注视着高空中的战斗,面容严峻地喝令道:“即刻诛杀来犯之敌,莫要扰了国主的耳目!”
“是!”
一众王室护卫齐声回应。
紧接着,数十名肌肉贲张,气血如龙的青壮年族人腾空而起,加入战局,展开清剿。
此刻,随着越来越多的婆罗族人加入战斗,高空中的刺客感受到不小的压力。
他们散开神识,沿着占地面积超过千里之遥的王庭腹地展开探查。
漆黑夜幕下,慌乱逃窜的身影多如牛毛,大部分人都在抱头鼠窜,防止被空中扩散的爆炸冲击,唯有一道快速移动的身影,怀里抱着纱帐,顶着头顶压力径直向腹地深处冲去。
见状,众人相视一眼,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展开新一轮突袭。
高空之中,领头的刺客顶住多方传来的压力,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催动某种秘法。
同一时刻,他的袖中飞出一枚非金非木,通体暗红,形如弯月的奇特令牌。
令牌表面并无光华,但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停滞与扭曲。
“月痕令,开!”
黑衣人低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嗡——!!
令牌发出一声低鸣,下一刻,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繁杂的暗红色纹路,瞬间爬满整个令牌。
一股诡异,晦涩,带着强烈空间波动的能量轰然爆发!
顷刻间,银色月华宛若九天之上倒挂银河,倾泻而下,周遭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光线变得支离破碎,感知能力更是受到极大的影响乃至错位。
几名试图冲进这片区域的婆罗族战士,明明看着敌人就在眼前,可攻击却是落到了空处,甚至差点误伤同伴!
这般异常情景,使得己方阵营顿时大乱,出现不小的骚动。
“空间干扰类法宝?”地面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族老眉头紧皱,着实没有想到,一场刺杀而已,竟然能够启用此等异宝。
由此可以看出,吴禛对于儿子的忌惮已经深入心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抹杀!
咔嚓!咔嚓嚓——!!
一众人马正在寻找破解之法,却不料,就在这关键时刻,空间出现大面积坍塌。
数道淡蓝色光圈在空间裂痕中不断闪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空间传送!!!”
族老瞳孔骤然间收缩,脸上出现无法掩饰的慌乱神色。
“撤,所有人后撤,集中力量,封锁空间裂痕!!”
晚了!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裂痕中快速闪烁的淡蓝色光圈已经强势冲了出来。
一望无际夜空之中,六艘超过千丈,通体乌黑,舰兽狰狞犹如远古巨兽一盘庞大战船,悍然撕裂空间裂痕,横在蒙阳王庭上空。
战船庞大的身躯将那漫天星光与月光尽数遮蔽,投下的阴影如同死亡幕布,笼罩所有人心头。
“规避,开启族群防御大阵!!”
地面上,族老面目狰狞,发出最为凄厉的咆哮。
原本以为十几位元婴期修士已经算得上大手笔,万万没想到,那帮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这才刚刚呈现。
“目标确认,蒙阳王庭核心区域,开炮!!”
清冷的声音通过战船之间的串联阵法,回荡在天地之间。
也令下方数以万计婆罗族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
六艘战船同时开炮,炽烈的主炮光柱直径可达数丈,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径直轰向王庭最为核心的几处营帐。
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铺天盖地的毁灭光柱,成为这片草原唯一的主题!
今晚这场行动,吴禛下了血本,动用私库所有极品灵石,只为彻底解决掉自己的亲儿子!
他确实怕了,怕四皇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回去捣乱,更怕苦等几十年的计划,因为这场动乱化为泡影!
第708章 动了真火,宣战!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片草原不断呻吟哀嚎,高耸的望楼,厚重的围墙,面临如此凶猛的轰击瞬间化为齑粉。
冲击波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推平,就连地面茂盛的草地都被铲起三丈多深。
核心区域,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惨叫声,爆炸声,混合着女人的哭泣与哀嚎,奏响一曲地狱挽歌!
那些身形庞大的婆罗族战士,面临宛如天罚一般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抵挡能力,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整个蒙阳王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轰炸下,眨眼间变成人间炼狱!
千里王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满目疮痍!
“该死的混账!!”
蒙阳国主自营帐中走出,入眼望去,面前只有一个个冒着浓烟的深坑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面对此等惨烈情景,他那双炽烈的眸子喷出火光,指着上空盘旋的战船,发出愤怒咆哮。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王庭深处,数道古老而又磅礴的气息骤然出现,那是经由历代萨满祭司封印的族中长老,而今经由国主召唤快速苏醒。
轰隆隆——!!
不等战船发动二次袭击,地面出现剧烈晃动,王庭附近山川移位,水域倒流,夜空中弥漫的烟尘与云雾顷刻间消散一空。
目之所及,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土地翻涌,探出一只又一只手掌!
这些手掌并非血肉凝聚,而是由某种古老兽骨雕琢而成的骨掌,每一只古掌堪比一座三进的院子,指节粗壮,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骨掌破土而出,无声无息,只有无尽的沉重与苍凉,狠狠压在众人心头。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视线当中,密密麻麻的骨掌以王庭核心区域为中心刺破大地,伸向夜空!
“不好,王庭深处果然还有老东西活着!!”
船队中央,那名黑衣人站在船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骨掌裹挟着苍凉荒古气息,夹击而来,不由面露急色。
“调转炮口,迎敌!!”
随着他的一声号令,六艘战船迅速调整炮位,锁定骨掌最为密集的区域,取出大量极品灵石进行充能。
“放!!!”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主炮光柱,好似从天而降的灭世之矛,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射出。
轰隆——!!
刺眼的亮光再次照亮夜空,震耳欲聋的爆炸轰动整座草原。
恐怖的能量在骨掌之中肆虐,爆炸,冲击波席卷下,大地再次被削平,融化,形成一片巨大的熔岩湖。
然而!
如此猛烈的攻击仍旧没能阻挡骨掌的进攻脚步,待到烟尘散去,火光逐渐暗淡之际,一只足有数千丈的灰白色骨掌,猛地从地底探出,一把抓住距离最近的两艘战船,轻轻一握。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压过所有的爆炸与轰鸣!
视线当中,那只灰白色骨掌,五根如同擎天巨柱一般的手指,只是简单地向内合拢,那两艘战船便如同孩童手中玩具泥船,轻而易举被捏爆。
嘭!!
随着一道沉闷响声传来,两艘战船就此破碎,包括船内修士,也没能逃脱死亡命运,跟随战船化作一团废铁,泯灭于天地之间。
“撤,快撤,开启裂空符文,立刻!马上!!”
船队中央,那名黑衣人尚未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吼叫声,宛如濒死之人的最后绝唱,回响在众人耳旁。
这一刻,任务也好,四皇子也罢,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离那只骨掌越远越好!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嗡嗡嗡嗡——!!
随着传送符文启动,空间出现剧烈波动,四艘战船缓慢转向,企图在骨掌到来之前,完成撤离。
但很可惜,想象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却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那只骨掌乃是蒙阳王庭最为核心的机密,也是婆罗族无数族老耗费心血打造的大杀器。
今天好不容易露面,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骨掌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抓,而是五指张开,对着那四艘正在激发符文,准备逃窜的战船,轻轻一拍。
骨掌的动作很轻柔,说是拍,其实更像是亲近之人的“爱抚”。
嗡——!!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灰白色涟漪,扫过四艘战船,以及它们周围扭曲的空间裂痕。
一瞬间,凡是被涟漪扫过的地方,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碎片横飞。
就像是用手指轻轻按在了四个堆好的沙堡之上。
啪!!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好似膨胀到极致的泡沫破碎一般,轻轻炸开。
被骨掌覆盖的四艘战船,连同它们内部的一切,都在这声轻响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一簇簇细微的灰白色尘埃。
整个过程,没有挣扎亦没有残留。
就连那抹尘埃都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化为虚无。
四艘战船,就那么从“存在”直接变为了“不存在”
骨掌完成最后一击后,缓缓收回,重新没入下方翻涌的草原。
夜空,也在此刻重归寂静!
只有下方王庭之间燃烧的火焰,流淌的熔岩,以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惨烈到极致的交锋。
蒙阳国主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地王庭腹地,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劫后余生的族人,沉声喝道。
“传大祭司!”
“向武康递交战书,告诉他们,蒙阳帝国正式向武康宣战!”
“此仇,不死不休!!”
第709章 再造之恩!
武康的这场袭杀虽然损失不小,但对比下来,蒙阳国这边的损失也是不容小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修养近百年的老祖再次陷入沉睡,使得蒙阳王庭最后一道防线,直接瓦解。
虽说刚才那种情况,不用老祖出手也能平息,但对方的战船攻击力太强,倘若不能及时将其诛灭,损失会比现在要大数倍不止。
也是考虑到这一点,蒙阳国主果断作出决定,宁愿牺牲一张底牌,也要保全王庭内的族人。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两国再次掀起新的战争,漠北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
王庭深处,一座较为隐秘的营帐内。
奇古拉左侧身子被烧成焦炭,直到现在还冒着白烟。
刚才那场激烈碰撞中,他为了保护怀里的四皇子,只能牺牲自己的肉身充当防御盾牌,为其博取了一丝生机。
尽管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健肉身,但在符文大炮的攻击下还是有点不够看。
好在,这小子运气不错,只是伤了半边身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与之相比,四皇子的情况反而差一些。
尽管他并没有受到正面攻击,但符文大炮所带来的强劲冲击波,还是令他的元神出现不小的损伤。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刚才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奇古拉的保护,不需要正面轰击,光是余波就能将其震死。
就像现在,哪怕被护的严严实实,元神还是被震出了肉身,虽然没有完全脱离,但却连最基本的转转眼睛,甚至张嘴说话都做不到。
这对于一心想要回去夺位的四皇子来说,简直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驱动尸傀的秘法不仅需要强大的元神,同时也需要肉身的配合。
现在的他,连肉身都操控不了,还谈什么操控尸傀!
“通知柳擎天,抓紧时间送新药过来,我等不了!”
“一刻都等不了!!”
陷入暴怒之中的四皇子,通过传音的方式在奇古拉识海里暴跳如雷,愤怒到了极点。
刚才他还觉得肉身融合速度太慢,想要找寻新的方法加速。
现在可好,一轮袭杀过后,他连最基本的转动眼睛,张嘴说话都做不到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亲爹过来袭杀,他自己都能憋屈死!
耻辱!!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憋屈,最窝囊的男人!
手握万千大军,拥有横扫一切的力量,可就是没办法操控。
这可比太监逛青楼还憋屈!!
明明挥手间就能实现登基大业,可就是卡在这不上不下,动弹不得的状态,死活无法融合。
这种极致的压抑与愤怒已经快要将他憋疯了!
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肉身!
必须!!
“四殿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复情绪,避免出现二次损伤。”
奇古拉服用一些补充气血的药物后,缓缓站起身来,略显痛苦的拧着眉头,安抚道。
“大祭司已经出关,我现在就去找他,或许他有办法帮你解决眼前的难题!”
大祭司,蒙阳国传承已久的灵魂萨满,也是族中唯一一位能与老祖进行沟通的智者。
这个位置在整个蒙阳国之中,仅次于国主,甚至要比武康境内的国师还要高上半分。
大祭司三十年前开始闭关,寻找培养“祖灵”的方法。
如今,国主亲自下旨命他出关商讨大事,奇古拉也能趁这个机会,帮四皇子想想办法。
“快,一定要快,如果大祭司能够帮我融合肉身与元神,待到登基之日,必将给予极其丰厚的奖赏!”
四皇子声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等不及了,真是一天都不想在等!
“这里很安全,你一个人先待着,我去去就来!”
奇古拉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简单交代几句后,转身离开营帐。
这里距离国主的位置不超过十里,已经算是王庭最为核心的位置。
平日里能在这附近活动的人,全是族群内核心成员。
所以,奇古拉并不担心四皇子的安危。
倘若在这个位置还能出现意外,那就只能说明,族群之中出了叛徒!
……
奇古拉走后,四皇子平躺在床铺上,元神嵌在肉身之中,但却无法融合,哪怕他拼命挣扎,想要尝试操控肉身,可结果却令他无比的心凉。
别说操控,他连最基本的睁眼,都已经做不到。
这般情景,使得他那颗躁动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蓄积已久的雄心壮志,也在这片低落情绪中,逐渐淡化。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哪怕已经拥有推翻皇权的实力也无济于事。
“怎么,开始怀疑自己了?”
寂静无人的营帐内,突然响起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瞬间在四皇子脑海炸响。
他的元神猛地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营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还有第二轮刺客没有被发现!?
想到这儿,他有些慌了,操控元神想要脱离肉身潜逃,却发现,此刻的元神已经遭受到禁锢,别说脱离肉身,他连传音的能力都受到了限制。
只能像条晒干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不要怕,我要是想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声音再次出现在耳旁,四皇子紧紧盯着空无一人的营帐,就见一缕宛如萤火虫似的光影悄然凝聚。
几乎眨个眼的功夫,面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国师!?”
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四皇子眼底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惊骇,惊呼不已。
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到,出现在此的会是武康国师,陆清远!
“呵呵呵,四殿下,别来无恙。”陆清远微微俯身,拱手问候道。
“你,你……哎!?”四皇子指着他的身影,刚想质问对方的来意,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甚至还能抬起胳膊,流畅丝滑地与其对话。
这种从容,自在,如臂挥使的畅快感受,简直就跟之前的肉身没什么区别。
这也导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十分自然的就能说话坐立了。
四皇子有些不信邪,摆动双臂的同时,尝试站起来试试。
结果,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玄妙,此刻的肉身,完全没有任何的僵硬动作。
他的脑袋里出现什么,身体立马就能做出相应的动作,简直就跟正常状态时一模一样。
这般奇异情景,使得四皇子狂喜不已。
紧握着双拳,在屋里来回跑了好几圈,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他已经无法按捺心底的激动之情,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清远,竟当场单膝下跪,磕头行礼。
“多谢国师再造之恩!”
第710章 唯一的办法!
四皇子虽然脾气暴躁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从国师现身再到肉身可以自由活动,如果连这点问题都看不明白,他也不用惦记着回去造反了,直接扑进粪坑里把自己淹死算啦。
虽然直至此刻他还不清楚国师的真正用意,但仅凭他能够改变自己的现状就可以看出,他的出现,不一定是坏事。
“殿下可真是折煞贫道!”
陆清远缓缓抬手,跪倒在地的四皇子紧跟着站了起来。
他带着欣慰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老四,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说道。
“四殿下西南界一行,收获颇丰,现在可有不少人惦记着你呢。”
“这其中也包括国师吗?”四皇子顺势问道,眼神在他那张挂着笑容的脸庞略微停留几分。
“当然!”陆清远倒是爽快,转身在营帐内踱步,语气中夹杂着阵阵唏嘘与无奈:“当今武康早已不复从前,朝政混乱,民不聊生,唯有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才能迎来新的晴空。”
听到这话的四皇子,眼底疑惑更重几分,回头望着他的背影,直言道。
“国师此言,还真是让我惊讶!”
“这么多年以来,我可是一直把你视为父王的心腹重臣,刚才这番话要是传回朝中,你可要承担不小的罪责!”
“哈哈哈!!”陆清远大笑不已,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但眼中那份温和却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直插人心的锐利光芒:“殿下,现在的你还有必要继续伪装吗?”
四皇子眼神再次出现变化,盯着他那副笑脸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中饱含质疑与警惕。
“国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是个粗人,直来直往反而更方便。”
“那便依你。”陆清远收起笑意,指着他那副肉身,警告道:“现在的你看似已经完成融合,可以自由活动,但实际上,还是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可以正常行走说话罢了。”
“想要彻底完成融合,恢复如初,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办法!”
“国师是要跟我谈条件吗?”四皇子眯着眼睛,语气顿时变得生硬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已经开始悄悄尝试,尝试运转功法吸收灵力。
岂料,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感应到灵气的存在,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不光如此,他的元神也遭到极大的限制,就像是被上了一把无形的大锁,彻底禁锢在这具肉身之中,想要出窍都不可能!
意识到生死危机的四皇子,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对于陆清远的感激之情顷刻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就知道老东西不会这么好心,不远万里跑来帮助自己。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肉身上做手脚,将自己彻底锁死在这座“牢笼”之中。
“感应到了?”陆清远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现在的状态,只是贫道动用封禁手段,强行将元神与肉身进行关联,而非真正的融合。”
“当然,如果四殿下不信,也可以让蒙阳国的大祭司看看,现在的他虽然老眼昏花,不复从前,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我信,我当然信!”四皇子紧咬牙关,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淡淡的怒火与讥讽:“国师不远万里来到此地,肯定不是为了编织谎言。”
“说说你的条件和解决办法,或许,咱们也能合作。”
“解决办法很简单!”陆清远对于他的回应很满意,轻移脚步来到他的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沉声说道:“只需要一个人,一个你的至亲族人,血脉越近越好!”
“什么意思?”四皇子眉头紧皱,没明白老东西这话到底何意。
什么叫“至亲族人”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陆清远微微一笑,俊朗的脸庞竟在此刻,出现一抹狰狞之色:“知道太子为什么突然暴毙吗?知道东芝路为了打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束吗?”
“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开放修行,鼓励底层百姓加入修行队列?”
此刻的陆清远像个陷入癫狂的疯子,围着四皇子转圈的同时,情绪也在一点点攀升,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
“他用至亲之人的血配合武康龙脉凝聚新的道体,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突破元婴瓶颈,跨入新的境界!”
“换句话说,八百年时间太短了,他想要永生,想要牢牢把控那张龙椅,成为世上唯一的君王!”
“哼!”四皇子看着他那癫狂的模样,内心虽显震惊,但还是冷哼一声,质问道:“所以,你是想要我用同样的办法效仿父王?”
“先不说这个法子有没有用,单单只是龙脉,就不是现在的我能够触碰!”
“国师,你……”
“不用龙脉!”陆清远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缕猩红光影,强行打断他的话语:“你现在已经有了肉身,并且仅仅只是一具金丹肉身,根本用不到龙脉加持!”
“只需一名至亲族人的精血,就可作为引子,协助元神与肉身的融合!”
“精血……引子……”四皇子被他的话所吸引,低头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宇间挂着难以化解的忧虑:“至亲之人……”
“与我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都被父王牢牢把控在京城,想要抓到我那几个兄弟,可不容易!”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陆清远,再次问道。
“国师既然有心助我,为何不亲自动手把人擒来?只要你想,应该没人能阻挡吧!”
面对他那审视的目光,陆清远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殿下,贫道身为武康国师,早就与国运产生不可分割的牵连,皇室成员与陛下血脉相连,自身皆有国运加持。”
“贫道若是强行动手,定会遭到国运的反噬!”
“不过……”
他的语气略微停顿,目光转向南方,徐徐说道。
“至亲之人牵连甚广,血脉之事也并非只有同胞兄弟!”
第711章 还是柳擎天
四皇子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口中还在反复咀嚼着刚才那几句话。
“至亲血脉……太子暴毙……”
“同族兄弟……同……庆王!!?”
他猛的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无法遏制的惊骇,瞳孔出现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陆清远,喝问道。
“老庆王,是不是,他是不是也被……”
他想起来了!
多年前,太子暴毙后不久,老庆王就被陛下召见,从那以后便被秘密囚禁起来。
自此之后,朝中关于这方面的言论层出不穷,不少大臣都以庆王想要谋反为由,解释此次兄弟反目。
当然,这些事情他们可不敢摆在明面上来说,所有的猜测与非议,尽是一些私下言论罢了。
之前他也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后来,随着吴灏洋被封为庆王后,他反倒觉得谋反之事,纯属无稽之谈。
如果老庆王真的要谋反,陛下为何还要册封他的亲子。
而今,结合国师的种种言论,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没错,他是继太子之后第二位抽取精血的皇室成员!”
陆清远逐渐恢复平静,面色极为复杂的低着头。
“之后的庆王府夺嫡中,死的那几位公子,也被陛下抽取了精血。”
“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四皇子表情僵硬,顺着刚才的思绪,试探性问道:“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采集庆王的精血?”
不怪他会这么想,主要是,现在的武康皇室成员中,刨除身在京城的几个亲兄弟之外,只有庆王一脉与他们的血脉最为接近。
皇帝与老庆王乃是同胞亲兄弟,论血脉远近,四皇子跟吴灏洋那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
虽然不及亲兄弟,但也强过那些旁系皇室成员!
“一人足矣!”陆清远缓缓点头,迎着他的目光叮嘱道:“你现在修为低,肉身强度也不高,只需至亲血脉辅助,便可在三五日内完成融合蜕变。”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京溪路战役即将进入尾声,一旦收复失地,龙脉重新聚拢,陛下的计划也将顺利完成。”
“届时,你所掌握的力量,面对化神期大能,不过是一群强壮的蝼蚁罢了!”
陆清远的话,字字句句直插四皇子心底。
他现在已经处于极为艰难的岔路口,暂时无法分辨国师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乍一听,国师的话逻辑勉强闭环,碍于国运的缘故,无法对皇室成员动手,所以只能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他。
可这事要是换个角度来说,是不是因为国运的影响促使他没有办法向自己下手,所以才会编织一个理由,诱骗他去主动袭杀庆王?
四皇子有些懵了,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更搞不清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有顾虑很正常,你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大祭司,也可以找机会询问柳擎天。”
“他们对于这些事都有一定的了解,届时,你便知晓贫道所言是真是假!”
陆清远借助以退为进的方式,没有对其继续施压。
该说的已经说完,不管此刻的四皇子抱以什么样的心态,他都没得选!
这是一个死局,唯一的破局方式,只有斩杀同族这一条路!
“你……”四皇子回头,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眼前已经没了陆清远的身影。
来的快,走的也快!
甚至都没给他继续问询的机会,直接就没影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四皇子望着空荡荡的营帐,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从始至终,陆清远都没有提过条件,甚至连一丁点要求都没表达。
他真的有那么好心,不远万里跑过来给自己帮忙?
四皇子不信!
天底下压根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别说是外人,就是亲爹亲娘都不可靠!
没有利益捆绑的团队,完全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此事还需谨慎对待,莫要中了老东西的奸计才行!
……
另一边,武康皇宫深处。
吴禛端坐在书桌后方,略微有些失神地靠在椅子上,思量着今后的种种抉择。
京南路的事他已知晓,李家与庆王府的决裂,他也看在眼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透露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怪异,可一时间,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现如今,局势已经渐渐明朗,京南路的庆王,蒙阳国的自家老四全都虎视眈眈,时刻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反扑。
不过好在,事情还没有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管是京南路还是蒙阳国那边,都有他的人一直盯着,只要老四不开拔,武康就乱不了。
嗒嗒嗒……
窗外响起轻微脚步声。
不多时,昏暗的灯光下,一道黑色人影进入御书房。
正在愣神的吴禛看到他的出现,眼底出现一缕从容神态,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在此刻停止了动作。
“参见陛下!”
来人身披黑袍,就连脸都被完全笼罩,完全看不到一丁点体貌特征。
“情况怎么样?”
吴禛语气平缓,随手拿起一本奏折,边看边问道。
“回禀陛下,计划失败!”黑袍人弓着腰身,沙哑的嗓音透露着些许无奈:“半刻钟前,十三名元婴高手魂灯全部熄灭。”
“据蒙阳王庭的暗桩回应,婆罗族老祖现身,一掌打爆六艘战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呵,果然跟咱们想的一样。”吴禛冷笑一声,扔掉手中奏折缓慢起身。
他背着手慢慢踱步到桌前,注视着面前的黑袍人,语气猛然间一沉。
“你的计划进行的如何?”
“还要等,预计半个月左右,应该就能顺利到手!”黑袍人保持躬身姿态,脑袋埋得极低,生怕突然有人进屋,看到他的脸:“但……但由于刚才的袭杀,导致蒙阳国主大怒,唤醒了闭关多年的大祭司,我怕那个老东西看出什么苗头,破坏了后续计划!”
听到这话的吴禛,眼神骤然间一变,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指着他的脑袋呵斥道:“柳擎天,你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朕能让柳家活,就能让柳家死!”
“这些年,你自己干过什么,应该很清楚吧,如果全都公之于众,你,包括整个柳家,一个都别想活!”
第712章 碟中谍
“陛下息怒!”
黑袍人身子一颤,俯身跪倒在地。
此刻的柳擎天,黑袍下的眼眸闪烁着异样光芒,脸上涌现出的惶恐神情,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
“我会想办法加快时间,争取在大祭司解决问题之前,拿到控制尸傀的方法。”
“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吴禛眯着眼睛,周身散发的淡淡杀气,充斥整个房间:“别以为你在外边搞的那些小动作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朕岂会留你到现在!”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一定竭尽全力将功补过!”
柳擎天重重磕下一个响头,语言间尽显畏惧与骇然。
轰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瞬间打破书房内压抑的沉闷氛围。
吴禛心有所感,快步去到门前抬头望去,就见原本群星闪烁的夜空突然间乌云密布,接连响起的雷声蕴含着煌煌天威,直击心底。
从云层密度以及雷霆所展现的威压来看,应该是有人渡劫。
可这京城重地,皇城内外不知道潜藏着多少守卫,何人敢在这里引动劫雷。
嗒嗒嗒嗒……
院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一次,声音杂乱且密集,明显不止一个人。
“陛下,臣且告退!”
跪在书桌前的柳擎天听到动静后,身影一晃消失在房间内。
他现在简直就是“碟中谍中谍”。
每天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混迹在各方势力当中,充当各式各样的角色。
有时候猛一醒神,都要愣好长时间,才能想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正在扮演何种角色与使命。
轰隆隆——!!
雷声还在继续,乌云也在快速汇聚。
紧接着,倾盆大雨一泄如注,瞬间笼罩整座京城。
院子外,刘公公带领一大帮侍卫冒雨冲了进来。
看到站在门口安全无恙的吴禛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劫云汇聚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不对劲,赶忙第一时间召集侍卫赶过来护驾,生怕独处的皇帝遭受到意外。
“谁在渡劫?”
吴禛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注视着云层中穿梭的雷霆,猜测道。
“劫云面积不小,应该是场元婴雷劫!”
“陛下好眼力!”刘公公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吴禛身后,满脸堆笑:“就在刚刚,卫家传来消息,此次雷劫是由卫澜风大帅引动,他们正在往东源山移动,准备在那边渡劫!”
“哦?”听闻是卫澜风渡劫,吴禛眼底闪过一缕惊喜之色,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卫将军卡在金丹期这么多年,总算迎来了属于他的雷劫。”
“今日过后,卫家必将再放光芒!”
“恭喜陛下,卫大帅威震诸国,战功赫赫,此番雷劫过后,那些胆敢犯边的敌军必将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刘公公适时道喜,意在宽慰吴禛近些来的忧愁。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各种牛鬼蛇神接连出现,引得皇帝倍感忧虑。
只希望卫澜风能够渡过此番雷劫,挽大厦将倾之危难,重振武康雄风!
……
轰隆隆……
东源山方向,漫天雷光接连闪烁,黑压压的劫云笼罩整片山区。
尽管皇室这边已经出动大量阵法师叠加遮掩阵法,可这雷劫来的过于突然,此等紧急情况下,劫云面积仍旧绵延千里之遥。
不过好在,卫澜风转移速度够快,趁着劫雷降下之前,来到了东源山。
虽然还是与京城擦边,但总不至于波及皇城。
此刻,大批量卫家子嗣汇聚渡劫地边缘,面带紧张之色,注视着半空中的人影。
卫家屹立朝堂一百多年,但却始终没有出现元婴期高手。
近些年,随着卫澜风的闭关隐退,卫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开始逐年下滑,甚至已经出现被人超越的迹象。
今日这场雷劫,既是卫澜风的生死劫难,也决定着整个卫家的前途。
倘若能够顺利渡劫,自然皆大欢喜。
可要是出现意外,致使卫澜风当场身死,那么卫家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从今以后,整个武康军方,再难看到“卫”字军旗!
人群前方,一名容貌与卫澜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昂首注视着半空中的人影,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局促。
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人群,眼底不由出现一丝疑惑。
“青锋和老三人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能缺席?”
最近这几天,卫家嫡系子弟都已经接到了老祖即将渡劫的消息。
所有人全都陆陆续续从各大战场赶回来,参加这场决定整个家族命运的雷劫。
“大爷!”老管家从后边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三爷派人捎信,军中有事实在无法脱身,至于青锋少爷……”
“他,他一直没有回信,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混账东西!”卫家老大闻言怒火飙升,可一看到后边那帮小辈紧张的神色后,赶忙压抑住怒火,小声吩咐道:“再给青锋传讯,如果还找不到人,那就一辈子别回卫家!”
“是!”这个关键时候,老管家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点头应允下来,生怕影响大家的情绪。
轰——!!
就当所有人昂首注视着夜空之际,厚重的乌云之中,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粗的银色雷霆轰然砸下,不偏不倚正中卫澜风的身影。
目睹这一切的卫家子嗣,紧张的瞪大眼睛,连口气都不敢喘,就怕在这种关键时候,影响到老祖的雷劫。
对面,云层之上,密密麻麻站着上百道身影。
这些人分属不同阵营,但却都是为了这场雷劫而来。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京城各大家族,王公重臣派来的眼线,想要第一时间了解卫澜风的渡劫情况。
剩下的一些,则是皇宫内的隐秘守卫,皇帝身边的影子护卫以及吴氏族内长老等等。
除去这些人,不远处还站着两道人影。
为首的青年一脸紧张的望着下方渡劫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我渡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到底是师父亲还是爹亲?”
李沉海抱着膀,斜眼看着儿子,话里带着点酸溜溜的醋味。
原本他不打算来看这个热闹,可李仁心害怕师父渡劫的时候有人捣乱,硬拉着他过来站场子,防止出现意外的时候人手不够。
“爹,老卫哪能跟你比,不论是根基还是战力,都跟你差远了。”
李仁心咧嘴一笑,献上一记彩虹屁。
“就是因为相信你能成功渡劫,我才没有紧张。”
“老卫不一样,岁数大了,还一身毛病,万一被雷劈死了可怎么办!”
第713章 针对李家的怀疑
李沉海注视着正在沐浴雷劫的身影,仔细观察片刻后,轻声笑笑。
“虽然明知道你小子是在拍马屁,但后半句话说的确实不错,你师父的肉身和根基确实很差,甚至连药尘子都不如。”
“今天这场雷劫,他的成功率可能不足两成。”
“啊?”原本还在笑眯眯闲扯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面色陡然间一变,再次看了一眼卫澜风的状态,眼底涌现一抹担忧:“爹,这,这……”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予以反驳,可老爹从来不是口如悬河瞎说话的人。
他能这么说,那就肯定有依据!
“爹,老头子待我不错,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
李仁心有些急了,凑到老爹身边,皱着眉头满脸愁容。
“当初要不是他帮我塑造根基,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元婴期,再说了,自古以来,师徒如父子,他好歹还是我的师父,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当我是神仙?”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瞧见他那略显慌乱的神情后,玩笑道:“不要慌,有的是人比你着急。”
“再者说,老卫肯定比外人更清楚自身状况,他能在这个时候渡劫,就说明一定有所准备。”
“这才第一道雷劫,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就你现在这德行,出去打仗到底怎么赢的?”
虽说这话夹杂着说笑成分,但也从侧面证明,李仁兴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神。
说到底,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心性可能会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要说比那些成名多年的老家伙强,绝对是无稽之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事也算特殊,毕竟,他与卫澜风有着深厚的师徒情谊。
明知师父可能会在这场雷劫中遭遇不测,他这个徒弟跟着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对面那人知道是谁吗?”
眼看儿子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太大的安抚,李沉海指向对面那名气度不凡,身着淡黄色长袍的冷峻青年,轻声问道。
“谁啊?”李仁心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就见那名冷峻青年站在一帮元婴期高手身前,深邃的目光紧盯着下方渡劫地,显得极其专注。
“爹,你在京城还有朋友?”
“屁的朋友!”李沉海搓着下巴,微微眯起的眼睛始终游离在青年从容不迫的脸庞:“他就是吴氏现任族长,也是当今皇帝的叔叔辈,吴焕君。”
“现如今,武康周围势力虎视眈眈,卫澜风的生死足以影响整个国家的未来走向,你觉得皇室会让他失败吗?”
“嘶……”闻言,李仁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停留在吴焕君俊朗的脸庞,搓起了牙花子:“皇帝的叔叔辈?那他岂不是已经几百岁了?”
“这帮老东西怎么都喜欢装嫩呢,就这相貌,放在凡俗世界指不定吸引多少小姑娘!”
上一秒还在笑吟吟的李沉海,脸上笑容突然消散,感觉有被冒犯到。
什么叫装嫩,什么叫吸引小姑娘!
老家伙怎么了,老家伙就不能以年轻时的相貌示人吗!
“哎爹,吴氏的族长不应该是皇帝吗,他要是族长的话,谁听谁的?”
“朝中的事皇帝说的算,族里的事,自然是族长说的算。”
李沉海抱着膀,悄悄探出一缕神识,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感知能力。
谁料,他的神识刚一出现,就见默默观察着下方的吴焕君忽然抬头,犀利的眼神宛如一把尖刀,径直刺入李沉海心底。
“乖乖!!”李沉海匆忙收回神识,目光与其接触的一瞬间,立刻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别处。
“咋了爹?”不明所以的李仁心,还想回头看一眼,却被李沉海一把抓住胳膊,喝令道:“别看,他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最起码是一名道心境元婴后期。”
“老东西,还真是深藏不露,厉害的很!”
“道心境元婴后期?”李仁心也被对方的实力吓了一跳,立刻老实的像个小鹌鹑,不敢再次偷看。
怪不得老爹会如此紧张,道心境元婴后期,距离化神期仅差一步之遥!
只要能够感悟最后一重境界,立马就能渡劫!
这种级别的强者,武康境内现存修士,有没有一只手都是两说。
奶奶的,吴氏还真是卧虎藏龙,怪不得他们家能当皇帝,仅凭这一族的实力,估计就能横扫半个武康!
“呵,有意思的小家伙!”
对面的吴焕君,察觉到爷俩的小动作后,眼底多了一缕笑意。
他当然认识李家这爷俩,包括整个李家,他也是了如指掌,所有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李沉海突破元婴期的时候,他本人还在远处悄悄看过一眼。
倒不是对于李沉海有什么特殊想法,他只是比较好奇,想要看看这个崛起仅仅二十年的家族,到底潜藏着什么秘密。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李沉海,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养家糊口都是一个大问题。
可就是这么一个泥腿子,却能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从底层崛起,成为庆王府的座上宾,收服元鼎门,悬壶仙坊等宗门,一跃成为京南路无法忽视的顶级势力。
他很好奇,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场什么样的机遇,能让李沉海这种下等灵根迅速崛起。
但很可惜,李仁心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使得深挖李家的行动遭受到吴禛的阻拦。
为了武康的未来,朝堂的稳定,吴禛不得不放弃一些旁枝末节,临时启用李仁心这枚棋子镇压京溪路战事。
想要马儿跑,那就少不了喂草!
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李仁心的作用可比朝堂内的王公贵族都重要。
因此,为了稳住局势,吴焕君只能命人停下查探,等武康危机解除后,再好好的研究研究李家。
“怎么了叔爷,有什么不对吗?”
一旁,族内子弟察觉到他那抹淡淡笑意后,小声问道。
“没事,看到个有意思的人。”
吴焕君轻轻摇头,并没有细说李家的事。
他再次看向迎接第二道雷劫的卫澜风,深邃的眸子绽放一缕淡青色光芒。
约莫四五息过后,光芒散去,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派人回去取一粒血纹莲心,快一点,不要耽误时间!”
第714章 当众炫技,真能装!
同一时刻,李沉海也注意到了雷劫中气息迅速萎靡的卫澜风,当即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株绽放淡淡荧光的血色灵植。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他肯定撑不过第五道雷劫,等会倘若没有准备的话,你就把这株鸦血藤送过去,应该可以顶一段时间!”
“好好好,我马上去……”李仁心有些慌了,接过灵药就要动身。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气的直翻白眼,一巴掌砸在他的后脑勺,怒骂道。
“你是不是傻,现在正是渡劫的关键时候,闯进渡劫地肯定会被天道锁定!”
“况且,这株鸦血藤无比珍贵,兴许他有别的准备,真到没办法的时候再给不行吗,败家的玩意!”
也不怪他会骂这小子,主要是现在的李家家底薄,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好玩意。
这株鸦血藤还是他从悬壶仙坊换来的,原本是打算自己渡劫的时候用,没想到《麒麟镇狱经》的功效那么好,完全没用上,这才节省了一株灵药。
至于分身从五毒尊者坐化地获取的宝贝,压根就没带回来,全被他在西南界卖了,充当改造古川城的启动资金,正在大肆挥霍。
所以,综上所述,现在的李家挺穷,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压根没有多余的资源浪费。
如果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他说啥不会拿出如此宝贵的灵药给外人。
轰隆——!!
爷俩正说着,第三道雷劫轰然落下,漫天雷霆化作一柄快要凝为实质的银色巨锤,迎着还在吞服丹药的卫澜风,轰然落下。
滋啦啦——!!
雷光与肉身接触的刹那,爆发耀眼的光芒,直接将这方圆千里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就连京城内的普通百姓,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亮光所吸引,全都踮着脚尖,满脸好奇的东源山望。
有些胆子大的,更是冒着大雨爬上屋顶,想要亲眼目睹绝世仙人的渡劫场景。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已经被无尽雷霆淹没的渡劫地。
不少卫家子嗣已经吓得面色苍白,捂着眼睛不敢看了。
对比那些外人,他们的内心早已被惶恐与不安占据,甚至已经做好了渡劫失败的准备。
“破!今日,无人能够阻我!!”
翻涌的雷霆之中,骤然响起的低吼声充斥着不屈的意志与近乎疯狂的决绝!
只见那被雷光笼罩的身影,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梁!
众目睽睽之下,卫澜风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甲胄轰然破碎,周身气血好似被点燃的火油,瞬间沸腾起来。
此刻,他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宛如龙蛇游走,双拳之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与杀伐之气。
这是他从军一百多年积攒的不灭军魂,也是内心深处唯一的信仰与支柱。
轰隆——!
拳罡猛然间撞上雷锤,暗红色的光芒与那银白雷光形成鲜明对比,两股力量好似决堤的洪流,疯狂对冲。
刺眼的光芒再次爆发,甚至比之前更为夺目。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渡劫地边缘的山头直接削平。
“噗!!”
雷光消散之际,卫澜风浑身巨震,口中鲜血狂喷,皮肤寸寸炸裂,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降到冰点!
“卫帅!!”远处卫家阵营中,不少曾经的下属看到这一幕后,哀鸣声四起。
许多子嗣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如刀绞。
谁都能看的出来,此刻的卫澜风已经是强弩之末,即将进入油尽灯枯的状态。
说到底,还是自身根基太差,再加上旧疾太多没有完成彻底洗炼。
这种情况下想要渡过元婴雷劫,其难度可想而知。
“坏了坏了,师父肉身要崩!”李仁心急的眼睛都红了,紧握着手中鸦血藤,看向李沉海:“爹,药钱回头我还你,师父快要撑不住啦!”
说话间,他的手中出现一团灵光,包裹着那株鸦血藤准备进入渡劫之地。
就在这时,吴焕君率先出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粒丹丸大小,晶莹剔透的血色莲子径直飞入渡劫地,落到卫澜风面前。
“卫帅,此药可助你恢复气血,凝炼肉身,速速服用迎接下一道雷劫吧!”
“多谢!”
卫澜风没有任何客套,抓起那粒莲子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他这边刚吃到嘴里,就听头顶传来“轰”的一声。
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细弱发丝,但却快到极致的雷霆,直刺吴焕君眉心!
这是天道对于干扰渡劫者的惩罚,不论是谁,但敢在渡劫期间触犯天威,都会受到惩戒。
“叔爷!!”
几名吴氏族人惊恐不已,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想要阻拦雷霆的袭杀。
然而,天道的惩罚绝非普通修士可以阻拦,没等他们做好准备,那道雷霆已经来到近前。
宛如发丝一般的细微雷霆裹挟着来自天道的怒火与警告,锁定吴焕君的眉心,势要一举将其诛杀。
千钧一发之际,作为当事人的吴焕君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就连那双平静的眼眸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直视天威的意思,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指尖,手中那枚被其把玩许久的铜钱,瞬间膨胀无数倍,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挡在了他的面前。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那道蕴含着天道怒火的细微雷霆,狠狠劈在那枚铜钱表面,激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轻微波动,连带着周围的光线都出现了短暂的折射与错位。
然而,如此犀利的一击,却没能凿穿铜钱的防御,甚至连表面的包浆都没能损伤。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吴焕君面前,就像一堵万法不侵的屏障,稳稳挡下必杀一击。
“当众炫技,太能装啦!”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李沉海,看到那枚铜钱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皇室就是有钱,灵宝当手把件玩!”
第715章 突然召见,交代事宜!
吴焕君的这手操作,不仅潇洒帅气,同时也展露了自身深厚修为以及绝对的自信。
面对天道的警告,换做普通人早就已经吓得魂不守舍。
而他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仅凭一件宝器拦下这犀利一击。
由此可见,他是个极其自信的人,对于自身实力有着清晰认识,自信可以从容挡下这一击。
这一幕,引得周围众人频频回头,惊异之余,不自觉往后退出一段距离,生怕天道继续纠缠,从而受到牵连。
好在,此刻的天道压根没时间针对他继续行动,只听“轰隆隆”雷声响起,第四道雷劫紧跟着袭来。
也是在此刻,众人这才猛然间发现,刚刚还奄奄一息,眼看着马上就要陨落的卫澜风,仅凭一粒灵药竟然瞬间重回巅峰。
周身飘溢的浓郁气血之力,哪怕远隔千里,仍旧令人心惊不已。
“啧……皇室是有点好东西,刚刚那枚莲子的作用竟然如此霸道,效果不亚于重生!”
李沉海咂咂嘴,心底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皇室弄点莲子的种子回来。
只要能拿到种子,他就有办法实现大批量种植。
“爹,这么宝贝的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别想了。”
李仁心只是随意扫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劝慰道。
“实在不行,等哪天我找机会进皇家宝库看看,或许能凭军功换点真正的好东西回来。”
“行,当个事办哈。”李沉海也不客气,竟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记在心里了。
爷俩在这闲聊之时,卫澜风已经凭借巅峰期状态,硬生生抗下第四道雷劫。
虽然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刚刚恢复的肉身再次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可状态却比之前好了一些。
趁着第五道雷劫还在酝酿,他赶忙取出一些丹药吞服,又弄了一些提前准备的灵药,妖族精血之类的宝贝,一个劲往嘴里塞。
卫家这些年一不做生意,二没有什么祖产可以依靠,仅凭皇室给予的那些奖赏,日子过的也挺紧巴。
现在用的这些东西,已经是卫澜风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如果还不能闯过元婴期雷劫,那他就只能认命。
轰隆隆——!!
云层之中,来回穿梭的雷蛇突然变得暴躁起来,颜色也从最开始的银白色,慢慢向着浅蓝色转变。
并且,雷霆的汇聚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叠加,显然不打算给他准备的时间。
见状,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变,看向身边的儿子,喝令道。
“鸦血藤,我怀疑第五道和第六道雷劫会同时降下来,快给老卫让他做好准备!”
“好!”李仁心不敢迟疑,身影一闪出现在劫云正上空,紧接着,猛地抛出那株足以救命的灵药。
“师父,速速服用,第五第六道劫雷极有可能同时降临,切勿大意!”
“闯过这一劫,我请你喝酒!”
正在忙着恢复肉身的卫澜风,听到云端传来的声音后,布满血痕的脸庞浮现一缕畅快笑容,抬手接住那株鸦血藤,放声大笑。
“哈哈哈……小子,师父可不会输给你!”
他这辈子就收了李仁心一个弟子,能在如此紧要关头收到孩子送来的灵药,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值了,这徒弟没白收!
轰隆!!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并且这次的天罚要比吴焕君那道更为凶戾。
随着一道淡蓝色雷霆闪过天际,李仁心低吼一声,气息飙升,灵压瞬间蔓延方圆千里,周身绽放万千雷光,竟当着众人的面张开嘴巴,一口吞下那道淡蓝色雷霆!
此情此景,着实过于逆天,就连李沉海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应对天罚。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小子的用意。
西南界渡劫时,李仁心的肉身遭遇九重雷劫轰击,历经多次凝练,已经由单纯的火属性转变雷火双属性。
之所以吞下这道天罚,应该是想借助这些力量,冲击《麒麟镇狱经》第一层关卡。
“年轻人胃口真好……”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吴焕君眼底弥漫着淡淡笑意,也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应对。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李仁心,此子的天赋已经不能用惊艳绝伦来形容,简直就是天生的修仙圣体。
不仅领悟能力出众,心性也非同龄人能够比拟。
如果不是身份原因,他都想收这小子为徒,亲自调教。
眼看儿子正在消化那道天罚,云端之上的李沉海刚要松口气,就觉得身边突然出现一缕熟悉气息。
待到回头望去,他才猛然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呵呵呵,李大人,又见面啦!”
此刻,刘公公微微躬身,笑着问候道。
“刘公公,还真是巧!”李沉海笑着拱拱手,对于突然出现的刘公公,充满了警觉。
之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有认真查探过刘公公的修为,可直到刚刚,直到老东西突然出现在身边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老货竟然是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
并且,他的气息悠长连绵不绝,灵压浑厚广阔如海,哪怕是在元婴后期当中,也是极为少见的高手!
这一刻,李沉海对于这个笑眯眯的老东西有了新的认识。
果然,皇宫不养闲人!
怪不得他能常年伺候皇帝。
合着,他就是皇帝身边最后一道防线!
“这可不是巧。”刘公公向前挪动一步,脸上笑容渐渐消散:“陛下口谕,请李大人见面一叙。”
“陛下口谕?见我?”李沉海愣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打死他都没想到,过来看个热闹的功夫,还他妈摊上大事了!
之前虽然领过几次圣旨,但都是刘公公出面,带着几个小太监,简简单单走个流程也就完啦。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与皇帝面谈,更不想跟对方见面!
“是的李大人,请吧!”刘公公后退一步,伸手虚引:“陛下正等着你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回过神来的李沉海,内心不断打鼓的同时,抬手示意道:“劳烦刘公公带路!”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向李仁心传音。
“陛下突然召见,目前不清楚什么状况,如果明天一早我还没回来,你就抓紧时间回去,安排家里人收拾细软,准备撤走!”
“不要担心我的安危,假如真的没回去,分身会进行后续的安排!”
第716章 同心同德之人
渡劫地,雷声滚滚,天威浩荡引人注目。
然而,彼时的李沉海,却没了继续关注的心思,而是跟在刘公公身后,面色看似平淡,实则心中已经开始泛起涟漪,猜想皇帝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所为何事。
难道,还是因为京南路的事?
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到别的原由。
他与皇帝之间,能聊的也只有这事!
正当他处于愣神状态,还在思量着如何应对等会的局面时,前方带路的刘公公突然止住脚步。
二人屹立在半空中,此刻正处于京城边缘,一座较为偏僻的寺庙上空。
刘公公止步回身,指着下方那座矗立在寺庙中央的佛塔,提醒道。
“李大人,陛下正在塔中等候,您随我来。”
“刘公公请!”李沉海没有多言,轻轻抬手,示意对方先行。
二人自云端缓缓落地,寂静空旷寺院内看不到一名僧侣的身影,反而站满了身披甲胄,气势沉稳的宫廷守卫。
刘公公带着他一路往佛塔方向步行靠近,穿过数层守卫后,这才来到近前。
此时,一名身着金甲,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的青年将领,正站在塔前。
看到素未谋面的李沉海时,当即开口喝问道。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
闻言,刘公公一改常态,挺直腰杆,面色极为淡然的轻声应道。
“陛下口谕,召见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大人,尔等无需盘查,大胆放行便是!”
青年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李沉海,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让开道路。
他们乃是吴禛登基之后亲自设立的金龙卫,地位崇高,由皇权直接掌管。
平日里,不管你是谁,只要没有陛下的旨意,哪怕是熟面孔也会遭到盘查问询。
也就是刘公公这种陛下身边的红人,能够免除盘查,与其正面对话。
进入佛塔,一股有些发腻的檀香涌入鼻腔。
昏暗的佛堂之中仅有几盏油灯,燃着豆粒大小的火苗,为这片寂静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刘公公在前引路,带着李沉海一路向上攀爬。
过程中,二人沉默不语,就连脚步声都放得极缓。
李沉海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着墙面绘制的各种降魔壁画,心底疑惑更盛几分。
按理说,皇帝就算是是信佛,也应该寻一处广亮佛堂,香火旺盛的庙宇才对。
怎会来到这种人烟稀少,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城外野庙?
“李大人,到了。”
刘公公的声音打断了李沉海的臆想。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房门,简单整理一下衣衫,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屋。
房间内,并非李沉海想象中的情景,没有宝相庄严,香火缭绕的佛像。
相反,整个佛塔顶层异常空旷,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唯有四面墙壁上,狰狞压抑的降魔壁画,以及正对房门,一扇打开的木格窗。
这会儿,窗外大雨依旧,远处劫云翻滚,雷光隐现,与屋内压抑死寂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窗边,一道身着明黄色长袍,身影挺拔,背对着门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东源山方向。
虽未见过皇帝真容,但仅凭此刻的情景以及那股俯瞰众生的无形威仪,李沉海果断俯身,作揖行礼。
“臣,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参见陛下!”
按照武康律法,元婴期修士无需行跪拜大礼,这也使得李沉海躲过一劫,没有丢了自己的膝盖。
“平身。”吴禛的声音响起,看似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哪怕外边雷雨不断,仍旧在这空旷的室内回荡。
“谢陛下。”李沉海直起腰来,垂手而立。
皇帝不问,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呗。
头一回接触,他也不知道吴禛到底什么脾气秉性,秉承着少说话少犯错的原则,选择安静才是最稳妥的抉择。
轰隆——!!
窗外,骤然间亮起的雷光,映照大半天空。
也是在此刻,李沉海这才看清吴禛的侧脸。
面色略显苍白,眼窝深陷,目光略显空洞。
虽然依旧保持着帝王姿态,但细看之下,竟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疲惫。
不过细想想,他也能理解。
现如今的武康,乱的像是一锅粥,到处都是心怀不轨的蛇蝎之辈。
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似威风凛凛,执掌万里山河。
实则,也是一皮炎子糟心事,谁干谁都麻!
“东源山上,倒是热闹!”过了好一会儿,吴禛缓缓开口,目光却未从窗外收回:“话说,你跟卫澜风之间,也算是门亲戚。”
“不敢!”李沉海低着头,也没细想,极为谦卑的回应道:“卫帅一生忠勇,卫国戍边,战功赫赫,臣就是个小家小户小老百姓……”
“你是老百姓?”吴禛回过头来,清澈的眸子涌现一丝笑意:“朕亲封的超品镇抚使,你当做老百姓看待?”
“陛下,臣的意思是,无论身居何位,在陛下面前,在朝廷法度面前,在武康亿万万黎民百姓面前,都应以百姓之心为心。”
李沉海俯身行礼,话语间虽掺杂着赤裸裸的虚伪,但却让你挑不出来毛病。
“以百姓之心为心……”吴禛缓缓重复,声音在这空旷的室内回荡:“说得好听,可这世间,人心最难测……”
他转过身,踱步走到房间中央,豆大的油灯映着他的面容,在那幅降魔壁画投下摇曳的巨大阴影。
“李沉海,朕知你白手起家,能有今日,着实不易。”
吴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调,像是在与相识多年的老友谈心。
“你也应该知道,朕坐在这把椅子上,面对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普天之下万千英才,却难以寻到与朕同心同德之人!”
第717章 朕要赏你!
站在阴暗烛火下的李沉海,听到吴禛这番言论,眼角狂跳,心中不自觉盘算起来。
什么叫同心同德之人?
啥意思?
要玩推心置腹,帝王心术,要跟哥们交朋友?
你这用意也太明显了吧,好歹多铺垫一会儿,哪怕先聊聊家常,拉拉关系也行。
上来就要人给你掏心掏肺表忠心,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你们父子,已然成为武康朝中柱石,朕最信赖的心腹重臣。”
吴禛仍旧背对着他,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头子,说个不停。
对于这种连画饼都算不上的言论,李沉海真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为了皇帝的颜面,他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俯身行礼。
“臣惶恐,身为武康子民,自当为陛下分忧。”
“况且,臣上任至今寸功未立,愧对陛下的信任。”
面向壁画的吴禛,听到他这番虚头巴脑的回应后,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笑意,随即缓缓转身,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朕不妨与你直说,京南路的事情,还没有开始,你的作用才刚刚显现,还没有发挥出来。”
“当然,老话讲,皇帝不差饿兵,朕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他望着面色凝重,眼底存有疑惑之情的李沉海,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今天叫你过来,一是彼此见上一面,好歹你也是超品镇抚使,说出去没见过皇上,也挺丢人的。”
“二就是,给你一些实质性的好处,能够真正帮到你的好处!”
吴禛的这番话倒是不假。
原本他还在宫里处理一些奏折事宜,听说李沉海父子前来京城观看卫澜风渡劫后,这才临时起意,想要见一见自己亲封的镇抚使。
至于他所说的好处,也是真的。
京南路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包括李沉海与庆王的关系,同样了如指掌。
还是那句话,想要马儿跑,那就必须在关键时候喂点草。
尤其是李沉海这种一鸣惊人的黑马,仅凭一些常见的灵石资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想要将其一点点收服,彻底收为己用,还是要花费点心思的。
“这个……这,不知陛下所说的好处,是何物?”感受到吴禛投来的目光后,李沉海硬着头皮小声问道。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么近的距离下,一直被个男人注视。
当然,他也挺好奇,身为当朝天子,吴禛能够拿出什么样的好玩意收买自己。
最好不要是灵石,那玩意太俗!
现在的李家虽然缺钱,但也不缺小钱,料想皇帝也不会三五个亿的赏给他。
拿个三五千万,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没啥意义。
“不是朕能给你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
吴禛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淡淡笑容中夹杂着极其从容的自信与豪气。
这句话,还真不是一般的阔气!
听得李沉海一愣一愣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内心更是泛起不小的波动。
奶奶的,当皇帝就是不一样!
哪怕明知道他是吹牛逼,你这心里,还就是忍不住出现一丝小激动。
“谢陛下恩宠,臣尚未建功,断不可接受如此厚重的封赏……”
李沉海假意推脱,一是装装样子,别整的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让人家看出来自己的猴急。
二则是,试探一下吴禛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要赏。
“朕让你说你就说,好歹也是一名元婴期修士,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一样,成何体统!”
吴禛冷哼一声,对于他的推脱表现的极为不满,随即质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朕给不起?”
“臣不敢!”李沉海赶忙俯身行礼,与此同时,脑袋瓜子快速转动起来,就目前的情况,研究着要点什么东西合适。
今天这个局面,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要封赏就要做好带头冲锋的准备,毕竟,皇帝的东西可不会白白给你。
如果一再拒绝,坚持不要,那就说明你怀有二心,并不打算为其效力。
当前这种状况下,只需皇帝一道命令,外边那些金龙卫恐怕立马就能将其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既然躲不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给就拿着呗,不要白不要!
这么一想,李沉海心里舒服多了,就现在的状况,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灵石资源不用想,现在的武康国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绝不可能拿出大笔钱财赏赐给他。
功法,法宝,丹药之类的,他自己就能搞,要多了也没啥用,贪多嚼不烂。
至于短缺的人手,那就更不用研究啦,先不说皇帝给不给,就算他愿意给,李沉海也不敢用。
外边来的人,哪有自己培养的安全!
想来想去,现阶段最有用的,莫过于提升天赋灵根的物件亦或者麒麟精血。
这两样东西,前者可以提高自身领悟能力,节约悟道时间成本。
后者能够大幅度提升《麒麟镇狱经》的锻体效果,增加自身战力。
不过,就轻急缓重而言,还是提升天赋灵根最重要。
无法突破化神期,别的事全都是白扯,屁用没有!
“陛下!”想明白之后的李沉海,腰身弯的更低几分,内心无比忐忑的说道:“臣斗胆,恳请陛下……赐予臣能够提升自身灵根资质的机缘!”
此言一出,室内气氛陡然间一变,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提升灵根资质!
这在修仙界,几乎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无上机缘!
灵根乃修行之基,从出生那天起,资质便已经定格。
能够提升灵根的天材地宝,哪一样都可以称得上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品,其价值完全无法用灵石衡量。
因此,李沉海提出的这个要求,不可谓不大胆,甚至有些狮子大开口的味道。
就连吴禛也没想到,这家伙的胆子这么大,张嘴就要顶级资源,胃口还真是不小。
不过,话已说出口,他作为皇帝又怎能食言。
况且,是他硬逼着人家提要求,这个时候反悔,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换个角度来说,李沉海敢要这么珍贵的东西也是好事,说明他野心不小,所求甚大,恰恰证明了此子并非易于满足,小富即安之辈。
他想要的,是能助他走的更远的根本。
这样的人,用好了,将会是把可斩金裂石的利刃。
可要是用不好……
吴禛脸上笑容渐渐淡去,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好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看着李沉海紧绷的面容。
“提升灵根资质……李爱卿,你所求,确实不小。”
第718章 退无可退
他向前踱了半步,那双绣着暗金云纹的靴子停在李沉海低垂的视线边缘。
“此等逆天改命之物,便是朕的私库之中,也是屈指可数。”
“这些宝贝,皆是历代先人费尽心血搜罗,每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国之底蕴。”
李沉海心底一沉,暗道果然,看来,这赏赐要黄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他提要求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他正准备开口告罪,给自己和皇帝一个台阶下,却听吴禛话锋陡然一转,自顾自说道:“不过,君无戏言,朕既然让你提,你又敢提,那便是你的胆色,也是你的机缘。”
弓着腰的李沉海呼吸一滞,心脏“噗通噗通”地开始不停加速。
不会吧,这老小子真要给?
就当他怀揣着激动,忐忑不已的心情准备谢恩之时,只见吴禛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没有指向任何储物法宝,而是径直点向自己的眉心。
紧接着,一缕微弱无比,凝聚了日月精华,天地灵韵的乳白色光芒,自他眉心缓慢渗出。
初始时只有米粒大小,刚一出现,便令周遭空气为之一震,连那股发腻的檀香都被洗涤一空。
光芒散发着磅礴生机,更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底布满疑惑与惊骇,他死死盯着吴禛的脑门,心中不由泛起惊涛骇浪。
乖乖,这孙子啥意思,把脑浆子抠出来啦!?
什么玩意,黏了吧唧的还是一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玩意,该不会是让他吃了吧?
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吴禛指尖那点乳白色光芒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一枚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太规则,通体晶莹温润,内部似有混沌云雾流转的奇异玉髓。
此物一出现,一股纯净,古老气息陡然间弥漫整个房间。
细细感应,这股气息竟与吴禛身上那丝龙气同源,但又比龙气更加深邃,更像是一粒种子,蕴含着无限可能。
“此物名为蕴灵玉髓。”此刻,吴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极为明显的疲惫和沙哑:“是朕早年偶然得到的一缕先天祖炁,融合朕体内龙气,温养近百年而成。”
“它不能直接拔高你的灵根品阶,却能最大程度洗涤你的肉身,灵力,夯实道基,弥补过往缺陷,彻底激发你的灵根潜力,服用之后缓缓炼化,有可能引动你的灵根产生良性蜕变,自主进化到更高层次!”
言至于此,吴禛将那枚散发着朦胧光晕的蕴灵玉髓,递到李沉海面前。
玉髓悬浮在他掌心三寸之上,光晕流转,将两人脸庞映照的一片朦胧。
“此物,朕便赏赐给你!”
李沉海看着近在咫尺的宝物,感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心脏狂跳,几乎快要冲破胸腔。
先天祖炁!
本源龙气温养!
如此珍贵的东西,皇帝竟然真的给了!
这,这里边不会有诈吧?
管他呢,先拿了再说!
“臣,谢陛下赏赐!”李沉海几乎没怎么犹豫,双手捧着那枚蕴灵玉髓,视若珍宝一般,盯着看了好几眼。
见状,吴禛苍白的侧脸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压着涌上心头的疲惫,语气也在此时变得异常冰冷。
“记住,李沉海,此物乃朕本源龙气温养,与朕心神相连,朕既能予你造化,自然也可一念之间将其收回……”
闻听此言,李沉海身子微微一颤,内心喜悦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彻骨的清醒与沉重。
还真让他猜着了,全是他妈的算计!
赏赐是假,给他下药,意图将其完全掌控才是真!
娘个蛋,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他们这帮姓吴的,这就没有一个好玩意!
然而,知道归知道,但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再无后退的可能。
他只能掩饰内心的不满情绪,将腰弯的更深。
“臣,李沉海,谢陛下天恩!”
他紧握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髓,好似在这一刻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东源山方向,最后一丝雷光与威压也已彻底消散。
卫澜风的生死,已然揭晓。
而李沉海的劫难,却才刚刚开始。
目的达成,吴禛不再看他,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扇开着的木窗。
“退下吧!”
“臣,告退。”李沉海再次深深一拜,握着那枚滚烫的玉髓,缓缓退出房间。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佛塔,直到离开大门,夜风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他才回过神来,昂首注视着塔顶那扇木窗。
好,很好!
今晚这个局,专门为他设立,哪怕没有卫澜风渡劫,他也休想逃过此劫。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武康满朝文武群臣,王公贵族数不胜数,皇帝身边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他为何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自己?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与庆王有些旧情?
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咋就非要可着他这一只羊,往死里薅!!
“李大人,陛下有旨,蕴灵玉髓珍贵无比,切不可离体太久。”
刘公公顺着楼梯跑下来,老脸堆积着热切笑容,伸手指向不远处禅房。
“这里已经为你准备好净室,还是吸收后再走吧!”
这群王八蛋!
压根不给你喘气的机会,非要眼睁睁看着,一步步把你逼到绝路,逼到死才行!
“呵呵……”李沉海眼底闪烁着寒光,不动声色笑笑:“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
“那是自然。”刘公公转身在前领路,嘴里却是一直没闲着:“陛下对于李大人格外看重,这么些年,您还是第一个值得陛下亲自出宫的重臣。”
“希望李大人能够铭记皇恩,切不可辜负陛下的期望。”
“多谢公公提点,李某定当竭尽全力,回报陛下提携恩情。”李沉海面色越来越冷,看着近在咫尺的净室以及周围严密的守卫,心中瞬间涌现万千念头。
如果现在动手,活着冲出去的把握不足一成,甚至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且不论京城内部还藏着多少高手,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刘公公,他都不一定打得过。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金龙卫,只要他表露出一丝动手的想法,恐怕瞬间之间就会被这帮人锁定。
“李大人,这里的人会一直守着,确保你在修炼过程中不会受到打扰。”
刘公公推开净室房门,笑眯眯地叮嘱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吩咐给他们。”
“多谢刘公公指引。”最终,李沉海还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握着那枚灵髓轻轻拱手:“劳烦公公给我们家老二传句话,我正在闭关,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这是自然,大人尽管放心,侯爷那边我会亲自前往禀报。”刘公公笑着点点头。
李沉海不再多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雾蒙蒙地天空。
风雨过后,总会有彩虹……
但问题是,现在才半夜,后半程可怎么熬?
第719章 等!
嗡——!!
踏入禅房那一刻,门外缓缓升起一道防御大阵。
通过气息感应,这重阵法最少融合了三十层以上复合阵型,哪怕他本人就是一位阵法大师,想要从内部攻破,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李沉海站在门口,望着面前那重透明光幕,嘴角扬起一缕苦涩笑容。
“怎么走着走着,路就越来越窄了呢……”
他有些困惑,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难道,真就没有别的选择?
吱嘎——
他扶着房门,悄然间关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回头看着昏暗的房间,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去到屋子中央盘膝落座。
他低下头,打量着掌心里还有些温热的蕴灵玉髓。
吃下,就要面临吴禛的掌控。
可要是不吃,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走出这个房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他躲进家族空间之中,老老实实藏着,就没有人能够寻到他的踪迹。
但这么做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整个李家,上上下下一万多人,他可以狠下心来,放弃那些未曾谋面的宗门弟子。
可家族内部子嗣,他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刚刚出生,连“爷爷”都不会叫的小孙子,他怎么割舍的下。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间划过。
李沉海枯坐在禅房内,直勾勾地盯着那枚蕴灵玉髓,绞尽脑汁想办法,寻求全身而退的契机。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声音。
【分身:两个选择,要么吃下去,试试看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掌控你,后续我帮你想办法解除。】
【要么一直拖着,我这边抓紧时间安排渠道,先把家里人送走,你再消失。】
“你这个法子,没办法做到全身而退。”李沉海平静的眼眸凝聚出淡淡的无奈:“而且,只要我没吃下这枚玉髓,吴禛对于李家的监视就不会撤离。”
“信不信,家里人一动,立马就会被扣押,届时,局面将会更加艰难!”
此刻,位于西南界古川城,城主府内的分身,盘坐在密室当中,正在与其展开神魂交流。
他们这种沟通方式,倒是与白九苏凝之间有些相似,不管相距多远,一个念头就能到达彼此心间。
【分身:那就拖着,拖到四皇子回来开战,到时候整个武康乱作一团,我从西南界雇佣一批高手回去,直接杀穿雷音城防线强行撤离,只要没有化神期插手,没人能拦住我!】
“这么做的话,老二就完啦。”李沉海轻轻摇头,面露难色叹息不止:“今晚的局面,不止李家受困,卫澜风也难逃此局。”
“看吧,他跟老二必将成为抵御四皇子的先锋军,那孩子念旧情,跟老卫的关系很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去送死。”
【分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吃了吧,我就不信吴禛一个元婴期修士,能炼出什么猛药。】
【西南界遍地英才,还能破解不了他的小把戏?】
“合着你不用死,你就这么祸祸我?”李沉海气笑了,握着那枚玉髓推让道:“要不送到西南界,你吃了吧,反正你修为比我高,吃了应该不会死。”
【分身:来来来,你现在拿来,谁不吃谁是狗,我就不信它能弄死我!】
“放屁,你是明知道我拿不过去,才在这硬装。”李沉海眼底弥漫着笑意,紧绷的神经,也在这场闲扯中放缓几分。
别管怎么样,好歹还有个人聊聊天,不至于那么苦闷。
哪怕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也能缓解缓解心情。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这些天一直忙着,也没空查看。”
【分身:不太好,这边的纷争远比武康强势,自从拿下古川城,几乎每天都有势力过来打探情况,甚至还有人直接过来宣战,想要强抢地盘。】
【对于散修或者我这种独来独往的而言,这是个好地方,但要是新势力过来落脚,没那么容易,光是周围的势力就能把你挤兑死。】
【不过你也别有压力,撑不住就过来,只要有我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狂人!】
“你就是最大的狂人,古川城稳不下来,过去也是寸步难行,拖家带口更容易被吃掉。”李沉海揉着眉心,压下烦闷的心情,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最近几天,你安排人打探打探蕴灵玉髓的作用,先搞清楚吴禛的手段再说。”
“白九也别让他闲着,抓紧时间招募人手,这种受人钳制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西南界内,必须要有李家的军团才行!”
【分身:一直都在准备,城内所有的赌坊,妓院已经全部砍掉,正在进行初步的改造,最多二十年,古川城就能成为西南界中部最大的贸易市场。】
【蕴灵玉髓的事不用担心,我有预感,这东西不会要命,吴禛还指望你们抵御外敌,应该不会做的太绝!】
“他连儿子都要杀,会在乎你一个外人?”李沉海冷笑一声,觉得分身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权力富有强大魔力,一旦坐上那把椅子,就不可能再有人类情感。
“就这么着,赶紧打探具体情况,我试着先拖几天。”
最终,李沉海没有选择立即吞服,而是准备拖延一段时间,搞清楚具体功效再说。
万一此物剧毒无比,没有解药,他肯定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
李家,议事厅内,气氛死一般沉寂。
李仁心哥俩,春霞,孙昭北以及药尘子,全都聚在此地,就现在的情况,展开商讨。
虽说宫里已经传信出来,李沉海正在炼化陛下赏赐的宝物,但当下这个局势,没有亲眼见到本人,谁会信这种鬼话。
别忘了,庆王府的例子就在眼前,老庆王自打进宫以后,几十年未曾露面,一直被囚禁在深宫之中。
如果李沉海也步入他的后尘,这对于整个李家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第720章 家族议事
沉寂的厅堂内,丰收看着满脸愁容的娘亲,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作为家里的老大,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种关键时候站出来。
可一想到当前的局面,他又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不知从何说起。
再三犹豫之后,他看向身边的老二,踌躇好一会儿,试探性问道。
“老二,你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朋友,能不能托人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最起码也要搞清楚,人在哪,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吧。”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全都抬起头来,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感受到那一道道期待的眼神,李仁心表情严峻,抿了抿嘴角叹息道。
“我也是刚刚获封没多久,在京城的时间屈指可数,能接触到的,也都是一些军中将领,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外边领兵,压根不知道京城的情况。”
“再者说,刘公公刚把消息送回来,这个时候就忙着托人打听消息,如果让皇帝知道,肯定会觉得李家不信任皇权,从而产生更坏的影响。”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春霞两手一摊,脸庞凝聚着浓浓的担忧与哀伤:“老庆王的事情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不也是一道旨意召进京,几十年都没放出来。”
“万一,万一……”
她的眼底出现一丝无法掩盖的惧意,话到了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
她不敢想,不敢想象没有李沉海的李家,会是什么样子。
“娘,你就别自己吓自己啦。”李仁心连连摇头,当即否定了她的猜测:“老庆王被囚禁是因为他有谋反之心,这事朝中大臣人尽皆知,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爹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咱们李家这才刚刚冒头几年时间,不论是财力还是战力,都算不上顶尖,皇帝肯定不会对爹用以极刑。”
“依我看,并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或许,皇帝真的赏赐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爹正忙着突破呢。”
“这话你也信,我都怀疑你是怎么混到现在的!”憋了半天的孙昭北,指着他的鼻子,怒目圆瞪呵斥不已:“小铮满月酒刚过,真要是赏赐,为什么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那样既显得皇恩浩荡,又能为皇帝搏个好名声。”
“偏偏选在卫澜风渡劫,所有人都在关注雷劫之时,把人单独支走,这里边要没事,傻子都不信!”
“哎呦,二叔,你就别跟着火上浇油添乱啦!”李仁心眉头紧皱,头疼不已。
原本娘的情绪已经出现稳定迹象,这下可好,被他这么一搅合,全完啦。
“不能这么干坐着,要想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
果然,春霞听完孙昭北的猜想后,面色猛然间一变,眼底悲戚之情迅速消失,转而涌现出狠厉决绝之意。
“小北,停下手里所有订单,全力打造新型战船。”
“晚点我会给你新的符文大炮图纸,想办法把家里所有灵石,全都兑换成极品灵石。”
此刻的春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已经不管不顾,不去想家族的未来发展,只想拼尽全力,救出自己的丈夫。
“如果一个月内,你哥还没放出来,咱们就跟庆王府一起联手造反!”
“行嫂子,我这就去安排!”孙昭北就是个愣种,面对这种破釜沉舟的计划,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就连坐在一旁的丰收,听到这个计划后,都觉得无比荒唐,刚要抬手打断他们的言论,却见李仁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掺和。
现在的春霞已经被逼急了,一心只想把人捞出来,不惜代价,哪怕毁了整个李家,她都愿意。
这种时候,谁站出来说话都不好使,只能爆发更加激烈的争吵。
不如随了她的意,先发泄发泄再说。
“娘,你去看看小铮吧,嫂子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也带不好。”
李仁心另辟蹊径,指着隔壁院子,提醒道。
“家里已经够乱的了,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对对对娘,老二说的对,你去帮帮珊珊,她那冒冒失失的性格,容易弄出乱子。”
丰收紧跟着附和,打算先把春霞哄走再说。
一想到刚刚出生的小孙子,春霞满腔怒火顿时熄灭几分。
她坐在原地连续深吸几口气,调整好自身气息后,这才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临出门之前,她看着孙昭北,不放心似的叮嘱道。
“小北,你哥不在,咱家就没了顶梁柱,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别的状况。”
“是嫂子,你放心吧,我拿性命担保,肯定不会再出问题。”
孙昭北拍着胸脯,语气低沉,连连保证道。
得到他的承诺后,春霞迈着急切的步伐,直奔隔壁院子。
待到她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李仁心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开启议事厅隔绝结界,防止这里的谈话,再被她给听到。
“二叔,刚才娘的话可不能听信,皇帝肯定安排了人盯着咱们,这个时候大肆打造战船,这不就是明摆着造反吗,让他抓住这个把柄,我爹更回不来啦!”
“对,还有兑换极品灵石的事,也不能干。”丰收紧跟着开口,劝说道:“极品灵石乃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资源,先不说兑换比例过高,损失太大。”
“单单私下兑换极品灵石这一项罪名,就足以判定谋反罪责。”
“现在这个时候,越乱越容易出问题,一定要稳住阵脚,千万不能出现纰漏,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这,可这……我怎么向你娘交代?”孙昭北看这哥俩异口同声劝阻自己,顿时傻眼了。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全都变了?
他到底应该听谁的?
“娘那边我会想办法安抚,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元鼎门待着,暂时先别回家。”李仁心轻轻摆手,做出新的安排。
现如今,贸然行事只会酿成更大的过错。
先等等,如果再过几天宫里还没有消息,那就只能托老卫帮忙,借用他的人脉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第721章 撑住这片天
“药前辈!”交代完孙昭北,李仁心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药尘子,耐心嘱咐道:“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一下宗门弟子,生意的事不但不能停,还要抓紧时间才行。”
“包括我大哥这边也是,尽量放权,让下边的人跟着一块干,以最快的时间将万宝商行铺开,马上要打仗了,只要咱们能赶上这一轮战役,肯定能赚钱!”
“当然!”他的话锋陡然间一转,望向丰收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加快扩张脚步不单单是为了赚钱,也是在向皇帝表态,向他证明李家并没有反心,也没有卷铺盖跑路的想法。”
“咱们现在能做的不多,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一定要尽量减少负面消息传出。”
“只有表现的越平静,越坦然,爹的安全才能有保证。”
“总之就是一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丰收张张嘴,话到嘴边,却又不敢往外说。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情况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那么这段时间的投入,将会全都化为泡影。
包括之前开设的商行也将血本无归,一地鸡毛!
李仁心自然听懂了大哥的意思,他扶着面前的茶碗,沉吟片刻后,抬头扫向众人。
“如果事情的走向并不像咱们预想的这样,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爹已经留好了退路,到时候,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什么退路,我怎么不知道?”丰收满眼困惑地站起身,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质疑与困顿。
作为家里的老大,爹如果真的有所准备,不可能会瞒着他。
老二到底有没有谱,此事关乎重大,危及全家人的性命,可开不得玩笑。
“此事我也是一知半解不太清楚,没办法跟大家细说。”李仁心露出一抹尴尬笑容,故作说漏嘴窘状,搪塞道:“但你们可以放宽心,哪怕出现最坏的结果,爹的计划也能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
他很清楚分身的实力,假如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大不了带着李家核心人员杀出去就是。
只要闯过雷音城,自此之后天高海阔,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度日。
“行,既然老二都这么说了,二叔相信你。”眼看聊得差不多了,孙昭北匆忙起身,向外走去:“最近真乃多事之秋,我先回元鼎门盯着,家里也会多安排一些人看守,防止出现别的意外。”
“老朽也要走啦,如果再有什么消息,还望二位公子及时转达,老朽没别的本事,但这条老命肯定舍得出去!”
药尘子起身,朝着二人拱手行礼,随即紧跟孙昭北的脚步,离开镇子。
二人走后,议事厅内只剩下小哥俩。
丰收挪步到弟弟面前,以往弥漫着憨笑的脸庞,竟在此刻浮现一抹极为罕见的锐利与深沉。
“老二,你跟我说实话,爹到底留了什么后手,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李仁心心中微微一颤,大哥此刻的眼神,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和压力。
他保持平静神色,依旧挂着那抹略显无奈的笑:“大哥,我……”
“别说你不知道!”丰收打断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从小你就这样,一撒谎眼神就飘。”
此刻,丰收那张总是挂着憨笑,张嘴闭嘴“和气生财”的生意脸,浮现不容拒绝的坚定神情:“老二,咱们是亲兄弟,现在什么局面你比我更清楚。”
没有旁人在,他也就没了顾忌,脸上凝聚着无法化解的恐慌,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是家里的老大,也比你虚长两岁,什么挑大梁,扛起这个家的话我不说,我也知道自己实力差,没有这个资格。”
“家族陷入危难,我不是怕死退缩,我就是想知道爹到底有什么安排……”
他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我,我……小铮才刚出世,他,他还小……”
“我想给孩子留条活路……”
“大哥!”原本还有些于心不忍的李仁心,听到最后这句话时,火气蹭的一下窜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丰收的衣领,眼底爆发闪烁的雷光:“你慌什么,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都快把自己吓死了!”
“屁大点事你都扛不住,以后怎么当家主,怎么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更高的巅峰!”
李仁心真的有些动怒了!
他原以为大哥只是担忧虑,却没想到竟然如此悲观,甚至开始为刚出生的侄子安排后路!
这般畏难退缩,未战先怯的情绪,是当前家族面临危机最要不得的东西!
这也就是自家亲兄弟,倘若换在军营,这种怯战,畏战的士兵,但凡被他发现,定然推到营门外斩首示众!
危机尚未真正来临,便如此怯战,动摇军心,成何体统!
丰收被他抓住衣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却没有挣扎,只是眼中充满了苦涩与羞愧。
“当家主?老二,你别笑话我了,我什么资质,什么心性自己清楚,论修行天赋我不及你万一,论心机谋略,我也跟你相差甚远,我……”
“闭嘴!”李仁心低吼一声,手上用力,几乎要把他提起来。
“大哥,你看着我!”
他强迫丰收与自己对视,声音压得极低,但却字字如锤,敲在他的心头。
“李家能有今天,难道是靠爹一个人杀出来的吗?”
“李家以后的未来,也要靠爹一个人硬扛是吗?”
李仁心深吸一口气,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燃起一缕火光,刺的丰收心底剧痛。
“爹走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危险?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相信我们,相信这个家,相信他李沉海的儿子不是孬种,不是一遇到风雨就想着逃避的懦夫!”
“你不是想知道爹有什么准备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李仁心死死按着大哥的肩膀,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西南界一行,我在那边结交不少朋友,爹在那里早已开设商铺做起了生意,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爹的这些资源可以让咱们有尊严地离开,仅此而已!”
他还是没说实话,不是不相信大哥,而是分身的秘密过于重大,一旦暴露,局势立刻出现反转,宫里的老爹大概率不可能再回来。
“但那条路是最后的选择,是万不得已才能走的绝路!”
话说到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李仁心都已经说尽。
他知道自己不该以这种口吻跟大哥讲话,但今天这事要是不掰开揉碎讲清楚,他这心里始终像有块砖头一样,噎得慌。
说到底,他希望李家好,希望大哥好,希望家人们都好。
家主的位置他从来都没想过,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有能力扛起整个家族重任继续前行。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家里,担心所有人的安危,这没错,这说明你有担当。”
“可担心不是退缩的理由,害怕,更不是放弃的借口!”
“我没有!”全程哑口无言,满脸羞愧的丰收,听到这话后,猛地抬起头来,扯着嗓子发出愤怒的低吼:“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放弃爹,从来都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更应该做好你身为长子的义务!”李仁心挺直腰杆,语气缓和了几分:“爹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你,是因为他知道你能持家,能聚财。”
“现在,你应该发挥自己的长处,把万宝商行尽快铺开,向皇帝展示李家的忠心和能力,把家里的资源调动起来,稳住人心,让大家看到,李家这艘船,仍旧行驶的十分平稳!”
“而我……”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斗志:“我会赶回京城,盯紧朝堂内的风声,联络联络师父的人脉,摸清楚爹现在的情况。”
他再次用力拍拍丰收的肩膀,声音中充斥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大哥,爹不在,你就是家里的主心骨,趁着这次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李家没有孬种,咱哥俩照样能把这片天,给他撑住了!”
第722章 朝中暗桩李一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一切照旧,所有人全都表现的相当自然,丰收继续奔走全国忙着开设万宝商行。
孙昭北等人也是在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家里家外一团和气,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出现。
唯有李仁心略微不同,他一个人回到京城侯府,有事没事就跟着卫澜风结交人脉,喝酒畅谈,好不痛快。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蒙阳国战书送达没几天,漠北爆发大规模战役,边关接连告急,使得整个武康再次陷入战乱恐慌之中。
危难之际,卫澜风临危受命,领兵征战漠北,抵御蒙阳大军南下。
这也使得,李仁心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想要打探父亲的情况,就只能捋着师父留下的人脉,一点点旁敲侧击,慢慢推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朝战事起,纷争便开始不断延续。
如此关键时刻,京溪路再传紧急军报,西夜国派遣重兵压境,卷土重来。
这一次,大军将领不是别人,而是由西夜国国师亲自兼任,带领数千修士军团,准备与武康展开新一轮碰撞,誓要拿下京溪路这块难啃的骨头。
当这个消息传回朝中之时,皇帝当即下旨,命令李仁心,明日天亮之前,务必折返京溪路,坐镇中军督战。
接下圣旨的那一刻,李仁心昂首注视着不远处的皇城,强行压制冲进去的想法。
他想知道,他想要搞清楚皇帝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扣着他爹不放!
现如今,京溪路再起战事,皇帝却扣着他这位三军主帅的父亲,到底意欲何为!!
哗啦啦……
倾盆大雨一泄如注。
昏暗的夜色下,李仁心站在屋檐下,仰望半空中坠落的雨珠,心底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
是走是留,还是即刻进宫问个清楚?
如果今天搞不清楚到底是何缘故,就算是回到京溪路,他也无法静下心来,统领军务。
此时,院内大雨如注,他却像是一尊木雕般,呆立厅堂门前。
这会儿,雨势越来越大,天河好似撕开了一道口子,瓢泼大雨拼了命的往下砸,仅仅一刻多钟的时间,院子里已经出现积水。
侯府仆人接连冲进雨幕之中,忙着疏通下水管道,防止积水持续蔓延,进入厅堂之中。
望着那些大雨之中忙碌的身影,李仁心目光渐渐平静,轻移脚步,准备回到书房整理整理凌乱的思绪。
他还有三个时辰,天亮之前倘若不能回到军营,必将会被扣上抗旨的罪名。
届时,又会被朝中那帮老古董点名道姓阴阳,告他的折子估计都能堆成小山。
嗒……
他这边刚挪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这密集的雨点之中,显得格外微弱。
如果不是元婴期修为,或许,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到这般细微声响。
神识展开,李仁心开始清查整座侯府,想要找寻异响出处,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他还在府里呢,就敢明目张胆潜入进来。
“二少爷,还请移步书房一叙……”
就在这时,李仁心耳边响起那人的传音。
声音很陌生,他可以断定,之前从未接触过。
可一听对方称呼自己为“二少爷”他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
只有李家或者李家的附属势力才会如此称呼他。
莫非,这是爹在京城留的暗线?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仁心眼神骤然间一变,迈步直奔书房,准备一探究竟。
吱嘎——!
木门发出轻微声响,李仁心迈步进入房间。
只见昏暗的烛火下,一名包裹严严实实,戴着面具的人影,正站在书桌前静静等候。
看到他的到来后,那人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李一见过二少爷!”
“李一?”李仁兴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出现些许变化,悄悄探出神识,想要查探面具后的真容,看看此人到底是谁:“你是什么身份?”
“二少爷不用浪费精力,属下的面具是由家主亲自炼制,具备隔绝神识的效果,哪怕是元婴后期也看不穿。”
李一直视着他的眼睛,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圆形令牌,递给他看。
“这是家主赐予的令牌,二少爷应该可以感应到家主的气息,此物可以证明属下的身份。”
李仁心顺势接过,握着那块沉甸甸,纯金打造的圆形令牌定睛一看,只见令牌正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李”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标志,背后则是刻着“李一”二字,用来证明持有者的身份。
信息虽然不多,但却足以令李仁心确认对方的身份,主要是李沉海那手字太有辨识度了,只要是亲近之人都能认得出来。
而且,他的“一”与别人的“壹”不一样。
这一点,外界几乎见不到,只有他在这用这种书写方式。
“所以,你是我爹留在京城的暗桩?”
李仁心将令牌归还给对方,轻轻抬手,射出一缕灵光,将其轻轻托起。
李一回过身,跟着他的脚步来到书桌前,俯身回应道。
“准确的说,我是家主安插在朝中的暗桩。”
“朝中!?”刚坐下的李仁心,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骇。
他早就怀疑爹有自己的情报组织,但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怪不得他会认识吴氏现任族长吴焕君,合着,这些年他本人虽在上山镇,但在朝中却一直存有耳目。
厉害,老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声不响已经把手伸到了京城。
“没错二少爷,这些年朝中的一些重要决策,包括吴氏宗族的情报信息,以及你刚到东芝路时的种种情况,都是由我收集,转送给的家主。”
李一没有任何隐瞒,将这些年的种种过往一一道来,只有说明白了,才能证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所以,你今晚过来,是有我爹的消息了吗?”李仁心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平静的眼眸,却总会时不时的闪过些许希冀之情。
他有理由相信李一能够自己带来好消息,毕竟,他已经回京好几天了,如果只是见面拜访,绝对不可能现在才来。
第723章 夜闯京郊寺庙
“这些天,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我也在朝中积极打探,一直搜寻相关消息。”
李一向前一步,好似干裂树皮摩擦的嗓音,压的极低。
“今天下午,我从刘公公的一个干儿子口中得知,家主并不在宫内,而是在东郊的一座寺庙当中!”
“东郊寺庙!”李仁心呼吸猛地一滞,心中瞬间泛起无数念头。
不在宫中,关在东郊寺庙……
皇帝究竟想要干什么!
“对的二少爷,据那名小太监说,好像是陛下赏赐了什么东西,家主近期一直在炼化此物。”
李一将得到的消息全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他为了得到这些消息没少费工夫,光是上上下下打点就花了不少灵石。
宫里的太监管控极为严格,他也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接触,这才得到此等机密。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听闻此言,李仁心眉头紧皱,还是抱有一定的怀疑。
如果真的是好事,皇帝为何要限制父亲的自由?
什么宝贝非要在寺庙里炼化!?
况且,不管是传到李家的消息,还是李一接触的小太监,都跟刘公公有关。
此事到底有没有猫腻,他们压根无从查证,总不能单独去找刘公公,当面求证吧!
“少爷,此事众说纷纭,不少人都在跟着裹乱,属下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静观其变最为稳妥。”
李一看着愁眉不展的李仁心,轻声劝说道。
他常年混迹在官场之中,对于那帮落井下石的混蛋十分了解。
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盯上李家,就盼着李沉海能够倒下,从而彻底接收李家积累的资源和财富。
暗中盯着李仁心的人也不少,倘若在这个时候干点什么出格的事,肯定会被人借题发挥,无限放大。
所以,在他看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要知道,皇帝册封李沉海为京南路镇抚使,就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制衡庆王府。
眼下漠北战乱已经显现,四皇子随时都有杀回来的可能。
这个时候,皇帝肯定不愿意看到京南路再起战乱。
因此,只要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他应该不会太难为李家。
“情况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
李仁心坐在桌前轻轻摆手,面色不悲不喜,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少爷,属下先行告退。”李一扫了他一眼,但也没敢多说什么,悄无声息后退几步,准备离开房间。
“等一下!”李仁心喊停他的身影,随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你在朝中潜伏,少不了用钱的地方,消息固然重要,但你这条链路更重要。”
“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咱们之间不要再见面。”
“是少爷!”李一握着手中储物袋,心中顿时感慨万千。
怪不得他能在这个岁数,达到如今的境地。
就这份缜密心性与胸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
来之前他甚至考虑过,如果二少爷想要截取自己这条线,应该如何拒绝。
没成想,人家不但没有要求他效忠,反而出于大局考虑,断绝了以后的来往。
由此可以证明,今晚主动现身,前来汇报此事,真是来对了。
哗啦啦……
暴雨还在持续,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院中,早已被雨水打湿的仆人们,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还在加快脚步清理下水管道堵塞的杂物与落叶。
李仁心站在窗前,望着东郊方向,再三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如果不知道此事,他还能继续忍辱负重,克制内心的冲动与怒火。
可现在他知道了爹的关押地点,如果不去看看,简直枉为人子,不配称作李家人。
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皇帝不是故意遮掩此事,始终不言说,不解释吗,那就随了他的意,大家一块装糊涂就是!
嗡——!!
李仁心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湛蓝色雷光,直奔东郊寺庙而去。
他不需要隐藏身份,也没打算隐藏自己的气息。
看吧,随便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
侯府距离东郊寺庙,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里。
以李仁心的修为,几乎眨眼的功夫就能跨越这段距离。
此刻,大雨还在不停倾泻。
略显荒凉的寺庙上空,撑起一道透明光幕,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视线当中,昏暗的寺庙里,足有一百多名身着金甲,戒备森严的金龙卫,时刻巡查在一间禅房周围。
这帮人气息沉稳,行动有序,个个修为不凡,最次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为首的几个统领,更是散发着独属于元婴期的强大威压。
李仁心没有遮掩自身气息,径直悬停在寺庙上空,周身闪烁的湛蓝色雷光,在这雨夜之中格外醒目。
“来者止步!”
几乎在他靠近寺庙范围的瞬间,数名金龙卫统领腾空而去,神识紧跟着蔓延开来,锁定他的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塔外拦住李沉海的青年将领。
这会儿,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右手紧握腰间剑柄,呵斥道。
“此乃皇家禁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违者,格杀勿论!”
“吾乃镇西武侯李仁心,尔等速速闪开,莫要误了本侯的大事!”
李仁心抛出身份令牌,第一时间表明身份。
他的意思很明显,甚至可以说是直白。
皇宫我闯不了,但这座荒野寺庙,总不能不让进吧。
不知道老爹关在哪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放个屁都怕皇帝察觉到异样,从而影响父亲的安危。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爹就在下方寺庙里扣押着,他就是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硬闯一次试试。
如果皇帝在这个时候出面,那就必须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原由。
哪怕还是刘公公那套说辞也行,最起码能让后边那帮跟着的探子听明白,李沉海得到的是封赏,不是囚禁,更不是早已悄悄抹杀。
如此一来,也能让那帮惦记着李家的氏族,稍微收敛几分。
毕竟,他明天一早就要折返军营,不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实在是放心不下。
倘若没有宫里的人出面,那就更好办啦,直接攻破这座大阵,强行将老爹带出来。
反正此地不是标注的禁地,也不是城内,他就算明晃晃动手,也不犯法。
届时皇帝怪罪下来,他完全可以用不知情的理由糊弄过去。
现如今,武康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纷争四起,到处都在打仗。
他就不信,皇帝会为了这点小事对他用以重刑。
京溪路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除了他和老卫,谁去都不好使。
既然要赌,那就玩大一点,看看是京溪路重要,还是李家重要!
第724章 孤身一人战群雄!
“再说一次,不管你是谁,这里是皇家禁地,立刻滚!”
青年将领气焰无比嚣张,攥着腰间长剑,目露凶光,周身气势不断翻腾。
金龙卫横行多年,除了皇帝之外,整个武康,哪怕是王公贵族,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别说一个武侯,就是亲王过来,也别想向前迈进一步。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闪开,莫要自误!”
李仁心完全不惧对方的呵斥,一双眼睛竟在此刻绽放两缕不同的光彩。
左眼紫色火光翻腾,汇聚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炙热火光。
右眼瞳孔溢出湛蓝色雷霆,周身雷光肆虐,在空中不断炸响,一股股似有似无的焦糊味,迅速在四周弥漫开来。
“自不量力,找死!!”
青年将领眼中凶光爆闪,当即后退一步,指着他喝令道。
“拿下!”
话音落,周围十几名金龙卫同时出手,长戟凝聚着暗金色罡气,撕裂雨幕,直取李仁心面门。
他们压根不考虑会不会伤及对方的性命,在这些人眼中,擅闯皇家禁地就是死罪。
哪怕你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哼!”李仁心冷眼注视着周围几人,眼中紫火与雷光同时大盛。
他并未动用兵刃,右拳紧握,湛蓝色雷霆瞬间缠绕而上,将整条手臂化作雷光闪烁的臂铠,迎着十几道长戟,一拳轰出!
轰——!
咔——!!
一拳砸出,雷霆炸响,狂暴的能量瞬间将方圆数里内的雨水蒸发一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嘭!!!
下一瞬,十几名金丹期金龙卫宛如保龄球一般,轰然炸开,飞出十几里远。
这还是李仁心刻意控制力道,不想闹出人命。
否则的话,这一拳,足以将其轰为碎屑,连点渣都剩不下。
对此,青年将领并不意外,眼中闪烁着一丝狠厉光影,身影一晃,宛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点寒星,无声无息却又凌厉到了极点,已然刺向李仁心后心要害。
“暗影藏锋,还是个玩剑的高手?有点意思!”
李仁心好似背后长眼,长剑及体刹那,身影以毫厘之差向侧方诡异一扭。
必杀一击,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凌厉的剑气将他腰间衣服划开一道口子,甚至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却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锻体高手!?”见此,青年瞳孔骤然间一缩,对于他的肉身强度表示万分的惊讶。
别人不知道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他自己可是门清。
碰上一般的元婴期高手,哪怕只是轻轻划过肌肤,仅凭剑气也能对其肉身造成不小的伤害。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能凭借肉身,硬扛这一击,甚至都没破皮。
如此强横的肉身,还真是不多见。
殊不知,此刻的李仁心还没有进入不管不顾,战力拉满的状态。
一旦彻底放开,现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雷火,崩!”
青年愣神之际,李仁心握紧右拳,以更快,更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轰然砸出。
这一次,拳锋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湛蓝雷光,而是隐隐覆盖上一层流动的,紫色焰火。
轰!!
一拳砸出,干净利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只听沉闷如擂鼓般声响,骤然间传出。
再看青年,身上暗金色战甲爆发刺目光芒,自主激发防御功效,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甲胄表面急速流转,试图抵挡这狂暴的一击。
咔嚓!!
预想中的情景没有出现,突然传出的破裂声,致使青年面色一白,只觉一股巨力附着彻骨铭心的刺痛,沿着胸口,疯狂向体内蔓延。
噗……
一瞬间,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激射,狠狠撞在寺庙上空那道透明结界之上。
嗡——!!
阵法自动激活防御功效,直接将其弹飞了出去,随着“轰隆”一声闷响,青年落在寺庙不远处,整个人瘫软在地,胸口甲胄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李仁心出拳轰飞十几名金龙卫,再到青年偷袭被重创,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余几位统领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但一想到肩负的使命,几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发动杀招,选择一拥而上,发动群攻。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李仁心冷冷扫了一眼几人,身影一晃迅速攀升拔高。
此地距离京城太近,一旦贴近地面发生大规模战斗,爆发的余波就能掀翻整座京城。
他不想伤及无辜,更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无法收场,只能选择远离地面,高空作战。
“布阵,绝不可让他惊动圣驾!”
眼见李仁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剩下几名统领同时掐诀,身上暗金色甲胄光芒大盛,彼此气机瞬间勾连,竟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金色龙影。
龙影虽显虚幻,但却散发着阵阵威严浩瀚气息,巨大的龙躯摆动,带着磅礴的威压,朝着高空中的李仁心绞杀而去。
龙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就连空中坠落的雨珠都出现了短暂停滞迹象。
“雕虫小技!”
李仁心身悬高空,面对绞杀而来的金色龙影,神色不变,眼中飘溢的紫色,蓝色光影瞬间暴涨数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气息最大程度释放,不再有丝毫保留。
“蛟龙狩天!”
无边无际的灵压顷刻间镇压方圆数千里。
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中,一紫一蓝两条鳞爪毕现,栩栩如生的雷龙,火龙骤然显化,自虚空中蜿蜒而出,盘旋交织,仰天发出震荡神魂的无声咆哮!
这是他晋升元婴期,获得雷火双属性之后,琢磨许久的杀招。
全力爆发之下,元婴期内没人能够阻挡。
当然,悟道高手除外……
第725章 示好
皇城上空,吴禛立于大殿顶端,眺望着昏暗的夜空。
一旁,刘公公带领大批守卫,神识蔓延开来,万分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防止突然出现刺客针对皇帝进行袭杀。
李仁心的突然行动,瞬息之间轰动整座京城,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皇亲国戚,全都被这小子的莽撞行为所震惊。
京郊城外,公然与金龙卫开战!
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的挑战皇权,挑战皇帝的忍耐底线!
早前就有不少大臣暗中断言,此子虽然天赋异禀,战力超群,但却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必将出现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情景。
今天这个情况虽然过于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符合那些大臣们对于李仁心的判断。
轰隆!
轰隆隆——!!
高空之中,激烈碰撞声从未停歇,哪怕相隔甚远,紫色火光与蓝色雷霆交织而出的绝对领域,仍旧如同绚丽的烟火,占据大半天空。
“陛下,回吧……”
目睹全程的刘公公壮着胆子去到吴禛身后,一脸凝重地劝说道。
“此番交战波及甚广,哪怕相隔甚远,老奴仍旧不免心惊肉跳,陛下乃万金之躯,莫要……”
“你这老狗!”吴禛打断他的话语,转过头直直盯着刘公公紧绷的神情,眼底不由浮现一抹笑意:“好歹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说慌也要换个凑合的理由。”
“这帮人,修为最高的不过元婴中期,能翻起什么风浪?”
被骂“老狗”的刘公公,不怒反喜,老脸挂着化不开的笑容,腰身弯的更低。
“陛下,您贵为真龙天子,亿万子民之天父,万不可将自身置于险地,京郊距离宫墙过近,老奴一身贱骨,就是死了都无所谓,可您不一样……”
“行啦,别人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也跟着不学好。”吴禛甩了甩袖子,仰望高空中的战斗,面露唏嘘之色。
他微微屈膝,刚做出想要坐下的动作,刘公公眼疾手快,手中灵光一闪,一把万年龙栖木打造的雕花长椅显现在屋顶。
吴禛屁股落到合适高度,恰好稳稳坐立。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全程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
刘公公手中再次一闪,一条长案悄然置于屋顶,一旁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们,捧着点心,茶壶快步来到近前。
大雨磅礴,金銮殿顶端,吴禛坐在屋脊之上,头顶撑起无形光幕,观赏着空中大战。
这会儿,能像他这般踏实坐着的人可不多。
“你说,谁能赢?”
吴禛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刘公公侧目看了一眼高空,正准备开口,就听耳边再次响起皇帝的声音。
“说实话!”
“李将军赢!”刘公公露出一副被人看穿的讪笑,低着头回应道。
他是太监,是宫中权势最高,陛下最信任的太监。
所有人一想到他,都会不自觉联想到皇帝,但却忽略了老东西这一身的元婴后期修为。
宫里不养闲人,尤其是他这个位置,更不可能是一个吃干饭的草包。
这么多年过来,不论是修为还是眼力,刘公公都可以称得上顶尖。
眼前这场战斗看似打的火热,实则,看过李仁心详细资料的都能瞧出来,这小子一直压着战力,没有放开手脚。
一个刚刚突破元婴期就能在南疆斩杀巅峰大妖的年轻高手,想要对付几个没有悟道的元婴中期,压根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快了,三招足以解决战斗!”
吴禛翘着二郎腿,手里抓把瓜子,笑吟吟地观望着空中战况,完全没有一丁点皇帝威严。
这般姿态,要是让朝中一些老古董看见,肯定又要唧唧歪歪,给他上一堂生动的帝王威仪课。
“准备拟旨……”
吴禛眯着眼睛,面色稍微一滞,正在琢磨其中细节。
刘公公则是做好准备,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就说……”
轰隆——!!
一句话没等落地,高空之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炸响。
几名统领联手凝聚的淡金色龙影,在李仁心的接连猛攻之下轰然破碎。
高空之中,数名统领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径直从云端坠落。
此时此刻,遥远夜空之中,身披湛蓝色雷霆甲胄,嘴角染血,气势如虹的身影,当空悬立。
吴禛注视着那道身影,眼底出现一抹无法自控的喜爱。
“鲜衣怒马少年郎,只身抵挡千骑卷平冈……不,不对。”
他微微摇头,目光灼灼盯着夜空中那道傲然独立的身影,喃喃低语,像是在斟酌最贴切的词句。
“应该是,紫电惊雷裂长空,一人独挡万甲兵!”
他放下手中瓜子抚掌而笑,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烈。
“李沉海生了个好儿子,也救了他一命……”
“拟旨!”
吴禛猛地回头,脸上那抹笑意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金龙卫将士恪尽职守,力战不退,着太医院药师全力救治,另赏赐三转金丹一百粒,灵石三百万,养龙池洗炼!”
“今夜东郊之事,乃朕与李仁心将军早有安排,配合金龙卫演练,一切损伤,皆在预案之中!”
“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尽忠职守,劳苦功高,赏免死金牌,世袭罔替!”
正在记录旨意的刘公公紧绷神经顿时舒缓了下来。
陛下这是在为今晚的事定性,也是在向李仁心示好。
没错,就是示好!
之所以会发生擅闯禁地的事,归根结底就在李沉海身上。
这些天,不光李仁心在盯此事,朝中不少人都在暗中查探,想要搞清楚李家到底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今晚,李仁心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和态度“征服”吴禛,同样也让他看清楚李沉海在李家的重要性。
人是不可能放得,只要不炼化蕴灵玉髓,李沉海就永远别想出来。
赏赐免死金牌是为了安抚李仁心,告诉他,自己并没有诛杀李沉海的意思,希望这小子能看明白局势,老老实实回前线带兵。
同时,此举也是在告诫那些观望者,他对于李家还是十分看重的,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下死手!
那些想要一拥而上,瓜分李家“血肉”的豺狼们,还是抓紧时间散了吧。
第726章 陆清远的来历
京城东郊,距离开战寺庙仅有八十里的天空中,漂浮的宫殿,宛如九天之上的天宫,淡淡荧光好似晶莹的雨点一般,缓缓洒下,在这片虚无的夜空中蔓延。
无极宫顶端,陆清远屹立在宫殿边缘亭台,目睹了今晚这场精彩绝伦的对战。
早在三年之前,李仁心刚刚进入东芝路没多久,他便注意到了这位天才少年。
当时,他还与即将闭关的卫澜风谈过这孩子,觉得此子只要能在东芝路站稳脚跟,未来必将大放光彩,成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尽管他十分看好李仁心,可也没想到此子的修行进度如此之快。
短短三四年时间,他便从金丹期一路冲了上来,直逼元婴中期。
此等修行进度,简直骇人听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陆清远,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晚这一战,看似无比胶着,实则,李仁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杀招。
倘若开战时便祭出法相,动用自身大道,金龙卫那几名统领就算联手,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十招。
太强了,此子的战力提升速度远超想象,已经逐渐逼近武康境内顶端战力。
十年,照这么发展下去,最多十年时间,武康绝顶高手行列,必将有他一席之地!
嗡——!!
光华闪烁,国师身边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夜风迎面吹拂而来,明黄色衣摆随风飘摇,在这片昏暗的夜色下格外显眼。
吴禛负手而立,站在陆清远身边,深邃的眼眸汇聚着淡淡忧虑。
“国师,你说,这次朕能赢吗?”
“陛下,此一劫,难如登天……”陆清远遥望夜空,语气中透露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除非你能说服族长予以增援,否则,想要抵抗四殿下的金丹大军,几乎不可能。”
“他不会同意的。”提起族长,吴禛背在身后的掌心轻轻握拳,眼睛里充斥着难以遏制的怒火:“祖宗有命,凡是吴氏族人谋权篡位,皆由天定,只要这把龙椅一直是吴家人坐就行。”
“何不与庆王联手?”陆清远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反正吴胤对于你的作用已经不大,不如放了他,就当卖给庆王一个面子,共同抵御四殿下的进攻。”
“他应该很乐意看到这个局面,毕竟,现有势力当中,他最弱。”
“不可……”吴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低着头,站在亭台边缘缓慢踱步。
“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人尽皆知,倘若这个时候联手,朕还有何颜面?”
“况且,放了吴胤就等同于将重塑道基的事昭告天下,族长已经开始悄悄查询朕的踪迹,一旦动用龙脉,同族血脉的事情揭露,朕这皇位也算坐到头啦!”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吴胤被困这么多年,你做的那些事,吴焕君应该有所耳闻。”
陆清远长出一口气,一缕缕稀薄的星辉穿过厚厚云层,向着他的双眸汇聚而来。
“就跟你说的一样,他并不在乎你们做过什么,只要是吴家人坐那把椅子就好。”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永恒的王朝,也没有永生的皇帝,他们的存在只是从侧面延缓吴氏王朝的衰减罢了。”
“国师,这话不该你来说!”吴禛止住脚步,不经意间投去的眼神,渗出一缕缕毫不掩饰的不耐:“钟氏掌控紫霄圣朝一万三千多年,盘踞南域边缘地区成为一方霸主,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紫霄圣朝,西南界东北区域最大的四级势力,疆域辽阔,物产丰富,麾下附属势力多如牛毛,建立一万三千多年,一直由钟氏家族掌控。
陆清远包括上一任国师莫千山,本是同门师兄弟,全都是紫霄圣朝派下来的使者。
与一般附属势力不同,武康地处偏僻,与卿天门擦边,出于各方面考虑,都不可能成为紫霄圣朝的附属。
但为了获取更多的众生之力加固自身国运,他们之间还是达成了秘密协议。
紫霄圣朝通过功法,丹药,以及必要时候的战力支援换取武康境内众生之力。
通过这一项合作,吴氏这才能在众多造反势力中脱颖而出,成功推翻前朝统治,建立武康,在此地站稳脚跟。
当然,此事乃吴氏核心机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当朝皇帝和现任族长之外,就只剩下几个岁数大的吴氏族老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莫千山死后,陆清远凭空出现,凭借空白身份就可以无缝衔接国师位置的主要原因。
他的存在,对外说是国师,其实就是紫霄圣朝用来监督吴氏的使臣。
“陛下,钟氏的路不可复制,这其中的艰辛更非常人能够想象,我劝你还是抓紧时间退位停战,恢复民生吧。”
陆清远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变得愈加生硬犀利,全然不顾君臣之礼,甚至还有点逼迫对方的意思。
“最近十年,我已收到多次警告,倘若众生之力继续流失,恐怕……”
“恐怕什么?”吴禛眼神出现明显变化,瞳孔渗出森冷寒意:“越过卿天门来收账?还是直接灭掉吴氏,扶持新的家族?”
他不服!
如果不是顾忌对方身份,内心可能已经开始爆发。
什么紫霄圣朝,什么不可复制!
不就是拥有出了那么几尊化神期强者,抢占了先手吗!
待到他突破那一天,不管是卿天门亦或者紫霄圣朝,哪怕是整个西南界,又能如何!
“陛下,执迷不悟只会害人害己,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仅靠一腔热血就能完成,有些路也不是……”
哗啦啦——!
陆清远一句话还未说完,身后殿内,那面足有一人高的水镜突然流动起来,绽放莹莹白光。
陆清远眼底闪过异色,屈指探出一道灵光,水镜渐渐平静,映出一幅正在激烈战斗的画面。
镜子里,约莫二十几名元婴高手借着夜色,穿梭在燃着火光的惨烈战场。
为首之人加速逃遁的同时,手里还拎着一名神色慌张,气息微弱的年轻人。
“庆王世子!”
吴禛一眼认出那名年轻人,眼神快速掠过水镜中破败的场景,猛地拔高声调。
“南疆防线!谁,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到南疆防线劫掠吴氏族人!”
第727章 留着恶心亲爹!
吴禛目不转睛注视水镜内的情景,对面的陆清远对此却是门清。
这招就是他出的,能不清楚吗!
原本他是想以庆王吴灏洋为目标,指引四皇子率先动手,打破当前的僵局。
结果这小子有点脑子,情愿舍近求远,远赴南疆从信王带走的世子下手,也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僵局。
留着吴灏洋,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却可以令皇帝睡不安稳。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保持当前局面,从别处下手。
思前想后,京城进不去,亲兄弟抓不回来,那就只能去抓堂哥。
好在,当年信王的无心之举,倒是给他留了个契机。
南疆虽然防守严密,但也只是面对妖族而言,人族想要潜伏进去并不难。
多重考虑之后,他觉得还是从那边下手成功几率更高,也更有利。
“哪来的狂徒,胆敢擅闯南疆防线,挟持吴氏族人!”
水镜当中,一道突然响起的低沉喝声,裹挟着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那些潜逃的元婴高手。
领头那人察觉到萦绕在身边的窥探感后,知道有人正在窥视他们的踪迹,当即大手一挥,释放出大量黑雾,对其身影进行遮掩。
也是在这一刻,水镜出现短暂停滞,继而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见状,吴禛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回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陆清远,喝问道。
“这个时候,擅闯南疆防线,当着一众元婴期高手的面劫持皇室成员,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看清楚被劫持人的身影后,他的脑海里瞬间涌现无数念头。
经过短暂冷静分析,吴禛迅速将矛头指向远在蒙阳国的四皇子。
作为局中人,他很清楚此间过程,更明白同族血脉的作用。
知道这个方法的人不多,有嫌疑的也就是那么两三个。
不是陆清远,那就只能是柳擎天!
这二人,一个与莫千山同门师兄弟,一个与吴胤关系密切,无话不谈的好友。
除去他们两人,吴禛想不到第三个!
“如果是我的话,直接从京城抓几个皇子过去,岂不是更方便?”
陆清远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却足以证明他的行事风格。
他看着面色铁青,即将陷入暴怒边缘的吴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陛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倘若四皇子成功获取精血恢复肉身,漠北战局将会瞬间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任凭他卫澜风手眼通天,也别想阻拦金丹大军的脚步。”
“与其引发更大的动乱,导致整个武康陷入战火飘摇,民不聊生的地步,不如主动退位,落个体面的收场!”
“放屁!”吴禛彻底疯狂,发出愤怒的嘶吼:“朕的路,谁都无法阻挡,朕的江山,谁都无法夺走!”
“哪怕是老天,朕也要跟它斗一斗!”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亭台边缘,临走之前,那副略显狰狞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
“国师,你且看好,看看朕到底有没有能力,坐拥万年江山!”
……
外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躲在禅房里被迫闭关的李沉海,倒是舒舒服服过了几天好日子。
这几天,没有传讯符和灵镜的打搅,他的日子还是非常舒服的。
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也没人过来打搅他的清静。
整个房间,已然变成独属于他的小天地。
禅房中央,李沉海盘坐在蒲团之上,静静梳理着这些年的经历和过往。
以前的他,压根没有时间梳理这些乱糟事,就算有点闲空也是不得安宁,被家里的孩子,吵得脑仁都要爆炸。
像这种独自一人,安静独处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
嗒……
他拿起面前茶碗,单独放在左手边,透亮的眼眸,焕发从未有过的清澈。
“国师陆清远,身份神秘,掌控朝廷重要机构无极宫,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应该会是皇帝的人,可他那天的话,表达的足够清晰。”
“不是皇帝的人,也不是庆王的人,那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与四皇子同流合污,要么自成一派。”
他更倾向于后者,觉得这个老东西应该是和柳擎天一样,属于墙头草行列,所以把国师单独拿了出来。
念叨完陆清远,他又拿起一根毛笔,在眼前仔细打量着。
“柳擎天,这个老货可不是一般的鸡贼,皇帝,庆王,蒙阳国,四皇子,包括李家,到处抛洒筹码。”
“他的这般行为肯定瞒不住那些人,摆在明面上的墙头草,多重间谍?”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李沉海有些想不通,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对面的人,为啥还能容他自由活动,甚至来回穿梭接触核心机密?
按照皇帝的尿性,这种人不应该满门抄斩,杀鸡儆猴,震慑朝中官员吗?
顺道还能截取柳家堆积的巨额财富,填补国库空缺。
“有点东西,这老货真是有点东西,他肯定攥着各方割舍不下的东西,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话音落,李沉海将毛笔放在右边,与茶碗隔开一段距离。
柳擎天需要特别观察,这种已经说不清有几重身份的家伙,必须严密提防才行。
“狗皇帝!”李沉海抓起脚边的茶壶,仔细看了一圈,略显为难的咂咂嘴:“这货一直不对劲,全身上下透着阴气,这些年,太子暴毙,老庆王被囚,东芝路战乱……”
以前,他一直觉得东芝路战乱,皆是因为那座储量惊人的灵石矿。
随着眼界的拓展以及财富的增加,他发现,灵石固然重要,但却不足以打这么多年的混战。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那座灵石矿,完全可以和雷音城坐下商讨谈判,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增兵激战。
细想一下,这么多年光是打仗造成的资源损耗和死伤,已经远远超过那座灵石矿所能带来的价值。
所以,他觉得这里边有猫腻,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李沉海举着茶壶,将其比作吴禛左右衡量一番,随即一手扔向不远处尿桶:“滚一边待着去吧,就你最损,最不是玩意儿!”
第728章 老奴很为难
“至于四皇子……”李沉海又从地上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在手心细细掂量掂量,目露思索之色:“咱也没见过一万金丹大军到底长什么样,尸傀……”
“尸傀跟傀儡有什么区别?这玩意好像到了山鬼擅长的领域……”
“早知道,当年也跟他交换一下傀儡的锻造方法,好好学习学习。”
他望着已经被自己撸了几天,没剩下几根毛的鸡毛掸子,沉吟片刻后,继续念叨。
“这小子窝在蒙阳国,应该是在柳擎天的撮合下,跟那帮人建立了合作。”
“从国家大义上来说,这些人当中,谁都能赢,唯独他不行,别人赢了,这天下还姓吴,他要是赢了,姓什么可就不一定啦!”
“叛徒!”李沉海握着鸡毛掸子,做出投篮状,扔进隔壁书桌旁的花瓶里。
哪来的回哪去,这种勾结外敌,弑父造反的玩意,当了皇帝也不可能是明君。
研究完这几个人,他将目光投向面前那尊沉甸甸的砚台。
伸手将其捧到面前,李沉海眼睛里出现一缕毫不掩饰的缅怀与惆怅。
“老五啊老五,你说你作什么妖,好好的王爷当着不香吗,为啥非要干掉脑袋的事,你要想干也行,在等十年八年,等我走了你再造反不行吗!”
他像个话痨一样,来回端详着那块砚台,言辞之间尽显遗憾与无奈。
“我拿你当哥们,你非要拿哥们当枪使,以前年轻不懂事,想要出人头地挣大钱,跟着你闯一闯我没有怨言。”
“可现在,我这一家老小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哪还敢继续瞎胡闹,你就嘚瑟,使劲嘚瑟吧,哪天把脑袋嘚瑟丢了,你就老实啦!”
他咬着牙,对于现在的庆王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就算是造反,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屁股刚坐稳没几年,就要挑战吴禛一两百年的统治权,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他春风得意,看似风光,身边聚集着各方势力汇聚的江湖高手。
但在李沉海看来,不过是表面风光罢了,真到开战的时候,谁会真心实意提着脑袋为你拼命,真拿别人都当傻子呢!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李沉海放下那块砚台,放在自己面前,默默看了一会儿。
“唉……”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他长叹一声,身子后仰倒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幽幽叹道:“怪不得都说,踏入修行路需斩断凡俗间的七情六欲。”
“情绪不可控,人心亦难辨……”
“活着真他妈的累!”
笃笃笃……
他这边正絮叨着,房门被人从外界敲响。
突然传来的声响,惊得他身影一晃站了起来,满脸疑惑的同时,迅速整理衣衫,防止被人看到狼狈,失态的一面。
“谁啊?”
“李大人,是我!”门外,刘公公那副公鸭嗓子响起,使得李沉海眼神微变,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书桌上那枚散发荧光的蕴灵玉髓。
看来,吴禛有些着急了,这才派老东西过来打探一下虚实。
吱嘎——!
木门发出轻微声响,李沉海面色坦然,嘴角挂着笑意,以最饱满的精神姿态,迎向来自皇帝的“审视”
彼时,门外的刘公公仍旧保持老样子,满是皱纹的老脸挂着笑容,身后紧跟着的小太监捧着托盘。
“刘公公,多日不见,精神头还是这么好。”
李沉海笑呵呵拱手,随即向一侧移步。
“屋里请,我这虽然没有什么茶水,但也能稍坐片刻,歇息歇息。”
“呵呵呵,李大人,老奴事务繁多,等会还要回去复命,等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陪大人好好聊会儿。”
刘公公言辞间充斥着极为明显的客套,态度更是比上次见面强出一大截。
只见他缓慢回身,接过小太监捧着的托盘,掀开上方红布,露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陛下旨意,大人执掌京南路万千仙官劳苦功高,特赏赐免死金牌,世袭罔替!”
本就时刻保持警惕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立刻出现万千思绪,搞不懂吴禛又在玩什么花招。
他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压根不知道不久之前,寺庙上空爆发了一场激烈对战。
这块免死金牌可不是皇帝赏的,是他儿子力战群雄,动用强悍战力硬生生从皇帝口中要来的保证!
“大人,陛下让我传句话……”刘公公注意到李沉海紧皱的眉头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陛下若是想要保谁,天上地下无人能够动摇!”
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心头不断回响着这句话。
好一个“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怎么老吴家的人都这尿性,有事没事点你几句,话里话外非要装深沉。
你直接一句话“听话就活,不听话就死”多简单明了。
非要咬文嚼字的吹牛逼,还什么“天上地下无人能动摇”
你这么牛逼咋不冲破雷音城,攻打卿天门呢!?
吐槽归吐槽,虽然是敲打,但也好过直接来硬的。
最起码人家话说的还算客气,落了块金牌……
“臣,李沉海,谢陛下赏赐!”
李沉海接过托盘,俯身谢旨。
“李大人,陛下还是很看重你和侯爷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莫要辜负皇恩浩荡。”
刘公公朝他点点头,随即开始后撤,准备返回宫中复命。
就在这时,李沉海抬起头来,急忙喊道:“公公且慢!”
刘公公闻声止步,眼底闪过一抹困惑:“大人还有何吩咐?”
“不知可否开启隔绝结界,让我与家人简单聊几句?”
李沉海从怀里取出灵镜,指了指头顶的阵法,无奈笑笑。
虽然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想问问。
别人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主要是丰收和春霞心性不稳,容易着急上火。
如果长时间不露面,他俩肯定彻夜难眠,心神惶恐。
“这个……”刘公公面露为难之色,内心衡量片刻后,十分谨慎地叮嘱道:“只能开启一刻钟,大人莫要让老奴为难!”
第729章 远走他乡,亦是良策
“好好好,一刻钟足矣,一刻钟就够!”
李沉海眼底爆发精光,万万没想到,随口一提,这老货真就同意了。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存放许久的极品灵石,隔着阵法直接扔了出去。
“麻烦公公了,留着喝茶……”
“呦呵……”刘公公握着那枚灵力充沛,精纯无比的极品灵石,眼底喜悦之情无法掩盖:“这,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现如今,随着武康战事越来越紧,朝廷对于极品灵石的管控严格到了极点。
莫说是普通修仙势力,就是仙官家族,朝中大臣,一旦被发现窝藏极品灵石,都是重罪。
这种情况下,此物的价格直接被黑市疯炒,已经从最开始的一比两百,炒到一比三百五,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也就是说,这么一小块极品灵石,只要扔到黑市,随随便便就能兑换三百多万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九成以上的修仙家族,攒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积累下来。
“拿着拿着,公公几次三番宣旨,也没有歇息片刻喝点茶水,李某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李沉海笑着摆摆手,虽然心里已经疼得快要滴血了,但还要强装不在乎的模样。
“老奴在外等候一刻钟,大人还是抓紧时间吧。”
刘公公当着他的面将那块极品灵石装进怀里,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微弱的灵光闪过,笼罩在禅房四周的大阵出现些许晃动。
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神识不再受到束缚,可以自由向外延伸。
他朝着刘公公拱手行礼,以示感谢,随即立刻关上房门。
回到禅房中央,李沉海握着灵镜思量片刻,没有第一时间找寻春霞,而是联系上了已经折返京溪路的李仁心。
当镜子里出现儿子惊异的神情时,李沉海不由轻轻一笑。
“怎么样,这几天没少担心吧。”
正在与一众将领商讨战局的李仁心,急匆匆起身,去到无人的角落,无比急切的追问道。
“爹,到底怎么回事,家里这些天都快急疯了,娘急的天天哭,大哥也是唉声叹气的没了精气神!”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对着镜子简单几句话,将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知道刘公公听得到,所以没敢说关于蕴灵玉髓的事情。
只说皇帝赏了些东西,正在忙着炼化,过段时间出关之后,就能回家。
李仁心听着他那遮遮掩掩的口吻,眼睛里浮现一丝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就见镜子里的老爹,伸手指了指房门。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是隔墙有耳,有人听着呢!
这般情况,瞬间冲散李仁心刚刚升起的喜悦,明白这是皇帝在给他们爷俩留缝儿。
防止压的太紧,把这爷俩闷“死”!
“告诉家里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跟你娘说,照顾好孩子,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李沉海对着镜子说话的同时,已经跑到书桌前,提着毛笔快速书写近些日子发生的事。
透露给儿子,皇帝想要掌控李家,他正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是,我知道了爹。”看到纸上信息之后,李仁心抬手在空中用灵力书写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
【可有性命之忧】
李沉海轻轻摇头,提笔写字之际,继续说道。
“家里生意不能停,最近到处都在打仗,告诉你大哥,抓紧时间抢占先机,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还赚不到钱,那只能说明他太蠢!”
【无妨,最多一月,便可脱身】
他还在等,等分身那边传来关于蕴灵玉髓的消息。
西南界地大物博,他们扎根不深,没有什么高层人脉,打探消息的速度也就慢了不少。
在没有搞清楚此物的具体功效之前,他肯定不会服用。
【战事起,无法脱身,恐有不测】
李仁心眼神流转,写下几个大字。
西夜国这次的攻势远超之前总和,光是修士军团就有四五千人。
此战主帅更是西夜国久负盛名的盘云国师。
据说这个老东西修为高深,并且深谙天机推演之道,有“神算”之名。
自从他坐镇中军以来,西夜大军用兵如神,每每都能料敌于先。
李仁心离开这几天,敌军已经展开多次反攻,京溪路战局乱作一团,已然被他们抢下不少城池。
“没事,你只管好好打仗,家里的事不用操心,你爹在一天,李家就不会倒!”
这次,李沉海没有遮掩,哪怕被刘公公听见也无所谓。
“是爹,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李仁心眉宇间挂着担忧,再次抬手写下几字。
【远走他乡,亦是良策】
他不想让老爹顶着巨大的压力硬撑,实在不行,那就舍弃那些臃肿的附属势力,直奔西南界,也是一条活路。
【莫慌】
李沉海只写下这两个字,随后对着镜子里的儿子笑笑。
“用心领兵,莫要辜负将士们的信任。”
“待到班师回朝那天,爹给你庆功!”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李仁心沉声应道,眼中却是充斥着森冷的寒意和对父亲的心疼。
“我还有事,抽空把话转达给你娘,忙去吧。”
李沉海嘴角扬起笑意,紧跟着切断了灵镜之间的联系。
画面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轻轻挥手,桌上字迹凌乱的纸张,燃起一缕火光,顷刻间焚烧的干干净净。
距离一刻钟还有点时间,但他还是没有接通春霞的灵镜。
妇道人家没经过什么大事,容易被情绪主导思绪。
刘公公就在外边守着,真要是管不住嘴,说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就全完啦。
他相信老二能够安抚好家人。
只要他们能沉得住气,李沉海就能安心守在这间禅房,等待分身传来好消息。
至于皇帝……
等着吧,等到他有把握应对蕴灵玉髓的那一天再说。
第730章 两头挨揍!
转眼间,两天时间一闪即逝。
吴柏煊被劫一事,引起不小的轰动。
当晚,南疆爆发激烈战斗,不光吴氏族人参战,就连万剑山庄与竹家也加入到战局之中,为信王助阵。
本以为凭借人数上的压制可以轻而易举抢回吴柏煊,怎料,那帮人有备而来,早就算好了会有围攻的局面出现。
领头那人与信王大战三百多回合,战斗余波席卷距离最近的黔洲,使得无数普通百姓当场惨死,就连李家的灵石矿都受到不小的影响,数十条矿道坍塌,导致大批量矿工深埋地底,死状惨烈。
二人边打边撤,直到靠近盘洲附近时,那人察觉到信王越战越勇,一直拖下去肯定走不脱,匆忙释放一件空间法宝,跨越空间壁垒,闯出了封锁圈。
这一战,前来抓人的二十三名元婴高手,刨除逃走的那一个领头的,全部伏诛。
虽说战果喜人,但吴柏煊还是被人带走了。
作为武康王朝掌权家族,吴氏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信王当即还朝,直奔祖宗祠堂通过血脉溯源的方式,确定了吴柏煊的位置。
得知此事的吴焕君,紧急抽调十几名元婴高手,配合信王带回来的全部班底直奔漠北,势要杀穿蒙阳王庭,抢回吴氏子孙血脉。
真要说起来,一个吴柏煊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换做寻常时期,死了也没多少人过问。
但这事意义不同,敌国高手跨越数万里之遥,从北到南劫掠皇室嫡系血脉,这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打他们吴氏的脸。
现在这个节点,吴柏煊是死是活已经不怎么重要,找回脸面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为了出这口恶气,信王这才将南疆防线元婴高手全部抽调迎战。
这么一搞,可把另外几方势力坑坏了。
人族防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战斗,待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位置。
这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局面下,吴氏突然撤走这么多高手,那就只能从其余几方势力中循环抽调,填补空缺。
这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有睡觉,正趴在城墙垛子口骂娘呢。
“我说,大家都姓竹,都是竹家人,也都是老爷们,你们名字三个字,我也是三个字!”
“凭啥,我就问问凭啥,我他妈已经两天两夜没下过战线了,凭啥可着我一个人祸祸!”
披散着头皮,身上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甲胄的竹雪松,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一样,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眶虚青,依靠在城墙垛口,像条急眼的疯狗,龇着牙不停咒骂。
“吴家这帮生孩子没屁眼的混蛋,有这么坑人的吗!”
“你妈的,老子凭啥替你们守战线!”
“这帮孙子是不是想跑路,是不是意识到妖族攻势越来越猛,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想溜!”
一旁,几名核心子弟,打坐恢复灵力的间隙,吭哧吭哧一个劲耸肩膀,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说,跟竹雪松一个岗也有好处,这小子嘴巴不带停的,跟他在一块绝对不会无聊,就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在这一声声咒骂当中,冲淡了不少。
“还有悬空寺的秃驴,妈胯的,老子都被妖族啃上大腿了,他们竟然站在旁边干看着,要不是哥几个帮忙,估计现在的我,都已经变成大粪被那帮畜生拉出来了。”
“他爷爷个天灵盖,别让我找到机会,找机会就弄这帮秃驴!”
“万,万剑山庄,这帮狗草的玩意,也不是啥好鸟……”
城墙上,竹家负责的区域内,别人都忙着打坐恢复灵力,就剩竹雪松叭叭叭,叨叨个不停。
他那张嘴像是租的,少说一句都觉得亏了。
整个战场就没有他不骂的,昨天后半夜被打的抱头鼠窜之时,连自己亲爹都骂,喊声那叫一个响亮……
“哎,你们几个王八犊子能不能别笑了!”
骂累了的竹雪松,一脚踹在距离最近的哥们后腰上,伸手示意道。
“来点灵石,我还要再扛一天呢!”
小伙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紧紧捂着腰间储物袋,一个劲摇脑袋。
“我没钱,上个月欠的三千块灵石,到现在还没给呢……”
“我他妈是欠钱的人吗!”竹雪松扶着城墙想要站起来,结果连日来的战斗,使得他那副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噗通”一下顺着城墙,径直跪倒在小伙面前。
“哎哎哎哎哎,赖是吧,想玩赖的!”小伙吓得一激灵,赶忙闭上眼睛:“脏东西,这边有脏东西,都别睁眼……”
“哈哈哈哈……”
周围不少竹家子弟,瞧着瘫倒在地的竹雪松,发出哄堂大笑。
虽然他是家族少爷,并且大概率会是下一任家主。
但这帮同龄的小子都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知道他是喜欢玩喜欢闹的主,也能开得起玩笑,所以都不怕他。
“你姥姥的!”装逼失败的竹雪松,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去抢灵石,就觉得屁股传来一股巨力。
整个人像只癞蛤蟆一样,四仰八叉飞了出去。
这时,正在嬉笑的众人瞬间缓过神来,匆忙起身,齐刷刷俯身行礼。
“见过大小姐!”
众人身前,竹雪芸披着一件光洁如玉,泛着淡淡青光的骨甲,冷眼注视着趴在地上一个劲“哼哼”的弟弟。
她在旁边听半天了,混账玩意,嘴里不干不净的坏毛病,到死都改不了,真是让人头疼。
“抓紧时间恢复灵力,一刻钟后换阵。”
竹雪芸没说别的,轻轻挥手示意众人继续打坐。
与此同时,她向先前那名小伙抛出三十块中品灵石。
“现在就这么多,要是不够抵雪松的债,晚上换防之后去院里找我。”
“大小姐,这……”小伙一脸的尴尬,捧着那些灵石,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一点灵石而已,哪还能真要……”
“拿着吧,你们也不容易。”竹雪芸白皙冷艳的小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身影一晃,抓起地上的弟弟,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状,几人长叹一声,齐刷刷摇头。
完喽!
少爷真是可怜,下了城墙被妖族揍,上了城墙被姐姐揍。
这日子过得,换做一般人估计早上吊啦!
他能撑到现在,也算是天赋异禀,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爷们!
第731章 就当养条狗
“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你那张嘴不说话能憋死吗!”
城墙下方,竹家临时休息点,竹雪芸圆润的眼眸充斥着赤裸裸的怒火,一把将弟弟扔到地上。
看着吊儿郎当没个人样的弟弟,她只觉心力交瘁,脑袋都要炸开啦。
“这是战场,所有人都在全力备战,做足万全准备,生怕下去之后再也上不来。”
“你可倒好,骂完这个骂那个,人都让你得罪完了。”
“你要明白,有时候身后的人要比妖族更危险,你可以不喜欢,但没必要说出来!”
“咋滴,不高兴还不让说!”竹雪松一副无赖模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栽栽愣愣爬起来:“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别人都是一天一换防,我身为竹家的少爷,不给点优待也就算啦,凭啥让我三天一换!?”
他背着手,围着姐姐诉苦抱怨的同时,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
“我就是个金丹期,灵力供给差不说,战力也不比那些精英子弟强。”
“这哪是什么历练,分明就是想整死老子,我算是看明白啦,族内那些老家伙没有一个好玩意,逮着机会往死里整我!”
自从上次李家一行之后,竹雪松那些不着边际的言论便被执法堂弟子汇报给族内长老。
从那以后,他算是遭老罪了。
先是在祖宗祠堂跪了一段时间,又被禁足关好些日子。
本以为那种操蛋生活已经够折磨人的,谁成想,吴氏的突然撤离,导致前线人手紧张。
使得他这种养尊处优,混日子的少爷强行上了战场。
并且,为了惩罚他的过失,体验体验竹家这么多年的艰辛,几位长老商议过后,决定让他独自承担三天换防任务。
从出发点来说,这些老家伙确实是在故意整他。
但从根本上来讲,是想借这次机会,压榨一下他的潜力,看看这小子能不能顶住压力,完成境界上的突破。
如果他能抗住这一波重压顺利突破,之前的事也就既往不咎,不会再有人揪着不放。
他还是少族长,往后的族长位置还是由他继承。
可要是扛不住重压亦或者死在战场上,那只能视为资质不够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所以,上战场这事对于竹雪松来说,既是一场磨炼,也是一次机遇。
只要他能扛过这一波历练顺利突破,未来的竹家,还是会由他来掌控。
“竹雪松,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
面对弟弟无赖嘴脸,竹雪芸气的小脸涨红,胸膛不断起伏。
如果这不是她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她真想弄死这个小混蛋。
“这里是战场,两军交锋,生死只在一瞬间,你争点气好不好,爹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还嫌他丢人呢……”竹雪松不为所动,靠在桌角晃悠着小腿,哪里有一丁点世家公子做派,活像街头巷尾调戏娘们的小流氓:“当个族长,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
提起这事,他噌地一下跑到姐姐面前,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你干什么?”竹雪芸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一眼,闻到那股凑到鼻尖的血腥味后,很是嫌弃的往后两步。
“我在看咱俩到底哪里像,我该不会是老头子捡回来的吧?”
“去死!”竹雪芸气的紧咬牙关,抬手一拳砸在他的脑门,给这小子打的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在地上。
混账东西,白活十几年,就没有着调的时候!
“我就说不像……”倒在地上的竹雪松,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门看人都重影:“谁家亲姐姐天天像是打冤家一样,往死里揍弟弟!”
“岁数大还嫁不出去的女人不能留,欺负不到婆家人,就往死里折腾娘家……”
“我剐了你!!”被骂破防的竹雪芸,又羞又恼,掌心虚握一柄淡青色长剑显化。
铛铛档……
刚要动手,就听城墙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这是换阵提醒,预示着马上开始换人休息。
“我日,又开始了……”瘫在地上的竹雪松,听到钟声响起,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比灰暗,看不到任何尽头与希望。
烦归烦,但活还是要干。
他不去,下边的兄弟就上不来。
打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换阵的人但凡晚去一息,都有可能多死一个人。
所以,竹雪松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更没晚过一次。
该是自己的活,他是一点都没少干。
“走了!”脑袋恢复清明后,这小子满脸疲惫的爬起来,扶着老腰往外挪步。
望着弟弟狼狈的身影,竹雪芸憋了好长时间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一空,眼中没来由浮现一抹心疼。
“哎……”临出门之前,她喊停弟弟的身影,快步上前脱掉身上骨甲,将他那身破烂换下来。
“就算是条狗,养了十几年也有感情啦……”
“嘿,我这……”上一秒还有些感动的竹雪松,听到这话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什么玩意儿,这是亲姐说的话嘛……
“滚吧!”竹雪芸懒得跟他继续磨牙,抬脚将其踢出屋。
“跟娘说,晚上我想喝雪龙酒!”
竹雪松摆摆手,边往上走边将披散着的头发扎起来。
“知道啦!”竹雪芸一脸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城墙上方。
竹雪松所在的这段区域内,约莫两百多名家族子弟,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已经去到距离最近的垛口。
与此同时,后方推出十几门符文大炮,已经开始调校充能,瞄准下方战场。
每到这个时候,有些眼尖的妖兵妖将意识到人族开始换人,便立刻后撤,防止等会开炮的时候,受到波及。
正常情况下,也只有换人的时候才会开炮,逼退一波妖族的进攻。
灵石资源有限,妖族的进攻却是每时每刻都在继续,如果一直依靠符文大炮,单单只是消耗,他们就承受不住。
资源是一方面,借助这种小范围战争历练小辈,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间磨砺出的各种本能,才是生存在这片土地的根本所在。
没有经历过死亡危机的温室花朵,哪怕你是一位元婴期高手,也不一定能在此处扎根。
第732章 竹剑心
“各部准备!”
换阵并非竹家单独行动,吴氏,悬空寺,万剑山庄等等势力,都在这一刻同步进行。
城墙上空,一袭白袍,束着长发的竹雪芸,举起手中竹剑,俯视下方战场,神识瞬间扩散开来,扫过各方势力战况。
妖族开始后撤,各方人员快速撤离之时,只听上空响起清亮喝声。
“开炮!!”
轰轰轰轰——!!
绵延近千里的人族防线,数千门符文大炮同时发射,耀眼的白光裹挟着炙热高温,瞬间在双方阵营之间,筑起一道火墙。
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妖兵妖将,陷入漫天火海之中,原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哀嚎。
符文大炮为了节省资源,通常采用下品灵石充能。
这就导致大炮的威力并不大,主要起到震慑作用,吓退那帮妖族即可。
因此,就算被烧到,也不致命,顶多受点皮外伤,痛几天罢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妖族都这么听话。
有些兽性激发,杀红眼的畜生,压根不管什么火墙,现出原形就往里冲,追着人族修士就是一顿撕咬。
面对这种“不听话”的畜生,负责值守的元婴修士从来不手软,祭出法宝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出发!”
上空,注意到战场中的修士已经退到城根下后,竹雪芸抛出竹剑,大肆收割紧追不舍的妖族。
与此同时,随着她的一声令下,竹雪松那一批次的修士,顺着城墙垛口,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杀!!!”
千里防线,每次换阵足有近万之众,落地之后,先锋将领一声咆哮,点燃新的战火。
所有人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迅速交替身位,展开一轮猛烈冲锋,先把那些追到近前的妖族赶出大阵外围,防止它们冲击城墙和防御大阵,造成更大的资源损耗。
在这里,每一块灵石的使用都需要精打细算。
这也是他们选择放过李家,没有追究白龙王子嗣的主要原因。
毕竟,人家可是实打实的送来了两千万灵石。
新的战役打响,竹雪芸自空中缓缓落地,看着周边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家族子弟,默默数了数人头。
三百二十一!
少了三个,尸体也没带回来……
她看着下方竹家所处的战场,目光游离在那些与妖族浴血奋战的身影,轻叹一声。
妖族攻势越来越激烈,竹家算上旁支子弟,满打满算一万多人。
照这么消耗下去,恐怕不用一百年,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抓紧时间恢复,缺少灵石,丹药资源的去找军需官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走神的竹雪芸。
她猛地回头,就见老爹背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众多家族子弟匆忙起身,齐刷刷俯身行礼。
“见过家主!”
“不用管我,忙你们的吧。”竹剑心轻轻摆手,安抚完众人,转而看向呆愣愣望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那张儒雅,和善的脸庞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揽着闺女的肩膀,小声玩笑道。
“刚才我可抓到你走神了,这里是战场,需要时刻打起精神才行。”
竹雪芸抿着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是爹,我知错啦,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出现。”
“当然,爹还是比较信任你的。”竹剑心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边战场,最终锁定在儿子竹雪松的身影上:“这小子昨晚骂我什么?”
“说我为老不尊,出卖自己的亲儿子?”
“哎呀爹,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竹雪芸搂着老父亲的胳膊,撅着小嘴,有点撒娇的意思,在为弟弟辩解求情:“他也是累坏了,逼急啦,这才口无遮拦,过过嘴瘾。”
“自己儿子什么样,你还能不清楚吗!”
“呵……”竹剑心拍了拍闺女的手背,眼中涌现一抹欣慰与暖意:“你总说你娘惯着雪松,其实,你才是最惯他的那一个。”
“这些年,打的最狠的是你,擦屁股最多的也是你。”
“那……”竹雪芸转动乌溜溜地大眼睛,靠着老爹的肩膀笑个不停:“他是我弟弟,揍他是想让他成材,闯了祸,可不就要我这个姐姐收场吗。”
“唉……”闻听此言,竹剑心不由长叹一声,捏了捏闺女的脸,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小芸呐,你要是个男孩多好,爹也算……”
“你看你,又说这些有的没的!”竹雪芸打断老爹的话,瞪着眼睛争辩道:“女孩怎么了,我也不比别人差,不管悬空寺,万剑山庄还是吴氏,同辈之内有人能稳胜我吗?”
“该打的仗我可一点没少,这么费心费力为娘家卖命的闺女,你就知足吧……”
“娘家?”竹剑心眉宇间出现一缕惊讶之色,满眼诧异地盯着闺女。
“呸!”察觉到口误的竹雪芸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表情略显慌乱的解释道:“爹你可别瞎想,都是竹雪松个混蛋,天天说我嫁不出去,张嘴娘家,闭嘴婆家,给我带偏了!”
“呵呵呵……”竹剑心瞧着闺女那张羞红的小脸,笑出声来:“应该应该,其实雪松说的也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
“哎,上次那个……”竹剑心想起儿子提过的好兄弟,人都已经想起来了,就是没记住名字:“叫什么来着……”
“李仁心……”竹雪芸习惯性回了一嘴。
话说出口,她抬起头,瞪着老爹那张弥漫着鸡贼笑容的老脸,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
“对对对,就是李仁心,那孩子不也挺好的吗。”竹剑心没有揭穿女儿,顺着这事继续往下聊:“你们之间岁数差不多大,修为也差不多。”
“李家虽然不及竹家,但从这次捐赠灵石来看,那个李沉海还是比较识时务的。”
“你要是跟李仁心成了,倒也吃穿不愁,不缺资源用。”
“爹,我求你了,这事真不行!”竹雪芸双手合十,像个磕头虫一样,满眼无奈地解释道:“那个李仁心确实不错,但上次的事闹得太尴尬,还在李家动了手。”
“就算人家没什么意见,我也没脸再去交往。”
“还有,那小子年纪轻轻身居要位,战力还比我高,身边自然不缺姑娘,你也不想我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吧!”
第733章 要谁的命?
“这个嘛……”竹剑心语气略显一滞,双手插着袖筒,试探性说道:“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
“别说元婴期,凡俗世界有几个钱的大户,还娶几房小妾呢。”
“你这身份嫁过去,只要是正房正室,别的事也不用太在乎……”
“爹!”竹雪芸面色一冷,看向老爹的目光变得极为不善:“我可是你亲闺女,你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呢,是不是因为……”
她的话说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不为别的,她爹就有两房小妾,这事实在是没法说,毕竟都是长辈,她一个孩子,怎么好意思提。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只要是你喜欢的且是正室,爹都不阻拦!”
竹剑心深知女儿是什么人,索性不再强求对方。
他对于女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家世过得去,别拖闺女的后腿就行。
还有一点,竹家的女儿嫁出去,必须是正室,这是脸面问题,没得商量。
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要求。
“还是先管管你儿子吧!”竹雪芸抱着膀,气鼓鼓的望着战场中横冲直撞,跟妖族角力的身影:“这几天我观察了,雪松压根没有用心战斗,明明可以借助此地磨砺自身,可他就是晃晃悠悠不好好干。”
“依照我对他的观察和了解,这小子从始至终没有用过全力,自身潜力更是完全没有激发。”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就这敷衍了事的态度,还是欠收拾!”
“我能怎么办……”竹剑心目光扫向儿子,瞧见他那大呼小叫,被一头妖将追的狼狈逃窜,凄惨无比的情景,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是对我,对家族的无声抵抗。”
“他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但身为竹家人,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既然他想混,那就混吧,总有混明白,想通的那一天。”
“你这话说的真是轻松。”竹雪芸撇撇嘴,很是不高兴的抱怨道:“怪不得雪松说你不负责任,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修行一事自然越早越好,等他自己想明白,指不定猴年马月呢,到时候体内气血干枯,根基腐朽,哪还有机会冲刺更高境界!”
“你呀,还是没看透!”竹剑心轻轻摇头,目光一直锁定儿子的身影,看着他被追的嗷嗷叫唤,嘴角笑意越来越浓:“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他能醒悟过来,都不晚。”
“得,您说不晚就不晚,谁让你是爹呢!”竹雪芸眼白都快翻上天了。
就凭这一个动作就能证实,这俩绝对是亲姐弟。
翻白眼动作神情一模一样,甚至就连角度都是那么的相似。
“呵呵……”竹剑心抄着手轻声笑笑,转而偷偷看了一眼闺女,略微思量片刻,小声说道:“那个,小芸啊,爹求你件事呗……”
还在观战的竹雪芸,侧目看了一眼老爹,看到他那副夹带着讨好的笑容,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头子每次出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没有好事,今天指不定想干什么呢!
“是这样,小涵已经三岁了,我准备让她开始修炼,测试后发现她是一等上品水灵根,所以……”
竹剑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闺女,讪笑着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问问你那枚天青水犀的妖丹,能不能送给妹妹引气……”
“不行!”竹雪芸小脸一板,回绝的相当干脆,哪怕是亲爹,这事都没商量。
天青水犀乃是一尊巅峰大妖,其妖丹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
那玩意她留着有用,谁要都不可能给。
“哎,这怎么不行呢!”竹剑心看她回绝的如此干脆,有些不高兴的耷拉着脸:“小涵也是你的妹妹,都是自己人你怎么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实在不行,我花钱买总可以吧!”
“不卖!”竹雪芸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朝着下方的弟弟努努嘴:“雪松也是水属性,那枚妖丹留着给他突破用的。”
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老爹,质问道:“要女儿还是要儿子,你自己挑?”
“你,你这……”竹剑心被她这番话怼的没了办法,只能气的干瞪眼,硬是没招。
竹雪涵是他跟二房生的,说是妹妹,但跟竹雪芸姐弟俩压根不是一个娘。
天青水犀乃是王级血脉,其妖丹价值不菲,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惦记着。
可闺女的这番话,却是令他无法反驳。
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都是他的孩子,当然全都要!
但妖丹却是竹雪芸的,她有权力选择给谁不给谁!
“好好好,你别不高兴,爹错了还不行吗,留着吧留着吧,回头我再给小涵寻别的妖丹就是。”
竹剑心揽着闺女的肩膀,笑吟吟地安抚道。
说到底,还是孩子们的年龄差距太大,又加上不是一个娘生的,关系肯定不如亲姐弟。
他这个当爹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想办法从中斡旋,尽量谁都不得罪。
轰——!!
爷俩闹别扭之际,下方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爆炸。
漫天烟尘四散开来,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范围。
刚才还被妖将追的满地跑的竹雪松,此刻披散着头发,周身出现剧烈灵力波动,拖着一头足有十几丈长的妖兽尸体,从爆炸过的深坑里走出来。
他举着已经被打爆脑袋的妖兽尸体,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身,双臂猛地发力,竟将那头足有数万斤的庞大尸体,抛出数里之外,径直砸向妖族大军中心地带。
轰隆隆——!!
妖将尸体落地,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在那群妖兵中央砸出一个大坑。
四散开来的冲击波宛如飓风一般,硬生生卷飞十几个修为低微的妖兵。
此举,着实震惊了现场不少人,就连竹雪芸都被这一手惊呆了,漂亮的大眼睛充斥难以遏制的喜色,完全被老弟霸气的身影所吸引。
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动起真格的竟然这么厉害,徒手打爆九阶妖将的脑袋,拖着数万斤的肉身扔出四五里距离。
金丹后期便能拥有如此强横的肉身力量,这小子之前可真能装!
“人族小子,你很好!”妖族大军后方,一道低沉的声音裹挟阵阵腥风,冲着竹雪松迎面而来。
滚滚妖气化作黑雾,眨眼间笼罩大半天空。
“好你奶奶个头!”竹雪松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妖,揉着血淋淋的屁股蛋子,跳着脚的骂:“妈了个巴子,咬老子屁股,干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小子,嘴巴太臭是会要命的!”黑雾当中,一双赤红色竖瞳快速转动,独属于大妖的强大威压锁定人群中的竹雪松。
“要谁的命?”恰在此时,竹雪芸清亮声音骤然响起,大妖威压顷刻间解除,下方被镇压的众多家族子弟猛然间松了口气。
半空中,竹雪芸清冷的目光迎向那双竖瞳,浮在身侧的竹剑散发莹莹青光,凌厉的剑气已经开始快速汇聚。
第734章 生死,一念之间
一个月时间一闪即逝,漠北战场杀得天昏地暗,战场方圆一千里,所有百姓全部拖家带口逃散一空。
蒙阳国这次动了真火,集结各大部族联合行动,攻势异常凶猛,哪怕是卫澜风亲自坐镇中军大营,仍旧感到不小的压力。
为了阻挡敌军的进攻脚步,吴禛接连颁布数道旨意,抽调数路驻军府兵乃至仙官,支援漠北战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蒙阳国只是开胃菜,如果连这帮人都顶不住的话,自家老四回来之时,处于颓败之势的大军将会一触即溃。
所以,不管这轮进攻多么凶猛,他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顶住。
这也是他对卫澜风下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势要将敌人拦在关外。
这么一来,漠北战场虽然暂时安定少许,可却把京溪路的李仁心坑的够呛。
西夜国集结大批量修士军团,国师盘云亲自领军冲杀,进攻态势刻不容缓。
面对敌方近乎三倍的兵力,李仁心顿感压力山大,只能硬扛着敌方冲击且战且退。
没办法,一个月时间内,连续五道求援的折子都被压了回来,手上没兵,他就是神仙也扛不住这么大的进攻压力。
吴禛也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虽说没有派兵增援,但却在短时间内筹集一批灵石资源转送到京溪路战场。
他现在已经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只求稳住漠北战场别崩,至于京溪路这边,依照目前的战况来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与之相比,漠北关外的战斗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信王,吴焕君等人纠结数十名吴氏元婴高手,与蒙阳王庭展开激烈搏杀。
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谁成想,蒙阳国那边完全没有退缩,结束的意思,而是在大祭司的带领下,与吴焕君等人形成对峙状态。
仅仅一个月时间,草原深处已经被祸害的不成样子,万里山河破碎,亿万生灵惨遭波及。
原本一望无际的草原,如今已沦落为修士斗法的修罗场。
吴氏皇室精锐与大祭司率领的萨满长老,各部族守护者,双方总计超过六十名元婴期高手,在这片草原上空展开厮杀。
此举引得多方势力频频查探,就连远在西南界的卿天门,都派了不少高手紧盯这片战场,防止这帮人控制不住力量,打崩无望山结界。
外界斗的鸡飞狗跳,关在京郊寺庙里的李沉海,也在 一个月时间内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根据分身多方打探,花费大笔灵石的情况下,终于在一方三级势力当中,找到蕴灵玉髓的具体功效。
吴禛没有说谎,此物对于灵根确实有一定的提升效果,并且孕育过程极为困难,需要不少心血浇灌,乃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服用之后,不仅可以缓慢改善灵根品阶,也能增长不少修为,倘若正处在突破节点,亦是一件不错的冲击瓶颈秘宝。
当然,好处说完,缺点也不能忽略。
此物虽然可以改善灵根品阶,加快修为积累,但会对服用者的元婴造成不小的影响。
温养玉髓的龙气会在元婴内部扎根,并且随着每日吐纳缓慢吸收灵力,一点点增长。
寻常时期,龙气不会对服用者造成任何影响,还会帮助他们加快灵力运转速度,净化那些不太精纯的灵力。
可一旦本体,也就是皇帝出现杀心,想要对服用者动手时,龙气便会瞬间陷入狂暴状态,疯狂摧残服用者的元婴,对其进行抹杀。
并且,服用者的一身体魄与修为,也会在龙气的凝炼下化作精纯的养料,反哺于皇帝自身。
此法可谓阴毒至极,哪怕是在西南界,也不常见。
据分身打探来的消息而言,想要破除,唯有一个办法,晋升化神期!
只有顺利渡过化神期雷劫,利用天道的淬炼抹除元婴内部那缕龙气,才有可能将其彻底清除。
除此之外,暂无他法!
禅房内,李沉海握着那块玉髓陷入沉思。
吃还是不吃?
吃了就要接受吴禛的掌控,还伴随着被对方吞噬的可能。
可要是一直不吃,迎接他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仅他本人遭受囚禁,整个李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不吃,吴禛也有可能动用同样的方法,逼迫其他人吞服。
倘若丰收,老二亦或者春霞面临这样的境遇,情况可能会比他吃了更糟糕。
因此,现在的李沉海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了有可能多活几年。
不吃,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呼……”李沉海长出一口气,再三思量之后,看了一眼那枚玉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左右都是死,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不如选个舒服的死法。”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吞下那枚玉髓。
玉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当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与吴禛气息极其相近的能量。
李沉海没有细看,推断这股气息应该就是所谓的“龙气”
灵力宛如海浪一般,一波更比一波强,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此刻的李沉海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吸收那股庞大的灵力,他能感应到,在这股灵力的冲刷下,自己距离元婴中期越来越近。
丹田之中,已经凝实的元婴披上一层淡淡金色光晕,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舒畅之中,头脑愈发清明,道基也在一点点缓慢夯实。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与他的元婴缓慢交融之时,那缕龙气如同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钻入元婴核心深处,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悄然扎根。
随着每一次灵力运转,龙气与李沉海的联系就会加深一分,也是在此刻,一种微妙的联系,在李沉海与吴禛之间建立起来。
李沉海隐约感应道,自己的生死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掌握。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死,只在吴禛一念之间!
第735章 不装了,摊牌啦!
尽管龙气已经成功在元婴核心深处“安家”,这会儿的李沉海也没空去管它住的舒不舒服。
玉髓的功效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劲,精纯的灵力宛如滔滔不绝的长江之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肉身以及体内万千经脉。
此时此刻,李沉海全神贯注引导灵力冲击更高境界,磅礴的灵力在其体内奔涌不止,元婴愈发凝实,周身气息稳步攀升。
禅房外,灵气氤氲,引动外界阵法,自动吸纳周围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皇宫深处,正在批阅奏折的吴禛动作微微一滞,似有所感。
他放下笔,指尖在桌案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他能感受到,京郊寺庙当中,一道微弱的“节点”被点亮,那是龙气扎根的标志。
“李沉海……识时务者为俊杰。”吴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一个月而已,他就熬不住了。
“传朕口谕!”
随着他的一声轻喝,门外刘公公匆忙进屋,攥着那个祖传小本本,做好记录准备。
吴禛起身在桌案前来回踱步,略微思量片刻,沉声说道。
“漠北战事激烈,敌酋进攻脚步不止,命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十日之内,集结三品以下仙官,赶赴漠北支援战局!”
“此番征战实乃家国之大事,任何违抗命令者,定斩不饶!”
老东西,口是真急!
这边刚刚吸收玉髓,立马就把李沉海推到台前直面庆王府。
三品以下仙官!
此举要将京南路现存仙官抽调九成之多,这哪是抽人上战场,分明是要逼迫李家与庆王府开战!
这个狗皇帝,命脉攥在手里,说话就是硬气!
时间一点一滴滑过,当半空中汇聚的灵气旋涡骤然间扩散之时,身处禅房之中的李沉海顺利突破元婴中期。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一道狰狞的麒麟虚影。
此次突破虽然无关肉身,但经过龙气的凝炼与冲刷,体内蓄积的杂质与渡劫后不易察觉的暗伤全被清理干净。
灵力经过再次压缩凝炼,也比之前更加精纯,自身道基也在玉髓的调教下,慢慢提升。
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出现质的变化,但从长远来看,此物的作用确实妙不可言。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脖子上多出的那一条狗链子,可是牢牢攥在了吴禛手心。
嗡——!!
玉髓成功吞服,笼罩在禅房四周的结界顷刻间解除。
李沉海脸上浮现一缕讥讽与自嘲,拂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事已至此,想别的没用,抓紧时间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正事。
他发誓,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事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京!
踏出房门那一刻,刘公公已经带领两名小太监恭恭敬敬等候着。
“恭喜李大人顺利突破,自此以后必将仙途坦荡,一帆风顺。”
“刘公公还真是及时,我这边刚刚突破,你就到了。”李沉海抄着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不知陛下又传下了什么旨意?”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伪装,爱咋咋地,反正命就在你手里攥着,完全没有继续挣扎或跪舔的必要。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再聊这些没用的,浪费彼此的时间。
刘公公混了这么多年,一听话茬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笑容缓缓收敛的同时,腰身也在这一刻挺直。
他那张好似枯树皮一样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生硬的语气极其突兀的响起。
“传陛下口谕,命京南路镇抚使李沉海,十日内集结三品以下仙官支援漠北战场,为令不从者,斩!”
“十日?”李沉海眼底闪过一缕冷意,随即极其敷衍的拱拱手:“臣,领旨!”
不管他愿不愿意,此事已经没得选。
事实就是如此,哪怕他现在极其厌恶吴禛,也必须与其统一战线。
只有皇帝赢了,他才能活的更长久。
“李大人,漠北战事紧迫,京南路仙官能否及时到达战场支援,可就看你啦!”
刘公公昂着下巴颏,以一种俯视姿态,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这也是陛下说的?”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道。
“这是老奴给你的建议。”刘公公眉梢轻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哼!”李沉海冷笑一声,迈步上前,当面讥讽道:“阉人不得干政,这点规矩还用我教你!?”
“你!”刘公公勃然大怒,指着李沉海的鼻子,气的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之前还求着自己说好话的李沉海,竟然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看来陛下说的没错,对付这种泥腿子,就需要大棒加甜枣,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你什么你,本座乃无极宫超品仙官,你一个后宫阉人,在这教我做事?”
李沉海面露凶光,饱含杀意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径直插入刘公公心底。
“少说话,多做事,别人敬的是陛下,可不是你这条老狗!”
话音落,他也不管刘公公是何反应,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京城。
“混账!!”他刚走,刘公公面色铁青,爆发难以遏制的怒火,周身气息轰然扩散开来,整座寺庙眨眼间化作一片废墟。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都跟着倒霉,直接被他的威压碾碎,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一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当面教训我?”
刘公公面目狰狞,愤怒的情绪好似点燃的桐油,不断在其心底燃烧。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除去皇帝之外,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哪怕是那些王公贵族,乃至之前暴毙而亡的太子,见到他时都会以礼相待。
今天,这个刚刚突破元婴中期,芝麻粒大的小东西,竟敢当面骂他“阉人”“老狗”
狂妄!
狂妄至极,罪不可赦!
“哼!”简单发泄一通后,刘公公收敛心神,仰面冷笑不已:“超品仙官镇抚使?”
“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第736章 适当放权
骂刘公公一是为了出气,发泄发泄对于皇帝的不满。
二是看不上他那副狗仗人势,话里话外敲打人的姿态。
太监就是太监,干好自己的事,管住自己的嘴,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动不动就想掺和掺和朝中的事,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之前没有站队,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引起皇帝的猜忌,这才谨小慎微,一直耐着性子装孙子。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彻底绑死在皇帝的贼船上,还能让你一个老太监压着?
骂不了皇帝,还收拾不了你这个狗东西?
皇帝身边红人,回去告状是吧?
去吧,李沉海敢这么做就不怕他去告状。
如果是之前,皇帝或许会照顾刘公公的颜面,给予一些警告或提醒。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沉海已经成为他的人,况且,怼刘公公的那些话也不犯毛病。
你一个太监,总是提及朝中琐事,甚至还想敲打敲打皇帝的心腹,这不就是找死吗!
但凡他还有点脑子,就会将此事深埋心底,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然的话,禀告吴禛之后,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下场。
东芝路,吕洲斗牛府,城中心。
刚刚开业没几天的万宝商行,人头攒动,客如云来。
近些年,东芝路这边的法宝生意,全都被几个大型宗门垄断,使得本地法宝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并且质量方面也是一言难尽。
这就导致本地修士想要一把称心如意的法宝,要么花高价从天工坊定制,要么去别的路大费周章购置。
万宝商行的到来,对于本地修士而言是一件好事,先不说他们的价格怎么样,最起码质量方面要比本地宗门过硬。
而且人家的售后服务非常好,不仅可以免费保养,还附带维修,质保等等业务。
这对于囊中羞涩,又想要一件趁手法宝的修士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购场所。
因此,万宝商行从开业那天生意就不错,每天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在此选购心仪的宝贝。
至于那些一直观望的同行,内心虽然极度不满,可一想到炎云山的灭门惨案,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趴着,没敢过来招惹是非。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势力,不管是镇西武侯李仁心还是无极宫镇抚使李沉海,都不是一般江湖宗门可以招惹。
再加上,近些日子刚刚投靠李家的悬壶仙坊,这就使得,李家整体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明面上三尊元婴期高手,这种实力不管在哪,都有上桌的资格。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当今陛下支撑,免死金牌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玩意亮出来,简直就跟“杀人许可证”没什么区别。
这种情况下,除非脑子有病,不然,没人会去触李家的霉头。
人来人往的大厅内,伙计们来回穿梭,伺候着前来选购的客人。
作为掌柜的,丰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在库房里转悠,帮忙取一些高价值法宝,供客人挑选。
直到临近中午,铺子里的客人才少了一些。
这也使得忙活够呛的伙计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都歇会吧,顺道清理清理法宝上的手印,沾染的气息都要抹除干净。”
丰收朝着一众伙计挥挥手,转而去向独属于他的账房。
推门进屋,脸上那副憨厚笑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疲惫与忧虑。
这些天,他一直忙着生意,也没时间管家里的事,虽然老二已经通过灵镜向他讲述了父亲的处境。
可一直见不到人,他这心里还是没底。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去一趟京城,花点钱托人走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跟爹见一面。
哪怕只是见一面,不说话也行。
“怎么,垂头丧气的,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突然响起的轻笑声,惊醒愁眉不展的丰收。
他猛地抬头,就见左侧窗前茶台,端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看到那抹无比熟悉的笑容时,这小子彻底傻眼了,呆呆的愣在原地,像是见鬼一样,使劲揉揉双眼,带着颤音试探性喊道:“爹?”
“这才几天,亲爹都不认识啦?”李沉海拎着茶壶,脸上弥漫着从容笑意,冲洗着茶碗。
见状,丰收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后,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爹!!”
这小子嚎叫一声,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噌地一下窜到近前,脸色涨红,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东芝路了?”
“娘知道你回来吗?”
“这些天,家里都快急死了,你可算回来啦!”
这小子,表面看着憨厚沉稳,实则,骨子还是毛毛躁躁的性格。
有外人的时候还能控制一下,到了自己家人面前,完全压抑不住内心情绪。
“你能不能一句一句问,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上蹿下跳像什么样子。”
李沉海端着茶碗,板着脸训斥道。
“是是是,爹说的是。”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丰收,压根不在乎老爹的呵斥。
这会儿别说骂两句,就是给他几脚,这小子都能乐出鼻涕泡来。
“爹,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都急坏了。”
丰收回头挥挥手,房门缓缓闭合,一层隔音结界升起,保证爷俩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听见。
李沉海呷了一口茶水,也没继续卖关子,简单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阐述一遍。
具体情况,基本跟李仁心说的一样。
他没有跟老二串供,但以他对那孩子的了解,肯定会捡好听的说,不会把实情告诉家里人。
所以,他并不用担心露馅。
“好家伙,合着真跟老二说的一样,确实是赏赐了宝贝。”听明白怎么回事的丰收,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息道:“这给我吓得,天天魂不守舍,就怕出现点什么意外。”
“皇帝也是,赏就赏呗,干嘛还把人关在京城,这不存心捣乱吗!”
“行了,少说没用的废话。”李沉海不想再谈京城发生的事,转而扫视着屋里的陈设,问道:“东芝路的情况怎么样,铺子有没有铺满?”
“差不多!”提起这事,丰收脸上多了一丝得意,忙不迭汇报道:“这边的市场远比咱们想象的好,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四十五家铺子顺利开业,营收很是喜人。”
“这么快?”李沉海眼底闪烁些许惊讶与诧异:“两个月时间开设四十五家铺子,你小子行啊!”
“嗨,还不是老二出的主意。”丰收倒是没有贪功,将之前李仁心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他说,生意做大了,仅靠一个人是要累死的,该放权的时候就要放权。”
“现在这四十五家铺子,有一半是老徐的徒弟或者叶庆文的亲信在执掌,这帮小子挺不错,活干的利索,账目也挺清晰。”
“挺好,保持住现有趋势,但也要控住脚步,不能为了速度盲目扩张。”
李沉海轻轻敲着桌面,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等以后你会发现,管人要比打理铺子更麻烦,所以,在用人方面一定要格外小心,头脑笨,学东西慢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人品!”
“放心吧爹,我也提防着呢,有歪心眼的一律不用。”丰收重重点头,深知这里边的水有多深。
眼看儿子干的还算不错,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闲聊道。
“东芝路让你们占了四十多家铺子,再加上之前的宗门势力,这么一分割,你那大舅子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吧?”
“嘿,这事我早就想到了。”丰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簇狡黠:“他的铺子开在战场旁边的坊市,那边人多,也挺热闹。”
“咱家铺子没往那边凑,省的抢生意,别的势力我也想招全给赶走啦。”
“你自己的大舅子,没事还是要多上上心。”李沉海起身在桌前踱步,安排道:“江家就这么一个男丁,不能让他出现意外。”
“帮助要有,但也要放开一些距离,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牵连到人家,那就是灭顶之灾!”
第737章 柳擎天被抄家!
爷俩就当前的问题深聊了一会儿,谈完生意方面的事情,李沉海这才话锋一转,开始询问最近一个月的近况。
提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丰收就像是蓄积已久的“怨妇”,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他趴在茶桌前,将南疆,漠北以及京溪路的情况说了个遍,尤其是蒙阳国那边的大战,讲述的绘声绘色,就像是现场看见了一样。
也不怪他会这么激动,主要是,铺子里天天人来人往,谈论最多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
常年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有一个毛病,说什么事都喜欢夸大,并且还会在其中掺杂一些自己的臆想与个人观点。
这就导致,吴氏与蒙阳王庭的战役随着众人传播,变得越来越魔幻,甚至有人传出,整片草原都被打崩,无望山都被崩碎的言论。
对于这些没有根据的无稽之谈,李沉海只当是个笑话,全然没有在意。
但吴氏与蒙阳王庭的战役确实还在持续,这一点倒是挺让他好奇。
一个小小的吴柏煊而已,值得打这么久?
“爹,这些事虽然闹的动静不小,但都跟咱们没关系,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倒是有点变味了。”
丰收端起面前茶碗一饮而尽,随后抹抹嘴角,迫不及待的继续说道。
“八天前,皇帝突然下旨彻查柳家,不仅一夜之间关停了柳家在武康境内的所有商行,还把柳家在京城的府邸抄了,据说弄走不少钱。”
“就连柳家的伙计,掌柜的都被抓了不少。”
“什么!?”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瞬间不淡定了,眼神骤然间一变,脸上写满凝重。
皇帝突然下旨抄家!?
而且还是武康首富柳家!
此举着实超乎了他的想象,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会来的如此突然。
按照他之前的推论,柳擎天应该在皇帝那边下有重注,并且掌握着一定的核心机密,不然的话,以吴禛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他在这个局势当中,反复横跳。
此等情况下,柳家还能被抄家,这说明什么?
说明柳擎天干了令吴禛不能容忍的事情,这才不管不顾向其挥刀……
“这事说起来也挺怪。”丰收眉头紧锁,目露迟疑之色,自顾自嘀咕道:“下旨抄家的前一天,潘景就跑过来把壮壮带走了。”
“这说明他们已经提前收到风声,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把那些掌柜的以及家里的钱财转移走呢?”
“反正也是撕破脸了,何必留给皇帝!”
“呵……”闻言,李沉海冷峻的脸庞浮现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揶揄道:“这就是柳擎天的聪明之处,丢下仨瓜俩枣的散碎银两,算是给予皇帝的补偿。”
“如果都把钱带走,一轮抄家连只耗子都没扫到,皇帝还有何脸面而言?”
“现如今,抄家旨意下达,柳家也就不欠吴禛什么了,双方之间的合作,恐怕也会就此结束。”
他坐位桌前,微微抬头看向北方,轻轻叹息道。
“老柳还真是果断,现在看来,他最后的目标应该是四皇子。”
“我觉得也是。”丰收紧跟着点头,趴在老爹面前分析道:“依照目前的情况,四皇子赢面最大,庆王肯定会第一个完蛋。”
“爹!”他昂着脑袋,身子往前“顾涌”一截,像是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自从半个月前,皇帝接连颁布五道旨意,勒令庆王带领京南路驻军,赶赴漠北战场,抵抗蒙阳大军入侵。”
“可你猜怎么着?”
“滚,少给我卖关子!”李沉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嘿嘿,习惯了,老是跟那帮跑江湖的闲扯,落一身坏毛病。”丰收挠挠头,傻笑着说道:“庆王一直推脱装病,声称近期修炼出了岔子,正在休养生息,实在难以肩负大任。”
“并且,不光他本人抗旨不尊,就连京南路五万驻军,也没有动弹,哪怕圣旨已经递到脸上,这帮人仍旧熟视无睹,装聋作哑。”
“爹你说,他这不就是找死吗,仅凭抗旨这一个罪名,皇帝就能名正言顺,派兵镇压!”
“派兵?派谁?派你去?”李沉海斜了他一眼,抱着膀冷笑不已:“现在的武康,就是一艘满是窟窿的破船,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清理内乱。”
“也就是四皇子的压力在上边顶着,不然的话,庆王早就已经起兵造反。”
他躺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很是疲惫的叹息道。
“乱了,全乱了……”
“庆王,皇帝,包括朝中那些文武大臣都在等,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紧紧盯着漠北那把铡刀,生怕哪一天突然落下,砍下自己的狗头。”
“啧……”闻听此言,丰收略显疑惑地咂咂嘴,闲扯道:“爹,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皇子直接绕过漠北,突然杀进武康境内……”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明显的担忧,搓着下巴稀疏胡茬,继续分析道。
“你想啊,一万名金丹期尸傀,既然是傀儡,那就肯定有办法收纳转移……”
“突然空降京城,这不也是一种进攻方式吗?”
“不可能!”针对这番说辞,李沉海轻轻摇头,当即就给否了。
这个点子乍一听挺像什么回事,确实可以打吴禛一个措手不及。
但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么做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一万名尸傀,只有聚在一起的时候最具威胁力,但也仅仅只是对那些军队而言。
倘若四皇子不知死活,真就硬闯进京城,想要依靠这些力量夺位,那就是自寻死路,完全没有胜利的可能。
前些日子京城一行,让李沉海对于那座皇城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且不论那些王公大臣中隐藏着多少客卿,心腹。
单单只是皇城之中,最少潜藏着八十到一百名元婴期高手。
这还不算无极宫以及那些忠于皇帝的群臣所属。
如果四皇子突然杀回京城,身边没有足够的元婴期护航,仅凭一万金丹尸傀想要推翻吴禛的统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真要是那么简单的话,他就没有必要跟蒙阳国合作。
以他对当下局势的判断,就算四皇子回来夺位,也会选择从漠北入手,跟随蒙阳国大部队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推。
这么做不仅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尸傀的损失,也能借助蒙阳国高级战力,为其保驾护航,防止武康这边的高手,对其进行点对点击杀。
第738章 指望我养老
“对了爹,还有个事!”好半天没有说话的丰收,突然抬起头来,眼底弥漫着淡淡迷惑,询问道:“刚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跟你聊了这么半天后我才发现,这事处处透露着怪异。”
这次他倒没有卖关子,赶忙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漠北战事爆发之后,东芝路这边的战役却在一点点停歇。”
“一开始的时候,每天还会有一些小规模的摩擦,直到十天前,双方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开始休战。”
“甚至于,皇帝还从东芝路战场抽调不少兵力,支援漠北战场。”
他有些想不通这里边的关系,望着老爹,追问道。
“爹,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武康跟雷音城打了这么多年,现在说停就停,这未免太过于爽利,草率了吧……”
“既然能够谈判停战,为什么要打这么久?”
他的这番话,使得李沉海陷入短暂沉默当中。
更是直接从侧面验证了他在京郊禅房中的猜想。
武康与雷音城的争斗,绝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们肯定在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具体是什么,李沉海无从得知。
但可以确定,漠北战事停歇之前,东芝路应该不会开战。
“最近这段时间,安排人打听打听,摸一摸东芝路战场到底撤走多少人。”
李沉海缓缓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来回踱步。
“老二那边你也勤问着点,他现在缺人缺资源,硬抗京溪路的战役很吃力,必要时候可以给予一些帮助。”
“爹……”丰收臊眉耷眼地低着头,有些不满地叨叨着:“皇帝打仗,咱家出钱,这不太合适吧……”
“给老二我肯定没有意见,但京溪路数万大军,还有不少修士混杂其中,要是都管了,这可要花不少钱。”
“你懂什么!”李沉海回头瞪着他,言辞极为犀利的呵斥道:“带兵打仗,笼络不了人心,就别想那帮人给你卖命!”
“更何况现在的京溪路已经出现颓势,倘若不能稳住军心,老二此战必败无疑。”
“他要是败了,你觉得朝中那些老东西能错过这次借题发挥的机会?”
“好吧好吧……”丰收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没敢继续犟嘴。
在他看来,现在的武康已经不具备任何投入价值,往里边扔一块灵石他都觉得是在浪费。
但老爹都发话了,他也不敢拒绝,只能忍着心疼,尽量少扔点。
“你小子平日里还凑合,一到大是大非节骨眼就容易犯糊涂。”李沉海指着儿子,恨铁不成钢式的教训道:“眼里就那么点灵石,永远看不到未来的趋势与发展。”
“你好好想想,武康不管谁坐江山,往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等到老二退出朝堂那一天,那些跟着他的兄弟,多数都会转投到李家,跟那些人相比,这点灵石算个屁!”
“老二为啥要退出朝堂?”丰收满眼疑惑地看着他,很是不解的追问道:“爹,你跟老二到底商量什么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聊过的“退路”,顿时委屈的不行,感觉在老爹面前完全得不到重视,家里什么事都不跟自己说。
“滚一边去,我就是那么一说,不一定真这么干。”李沉海懒得跟他磨叽这点事,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彻底消失。
“哎不是,我……”丰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委屈的都快哭了,很是不满的抱怨道:“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没有远见……”
“家里家外这么点事,不都是我在打理吗?”
“老二好,老二什么都好,可就是不进家,你们以后还是要指望我养老!”
“指望你养老?”李沉海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房间内。
正在发牢骚的丰收被吓得一激灵,噌地一下钻进茶台后,缩着脖子应道:“爹,我说着玩呢……”
“哼!京溪路那边当个事办,莫要耽误了时间!”李沉海并没有现身,唯有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江家铺子在哪?我过去看一眼。”
“万宝阁对面!”丰收扯着嗓子应了一声。
随着他的回应,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丰收蹲在茶台下,探出脑袋左右寻摸一圈,没有察觉到老爹的气息后,这才慢悠悠爬出来。
“这老头,还跟我虚晃一枪……”
……
来到江家铺子时,正是午后忙碌时间。
江德明的铺子不大,三间门面上下三层,除去他在里边忙活之外,还找了三四个比较机灵的伙计帮忙。
东芝路停战,导致坊市这边的客流量直线下降。
但好在,这片地界只有他们一家铺子,生意虽然受到影响,但还是能赚到一些钱。
李沉海没有进店,而是隐藏在空中,默默看了一会儿。
瞧见已经两鬓斑白的江白山也跟着帮忙,前前后后跑腿时,笑着感慨道。
“他是真活明白了,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晚年有所依靠,再来个大胖孙子,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喽。”
“你不是已经达成了吗?”
“我……”李沉海习惯性回应,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心底警铃大作,血都凉了一半。
“莫慌。”
云层之中陆清远的身影悄然浮现,笑吟吟的望向他。
“国师大人!”李沉海回过神来,紧绷的神情立刻舒缓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唯独忘了这个老货。
现在想想,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没碰到过第二个。
“道友京城一行,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陆清远一步迈出来到他的身旁,手中拂尘迎风摆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氤氲仙韵,极具高人风范。
唯一令人不适的便是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完全不像个修行几百年的老头子,与他所散发的气质太过割裂,很容易让人出戏。
第739章 助你破局
“国师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揭李某的伤疤?”李沉海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身边的陆清远,言语间充斥着些许怨气。
在他看来,蕴灵玉髓的事应该瞒不过对方。
当初面临这个难题的时候,他也想过找国师解决,但苦于被困,一直没有机会与其接触,只能作罢。
“不打紧,不过是缕龙气而已,要不了命。”
陆清远果然知晓此事,并且对此极其的了解。
“此物珍贵无比,一般人想要还没机会呢,从另一方面来说,吴禛对你很看重,你应该庆幸才对。”
“哦?此话怎讲?”李沉海带着一丝好奇,询问道。
被人“下毒”还要觉得庆幸,难道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大摆宴席,乐呵几天庆祝庆祝?
“这就证明吴禛对你没有杀意,最起码现在没有。”
陆清远瞥了他一眼,话里夹杂着一丝极为明显的调侃。
“现如今,三方势力角斗,你能在吴禛这边获取免死金牌,那就有了三成几率活下去,对比旁人,也算是优势!”
“呵……”李沉海嘴角微微抽动:“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他不成?”
“那倒也不必。”国师摆动手中拂尘,面色极为平淡地俯视着下方人头攒动的街道:“十日期限吾已知晓,这是个必死的局面,他准备借你的手,先把庆王府拖下水。”
“吴灏洋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这个时候,只要你出面要人,必将爆发争执。”
“他就这么相信李家的力量?”李沉海眼神恍惚,觉得吴禛此番想法,未免过于唐突:“如果开战第一时间,李家便被庆王府诛灭,京南路的烂摊子,他又该如何收场?”
闻言,陆清远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唯有嘴角那缕压抑不住的笑容,预示着,他已经看穿李沉海的伪装。
“道友!”
不多时,陆清远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泛起点点涟漪。
“谁都知道李家不是庆王府的对手,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李家隐藏的秘密。”
“这些年,你们从天工坊陆陆续续收购十几座矿山,并且绝大部分已经开采干净,这些材料皆是锻造符文大炮的必需品。”
“论战力和人数,李家肯定不如庆王府,但要说军械装备,想必,武康境内应该没有私人势力比得过你们。”
“那些都是炼器必不可少的材料,我也不打算造反,要那么多符文大炮干什么。”李沉海面色不改,当场否认了他的猜测。
陆清远没有与之争论,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只要吴禛觉得是就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玉质令牌,递到李沉海的面前。
“拿着它,此番劫难,我来帮你化解。”
“怎么化解?”李沉海接过令牌,左右打量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抬起头,刚想问此物的作用,就发现,站在面前的陆清远早已失去踪迹。
“这都什么毛病!”他握着令牌,很是烦躁的咒骂道:“说着说着人就没了,奔丧也没有着急的,真他妈坑爹!”
……
三日后,回到上山镇的李沉海,并没有向家里人讲述太多外边的事,仍旧向以前一样,没事去药园溜达溜达,偶尔带着孩子们玩玩。
而今,外边已经知晓他这次回来的任务,关于李家要与庆王府开战的消息,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有不少亲近之人传讯询问,想要了解了解具体情况。
就连远在蒙阳国的柳擎天都派人过来打探,试图从他口中明确皇帝的真正意图。
对于这种尚在观望之中的墙头草,李沉海全都没有回复,甚至连院门都没让进。
此番行为,更是引得众人浮想联翩。
有些好事者,趁势散播谣言,声称李家正在秘密赶工,研制大杀器,准备趁着庆王重伤未愈,突袭庆王府。
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言论,按理说不会有人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么怪,越是离谱到极致的消息,越容易传播。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这些事情,李家准备攻打庆王府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京南路,就连附近几路,也出现了相关言论。
这就使得,不少观望势力更加专注此事,生怕大战突起,遭受无妄之灾。
然而,就当外界传言越来越过分之时,作为幕后主使者的李沉海,却在家里闲的发慌。
“干爹,你说,是不是我做的对!”
“小五就是坏蛋,他欺负人!”
“不是,是你太笨,被人家给骗了!”
“就是你太坏,你没有良心,干娘说的对,你就是坏种!”
后院厅堂门口,李沉海坐在台阶上,开始“断案”
这是他每天必做任务,就跟玩游戏跑环一样,天天少不了。
面前,妙妙叉着腰,细腻白嫩的小脸气的通红。
反观跟她面对面的李仁兴,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昂着下巴颏,那叫一个得意。
这事还要从上午说起,闲着没啥事的珊珊带俩孩子去了一趟青河县,溜达着玩。
好长时间没有进城的孩子们,猛然间看到那么多人,就像是撒了欢的野狗一样,彻底玩高兴了。
途中,这俩孩子碰见一对乞讨的母子。
妙妙天性善良,看人家娘俩食不果腹,连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当即善心大发,从珊珊那里借了十两银子,非要送给那对母子。
江湖经验相对“丰富”的李仁兴,一把抢过银子撒腿就跑,说啥不愿意施舍给那对母子。
并且还用二哥教给他的经验辩解,说那对母子就是骗子,乞讨是假,踩点是真。
白天是乞丐,晚上就有可能化身恶匪,打家劫舍祸害乡邻。
妙妙不相信他的话,俩人因为这点事打了起来。
好在珊珊就在一旁守着,这才把俩孩子分开,直接带回家。
这也就出现了此刻的情景,气的妙妙哇哇大叫,骂李仁兴是“坏种”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蹲坐在台阶上,捧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瞧这俩孩子,像是两只大公鸡一样,谁也不服谁。
为了化解妙妙的委屈,他看向抱着膀,自认为一身正气的李仁兴,开口问道。
“小五子,你先说,凭什么认为人家是骗子?”
“因为二哥说过,天热的时候没有乞丐!”李仁兴没有丝毫犹豫,视李仁心的话为至高信条,信誓旦旦的说道:“现在正是夏天,不会没有东西吃,他们这个时候乞讨就是骗人的!”
他这话确实有点道理,但就是太过于片面,不能作为确凿的依据。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出乎了李沉海的预料。
他本以为小五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结论,没想到这小子并不是瞎胡闹信口开河,还是有点自己的判断在里边。
第740章 我想回家
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小家伙的说辞并不能作为主要依据,更不能证明人家就是骗子。
李沉海侧目看向“稳操胜券”的小五子,耐心教导。
“逃荒一事并非秋冬季节才有,每年大旱时节,天灾人祸不断的时候,也会有灾民出现,仅凭这一点就说别人是骗子,令人难以信服!”
“其次,近年来,国家征战不断,民间的赋税也在一层层增加,这就导致百姓们的日子苦不堪言,出来逃荒已成必然之势,仅靠一句夏天不会缺粮,实在是笑话。”
“就是,干爹说的对,你就是不想给钱,就是坏!”妙妙虽然听不太明白李沉海的言论,但也能分辨清这是向着自己说话。
她叉着腰,趾高气昂的瞪着小五,训斥个不停。
“他们都多可怜了,饭也吃不上,衣服也没有,天气这么热,晚上也没有地方睡觉,你还说他们是骗子,小五子,以后我再也不跟你玩啦!”
“他们就是骗子!”李仁兴坚持己见,哪怕已经找不出理由反击,可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俩人因为这点事又开始吵吵,妙妙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揍他。
见状,李沉海伸出手来,掌心出现一根布满荆棘的藤条。
看见此物,俩孩子立马老实了,妙妙更是被吓得捂着小嘴,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害怕极了。
干娘用这东西打过她一次,就这一次,疼得她哭了大半天。
往后再看见这东西,心里就止不住地害怕。
“妙妙的话也不全对,现在这个年月,骗子盛行,拐卖小孩的也是大有人在。”
李沉海拄着藤条,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想要行善是好事,但要看清楚搞明白,才能实施帮助,如果对方真得是苦命人,你的十两银子也算是用到了正处。”
“可他们要是坏人,你们的这笔钱就是助纣为虐,资助他们祸害更多的好人。”
“那怎么确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妙妙松开小手,怯生生说道:“坏人的脑门也不会写字……”
“你傻呀!”李仁兴抢先发言,瞪着眼睛说道:“管他好人坏人,不给就对了。”
“天天都有人饿死,你管得过来吗,再说了,咱俩就是小孩,也没有能力分辨真假,万一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咦!”闻听此言,李沉海倍感意外的看向儿子,眼底闪烁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这话谁教你说的?”
在他看来,这小子才四岁,应该不会有这么深的感悟,也说不出来这些话。
“没人教我呀。”李仁兴昂着小脑袋,如实应道:“以前二哥说过,路边碰见蛇的时候,不要去管它有毒没毒,第一时间应该闪开,避免被它咬到。”
“我们两个都是小孩,也打不过人家,碰见陌生人的时候就应该先走,等我像二哥那么厉害的时候,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嘶……”听完他的这番话,李沉海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搓着下巴端详儿子的同时,目露欣赏之色:“行,以后就按你二哥说的办,做所有事情之前,首先保证自身安全。”
“想要行善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不能将自身置于险地。”
“嗯!”得到认可的李仁兴重重点头,还不忘朝妙妙挤眉弄眼显摆,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了。
“干爹,干娘说,要有助人为乐的心态,我想帮助那些穷人也不行吗?”妙妙有些不开心的低着头,小手缠着衣角,情绪异常的低落。
这孩子虽说在人族世界生活了挺久,但却一直在李家附近活动,压根没有认识到人性的险恶。
再加上,春霞对于他们的教导,都是以人性良善一面为出发点。
久而久之,这个单纯的孩子就当真了。
“当然可以,但你要记住,帮助别人的时候,要在家里大人身边,没有大人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乱跑,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李沉海不想打击这个孩子的善心,笑吟吟地鼓励道。
“结善因得善果,只要你有一颗向善的心,就会得到好的结果。”
“那,那我以后还能给别人钱吗?”妙妙满怀期望的昂着小脑袋,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亮光。
“你哪有钱?”
没等李沉海回应,李仁兴个捣蛋鬼,不合时宜地说道。
此话一出,妙妙眼底亮光顿时黯淡几分,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
“对啊,我没有钱……”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和大牛来到李家是要做工还债的,哪有钱去接济别人。
“滚!”看着丫头眼眶含泪无比失落的模样,李沉海心疼坏了,抬眼瞪着小五,低声喝道:“再废话老子抽死你!”
“略略略……”小五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扭着屁股,跑出院子玩去了。
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妙妙,既然武力上征服不了对方,那就只能攻心。
你揍我,我就把你气哭。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不亏。
只不过,这种事只能私下进行,一旦让娘亲看见那就完喽。
“来,乖妙妙,干爹抱抱。”李沉海张开双臂,将小丫头揽进怀里,抬手帮她擦拭着眼角尚未滴落的泪珠:“小五跟你说着玩呢,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哭呀。”
“干爹……”妙妙抬起头来,小脸挂着淡淡的哀伤,抓着他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说道:“我,我想娘了……”
“我,我想回家……呜呜呜~~~”
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白皙的脸庞挂着豆大的泪珠,别提多伤心了。
细想想也对,她才多大呀,跟着啥也不懂,也不会照顾人的大牛从山里跑出来,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家里的亲人,别说一个小孩,换做没出过远门的大人,也会出现思乡情绪。
又加上小五太皮,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总能蹦出一两句伤人的话,让妙妙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
久而久之,累积情绪爆发,就是要大哭一场发泄发泄。
第741章 拒绝征调
“呜呜呜,我想娘亲,我想小花,我想回家……”
小丫头扑在他的怀里,哭的断断续续,泪花如泉涌一般,不断滴落。
李沉海将其抱起来拥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你娘现在正忙着呢,等过段时间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自然会来接妙妙回家。”
“你放心,干爹等会就去揍小五,他以后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天天揍他。”
“不要……”妙妙连连摇头,昂起微红的小脸,哽咽着说道:“他会笑话我的,他肯定会说我是赖皮鬼,只会告状……”
“没事的,干爹偷偷揍他,让他发现不了。”李沉海笑吟吟地帮她擦着泪珠,再次许诺道:“实在不行,我就把他丢出去挖矿,以后都不会再烦你啦。”
“那就没人跟我玩了……”妙妙抽噎着擦拭泪珠:“而,而且他太小了,没有劲儿,干不了重活,会累坏的……”
“真是好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帮他说话呢。”李沉海抱着她起身,一步步向隔壁院子走去。
正巧,春霞刚把孙子哄睡,准备来这边“审审”两个惹祸精。
一露面,就见自家闺女哭的满脸泪珠,这可给她心疼坏了。
“谁?小五子呢?他是不是一天不挨揍皮痒痒,怎么整天欺负我们妙妙!”
“行啦,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快哄哄吧。”李沉海将孩子递到她怀里,极其贴心的叮嘱道:“跟账房那边说一声,从现在开始,给妙妙同等待遇,每个月的月钱一分都不能少。”
“啊?”春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显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待遇?她跟小五连数都数不明白,要什么月钱?”
“你不会以为,我只给小五没给她吧,这俩孩子可都没有!”
“从这个月开始就都有啦!”李沉海不为所动,郑重说道:“花不花的明白,随便他们自己折腾,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归属感。”
“你这……”春霞若有所思地抱着孩子,缓缓点头说道:“有点道理哈,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行了,你自己研究吧。”李沉海没时间研究这点小事,拂袖转身,向前院走去。
……
临近天黑,在外边药园逛了一圈的李沉海,背着手在家门口小广场闲溜达。
随着李家的扩张脚步越来越快,镇子上的居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能住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李家分散在各地的心腹家属。
只要搬到镇子上来,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都由李家负责,包括后代子孙的教育等问题,也不用操心。
新的学堂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不仅包含最基础的读书识字,还有天赋测试,初步的根基塑造等等问题,都由李家负责。
目前,镇子上的住户已经接近一百家,多数都是丰收手下的各大掌柜家眷,还有一部分元鼎门叶庆文的手下。
当前,李沉海已经对整个镇子进行了二次规划,刨除李家,江家宅子以及部分重要药园之外,空余的地方开始建设第二批居住区。
这次规划足有一千户,全部是联排的三进院子,足够一家三代人舒舒服服生活。
此举并不是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核心人员的家人,督促他们办事。
李沉海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核心人员与李家的关系并非简简单单的上下级,而是一个圆圆满满的大家庭。
只要你在前边用心用力为这个大家庭付出,你的个人小家庭完全不需要担心。
与李家祖宅同处一地,不论是安全还是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并且,你的后人也有更大的机率,进入李家下一代培养计划当中。
一旦被选中,此生所有修炼所需,全由李家承担。
哪怕是出意外死了,只要是为家族牺牲,后续家属也会得到妥善安置,李家最少会承担三代人的生活所需。
这对于多数修士而言,绝对算是难以想象的丰厚待遇。
外界那些养死士的家族,也做不到养活三代人的善后计划。
虽说这么做会令家族背负不小的财政压力,但李沉海还是力排众议,坚定按照现有计划发展。
用他的话说,人心归附,方是家族长久兴盛之本。
唯有以诚相待,以利相系,以情相牵,方能得人死力。
他不求所有人都能在李家危难之时以命相搏,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真心实意,脚踏实地的做事,这笔钱花的就值。
俗话说,千金易得,良将难求!
此番动荡年间,灵石固然重要,但只有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唯有众人合力划桨,方能乘风破浪,挣脱此处旋涡。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迎面而来。
李沉海信步走向家门,刚到小广场边缘,就见空中出现一道流光,直奔他而来。
下一刻,一身灰袍,跌跌撞撞跑来的常富贵,一脸慌张,尚未来到近前,就听他开始吆喝。
“大人,出事了,这次咱们真是摊上大麻烦啦!”
“慌什么!”李沉海眉头微蹙,语气夹杂着些许不悦:“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大人,小的知错。”常富贵抬手擦擦额角汗珠,随即迈着小碎步来到他面前,环顾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后,略显急切的汇报道:“大人,小的按照名单挨家挨户通知,可却接连吃到闭门羹,压根没有一个人搭理。”
“有些人甚至都没露面,只派个家丁就把我给打发了!”
“陆陆续续一百多家,全都是这般回应,没有一个人愿意奔赴漠北作战。”
“大人!”他带着颤音,眼底凝聚着化不开的忧愁:“陛下就给了十日时间,咱们要是凑不够人,是要杀头的,这可怎么办呀……”
第74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谁跟你说的杀头?”
李沉海神情极为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面金牌。
“本座有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肯定是能逃过一劫,杀得是你跟老郎,与我何干?”
“啊!你这……”常富贵惊呼一声,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双眼睛险些瞪出眼眶,指向他的手都在颤抖:“大,大人,你,你不能……”
噗通——!!
这小子径直跪倒在地,吓得脸都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大人,你不能不管我和老郎,我们俩对您忠心耿耿,镇抚司的人都跑光了,就我俩没跑……”
“那是你们没地方去,但凡有地方落脚,早就跑没影了。”
李沉海抄着手,笑眯眯地说道。
他就是吓唬这货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下雨天打孩子——玩呗。
“那,那……那我们也不能死呀,真要是被陛下砍了头,以后谁帮大人跑腿,谁帮大人传……”
话说一半,对面过来一队巡逻的弟子,粗略估计应该有十几人。
李沉海朝着那些人努努嘴,意思表达的相当明显。
我这最不缺的就是人,没有你们俩,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可就算这样……”
“大人,救命啊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嚎叫。
紧接着,就见披着甲胄,手里拎着长刀的老郎,驾驭着一件下品法宝,着急忙慌跑回来。
人还没落地,他那破锣嗓子已经在小广场附近炸响,惊得不少人连连抬头,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又是怎么回事?”李沉海早已习惯他那一惊一乍的做派,随手一招,从广场边缘拉过来一个石墩落座。
“被人揍了!”郎有为倒是干脆,当着他的面啐出一口唾沫,仔细看就能发现,里边还掺杂着极为明显的血丝。
他像个怨妇似的,扛着长刀,骂骂咧咧地抱怨个不停。
“朝廷给的什么破差事,钱没捞着,还被人打一顿,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大人,发兵吧,弄死那帮不听话的蛀虫,直接抄他们的家!”
这个老货,本以为此行会是个肥差,乐乐呵呵带着名单出发,想着借助征讨仙官的名义收点茶水钱,好处费。
谁成想,钱没捞着,还被几个暴脾气的家伙打一顿。
这也就是他跑的快,不然的话,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
要知道,庆王可是给那帮仙官下了死命令,只要李家的人敢上门,那就不用客气,直接打出去就好。
原本那些人还心存顾忌,好死不死,撞上老郎这么个不着调的,明里暗里,甚至直接张嘴要钱。
这可给他们气的够呛,当即纠结人手,直接将他打出家门。
也就是怕李沉海秋后算账,这才没下死手,否则,这老货别想活着回来。
“欺人太甚,简直不像话,都像他们那样,以后谁还会把大人放在眼里,京南路镇抚使的名号可不是摆设,必须严惩才行!”
郎有为扛着刀,越说越是来气,转身抓住那帮巡逻的弟子,拽着人家的胳膊就要走。
“兄弟,召集人手跟我出发,咱们今天啥也不干就是抄家!”
“所的钱财,大人六成我三成,剩下的你们哥们分!”
他娘的,老家伙还挺会分账。
人家这么多人就给一成,这他妈比地里的佃户都廉价!
“有完没完!”听了半天的李沉海,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老东西,一点眼力见没有,破嘴屁话多,张嘴闭嘴就是钱。
上辈子是他妈钱串子呀?
“我让你去通知名单上的仙官,你跑去找人家要钱,挨揍了不是活该吗!”
“哎,那可不对,是他们不懂规矩!”老郎并不认同他的观点,梗着脖辩解道:“自古以来,传话跑腿的都会赏茶钱,这帮狗东西不讲规矩还打人,就是欠收拾。”
他带着一脸不服,小跑两步来到近前,压低声音劝说道。
“大人,要我说,直接给这帮王八蛋抄家灭门,先把钱弄走再说。”
“反正陛下也不会挨个检查,到时候随便抓一批邪修或者灾民充数就能交差。”
“大不了再给漠北那边打点一些灵石便是。”
“你挺有经验呀?”李沉海略显诧异的望着他,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以前征调仙官的时候,是不是就这套路?
妈了个巴子,这一听就像是老传统!
“嘿嘿,都是大人领导的好……”郎有为还以为是夸他呢,站在原地傻笑个不停。
“滚!”李沉海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这个套路以前用用还行,这次肯定行不通。
征调仙官是小事,引导李家与庆王府发生摩擦才是皇帝的真正意图。
哪怕他能够把人数交齐,皇帝还会有别的办法继续逼他向庆王府递刀。
所以,他必须在这十天内,想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彻底打破皇帝的囚笼,脱离京南路束缚。
“大人,这,这个……”常富贵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脸难色的指了指手里的名单。
“通知到即可,去不去跟你们没关系,回吧,有事我在叫你们。”
李沉海摆摆手,没有继续吓唬他们。
“哎好。”一听这话,常富贵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刚过几天好日子,他可不想就这么憋屈的砍了脑袋。
“抄家还去不去?”郎有为扛着刀,咋咋呼呼问道,完全没有察觉到李沉海眼底的烦躁之意。
幸好常富贵反应快,一把拽着他的脖领,直接将其强行带走。
老东西,白活这么多年,没有一丁点眼力见。
嗡——!
二人刚走,一道细微的荧光穿过头顶防御大阵,径直飞到李沉海面前。
他抬起手,接过这道自南边过来的传讯符,只是扫了一眼上方的讯息,整个人瞬间愣住。
【白龙王重创,天池山危!】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遥远的南疆,内心出现极大的触动。
天池山,白龙王,碧水青荷……
倘若白龙王撑不过此劫,也就意味着青狐族顺利打开十万大山深处大门。
届时,必将会有更多的山头选择合作或投靠。
吴氏皇族还在蒙阳王庭激战,被那些草原部族拖住脚步,难以回援。
一旦妖族发动群攻,南疆防线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743章 放逐之地
一晃又是六天过去,距离皇帝要求的期限,仅剩一天时间。
庆王府后院书房,吴灏洋立于沙盘桌案前,俯瞰整个京南路沉默不语。
这些日子,他的大部分空余时间都在盯着沙盘,猜测皇帝的下一步行动。
李沉海被囚的事他也知道,并且在那段时间内,根据以往的蛛丝马迹,推演出不少相关的猜测。
当皇帝下旨征调仙官那一刻,他确信了自己的怀疑,明白李沉海已经归顺吴禛,双方再无合作的可能。
他在等,他想看看李沉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拾眼前的局面。
最开始,他觉得对方有可能采用极端暴力手段,强行逼迫那些仙官奔赴战场。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有点看不透李沉海的操作了。
自从派出常富贵等人催促过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哪怕已经快要到达皇帝要求的期限,他也一直没有现身,甚至都没再问过那些仙官。
此举着实超出了吴灏洋的所有预料,使得他这几天心神不宁,彻夜难眠,总觉得对方在密谋什么事,会在某个重要节点爆发。
他觉得皇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可就是想不明白,李沉海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付自己。
他很焦虑!
这种扑朔迷离,看不清的未知与茫然,令他坐立不安,生怕在某个时间,出现超出掌控的事件。
嗒嗒嗒……
轻微脚步声在这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极其刺耳。
山鬼自院外进来,身影止步在门口,俯身汇报道。
“启禀王爷,截止一刻钟前,咱们的人仍旧没有接到新的通知。”
“包括上山镇,也没有相关的消息传出来,我想……”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沙盘的庆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想,李沉海应该是察觉到了阻力,主动放弃这次征调任务。”
吴灏洋侧目瞥了他一眼,扶着面前桌案,幽幽叹息道。
“山鬼,你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你见他放弃过什么事吗?”
“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开战准备,一旦李家附属势力动了,立刻向我汇报。”
“是王爷!”山鬼连连点头,转身就欲离开书房。
期限临近,王爷需要安静,近些日子,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全都被他拦了下来。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面临万丈深渊,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才行。
叮——!!
刚到门口,山鬼怀里的灵镜突然发出一道轻微声响。
注视着沙盘的吴灏洋也跟着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见状,山鬼不敢迟疑,赶忙开启通话,皱眉问道。
“什么事?”
“大人,癸洲突变!”镜子里,一名癸洲的三品仙官,面色慌张地躲在密室里,说话都带着颤音:“大概三个时辰前,癸洲与历洲交界处,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空间通道,大批量邪修冲了出来,正在大肆屠杀癸洲宗门势力。”
“哪来的通道?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吴灏洋急了,一步迈步来到山鬼身边,接过镜子质问道。
“对方大概有多少人,都在什么修为?”
“见过王爷!”那名仙官看到突然出现的吴灏洋后,径直跪倒在地,俯身行礼。
这会儿的吴灏洋哪有闲工夫跟他废话,当即大手一挥,追问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王爷,说,我说!”那人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站起来,简单整理一下思绪,匆忙回应道:“据目击者大概描述,冲出来的邪修大多都在金丹期修士,粗略估计不下于两百人。”
“至于这条通道,众说纷纭,怎么讲的都有,其中最靠谱的一个,当属前朝放逐之地的传言!”
“放逐之地!?”吴灏洋瞳孔剧烈收缩,握着灵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皇室成员,他对于前朝的了解虽然不算太深,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还是浏览过几次。
其中,大周打造的“放逐之地”尤为吸睛。
哪怕过去了几百年时间,仍旧是他们没有找寻到的神秘之地。
据传,前朝大周鼎盛时期,国力强横,境内宗门势力百花齐放,出现过不少名极一时的超级宗门。
当时的朝廷管控过于松散,导致邪门歪道,误入歧途的修士越来越多,使得整个国度乱糟糟一片,陷入一场长达百年的纷争。
在这期间,大周皇室意识到邪魔之道乃万恶源头,因此不惜耗费大量资源,举全国之力,于虚空深处开辟一方独立而稳固的牢狱世界,布下重重禁制,只为囚禁那些罪大恶极,却又难以彻底灭杀的魔头。
自那之后,大周历经数十年时间不断追剿袭杀,这才堪堪按下那段动荡岁月,完成改天换日之壮举,而那片空间,也被后世之人称为“放逐之地”。
大周覆灭之后,关于此地的具体位置以及开启方法,早已成为绝密,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无人知晓。
数百年来,武康皇室乃至其他势力,都曾暗中找寻,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任谁也没想到,它竟会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重现世间!
“两百金丹期……”吴灏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心底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两百名金丹修士,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足以轻易覆灭一方诸侯。
而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放逐之地中,被流放的可不止金丹期!
元婴,乃至悟道高手,甚至是化神期……
若真被那些囚禁多年的老怪物挣脱囚笼……
“王爷,此事千真万确,现在邪修正在癸洲南部肆虐,许多小宗门和修仙家族已经被屠戮一空!”
“他们见人就杀,吞噬精血,掠夺资源,凶残无比!”
灵镜中的仙官带着哭腔,明显是被吓破了胆子。
他现在根本不敢出去,生怕没跑出癸洲,就被邪修发现踪迹,从而落入贼寇手中。
“废物!”吴灏洋低骂一声,既是骂那些不堪一击的癸洲修士,也是骂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动思绪。
山鬼拿着灵镜,简单安抚几句那人后,迅速切断通话。
“王爷,现在局势太乱,暂且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邪修冲破牢笼,咱们,要不要先躲一躲?”
“不!”吴灏洋猛地回头,眼底爆发一缕狠厉光芒:“召集府内客卿随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放逐之地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第744章 穷凶极恶之辈
之所以想要亲自过去查看,主要是因为此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癸洲与历洲地处京南路腹地偏南,再往南走跨过半个黔洲就能抵达南疆方向。
那边位置虽然偏僻,但却连接着多条灵脉和商路,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庆王府势力辐射边缘地区。
放逐之地在那边爆发,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和潜在盟友。
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但现在不一样,武康局势一天一个变化。
不把这事搞清楚,他这颗心,始终无法安定。
“王爷,多带些人吧,万一碰上二次爆发,出现大批量元婴期,咱们也好脱身。”
山鬼满面愁容地提醒道。
放逐之地的威名太过于恐怖,谁也不知道那里边到底关押着多少老妖怪。
倘若时运不佳,刚跑过去就碰见大范围突防,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不用,人多了是累赘!”吴灏洋眼神逐渐明朗,迅速恢复往日果决,沉声命令道:“立刻以本王的名义,传令京南路各洲府仙官,驻军统领,以及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家族!”
“令他们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封闭山门,阵法全开,严防邪修流窜!”
别的人他管不着,也没工夫管,但自己手下的势力,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做好应对准备。
此番事件过于突然,倘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妥善处理,将会对整个京南路乃至附近洲府造成难以想象的惨烈打击。
现在这个节骨眼,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可不想造反的大旗尚未举起,手下的人就已经折损大半。
……
癸洲与历洲交界处,夜空之中,一道直径超过百丈,横在天空中的巨大通道,泛着轻微空间波动。
幽深的通道入口,呈现出一种扭曲,变幻的暗红色调,时不时传出一股混杂着腐朽,血腥的浑浊气息。
通道下方,散落的村庄此刻已经化为焦土,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沟壑撕裂大地,焦黑的树木上挂着未熄的余火,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亦或者干瘪的尸体。
夜幕下,方圆数百里,影影绰绰分布着许多身影,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暴戾气息,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他们并未大规模行动,而是在通道周围看似散乱,实则隐隐形成某种防御阵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云层上空,提前接到消息的萧谆带领无极宫仙官,正在默默观察着通道附近的情况。
在没有搞清楚所有细节之前,他并不打算动手,防止惊到那些人,引起更大范围的逃窜。
“大人,根据气息观测以及血脉测验可以确定,这批人就是大周时期的余孽。”
“其中多数为魔道中人,以吞噬精血,吸食阳气,生魂等方式恢复修为!”
观察许久的无极宫仙官,通过古籍记载的信息,迅速做出判断。
虽然还搞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可以确定,眼前这条通道确实是大周时期的放逐之地入口。
“向京城传讯求援,此地聚集邪魔已经超出预期,需要更多的……”
嗡——!!
萧谆的话还未说完,身边空间出现轻微波动。
一道人影极其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
附近十几名仙官看到此人的出现,立刻俯身行礼问候。
“吾等见过镇抚使大人!”
“免礼。”李沉海不动声色地摆摆手,目光投向下方还在大肆屠杀的邪修队伍:“为何不开启围剿?”
“启禀大人……”先前那名仙官准备汇报具体情况,却被萧谆抬手打断。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李沉海,提醒道。
“李大人,此地情况尚不明朗,没有人知道通道什么时候再次开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李沉海语气一顿,抬手指向下方尸横遍野的村庄,反问道:“就由着他们肆意虐杀是吗?”
“京南路就那么点人,修士可以不吃不喝,前线的战士想要吃饱饭,就要靠这帮庄户人种地才行。”
“这就不劳李大人费心啦!”萧谆态度极为冷淡,甚至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此举倒是引得李沉海倍感疑惑,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难道是上次玄机之事,使得他对老二的怨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别的可能。
“邪魔歪道手段阴险狠厉,李大人势单力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抓紧时间离开此地,不然的话,等会打起来,可没人能顾得上你!”
“多谢萧大人关心,李某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李沉海冷笑一声,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没有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换做以前,他可能会对其存有几分忌惮。
毕竟,这家伙好歹也是元婴后期高手。
自从晋升元婴中期之后,他便有了看穿对方虚实的能力。
萧谆确实有狂的资本,但只要一天不悟道,就不会有碾压他的实力。
既然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那还怕个鸟!
“此地到底什么情况,速速与本座讲明利害!”
李沉海看向那几名仙官,追问缘由。
今天也是巧了,他正在黔洲矿场检查最近的灵石品质,忽然察觉到癸洲这边出现强烈空间波动,就想过来看看。
路上清除了一些蚕食百姓的邪修,这才耽误了脚程,没能第一时间降临现场。
“启禀镇抚使大人!”那名被点名的仙官不敢怠慢,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一旁的萧谆,见对方阻止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回大人,此地为前朝放逐之地入口,据我等观察,通道开启已有一段时间,目前出现的邪修数量越有三百之众……”
这人说的很详细,包括放逐之地的由来以及这些邪修的来历等等,全都说了个遍。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心底猛地一沉,意识到此事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
一开始他以为是某个魔道宗门,趁着京南路动乱,跑到这种犄角旮旯搞事情。
没成想,蹦出来的竟然是一些前朝魔修,并且,这些人中有可能掺杂着一部分大周余孽。
这对于此刻的武康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第745章 如朕亲临,号令群雄
短暂沉默之后,李沉海立刻做出新的决断,转身取出灵镜,开始安排诸多事宜。
此次事件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消除,李家在京南路拥有诸多产业,必须做好防护工作才行。
损失些钱财他可以接受,但那些核心人员的安危必须做到全方位保障。
他很清楚,这个年月,有人就有钱。
李家最大的核心资产就是人,保护大家的安全,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那些铺子,矿山之类的毁了就毁了,大不了以后再寻就是。
他正在安排琐事之际,空中再次出现数道流光。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沥沥拉拉二十多位,而且全是元婴期高手。
众人刚一靠近,周围散发的灵压便如海浪般弥漫开来。
幸好吴灏洋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控制周围气息,防止暴露踪迹。
他看了看四周,先是朝着距离最近的萧谆点点头,随后才注意到躲在结界里安排事情的李沉海。
对于他的出现,吴灏洋并不觉得意外。
身为京南路镇抚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不在才是怪事。
“就这么点人?”
神识探出,简单扫了一圈后,吴灏洋转头看向萧谆。
“萧大人为何不将其尽数诛灭?”
斩除邪祟正是镇守使的职责所在。
一旦那些邪修发狂展开大范围屠杀,现场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逃脱罪责,唯独萧谆跑不掉。
“王爷莫急。”萧谆淡淡一笑,目光游离在那些还在吞食百姓的邪修身上:“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本座想要看看,还会不会有别的邪魔出现。”
“那也可以先杀了他们……”山鬼没忍住,探着脑袋说道。
在他看来,这两件事并无关联,没有必要因为未出现的邪魔,放弃那些无辜的百姓。
更何况,邪魔进攻的区域内,还有两个筑基宗门。
他们可以清楚看到,那些邪修攻破山门,堂而皇之吸食修士精血,抓着年轻貌美的女弟子,手段更是无比残忍,淫邪之事,层出不穷。
此等灭绝人性之行径,简直为天地所不容。
就这么干看着,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本座所为,皆是为了大局,放逐之地重现,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谆不为所动,表情极为冷漠的说道。
“倘若贸然动手,惊动了通道后的存在,让他们有了防备,导致更多邪魔提前降临,此番罪责,可有人与本座同担?”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包括吴灏洋,也是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选择袖手旁观。
他现在只求保全现有力量,除非逼不得己,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插手此事。
“我与你同担!”
一旁,安排完事宜的李沉海,一步迈出来到近前,迎着萧谆的目光,毫不退步。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担责,既然如此,李某一人担之又能如何!”
他倒不是逞英雄,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收买人心。
在这的基本都是各方心腹,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倒戈。
之所以插手此事,纯粹是看不过去,想要帮帮忙而已。
他就是这么个人,谈不上好坏,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危及自身生命安危的情况下,他比谁跑的都快。
但如果只是抬抬手就能拯救别人的性命,他也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好,既然李大人主动承担此番事宜,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谆看向他的目光中,浮现一抹不加掩饰的冷意。
“那就请吧,也让萧某开开眼,见识见识李大人的手段!”
“这些杂鱼也配让本座动手?”李沉海瞥了他一眼,转而面向那些守在一旁的仙官:“无极宫所属,邪魔当前,屠戮生灵,天理难容!”
“尔等遵从本座指令,事后若有责罚,本座一力担之,与尔等无关,杀!”
最后一个“杀”字,李沉海灌注灵力喝出,声震四野,瞬间冲散方圆百里阴冷气息。
惊得下方诸多邪修频频抬头,试图通过声源找到他们的身影。
尽管李沉海已经声明由他担责,那些仙官还是面面相觑,没敢乱动。
这些人,一半来自萧谆手下,一半则是庆王所属。
眼下两位主子没有放话,他们哪敢乱动。
“怎么,本座的号令不好使?”李沉海转过身,目光扫向那些低着头,没有任何回应的仙官,再次抬手,亮出一面金牌:“陛下亲赐免死金牌,见此令如陛下亲临!”
他当着众人的面,目光炯炯望向庆王和萧谆,质问道。
“王爷,萧大人,这些皆是你们的属下,邪修正在残害武康修士,你们却迟迟不下令,是要谋反吗!!”
一声暴喝,响彻方圆千里,众人脚下云层被这股沉重的灵压冲击的荡然无存。
众人身影暴露在下方邪修眼中。
当看到头顶突然出现一大群元婴期高手时,这帮被关了无数年的家伙们慌了,一个个顾不上到手的血食,开始往通道附近快速聚拢。
此刻,半空之中,不管是吴灏洋还是萧谆,全都面色铁青,强忍着心底想要杀人的冲动,硬着头皮挥挥手。
尽管谋反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但只要没有付出行动,没有当众说出这句话,那就还有斡旋的机会。
当下这个节骨眼,不管是吴灏洋还是萧谆,尚处于等待阶段,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主动翻脸。
所以,面对李沉海的逼问,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
他们这边刚一松口,那些憋了半天的仙官们,全都一股脑冲了下去,迎向那些仅有金丹期,筑基期的邪修们展开杀戮。
就连庆王府的客卿都没忍住,也跟着跑下去大肆反攻,势要弄死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
“多谢王爷,萧大人深明大义,拯救京南路亿万百姓于水火之中!”
李沉海面向二人,俯身行礼。
“不必了!”吴灏洋头都没回,嘴角扬起一缕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李大人深受陛下恩宠,手握免死金牌如朕亲临,我们可担不起你的大礼!”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李沉海也没在意,转而看向下方激烈捕杀现场。
庆王府二十几位元婴期客卿,全力袭杀下,几乎眨眨眼的功夫,就能将这帮畜生灭杀干净。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却在此刻出现一个颇为费解的问题。
按照古籍记载,大周开辟放逐之地乃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吴氏推翻大周统治,建立武康四百多年时间,始终没有找到此地的入口。
这就说明,放逐之地最起码关闭了四百多年!
问题是,金丹期的寿元也就四百年而已,眼前这些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还是说……通道内已经形成新的社会体系,这帮邪修在里边成亲生子,过起了日子?
第746章 枯心教
针对邪修的大范围击杀,引得方圆数千里轰鸣声不断。
这也使得附近不少势力赶过来看热闹,想要第一时间了解癸洲这边的情况。
人群中央,李沉海一直打量着那条通道入口。
作为一名“半职业”阵法大师,他对于这种虚空之中开辟“新天地”的方法很感兴趣。
按照他现在所掌握的能力来说,想要开辟一个空间足够稳定,且面积足够大的异界空间,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甚至于,想要完成这一项壮举,远不是普通常规势力能够实现。
如果是要一比一复刻眼前这座空间,恐怕现在的武康,也搞不起这么大的工程。
由此可以看出,全盛时期的大周,其国力远超古籍记载,甚至有可能已经进入或无限逼近四级势力。
毕竟,开辟此处空间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完全不是三级势力能够承担的。
咚!咚!咚!
刚刚沉寂下来的屠戮现场,突然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心跳声,好似沉闷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众人面色骤变,齐刷刷转头望向那条幽暗的空间通道。
众目睽睽之下,通道出现轻微波动,一道干瘦如柴,佝偻着腰身的影子,率先一步踏出。
此人披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灰袍,体型瘦若干柴,裸露在外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深陷的眼眶干瘪脱水,早已失去眼球的踪迹,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自眼眶中射出,透出令人胆寒的饥渴与死寂。
干枯的胸膛宛如腐朽的树皮,胸口位置横着一条异常显眼的红色缝合线。
疤痕下方,心脏剧烈起伏,每一次起搏,都像是要破膛而出,引动周围灵气产生细微的涟漪。
随着他的出现,一个又一个类似的身影鱼贯而出。
漆黑夜空之中,整整一百余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皆是身形干瘪如骷髅,气血枯竭到了极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嘶……”人群前方的李沉海倒吸一口凉气,望着这群魔元冲天,好似“亡灵大军”一般的生物,搓起了牙花子。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推测,毕竟,就靠眼前这群腐败的骨头,也能生孩子?
“有没有谁能看出这帮家伙的来路?”吴灏洋端详片刻后,眯着眼睛问道。
他虽然看过不少前朝的文献古籍,但更多的是一些朝政记录,鲜少关注这些邪魔歪道的东西。
“好像是大周末期枯心教的噬生鬼卒!”围观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年长修士,不太确定地说道:“传闻此教修士以秘法自噬血肉精华,凝聚于心脏,修炼枯荣魔心。”
“据传说,修炼此法虽然形如槁木,但只要心脏不枯,魔元就不会断绝,且能通过吞噬他人气血,快速恢复甚至临阵突破!”
“为首那个……好像是元婴期的噬生鬼将!”
闻听此言,围观人群大惊失色,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悄悄撤退。
李沉海瞳孔微缩,眸中闪烁着淡淡荧光,注视着那些气息微弱到极致,但心脏却还在不停跳动的干尸。
通过仔细观察发现,这些人的状态简直与刚才所说的枯心教如出一辙,肉身干枯如同风中残烛,心脏却是异常充盈,蕴藏着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好似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自噬血肉精华凝炼心脏!
这帮邪魔还真是什么点子都能想的出来!
“咳……几百年了吧……”
众人默默观察之际,为首的元婴鬼将,缓缓抬起只剩骨架的手臂,干瘪的嘴唇发出极其生涩,沙哑的声音。
“大周之后的新王朝……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他昂起头来,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夜空。
“这片土地,终将迎来新的主人……”
“滚一边去,像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压根不配在世间存活!”
人群前方,山鬼向前迈出一步,对于这帮前朝封印的邪魔,没有一丝好感。
哪怕他们当中有些人,在武康的造反大战中有过间接性的帮助,仍旧不可能得到吴氏的接纳。
不然的话,武康建国之后,就不会对那些邪魔歪道进行毁灭性的杀戮和打击。
“日月星辰,皆为圣教绽放……”
元婴鬼将沙哑的声音陡然间拔高,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胸口那条猩红的缝合线猛然炸开。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血雾喷薄而出,瞬间笼罩身后百名邪魔。
咚咚咚咚——!!
上百颗心脏同时加速,跳动声连成一片,如同万千战鼓齐鸣,震得人神魂发颤,头皮发麻。
“杀!血肉归我,魂魄献于圣主!”
元婴鬼将挥动手臂,身后百余名邪魔发出非人的嘶吼,就地展开无差别攻击。
“邪魔歪道,自寻死路!”
李沉海第一个动身,体内血气轰然沸腾,元婴中期威压顺势展开,笼罩方圆千里山河。
他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握拳,空间震颤,身影横跨数十里夜空,一拳砸向队伍前列那名带队屠戮的鬼将。
他想试试这帮所谓的邪魔到底拥有何等实力,竟然可以关押数百年时间,还能活蹦乱跳的跑出来作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夜空中骤然炸开。
这是李沉海突破《麒麟镇狱经》第三层之后,第一次动用肉身力量迎战。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单纯试试对方的深浅。
然而,当拳头结结实实印在那名元婴鬼将干瘪胸膛之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鬼将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凝固,看似坚韧的灰白身躯,自拳锋落点开始,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
“圣,圣主……”
他的喉咙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嘶鸣。
轰——!!
下一刻,鬼将整个身躯轰然炸开,干瘪的身躯化作漫天灰白粉末,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风沙,簌簌飘散。
一拳之下,这名刚刚踏出“牢狱”的元婴期鬼将,竟直接灰飞烟灭,连块稍大点的残骸都没留下!
原本剧烈跳动的魔心,也在拳锋透体的瞬间,直接被碾碎,净化,连一丝能量都未曾逃离!
“弱的不像话……”李沉海无视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人群,转而看向无极宫所属人员,喝令道:“展开围剿,他们刚刚现世气血干枯,正是虚弱期,实力恢复不足六成,哪怕是同境界,也能实现轻松斩杀!”
第747章 圣主
李沉海的强势击杀,给了众多仙官抵抗邪魔的信心,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枯心教这帮魔头与一般的正道修士不同,他们常年依靠吞噬血肉精凝炼魔心,从而增进自身修为。
有人吃的时候,他们大肆捕杀凡人或修士,实在搜寻不到“食物”,那就只能吞噬自身血肉精华,维持魔心不死。
这么做虽然可以最大程度维持生命体征,延长寿元,等待下一次血肉补充。
可造成的结果也很明显!
没有血肉精华支撑,仅靠一身枯骨实在难以抵挡外敌的袭击。
因此,枯心教针对这个问题,研究出了一条打磨骨骼的修炼途径。
此法异常邪异残酷,需在血肉精华充盈时,引地煞阴火或血祭怨力反复煅烧周身骨骼。
修炼至高深者,一身骨骼坚逾金刚,可与法宝对轰,且能借助骨骼传导枯荣魔心的邪力!
李沉海能够轻易磨灭对方的肉身,一是他的肉身力量足够对其形成碾压,二则是麒麟血脉专克妖魔邪祟,针对这帮魔头拥有天生的压制力。
反观场下那帮仙官们,虽然借助法宝神通之术占据上风,但却始终无法攻破对方的胸口,碾碎跳动的魔心。
“你们几个,下去试试这帮邪魔的实力!”
恰在这时,庆王突然转变态度,吩咐一旁的客卿下场支援。
虽然他并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但现在围观势力太多,此等紧要关头袖手旁观,难免会落人口舌。
况且,他也想看看这帮关押了几百年的邪魔到底有几斤几两。
下方,战况无比激烈,六名鬼将级别的邪魔,接连吞噬几名修士后,周身气血暴涨,干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随着肉身的逐渐恢复,他们的战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提升,从最开始的肉身硬抗,慢慢开始蓄积魔元,施展神通。
此番情景着实惊人,引得李沉海等人频频回头驻足观望,想要从对方的缓慢变化中,找出这帮邪魔的短板。
“准备血祭,迎接圣主降临!”
激烈战场当中,先前那名自爆心脏的老家伙,沙哑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余下数十名吞噬过血肉的邪魔,几乎同时停止战斗,尚未完全恢复的肉身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浓郁的魔元好似乌云一般,迅速笼罩这方天地。
“坏了!”李沉海面色突变,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帮畜生想要通过血祭的方式,释放更多的邪魔出来!
当下一百余人,已经对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如果放逐之地的邪魔全都被放出来,整个武康将会瞬间化作人间炼狱,再无正道修士生存的空间。
“一起上,血祭完成,大家都要死!”
李沉海暴喝一声,周身热浪滚滚,沸腾的气血沿着体内经脉不断奔涌。
只见他身影一晃,已经冲进邪魔密集区域,准备破坏对方的血祭仪式。
庆王与萧谆对视一眼,略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出手。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事实已经发生。
大批量邪魔降世,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京南路。
这对于庆王来说,无异于毁灭性打击。
毕竟他的所有基业和势力,全都在这片区域,一旦被邪魔攻陷,别说造反,最基本的落脚之地都没了,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现在阻止?晚了!!”得到血肉反哺的老家伙眼眶中跳动着诡异的火苗,张开双臂,竟要以自身为核心,加速血迹进程。
轰——!!
老家伙身躯如同充气般快速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
李沉海一拳轰出,暗金色拳罡撕裂空气,狠狠砸在他那膨胀的胸膛。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老家伙的骨骼之坚硬,远超上品法宝!
虽然这一拳砸的他胸膛凹陷,骨骼开裂,但血祭秘术仍未被打断。
与此同时,庆王也跟着行动,抬手掷出一方金光璀璨的印玺,印玺迎风暴涨,化作一座散发金光的小山。
印底接连飞出数道“卍”字符,散发煌煌正大,克制邪祟的威压,朝着那些正在进行血祭秘术的邪魔砸去。
萧谆也在此刻动手,掌心一翻,那柄古朴重剑再次显现,周身立刻浮现万千湛蓝色雷霆,正是邪魔歪道的克星。
他虽不是雷属性,但手中这柄剑锻造时融入了大量的雷击木与天雷石,可以短暂释放雷霆威能。
“雷殛!”
萧谆低喝一声,重剑遥指,剑身缭绕的万千雷霆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烈雷龙,咆哮着轰向人群中央。
滋啦——!!
雷龙泛起的电弧在空中留下一道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邪魔散发的腥臭,形成一股极其刺鼻的气体。
“拦住,拦住他们!!”
被李沉海压制住的老家伙,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眼看雷龙即将撞入人群中央,数名鬼将联手冲了过去,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雷龙面前。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响彻漆黑的夜空,雷龙化作漫天光影,强劲的冲击波宛如风暴一般,席卷方圆数百里。
数名鬼将被这一击重创,肉身崩裂,魔心遭受毁灭性打击。
包括他们身后的血祭邪魔,也在这一轮爆炸中化为血沫,连点渣都没剩下。
恰恰就是这场爆炸,反而促进了血祭秘术的加速。
半空之中,丝丝缕缕的血雾快速汇聚,形成一道快速旋转的血色旋涡。
随着旋涡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头顶的通道也在此时出现轻微晃动,一股股浓郁的魔元不停向外渗透。
“哈哈哈哈……”气血已经快要燃尽的老家伙,目睹这一切后,发出极为刺耳的狞笑声:“圣主即将降临,属于枯心教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未……”
嘭!!
李沉海一拳砸碎他的脑袋,不想再听这个只会鬼叫的东西废话。
他探出手掌,砸碎对方的胸骨,掏出那颗漆黑如墨,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脏,眼底涌现难以掩盖的厌恶之情。
噗……
火光自掌心涌现,“滋滋啦啦”的烧灼声在这片空间内回荡。
与此同时,通道出现无法控制的波动,好似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头,瞬间荡起层层涟漪。
众人眼睁睁望着通道内的变化,对于即将出现的“圣主”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丝畏惧。
第748章 试验场
如果从保全自身的角度出发,现在撤离应该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但庆王不敢轻易移步,他的一切都在京南路,如果就这么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萧谆更不用说了,身为京南路镇守使,他的职责就是清除这些邪魔歪道,这个时候跑路,光是国师的责罚就够他喝一壶。
至于李沉海,他倒是想跑,可仔细想想,自己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为,就算跑路,又能跑去哪呢?
现在的武康,压根没有安生过日子的地方,跑到哪都是一堆破烂事缠身,还不如留在京南路再观察观察。
倘若这帮邪魔的进攻脚步真的无法抵挡,那时候再跑也不迟。
“大,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知何时到来的常富贵,一手拽着想要掉头跑路的老郎,一边往李沉海身边凑。
“怎么越来越冷了,该不会蹦出来一个化神期的邪魔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沉海冷喝一声,示意他不要在这种时候瞎胡说。
万一真来个化神期可怎么办,现场这些人拆吧拆吧,全让他嚼了估计都吃不饱!
随着通道内的魔元渗透越来越浓,现场温度也在持续性下降。
就当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通道之际,天空中自远处传来一道亮光。
从光点大小来看,距离此处最少也有数千里之遥。
然而,如此遥远的距离,光点只是凭空闪烁几下,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不断放大。
“一,一座宫殿!?”人群中,眼尖的修士指着正在快速靠近的光点,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任谁都无法想象,一座宛如山岳般的巨大宫殿,竟然会比战船的飞行速度还快。
数千里距离,仅仅十几息便已经抵达众人面前。
此举,着实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就连炼器出身的李沉海,都对此充满了惊诧。
众人疑惑之际,宫殿来到通道上方。
荧光自宫殿周边挥洒而下,宛如漫天星光一般,笼罩方圆百里。
磅礴无边的厚重气息随着宫殿的降临,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将通道中散发出的污浊魔元瞬间镇压。
“无极宫大殿!!”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使得众人回过神来。
以李沉海,萧谆等人为首的仙官,立即朝着上空中的宫殿,俯身行礼。
“参见宫主!”
很明显,能够移动整座大殿在全国范围内行走的,只能是无极宫宫主,陆清远!
“无需多礼!”半空中,陆清远的身影出现宫殿顶层亭台。
他望着那条还在溢出魔元的通道,面色极为平静地说道。
“此乃前朝针对罪大恶极之辈开辟的放逐之地,内部关押着数以万计的魔道中人。”
“今日现世,既是天意,也是一场艰难的人间浩劫。”
他背着手,脚踏虚空一步步向下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影都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闪烁,向下移动数百丈。
“宫主,属下有一事颇为困惑,不知可否为我解惑?”
李沉海微微俯身,当着众人的面,沉声问道。
“大周灭亡四百多年时间,在这期间,此地从未开启,众所周知,金丹期寿元仅有四百年而已,倘若没有外界资源供应的情况下,里边的邪魔,应该早就灭绝了吧?”
他的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是啊,放逐之地与世隔绝,资源匮乏,内部关押的又都是凶残暴戾,互相倾轧的魔头。
按照常理,经过四百多年的消耗与内斗,就算没有死绝,也该凋零殆尽,修为大损才对。
可现在看来,通道中涌现的邪魔数量不少,实力也并未衰弱到不堪一击,甚至那“圣主”的气息,恐怖得令人心颤,完全不像是被囚禁了四百多年的样子。
这不合常理。
除非……放逐之地内部,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荒芜,或者,有什么外力在维持着其中邪魔的生存……
陆清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条幽深的通道,默默观察少许后,这才缓缓说道:“大周以武立国,以奇术,秘法闻名于世,放逐之地建立之初,确实是为了囚禁那些邪魔与邪教信徒,但到了大周后期,情况开始有所转变……”
“那时的大周皇室,内部出现分歧,一些嫡系子弟为了争权夺位,背地里与隐秘势力勾结,钻研诸多禁忌之术,其中便包括以魔道修士,妖兽,乃至特殊体质的生灵为材料,炼制邪兵,魔丹,甚至是妖兽与人族的结合体……”
“妖兽与人族的结合体!?”李沉海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这种实验未免太超前了吧!?
提取妖兽基因与人族进行基因重组,再……
算了,这帮人虽然有点歪脑筋,但以现在的技术,累死他们,也搞不出来基因药剂……
“没错!”陆清远轻轻点头,眼底凝聚着淡淡哀伤,继续说道:“他们认为,妖族拥有漫长的寿元和血脉力量,而人族拥有其他种族无法比拟的悟性和先天条件,倘若把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改造出更强大,更适合修炼的道体!”
“所以……”他顿了顿,脸上出现细微的表情变化,盯着通道入口猜测道:“到了大周末期之后,这里很有可能已经被改造成隐秘的试验场,他们将抓来的,或是实验失败的半成品投入其中,任其厮杀,自生自灭。”
“可这也没办法解释寿元的问题呀!”庆王皱着眉头,针对他的解释,说道:“四百多年时间,足够将那些境界低微的魔头熬死。”
“并且,刚才那批邪魔中,还掺杂着一部分筑基境修士,这些又该作何解释?”
“别急!”陆清远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缕笑意,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如果只有那些无人问津的邪魔,断然不可能活这么久。”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回头扫视附近的围观人群,最终锁定庆王疑惑的眼神。
“武康建立四百多年,在这期间,你们谁见过大周皇室遗孤和那些前朝属臣?”
第749章 这就是你说的退路?
陆清远的这番话引起众人的深思,尤其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修士,仔细品味一番后突然发现,这事还真有点邪乎。
武康建立四百多年时间,从立国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严厉打击那些邪魔歪道,并且针对一些奇淫技巧也进行了各种封禁。
这么多年过去,传承数百年的家族是有不少,从前朝流转至今的家族也有一些。
可仔细想想,还真没见过大周皇族遗孤,甚至连那些前朝贵族的身影都未曾发现。
这事确实透露着诡异,陆清远不提,还真没人注意。
“所以,宫主的意思是……”李沉海将目光锁定那条通道,语气中带着质疑:“前朝皇室落败之后,为了逃避追捕,躲进了此地?”
“没错!”陆清远没有继续卖关子,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点头:“武康寻找此地数百年时间,就是为了剿灭那些前朝余孽。”
“如今,武康境内战乱肆起,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闻听此言,现场顿时乱做一团,所有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得不轻。
“这,国师的意思是,大周卷土重来,想要趁乱夺回江山?”
“别瞎说,那些前朝余孽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跟现在的武康对抗。”
“这可不一定,大周时期资源丰富,他们肯定卷走了不少宝贝,经过这么多年发展,说不定已经具备举兵造……”
“咳……”
人群中,不知谁咳了一嗓子,示意大家别再讨论这些问题。
庆王还在面前站着呢,万一哪句话惹得他不高兴,弄不好是要被杀头的。
然而,此刻的庆王已经陷入陆清远编织的世界当中。
不管刚才那番言论是真是假,不可否认的是,大周时期国力鼎盛,包括资源,都要比现如今的武康强盛。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朝政内乱,导致大周境内纷争不断,这才使得吴氏一帮人抓住时机,趁乱推翻了他们的统治。
倘若真是兵对兵,将对将,拉开阵势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吴氏先祖根本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如果此地的情况真跟陆清远说的一样,经过四百多年沉淀之后的大周余孽,所累积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越想越是心惊,庆王微微侧目,看向矗立在人前的国师,心中开始盘算,应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陆清远转过身来,脸上浮现一抹平淡中夹杂着些许怪异的笑容。
他那双眼睛好似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哪怕只是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能令人心神摇曳,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与惊慌,而是去到李沉海身侧,缓缓说道:“李大人,萧大人,无极宫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护佑天下亿万百姓,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而今,放逐之地现世,无数邪魔即将破封而出,此等紧要关头,无极宫断无退却的可能。”
陆清远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压过现场的嘈杂与惊慌。
使得惶恐不安的众人,慌乱的心神出现短暂的安定。
“邪魔势大,前朝余孽筹谋数百年,所图非小!”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官与修士,眼神愈加锐利。
“当今天下纷争不断,亿万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断不可再受邪魔侵袭。”
他顿了顿,语气中混杂着精纯的灵力,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我会对通道出口施加临时封印,自今日起,无极宫所属,即刻深入魔渊,清剿邪祟,护佑苍生!”
陆清远低沉的声音回响在众人心头,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如此紧要关头,放弃抵抗外敌,转而带领众多仙官封印放逐之地。
此间话音刚落,上空中的巨大宫殿,骤然间爆发刺目荧光,宫殿下方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道身着白色云纹法袍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自那敞开的宫殿大门中鱼贯而出,御风而下,整齐列队于陆清远身后。
粗略一扫,人数不下千余,气息沉凝,最低也是金丹修为,其中更有三十余人散发着元婴期的强横波动。
清一色白衣,在这昏暗压抑,魔元弥漫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刃,带来一股令人心安的肃杀之气。
这是无极宫的所有班底,包括陆清远的亲传弟子,尽皆在列。
“诸位!”陆清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裹挟着涤荡人心的力量:“前朝余孽处心积虑,想要趁着武康内忧外患之际卷土重来。”
“此事关乎天下亿万百姓,亦非一人一派之事,望诸位摒弃门户之见,放下往日恩怨,同心同德,共御外敌!”
“贫道以国师之名立誓,必与诸位并肩作战,邪魔不灭,誓不罢休!”
“邪魔不灭,誓不罢休!”
陆清远身后,千余名无极宫弟子同时响应,灵压滚滚,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冲散通道中涌出的魔元。
此情此景,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修士。
千余金丹,三十余元婴,如此精锐的力量倾巢而出,如此危难之际,无极宫却能挺身而出,无愧国教之名,令人心折。
吴灏洋望着队列当中那道曼妙身影,眼底闪烁着异样神情,最终只能暗叹一声。
他有他的顾虑和担忧。
铲除邪魔虽为天下大义,但他必须为身后的人负责,绝不可意气用事,毁掉整个计划。
反观李沉海,他则是带着若有所思的眼神,开始与国师传音。
“这就是你给我寻得退路?”
“不然呢?”陆清远的声音回响在他心底,反问道:“要么接受吴禛的钳制,跟着他打内战,牵连整个家族。”
“要么深入放逐之地,铲除大周余孽,躲避境内这场战争。”
“这么做虽然有点危险,但却可以保全你的家人,只要李仁心能够扛住京溪路的战局,就算吴禛再怎么恨你,也不可能动李家。”
“这条路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想好?还是说,这条通道就是你打开的?”李沉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影。
他有理由怀疑,此地的出现与陆清远有关。
“重要吗?”陆清远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淡淡笑容:“你可以放心,此地为人工开辟,没有天地本源支撑,也就不存在天地大道。”
“里边可能会有一些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但不会有化神期的身影。”
“我会在外界一直守着维持封禁,在这期间,通道只能进不能出,可以确保吴禛无法干涉你的自由。”
第750章 异度空间
李沉海彻底无语了!
整整十天时间,他一直憋着没有露面,就是在等国师的“退路”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家伙等到最后一天,硬是给他憋了个大招。
放逐之地!
前朝余孽与邪魔歪道的聚集地!!
他本以为吴禛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阴毒的狗东西。
现在看来,陆清远也不比他强多少。
是,进入放逐之地确实可以名正言顺脱离吴禛的管控。
但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风景秀美,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与吴禛的逼迫相比,简直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唯一的好处就是,家里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亮点。
该说不说,国师不愧是国师,他就该当国师!
眼前这事要是换成李沉海操办,累死他都想不到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损招!
最主要的是,当下这个节骨眼,他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别说是个坑,就是坨屎,他也要捏着鼻子咽下去。
不吃怎么办?
不吃你就要继续面对庆王府,面对京南路一大帮反叛军。
倘若真的开战,李家包括悬壶仙坊,元鼎门等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跑。
真到那时候,所造成的损失,绝非现在的李家能够承受。
所以说,想来想去,还是进放逐之地比较稳妥。
此地虽然万分凶险,但只需要他一个人进去便可。
再者说,这不还有萧谆和无极宫的众多弟子陪着吗,人家金丹期都能进,他一个元婴期怕个鸟!
干了!
迅速做好决策的李沉海,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清远,抬手布置数重结界,再次交代起“后事”
他也不知道这次要走多久,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最少也要三五个月。
在这期间,家里一切事务都要交代清楚才行。
尤其是镇子上的防御事宜,更要安置妥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眼见于此,陆清远不再迟疑,身影缓缓拔高,在众人的注视下,移动到通道上方,准备进行最后的封禁。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晦涩玄奥的字符。
随着他的施法,悬浮于空的宫殿光芒大放,底部镌刻的周天星辰图被他吐出的字符激活,骤然亮起无数道凝实的银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倒卷,携带着净化万物的浩瀚伟力,轰然落下。
“周天星辰,封天锁地!镇!”
轰隆隆——!
银色光柱化作一条条凝为实质的锁链,宛如万千条游动的灵蛇,径直扑向不断溢出黑色魔元的通道。
双方刚一接触,剧烈的“滋滋”声响彻天地!
银色锁链如同烙铁般灼烧着通道边缘,将喷涌的魔元强行压回,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顺着锁链蔓延,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通道口的巨大光网。
光网成型刹那,通道内传出的邪魔嘶吼与空间震荡感明显减弱,仿佛被一层坚韧的隔膜暂时阻隔。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光网在微微震颤,下方被镇压的邪秽力量仍在不断冲击,仿佛一头被暂时捆缚的凶兽,随时可能挣脱。
陆清远维持着法印,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巨大,正在强撑。
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无极宫修士,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封界已成,可维持百日!”
“邪秽源头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无极宫弟子听令——”
“即刻由镇守使萧谆率尔等精锐,进入放逐之地,绞杀邪魔!此乃护卫武康,肃清妖氛之重任,敢有临阵退缩,阳奉阴违者,按叛国论处,魂飞魄散!”
命令一下,无极宫修士阵列中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便被压下。
能被挑选进入无极宫的弟子,心性修为皆是不俗,虽知前路凶险,但军令如山,更关乎家国安危,无人敢公开违抗。
萧谆面色沉凝,看不出内心真实情绪。
他越过众人,向陆清远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面对麾下修士,沉声道:“前途凶险,邪魔当道,萧某在此立誓,必与诸位同进同退,同力斩魔!”
“现在,所有人随我破界!”
“尊令!”
千余名无极宫修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瞬间驱散了部分心头的阴霾。
李沉海在一旁看着,目光锁定队列最前方的萧谆,心中已经升起些许警惕。
或是因为之前的言辞不对路,亦或是萧谆身上那股狂劲令人反感。
反正他就是觉得这家伙挺怪,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抵触情绪。
此行可谓异常行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邪魔要防,身边人也要防!
……
萧谆带领无极宫众人作为先头部队,在陆清远的帮助下,已经顺利进入通道内部。
彼时,随着大部队的进入,通道入口剧烈颤动的魔元陷入短暂沉寂状态。
陆清远趁机吞服丹药,快速恢复体内灵力。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手,指向昏暗的夜空轻轻一划。
就见夜幕之下的空间,好似泛起涟漪的水面,随着一层层淡淡的波纹荡起,众人眼前出现一面长宽百丈有余,无比清晰的镜中世界。
灰暗,荒芜,死寂……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干裂的大地寸草不生,天空永远是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整片空间不见日月,只有几缕黯淡的,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
镜中景象继续延伸,显现出先一步进入的萧谆等人。
他们此刻正处在一片荒原上,与守在通道口的枯心教鬼卒展开激烈绞杀。
灰暗背景下影影绰绰的身影根本数不清,唯有那一双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眶不断向前推进,如同附骨之蛆般悍不畏死疯狂涌向萧谆等人。
不过好在,邪魔数量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金丹,筑基修为,难以对萧谆等人造成伤害。
这帮邪魔的猛烈攻击,不但没有令他们畏惧,反而激起众人沉寂许久的热血与亢奋。
画面当中,众多弟子相互配合,以剑阵,神通为主,法宝,符箓等辅助手段层出不穷,随便一人就能造成大范围屠杀情景。
毕竟,这帮枯心教邪魔常年缺少血肉滋养,在没有恢复肉身之前,只能依靠一身骨头架子作战,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根本不可能对那些全盛状态的无极宫弟子造成伤害。
第751章 陆清远的真实目的
“李大人,咱们是不是也要出发了?”
恰在此时,附近一些江湖散修,凑到李沉海面前,小声问道。
他们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但看到无极宫千余名弟子倾巢出动,为了亿万百姓奋不顾身杀入魔窟时,为此动容,自愿进入放逐之地,施以援手。
考虑到自身修为不高,又是散修身份,无门无派,他们不好意思跟着无极宫的人一块出发,害怕拖人家的后腿遭到嫌弃,所以才会一直等着,想跟着李沉海一块入场。
毕竟,这么多年来,李沉海在京南路的风评和口碑还算不错。
虽然那些宗门家族势力,为了攀附庆王府,渐渐与李家拉开距离,但对于那些散修来说,李家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些年,每逢天灾人祸,李家都在青河县不间断施粥,帮扶穷苦百姓。
诸如此类的善举多如牛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正因如此,此番危难险境降临,他们才愿意跟着李沉海进去闯一闯。
“准备走吧,进入之后跟着我,尽量不要乱跑。”
李沉海轻轻点头,临行之前,瞥了眼不远处的吴灏洋。
正巧,吴灏洋也在看他。
双方眼神出现短暂接触,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还请宫主施法,开启通道!”
李沉海俯身行礼,低沉的声音在这片夜空回响。
半空中的陆清远闻言轻轻挥手,银色链条封锁下的通道,出现一道一人宽的入口。
他望着李沉海等人,眼底浮现一抹凝重,随即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诸位,还请多保重!”
他深知这帮散修的实力无法与精英弟子比拟,此番深入魔窟,必是一场激烈战斗。
眼前这群人,恐怕没几个能活着走出来。
嗡——!!
众人没有任何迟疑,紧跟李沉海的脚步,接连踏入通道之中。
随着他们的进入,通道再次出现轻微晃动。
直至最后一人进入,陆清远手中掐诀,阵阵荧光自宫殿坠落,再次加固通道封印,彻底杜绝魔元溢出。
空中水镜跟随萧谆等人的脚步移动,惨烈的厮杀映入眼帘,引得众人昂首注视,丝毫不敢分神。
吴灏洋朝着身后众人挥手,将其遣散之后,身影一晃来到陆清远身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径直追问道。
“国师,时至今日,我觉得咱们之间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放逐之地的出现,是不是皇帝动的手脚?”
陆清远略显苍白的脸庞滑落一滴汗珠,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挥动衣袖,带着庆王的身影,飞至宫殿顶层亭台边缘。
二人落地,陆清远再也无法维持淡然神态,周身气息猛地一变,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几岁,面容极其的憔悴,就连腰身都变得佝偻了几分。
他的这般变化,引得吴灏洋眉心紧锁,内心忧虑之情再次加剧。
“咳咳咳……”
陆清远挪步到茶台前,眼角布满细密皱纹,抚着胸口咳个不停,像是遭受到了极大的损耗,整个人的气息正在以急速的萎靡,流失。
“坐……”
约莫十几息之后,他的状态好了一些,取出几粒丹药吞服后,向着亭台边缘的吴灏洋招手。
这是自打他坐上王位之后,第一次进入无极宫,而且还是国师主动邀请。
但可惜的是,他想见的人,已经不在此地。
欠身落座,吴灏洋打量着容颜还在快速衰老的国师,忍不住问道。
“难道,此地的情况远比你所说的还要严重?”
在他看来,国师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元婴后期,最起码也是悟道级别的高手,再不济也应该是“道心”境。
到了这般境界,距离化神期只差临门一脚,能让他遭受如此沉重的损伤,足以证明,眼前这片空间潜藏着巨大的未知风险。
“不要自己吓自己。”陆清远长出一口气,周身气息渐渐稳定,唯有那双清澈的眸子,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挽起袖子,指尖轻轻一弹,大殿内浓郁的灵气化作一道灵泉,没入茶壶当中。
紧接着,他拿起一旁的木盒,开始有条不紊地泡茶。
“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损耗,与那些邪魔没有关联,纯粹是来自大道规则的反噬。”
“大周举全国之力,耗费无数资源开辟此处空间,想要将其封锁,必然会遭到反噬之力的侵袭。”
“至于你刚才问的那件事……”他看了看一直紧盯着自己的吴灏洋微微一笑:“放逐之地的出现与陛下并无关联!”
“现在的武康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你觉得他会为了镇压京南路,从而释放一个更大的麻烦吗?”
“所以,你命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是想让他脱离皇帝的掌控?”吴灏洋再次问道。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中还在不停浮现李沉海离开时的眼神。
像是解脱,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托付……
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离开后,李家遭到清算。
“其实结果都一样。”陆清远没有要瞒他的意思,拎着茶壶冲洗茶碗的同时,讲述道:“放逐之地乃是数重空间叠加,形成的广阔天地,刚才那重冲击,不过是最顶层的邪魔,尝试冲破牢笼罢了。”
“真正的凶物,全都在最底层待着。”
“此行之人,能不能撑过一年都是两说,对于李沉海而言,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你明知道会死,还让自己的亲传弟子进去!?”吴灏洋面色大变,怒气丛生,眼底涌现丝丝缕缕的火光。
他发现眼前的国师,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狠厉与果决!
为达目的,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
哪怕是自己培养几十年的弟子,都在所不惜!
“这是他们的命。”面对他的怒火与质问,陆清远面色不改,慢悠悠斟满两杯清茶,自顾自说道:“无极宫的存在,就是护佑天下苍生。”
“如果他们的牺牲能够换来亿万百姓的一线生机,那就不算白死!”
直至此刻,国师才算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他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想要的只是武康境内亿万万民众。
准确的说,他在武康的任务,就是按时按量督促吴氏皇族,向紫霄圣朝献祭众生之力!
什么是众生之力?
就是密密麻麻,从降生开始,就挣扎在苦海之中的亿万百姓。
他们才是延续圣朝寿元的滋补品。
第752章 深入魔窟
从一开始的种种行为就能看出,陆清远只有一个目的,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至于谁当皇帝,谁坐那把龙椅,他压根不在乎。
唯有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国力才是他想看到的。
武康已经连续二十多年没能完成紫霄圣朝对于众生之力的要求。
针对此事,陆清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还被削减了三成的灵液。
倘若未来二十年,武康还是无法完成圣朝的要求,他本人包括吴氏皇族将会面临极其严苛的惩罚,甚至有可能遭受清算,扶持新的势力上台。
所以,对于陆清远而言,皇帝并不重要,普天之下亿万百姓才是圣朝最看重的资源。
只要百姓还在,只要庞大的基数还在,他们就能通过休养生息等方式,慢慢汲取所需的众生之力。
与之相比,吴禛也好,整个吴氏家族也罢,不过是紫霄圣朝扶持的傀儡而已,换个家族上位,一样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国师,你还真是让人看不透……”
吴灏洋眼底渗出复杂的神情,内心不由升起些许警惕。
他不相信,也不觉得陆清远是个心系天下的博爱之人。
他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能放弃,怎么可能会对那些蝼蚁产生怜悯之情。
“王爷,漠北战事即将进入高潮,四皇子已经开始最后的筹备。”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陆清远低头看着茶碗,苍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恢复,眼角细密的皱纹也在一点点淡化。
“不过,此次漠北一战,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
“此话何意?”吴灏洋拧着眉头,倍感疑惑的看向他:“难道是蒙阳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在他看来,现在的漠北只有那么几方势力,蒙阳王庭,四皇子以及柳擎天。
蒙阳王庭和四皇子已经结成联盟,大概率不会出现倒戈迹象。
柳擎天也已经出现倾斜的苗头,虽说针对庆王府的资源援助并未停止,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现在的柳家与四皇子走的最近。
甚至不惜与吴禛翻脸,也要往蒙阳国那边靠拢。
难道是漠北边军?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他自己都要笑了。
完全不可能!
现在的漠北边军已经由卫澜风接手,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他就是吴禛的三军大元帅。
谁都有背叛吴禛的可能,唯独不会是他!
“快了,很快你就会知道……”
陆清远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是不肯说具体缘由。
这也使得吴灏洋内心好似猫爪一样,但就是奈何不了对方。
……
放逐之地,荒原之中。
李沉海带领两百多名江湖散修刚刚落地,望着眼前荒芜,枯寂,灰蒙蒙的世界,只觉一股凉意顺着后背,直往后脑勺钻。
通过眼前这片破败的空间可以看出,大周时期确实能人辈出,竟然可以在虚无的空间内,开辟出这么大一个广阔无垠的新天地。
虽说此地无法与真实世界相比,也不存在所谓的日月星辰,天地本源。
但仅从肉眼观察来说,此地与凡俗世界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异。
高山,平原,河流,乃至那一缕缕迎面吹来,恨不得钻进骨头缝里的寒风,都跟外边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此地灵气极为稀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料想,应该是开辟此界时,没有植入灵脉,防止邪魔在此扎根滋养,愈发壮大。
“血肉……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肉了……”
众人四处打量之际,灰蒙蒙的山坡后方,出现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奔来。
“哈哈哈……吃,吃了他们就能恢复气血巅峰……”
“几百年了,终于有了新鲜的血肉出现……”
咚咚咚——!!
枯寂荒原上,沉闷的心跳声宛如来自地狱的催命号角,每一次跳动都在狠狠撞击散修们的内心防线。
“别怕,不过是一些枯骨邪祟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沉海一步迈出,站在众人身前,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柄开山巨斧。
作为一名合格的法宝“商贩”,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包括家族空间之中,也堆积着大量的炼器,炼丹材料,随时可以开炉干活。
这是他从京郊寺庙出来后,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内心深处,源自灵魂中无法抹除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那些猩红的眸子逐渐显露真容,化作一道道枯瘦的骨架,铺天盖地向他们涌来。
粗略估算,这一波冲击,最少不下千人,但大多数都是一些金丹,筑基期鬼卒,鲜少出现鬼将身影。
想来,应该是被萧谆那边的战斗牵制着,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杀!”
李沉海低喝一声,手中巨斧绽放赤红色火光,随着他的暴力劈砍,一道足有上百丈的赤红色斧光撕裂灰暗天幕,狠狠斩入潮水般涌来的枯心教鬼卒当中。
嗤啦——!!
刺耳的爆鸣声中,冲在最前方的近百具鬼卒,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炽热的高温下瞬间气化。
斧光去势不止,在地面犁出一道长达百丈,深达数尺的焦黑沟壑,沿途数十具鬼卒被震碎,就连胸口跳动的心脏,都被蒸发,化作一簇簇飞灰。
仅仅一击!
前方瞬间便被清空一大片区域。
后方那些散修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精神也为之一振!
李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一招就将这些看似恐怖的鬼卒打的落花流水。
“大家一起上,杀!!”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唤醒呆愣在原地的众人。
散修们大多都是刀口舔血之辈,心底的凶戾与血性被激发后,立刻就能进入战斗状态,发挥自身巅峰战力。
又加上李沉海开了一个好头,使得这帮散修士气暴涨的同时,对于鬼卒的畏惧也在顷刻间消散一空。
一时间,战况发展的尤为激烈,擅长法术的修士们不断结印,各种属性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打的鬼卒连连败退。
御器方面的高手进攻姿态更为优雅,操控飞剑,法宝在鬼卒群体中穿梭绞杀,针对一些漏网之鱼,展开面对面碰撞。
“不要乱了阵脚,保持现有距离,消耗它们!”
李沉海飞至半空中,神识展开,专门锁定下方金丹期鬼卒击杀。
此地颇为诡异,且不清楚到底隐藏着多少邪魔。
他不敢放开手脚战斗,害怕消耗过大,难以应对后续的未知风险。
第753章 前路漫漫
激烈的厮杀整整进行了半个时辰。
哪怕有李沉海在一旁掠阵,还是出现了伤亡事件。
不过好在,歼灭千余名鬼卒,只死了三名修士,尚在大家的承受范围内。
“大家辛苦啦,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此地万分凶险,不可久留!”
李沉海简单交代几句后,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部分灵石和丹药分发给他们,方便大家快速恢复至巅峰状态。
这场战斗虽然来的有些猝不及防,但预想中的情景却是没有出现。
直至最后一名鬼卒被歼灭,他们也没看到鬼将的身影出现。
此等诡异情景,着实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要知道,他们在外边的时候清晰看到通道入口,出现令人胆寒的威压,包括那些被诛杀的鬼将,也曾提起过那个什么“圣主”的名字。
而今,他们深入魔窟,但却始终没有看到“圣主”的踪迹,甚至连一名鬼将都没碰见,确实有些怪异。
一头雾水的李沉海,扫了一眼正在恢复的众人,身影开始缓缓拔高,试图开阔一下视野,观察观察附近到底什么情况。
随着身形不断拔高,方圆百里情景进入他的视线当中。
然而,灰蒙蒙的雾气却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挡住了他的视野,同时也在限制神识的延伸。
这就使得,他的观测范围,始终笼罩在方圆百里左右,再往前,只剩下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感应不到。
更诡异的是,萧谆等人的气息他也没有察觉到。
按理说,他们都是从同一个通道进入,落地位置也应该相差不远。
可现在,方圆百里内干干净净,不仅没有邪魔的踪迹,就连无极宫那帮人的气息也消失的一无所踪。
李沉海有些不信邪,周身灵光喷涌,快速在方圆五百里范围内闪烁,尝试移动自己的位置,找寻大部队的身影。
他不敢走的太远,防止离开这段时间,出现新的状况,导致散修队伍出现大面积损伤。
“啧……”十几息过后,他回到最初的位置,面色凝重,眼底涌现些许忧虑,心中暗道坏了。
他现在有点懵,分辨不清眼前的状况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萧谆等人主动离开,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最起码能证明,此地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可能。
一,国师故意将他们传送到远离大部队的地方,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他觉得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
国师要是想杀他,在外边也有办法得手,完全没有必要骗他进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借用邪魔的力量斩杀。
所以,他现在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此地大概率是邪魔布下的陷阱。
也就是说,从他们落地开始,就已经被邪魔盯上,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八成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虽然这种猜测过于夸张,甚至有点被迫害妄想症的意思,但并不排除没有这种可能性。
“大人,找到萧大人了吗?”
下方,常富贵缓缓升空,站在他身后,缩着脑袋问道。
他不想来,但架不住李沉海硬拉着往里拽。
不过,他也不是吃独食的人,眼看着即将被拽进来时,他将身边的郎有为,也给薅了进来。
好兄弟,必须同生死,共富贵!
讲究的就是一个仁义!
“传送距离过远,暂时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李沉海轻轻摇头,并没有隐瞒此事。
他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碰面,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省的被揭穿时,引起大家的猜忌与误会。
说到底,进来的人全都是自愿来的,他作为临时领头羊,有必要告诉大家真实情况。
别管能不能回去,哪怕是死,也要让大家死个明白!
“那不是死定了吗!”
紧跟着飞上来的郎有为,踩着一柄下品法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掐住常富贵的脖子,恶狠狠的咒骂个不停。
“你个王八犊子,非要拉着老子进来干什么!”
“现在可好,出又出不去,也找不到大部队,都他妈等死吧!”
“闭上你的臭嘴,少说点丧气话。”常富贵挣开他的束缚,怒气冲冲地整理着衣衫:“怎么就等死,大人什么实力你也不是没看见,有他在,一般的邪魔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不就是找人吗,这是我的强项。”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副龟甲,神叨叨地在手心里摇了摇。
“你……”李沉海侧目打量着他那副神棍姿态,语气中充满了质疑:“真会占卜算卦?”
“你听他放屁!”郎有为咧着嘴角,毫不留情揭穿他的老底:“这小子进入无极宫之前就是个江湖散修,无门无派,甚至连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
“天天捧着王八壳摇来摇去,糊弄糊弄凡人还行,真到办正事的时候,他就没算对过一次。”
他带着戏谑的笑容,凑到李沉海身侧,满脸猥琐笑容,继续调侃道。
“不过这也是办法,这小子适合当明灯,别管他算出什么,咱们都反着来,说不定能有点效果。”
“老郎,你他娘的不会说话就闭嘴,谁跟你说老子没有传承!”
常富贵急了,撸起袖子,将手腕亮在二人面前。
“看清楚,老子乃是千眼宗的正统传人!”
“千衍宗?”李沉海一脑门问号,看到手腕上那只紧闭着的独目纹身后,直接被气笑了:“眼睛的眼?”
“对啊!”常富贵一梗脖,言辞间充斥着些许傲意:“千眼宗要比大周王朝建立的更早,四千年前就已经是名震寰宇的超级宗门。”
“四千年前?武康真有传承这么久的宗门?”李沉海眼底闪过异色,脑海中不断回想近些年看过的古籍,尝试搜寻千眼宗的信息。
然而,不待他仔细琢磨,一旁的郎有为捂着嘴角“吭哧吭哧”笑出声来。
“哈哈哈……大人,这小子吹牛逼呢,你咋还当真!”
“知道为啥说四千年前吗?说早了怕被人识破,不好继续往下吹!”
第754章 真正的博弈
星空流转,银河倒挂,纯净苍穹之上,轰鸣声不止。
约莫一个月前,吴柏煊被掳走那天起,蒙阳王庭紧跟着陷入激烈战斗之中。
信王联手吴焕君,带领吴氏核心族人杀进蒙阳王庭,数十名元婴高手放开手脚,展开激烈碰撞。
蒙阳国主与大祭司同时出战,连同草原各大部族顶尖高手,与信王等人疯狂拼杀。
整整一个多月时间,双方寸步不让,高强度斗法导致大片草原地区沦陷,化作焦土,无数湖泊干涸,河流改道,生灵绝迹!
元婴级别,尤其是元婴后期,半步化神修士之间的全力搏杀,其威能早已超脱了凡人战争的范畴。
每一次施法,每一招神通堪称移山填海,改天换地。
数十位这样的存在同时出手,哪怕已经将战场转移到苍穹之上,战斗余波所造成的破坏,仍旧是毁灭性的。
自开战起,以蒙阳王庭为中心,方圆万里电闪雷鸣,昼夜难分,天空时常被各色灵力风暴笼罩。
大地之上沟壑纵横深达百丈,剑气,刀罡深入地底,洞穿下方赤红色熔岩,导致一些沉寂多年的火山频频爆发,使得整片草原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绿意。
然而,哪怕已经将此地祸害的不成样子,杀红眼的众人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夜幕下,闪烁的星空之中,时常出现刺眼的爆炸亮光与低吼。
偶尔还会出有人影自高空坠落,继而起身,顾不上身上的伤痕,继续加入战局。
一个多月时间,战斗一刻未曾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参战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蒙阳王庭,金帐边缘地区了望塔上方。
柳擎天一身墨色玄衣,仰面注视着高空中闪烁的人影,深邃的眼眸宛如沉寂的古井一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大哥!”
下方,潘景身影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后,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战斗,这才轻声汇报道。
“放逐之地突然出现在癸洲,陆清远亲自现身封禁通道入口,继而号令无极宫所属,深入放逐之地,诛杀邪魔。”
他看了看面色毫无变化的柳擎天,继续说道。
“此行包括京南路镇守使萧谆以及……李沉海!”
“预料之中。”柳擎天眼神内敛,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陆清远早就关注到了李沉海,他这么做,只是想加快吴禛的衰亡罢了。”
“说到底,人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
“他到底支持谁啊?”潘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时至今日,各方势力已经将牌码的差不多了。
可就是陆清远的态度,仍旧不清不楚。
别看他只是孤身一人,手下也没什么像样的势力,挺不起眼的。
实则,他的态度对于未来的战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的更直白一些,他的态度就代表着紫霄圣朝的态度。
只要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哪怕后期出现颓势,力竭的迹象也不要紧。
届时,他的一道折子就能请动紫霄圣朝援军相助。
这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谁强他就帮谁。”柳擎天再次仰望夜空,目光锁定气势如虹,愈战愈勇的信王,冷笑道:“但吴禛除外!”
“这么说,咱们这次赢定了。”潘景眼底涌现掩盖不了的喜色,搓着手玩笑道:“谁能想到,混一辈子江湖,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当官。”
“别急,这事要看吴焕君和信王!”柳擎天指了指夜空战斗的身影,徐徐叹息道:“吴氏族人的态度,足以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嗨,一万名金丹尸傀,在没有元婴干扰的情况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吴氏又怎样,比拼元婴战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潘景不以为然的抱着膀,对于吴氏等人,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世人只知道柳家有钱,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柳家的底牌到底有多么强悍。
当年庆王府夺嫡之战,如果不是吴禛在上边压着,或许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你还能不懂吗?”
柳擎天轻轻摇头,转身看向黑夜之中的无望山,话锋陡然间一转。
“西南界的剑修,到底是谁的人?”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肯定跟李家有关!”潘景目露思索之色,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递了过去:“此人修为高深,且感知能力极为敏感。”
“咱们的探子压根不敢往前凑,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此人最起码是一名‘道心’境强者,剑意凌厉无比,战力超绝,同境界完全没有对手!”
“他最近跟魔云宗的图九妖走的很近,并且占据了魔云宗麾下古川城,正在命人清扫改造,大有一副扎根于此的意思。”
柳擎天接过那张画像,盯着那副青铜面具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将画像收入储物戒指,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我总觉得这个李沉海不简单,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吴禛,陆清远接二连三关注此人,说明他们与我有着相同的想法。”
“是,我也这么觉得。”潘景眼神飘忽,陷入短暂回忆之中:“包括他那个媳妇也有点不一样,不论是天赋还是根基,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外人只知道李仁心天资聪颖,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才,殊不知,他娘的天赋更加恐怖,破境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没有丝毫的阻碍。”
“趁着这段时间李沉海不在,重点关注上山镇,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柳擎天眯着眼睛,消瘦的脸庞闪过一抹阴郁。
嗡——!!
他这边话音刚落,下方金帐之中,突然闪出一道血色光影。
紧接着,就见四皇子周身绽放璀璨金光,自屋顶缓缓飞出。
彼时的他,体内气血翻涌,灵力奔腾不息,元神与肉身更是进入完美融合状态,就连卡了这么多年的金丹后期修为,都出现了松动。
“成功了!”潘景激动的身子乱颤,紧紧握着手边的围栏,喜不胜收。
就连一向沉稳的柳擎天,看到半空中悬浮的人影后,脸上不自觉出现一缕难掩的笑意。
好好好,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真正的博弈,这才刚刚开始。
第755章 我当皇帝,谁支持,谁反对?
金光开始缓缓收敛,四皇子体内奔腾的气血好似湍流不息的江河之水,响起阵阵轰鸣之声。
陆清远的这个法子果然厉害,吸收完吴柏煊的精血之后,四皇子的肉身出现质的飞跃。
一直无法相融的元神,片刻之间便与肉身建立紧密联系。
包括修为也在顷刻间回溯,一口气从引气境直达金丹后期,恢复巅峰状态。
此时此刻,四皇子可以清晰感受到修为上的变化,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招来元婴雷劫。
“恭贺四殿下实力尽复,更胜往昔!”
金帐边缘,十几名心腹齐刷刷躬身祝贺。
他们都是从四皇子从东芝路带出来的将领,其中大部分皆是朝中重臣子嗣,去往东芝路只是想镀一层金,谋取更高的职位。
还有一些则是从底层历练上来的无极宫弟子,相比较而言,这帮人不光实力强劲,忠诚度更是无可挑剔。
当然,眼前这些只是四皇子部下一小撮人罢了,真正的核心人员还在武康军中潜伏,随时等待号令起势。
随着体内气血逐渐平稳,四皇子身影缓缓落地,红润的脸庞挂着浓浓的喜色,那股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再次显现。
“殿下,大势已成,蒙阳国铁骑已经在漠北方向站稳脚跟。”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的金丹大军就能势如破竹,顺利攻进武康境内。”
“不急。”四皇子眼底弥漫着笑意,眉宇间飞扬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他望着夜空中闪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柳家主,还要劳烦你一趟,我想跟族长谈谈。”
了望塔上方的柳擎天没有任何言语,身影一晃,径直冲向万丈苍穹。
……
一个时辰后,金帐外围一千里,一处平坦的高山顶端。
吴氏皇族一行人位于山顶右侧,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敌军阵营当中,四皇子的身影。
奇耻大辱!
身为吴氏皇族核心成员,当今皇帝第四子,他竟然与一群草原蛮夷,茹毛饮血的野蛮部族为伍。
简直将皇室的脸丢个干净!
为此,老当益壮的信王,第一个站了出来,怒视着对面的四皇子,质问道。
“不肖子孙吴尘渊,勾结敌酋,残害同族血脉,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了死罪!”
“叔祖,时至今日,再说这话还有意义吗?”四皇子脸上弥漫着极为松弛的笑容:“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正常的皇权更替罢了。”
“父王坐了一百多年的龙椅,已经是吴氏建立王朝以来掌控朝政最久的皇帝。”
他迎着信王想要吃人的目光,云淡风轻地笑笑。
“吴氏先祖打下的江山,后辈子孙有能力者皆可上位,这是祖训,也是叔祖亲眼见证过的历史。”
“但你不行!”不等信王回应,吴焕君清冷的声音好似一柄尖刀,刺破现场的沉寂。
他指着对面的四皇子,言辞之中充斥着决绝之意。
“祖训有言,残害同族者,千刀万剐,打入无间地狱!”
“你今天汲取吴柏煊一身精血重塑肉身,已然触犯族规,破坏规矩者,断然不可存活于世!”
“叔爷,你这话不觉得好笑吗?”四皇子背着手,在各大部族高手面前来回踱步。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注视着吴焕君,当众反问道。
“父王争夺王位时,杀过多少手足兄弟?”
“庆王府夺嫡时,打的天昏地暗,手足相残之事,仍旧历历在目。”
他不服气,更不愿意相信这些鬼话,甚至于,已经开始痛恨眼前这些同族至亲。
“他们能做,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动手屠杀,我才杀了一个而已,你们就跳出来各种反对。”
“我问你!”他猛地回头,瞪着吴焕君等人,喝问道:“同为吴氏族人,为什么我就不行!”
“吴柏煊跟夺位有关系吗?”信王怒目圆瞪,面色涨红,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地低吼道:“他已经进入南疆防线多年,并且做好了值守一辈子的准备!”
“你想夺位,想当皇帝我都可以不管,但南疆防线并不属于皇室管辖,也不掺和族内重大议事,你有能力去把吴禛杀了都没问题,但就是不能动我的人!”
“呵,怎么说你们都有理……”四皇子仰面冷笑一声,苦涩笑意占据他的脸庞,心底的悲凉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想不通,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帮人。
他们口口声声支持任何人上位,可到了真要动手的时候,却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你。
“你说我汲取族人精血,残害同族至亲,那我问你,父王囚禁庆王这么多年,利用太子试药,令其爆体而亡,这又算什么罪名?”
他带着怨恨的眼神,额角暴起青筋,面目略显狰狞,一步一问向前迈进。
“东芝路战役长达二十多年,死亡人数多达几十万,战场流逝的精血都被父王抽取用来重塑肉身,算什么罪名?”
“包括皇陵之中的龙脉之力,也被他抽了七七八八,导致武康境内灾祸不断,连年大雪干旱,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这些,算不算死罪?”
他止住脚步,站在山顶中心位置,距离信王等人不足三百丈。
“这,你这……”寂静山顶,信王布满血丝的眼睛尽显惊骇之意,他看着愤慨不已,一脸不服的四皇子,转而将目光投向吴焕君:“他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自打武康站稳脚跟,正式立国之后,南疆防线那边就有了吴氏族人的身影。
这么多年以来,信王一直在南疆带领族人抵御妖族入侵,从未参与过朝中事宜,甚至就连族内之事,也从不过问。
多年来,他一直觉得武康境内歌舞升平,吴氏江山千秋万代,永享天下。
可直到今天,直到听见四皇子的这番话,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叔祖,是不是真的,你一问便知。”四皇子锁定吴焕君阴沉的脸庞,唇角绽放邪异的笑容:“叔爷作为吴氏现任族长,纵容父王残害同族至亲,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就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之辈!”
他指着脚下这座山头,语重心长地叹息道。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是支持我登基,还是拥护父王继续祸害同族,让你们自己选!”
“我只等三天。”他从袖间取出一个沙漏置于山顶:“三日期限一到,金丹大军压境,马踏漠北边关!”
第756章 疯子的内心世界
四皇子的三天期限,对于所有武康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沉重的打击。
但与之相比,更令信王接受不了的是他那番话。
为了验证事件真伪,他带着大批量吴氏族人,连夜折返武康,回到吴氏宗族祠堂,不顾朝中众多侍卫阻拦,强行将吴禛也带了过来。
他想要问清楚,现在的武康到底什么样,现在的吴氏,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宗族至亲,血脉相连的无上皇族!
夜深了,自从漠北开战之后,京城实行宵禁,每当天黑之后,偌大的京城内,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吴氏家族祠堂位于皇城西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
高大的殿宇由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构建,历经数百年香火供奉,木料早已浸出暗沉油润的光泽,散发淡淡檀香。
殿内,一排排黑沉沉的神龛井然有序,供奉着吴氏自开国太祖以来,历代帝王,亲王,有功宗室的牌位。
此刻,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数百位气息沉稳,身披金甲的金龙卫,面无表情地封锁了祠堂内外所有通道,将原本驻守此地的宫廷侍卫,尽数隔绝在外。
祠堂正殿中央,吴焕君面沉似水,端坐在族长的位置上默不作声。
与他并排而坐,则是一身明黄色龙袍,一副从容姿态的吴禛。
除了他们之外,殿内还有七八位年岁极高的吴氏宗老以及十几位族内长老。
这些人或坐或站,脸色却都异常难看,聚拢在门口的信王身旁。
随着所有议事长老尽数到场,信王扫了一眼殿宇大门,冷声喝道。
“关门!”
金龙卫首领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吴禛,得到他的准许后,这才带领众人后撤几步,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
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一重隔绝阵法缓缓升起,屏蔽殿宇内即将发生的一切。
“吴禛!”阵法闭合之际,信王的声音打破死寂,如同闷雷般在殿内炸响:“你给本王说清楚,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清楚!”
他指着那一排排黑沉沉的牌位,满脸悲愤之情,气的身子都在颤抖。
“看看,你抬头看看,看看吴氏历代先帝先王,你对得起他们吗!”
“叔爷!”面对他的喝问,吴禛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碗,气定神闲地回应道:“你有事就说事,没有必要搬出列祖列宗。”
“朕乃一国之君,没有太多时间处理宗族内的事宜。”
他侧目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吴焕君,嘴角扬起一缕讥讽。
“小叔乃是现任族长,他比朕更有发言权。”
“少跟本王扯那些没用的!”信王厉声打断他,指尖快要点到他的鼻尖:“回答我,太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吴胤是不是被你囚禁多年,抽取一身精血,只为重塑肉身,冲破境界瓶颈?”
“还有东芝路的战役,地底龙脉枯竭等等事件,是不是你一手造成?”
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祠堂里,殿宇内,诸多宗老以及族内长老,全都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回应。
面对叔爷的盘问,吴禛沉默少许,眼底透出阵阵森冷寒意,注视着众人。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信王,嘴角扬起一缕讥讽,缓缓起身。
“没错,这一切都跟朕有关!”
不装了!
事已至此,他觉得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既然他们都想知道真相,那就索性全盘托出,也省的遮遮掩掩,装的大家都挺累。
然而,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原本那些宗老还对他心存期望,盼着他能站出来给予一个正面解释,击碎四皇子的谎言。
可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腌臜事。
此举,着实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信王,都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强硬姿态所震慑。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会这么做?”
吴禛负手而立,眼底的藐视扫向殿宇内所有族人。
“吴胤与莫千山悄悄研究此法,试图通过这个方式突破化神期,从而推翻朕的统治,建立新的王朝。”
“他们能这么做,朕就不能这么做?”
“所以你就杀了自己的亲儿子,转头再去囚禁自己的亲弟弟?”信王醒过神来,心底悲痛之情溢于言表,看向他的目光充斥着无法言说的痛惜:“吴禛,当年本王扶持你登基,是想让你成为一代明君,是想让你带领吴氏走向新的巅峰,不是让你……”
“有什么区别吗!”吴禛打断他的话,仰面看向大殿顶端,冷笑道:“朕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武康,为了吴氏,为了破除眼前所有的阻碍,走向新的世界!”
“张嘴闭嘴族人族群,列祖列宗,你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匍匐在地上的蚂蚁,永远都没想过迈向更高层次,走向新的天地!”
静悄悄的殿宇内,只剩下信王的喘息声与吴禛近乎疯癫一般的言论。
那些上了岁数的宗老,看着激进疯狂的吴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们清楚,此刻的吴禛已经被心底执念引入邪路,再无折返的可能!
再说下去,也不可能改变眼前的结局,不过是浪费口舌之力罢了。
“紫霄圣朝,一把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屠刀!”
吴禛悄然回头,眼底充斥着疯狂与暴戾,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朕要做的,是取代他们,是功在千秋,惠及万代的壮举!”
“你们,你们所有人!”他眯着眼睛,消瘦的脸庞挂着扭曲笑容:“都应该感谢朕,如果没有朕的隐忍与付出,吴氏永远,永远,永远只配做别人的狗!”
贪嗔痴慢疑,五种病态心理,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吴禛已经陷入自己构建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
或许,最开始时,他只是想利用莫千山的法子突破化神期,迈向更高境界。
直到武康境内状况百出,内忧外患不断爆发叠加之下,他便陷入彻底疯狂,陷入毁灭,推翻一切,重新来过的执念当中。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会觉得,是自己找寻到了新的道路,一条可以带领整个族群突破束缚的捷径。
第757章 立新君!
“吴禛,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可知错?”
始终无法平复内心情绪的信王,压抑着“弑君”的念头,咬牙喝问道。
“错什么错,朕有什么错!”吴禛毫不理会他那想要杀人的目光,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你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等朕突破化神期,打破紫霄圣朝的束缚时,你们才能真正认识到,谁才是吴氏历代帝王中的千古明君!”
疯了,彻底疯了!
此刻的吴禛已经成为一头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君王使命。
他不甘心,更不可能服输!
二十多年的筹划,眼看着即将成功。
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阻挡他的脚步,哪怕是族中长辈也不行!
寂静殿宇内,烛火不安地摇曳着,将牌位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信王仰面轻叹不止,最后扫了一眼面目阴沉,满眼暴戾气息的吴禛,转而看向那些宗老,长老,径直俯身行礼。
“吴氏族人吴广天,身为吴氏第二任护道人,未能尽到监督管教义务,扶持此等狼子野心之辈,残害同族至亲,殃及万里山河,愧对列祖列宗与众多族人的信赖。”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股无比凄凉的悲痛与内疚。
此刻,众人尽皆起身,有心想要上前劝说,却被他抬手拦在原地。
说完这番话,信王缓缓抬头,微红的眼眶中蕴藏着一滴泪珠。
经此打击,他那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衰竭。
吴禛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赐!
当年先皇离世后,众多皇子之中,吴禛并不是最被看好的那一个。
就因为他小时候跟着信王去过几次南疆防线,获得了老头子的认可与喜爱,这才有机会坐上那把龙椅。
而今,他闯出如此大祸,信王自然会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毕竟,没有他的支持,吴禛走不到今天!
“唉……”不知过了多久,信王轻叹一声,隐去眼底的泪光折返回身,目光在吴禛与吴焕君的身上短暂游离之后,缓缓开口道:“吴焕君,身为吴氏皇族现任族长及护道人,明知吴禛残害同族,但却一直放任不管,愧对族人信赖,无视祖训威严!”
“自今日起,罢免族长职位,自己去执法堂领一千鞭子。”
信王注视着沉默不语的吴焕君,质问道。
“你可有什么不服?”
“我……认罚!”吴焕君紧跟着起身,低着头应道。
吴禛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确实知道一些,但了解的并不是太清楚。
主要是吴禛登基之后对于族长的管辖很是不满,接连几次争执后,双方的关系闹得很僵。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不敢当面质问此事,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吴禛私下聊聊,或许就能迷途知返,改邪归正。
谁曾想,吴禛私下里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甚至还与雷音城勾结,搞出东芝路长达几十年的战役出来。
等他想要劝阻的时候,发现此事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管控。
说来说去,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确实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这一千鞭子,挨得不冤。
“吴禛!”信王看向背对众人的身影,言辞愈加犀利:“身为当朝天子,不修君德,毒害宗亲,败坏朝纲,修炼禁忌邪术,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信王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字一顿,砸在空旷的祠堂里,也砸在吴禛僵硬的后背。
他今天,要依照族规祖训针对眼前的不肖子孙,无道昏君,进行最后的审判。
“本王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主动退位,自封后宫,终生不得离开半步,可免此死罪!”
“不可能!”一直背对众人的吴禛猛的转过身,发出愤怒的嘶吼:“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没有人能够审判朕!”
“皇帝?”信王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一步步走向吴禛:“在你修炼邪术,抽取同族精血之时,你就已经不是了。”
“在你为一己私利,妄图以邪法突破,无视天下苍生,无视数百年基业时,已经不是了!”
“你的血?”信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曾经最喜欢的后辈子孙:“你的血已经被野心与邪法玷污,不配在称为天子!”
“本王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要么主动退位,落个太上皇名头体面收场,要么,抱着你的邪法,堕入无间地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哈哈哈……”闻听此言,吴禛放声大笑,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你吓唬我?”
他望着殿宇内冷眼注视自己的宗老,笑声更加疯狂,甚至快要冲破阵法的束缚。
“族规明确指出,护道人没有抹杀皇帝的权力,哪怕你是族长都不行!”
眼底布满嚣张与疯魔的吴禛,抬手点在信王胸口,挑衅道。
“你说朕破坏族规,残害同族至亲,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摆着,是遵守族规眼睁睁看着朕继续坐王位,还是破坏族规当着一众宗老的面杀了朕?”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主动求死的姿态。
“杀了朕,抹灭朕的元婴,完成你的使命!”
“呼……”信王气喘如牛,紧握的双拳迸发无形气浪,在这片空旷的祠堂里肆意扩散。
他很想动手,很想一拳打死面前的畜生!
但正如吴禛所说,族规就是底线,不管是谁,都不可轻易触碰!
“好,很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最终,信王强行压下躁动的心情,声音一下子平静的可怕。
“当年,你跟在我身后,说要做一个好皇帝,我答应了你。”
“现在,希望你能明白,本王能扶你上去,就能让你下来!”
信王不再去看他那副丑陋的嘴脸,转身径直迈向殿宇大门。
“自今日起,吴氏宗族正式南迁,立新君,开辟新的王朝,推翻眼前腐朽的统治!”
第758章 共享江山
吴氏这场闹剧,最终以双方分道扬镳的方式收场。
当晚,信王带领所有吴氏族人南迁,远离京城避开漠北战役,不再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斗争。
至于立新君的事情,也不是说说而已。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从现有族人当中挑选一位新的君王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现在的武康太过于混乱,不仅有外敌入侵,内乱纷争更是层出不穷,想要实施此事,还需慎重。
但可以确定的是,吴氏已经放弃吴禛父子,包括远在蒙阳国的四皇子,也被他们踢出族群行列。
父子两人都是一个德行,依靠吞噬同族至亲精血重塑肉身。
这种败类不值得大家拥护,倘若都像他们这么做,吴氏哪还有明天可言!
三天期限一晃而过。
吴氏内部斗争并不影响漠北这边的战役。
当沙漏停止,时间归零的那一刻,立于北方草原上空的四皇子,遥望漠北边关,轻轻叹息道。
“既然他们不选,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缓缓升空,双手快速掐诀,元神之中出现一道刺眼的金光。
紧接着,一个绽放金光,近乎玉质一般的葫芦自他的眉心飞出,悬浮于半空中,释放淡淡荒古威压。
一旁,柳擎天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葫芦,眼底出现一抹一闪即逝的贪欲。
站在他身后的潘景,仔细感应片刻后,开始悄悄传音。
“大哥,防御灵宝,此物应该就是五毒尊者留下的宝贝。”
“这小子命真好,不仅收获一万名金丹尸傀,还弄了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当初自爆肉身之后化作一道金光,应该就是此物护佑着他的元神迅速逃离。”
“好歹是名化神期大能,有点好东西也能说的过去。”柳擎天面不改色,仰望半空中的人影,表情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现在就希望这一万具尸傀能够发挥作用,我们已经赌上全部,可输不起这一战。”
嗡——!!
二人传音之际,四皇子双手结出一道晦涩法诀,照着葫芦底部轻轻一拍。
霎时间,金光暴涨,葫芦倒转瓶口朝下,一股黑烟顺势喷吐而出。
众人注视之下,黑烟笼罩双方数百里草原,迅速弥漫开来。
浓郁的黑雾由死气,尸气以及怨气混合而成,阴寒刺骨,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原本枯黄的野草,遭遇黑雾侵袭的刹那,瞬间失去所有水分化为飞灰,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呜——!!”
低沉的嚎叫回荡在死寂的草原上空。
四皇子翻转手掌,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号角,运转灵力,奏响一曲极其怪异的调门,尝试唤醒属于他的尸傀大军。
现场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黑雾,随着号角的不断响起,核心区域亮起了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数以万计的幽绿色火光。
“眼睛?”
潘景目露惊骇之意,神识探出,想要深入黑雾核心查探虚实。
柳擎天反应很快,立刻拦住他的动作,轻轻摇头提醒道。
“应该是尸傀眼睛里的魂火,黑雾对神识有一定的腐蚀性,千万不要莽撞尝试。”
咚!咚!咚!咚!
二人交谈之际,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目之所及,整整一万名身披青铜重甲,眼眶染着幽绿色魂火的尸傀,队列整齐,杀气冲天,赫然闯入众人的视线。
这些尸傀身高接近一丈,体格魁梧,皮肉虽然已经干瘪,但在那青铜重甲的覆盖下,更显狰狞可怖。
每一具尸傀眼眶中都跳动着两团幽绿魂火,修为虽然并不完全一致,但多数都是金丹初期或中期,偶尔有几具格外高大的,明显已经进入金丹后期。
此刻,一万具尸傀聚拢在一起,凝聚而起的冲天死气,已经形成一片覆盖数十里的灰黑色阴云。
云雾之中鬼哭狼嚎,隐隐浮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震慑神魂的凄厉咆哮。
“一万名,真是一万名金丹期尸傀……”
“拥有这一万名尸傀,完全可以横扫这片土地,成为唯一的王!”
“太强了,这可比一百名元婴期高手更具破坏力与冲击力……”
蒙阳王室包括他们的国主,看到这些队列整齐的活死人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股力量足以碾碎所有的敌酋,完成所有帝王梦寐以求的统一大业。
这些东西的诱惑力已经超过世间所有珍宝,哪怕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与之相比,都不具备任何的吸引力。
要知道,权势与永生才是这世间最致命的诱惑,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而眼前这一万具尸傀,便是通向这两条道路的钥匙。
谁能掌握这股力量,谁就有机会登临至高无上的王座。
此时,右手葫芦,左手号角,意气风发的四皇子,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对于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贪欲,他也能理解。
毕竟,当初刚见到这些尸傀的时候,他也出现过同样的神情。
至于杀人夺宝之事,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担心。
操控尸傀的秘法只有他一人掌握,并且已经在元神中设置禁忌秘法,一旦有人强行搜魂触碰,他的元神将会立刻自爆,谁都别想染指这股力量。
所以,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完全不需要再有任何的顾忌。
“国主大人,有了这股力量,您的大军是否可以继续推进?”
“当然!”蒙阳国主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燃起炙热的火光,大笑不已:“哈哈哈,我就知道跟四殿下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今日起,咱们通力合作,必将势如破竹攻陷整个武康,共享江山!”
“哈哈哈!!”四皇子仰面大笑,下方滚滚黑雾宛如他那日渐膨胀的野心,持续不断向外扩散。
共享江山?
手里掌握着这股力量,还有必要与他人共享?
真是笑话!
第759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漠北边荒,武康大营中央。
成功突破元婴期的卫澜风端坐中军大营,注视着面前那份战报愁眉不展。
作为武康近百年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军神,他现在也是犯了难。
现如今,整个漠北边荒虽说囤积着十几万大军,但对于此刻的境遇来说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蒙阳国这次是铁了心想要冲破这座边塞重镇,不仅派出全部力量倾巢出动,还联合众多草原部族,组建新的草原铁骑,不计损失全面攻杀。
自从他接手主帅位置之后,大大小小战役不下百场。
那些草原将士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生死的往前冲,哪怕每次冲锋只前进几丈距离,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前挤。
如此疯狂的进攻脚步,给予边军难以想象的压力,这些天来,光是战死的将士已经两万余人。
这还不算那些重伤无法上阵以及损失的军械装备与战马。
据不完全统计,这段时间,灵石资源耗费四千余万,银两马匹,甲胄兵刃等装备更是无法计数,难以查阅。
如果只是损失些钱财资源,卫澜风倒也能接受,可将士们坚守的防线,也在敌军的一次次冲锋下不断后移。
从最初的五百五十里阵地已经缩短至四百三十里。
倘若敌军还会以这种方式持续进攻,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漠北边荒将会彻底崩溃,届时,敌军必将长枪直入,由此撕开一道口子直扑京城。
这对于打了一辈子仗的卫澜风来说,绝对是无法洗涮的耻辱,卫家战旗也将随着这一战的落败,被敌军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怎么办?
营帐中央,卫澜风目光深邃,注视着面前的沙盘,心中开始新一轮推演。
他们现在不管是兵力还是战力,都比不上蒙阳国。
又加上朝廷那边的后勤粮草运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最新一批物资拖延四五天时间,还是没能抵达战场。
再这么下去,不用蒙阳国铁骑冲锋,他们的基层将士恐怕会率先饿死。
“大帅!”
营帐外,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
人还未进屋,声音已经回响在卫澜风耳旁。
帐帘掀开,人影进入视线当中。
暗红色甲胄布满各种劈砍痕迹,下摆衣襟出现一片片干涸后的褐色血迹,强健有力的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昂起头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面容极具沧桑感,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即便此刻布满血丝,但眼底深处仍旧燃烧着浓郁的战火。
来人正是卫澜风麾下头号悍将,正三品武将,前军大将福永昌。
元婴中期修为,一身锻体功法锤炼的炉火纯青,是武康边军中公认的万人敌,也是蒙阳骑兵最为忌惮的“血修罗”
他还有个儿子名叫福曜苍,此刻也在漠北边关领兵,编入卫澜风亲卫营,为其牵马执蹬。
“大帅!”福永昌抱拳行礼,面露急色,声音沉闷如雷:“探子传来消息,四皇子成功重塑肉身,一万名金丹尸傀整装待发,正在向我军前沿阵地迈进。”
卫澜风从沙盘上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这位爱将,眼底忧虑收敛几分。
“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营帐内的温度都跟着下降几分。
“之前安排你的事,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绪,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执行!”福永昌目露凶光,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包括朝中那些人,我也做了安排。”
“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后患!”
“就是有一点……”
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转头四顾,抬手布下一重隔音结界,带着试探性口吻,轻声说道。
“近两天,京城不断传出消息,说,说……”
“就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卫澜风扫了他一眼,面色平静的不像话。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提前得到了相关情报。
“信王带领吴氏族人南迁,准备立新君。”福永昌低着头,言辞间充满了忐忑:“如果,如果真的另立新君,咱们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摆明了就是想问问卫澜风的态度,想问问以后应该如何抉择。
毕竟,武康只能有一个皇帝,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现在的武康内忧外患不止,咱们并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战,而是为这天下苍生。”
卫澜风负手而立,眼底浮现淡淡的哀伤。
“说到底,不管是陛下还是四皇子,他们都已经失去做君王的资格。”
“我们守在这里,只是不想蒙阳国的铁骑踏破城墙,成为亡国奴,成为天下唾骂的败军之将!”
“是大帅,我明白了!”福永昌不再执着于此,眼神恢复坚定。
他与那些王公贵族不同,从未想过谁当皇帝对他们最有利,也没想过要在纷乱之中分一杯羹。
他的人生信条与信仰,全都寄托在卫澜风上。
大帅令旗挥指的方向,就是他冲锋的目标!
“准备吧,四皇子弄了一份大礼过来,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卫澜风看向营帐之外,似乎已经看到北方草原之上滚滚而来的死亡阴云。
……
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武康前沿阵地。
整装待发的蒙阳大军已经做好冲锋的准备。
武康这边,福永昌带领数名元婴期将领屹立在半空中,冷冷注视着对面万千铁骑,心中不停掐算着时间。
按照探子传来的消息,四皇子的尸傀大军已经很快降临边荒战场。
今晚,他们将会迎来真正的巅峰之战。
嗡——!!
战马嘶鸣间隙,数道流光刺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自北方天际激射而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了!”福永昌瞳孔骤然间收缩,周身灵力暗涌,手不自觉按上腰间兵刃。
附近几名元婴期将领也跟着打起精神,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遁光止步蒙阳铁骑上空,数道人影进入两军视线当中。
领头的四皇子一身黑色龙纹长袍,苍白俊美的面容透着一股不太自然的阴柔,邪异的眼神渗出阴冷寒意,周身溢出淡淡黑雾,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阴郁。
至于他身后那几人,也都是熟面孔,柳擎天,潘景,蒙阳国长老以及数名武康反叛过去的将领。
四皇子这些年确实笼络了一帮人,但真正潜伏到蒙阳国那边的却是寥寥无几。
起势之前他不想暴露太多底牌,主要是想借助那些将领在军中的威信,带领一部分武康将士反叛,这样也能令他们的进攻脚步加快一些。
“福将军,多年不见,还是这么英武霸气。”四皇子主动开口,苍白的面孔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福永昌懒得跟他废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冷笑着说道。
“卫帅知道四殿下今日到访,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当是给一万尸傀的回礼吧。”
话音落,前沿阵地众多将士让开一条通道。
紧接着,就见沥沥拉拉近百名被缚仙索捆着的人影在亲卫营的押解下,推到前沿阵地。
这些人有老有小,个个身着华服,但却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其中,一名岁数不大,满脸血污的青年抬起头来,仰望半空中的四皇子,放声哭嚎。
“殿下,是我,卢勇!救命,救命啊!”
寂静的战场,青年哭嚎声响彻天地,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他身上的缚仙索也是越来越紧。
四皇子森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人,越看越是心惊,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转变。
整整一百三十二人,全是他在朝中,军中的拥护者!
好,好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卫澜风真是有两下子,还未开战,先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第760章 佛陀法相
“殿下,救命啊殿下,我不想死!”
唤作卢勇的青年,身上缚仙索越来越紧,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些绳索不断收紧勒进血肉之中,马上就要勒断他的骨头。
他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窝窝囊囊的死!
“殿下,乱臣贼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你说对吗?”
福永昌直勾勾地盯着他,右手也在此刻缓缓抬起。
下方,福曜苍带领一帮亲卫营的将士,手持刑场专用的追魂刀,已经架在那些叛徒的脖子上。
只需一声令下,追魂刀便可在斩断对方脖领的同时,泯灭他们的元神,做到真正的身死道消。
“福永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结局或许会比他们更惨!”
四皇子压抑着喉咙里的怒火,心底暴涨的杀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意识。
原本他还指望这些人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一些作用。
万万没想到,卫澜风竟然如此果决,提前收网抓捕,将他的计划全都打乱。
眼下,这些人的牺牲,也就意味着他在武康境内的多数力量已经伏诛。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屈辱到了极点。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我自有定数。”
福永昌眉梢一挑,低沉的声音骤然间响起。
“乱臣贼子,图谋不轨,祸乱朝纲,荼毒天下,按律当斩!”
呼啦啦……
下方,一百多名亲卫营将士,齐刷刷举起手中追魂刀,冰冷的刀锋闪烁着寒芒,映出一张张惊慌失措地面孔。
“斩——!”
福永昌没有任何犹豫,冷漠的语气瞬间刺破战场上空的死寂。
“不!殿下救我!!”卢勇发出凄厉的尖叫,眼中充满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他的求救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迎接他的只有锋利的刀刃。
噗嗤——!
咔嚓——!!
刀刃斩断骨骼,一百多颗头颅几乎同一时间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出滚烫的鲜血。
随即,追魂刀特有的铭文加持下,他们的元神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连苟活于世,夺舍的机会都不再有。
一百多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鲜血迅速浸透身下土地,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地硝烟之中,更显刺鼻。
静!
死一般寂静!
数万人对峙的战场,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过旷野,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福永昌缓缓放下手臂,目光越过那一片倒伏的尸体,投向远处空中的四皇子。
“吴尘渊!”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武康,背叛亿万黎民百姓的下场!”
“你的走狗,已经先你一步去地府报到,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好好好,好的很!”四皇子一连串“好”字,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怒了,已经被卫澜风的刺激冲昏头脑。
“福永昌,卫澜风,还有你们这帮冥顽不灵的蝼蚁,今日,我要让这漠北边关,变成真正的亡灵鬼蜮!”
四皇子掷出葫芦,金色号角凑到嘴边,吹响进攻号角。
“呜~~~”
充满毁灭意志的嚎叫声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阵阵黑雾自葫芦中喷出,好似煮沸的开水,不断膨胀,翻滚。
“吼!!”
黑雾之中,充满兽性的嘶吼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双双幽绿魂火亮起。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汇聚在一起,敲击在每个人心头,随着尸傀大军完全现身,那股毁灭性的威压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不少凡俗士兵被这股威势吓的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这股死亡气息吞噬。
“看到了吗,蝼蚁们!”四皇子立于尸傀大军上空,脸色因为巨大的心神消耗而更加苍白。
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得意却在此刻无限放大。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下方那支毁灭军团,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这才是力量,足以碾碎一切,改写规则的力量!”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武康防线,以及半空中的福永昌,厉声喝道。
“目标,武康边关,踏平一切阻碍,杀!!”
“吼!!”
随着他的命令,万千尸傀爆发震天的咆哮,瞬间化作死亡洪流,冲向武康防线。
这些尸傀没有自我意识,自然无法动用神通与法力,他们虽然拥有金丹期修为,但更像是金丹期锻体高手,凭借恐怖的肉身力量,实现对敌军的碾压。
因此,当一万名锻体高手同时发起进攻时,所带来的视觉效果,绝非修士可以比拟。
轰隆隆——!!
大地疯狂震颤,好似无法承受这股铺天盖地毁灭之力,天空被死气彻底染黑,遮天蔽日!
“全军,死战!!”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福永昌双目赤红,高高举起手中法宝,周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竟在那无边的死气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对手是我!”
高空之中,蒙阳国长老迎面飞来,拦住了他的身影。
兵对兵,将对将,这是战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
“死战!!”
下方,福曜苍仰望父亲的身影,压抑住颤抖的内心,紧握手中大戟,选择深入前沿,与众将士共生死。
他虽然有些高傲与自负,但在战场上,却从来没有过退缩之举。
哪怕明知不敌,他也不会苟且偷生!
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异变,陡然间出现!
铛——!!
后方中军大营,一声恢弘,庄严钟鸣骤然响起。
钟鸣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清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心头,直达灵魂深处。
钟声所过之处,令人窒息的死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嗤嗤嗤”的消融之声,几乎眨眨眼的功夫,前沿阵地便被净化出一片晴朗天空。
与此同时,一点柔和金光自中军大营缓缓升起,金光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缓慢升起之际逐渐扩大,变亮,如同初升的太阳,愈加耀眼。
“南无阿弥陀佛……”
若有若无的禅音随着钟鸣响起,金光越来越盛,攀升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下,一尊顶天立地,宝相庄严的巨大金色佛像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第761章 大日如来,伏魔真印
“这,这是无量法相?”四皇子注视着高空中足有近万丈的金光佛像,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他本以为凭借一万名金丹尸傀可以轻易踏破漠北边荒,可却万万没有想到,卫澜风还有后手,竟在如此关键时期,搬出佛教无量法相。
这还怎么打?
“佛陀舍利,这是悬空寺传承数千年的佛陀舍利!”蒙阳国方向,披着黑袍的大祭司,注视着高空中的金色佛像,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据传闻,五千年之前,悬空寺出过一位天资聪颖,佛法高深的在世佛陀。
仅用六百余年就参破佛法奥秘,以肉身为代价,实现白日飞升。
自那以后,他的肉身得到后世弟子供奉,两千余年香火愿力与佛法淬炼,终成这枚蕴含佛陀毕生修为与慈悲宏愿的无量舍利。
此舍利非金非玉,色呈温润琉璃金,内中似有无数微缩的“卍”字佛印流转生灭,无需催动,自然散发出涤荡邪祟,安抚心神的浩瀚佛光。
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此物一直被悬空寺秃驴视为至宝,皆由历届方丈把持,别说外借,想要端详一眼都难如登天。
这个卫澜风着实厉害,竟然能请动此等至宝,不愧是武康享誉百年之久的军神,确实有些底蕴。
“大祭司,此物专克阴魂邪祟,甚至可以净化尸傀身上的死气与怨气,可有破解之法?”蒙阳国主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尸傀大军,皱着眉头问道。
此举着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如果不快点想办法解决,攻陷武康的计划将会瞬间落空。
他可是向那些草原部族许下重利,如果不能兑现,其结果可想而知。
“两条路。”大祭司佝偻着身躯,声音异常低沉:“要么等待舍利佛光耗尽,但这个方法过于漫长,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甚至一百年……”
“除此之外……”
他抬起头来,锁定武康中军大营。
“此物需要特殊秘法催动,杀了背后之人也能破解。”
“这,这也不算办法呀!”蒙阳国主死死盯着头顶的佛像,直言道:“不就是秘法嘛,换个人照样催动,况且,只要悬空寺不倒,这种方式就不会灭绝。”
“一个武康就够人头疼得了,总不能再去招惹那帮秃驴吧!”
“呵呵呵……”大祭司闻声大笑不已:“我虽然不知道悬空寺和卫澜风之间有什么协议,但也明白法不传六耳的道理。”
“悬空寺从不掺和王朝之间的战争,眼前这个困局,只要杀了卫澜风,此法必破!”
“这种情况下,想要杀了卫澜风谈何容易!”四皇子满腔怒火已经无法压制,举起手中号角,发动二次进攻:“我倒要看看,是那帮秃驴的法相强,还是我的尸傀大军更胜一筹!”
“呜——呜——呜——”
古老的号角声再次响彻战场,下方万余名金丹尸傀齐齐一顿,眼眶中摇曳的幽绿魂火,骤然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它们干瘪的身躯发出“咔嚓咔嚓”声响,主动燃起体内残存的死气与怨力,化作粘稠如血的秽火。
万余名尸傀化作一片移动的血色火海,无视佛光对它们的持续净化,径直朝向那道已经夯实的佛光壁垒,发起自杀式冲锋!
“坏了,四皇子是要狗急跳墙!”
福永昌察觉到尸傀大军燃起的滔天火光后,紧握手中兵刃,随时准备进攻。
下方刚刚安定下来的将士们,眼睁睁看着那片移动血海滚滚而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说到底,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哪怕早已经历过战场上的残酷拼杀,可面对这些灭绝人性的尸傀时,心底还是会忍不住发怵。
这不是怂或者怕死,纯粹是生理上的压制。
杀人如麻,胆子再怎么大的人,无端端碰见一群阴魂邪祟,也会吓得屁滚尿流,乱了分寸。
“吼!!”
万千尸傀爆发震耳欲聋的嘶吼,众目睽睽之下,血色浪潮悍然撞上金色光幕。
“滋滋滋!!”
秽火撞上光幕,如同滚油泼雪一般,爆发惊天动地的腐蚀声,血色火光疯狂侵蚀光幕,试图将其污染烧穿,佛光则不断净化着秽火,将那股浓郁的怨毒死气蒸发。
一时间,光幕与火海交界处,金红二色光芒剧烈交织泯灭,恐怖的乱流撕裂大地,掀飞土石。
“噗!!”
中军大营,催动秘法的卫澜风喷出一口鲜血,身影摇晃不定。
维持这么大的佛光壁垒,又加上万余名尸傀的疯狂冲击,即便有佛陀舍利加持,他也快到极限了。
“大帅,你没事吧!”身旁亲卫将领惊呼不已。
“无妨!”卫澜风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邪秽之物也敢触碰悬空寺因果,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猛地抬起手,将一方虎符按在面前法坛中央,虎符与他气息相连,与整个武康国运隐隐共鸣。
“悬空寺历代祖师在上,弟子卫澜风,今以武康四百年国运为凭,借佛陀伟力,镇杀邪魔,护我山河!”
轰——!!
话音落,外界万丈佛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巨大佛掌缓缓抬起,并非直接拍击,而是结出一个玄奥佛印!
“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庄严的六字大明咒响彻天地,每一个音节都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如雨点般洒向下方汹涌的尸傀军团。
佛咒所过之处,尸傀身上缭绕的阴死煞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
冲在最前的数百尸傀动作瞬间僵直,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仿佛陷入了某种挣扎。
“大日如来,伏魔真印!!”大祭司失声惊呼,声音中裹挟的惊恐之意,无法被掩盖:“这是佛陀本源真印,快退!!”
说话间隙,他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瞬间遁出千里之遥。
反应过来的四皇子,拼命催动手中葫芦,尝试转移尸傀大军。
然而,巨大的“卍”字符缓缓落下,速度不快,但却凭借一望无际的覆盖面积,灭绝所有人生还的希望。
“混账!”四皇子目瞪欲裂,手中葫芦拼命吸收那些被困的尸傀,可还是赶不上字符落下的速度。
咚——!!
一声闷响,盖过战场所有的喧嚣,“卍”字符落地,金光与那片血色海浪重叠。
轰隆隆——!!
响彻天地的爆炸声接踵而来,狂暴的冲击波宛如海啸一般,瞬间席卷方圆千里,所过之处,大地如被巨犁耕过,生生刮去数丈土层,露出下方焦黑的岩石。
那些来不及收走的尸傀,在这股无差别冲击下,瞬间汽化,尸骨无存。
距离稍远的军阵,则被狂暴的气浪掀得人仰马翻,旌旗折断,甲胄扭曲,整个战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蹂躏过。
最后撤离的四皇子,宛如风暴中的孤舟,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数百里,尚未落地,便接连吐出数口鲜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噗!!”
与此同时,武康中军大营,卫澜风再也承受不住舍利与国运的强大反噬,仰面吐出一口黑血后,软绵绵倒地。
“大帅!!”一旁亲卫将领大惊失色,慌忙扑倒,扶着他的身子不停呼喊:“大帅!来人,传药师,传药师!!”
第762章 庆王称帝!
蒙阳王庭,狼狈逃窜回来的众人,全都聚在金帐内,围着已经陷入重创昏迷的四皇子愁眉不展。
任谁都没有想到,卫澜风竟然不声不响得到了悬空寺的支持,并且拿到寺内传承数千年的至宝,佛陀舍利。
今日一战,不仅打乱了大军趁着夜色突袭的计划,还令各部铁骑出现不小的损伤。
据不完全统计,伏魔真印引起的爆炸,导致草原铁骑损伤惨重,最少折损三千人马。
这还不算那些受了重伤的轻骑兵。
如果只有这些,他们倒也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在这一战之中遭受到了重创,肉身破碎,元神出现裂痕,就连尸傀大军都跟着损失惨重。
一万名尸傀收入葫芦之中不足九千。
双方刚刚开战,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人家灭绝一千多名有生力量。
这可比损失的重骑兵还要惨痛!
这一战,不仅打废了四皇子的肉身,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砸在这帮敌酋脸庞。
令他们膨胀的野心瞬间消散大半,再一次认识到卫澜风的恐怖之处。
甚至于,一些部族首领得知此事后,再次想起那些被卫澜风驱赶,支配时的恐惧,全然不顾自身损失以及蒙阳国主的重金许诺,当即退出了侵袭武康的计划。
他们是想踏足武康那片土地,但卫澜风的威名着实过于恐怖。
当风险远大于利益时,只要不是疯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营帐内,大祭司双瞳绽放淡淡荧光,干枯的手掌贴近四皇子额顶为他修复受损的元神。
蒙阳国主神色急切地在四周乱转,眉宇间的忧虑展露无遗,完全无法掩盖。
急,他现在都快急死了!
眼看着草原盟军面临崩溃的局面,他能不急吗!
本想着借助尸傀的力量开个好头,给各个部落提提士气。
谁曾想,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一战,算是把他的脸丢尽了。
与之相比,端坐在金帐中央默默品茶的柳擎天,则显得淡定不少。
他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品味着口中苦涩味道,深邃的目光宛如古井一般平静。
反倒是他身边的潘景,时不时看向昏迷不醒的四皇子,焦虑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担忧。
他探着脑袋,脖子伸的老长,目光紧紧盯着大祭司那张波澜不惊地侧脸,试图看出一些潜在的东西。
见状,柳擎天将茶碗推到他面前,悄无声息摇摇头。
接收到信号的潘景,稍稍安定几分,但还是能从他那心不在焉的状态中看出来,他心里有事。
“咳……”
不知过了多久,大祭司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蒙阳国主第一时间止住脚步凑了过去,忙问道:“怎么样,情况怎么样,能不能醒过来?”
“醒过来肯定没什么问题。”大祭司转身,缓缓移动到圆桌前落座。
柳擎天轻轻推过去一个茶碗,迎着他的目光,接着问道:“大祭司话里有话,看来,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呵呵呵,柳家主不愧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精明人。”大祭司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侧脸:“卫澜风心思歹毒,看似是在灭杀那些尸傀,实则,借助佛陀伟力与尸傀自身怨力形成水火之势。”
“从而将这份因果转移到四皇子身上!”
“虽然这么做,也会令他遭受不小的反噬,但与之相比,四皇子不过金丹之躯,损伤只会更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柳擎天面若寒霜冷笑不止:“卫澜风的惯用伎俩,他就是想拼着那条老命带着四皇子一起死!”
“没错。”大祭司轻轻点头,面色稍显凝重,目光重新落在四皇子身上:“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恢复巅峰状态不难,可要想再次掌握那些尸傀,边荒那枚佛陀舍利便会顺着因果关系,再次降下劫难。”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四皇子,叹息不止。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中了卫澜风的奸计!”
“那现在怎么办?”蒙阳国主急了,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咱们已经投入太多的资源与人力介入这场战争,如果这小子的力量无法借用,后续又该如何推进!”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柳擎天像是生气了,起身向外走去:“吴氏族群内乱,这一仗是输是赢还不好说。”
“慢慢等吧,说不定会有别的惊喜出现。”
“这,他这……”蒙阳国主指着柳擎天消失的身影,只觉一头雾水,完全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别急,容我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大祭司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对面空位,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现如今,多方势力各怀鬼胎,吴氏内乱不假,难道他们这边就是铁板一块?
刚才为四皇子修复元神时,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真正的鱼儿上钩!
……
时间一晃,半个月悄然划过。
漠北一战经过多种渠道,迅速传遍天下。
卫澜风的威名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焦点。
尤其是那些底层百姓,更是将其视为神明一般,早早在家里立起长生禄位,期望他能带领边军击退来犯之敌,给大家一个安定祥和的未来。
殊不知,他们眼中的神明早已倒下,虽然军中竭力封锁这条消息。
但对于现在的武康而言,不管哪个层面,都不存在绝对的封锁。
随着消息的不断传播,负面情绪如同瘟疫一般紧跟着扩散。
军中尚且能够稳住,朝中却是已经炸了锅。
这些日子,先是吴氏族人南迁,另立新君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接着,边军连夜出动,抓捕一百多名军中,朝中官员,当众斩首,闹得众多大臣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而今,卫澜风重伤倒下,至今昏迷未醒,敌军尚在前沿阵地对峙,且随时都有大举进攻的可能。
内忧外患不断叠加之下,朝堂愈发不稳,不少大臣接连告病,甚至连上朝都不想来了。
此举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本就焦躁不安,情绪愈加极端的吴禛,变得更加暴躁。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借机整顿朝堂不正之风时,南方传来一条轰动整个天下的消息。
京南路庆王吴灏洋,获得吴氏族人支持称帝了!
第763章 岭南马帮
这条消息好似一道惊雷,自南向北,炸响在武康王朝本就风雨飘摇的天空下。
庆王吴灏洋,在获得吴氏族老与核心成员的公开支持后,在京南路都城庐州府祭告天地宗庙,悍然宣布自立为帝,定国号为“承业”,昭告天下,起兵清君侧,正朝纲!
起兵檄文之中,历数吴禛登基以来的种种失德行径,穷兵黩武,横征暴敛,迫害宗亲,致漠北战败,国本动摇。
檄文字字诛心,将吴禛塑造成了一个刚愎自用,祸国殃民的昏君,而将自己打扮成了迫不得已,挽救江山社稷于既倒的贤明宗亲。
虽然檄文之中阐述的那些罪名多数都是事实,但明眼人都清楚,庆王想造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他赶上了好时候,吴禛残害同族被揭发,四皇子反叛,联合敌酋造反,更是触及了众人的底线。
与之相比,他吴灏洋虽然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但也比吴禛父子要强。
更重要的是,现有吴氏族人当中,想要单独挑选一名册封新君,远没有在众多亲王之中选择便利。
因此,经过信王等人一直商谈研究决定,扶持庆王吴灏洋为新君,推翻吴禛的统治,建立一个新的吴氏皇族。
庆王称帝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整个武康。
整个京南路更是瞬间撒骚乱起来,数万驻军联合同盟会诸多势力,同时举兵造反,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在庆王与信王的带领下,直扑京城。
“逆贼,乱臣贼子!!”京城,朝堂之上,吴禛终于爆发,将御案上的奏折,笔墨,玉溪统统扫落在地,状若疯魔。
“陛下息怒!”空了一大半的朝堂,出现几名敢于开口的近臣,忙慌劝谏道:“当务之急,还是速速调兵遣将,平定京南路之乱呀!”
“调兵?调哪里的兵?”吴禛猛地回头,眼睛里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漠北战事未歇,卫澜风生死不明,边军不敢乱动!”
“京畿重地之兵需拱卫皇城,各地驻军……”
他瞪着那些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地方大员,冷笑连连。
“怕是有些人,早已心向新君了吧!”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确实,庆王选择此时发难,时机毒辣至极。
北有蒙阳国和四皇子虎视眈眈,朝廷主力被牵制,内有南迁吴氏造成的分裂,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地方上对吴禛不满者大有人在。
再加上京溪路战役也是极其的艰难,李仁心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敌军连连败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此刻庆王登高一呼,难保没有墙头草随风倒。
“传旨!”发泄一通过后,吴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堆坐在龙椅上,低着头喘息不止:“令东芝路褚玉泉大帅,总领东芝路诸洲兵马,讨伐逆贼吴灏洋!”
“命破军营为先锋,三个时辰内,展开首轮攻伐,务必要将敌军拦在京南路境内!”
“凡是能取吴灏洋首级者,赏免死金牌,封万户侯!”
东芝路,现如今,吴禛身边最后的兵力只剩下东芝路这一条线。
撤走这部分兵力之后,整个东芝路将会彻底暴露在雷音城的爪牙之下,一旦司徒玄有侵犯的心思,立刻就能长驱直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片疆域。
但此刻的吴禛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啦,庆王的反叛是把直插心脏的刀子,远比漠北的威胁更致命。
要知道,信王以及吴焕君在朝中极具号召力。
他们刚刚宣布立亲王为新君,就有不少墙头草选择倒戈。
一旦让他们突破京南路直逼京城,这一路上指不定还有多少势力跟着响应,加入造反行列。
真到那时候,他这把龙椅也就算坐到头啦。
……
东芝路,雷音城。
往昔沉闷战鼓声早已不在,天空中那座由三百名筑基境修士为阵眼的大阵,也在几个月前撤掉。
就连城门前诸多阵地防御也在一点点撤离。
城门口,沥沥拉拉的弟子来回穿梭,运输一些征战时所用的装备器械。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场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战争已经悄然间熄灭。
“哈哈哈,都是朋朋友友的,这点事还用你说,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带回来!”
大门口,一道略显猥琐的笑声响起。
紧跟着,就见一名白白胖胖的小子,搂着一个穿着雷音城服饰的年轻弟子,异常亲热的笑个不停。
“等兄弟回来,多了没有,弄个几百粒肯定不叫事。”
“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啦。”那名雷音城弟子面露喜色,赶忙拱手:“等龙兄回来,兄弟肯定要摆上一桌,予以重谢!”
“都哥们,客气个鸡毛!”换做“龙兄”的白胖小子,抬手捶了他一拳,乐呵呵向城门外走去:“等我好消息!”
“好的龙兄,那我就不远送啦!”雷音城弟子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走,快走,可别被那傻子反应过来。”背过身去的“龙兄”脸上笑容猛然间收敛,拉着身边的小媳妇噌地一下,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奔向武康。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修士,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但还是迷迷糊糊跟了上去。
直到离开雷音城范围,“龙兄”这才止步脚步,屹立山顶望着东芝路大好河山,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他奶奶的,老子又他妈回来啦!”
“哎呀,吵死了!”苏凝捂着耳朵,满眼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武康吗?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而且灵气太稀薄了,给人一种穷乡僻壤的感觉。”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白九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身后十余名修士,目光锁定中间那位身姿挺拔,一身黑色劲装,下巴留着点点胡茬的中年男人:“虎哥,到了武康地界,咱们的交易就算正式开始。”
“干爹有事不能亲自回来,家里的事,往后还要多多依仗众兄弟。”
“放心!”称作“虎哥”的男人手里拎着酒葫芦,眉宇间尽显江湖中人独有的豪气与洒脱:“你干爹拿出两个亿雇佣我们岭南马帮,咱们兄弟赚的就是玩命钱。”
“从今以后十年内,李家的事,就是我牧青的事!”
第764章 我是你娘!
岭南马帮,西南界比较有名的江湖势力。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凡俗世界的镖局,但与镖局不同的是,只要你肯出钱,他们什么事都干。
不管是势力斗争,还是家族内部夺权,亦或者王朝之间碰撞。
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领头的名叫牧青,外号震天虎,认识的人习惯称呼他为“虎哥”
整个岭南马帮大概四五百人的队伍,想要加入其中,只有两个条件,要么拥有高超的炼器,炼丹技巧,要么拥有金丹后期修为。
在他们的行当里,实力决定一切。
想要多赚钱,你就要敢玩命!
同样,拿了雇主的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会无条件将任务执行到底。
凭借数百年积累的名号,岭南马帮在整个西南界拥有极高的信誉与人脉。
这次能把他们请来,着实不容易,还是靠着冠云商行柯流云的面子,这才减免不少费用,仅用两亿的价格,将震天虎请了过来。
这也是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前做出的安排。
他怕自己不在,武康境内掀起新的战争从而牵连到李家,所以这才委托分身,不管花多少钱,先保住上山镇不受影响再说。
至于白九,这小子也挺机灵,为了通过雷音城的封锁,特意提前半个月潜伏过去,化名龙海与看守城门的弟子混了个脸熟。
刚才之所以着急逃跑不为别的,主要是看到了城门上还张贴着追捕他的告示,这要是不赶紧跑,说不定就会被那个傻蛋反应过来。
他们这次回来乃是秘密行动,必须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绝不能暴露行踪,以免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
一个时辰后,上山镇。
数十名李家弟子,驾驭着一艘小型飞舟,缓缓悬停在防御大阵上空。
镇子外围,几名蹲在树杈上的探子,默默观察着空中的飞舟,核对着近期的进出记录。
领头的家伙神识探出,光明正大扫向飞舟,开始清点人数。
他们都是庆王府的人,自从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以后,便在李家附近堂而皇之盯梢。
说到底,庆王还是不相信李沉海,害怕他在这种紧要关头搞出别的乱子。
他这么做也算够意思了。
如果不是念在往昔情分上,压根不需要这么费劲,直接发兵平掉李家即可,也省的派人盯着,时刻提防。
但话说回来,他也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李沉海的真实用意。
为什么义无反顾进入放逐之地?
说白了,就是不想接受吴禛的控制,不想与庆王府发生正面对战,这才选择的折中办法。
人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但凡他吴灏洋还有点良心,就不好意思在向李家后辈下手。
所以,别管是庆王还是李沉海,都在默默坚守内心的底线,只要对方不先出手。
双方就能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李家真是能沉住气,外边都打起来了,他们像是没事人一样,天天还忙着生意。”
“唉……都不容易,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吗。”
“说来说去,双方都念着过往情分,始终没有下死手,不然的话,一道命令就能将整个镇子冲垮。”
“可惜了,这个李沉海太不上道,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只要李家振臂一呼加入庆王府行列,待到新君登基之日,还能少得了他的好处?”
“人各有志,人家就是想过安生日子也没错!”
几个盯梢的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不停。
对于李家的选择,既有惋惜,也有一丝丝同情。
大势面前,个人乃至整个家族,都如同渺小的蝼蚁一般。
在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之前,大家都一样,全都是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把戏。
想要独善其身,简直难如登天!
“少说点没用的吧。”领头之人将记录的消息递给身边下属,随即朝着天空中的飞舟轻轻摆手:“把消息传回去。”
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事情,只要有人进入,就必须记录下来传回王府。
几时几刻几个人,都要记录的一清二楚。
一来二往双方习惯这种状态后,虽然不会进行言语交流,但却都遵守着这道无形的规则。
确认对方核查完毕后,飞舟缓缓下降,融入防御大阵当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自从李沉海走后,整个上山镇便进入戒严状态,所有防御大阵全面开启,包括外围的幻阵也在时刻运转。
这种情况下,整个镇子全天候处于云雾笼罩状态,外界压根看不见里边到底在干什么。
除非发动袭击强行破阵,不然的话,只能蹲在外边干着急。
飞舟进入大阵之后,缓缓降落在小广场附近。
站在船首的苏凝,面部出现轻微蠕动,满是胡茬的粗犷形象迅速转变为原本模样,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
“哇,此地的灵气快要赶上碧瑶宫内门了,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什么话,这可是武康李家,赫赫有名的顶级势力,也是碧瑶宫那种小破宗门能够比拟的?”白九抱着膀,酸溜溜吐槽道。
待在西南界这段时间,他们有好几次差点被碧瑶宫的人抓走。
如果不是分身的剑意帮他们脱身,估计这小子早就被那帮老娘们大卸八块了。
正因如此,他对碧瑶宫没有一丝好感,提起这个名字就是一肚子火气。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没有碧瑶宫日常比拼的擂台大。”苏凝展开神识扫了一圈后,撇撇嘴嘀咕道。
她说的没毛病,上山镇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小了。
以前只有李家的时候,这块地界还算凑合,可随着住进来的人家越来越多,面积就有些拥挤,不够用。
不过好在,他们不用操心粮食的问题,自然就不需要种地。
单纯居住的话,虽然不太宽敞,但也能应对当下的需求。
“这老娘们,一天不挨揍就皮痒痒。”白九叉着腰,看着下方错落有致的院落,低声叮嘱道:“等会见了家里人,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苏凝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耸耸肩:“就说我是你在外边认得干娘……”
第765章 真能装犊子
“我他妈真是给你脸了!”白九气的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苏凝已经从一个涉世未深,啥也不懂的乖宝宝,被他彻底带歪,成为一名混迹江湖,察言观色样样精通的老混子。
这俩人在一块你就看吧,嘎嘣一天没有一句正经嗑儿,全在扯淡。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主要还是因为白九那张破嘴,又加上他只会动嘴,顶多抬手吓唬吓唬小丫头,从来没有真打过。
一来,他俩心意相通,对方不用说出口都能明白彼此的真实想法。
二来,白九算是个极端大男子主义者,嘴上叫的比谁都凶,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在意,很喜欢这个“捡”来的媳妇儿。
正是因为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苏凝才能有恃无恐地跟他逗闷子。
“干爹千叮咛万嘱咐,可别说漏嘴,你那个脑袋装的净是水,万一……”
“是不是白九兄弟回来了?”
不等小两口把话说完,广场边缘等了好半天的丰收,迈着急切的步伐迎了过去。
跟在后边的还有一行人,老两口加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
自从搬到上山镇来,白家人生活质量虽然迎来了质的提升,但这心里一直没有踏实过。
别人家逢年过节孩子都会回来热闹热闹,就算再怎么忙,人不回来,也会托人捎个信回来。
可他们家白九自从离开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就连搬到上山镇,还是他大哥李仁心亲自去把一家人接来的。
这也令白家人感激之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始终没有踏实过,生怕哪一天接到儿子战死的消息,从此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因此,在听说儿子近几天会回来后,老两口有事没事就在小广场附近转悠,就盼着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儿子的身影。
“大哥是吧?”飞舟上的白九身影一闪,落在小广场中央,望着与李仁心有几分相似的丰收,赶忙拱手行礼:“小弟白九,乡野出身不懂什么规矩,希望大哥莫要见怪。”
“有什么礼数没有尽到,还望大哥海涵。”
“哈哈哈,这话可是见外了。”丰收上前两步,托住他的手腕开怀大笑:“你跟我们家老二是过命的兄弟,那就是我李仁丰的亲兄弟,咱们自己家人,不用那么多俗套礼节。”
说话间,他赶忙让开身影,给期盼许久的白家人一些说话空间。
此刻,白九的老娘眼巴巴望着面前身影高大,白白胖胖的小子,眼眶里不由自主涌现出晶莹泪花。
她颤抖着双手一步步上前,声音有些发抖的端详着白九:“是俺家的大娃子吗?”
白九离家进入无极宫的时候才五六岁,那时候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当时的白九又瘦又小,活像个脱了毛的小鸡仔,一阵风都能刮飞。
而今,一晃十年有余过去,再见面时,就算是亲娘,出现些许犹豫也属正常。
“娘,爹,是我,白九,你们的大娃子!”一向没心没肺欢乐无穷的白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孩儿不孝,一走这么多年,连封信都没往家里捎,让您二老担心啦!”
“真是大娃子,真是我的大娃子回来了……”老娘抱着跪在地上的白九老泪纵横,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儿啊,娘做梦都想着这么一天……”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些年,娘吃不好睡不好,没睡过一天踏实觉,就盼着你能回来,哪怕只回来一天,回来一个时辰,让娘看一眼也行!”
“娘,是我不好,没能在您和爹面前尽孝,儿子不孝!”白九面色涨红,极为罕见的滚落几滴泪珠。
这小子,从进入无极宫修炼再到东芝路战场,一路走来诸多坎坷,多次差点被敌军斩杀,包括在五毒尊者坐化之地,被一群同辈天骄围剿,险些自爆时,他都咬着牙硬挺了过来。
而今,面对老娘的哭诉,他却没能忍住心底的愧疚之情,潸然落泪。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伤感情绪持续蔓延,首当其冲的便是与白九心意相连的苏凝。
这丫头站在一旁,从老娘颤抖着双手出来,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扑簌簌滚落。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她可能早就扯着嗓子嚎起来啦!
太感人了!
有娘的孩子真幸福!
“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有不少正事要谈,你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临了,还是白九老爹有深沉,拉着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老太太起身,制止住这场悲情戏码后,抬脚踢了一下身边的半大小子。
“白石,这是你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吗,他今天回来了,你怎么不会说话啦!”
白九,白石!
这名字,一听就是亲哥俩!
小家伙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圆滚滚的小脸白胖白胖,倒是和小时候的白九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昂着脑袋,有些害羞的看着白九,脆生生喊道:“大哥!”
“嘿,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样。”白九弯下腰,伸手掐了掐小家伙的脸蛋子,伸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尺见方的木盒,塞进弟弟怀里:“大哥不白叫,这是给你的东西,好好收着,好好修炼,明白吗!”
“是大哥!”白石眨眨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盒子。
其实里边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除了几本高阶修行功法之外,还有一些上品灵石罢了。
李家已经负责了他们的衣食住行,修炼的事不能全都靠人家。
白九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还有点不着调,实际上他心里有杆秤,什么都懂,什么都有数。
“对了,还有个事。”情绪得到平复之后,白九回过头,一把扯过眼泪汪汪的苏凝,正式介绍道:“这是我从外边捡回来的女人,勉勉强强凑合点,给咱白家当儿媳妇,您二老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就换掉!”
他瞥了一眼有些害羞的苏凝,瞪着眼睛喝道。
“叫人啊,你是哑巴呀!”
这犊子让他装的,自己都差点信了!
第766章 这钱不白花!
李家后院议事厅,安顿好家人后,白九带领牧青一行人落座
他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护送牧青等人,防止他们遭受雷音城封锁,亦或者中途暴露身份,遭到敌对势力的关注。
如今,任务圆满完成,他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大哥,我来给你引荐一下。”白九起身,指着十人当中领头羊牧青,沉声说道:“这位是岭南马帮大当家牧青,江湖人称震天虎,西南界赫赫有名的元婴后期高手。”
“他带来的这九位兄弟也都是元婴期高手,只要有他们在,定可保李家无忧!”
“牧当家,幸会幸会,有你们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丰收匆忙起身,笑吟吟地朝着众人拱手。
牧青一身酒气,粗犷的嗓音发出豪迈笑声:“大少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自此之后,我们几兄弟听凭您的调遣,什么脏活累活尽管开口!”
“呵呵呵,牧当家放心,李家在这武康境内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小角色,一般情况下,用不到各位前辈出手。”丰收笑吟吟地端着茶碗,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一丝满意神色:“请各位前辈过来,也是想图个心安,用不到各位出手才更好。”
说话间隙,他朝着一旁的白九悄咪咪传音,问道。
“这些人请过来不便宜吧?”
在他的意识里,元婴期高手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昂,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存在。
想要一次性请动十位元婴期修士,肯定不是一笔小钱。
也不知道爹往西南界转移了多少家业,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友情价,两亿!”白九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什么!?”丰收闻言大惊失色,不自觉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像是牛蛋一样,彻底懵了。
两亿!?
还他妈是友情价!!
这价钱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简直就是趴在他的脖子上吸血,要了他的亲命!
两亿灵石,整整两亿灵石!
败家,太败家了!
爹可真是个败家子,哪有他这么花钱的!
就过来十个人而已,也不用他们出去打仗,只要看守好李家产业即可。
这就要两亿灵石,还说什么友情价!
这是什么友情?哪来的什么狗屁朋友,上辈子刨他家祖坟了吧,这么坑人!
寂静的议事厅内,众人带着困惑的眼神看向丰收,搞不懂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
白九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随即皱着眉头轻声提醒道:“咳,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趁着这个间隙,他赶紧向丰收传音,解释道。
“大哥,人已经来了,钱也付了,你可千万沉住气。”
“咱以后还指望他们出力呢,千万不要闹出矛盾,不然这帮人阴奉阳违不好好干活,岂不是更亏!”
果然,还是白九有招,简单几句话就把守财奴丰收,唬的一愣一愣。
人家说的没错,钱已经给了,不管你满不满意,都不可能退给你。
既然这样,不如和和气气处好关系,这样的话,真有什么事,人家也能卖卖力气,多上上心。
“呼……”丰收迅速收敛心神,长出一口气,这才强忍着正在滴血的内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突然想起来城里铺子还没关,怕被人趁乱抢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牧青信以为真,提着酒葫芦的手指向靠近门口的那名青年,喝令道:“小舌,你去一趟,往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坐镇在城里看守李家产业。”
“只要有人胆敢放肆,别管他什么来头,先杀了再说!”
“是虎哥!”唤做小舌的青年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口,他才回过神来,傻呵呵的转身问道。
“什么铺子?在哪?叫什么名字?”
“庐州府,万宝商行!”丰收习惯性回应,紧跟着抬手抛出十几面灵镜,耐心教导几人如何使用后,这才补充道:“此去往北七八百里,神识展开就能找到!”
“放心吧大少爷,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小舌拱拱手,身影一晃消失在院落内。
丰收咧着嘴,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怔怔出神。
现在看来,这钱,好像不白花……
先不管哥几个战力怎么样,人家最起码是真办事!
……
傍晚时分,孙昭北着急忙慌回到家里,进门找到正在研究生意的丰收,追问道。
“京南路所有商铺全都关了吗?”
自打庆王称帝宣布清君侧,反叛之后,李家迅速做出反应,立刻关闭以庐州府为中心,方圆两千里内的所有商铺。
防止战乱起来的那一刻,有人浑水摸鱼,打家劫舍。
毕竟,这个节骨眼想要趁乱搞事情的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那些同盟会的势力,借着庆王的名号趁机搜刮财物乃是常态。
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关闭店铺,肯定会遭到那帮王八蛋的清洗。
正因如此,忙完矿场事宜的孙昭北着急忙慌跑回家,生怕丰收匆忙之间乱了心神。
“暂时没有。”丰收轻轻摇头,目睹着面前地图,手里捏着一小撮红旗,正在认真的标注着所有商行位置。
他看了眼神情急切的孙昭北,笑着安慰道:“庆王有过命令,不让劫掠京南路境内商行,严禁所有势力趁乱洗劫百姓财物。”
“他心里门清,京南路是他的大本营,如果连领地内的百姓都祸祸,还怎么笼络人心。”
“这你还真信呐!”孙昭北冷笑着摇摇头:“庆王那个人最是虚伪,他说这些话,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脸面罢了。”
“下边那些势力跟着他图啥?不就是为了点资源吗!”
“这么好的时机,肯定会有人忍不住下手,还是抓紧时间闭店吧,眼下这个时候,少跟他们发生摩擦才是正事。”
闻言,丰收略微思考片刻,放下手中旗子,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二叔所言,先把庐州府的铺子关掉,也省的被那帮豺狼惦记。”
“对,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不跟着瞎掺和,保全自身才是王道。”
孙昭北去到茶台前,端起温热的茶碗一饮而尽,这才抹抹嘴继续说道。
“回来之时路过癸洲,水镜之中仍旧没有出现你爹的身影。”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咱们还是要想想办法,确认他的安危才行,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
第767章 丰收的野心
“二叔!”丰收端坐在八仙桌前抄着手,气势沉稳,颇有一副当家人姿态。
“爹进入放逐之地之前,特意给我们每个人都交代过,不要惊慌,更不要刻意打探他的消息。”
“大家稳住心神不要慌慌张张,才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这一次跟京郊寺庙不同,是爹主动要进去的,同行还有一千多名无极宫弟子,不会有事的。”
他看着急躁的孙昭北,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摇摇头叹息道。
“你也别急,爹做事多有考量,他能这么做就说明有一定的把握。”
“说是这么说,你是没见放逐之地的邪恶。”孙昭北踱步到近前,坐在他对面仍旧皱着眉头:“这些天,各种各样邪门事层出不穷,哪怕是无极宫身经百战的元婴高手,都接连遭受暗算。”
“那些邪魔可不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什么阴损招数都用,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沟里翻船。”
“是二叔,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也要提醒你,这些话可千万别在我娘面前说,让她听见了,指不定多担心呢。”
丰收点着桌面,一脸严肃的叮嘱道。
“那里边的事咱们帮不上忙,况且,从现在的局势看,爹进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现如今,庆王称帝,褚玉泉大帅带领东芝路驻军与叛军在京畿路南,黑垭口附近展开激战,双方打得天崩地裂,就连庐州府都能感受到滔天的杀气。”
“爹要是不走,肯定会被皇帝推上战场,倘若真是那样,现在的李家早就已经被叛军包围,陷入苦战。”
他带着复杂的神情,顺着窗户望向那轮明月,叹息不止。
“爹为这个家付出太多太多,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份家业,不能再给他添乱。”
他看向陷入沉思的孙昭北,继续问道。
“元鼎门那边有没有什么影响?黔洲矿场还能继续开采吗?”
“难!”孙昭北回过神来,扶着桌角满脸疲惫神情:“没开战之前就有不少势力盯着灵石矿场,都想趁乱分一杯羹。”
“现在整个京南路乱做一团,归属庆王的势力已经按捺不住躁动的内心,想要兴风作浪,我已经派叶庆文带领大批执法堂弟子看守,暂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轻抚着面前茶碗,眼底忧虑之情始终无法消散。
“元鼎门那边倒是得了一些便利,战乱一起人人自危,订单反而跟着增加不少。”
“尤其是防御阵盘之类的东西,更是卖的飞快,有多少出多少,甚至有不少人加价购买。”
“这就是机会呀。”闻言,丰收眯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轻声呢喃:“怪不得爹会说,内乱开始的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阶段。”
“现如今,这才涉及京南路一方领域,就出现抢购迹象,如果整个武康全部沦陷……”
“别想了,真要是发展到那一步,且不说那些宗门势力,权贵家族,就是吴禛和吴灏洋也会把你当做肥羊!”孙昭北打断他的臆想,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们现在都渴成什么样了,恨不得直接砸门开抢!”
“老老实实赚点小钱不是什么问题,但要想捞大钱,那就是他们眼中的移动钱袋,随时都能开宰!”
“那也不一定!”丰收极为罕见的否定了这般说辞,看似憨厚的脸庞凝聚点点疯狂:“爹常说,风险与利益共存,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或许可以……”
嗒嗒嗒……
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轻微脚步声。
二人顺势望去,就见白九带着牧青快步赶来。
他们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熟悉熟悉周围情况,防止一不小心步入李沉海设置的陷阱。
见到二人的身影,丰收赶忙起身,向孙昭北介绍对方的身份,特意点明,这是他爹在西南界的安排。
只有这样解释,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消彼此之间的顾虑,大家劲儿往一处使。
简单熟悉之后,四人再次落座,针对当前的情况展开新一轮商议。
说是商议,其实就是丰收和孙昭北各执一词,尝试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
丰收想要借机悄悄扩张,完成老爹制定的一千家商行任务,趁着乱世多捞些钱。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
但柳家的轰然倒塌,让他看到了绝境中的一丝希望。
这些年,武康境内木材,粮食,茶叶,盐,丝绸包括官府管控的一些矿山都是柳家在经营。
别小看这些凡俗世界的生意,听着一文两文,三钱五钱的不怎么起眼,远远比不上售卖一件法宝所获利润。
但这玩意架不住量大!
整个武康,各个境界的修士全都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顶破天千万人。
可凡人不一样!
几十上百亿的凡人,谁不吃饭穿衣,谁又能离开柴米油盐?
一个人一天的花销可能不起眼,但要是十亿二十亿乃至五十亿人呢?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是一个令无数人眼红,疯狂的庞大数字!
柳家为什么这么牛逼,屹立武康多年不倒,一直掌控着“首富”的名号。
真以为他是靠法宝商行赚钱?
他靠的就是最底层,最庞大的黎民百姓,靠着一文一文的赚,硬生生赚出来的武康首富。
现如今柳家倒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丰收能不疯狂吗!
与之相比,孙昭北的想法则是相对保守一些,他觉得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尽量少碰那些风险高的行业。
毕竟,李家的存在已经足够敏感,不管是皇帝还是庆王,都在紧盯着他们的行踪。
如果在这个时候,又搞出什么越线的行为,弄不好就会被拎出来杀鸡儆猴,震慑那帮有着同样想法的势力。
赚钱确实重要,但一家人的安危更重要。
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第768章 一触即溃,实力差距
爷俩因为这点事争吵半天,最终,还是孙昭北选择低头,同意了丰收的计划。
没办法,孩子大了,总要给他们一些自主选择的权力。
更何况,这些年一直都是丰收在经营商行的生意,他对这方面的了解要比孙昭北深的多。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眼下既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
倘若抓着这个机会运营得当,顶多十年八年时间,李家就能质的飞跃。
届时,他们将顶替柳家,重新成为武康首富。
有钱就有人,家族势力得到扩充之后,不管谁当皇帝都别想继续拿捏他们。
针对这番言论,孙昭北虽有些担忧,但想了想当前的情况,还是没有继续阻拦。
想干就干吧,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有想法,家里就应该支持。
至于家族安危等问题,随着牧青等人的到来,也在顷刻间消散一空。
十名元婴高手,这股力量放在哪,那都是跺一脚颤三颤地存在。
哪怕是大军逼近,有这些人在,都不用太担心。
这也使得孙昭北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外边忙,顾不上家里,有牧青白九等人在,他也能放心,继续盯着外边的产业,防止被人趁乱掠夺。
……
庐州府,内城。
自从开战的消息传出来后,没用一个时辰,黑垭口那边便出现剧烈震动,连带着整个城池都跟着出现轻微晃动。
一些胆子大的修士冒险跑过去围观,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令庐州府百姓心凉半截。
据悉,褚玉泉大帅的先锋军破军营,比庆王的大军还提前一个时辰抵达黑垭口。
双方碰面便爆发激烈战斗,破军营近万名修士,所形成的强悍战斗力,简直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两方大军刚接触,战力瞬间高下立判!
破军营常年混迹在东芝路战场,与之交手的几乎都是雷音城联盟精英弟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这些将士们不仅个人战力出众,还精通各种军阵战术配合。
交战过程中,他们压根不需要说话,只用一个眼神便能瞬间转变战阵,发挥出三倍乃至五倍超强战力。
与之相比,庆王手下那些宗门家族势力,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军阵成型那一刻所散发的冲天煞气,直接把那帮温室里的花朵吓得心惊胆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有些胆子小的家伙,甚至连直面对方的勇气都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后撤,暂避锋芒。
这种情况下,破军营将士简直有如神助,摆开战阵,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顷刻间杀穿庆王麾下先锋军。
血色煞气弥漫大半天空,好似一柄利剑,来来回回不断穿插碾压。
仅用半个时辰,便将庆王手下先锋军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尤其是那些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宗门弟子,面对这种近乎单方面屠杀一般的攻势,顿时被吓破了胆,不知道多少人选择临阵倒戈,跪地投降。
然而,破军营作为先锋军,首要任务就是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他们压根不接受投降,也从来不和你废话。
只要站在对立面,迎接你的只有血腥到极致的屠戮。
首战结束的异常干净利索,前前后后不到三个时辰,庆王手下由各大宗门势力组建两万先锋军被冲散,当场斩杀三千四百多人,轻重伤人员七千多人。
还有一千多名投降的弟子,也没有落个好下场,直接被破军营那帮人捆成粽子,当着大军的面斩杀干净。
事后,两万先锋军归营人数不足四千!
之所以会有这个数字,主要还是撤退途中,不少被吓破胆的弟子,当了逃兵。
他们本以为,凭借自身修为对付那些没有任何根基的凡俗士兵,肯定是一路横推,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谁曾想,首战就碰上硬茬子,破军营强悍无比的战斗力,直接将他们即将爆棚的自信心击垮。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谈,眼中只有对敌人的狠辣与血腥。
这种壕无人性的对手,任谁看到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修士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要比凡人更加明白生命是有多么宝贵。
卖力气可以,但要是真卖命,他们可不干!
首战一触即溃,打出八成以上战损,如此惨烈的代价,像是一泡尿瞬间浇灭庆王阵营日渐高涨的士气。
也使得那些宗门势力心底打怵,开始认真思量,这场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如此惨痛的代价,自身能不能承受!
夜深了,双方暂时停战,庆王阵营展开新一轮商讨,推翻之前所有进攻计划,准备换个方案,重新考量双方实力差距。
“妈的,喝,都给我往死里喝,不就是打仗嘛,都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呜呜呜~~~~惨啊,真的太惨了,我亲眼看见师兄被人斩碎肉身,脑袋都被割了下来……”
“哈哈哈,杀,全都该杀,给他们全都杀个干净!”
庐州府内,一大帮吃了败仗的修士聚在一起,喝酒买醉,游荡在大街上发疯,借机宣泄内心当中无法抹除的恐惧。
白天那一战着实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尤其是一些岁数小,修为低,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小辈,突然遭受此等猛烈的冲击,柔弱的内心压根承受不住。
他们只能通过喝酒,发疯的方式,尽可能宣泄内心情绪,释放盘踞在心头的恐惧与茫然。
哗啦啦……
沿街商铺,接二连三的打砸声不绝于耳。
哪怕那些商家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关门闭店,可还是没能拦住那些喝醉酒的修士强行破门。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成群结队的败军拎着酒坛子,像是疯子一样随机挑选商铺,打砸抢烧。
“妈的,你这什么破药,怎么就是不管用!”
“看看,你自己看看,我大哥吃了你们的丹药,为什么醒不过来!”
崔家灵药阁铺子内,一名喝的酩酊大醉,站都站不稳的青年,抓着伙计的衣领,发出愤怒咆哮。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冰凉的头颅,泛白的唇角被人硬生生撬开,往里塞了满满一瓶丹药。
第769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大人……我,我们这只是普通的疗伤丹药……”
伙计被他拽着衣领,望着那颗头颅毫无血色的面孔,吓得腿都在打颤。
“您的朋友伤势过重,我们这里医不了……”
他不敢说那是个死人头,害怕眼前这个疯子在干出什么非人的行为出来。
说到底,他们也是倒霉。
明明是最早关门的铺子,结果还是被这帮混蛋硬闯了进来。
原本,庐州府的商户们还对叛军心存希望,觉得庆王会看在往昔情面上,放过他们这帮老街坊。
现在看来,不管是谁领兵,结果都是一样!
“放屁,他哪里伤势过重!”醉酒青年将那颗头颅拎到伙计面前,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差点把这小子当场吓死:“你好好看看,他哪里有伤!”
“找药,找高阶丹药,今天我大哥活不过来,老子非要宰了你不可!”
“是大人,找,我找,我这就找……”
伙计被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颤颤巍巍,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往一旁货架凑。
这时,又来一批身影摇晃,拎着酒坛的修士,进屋之后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丹药,直接大手一挥:“装装装,全都装起来带走!”
“奶奶的,玩了命的打仗,连点丹药补给都不给,既然他不给,老子就抢!”
“兄弟们!”他回头看向那群醉醺醺的同伴,大咧咧笑道:“动手!”
“都他妈给我闪开!”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几名修士吵吵嚷嚷进入商行,抬手射出几道灵光,当着伙计掌柜的面,明晃晃生抢。
反正上层都在商讨大事,压根没时间搭理他们,再加上今晚抢东西的人多了,法不责众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多抢点资源,真就对不起白天那场惨败。
“哎哎哎大人,大人,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掌柜的第一时间跑过去,满脸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领头那人怀里:“小本生意不容易,一点茶水钱,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兄弟们逛了一晚也累啦,大人带他们去别处看看吧,我们要打烊了。”
“去他妈什么别处!”青年抬头瞪向他,手中酒坛猛地掷出,径直砸向掌柜的脑门。
哗啦啦……
酒坛应声碎裂,仅有炼气中期的掌柜,脑袋直接被这一下砸碎,鲜血喷溅而出,直挺挺倒地。
这般动静引得店内所有人回头看去,瞧见只是一名炼气中期的老家伙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继续加速搜刮。
此举,吓得一众伙计仅仅捂着嘴巴不敢吭声,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就当所有人争先恐后忙着搜刮资源之时,楼梯口出现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眉清目秀,面容稍显稚嫩的青年。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掌柜,又瞧瞧那些疯狂掠夺财物的残兵游勇,眼睛瞬间红了。
“妈的,你们这帮打了败仗的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敢不敢报上名字!”
灵药阁在庐州府经营多年,方圆数千里所有宗门,就没有他们不认识的。
今天这帮畜生不仅生生闯破店内抢东西,还把他们的掌柜杀了。
这口气搁谁恐怕都咽不下去。
“报上名字又能如何,京云路御剑门,内门大弟子蒋凡!”打死人的那名青年,嘴角扬起一缕冷笑,注视着楼梯口的崔家大少爷,眼神中充斥着挑衅:“老子今天吃了败仗,来你们这里拿点丹药不应该吗?”
“别忘了,没有我们这帮人,京南路早就被狗皇帝全面掌控!”
“去你妈的,没有你们这帮人,京南路也不会这么乱!”愤怒至极的崔家大少爷,一时间乱了分寸,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蒋凡眼睛猛地一亮,仰面大笑不已。
“哈哈哈,你这朝廷的奸细,可算是让老子抓住了吧!”
他的眼底布满狠厉与贪婪,大手一挥喝令道。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抓了带回去领赏!”
“潜藏在庐州府内的朝廷走狗,这可值不少钱呢!”
“是大师兄!”那些忙着抢东西的修士们,脸上挂着邪异笑容,抬手召出飞剑,准备生擒崔家大少爷。
原本他们还在为抢东西行为心怀不安,可听到崔家少爷的话后,心中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军中早有命令,凡是生擒朝廷奸细者,赏灵石五十万!
这可比抢东西赚钱更快!
“胡言乱语,栽赃陷害,你们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老百姓,结果没有一个干人事的!”
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崔家少爷,当即祭出法宝,径直迎向那些人,准备杀出一条血路逃命。
京南路不能待了!
今晚过后,不管什么局势,崔家都有可能遭到庆王府的追剿,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才行。
“哼,想跑?”蒋凡看出他的意图后,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推,发梢之中发出一柄泛着荧光的飞剑,锁定崔家少爷眉心,势要一剑将其刺死!
紧要关头,店铺出现剧烈晃动,悬挂在房梁之上的琉璃宫灯大放光彩。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冲破众人剑阵,裹着崔家少爷就往外跑。
来人修为深厚,身法更是远超一般金丹期修士,仅仅一瞬之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完全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到嘴的鸭子还想飞?”蒋凡仰望夜空,注视着那道流光,匆忙取出灵镜,向看守城门的队伍传讯。
庐州府有阵法限制,御空飞行高度受限,除非拥有破除阵法的实力,不然的话,想要出城就必须经过城门。
夜空中,崔家少爷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老父亲,眼泪不受控制滚落。
“爹,这帮畜生没有人性,要是让他们掌权,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呢!”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才哪到哪。”崔老板冷笑一声,看着城门方向缓缓升起的封锁大阵,立刻止住身影,往外城靠拢。
“今天怕是走不了啦,等会如果被困,我想办法破阵,你趁机跑,明白吗?”
“爹,你,那你怎么办?”崔家少爷惊慌失措地问道。
“咱爷俩命中有此一劫,没办法,只能认命。”崔老板长叹一声,带着儿子从空中落地,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来回穿梭:“家里人我已经送走,老子攒了一辈子的钱都在祖宅地下埋着,你到了就知道怎么打开。”
“不行爹,要走咱们一起走!”崔家少爷泪如雨下,想不明白,怎么短短半天时间,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个时候还想走?天真!”头顶突然响起的冷喝声,打断爷俩之间的谈话。
顺势望去,就见昏暗夜空下,数十名御剑门修士,驾驭着法宝,将他们的所有退路封死!
第770章 走投无路
眼看这帮畜生已经形成围剿之势,崔老板护着身后的儿子,仰面注视领头的蒋凡,拱手行礼。
“诸位道友,老朽在京南路混迹多年,与御剑门的池长老,龚长老亦是多年好友。”
“今日可否行个方便,放我们爷俩一条生路!”
他虽然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不大,但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杀了这些小畜生对于他来说不难,可一旦杀了人,再想逃出城那就难啦。
他可以死,但终究还是舍不下身后的儿子。
“生路?哪来的生路?”蒋凡扭曲的脸庞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贪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崔老板的储物戒指,狞笑道:“你们父子公然抵抗搜查,并且口出狂言,坐实奸细身份,想要生路,谈何容易!”
“小友,我懂你的意思。”崔老板混了这么多年,怎能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当即取下手上储物戒指,直接扔给他:“这是老朽多年积攒的家当,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父子!”
蒋凡没有立即同意,而是抓着储物戒指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约莫一百方的空间内,堆积这大量的丹药和灵石,粗略一扫,这些东西最少值八九百万。
这些资源对于一名金丹期修士来说,绝对算得上天文数字。
只要不是资质特别差,足够修炼到金丹巅峰,甚至有希望冲击元婴期。
但对于此刻的蒋凡而言,却是远远不够。
正如崔老板所说,灵药阁在京南路经营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铺子开了四五家。
这些年,不少势力都从他们家购置丹药,老东西早就赚翻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钱。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他们父子的把柄,不将财物搜刮一空,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崔老板,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这点钱,只能保一个人出去。”
蒋凡当着他的面收起储物戒指,指着一脸慌张地崔家少爷,咧嘴一笑。
“让你家少爷留在这,你走吧。”
“如果想要他活着回去,你就多准备点灵石,天亮之前过来交易,他还有救!”
“你妄想!”崔家少爷脸色铁青,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住嘴!”崔老板冷喝一声,早就想到这帮畜生会有这么一手,他盯着半空中的蒋凡,追问道:“道友,话已至此,你说个数吧。”
“什么说个数,你是没听明白吗?”蒋凡露出那副丑陋贪婪嘴脸,舔了舔唇角:“我全都要!”
“灵药阁,崔家这些年的所有积蓄,我全都要!”
他指着双目通红,想要吃人的崔家少爷,赤裸裸威胁道。
“你儿子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要钱还是要儿子,你自己选!”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就是死,也不可能把钱给你!”崔家少爷彻底被激怒,抬手甩出数十道威力强劲的符箓。
崔老板想要阻止,但符箓引爆速度过快,压根没给他镇压的机会。
轰轰轰轰——!!!
霎时间,近百张符箓同时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照亮外城大半天空。
崔老板撑起灵力护盾,在身后叠加两件防御法宝,防止儿子受到创伤。
反观那些追击过来的御剑门修士,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放在往常,符箓爆炸并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筑基境修士,凭借自身防御能力,硬扛一波没什么问题。
但崔家少爷明显没打算留后路,一次性引爆八十多张符箓同时爆炸。
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同时出现,相互叠加之下,使得这场爆炸威力直线飙升。
目之所及,爆炸中心方圆三百丈内房屋倒塌,地面出现大范围蛛网裂痕。
御剑门十几名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有些境界低的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此等惨烈情景,不仅令始作俑者崔家少爷吓了一跳,就连崔老板都没想到,符箓叠加之下,竟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威力。
慌乱之余,他意识到闯了大祸,赶忙趁着现场混乱,带着儿子就跑。
现如今,京南路已经被庆王的人占据,白天打了败仗已经够让那帮人窝火。
如果再传出死了这么多人的消息,他们爷俩包括已经逃出去的家眷一个都别想活。
“好好好,好一个灵药阁,老子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去!”半空中的蒋凡抓着手里破破烂烂的披风,心疼不已。
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上品法宝,留着保命用的,没想到就这么给毁了。
眼看崔家父子还在夺命狂奔,蒋凡身影一闪,立刻追了上去,势要拿下对方,榨干他们的油水不可。
突然响起的爆炸引起不小的轰动,城内驻守官兵同时出动,全都一股脑往外城追来。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蒋凡锁定崔氏父子的身影,抬手掐出一道剑诀,身后骤然间凝聚出三道莹白色剑影。
催动法诀,剑影疾驰而去,速度快到极致,径直刺向崔家少爷后脑。
这一剑要是命中,以那小子筑基境修为,肯定必死无疑!
“妈的,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崔老板察觉到后方激射而来的剑影后,骤然间转身,将儿子拦在身后,匆忙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轰——!!
几乎在灵力护盾撑起的一瞬间,三道剑影应声而至,几乎没费什么劲,便将崔老板临时构建的防御护盾击穿。
噗!!
下一刻,剑影贯穿身躯,崔老板瞳孔骤然收缩喷出一口鲜红的血珠。
剑影气势不减,顺势刺穿他儿子的胸口,带着爷俩的身影,狠狠砸落地面。
噗通……
夜幕下,爷俩快速坠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万宝商行门前。
崔老板面色苍白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顾不上去管自身伤势,惊慌失措爬起来,去看儿子的近况。
当看到儿子面无血色,胸前贯穿伤口不停向外涌出鲜血时他慌了。
“小振,你撑住啊小振!”
崔老板茫然四顾,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顿时心凉半截。
看来,今天他们爷俩果真是要命丧此地!
就当他心如死灰,已然准备认命之际,面前房门开启一条缝,从里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崔老板吗?”
第771章 狗草的世道
崔老板闻声抬头,就见门缝之中映出半张熟悉的脸庞。
他看了看门头牌匾,方才意识到这是到了李家的地盘。
一想起李沉海与庆王府的关系,他这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
可看了看怀里即将咽气的儿子,他还是硬着头皮喊道:“老徐,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能不能让我儿子去你们店里避一避?”
“只要能够逃过此劫,老催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李家!”
“崔老板,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大少爷和老爷不在,我实在是做不了这个主。”老徐很是为难的看着门口的爷俩,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他还是能拎得清轻重。
主家不在,他就是掌柜的,哪能管得了这种事。
尤其是现在这个紧要节点,家家户户躲那帮败军还来不及呢,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老徐,我不难为你。”崔老板对于老徐的回应也能理解,伸手在身上摸了个遍,从怀里拿出一件玉坠,顺着门缝扔了进去:“这是一件上品法宝,什么价值你肯定清楚,给我儿子拿些保命丹药,先救救急。”
他的储物戒指给了蒋凡,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玉佩保命。
眼下为了救儿子,他哪顾得上值不值。
“崔老板,我也没有别的本事。”老徐匆忙打开房门,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全都一股脑塞到他的怀里,面色极为复杂的叹息道:“要怪就怪这狗草的世道,不是我老徐心狠,是他娘的畜生当道,我实在没办法。”
他将那件玉佩又塞回崔老板怀里,一脸惋惜的看着对方。
“带着吧,关键时候还能防身。”
崔老板接过丹药,匆忙往儿子嘴里喂几粒,这才有时间回身,面色凝重拱拱手。
“啥也不说了老徐,你们也要多保重,这帮畜生不是什么好鸟,往后指不定怎么祸害京南路呢。”
“从此以后山高路远,希望咱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他忍着身上的伤势,一把扶起儿子,转身就要走。
“我走了,等会那帮畜生追上来,会连累你们的。”
嗡——!!
他的话音刚落,空中闪过一道流光。
蒋凡像是跟屁虫一样,横在了崔老板面前。
与此同时,从内城出来的驻军也在这会儿齐刷刷赶来,从各个方向将此地围了起来,彻底断绝他们爷俩的生路。
见状,崔老板眼底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仰面长叹一声,准备束手投降。
老徐不敢多停留,生怕遭受牵连,赶忙转身就往铺子里跑。
然而,此刻的蒋凡人多势众,哪里会给他逃离的机会。
“老东西,还想跑!”他站在半空中,锁定老徐的身影,声音中夹杂着滚滚灵威:“意图藏匿朝廷奸细,本官现在怀疑,你跟崔氏父子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混账小子,莫要连累无辜!”崔老板怒视着空中的蒋凡,怒不可遏地咒骂道:“老子在京南路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从来没有参与过朝中事宜。”
“今日尔等恶匪,为了劫掠钱财无所不用其极。”
“老子上了你的当,我认!”
“可你不要欺人太甚,牵连无辜人员!”
“你说无辜就无辜,你算老几!”蒋凡态度极其嚣张,指着万宝商行的牌匾,满脸得意之情:“给我搜,仔仔细细的搜,务必要将所有奸细缉拿归案!”
他早就盯上万宝商行了,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
今天好不容易寻了个说得过去的名头,若是不好好搜刮一番,怎能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
“我看谁敢!”老徐怒了,手腕一翻出现一柄古朴长剑,他指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守军,威胁道:“王爷早就有过命令,不得袭扰城中商户百姓,你们是想被执行军法吗?”
“去你妈的军法!”蒋凡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啐出一口唾沫后,恶狠狠的招呼道:“上,给我狠狠的搜!”
这他妈,狠狠的搜!?
这哪是搜寻奸细,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四周百十名军士得到命令后,一个个像是脱了缰的野狗,眼冒绿光往铺子里钻。
只要常年在京南路混的人,谁不知道李家有钱。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搜刮的机会,只要不是傻子,都想冲进去捞点油水。
疯狂的人群好似蝗虫一般,挤破脑袋往铺子里钻。
当第一个人踏入店铺的那一刻,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间降临。
紧接着,威压骤然爆发,所有人全都被这股强劲的气机冲击,好似随风飘摇的落叶一般,轻飘飘飞出近百丈远。
同一时刻,万宝商行楼顶出现一道青年身影。
他那冷峻的脸庞凝聚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森冷的眼神锁定领头的蒋凡,嘴角略微扬起。
“现在滚,还能有条活路!”
感受着对方散发的元婴期威压,蒋凡吓得面色苍白,一身酒气瞬间蒸发。
他没想到李家商行里竟然有元婴期高手坐镇。
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候,主动向他们出手。
一时间,蒋凡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走吧,着实有些不甘心。
他很清楚,今晚是场特例,上层大人们都忙着商讨事宜,没时间去管城里的事。
再加上崔氏父子的情况,纯属是他胡编乱造,根本经不起查,万一让他们活着出去,肯定会想办法报复自己。
崔家在京南路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绝对比他一个宗门弟子要强,只要肯花钱,收拾他就跟玩一样。
况且,打劫李家的机会就在眼前,万宝商行里边都是精品法宝,其价值远超一般人想象。
要是错过今晚的机会,再想找这么好的捞钱机遇可就难啦。
可要是不走,眼前此人气息浑厚,远远不是他一个金丹中期能够抵挡。
万一真的动手,人家只用一招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资源虽然重要,但也要有命用才行!
就当他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抉择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笑声。
“小师侄不要怕,有师叔给你撑腰,管他什么乱臣贼子,统统拿下!”
第772章 下一个谁来?
半空中,一名身材五短,满脸堆笑,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身着一件黑色云纹锦袍,慢悠悠来到近前。
随着他的出现,蒋凡瞬间大喜过望,赶忙俯身行礼,问候道。
“蒋凡见过鲁伯父!”
来人乃是京栈路鲁家,当代家主的亲弟弟鲁玄。
元婴中期高手,家族神通金光盾,可谓出了名的防御利器。
当年鲁家老祖凭借这一神通,以元婴初期的修为硬抗元婴后期一击完好无损扬名。
鲁家传承近七百年时间,靠的就是察言观色,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大周时期,他们是王朝最忠心的走狗,什么脏事烂事没少帮忙处理。
后来吴氏造反,眼看他们势大,鲁家立马调转风向紧跟吴氏脚步举起讨周大旗,从而顺利获取从龙之功,延续家族气运数百年。
现如今,庆王振臂一呼再起战乱,鲁家经过多年观察后意识到吴禛的统治已经到达尽头,再次调转方向,紧跟脚步起势。
总的来说,这帮人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谁的势头大,他就跟谁一伙。
然而,就是这么一伙奸佞小人,却在江湖中混的还算不错。
尤其是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耍的得心应手,相当熟练。
他的到来,使得原本已经准备放弃的蒋凡来了精神。
如果来的是别人,他可能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就跑了。
但鲁玄不一样,他虽然是军中将领,但却与蒋凡有着一颗同样贪婪的心。
不然的话,也不会堂而皇之支持这小子的混账行为。
“师侄,带着你的人直接搜,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底气敢直面同盟会!”
鲁玄抄着手,笑眯眯地望着小舌,气焰无比的嚣张。
他一早就看出来小舌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并且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现在这个节骨眼,整个京南路已经被庆王掌控,李家这种“敌对”势力就应该强势剔除,给大家提提士气,顺便搜光他们的家产,充入库房以备军用。
想来,应该是战事刚起,王爷忙着前边的事忘了这等逆贼。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代劳,收拾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吧。
“兄弟们跟我上,搜查奸细,给我狠狠的搜!”
眼看有人撑腰,蒋凡那叫一个狂妄,大手一挥带领大部队就往铺子钻,全然已经忘记小舌的警告。
在他看来,鲁玄的身份足够震慑此人,谅他也不敢当众触犯同盟会威严。
但他不知道的是,小舌压根不是武康的人,他就是个刀口舔血,过一天算一天的亡命徒。
拿了雇主的钱,就要干好雇主的活!
况且,出门的时候牧青还特意交代过,只要有人闹事,不管是谁先弄死再说。
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同盟会,就是庆王过来,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蒋凡气势汹汹带领一大帮人,再次奔向万宝商行大门。
老徐带着崔氏父子往旁边躲闪,不敢与之硬憾,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舌身上。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晚能够大捞特捞,搜刮不少灵石的时候,身处房顶的小舌动了。
他的身影很快,几乎一瞬间移动到大门口,抬手掐住了蒋凡的脖子。
这般情景引得一众兵卒止住脚步,全都齐刷刷回头看向鲁玄。
就连蒋凡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动手。
“你,你是不想活……”
“贱货!蝼蚁尚未偷生,你却不知深浅!”小舌不等他的话讲完,手心猛地发力,就听“嘭”地一声。
蒋凡的脖子炸成一团血雾,整个脑袋与肉身瞬间失去联系。
噗通——!
失去掌控的肉身软绵绵倒地,鲜红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大片地面。
小舌无视众人惊恐的目光,抬脚猛地一踏。
轰隆隆……
方圆数十里内地动山摇,那些普通民众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半空中的防御大阵受到剧烈冲击,一时间忽明忽暗,久久不能平复。
再看地面,蒋凡的肉身连点渣都没剩下,在他的践踏之下直接气化。
做完这一切,小舌举着手中头颅,在蒋凡惊恐的目光中,龇牙一笑。
“怎么样,这种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是不是很享受?”
“你,你……”元神被锁死在头颅里的蒋凡,被他的狠辣手段吓的面色煞白,一双眼睛充斥着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失声惊呼不已:“鲁伯父救我!!”
直至这一刻,他能想到的只有鲁玄。
半空中,目睹整个过程的鲁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小舌,脑海中还在回忆刚才那段挪移画面,越想越是心惊。
看不清!
完全看不清!
他一个元婴中期,竟然看不清一个元婴初期毛头小子的身法。
这小子有点东西,肯定拥有不俗的传承。
弄不好就是哪个老妖怪培养出来的传人!
保险起见,鲁玄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俯视着提着头颅的小舌,喝问道。
“小子,哪来的?之前没见过你这号人!”
“管得着吗!”小舌都没正眼瞧他,拎着手里的头颅在手心掂了掂:“下辈子眼睛放亮点,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言,蒋凡面色骤变,瞪着眼睛惊呼连连。
他能感觉到,此人眼底闪烁着极为亢奋的神采,就像是嗅到血肉的饿狼一般饥渴。
“住……”鲁玄想要阻止,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小舌的嘴巴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张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蒋凡的脑袋吞了下去。
此举,无疑是在挑逗众人脆弱的心理防线,就连老徐和崔老板都被这种堪称血腥,变态的方式所震惊。
任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眉清目秀,有点儒雅气息的青年,竟然有着吃人的怪癖!
此时此刻,整条街道陷入死一般寂静,不管是鲁玄还是那些底层军士,都被小舌的吃人举动所震慑。
一些胆子小的修士,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自从大周开辟放逐之地,封印诸多邪修之后,这种堪称变态的吃人手段就已经近乎绝迹。
武康境内的邪修,杀人放火是常态,喝血炼魂也时常发生。
但这种生吃活人的事,真是他娘的稀罕,这帮小辈压根就没见过。
“啧……”小舌抹了抹嘴角沾染的血渍,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朝着众人龇牙一笑:“下一个谁来?”
这会儿,他的牙缝里还沾染着鲜红的血迹,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就像一头刚刚完成进食的凶兽,开始物色新的猎物。
第773章 实施宵禁,违者格杀勿论!
咕噜……
一名兵卒眼睛瞪着溜圆,伸长脖子极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此刻,死一般寂静的街道上,所有人全都盯着小舌那双远比妖兽更具冲击力的眼睛。
生吞活人!
活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呜~~~
突然起来的夜风卷起极其低沉的呜咽声,好似死亡的丧钟,骤然间回响在众人心头。
如此诡异的情景下,那些兵卒内心恐惧被不断放大,如果不是鲁玄还在前边站着,他们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不敢?”小舌环顾一圈,目光停留在鲁玄那张略显凝重的脸庞:“要么滚,要么死,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充斥着暴戾杀意的眼神,好似一柄尖刀,瞬间插入众人心底。
“十!”
“九!”
“八!”
计时声步步紧逼,围在四周的兵卒们,身影不断摇晃,面色极为紧张的打量着鲁玄。
他们可不想跟这种生吞活人的邪魔打交道,更不想成为继蒋凡之后的下一位受害者。
“三!”
“二!”
当时间来到最后一息之际,鲁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念头。
他望着面前这名仅有元婴初期的青年,犹豫着要不要走。
打可以,但要是打不赢的话,丢人的是他。
而且,元婴期交战必将引起极大的轰动,届时,他们劫掠商户的事也将成为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以后传出去,他连一个元婴初期都不敢应战,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一!”
时间不等人,鲁玄犹豫之际,小舌给予的时间已经结束。
他不像这帮兵卒,干什么事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
出来混,他的眼里只有雇主,除此之外,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老徐,关门!”小舌冷喝一声,身影陡然间拔高,他望着下方近百名兵卒,嘴角勾起一缕残暴笑容。
此刻,现场所有人,全都被他的血腥笑容所震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缓缓后撤,准备临阵脱逃。
就当现场气氛愈加凝重,眼看着即将爆发大战之际,夜空中出现一个极其亮眼的光点。
众目睽睽之下,光点接连闪烁,呼吸之间便已来到众人面前。
星空下,刚刚完成突破的莫文,带领百余名玄甲军,跨越千里之遥赶来此处。
从小舌爆发元婴气息那一刻起,她便感应到庐州府内这一道陌生气息。
出于本能反应,她以为小舌是吴禛的人,趁着夜色偷袭庐州府大本营。
可到了庐州府上空,注意到城内游荡的先锋军身影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直到抵达万宝商行附近,看到与小舌对峙的鲁玄后,莫文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帮没出息的畜生,趁着上边商议军事,偷偷溜出来打家劫舍。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子,被人家现场压制,吃了亏!
“又来一批不知死活的……”小舌注视着莫文的身影,眼底毫无惧色,反而愈加兴奋起来:“还有没有同伙,一块叫出来吧,省的老子一个一个杀!”
对于他们这种拿钱办事的家伙来说,眼前这些都是小场面。
西南界三级,乃至四级势力争抢地盘,王朝争霸事宜他们都参加过,几十上百万人的战役,冲进去就是嘎嘎乱杀。
别的元婴修士在意因果,恐增业障,这帮爷们啥也不怕,别管是底层修士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只要是对立面,那就是一个字,杀!
他们秉承着活一天痛快一天的念头,干的就是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谁管什么业障因果,先活过今天再说!
所以,人越多,他们越兴奋!
杀光这帮家伙,今晚的战利品,归他一人所有!
“你是谁,京南路可没见过你这种生面孔!”莫文注视着小舌凶戾的眼神,皱眉问道。
京南路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一小撮,她不认识的可真是稀罕。
“莫文小姐,莫文小姐不要误会!”
这时,老徐驾驭着法宝升空,身影一闪挡在小舌面前,躬身行礼问候道。
“这是我们老爷的朋友,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就委托前辈过来帮忙看守家业。”
他指着下方鲁玄等人,满眼憎恶地痛斥道。
“这帮人,今夜在城内放肆打砸抢掠,祸害了不知道商户和老百姓。”
“莫文小姐,王爷可是有过命令,不许军中士卒惊扰城内商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
老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如果今天来的是山鬼,他肯定老老实实缩在铺子里,面都不敢露。
莫文不一样,她虽然性格强势,但人家讲理,而且与夫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他也怕小舌跟莫文打起来。
双方一旦接手,今天这个局,可就真没法圆啦。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莫文,再次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小舌,转而看向鲁玄以及百余名守军。
“无视军法,惊扰百姓,尔等可知罪!”
“知罪,我认罪,我们认罚!”
下方那帮守军,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全都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不停磕头。
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太开心了,激动的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与其面对小舌那个变态,他们更愿意回到军营接受军法处置。
最起码挨几鞭子要不了命,不像眼前那个变态,连活人脑袋都吃!
“全部绑了,押回去从重处置!”
莫文冷喝一声,身后跟着的玄甲军倾巢出动,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动手,那些被吓破胆的家伙,自己就把自己捆起来了。
他们现在就盼着抓紧离开此地,别的事什么都好说。
莫文没有动鲁玄,算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留点面子。
她看着老徐背后的小舌,警告道。
“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跟李沉海是什么关系,这里是京南路,是庆王府的管辖地盘,进了城就要遵守城内的规矩!”
“这一次,我可以放过你,但要是再有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啦!”
“呵,你……”小舌咧嘴一笑,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徐拽着袖子狠狠拉了一下,赔笑道:“是莫文小姐,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绝对不让您为难!”
莫文没有理会老徐的回应,而是盯着小舌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大手一挥。
“回营,传令下去,一刻钟后实行宵禁,不管你是哪方势力,全都滚回老窝待着,守军也是一样,不可离开指定范围!”
“时辰一到,玄甲军扫街,凡是四处游荡者,格杀勿论!!”
第774章 转换进攻目标
城内劫掠商户的事还是没能瞒过吴灏洋。
但此刻,他已经处于焦头烂额状态,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小事。
白天这一场失败,使他清晰认识到了与破军营的差距,总算明白,为何李仁心能够得到吴禛的青睐与重用。
能在近万名根基深厚骁勇善战的青年修士中杀出来,足以证明李家老二的天资有多么恐怖。
首战落败对于整个同盟会是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那令人震惊的战损出现时,更是令不少中小势力肉疼不已。
要知道,先锋军两万军士,全是从这些家族,宗门势力抽调而来。
里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家族内部子嗣,甚至还有他们的嫡系血脉混杂其中,充当中高层将领。
破军营一战击碎了他们的骄傲与未来,这事换到谁身上,恐怕都不好受。
当然,此间最为艰难的当属吴灏洋为首的吴氏族群。
他们高举大旗是要推翻吴禛的统治,建立新的制度与王朝。
却怎么也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战击溃士气大挫,威信受损。
这场失利让他们意识到,想要杀进京城绝非易事,依靠手头上的兵力想要突破褚玉泉的封锁,更是异常的艰难。
破军营不同于寻常修士阵营,他们之间掌控着大量的军阵战术,别管是千人,百人,亦或是十人,五人,乃至三人!
只要不能将其冲散,这伙人就能根据战局的变化,随意切换军阵,从而发挥出三五倍战力。
万人军团汇聚之际,所能爆发的超强战力,就算是元婴高手深陷其中,也别想活着闯出去。
这就使得寻常军士想要突防,简直难如登天,哪怕是吴灏洋手下最精锐的玄甲军,也很难与之正面对抗。
大帐之内,烛火摇曳,一众同盟会代表,全都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沉寂许久的吴灏洋,看了眼一侧悠闲喝茶的信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叔祖,今日一战足以证明敌我之间的差距,想要依靠正面对抗攻进京城,绝非良策!”
“倘若我方派遣数十名元婴高手,潜入京城袭杀,能有几成胜算?”
他想的很远,不仅仅只有面前的吴禛,还有漠北的四皇子。
如果为了攻进京城导致己方损失太大,就算坐上龙椅,也难以抵抗漠北大军的侵袭。
所以,他只能动用别的法子,尽量减少大军的损伤,毕竟,他手里就十万人。
这十万人刨除五万京南路驻军外,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墙头草,关键时候能不能用,还是两说。
“没有任何胜算!”信王回应的很干脆,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虽然这种结果很挫士气,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看着大帐内坐着的各方势力代表,略显思量片刻后,幽幽叹息道。
“皇城内戒备森严,御林军,金龙卫内部元婴高手不下三十名!”
“后宫刘太监手下还有七八个元婴修士,再加上京城内的城防军,御刀卫等等,整个京城,听从吴禛号令的元婴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还不算皇城内的攻防大阵以及吴禛所掌握的地脉龙气,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能令他立于不败之地,想在皇城内杀皇帝,太难了!”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各种情绪蔓延开来,各方势力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没有说话,但背地里的传音却是一直没停过。
吴灏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考虑到当前的局势,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哪怕是强撑着,也不能任由低迷的士气持续蔓延。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
他朝着一旁的山鬼轻轻点头,帐内所有人全都顺势望去。
信王对面,山鬼支起一面更为细致的武康地图,上方密密麻麻标注了无数小红点,每一个小红点都代表着盘踞此地的势力。
除此之外,地图上还有不少黑色,绿色标记,虽然暂时搞不清楚什么意思,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用意,不然的话,何必费尽心思标记。
“诸位!”吴灏洋起身去到地图之前,指着那些红色标记,介绍道:“我们都知道,吴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两件东西,一是时间,二就是龙脉之力!”
“重塑肉身需要时间,更需要龙脉之力的加持!”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既然攻进京城有着不小的压力,咱们不如换个方法,先从周边各路开始,届时,只需封印地底龙脉,他的所有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听到这里,信王眼睛微微一亮,觉得这小子的点子,虽然有些阴毒,但对于当下的局势而言,却是最为有利的办法。
不仅信王这么认为,帐内诸多势力代表,听闻这个方案时,也是眼底大放异彩,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逐路击破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么一来,既可以暂避锋芒,避免与破军营针锋相对,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以战养战,一路打一路搜刮的战术。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吴禛刨除褚玉泉这一路大军外,已经没兵可用。
各路府兵驻军包括仙官,都被他抽调到漠北或京溪路抵抗敌酋,整个武康内部已经成为空壳,压根没有成体系的大军继续阻拦庆王的脚步。
所以,在众人眼中,这一招,确实是个办法!
“现在的东芝路已经没有守军,轻而易举就能攻陷。”
吴灏洋指着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绿色标记,目光在众多代表脸上扫过。
当听到“东芝路”三个字的时候,屋里这些人顿时激动不已,眼睛里都快要冒绿光了。
谁不知道东芝路灵石矿每年都能开采出大量优质灵石资源。
现如今,褚玉泉等人撤离,灵石矿场仅剩一些老弱病残看守,这个时候去攻占东芝路,那就是肥差一件!
别说什么掌控灵石矿的话,哪怕只是从每日开采量中偷偷藏匿一些,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老六,你带两千玄甲军,八千同盟会将士,天亮就出发,先把灵石矿占据,加快开采进度!”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名元婴中期老头身上,沉声命令道。
唤作老六的老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看看不远处的莫文,注意到丫头点头后,他才拱拱手,懒洋洋应道。
“知道了!”
第775章 圣主现身
老六的出现,使得众人眼中的火热顿时熄灭大半。
他算是半个庆王府的人,为什么说是半个呢?
他是莫文的人,准确的说是莫千山留给女儿的贴身护卫。
具体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认识的都管他叫六叔,一般情况下,他不出战,常年守在莫文附近,防止这丫头出现意外。
就跟刚才点将的时候一样,听到命令时,他会下意识看向莫文,征得对方同意后,才会接令。
这也就是莫文突破元婴期了,不然的话,说什么他都不可能离开半步。
所以说,他算是半个庆王府的人!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东芝路那边还就他去比较合适,那边灵石产出极为丰厚,派外人去吴灏洋不放心,他自己身边能担事的就剩下山鬼和莫文。
这俩人都有各自的任务压根走不开。
至于那些吴氏族人,他打心眼里看不上,也不愿意把这种肥差交给他们。
“京栈路那边也有不少摇摆不定的势力,这一方面就要劳烦鲁家多多费心。”
吴灏洋看向鲁家家主,面带笑意,叮嘱道。
“这些人虽然并不一定能够为我所用,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倒向吴禛,干扰我们的行动。”
“放心王爷,别的地方不敢说,京栈路那边,谁敢炸刺儿,老夫一只手就能将其碾死!”鲁家家主极为自信的保证道。
他们家在那边算是根深蒂固的土皇帝,而今又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这一次,不把那些势力折腾个底朝天,都对不起祖宗传下来的风气。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吴灏洋根据现场诸多势力情况,经过综合考量商议后,将其余各路全都分发出去,独留下驻军与玄甲军精锐吸引褚玉泉的火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尽一切可能打击那些朝廷附属力量,拉拢收买中立势力,哪怕不能收服,也要确保对方不会倒戈。
完成这一切后,他会安排人进行各路各洲进行龙脉封印,以此来减缓吴禛的肉身凝练速度,从而形成钳制之势。
只要他一直没有化神,那这场仗就能一直拖延下去。
朝廷国库早就已经被掏空,在没有外部资源供应的情况下,他的那把龙椅已经坐不了多长时间。
当兵的也是人,没有俸禄的情况下,谁会继续给你卖命?
……
外界斗的天昏地暗,放逐之地的情况也是引人注目,精彩绝伦。
萧谆等人作为先头军,进入放逐之地后,便开始大展拳脚疯狂扫荡,这半个多月时间,死在他们手里的邪魔不下数万。
这段时间,各种各样流传数千年之久的邪魔歪道层出不穷,使得外界观看水镜的修士们直呼过瘾。
甚至有不少有志之士已经开始自发组建第二波支援队伍,准备进入放逐之地镇压邪魔。
眼见众人热情高涨,已经有点拦不住的意思,陆清远主动现身,确定一个月后,再次开启封印,供那些想要进入魔窟贡献一些力量的正义之士穿梭。
然而,面对如此强劲的扫荡,邪魔数量还是没有出现明显的减少。
整整半个月时间,萧谆等人的搜索面积已经不低于方圆十万里,可就是一直没有摸到放逐之地的边缘区域。
这也使得众人对于此地的猜忌加深几分,认为这片空间的面积远比想象的要大,甚至有可能跟武康疆域相差无几。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场诛邪战役没有三五年时间,压根结束不了。
当然,这些只是外界修士的猜测。
殊不知,内部实际情况远比他们猜测的还要复杂。
放逐之地深处,不知名地域。
龟裂的大地遍布深坑,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昏暗的天际下,与地面燃烧的干尸,形成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破残的肉身混杂着猩红的血水,迅速被干涸的地面吸收,烧焦的土地上,几具已经烧焦的干尸,出于本能还在笨拙的往前爬,企图舔舐地上尚未干枯的血水。
咔嚓!
焦土之上,李沉海一脚踩碎那具烧焦的躯体,赤裸上半身布满血痕,左侧眼角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随着沸腾的气血缓缓愈合。
他的对面,一具已经快要恢复的干尸,拄着手中权杖,满眼忌惮的望着他。
整整半个月时间,李沉海等人毫无目的游荡,始终没有寻到萧谆等人的身影。
直到昨天晚上,众人准备打坐休整之际,一路尾随他们的枯心教大部队出现。
双方刚一碰面便爆发激烈战斗,怎奈何对方人数众多,远超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使得众人压力倍增,不得不且战且退,尽量保存实力,防止陷入长时间缠斗。
就当他们准备撤走之际,鬼卒队伍当中突然出现十几尊鬼将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
这种情况下,想要撤退明显已是奢望,被逼无奈的众人没了办法,只能舍命相搏。
经过一夜混战,李沉海身边两百多名江湖散修死伤八成以上,成功诛杀枯心教鬼卒三千余众。
十三名元婴期鬼将尽数被李沉海斩杀,这才引出最后的终极大boos,枯心教圣主!
彼时,吸收了大量血肉的圣主,肉身已经恢复大半,胸口那颗鲜活的心脏,跳动的愈发有力。
“你很强!”圣主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已经生长出来的双眸扫过他身后重伤未愈的三四十名修士,极为贪婪的吸了口气:“但还不够……”
“你们闯入圣域,杀戮我的信徒,正好,用你们的血肉与恐惧,来平息饥渴的心脏,助我重临世间!”
“装神弄鬼!”李沉海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意,沸腾的气血在其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甲胄。
他扔掉手中砍出无数缺口的巨斧,望向圣主的眼眸中跳动着难掩的挑衅。
“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也敢妄称圣主?”
“没有天地大道,天王老子也要给我跪下!”
话音未落,李沉海身影暴起,贲张的肌肉为其提供难以想象的爆发力,气血烘炉快速奔腾燃烧,化为推动他冲锋的无尽动力!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但那双铁拳上凝聚的恐怖气血,却比任何神兵都要霸道!
“给我死!”
李沉海怒吼一声,右拳蓄力轰向圣主脑袋。
空气在他拳头前方被挤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拳罡,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向圣主。
拳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沿途残留的死气,如同被烈阳照射的积雪,瞬间蒸发!
第776章 真正的恐惧
“自不量力!”圣主浑浊的眼眸绽放绿色光芒,手中权杖顿地,权杖顶端出现一枚暗红色宝石,亮起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就见他身后无数尚未完全消化的血肉精华被强行抽离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面不断蠕动的血肉之盾!
厚重的血盾好似一片血色沼泽,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隐约之间还有阵阵低沉的哀嚎声响起。
轰——!!
李沉海速度极快,血色拳罡狠狠砸在盾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沉闷到极致的声响回荡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间。
血肉之盾剧烈变形,表面无数人脸扭曲破碎,仅仅只是片刻之间,它便承受不住拳罡霸道的冲击力,轰然炸开!
然而,血盾炸开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线,带着凄厉的尖啸,铺天盖地射向李沉海身后的修士。
血线之中充斥着极致的污秽之力,一旦被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你们这帮杂碎真是难缠!”
李沉海瞳孔一缩,当即止住攻势,随手甩出一道赤色流光,向着常富贵等人罩去。
下一刻,血线逼近,那道赤色流光迅速膨胀,化作一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表面九条火龙浮雕盘旋游走的铜钟虚影,将常富贵等幸存的修士牢牢罩住!
这是李沉海压箱底的宝贝,也是他目前所能打造出的最强法宝,低配版九龙离火罩。
此物乃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宝贝,以地心离火之精混合多种珍稀材料炼制而成,一经催动,能够瞬间释放至阳至烈地火,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大。
嗤——!!
无数污秽血线射在赤红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光罩表面九条火龙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齐齐张口喷吐出炽烈火光,与那血线刚一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烧灼声。
大量黑烟翻滚着升天,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化。
眼看众人安全得以保全,李沉海回过头,注视着气息出现些许动摇的圣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半个多月时间,做个了断吧,我倒要看看,在你身后还有什么古怪东西!”
“小子,这里的可怕,远超你的想象!”圣主昂着坚硬的脖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极其怪异的神情:“不如你我联手,离开这座囚笼,开创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他们这帮邪魔最怕的就是至阳至烈之物,九龙离火罩的存在对他有着极大的克制。
现在这个局面下,他不想苦等数百年得来的希望就此破灭,所以才会选择与李沉海和谈。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不俗,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巅峰期大妖。
换做全盛时期的自己,这小子肯定不是对手,但现在这个情况下,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沉海一直没有动用全力。
从进入这片地界开始,他一直压着自身实力,一是藏拙,防邪祟的同时,也在提防身边的同族。
二来,他不敢浪费灵力,生怕碰见突发情况遭遇围攻时,无法脱身。
眼下,战局发展到这般状态,再藏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尽快结束这场战斗才是良策!
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右手缓缓抬起,冷笑道。
“现在知道怕了?”
“不妨明告诉你,我们进来就是诛灭所有邪魔,这才刚开始,你,也只是开胃菜!”
“呵呵呵……”圣主闻言,满是褶皱的脸皮开始剧烈抖动起来,表情也在此刻变得极为复杂:“年轻人,你知道这里关押着多少成名多年的老怪吗?”
“就凭你们这点人想要杀穿此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你肯定是没机会看到了!”李沉海冷笑一声,掌心升起点点赤色光芒。
光点快速升腾延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出一柄短矛形状。
玄黄破界矛,李沉海掌握的压箱底绝技之一,极具破坏力,筑基境时就能助其越境杀人。
时至今日,他自己都不清楚,元婴中期全盛状态下,这一招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随着境界提升,玄黄破界矛的凝聚速度也在加快,仅仅片刻之间,一杆非金非石,几乎凝为实质的短矛出现。
乍一现世,那股炽烈火光便将方圆数十里温度拔高,矛尖模糊不清的天然道纹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正气,席卷开来,瞬间驱散圣主周边翻腾的死气。
“玄黄之气!这不可能!?”圣主在看到玄黄破界矛的瞬间,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颤,眼睛里跳动的魂火几乎夺眶而出。
玄黄之气,天地初开时沉淀的先天之气,至纯至正,万邪不侵!
对于他们这些修行邪法的存在而言,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甚至比太阳真火,九天雷罡都要可怕百倍!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东西,你的末日到了!”
李沉海厉喝一声,体内磅礴气血与精纯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手中玄黄破界矛。
嗡!!
玄黄破界矛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那些模糊的道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蒙蒙光辉。
李沉海眼中精光爆射,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其掷出!
霎时间,一道赤橙色光芒化作一道细微流光,速度看似不快,但却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径直穿透圣主布下的层层呢个防御。
那些足以腐蚀法宝的血光,死气,在接触流光的瞬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悄然灭泯!
“混蛋,混蛋,你不杀我,你不能阻我!!!”
圣主目眦欲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拼命想要躲闪。
但那缕流光却像是锁定了他的本源,无论他如何腾挪,都处于如影随形的状态,怎么都甩不掉。
第777章 残破的世界
噗嗤——!!
一声轻响,细微的几乎听不到
流光毫无阻碍穿透圣主的胸口,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颗“砰砰”跳动的暗红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圣主脸上的惊恐,也在此刻定格。
他缓缓低下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看着那颗暗红的心脏,被那缕细微的流光贯穿。
“滋……滋滋……”
此刻,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不断响起。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邪气,以及无数挣扎哀嚎的残魂虚影,如同沸水般从心脏创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却又在玄黄光辉的照耀下,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心脏剧烈抽搐,其内部隐隐传出无数凄厉到极致的灵魂哀嚎,仿佛有万千生灵在其中遭受永恒的折磨,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圣主干瘪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早已腐朽的骨骼和干枯的内脏。
他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跌落,眼眶中的幽绿魂火迅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我……不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沙哑的不屈。
李沉海欺身上前,注视着那具已经腐朽到极致的枯骨,扬起拳头冷笑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嘭!!
一拳砸出,圣主腐朽的身躯轰然破碎,连同那颗心脏一起化作漫天飞灰簌簌落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
随着圣主的泯灭,笼罩在头顶的灰色雾气,也在以极快的消散。
直至此刻,李沉海受限的神识才得以伸长,真正看清眼前这片世界。
“卧槽,这,这怎么……”
常富贵忍着伤痛,急匆匆跑到李沉海身边,指着焕然一新的天地,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进入这片地界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灰蒙蒙的天空是这里的主旋律,是这片天地的真正形态。
可当圣主身亡,雾气散尽的那一刻,真相这才缓缓展开。
目之所及,天地已非昨日。
灰雾散尽,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并非想象中的荒芜死寂,也非邪气森然的魔窟景象。
而是一幅难以形容的巨大画卷。
天空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如同凝聚多年的血迹,但却没有丝毫血腥气。
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挂着无数稀碎的晶体碎片,如同星辰的残骸,镶嵌在天幕之上,投下黯淡而又斑驳的光。
大地不再是焦土,虽然依旧贫瘠,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在那尘埃之下,隐约可见的骸骨轮廓,如同山峦般蜿蜒起伏。
更令人震撼的是,视线尽头,出现一道道高达千丈,陡峭如削的绝壁,岩壁之上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其中,大部分洞穴孤寂无声,没有任何气息浮动,有些洞穴则是散发微弱光芒,隐约可见奇形怪状的身影在其中晃动。
“这,这就是放逐之地的真面目?”郎有为捂着还在流血的胸口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什么囚笼,根本就是一方残破的世界!”
李沉海对于他的这番猜测颇为认同,神识紧跟着展开向外延伸,瞬间覆盖方圆千里之遥。
然而,神识扫过的情景,远比肉眼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这里并不像是专门关押邪魔的独立空间,更像是一个存在过辉煌文明,最终堕入深渊,却又没有彻底消亡的失落世界。
这一刻,李沉海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圣主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
难怪他会说“这里的可怕,远超你的想象。”
就现在的情况看,这里根本不是监狱,而是一个被遗忘的残破世界!
“看那边!”一名修士指着远处绝壁上巨大洞穴,声音带着颤抖。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洞穴之中,趴着一个巨大无比,好似放大千万倍的蜥蜴头骨。
腐朽的骨骼燃烧着幽蓝色火焰,下颌骨开合间,一缕缕灰色雾气缓缓蔓延开来。
由此可以看出,刚刚消散的灰色雾气,应该是它的杰作。
“此地不宜久留!”李沉海当机立断,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与枯心教的战斗打了这么久,活到现在的人每一个都是身心疲惫,伤痕累累。
必须抓紧时间找地方休整才行。
“这,这种鬼地方,去哪啊?”常富贵跟在他屁股后边,颤颤巍巍问道。
一开始啥也看不见的时候,大家还不觉得害怕。
现在看见那些奇形怪状,但却异常庞大的尸骨后,众人心底的恐惧也开始快速蔓延。
人总是会对没有见过的东西,产生莫名恐惧,这是生物的本能,不算丢人。
“原路返回肯定不可能了,咱们也不记得方向……”李沉海轻叹一声,目光转向距离最近的绝壁洞穴,默默观察一番后,沉声道:“去洞穴,那边有一丝枯心教的气息,应该是他们的老巢。”
“啊?”郎有为闻言彻底懵了,拉着他的胳膊近乎哀求一般嚎叫道:“大人,你是元婴高手,战力强悍,我们这帮老胳膊老腿的老咕噜棒子,可经不起折腾啦!”
“人家不找咱的麻烦已经烧高香了,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呢!”
“蠢货!”常富贵还算机灵,一个大逼斗砸在他的后脑勺,当众怒骂道:“洞穴距离此地只有七八百里,如果里边真有人的话,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圣主死!”
“正因为是枯心教的老巢,反而能确定他们已经死光了,不会再有危险。”
“嘶……”郎有为被他砸的有点懵,龇着牙质问道:“万一不止一个圣主呢?”
“万一圣主只是个马前卒,你又该怎么办?”
“如果圣主是马前卒……”李沉海接过话茬,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洞穴:“咱们跑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开玩笑,圣主的战力已经逼近元婴巅峰,如果不是调用不了天地大道,怎么可能会被他轻易击杀。
这种级别的战力如果只是马前卒,此地就不可能封印数百年时间!
李沉海的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他现在就是大家的领头羊,尤其是亲眼目睹超强战斗力之后,大家对于他的决定,更是无比信服。
毕竟这个节骨眼,大家已经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唯有跟着队伍中的强者,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第778章 洞穴深处的呼喊
“出发!” 李沉海不再废话,率先收敛气息,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向着七八百里外那片绝壁洞穴潜行而去。
其余人连忙跟上,尽可能收敛声息,隐匿身形。
七八百里对修士而言不算太远,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行人走得格外小心。
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难以辨识的骸骨,其中部分骸骨上还残留着早已风化的甲壳或武器碎片,散发着淡淡的异彩,显示它们生前的不凡。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这些东西呈灰暗色,形态扭曲,有些如同枯萎的人手,有些则像不断蠕动的肉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随着距离绝壁洞穴越来越近,他们清晰地看到,绝壁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中,确实有一部分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隐约有活动的影子。
而大部分洞穴,则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远处那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巨大蜥蜴头骨洞穴,更是如同一个冰冷的灯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都小心些,收敛气息,不要轻易动用神识探查那些有光的洞穴。” 李沉海传音提醒。
他的神识只是大致扫过,就感觉那些洞穴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隔绝或干扰探查的力量,强行探查可能会打草惊蛇。
一行人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骸骨和乱石阴影中穿行。
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细微的风声和脚下偶尔踩碎枯骨的“咔嚓”声。
也就是一炷香左右,众人抵达绝壁之下。
近距离看,这片绝壁高耸入云,岩壁呈现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布满风化的痕迹和巨大的裂缝。
无数洞穴入口如同蜂窝般镶嵌在岩壁上,大小不一,小的仅容一人通过,大的直径足有数十丈,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枯心教残留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尤其是那几个靠近地面的洞口,气息极为明显。
“就是这里了。” 李沉海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的洞口前。
这个洞口约有丈许高,内部幽暗,枯心教的气息最为浓郁,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骸和粗糙的石器,显然是枯心教徒经常出入的地方。
“我先进,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或撤退。” 李沉海低声吩咐,尚未停息的气血再次汹涌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当先一步,踏入幽暗洞穴之中。
洞穴入口处还算宽敞,但光线极暗,只有洞口透入的黯淡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血腥味,脚下是湿滑的、混杂着某种粘液的土壤。
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用某种暗红色颜料涂抹的怪异符号,散发着淡淡的邪异波动。
一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洞穴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但循着最浓郁的枯心教气息,他们选择了一条主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微弱的磷光,勉强照亮了洞窟内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早已干枯,边缘堆积着无数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兽形的,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
而在血池周围,以及洞窟的岩壁上,开凿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洞。
每一个坑洞里,都蜷缩着一具或几具身影!
出乎预料的是,那些身影,并非大家看到的那种干尸般鬼卒,而是一个个蜷缩在蛛网般暗红色物质中,陷入某种沉寂状态。
目之所及,坑洞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类似的情况,数量之多,何止成千上万!
更令人心悸的是,血池正上方,洞窟的穹顶位置,倒悬垂落着十多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微微搏动着,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仿佛孕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其中几个肉瘤,已经干瘪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液,隐约能看到里面类似人形但更加扭曲的轮廓……
而在洞窟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的粗糙祭坛。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个同样由白骨雕成王座。
王座之上,空空如也,但王座前方的地面上,却用鲜血和骨粉绘制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核心,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赫然与之前圣主胸口那颗暗红色的心脏,一模一样。
这里,果然是枯心教的核心巢穴!
而且,看这情形,枯心教似乎不仅仅是在这里苟延残喘,更像是在进行着规模庞大的孵化……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郎有为牙齿都在打颤。
常富贵也脸色惨白,低声道:“大人……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这怎么看也不像能休整的地儿啊……”
李沉海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猜到了这里是枯心教老巢,却没想到是这般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据点,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场和祭祀之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进退两难之际,头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咔……咔嚓……”
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血池上方,一个悬挂着的暗红色肉瘤,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覆盖着粘液的干枯手掌,从裂缝中,缓缓伸了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呼吸瞬间为之一滞。
就连李沉海,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眼角狂跳。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恶心中夹杂着些许恐怖的场景。
这要是换在前世,他肯定以为自己在看什么3d电影。
“咔嚓……”
“嗒嗒嗒……”
随着裂缝的不断扩大,暗红色肉瘤当中不断溢出腥臭的粘稠液体。
那条手臂像是卡在了裂痕边缘,竟停止了向外延伸的动作。
一行人眼睛瞪得溜圆,惊恐与茫然同时出现在脸庞,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已经开始快速流转。
“嗬……”
落针可闻的死寂情景下,肉瘤内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呢喃声。
“李……李沉海……”
李沉海瞳孔骤然间收缩,只觉一股凉意涌向心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肉瘤,脑袋都要炸开了!
第779章 鹧鸪真人
“大,大人……”所有人紧盯着那个肉瘤,气氛降至冰点之际,常富贵轻轻拽了拽李沉海的袖子:“他,他好像在叫你……”
“笨蛋,这种鬼地方哪来的熟人!”郎有为一拳砸在他的眼窝,抄起怀里的刀连连后退几步:“大家都别怕,要跑一起跑,可别乱了分寸!”
老东西,嘴上说着一起跑,脚步却是一直往后撤。
如果情况再出变化,他肯定第一跑没影!
“装神弄鬼,圣主已经死了,你们这帮余孽也将步入他的后尘!”李沉海冷哼一声,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劈向肉瘤。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叫出自己名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噗——!!
灵光劈向肉瘤,好似钝刀切肉一般传出闷响。
下一刻,那条裂缝应声破碎,粘稠的液体“哗啦啦”流淌而出,一团蜷缩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距离最近的常富贵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团阴影,略现畏惧的嘀咕道:“这,这像是个人……”
“嗬……”话音刚落,那团蜷缩着的身影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道似人非人的喘息声。
“哎卧槽,活了!!”郎有为惊呼一声,举起怀里的刀就要去砍。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李沉海,神识扫过那名沾染着粘液的身影,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
“住手!”
他拦下已经奔到近前的郎有为,目光在那人身上游荡片刻,运转灵力凝聚空气中的水分,抬手打出一条水柱。
哗啦啦——!!
水柱冲刷下,那身影剧烈地咳嗽起来,污浊的粘液从口鼻中涌出。
他艰难地抬起枯枝般的手臂,似乎想挡住水流,又像是想抓住什么。
李沉海挥手止住水流,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终于清晰的脸。
面颊深陷,颧骨高耸,眼窝是两个漆黑的窟窿,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却让李沉海感到熟悉的神采。
“……是……你” 地上的人影嘶哑地开口,声音摩擦如同沙砾:“李……沉海……”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常富贵吓得一哆嗦,郎有为握刀的手更紧,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李沉海和那怪人之间来回扫视。
李沉海瞳孔微缩,蹲下身,灵力汇聚指尖,轻轻点在对方干瘦的腕脉上。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极其阴寒的死气,正在不断消磨此人的肉身。
“我认识他!”
这时,一名散修突然开口,指着老者几乎脱相的脸庞,惊呼道。
“无极宫长老鹧鸪真人!”
“鹧鸪真人?”常富贵皱着眉头,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老者的相貌:“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怪不得他会认识大人,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别管是不是先把人救了再说。”李沉海取出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送进老头嘴里,运转灵力帮他迅速化解药力。
“还,还有……”得到丹药补充的鹧鸪真人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指着头顶另外几个肉瘤,喘息道:“老伙计们都在……”
“我来!”郎有为自告奋勇,身影一闪跃上洞穴穹顶,挥动手中长刀暴力劈砍。
噗!噗!噗!
剩下十几个暗红色肉瘤紧跟着破裂,腥臭的黏液宛如雨珠般喷溅,十几个裹满黏液的身影从中坠落。
李沉海抛出丹药供这些人恢复,心底却是暗暗犯起了嘀咕。
这些无极宫的老古董跟随萧谆等人出发,足足一千多人的大部队,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难道说,无极宫的人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不应该呀!
此地虽然凶险,但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并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
萧谆的修为他知道,全力拼杀之下应该可以和他平分秋色,甚至略胜一筹。
他都能闯过来,无极宫的人会落败?
还是说,此地潜藏着更大的危机,只是他们还没遇到而已?
……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鹧鸪真人状态渐渐恢复,虽然远远没有达到全盛状态,但也比刚才强上不少,最起码恢复了自我行动能力,不需要他人帮扶。
他望着对面那群气血干枯,险些被吸干的老伙计,不由长叹一声。
“丢人呐,混了几百年,竟然被这种地方被人阴了。”
回想起前几天的事,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尽显懊悔与后怕。
五天前,无极宫大部队碰到一群全盛形态的枯心教信徒,他们与正常人无异,战力更是比一般的同境界还要强悍。
双方激战一番后各自退去,以萧谆为代表的年轻弟子想要继续深入,先把周围的情况探查清楚再说。
然而,鹧鸪真人为首的老古董们持有反对意见,想要抓住那些信徒仔细研究研究,看看他们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进行的形态转变。
双方经过几轮争执后不欢而散,鹧鸪真人为首的老古董仗着自身修为高,选择深入魔窟,一路追踪那些信徒来到此地。
当看到那座血池与穹顶悬挂的肉瘤时,他们满眼激动,试图研究这些家伙的修行方式,尝试改良新的修炼路径。
然而,不等他们动手,周围坑洞中同时出现凄厉的孩童啼哭声,对其展开神魂攻击,使得众人出现短暂停滞,陷入幻境当中。
等到他们再醒来时,已经身处肉瘤之中,成为那些信徒的养分。
好在,元婴期修士的精血过于强劲,他们一次不敢吸收太多,这才使得老家伙苟活到现在。
直到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沉海等人及时出现,这才幸免于难,侥幸活了下来。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哭笑不得的盯着鹧鸪真人。
“前辈,你们还真是命大,我们但凡选错一个洞穴,咱们今天可就碰不上了。”
“谁说不是呢!”鹧鸪真人轻抚衣袖缓缓起身,异常恭敬的朝着李沉海等人俯身行礼:“李大人,你儿子救过我徒弟的命,今天你又救了我的命。”
“从今以后,你们父子就是我们爷俩的再生父母,往后但凡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夫必将肝脑涂地,报答您的再造之恩!”
“你徒弟?”李沉海托着他的手腕,稍显诧异的问道:“白九还是鹿霖?”
“白九,胖小子,像个傻子一样光会傻乐!”鹧鸪真人转身指向不远处盘坐的黑袍中年人,介绍道:“那个老不死的是鹿霖的师父,你叫他老母就行。”
第780章 第五层统治者
李沉海顺势望去,发现老母不光外号有特点,人长的挺有特色。
约莫四十来岁的相貌,脸只有巴掌大小且呈锥子状,尖尖的下巴蓄着几根山羊胡子,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阴冷气息。
这也就是有其他人陪同,若是单独遇见,李沉海肯定会将他误认为“本地人”
此刻,众多老家伙还在打坐恢复,他们损失了太多的气血,最少也要半天时间休整。
正好李沉海等人也需要休息,索性大家临时抱团,真要是有什么情况出现,也能共同应对,防止队伍出现更大的损伤。
一行人就地落座,抓紧时间吞服丹药恢复,李沉海则是主动承担起了警戒工作,在这片洞穴里转悠起来。
随着一点点深入,墙壁上的坑洞也是越来越多,那些蛛网般暗红色茧层牢牢包裹着一个个蜷缩的身影。
粗略估计,这批沉睡中的家伙最起码有十几万之多。
不敢想象,这些家伙要是全都孵化苏醒的话,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大人!”行进途中,李沉海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回头望去,就见常富贵缩着脖子,像个受惊的小鸡崽子一样颤颤巍巍地跟了过来。
“你不抓紧时间恢复,跟着我干什么?”李沉海皱眉问道。
“呵呵,我没事,节省点丹药后边还能用。”常富贵讪笑一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掩饰自己脸上的惊慌。
他就是单纯的胆小,尤其是这种充满危机的地域,更是不敢离开李沉海的保护范围,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再给自己吃了。
所以,他宁愿拖着虚弱的身子也要跟上李沉海的步伐,片刻不敢离开。
看透这小子的真实意图后,李沉海也没点破,转而指着坑洞中的身影,随口闲聊道:“你说,这帮家伙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呢?”
“兴许……”常富贵挠挠头,不太确定地说道:“可能是外边那些骸骨吧,吞噬那些庞然大物的血肉也能维持好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法子了。”
“当然有!”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惊得二人同时回头。
昏暗的通道里,已经恢复两成灵力的鹧鸪真人从中走出,背着手神叨叨地笑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放逐之地共分为五层,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最顶端。”
“也就是说,越往下关押的邪魔越弱?”常富贵眨了眨眼睛问道。
在他看来,别管干什么,肯定都是最顶层的存在利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鹧鸪真人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玩意一样,但也没有纠正他的言行。
他向前挪步,指着坑洞中的身影,分析道。
“刚才我看了,这些包裹着茧层的干尸,包括男女老幼,各个年龄段。”
“我怀疑,这些人应该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繁衍,从而出现了大批量的族群,之所以选择封印,大概率是资源供给出现了问题。”
“明白了!”李沉海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坑洞,幽幽叹息道:“过去的那段日子,第五层存在着大量的邪魔,他们可能流派不同,信仰不同,种族不同。”
“历经数百年纷争之后,枯心教获得第五层统治权,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辉煌,可随着敌人的灭绝,他们的资源也在快速消耗着,为了保证道统不灭,因此采用封印的方式,只留下一部分实力强劲的信徒作为守护者。”
李沉海踩着地上的枯骨,一步步向内深入,声音也在这片幽暗的通道内回响。
“随着空间节点的松动,他们看到出去的希望,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往外冲,试图掠夺更多的血肉来唤醒封印的信徒。”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鹧鸪真人跟在他身边,满头白发重新梳理后,颇为一副高人风范。
反倒是队伍最后边的常富贵,猫着腰像是小偷一样,战战兢兢地跟着二人继续深入。
没办法,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让他一个人往回走更是不可能的事。
“前辈,听闻你对血脉之力颇为了解,能看懂枯心教的修炼方式吗?”
李沉海止住脚步,将手伸向坑洞,砸碎茧层从里边取出一个完全干枯,连个巴掌大都没有的婴儿躯体。
目睹这一切的常富贵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他的鲁莽行为唤醒更多的鬼卒现世。
殊不知,这些家伙被封印两三百年时间,一身气血全都流失干净。
想要重新苏醒需要极其复杂的祭祀仪式,还需大量血肉辅助。
没有这两样的前提下,就是把这里全烧了,也不有人吱声。
“简单至极,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糙。”早就观察过的鹧鸪真人,接过那名婴儿躯体,随手捏碎干枯的肉身,从胸口位置取出一枚萎缩到极致的心脏。
他像是捏了一粒花生似的,向二人展示道。
“枯心教这帮人通过汲取血肉精华,不断锤炼心脏,从而形成一个新的能量源泉,你可以将此理解为第二个丹田或者金丹都行。”
“全盛状态下,他们拥有两倍能量供给,同境界内几乎没有对手,碰上一些天资聪颖者,跨境界斩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厉害?”常富贵眼睛一亮,盯着他手里的心脏,似乎有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厉害是厉害,但后果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鹧鸪真人捏碎那粒心脏,冷哼道:“常年吞噬血肉精华,肉身承受着巨大的死气与怨气侵蚀,所带来的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这伙人身负业障,因果关系更是比线团都乱,此生几乎没有晋升化神期的可能。”
“为了一时的境界提升,从而彻底封死以后的晋升道路,这事你愿意吗?”
“我……”常富贵犹豫了,他想说愿意,但又怕挨打。
对于元婴期高手来说,此法就是一条死路,甚至不屑看一眼。
可要是换成那些挣扎在底层,由于资源原因一辈子无望筑基境的人而言,这就是一条通天路。
不需要太多的灵石辅助,只要每天杀几个人,吞噬血肉精华就能实现稳步提升。
这哪是邪法,分明就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顶级神功。
什么?只能修炼到元婴期?
那更要练啦!
毕竟,没有接触此法之前,他们的最高目标也就是突破筑基境……
第781章 活葬!
最终,经过一番探查后,李沉海等人一把大火,将那片洞穴烧了个干净。
随着大火升腾而起,先前看到的晃动人影,也在一缕缕青烟中消散。
据鹧鸪真人推测,那些应该是那具巨大的蜥蜴尸骨喷发出的烟雾,从而形成的视觉偏差。
不管怎么样,眼下这一劫算是闯了过去。
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能够铲除枯心教这一伙邪魔也算是值了。
众人一路前行,队伍也在此刻出现转变。
李沉海一帮人经过多次拼杀后,只剩下三十二名散修。
以鹧鸪真人为首的无极宫老古董们数量倒是不少,足足有十三个。
他们这些人修为高深,战力强悍,唯一的毛病就是没有正常人。
个个都是奇葩界的翘楚,每个人都有着离奇的人生经历与癖好。
与他们相比,喜欢研究血脉之力,经常拿活人做实验的鹧鸪真人,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不过好在,看在救命恩情的份上,他们没有在队伍里捣乱,唯有鹿霖的师父老母多少有点不正常。
每次路过较为偏僻的地域时,他总会消失一小会儿,随后像是没事人一样追上大部队继续前行。
对于这事,李沉海悄悄问过鹧鸪真人,他的回答倒是直接。
老母之所以叫老母,就是因为身上阴气极重,又喜欢挖坟盗墓。
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这是个老毛病,到死都改不了。
之前在无极宫的时候,有陆清远压着他还老实过一段时间。
这次出来,没人能管了,他就开始放飞自我,碰到他所认为的风水宝地后,一定要进去看一看,瞧瞧有没有什么陪葬的宝贝。
包括闯进枯心教洞穴,就是他给指的路。
对于这种情况,李沉海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阻拦。
人家就这么点小癖好,只要不祸害活人,随便他折腾吧。
反正埋在这的都是一些邪魔,挖他们的坟也是活该!
没有灰雾笼罩后,众人的感知能力得到解放,行进速度大幅提升。
大概一天过后,穿过荒芜的山谷,众人眼前情景再次一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盆地,地势相对平坦,但地面却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侵染过一般。
风干的坚硬泥土,裂缝纵横,像是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疤,极具视觉冲击力。
然而,就在这看似贫瘠的土地上,却是生长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
这些东西大多呈现扭曲,怪诞姿态,叶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怪树。匍匐在地,好似无数条暗绿色毒蛇纠缠在一起的藤蔓。
最显眼的便是那群颜色斑斓像是毒蘑菇一般的灌木丛。
离着老远,一股混合着腐朽气息和淡淡腥味的复杂味道,便已经涌入鼻腔。
当然,如果只有这些,虽然怪异,但也算不上多么稀罕。
能让众人驻足观望的东西,远远要比那些颜色鲜艳的植物更夺目。
只见盆地最中央,生长着一棵庞大到难以言语的巨树。
粗略一扫,单单只是树干直径,恐怕都要数百人合抱才能勉强围拢。
褐色树皮布满深深的沟壑,树冠铺展开来,覆盖了盆地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枝叶并非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紫色。
叶片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像是羽扇,有的如同鬼爪,还有一些诡异的,像是扭曲的人脸,随风摆动之时,似乎还有一些表情变化。
“这地方……不是一般的邪门……”常富贵揉揉眼睛,指着树冠下方隐约可见的残破建筑轮廓,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后脑勺。
“有树,有房子,还有庙?”郎有为也惊呆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有树就有水,有水就可能……呃……也有危险……”
他像个二傻子似的,絮叨半天,也没比划明白到底想说什么。
这会儿,鹧鸪真人等一众老古董,也都收起了平日里的古怪举动,一个个皱眉端详着面前的情景。
唯有人群后方的老母,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残破的建筑和巨树根系,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特别的气息。
“阴宅阳宅错落,生气死气交缠,绝地中的生地,死局中的活眼,奇哉,怪哉!”
“这地方,葬过……”
他那张仅有巴掌大的锥子脸,此刻拧成一团,唯有那双眸子却是越来越亮。
“不不不,是活葬,肯定是活葬过了不得的东西!”
“宝贝,这里一定有宝贝!!”
“活葬?”鹧鸪真人听得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一丝丝讥讽:“你要是想进去挖坟就直说,没必要编一些别人没听过的事,在这装神弄鬼,什么活葬?我只听过活埋!”
“滚一边去,什么都不懂别跟着瞎掺和!”老母很是嫌弃的扫了他一眼,急匆匆冲到人群最前方,盯着那片盆地喃喃自语:“活葬,顾名思义,就是把人或者某种东西,在活着的时候,以特殊的方式封存在风水宝地。”
“借助天地之力,实现某种难以言说的存续状态。”
老母舔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多了一缕无法掩盖的贪婪。
只见他伸长鼻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墓的味道,而且不是普通的墓,是根葬!”
他指着那棵巨树,异常激动的嚎叫道。
“那棵大树,可能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它的根须深入地下,一定埋着了不得的东西!”
“但……”话说到这,他像是有察觉到了别的东西,语气骤然间一顿:“还是差点意思,到底差什么呢……”
“差什么?”郎有为欠欠的往前凑两步问道。
你说坟地,他肯定不感兴趣,但要说有宝贝,那他可来劲啦。
“别急别急,你等我再看看。”老母一脸凝重,观望那片盆地的同时,不停掐着手指:“阴阳交汇,死中藏生,生中蕴死,循环往复,自成乾坤……”
他的手指掐得飞快,脸上神情也在快速变动着。
“老母,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快说!”一旁的老古董,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别吵!”老母极为严厉的呵斥一声,随即又陷入沉思:“不对不对,这格局,不是根葬!”
“这地,这些建筑,它们是一个整体!”
他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那片盆地来回游动,最终锁定巨树下方,残垣断壁当中,屋顶已经被掀开的房子:“就是那座庙,它才是真正的藏宝地!”
第782章 大炮开路
“庙?”众人齐刷刷望向他指的方向。
目光锁定那片被各种植物缠绕的残垣断壁。
与周围那些坍塌的不像样子的建筑相比,那座庙保存的相对完整一些,至少还保留着大体的框架和半截墙壁。
屋顶早已坍塌,露出内部幽暗空间,像是一张吞天巨口,等待着主动送死的羔羊。
就现在所看到的情景而言,那座庙虽然有些邪异,但却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这种赤裸裸暴露在野地里的建筑会是藏宝地?
未免太显眼了吧!
“就是它,肯定是它!”察觉到众人质疑的眼神后,老母一脸激动的说道:“阴阳交汇,生死轮回,这片盆地的生机看似以巨树为核心流转,实际上真正的枢纽和阵眼,却在那座庙里!”
“巨树是载体,那座庙才是真正的核心,是活葬之物的真正所在!”
他指着那破庙,声音都有些颤抖,继续说个不停。
“你们看,那庙宇的位置正在盆地阴阳交汇中心,庙虽破,但根基未损,其下必有乾坤!宝贝,真正的宝贝一定在庙下的地宫里!”
“你确定不会搞错吧?”鹧鸪真人眯起眼睛,他虽然觉得老母神神叨叨不怎么正常。
但不得不承认,在墓葬风水上老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怎么走过眼。
为了保险起见,他抓着老母的胳膊,一脸严肃的确认道。
“看清楚,可别走了眼,把什么要命的凶煞之地当成了藏宝洞!”
“放屁!”老母怒斥一声,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老子摸过的坟头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这点眼力都没有,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相信我,肯定错不了!”
眼看他如此笃定自己的猜测,众人陷入短暂沉默当中。
无极宫的老古董们已经开始撸胳膊挽袖子,收拾家伙事准备下去。
那些境界低微的散修则是没有参与,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沉海,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经过枯心教的袭击之后,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宝贝是好,但命更重要。
这种地方邪门事太多,贸然行动只会害了自己。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郎有为听到有宝贝后,已经开始整理储物袋,将他那些老掉牙的破玩意全都收拾出来,准备跟着老母一块下去看看。
用他的话说,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人还活着,但就是没钱花!
钱是英雄胆,没钱干瞪眼!
为了钱,他真是能豁出去那条老命!
“前辈,你有多大把握?”犹豫了一会儿的李沉海轻声问道。
他倒不是想寻宝,只是害怕出现意外再给这帮老骨头埋了。
他们现在实力恢复不到三成,真要是出现,肯定跑不出来。
这一路上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再出现别的意外。
“七成!不,八成!”老母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是我看上的坟,就没有进不去的。”
“眼前这座庙虽然有点门道,但也算不上多么厉害,比这些狠得我都进过,肯定没事。”
“那就以一天为期,不管有没有摸到宝,明天这个时间都要出来。”李沉海取出一个沙漏,扫视蠢蠢欲动的老古董们:“各位前辈,宝物虽好,但也没有性命要紧。”
“咱们这次进来是有任务的,希望大家不要耽误太久的时间。”
“我会在外边一直守着,恭候前辈们满载而归!”
他不打算进去,对于宝贝也不感兴趣。
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怎么对劲的地方,他更不可能主动往里边钻。
如果不是为了留住这帮老家伙,提升队伍实力,他肯定不会在此停留。
“没事放心吧,有我跟着肯定不会出意外。”
鹧鸪真人拍拍他的肩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殊不知,就是因为老东西们全都去,他才不放心。
一群犟种谁也不服谁,途中要是不出意外,他“李”字都要倒着写。
“那些扭曲怪草怎么弄?”收拾好行头的郎有为,戴着头盔,身上披着一件锈迹斑斑的甲胄,指着盆地里各式各样植物问道。
那些玩意一看就不好招惹,而那座庙又在盆地中心。
想要进去,势必要穿越外围怪草,这对于境界低微的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我来帮各位前辈开路!”秉承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原则,李沉海后退几步,从储物戒指里搬出一门符文大炮。
这东西的出现,可给众人高兴坏了。
老母更是乐的咧着嘴,搂着大炮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好,有它开路可比我们冒险往里闯强多啦!”
“省着点用!”鹧鸪真人还算务实,拍着大炮感慨道:“这一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这玩意好是好,就是太费灵石。”
“没事前辈,开几炮用不了多少资源。”李沉海轻轻点头,随即将数块中品灵石熟练嵌入符文大炮侧面凹槽中。
这是他亲自改良出来的2.0版本,可以直接装填五块灵石,选择五次连发也行,一次发射也没问题。
灵石潜入凹槽,炮身上玄奥纹路接连亮起,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炮口开始汇聚令人心悸的白色光芒。
“都退后些!”李沉海低喝一声,调整炮口瞄准盆地边缘最为茂密的区域。
轰——!!
一炮射出,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咆哮而出,带着毁灭性威能,狠狠轰入那片颜色斑斓,如同毒蛇般纠缠的藤蔓丛中。
刺眼的亮光瞬间吞没一大片区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泥土混合着植物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焦糊味混杂着一股略带甜腥的古怪气体,瞬间蔓延开来。
一炮过后,火光冲天而起,炮击位置出现一个数十丈方圆的焦黑大坑。
“够劲儿!”老母拍手叫好,眼睛直冒绿光:“再来几炮,清出一条路来!”
李沉海毫不吝啬,调转炮口,对着通往破庙方向,接连开炮。
轰轰轰!!
盆地边缘烟尘弥漫,接连响起的爆炸,引得地面出现剧烈震颤。
盆地中心位置,那些坍塌的建筑随着地面颤动,开始接二连三摇晃倒塌。
尘烟四起之际,破庙内部,幽暗的佛堂内,那些褪色的壁画却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一般,呈波纹状起起伏伏。
第783章 密宗法王,转生夺舍
“路开了,走!”老母兴奋地低吼一声,第一个冲向那片被硬生生轰出的焦土通道。
鹧鸪真人等一众无极宫老古董紧随其后,生怕跑慢了被他抢先一步获得宝贝。
就连郎有为都跑的极快,身上那件锈迹斑斑的甲胄哗啦作响,还有点不合身,一跑起来,像是挂着一堆铁片似的,响个不停,看上去极为滑稽。
李沉海站在原地,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远远探向那座破庙。
符文大炮的轰击似乎并未直接触动庙宇本身,但他的神识却是捕捉到一丝极为隐晦的波动。
这种感觉很奇特,并不像是房屋结构的震动,也不像是单纯的禁制,空间波动。
他也说话不上来具体感受,但就是觉得很怪。
“大人,你说,他们能找到宝贝吗?”
生性胆小的常富贵,站在他身后,缩着脖子问道。
这会儿,剩下的三十来名散修,已经被老古董们带走一大半。
他们都是自愿参与寻宝,想要看看能令元婴期高手感兴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运气好,他们也能分一杯羹呢。
“有没有宝贝不好说,但危险一定存在。”李沉海抱着膀,微微眯起的眼睛不停扫过盆地内的情况,最终锁定在那棵巨树上。
从一开始他就在看这棵树,可一直到现在,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品种。
包括周围那些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植物,竟然都是一些“生面孔”
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利用寿元推演过炼丹技巧,期间看过不少有关天材地宝的书籍。
日常生活中,能难住他的东西还真不多。
没曾想,今天开眼界啦,碰见的全不认识。
“啊?大人的意思是,他们肯定回不来了?”常富贵望着众人的背影,眼底闪烁一抹担忧。
李沉海回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是会算吗,起一卦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对,算一卦,现在太需要算一卦啦!”常富贵神叨叨回头,蹲在地面掏出那幅归家丁零当啷摇个不停。
盆地内部,有了符文大炮开路之后,众人一路畅通无阻。
这会儿,焦土通道热浪未散,老母一马当先位于队伍最前方,向前奔走的同时,神识散开,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态。
与之有着相同行为的则是队伍最后方的郎有为,他像是做贼一样,边跑边紧张的四处张望,身上哗啦啦作响的甲胄,随着奔走速度打着节拍。
“大人!”气氛愈加沉寂之时,常富贵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惨白,手中龟甲出现一道浅浅裂痕:“卦象,大凶!”
他指着龟甲上还在蔓延的裂痕,眼底充斥着无法掩盖的恐惧。
“生机断绝之境,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轰隆隆——!!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然间出现,整个盆地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即将破土而出。
盆地边缘,那些未被符文大炮波及的怪异植物,此刻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开始疯狂生长,舞动藤蔓,将众人来时轰出的通道封死。
紧接着,地面上那些焦黑的泥土中,钻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肉芽,与植物根系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迅速蔓延,几乎眨眨眼的功夫,整个盆地覆盖了一层蠕动的暗红地毯。
与此同时,破庙内部!
先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紧接着,就见庙门处出现一层半透明光膜。
光膜上流转着扭曲的怪异符文,隐约构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时轮金光图案!
老母冲的最快,想要闯进寺庙院子时,一头撞在光膜上,好似撞到了钢铁一般,直接被弹飞回来。
“不好,是陷阱!”鹧鸪真人惊呼一声,回头喝道:“快撤!!”
然而,这个时候想走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庙内景象剧变,残破的佛堂轰然坍塌,四壁早已褪色的壁画此刻“活”了过来。
那些佛陀,菩萨形象扭曲蠕动,他们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闯入者。
“嗡…阿…吽……”
低沉的梵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却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神魂深处,震得人灵台摇晃,气血逆行。
队伍当中,一些境界低的修士当即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好在,老母及时反应过来,抬手构建一重结界,这才勉强阻挡邪祟施法,保全众人性命。
嗡……
众人奋力抵抗梵音之时,佛堂塌陷的地面出现轻微晃动。
一座方圆数丈,刻满无数繁复线条和符文的石质坛城缓缓升起。
坛城中并非血腥之物,而是一尊跌坐的金色身影。
那身影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是一位老僧的轮廓,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周身散发着微弱金光,与周围邪异环境格格不入。
“密宗法王……”老母见多识广,看见老僧装扮以及坛城上刻画的梵文后,瞬间惊醒:“他妈的,被骗了!”
“不是杀阵,也不是什么宝贝,确实是活葬,但却是转生夺舍的仪轨!”
“金光里是某个密宗大能即将消散的主魂,他在利用这座庙残余的香火愿力维持魂魄不灭,构建了这座逆转时轮的坛城,想要掠夺我等的魂力转生!”
他这边话音刚落,坛城光芒大盛,墙壁上扭曲的壁画中,佛陀菩萨眼眸射出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好似无数触手,向着众人的神魂缠绕而去。
众人只觉一阵眩晕,自身的记忆像是要被活生生抽离。
“守住灵台,坚守心神,他在攻击我们的因果魂!若被扯出,哪怕是肉身完好,也会变成无知无觉的活死人!”
鹧鸪真人须发皆张,厉声大喝,同时运转功法,眉心亮起清光,稳固自身魂魄。
郎有为修为较低,此刻已是眼神涣散,脸上时而痴笑,时而恐惧,嘴里喃喃念叨着:“发财了……别杀我……”
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半盏茶时间,他就将成为老僧转生的养料,再无醒过来的可能!
第784章 转变方式,开始夺舍!
庙门口,形势危急!
郎有为眼神涣散,表情变化不定,口中呓语越发混乱,显然,他的因果魂正在被猛烈拉扯,摇摇欲坠。
其余修士也在苦苦支撑,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抵御着梵音。
坛城中央,老僧依旧双目紧闭,枯槁的面容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墙壁那些扭曲壁画中的佛陀菩萨虚影,口中诵念的梵音越发急切,整个庙宇空间都在这邪异的音节中微微颤抖,就像一个正在收紧的牢笼,不断冲击众人的防御底线。
“不能坐以待毙!”老母虽然也被精神冲击搅得识海翻腾,但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老僧的魂影,不断巡视,最终锁定其心口处那道几乎与魂光凝为一体的复杂印记。
印记微微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与庙宇上空的巨树产生某种韵律。
“他在抽取庙宇残留的香火愿力!”
“那棵树,和这里的古怪东西都是这仪轨的一部分,是能量循环的节点!”
“要么攻击印记,要么毁掉外界的一切!不然大家都要死!”
鹧鸪真人闻言,眼中厉色一闪,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轰轰轰——!!
恰逢此时,身在外围的李沉海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窘况,立刻展开炮击,疯狂灭杀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防止撤出来的后路被堵死。
果然,随着一轮轮炮击,外围那些植物不断焚灭的情况下,壁画中传来的梵音也在一点点减弱。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鹧鸪真人大喝一声,不顾神魂疼痛,强行催动体内血脉之力。
作为血脉之力资深爱好者,他不光在别人身上做实验,自己身上也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血脉混合体。
鹧鸪真人低吼一声,全身血脉之力迸发,皮肤下浮现出数种颜色各异,明暗不定的妖族形态。
这些不断变换的形态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紧接着,一股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暂时冲散了部分梵音对神魂的侵蚀。
“老王八蛋,对自己可真狠!”老母见状,忍不住嘀咕一句,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此刻,鹧鸪真人承受着血脉冲突带来的巨大痛苦,但意识却因此从梵音的迷惑中挣脱得更为清晰。
他锁定老僧心口印记,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气血瞬间沸腾,浓郁的血雾顺着毛孔向外喷涌,不断升腾之际,凝聚出一头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四爪如钩,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凶戾的凶兽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鹧鸪真人混合多种妖族血脉本源,强行激发出的,最接近混沌凶煞概念的精神投影,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吼——!!!
凶兽虚影甫一成形,仰天发出一道无声咆哮,瞬间冲散庙内残留的邪异梵音,使得现场众人精神一清,压力骤减。
与此同时,李沉海的符文大炮轰击得更急,几乎将盆地外围犁了一遍,大量怪异植物化为灰烬,进一步削弱了仪轨的能量来源。
一直闭目盘坐的老僧,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鹧鸪真人!
并非看,而是一种意志锁定。
它似乎判断出鹧鸪真人的威胁最大,且其体内混乱的血脉之力对魂体有种莫名的侵蚀性。
原本笼罩全场的吸扯之力骤然一收,旋即化作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精神冲击,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向鹧鸪真人的灵台识海!
这一下变招极快,且力量集中,鹧鸪真人正全力催动气血,心神牵引之下,识海防御不免露出一丝空隙。
“噗——!”
鹧鸪真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半空中的凶兽虚影受到他的影响,身影一晃,错失半分距离,一爪拍碎老僧的头颅,但却未能磨灭心口的印记。
“老不死的!”眼看老伙计受伤,老母想要上前搀扶,但自身也被残余的梵音和魂力波动牵扯,难以动弹。
老僧再次凝聚成型,趁着鹧鸪真人受创,笼罩全场的魂力猛地收缩,不再试图同时侵蚀所有人,而是化作一道带着强制契约意味的金色魂索,射向场中神魂最薄弱的郎有为。
转生受阻,那就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夺舍。
它要在仪轨能量被彻底削弱前,强行夺取一具尚有活性的肉身,哪怕这肉身资质低微,也总好过魂魄无依,随着仪轨崩溃而消散要好!
金色魂索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瞬间没入郎有为眉心。
“呃啊啊啊——!”
下一刻,郎有为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脸上表情极度痛苦。
“坏了,要出大麻烦!”老母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庙外,李沉海捕捉到现场变化,立刻明白,里面出了大问题。
那老僧残魂改变策略,要进行最危险也最直接的强行夺舍。
不能再犹豫了!
李沉海眼中寒光闪烁,猛地将符文大炮的功率推到最大,对着盆地中心那棵与庙内仪轨紧密相连的参天巨树,连续轰出三炮。
三道水桶粗的炽白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轰击在巨树主干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将整个盆地掀翻。
巨木崩裂,碎屑混合着腥臭的汁液漫天飞溅,树干上浮现模糊的佛面,随即在火光与爆炸中彻底破碎。
巨树遭受毁灭性打击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僧魂影与郎有为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进程猛地一滞。
石质坛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表面裂痕蔓延。
墙壁上残余的壁画虚影发出哀鸣,寸寸碎裂剥落。梵唱之声戛然而止。
维系转生仪轨的最重要外部能量节点,被李沉海以蛮力摧毁。
“就是现在!”气息萎靡的老母强提最后一丝精神,对着意识混乱的郎有为嘶声喊道:“守住本心,那老鬼没了外力支持,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要么你吞了他,要么他吃了你!”
郎有为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收缩一下,一丝属于他本人的微弱神采,挣扎着闪现出来。
庙门口,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夺舍未完,仪式将崩,鹧鸪真人与老母等人都已受创不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郎有为身上。
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只能看他自己有没有大毅力!
第785章 地宫内的秘密
随着巨树的倒塌,壁画上那些佛陀虚影紧跟着消散的一干二净。
萦绕在众人耳旁的梵音也在此刻全都消失。
彼时,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郎有为,连口大气都不喘。
不是他们心狠,眼睁睁看着郎有为被夺舍不去帮忙。
而是这帮老家伙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全被刚才那阵梵音消磨的筋疲力尽,没办法再出手。
况且,夺舍这种事,外人没办法帮忙,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力够不够坚定,能不能扛过外部魂力的侵蚀。
“吼!!!”
魂力遭受到侵蚀的郎有为,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一双眼睛血红一片,抱着脑袋痛不欲生的来回打滚。
剧烈痛苦导致他的面部已经变形,下唇更是被自己硬生生咬下大半,鲜血顺着下巴不停滴落,侵入下方干裂的地面。
“滚,滚啊!”
“滚出老子的识海!!”
郎有为万分痛苦地嘶吼着,一双手握成拳头,拼命砸着自己的脑袋。
只见他那双血红的眸子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转换,时而血红一片,时而绽放金光。
随着他的不断敲打,脑袋上那顶锈迹斑斑的帽子已经变形,而他的挣扎也在一点点减弱。
“老郎,老郎撑住呀!”
解决掉外部危机后,李沉海快速飞掠到近前,捏着郎有为的下巴,给他塞了几颗稳固心神的丹药。
常富贵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桃木剑,咬破指尖在剑身画出几道晦涩符文,持剑前冲,指着郎有为的脑袋念念有词。
“天威惶惶,太上避清,邪魔歪道,速速……”
“滚一边去吧!”李沉海一脚将他踹出三丈多远,低声怒骂道:“这地方就是一片残破空间,没有天地大道,哪来的天威!”
“吼!”
他的话音刚落,倒在地上打滚的郎有为再次低吼一声,眼眸彻底转化为淡金色,噌地一下猛的跃起,一掌推开面前的李沉海。
“滚开!!”
这一掌的力道非常大,远超普通筑基境能够发挥的极限。
毫无防备的李沉海被推了个趔趄,趁此间隙,郎有为身影一闪,径直跳向坛城下方的地宫。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坏啦大人,老郎没了!!”
常富贵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表现的极为悲伤。
他俩好歹也是“同居”了好几年的室友,虽然关系不算太好,但住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一些的。
虽说进入这里之后,他们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可看着曾经的好友被邪魔夺舍,他这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哭什么!”李沉海瞪了他一眼,身影一闪出现在布满裂痕的坛城上方,展开神识向下探寻。
郎有为是他为数不多的部下,老东西虽然有点不靠谱,贪财爱喝酒,还挺怂。
但既然是他带出来的,就应该为人家的性命负责。
况且,听刚才的动静,那老僧好像已经完成了夺舍。
此等邪魔布局这么多年,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转生那么简单。
或许,下边这座地宫能够揭晓他的真实目的。
“怎么样,找到了吗?”鹧鸪真人捂着胸口,气息极为虚弱地来到近前。
他现在已经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之前恢复的气血全被抽空不说,神魂也受到不小的损伤。
与之相比,余下那帮老古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病恹恹的,看着像是活不过今晚一样。
“通道蜿蜒曲折,神识下探不过千丈就没了反馈。”
李沉海一脸凝重地摇摇头。
“要不……先撤?”鹧鸪真人试探性问道。
郎有为被夺舍已经是事实,为了一个筑基境去探这片充满未知风险的地宫,着实有些不划算。
更何况,他们现在损伤严重,贸然下去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想跑都不可能!
李沉海站在地宫入口,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幽暗的通道,内心出现些许动摇。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果郎有为直接死在他面前,或许他也不会有多么悲伤,转过头就能将这点小事忘个干净。
可问题是他没死!
他就当着自己的面,活生生跳了下去。
这一下,弄得李沉海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要是就这么走了,自己挺不是人的。
要知道,如果不是他拉着郎有为和常富贵,人家也不会进来。
现在人还没死呢,他就这么走了,真是愧对那一声“大人”
“我陪你下去吧。”鹧鸪真人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别管是死是活,图个心安!”
“我也去!”一向胆小如鼠的常富贵,抹了抹眼泪急匆匆跑过来。
注意到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后,他的眼神中涌现极为罕见的坚定神情。
“我跟老郎认识这么多年,别的忙帮不上,但要是真死了,我也能帮他收个尸。”
“行,走吧。”李沉海没有多言,当着众人的面,第一个跳进通道。
鹧鸪真人回头看了一眼老母等人,轻声叮嘱道:“你们抓紧时间恢复,上来之后咱们就出发!”
说罢,他提着常富贵,紧跟着跳了下去。
通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下落过程中,李沉海刻意减缓速度,展开神识一点点往下探查。
经过最开始的曲折转向后,通道四周环境出现极为明显的变化。
墙壁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类似人皮与某种特殊木材糅合后风干材质,触手冰冷滑腻,隐约还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脉搏般的跳动。
墙壁上,布满了更加扭曲怪诞的密宗纹路和壁画。
这些壁画描绘的场景,远比庙内的更加疯狂和亵渎。
不再是简单的祭祀或神佛,而是无数赤身裸体的僧侣,菩萨法相,纠缠在一起,进行着难以名状的融合。
他们的肢体彼此连接,生长在一起,面容在极乐与极苦之间飞速变幻,背景则是燃烧的火焰,扭曲的莲花和无数尖叫的灵魂。
随着不断下降,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陈年尸油与酥合香油混合燃烧后的甜腻气息。
“密宗本就是一群不被认可的邪教,这些壁画已经出现褪色迹象,应该经历过几百年岁月洗礼。”
李沉海悬浮在通道中,仔细端详着那些扭曲的壁画,目光不自觉投向下方。
“老和尚等了几百年时间,真是为了夺舍?”
第786章 惊变!
带着些许困惑与好奇,李沉海缓缓下降终于落地。
昏暗的地宫内,没有任何光亮,只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甜腻气息还在持续加剧。
神识展开,附近情景得以显现,比上方寺庙大数倍的地宫内,结构异常空旷,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
地宫中央,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八条暗金锁链从黑暗中垂下,没入下方。
坑洞边缘,正站着不顾一切跳下来的郎有为。
此刻的他背对着李沉海一动不动。
身上衣物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出现一些暗金色密宗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微微仰头,注视着坑洞上方,并不是看那条通道,而是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穹顶。
李沉海没有贸然行动,神识锁定他的身影,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鹧鸪真人和常富贵也跟着落下,看到郎有为的背影后,鹧鸪真人立刻做出戒备姿态,常富贵则是紧张地握了握断掉的桃木剑。
“老郎?”常富贵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
背对着他们的郎有为却是毫无反应,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顾着仰望穹顶怔怔出神。
见状,李沉海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郎有为体内的气息极其混杂,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悄然融合。
他不知道“郎有为”还在不在,也不确定这具身体是不是已经被老僧完全掌控。
嗒……
就当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想要看看他要干什么时,郎有为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跳下坑洞,更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向侧面墙壁。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无比的小心。
“他在干什么!”鹧鸪真人心头一跳,低声问道。
李沉海瞳孔一缩,他注意到,郎有为伸向的那片壁画区域,颜料竟开始快速流动!
那些模糊的色块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向郎有为的指尖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的旋涡。
“壁画有问题!”李沉海厉声喝道,身影疾闪,抬手劈出一道灵光,直刺郎有为后心。
不管对方在搞什么,必须先阻止他!
然而,现在动手,还是有些晚了!
灵光即将接触到郎有为后背时,壁画骤然间“活”了过来,好似流动的水面一般,顺着郎有为的手臂形成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的无法想象,就连已经来到近前的李沉海都没反应过来!
“老郎!”常富贵失声惊呼。
鹧鸪真人骇然试色,一道真火打向涌动的颜料潮水,火焰没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火星都没溅起!
与此同时,壁画大放光彩,涌动的墙面出现剧烈变动,一头狰狞兽首成型,此兽似龙非龙,似狮非狮,獠牙外露,双目燃起火光,张开巨口锁定近在咫尺的李沉海,一股比之前强横数百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变故太快!
李沉海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被吸走的郎有为身上,面对突然出现的兽首,全然没有防备。
“卧槽,还有变数!”鹧鸪真人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祭出一件黯淡的青铜炉鼎,朝着李沉海身侧狠狠砸去。
炉鼎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瞬间膨胀到磨盘大小,炉口对准兽首爆发出一股炙热火光,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推力,试图将李沉海撞开。
岂料,鹧鸪真人还是低估了兽首的诡异,炉鼎不但没能推开李沉海,自身还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的一滞,连同喷出的炉火,一并被卷向兽口!
“大人!!”
眼睁睁看着李沉海被生吞的常富贵,瘫坐在地,吓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不但没有救出郎有为,还把大人给害了!
邪门!
这地方太邪门了!
处处都是陷阱,完全不给人留活路!
“你哭什么!”鹧鸪真人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泛起涟漪的壁画,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我进去找人,你上去报信,如果一天内我们都没回来,那就不用管啦,换条路走!”
“听懂了吗!”
“可,可大人他……”常富贵已经被吓傻了,略显痴呆的望着他,一双眼睛早已被恐惧与茫然占据:“大人死了,我们该怎么走?”
“其他人会想办法,你只需要把信传上去就行!”交代完这句,鹧鸪真人顺着通道,抬手将他扔了上去。
处理完这些,他望着逐渐趋于平静的壁画,眼底出现一丝挣扎。
此一去,是死是活谁也无法保证!
罢了,就当还他们李家的人情!
鹧鸪真人不再犹豫,抬手伸向壁画,刚想感应一下内部气息,就觉一股强劲的吸力出现,拽着他的胳膊,直接将其吸入其中!
至此,地宫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那股甜腻气息随着壁画颜料的流转,持续弥漫在这片空间内。
……
时间一晃,三个月匆匆流逝。
武康境内的战役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
庆王的逐步切割计划有了极大进展,短短三个月时间,已经顺利占领四路三十洲,就疆域而言,他现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半朝天子!
其掌控的疆域甚至比吴禛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武康境内多半资源地域被他成功收入麾下,使得同盟会实力迎来新一轮暴涨。
面对庆王的步步紧逼,已经陷入绝境的吴禛,索性放弃那些外部力量,竟直接下令,命李仁心等人撤出京溪路战场,放弃争夺那块疆域。
庆王不是想要吗,那就给你!
你打着明君的幌子,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京溪路给你了,但前提是,你要先扛住西夜大军的进攻才行!
对此,庆王本不想接招,甚至刻意不向京溪路靠拢,想要将那块疆域暂时割让给西夜国。
但信王那帮人却不那么想!
古往今来,割地之事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乃是最为耻辱的休战方式!
更何况,西夜国不论是国力还是作战能力,都没办法与武康大军正面碰撞。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境内夺位,而放弃大片疆域与百姓。
那他庆王与吴禛又有何区别!?
第787章 你这孽障还有脸回来?
吴灏洋还是输了!
输在他太在意脸面,在意天下人的看法!
对于吴禛设下的这个圈套,他完全没有办法避让,明知道是个坑,他还是要咬着牙跳下去。
毕竟,吴禛的名号已经烂透了,他的撤离完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可吴灏洋不一样,他打着新君旗号,声称要为全天下的人重塑一个美好明天。
而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哪怕再不愿意,也要调配兵力跳入吴禛留下的火坑。
随着同盟会的接手,京溪路战局出现变化。
李仁心带领三万余众残部回到京城,拱卫京畿重地。
原本,他已经做好辞官的准备,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脱离这场权力斗争,回到李家稳固局势。
可吴禛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李仁心刚回京城第二天,吴禛立刻颁布旨意,命他带领手下各部远赴漠北,支援老恩师卫澜风。
他倒是精明,深知李家与庆王府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这才没有命李仁心接替褚玉泉的位置抵御同盟会。
他怕把这小子逼急了,反而产生不利的局面。
至于漠北那边,他相信李仁心不会拒绝。
这小子重情义,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恩师惨死在蒙阳国铁骑之下。
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吴禛才会果断放弃京溪路,打乱现有局势,为自己的皇位“续命”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能扛到“支援”到来,那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
漠北,武康中军大营。
三个多月前的一战,虽然重创了四皇子的尸傀大军,使得蒙阳国进攻脚步出现滞缓。
但卫澜风也因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强行引动国运加持,硬抗佛陀舍利与万余名尸傀怨气凝结而成的因果,使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几次濒临死亡。
经过三个多月的恢复,他还是没办法祛除因果之力造成的道伤。
现在的他,元婴受损严重,自身道基彻底崩裂,已然失去自我活动的能力,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现如今,他只能靠着天材地宝强行续命,每天的清醒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就这半个时辰时间,他还要忙着处理军中事务。
此举极耗心神,每次都令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出现崩溃局面。
不过好在,这种日子快要到头了。
朝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派遣李仁心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对于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卫澜风那是打心眼里一百个满意。
只要那小子能过来接任大帅军务,他就能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不必再为这些繁琐事务操心。
中军大帐,刚刚醒过来的卫澜风,观看着面前的沙盘,黯淡无光的眼眸扫视沙盘上的各种标记,苍白的脸庞写满了凝重。
三个月时间,武康五百多里防线已经快要被蒙阳国蚕食殆尽。
哪怕没有四皇子的尸傀大军辅助,草原各部族组建的联军仍旧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压力。
这会儿,不足一百里的防线已经逼到他们面前。
倘若还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那就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带领大部队后撤。
虽然这么做对于士气有着极大的损伤,但事实摆在眼前,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
朝中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了资源供给,卫澜风虽然极力压制此事,但还是控制不住舆论的发酵。
这也使得近些日子,军中谣言四起,基层将士军心大乱,甚至出现过小范围的叛逃事件。
如果不是他强撑着站出来,镇住了即将崩溃的局面,现在的武康大军早就已经溃不成兵,分崩离析。
当下,困难重重,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有敌酋的步步紧逼,还有后方资源短缺所带来的窘迫局面。
胜利!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军心,振奋士气了!
“大帅,李将军传讯,他已经向陛下申请了一个月的粮草资源,朝中正在调配,最多三日时间就能送达。”
福永昌带着朝中最新消息,满脸喜色冲进大帐,迫不及待汇报这个好消息。
这批粮草来的太及时了,正好解一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要不饿肚子,下边那帮将士就能守得住,最起码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传播衰败情绪。
“近些日子,朝中再次征调兵丁,加上李将军从京溪路带回来的三万余众,五万大军已经开拔,正在往咱们这边赶,八天左右就能抵达战场,这也算是一场及时雨!”
“八天!”卫澜风干裂起皮的唇角微微蠕动,以往犀利的眼眸充斥着无法掩盖的虚弱:“不好熬呀……”
他扶着桌面,防止身体从椅子上滑落,沉重的甲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为了维护最后的体面,他还是不愿意脱下。
“把亲卫营的人全都放出去,由……”
他看了一眼福永昌,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由你们家老大带队,可否?”
“军令如山!”福永昌低着头,拱手回应道:“末将遵从大帅一切指令!”
福曜苍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福家后代当中,最为出色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混进卫澜风的亲卫营。
此刻,草原联军的进攻脚步越来越频繁,依靠那些凡俗士兵已经挡不住铁骑的践踏。
唯有出动亲卫营,方可抵挡一二,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饶是从军多年的卫澜风都有些不忍。
但他们没办法,事已至此,能扛一天算一天吧!
“还有,李仁心到来之后,我会将所有军务转交给他,届时,众将可能会……”
福永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抬起头来,铿锵有力的保证道。
“大帅放心,李将军乃卫家嫡系,别人我不管,但只要我还活着,谁都别想站出来炸刺儿!”
“好,有你在,我放心……”卫澜风露出一抹轻快笑意,随即轻轻摆手:“你去忙吧,我也该休息了……”
“末将告退!”福永昌俯身行礼,一步步后退,离开大帐。
他走后,卫澜风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消散,整个人无力的趴在桌案上,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已经无法实现。
也是在此刻,帐帘再次被人掀开,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身影,一步步来到桌案前。
侧趴在桌案上的卫澜风,察觉到面前有人走动,费力昂起脑袋。
当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这孽障还有脸回来?”
第788章 你就是个老糊涂
许久没有露面的卫青锋,面对爷爷的怒斥,不仅没有丝毫羞耻情绪,反而一脸笑容,表现的极为从容。
他抬手在帐内布下一道结界,防止此间谈话被外人听到。
虽说亲卫营的人已经被全部调走奔赴前线,但这里毕竟是中军大帐,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妙。
“爷爷呀,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哪里还有一丁点元婴修士威严,那吴禛值得咱们卫家卖命吗?”
卫青锋背着手,在桌案前缓慢踱步,言辞之间听不出任何长幼尊卑敬意,有的只是毫不掩盖的嘲讽。
“自你从军开始,卫家这些年为吴禛付出的够多了,可结果呢?咱们却什么都没得到!”
“反观那些朝中文武权臣,一个个捞得盆满钵满,府里资源堆积如山,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他止住脚步,回头望着奄奄一息,但却一直瞪着自己的亲爷爷,言语愈发犀利。
“他就是看你好骗,用一些毫无价值的虚无名号换取卫家族人一百多年的坚守与拥护!”
“但你想过没有,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英雄也是要吃饭,也是需要资源供应的。”
此刻的卫青锋,眼睛里闪烁着浓郁的阴戾气息,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亲爷爷,而是阻挡他腾飞发财的绊脚石。
“爷爷,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降了吧,吴禛能给的,四殿下都能给,而且给的更多!”
“他已经答应我,只要卫家带领嫡系部下归降,立刻就能获封异姓王,整个京南路包括京栈路都将是咱们卫家的封地,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武康境内的天!”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皇帝,也别想轻易触犯卫家的利益!”
看着他那状若疯魔,已经被利益冲昏头脑的癫狂状态,卫澜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刻悄然破灭。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家这个小孙子跟四皇子有牵连。
但他却是一直隐瞒此事,包括上次开战前,逮捕那些与四皇子有关联的人员时,他还留有私心,悄悄将这小子从名单上划了出去。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想顾全卫家的脸面,不想在众多将士面前丢脸。
二来,他觉得这小子陷的不算深,或许还有机会回头。
年轻人嘛,谁都有头脑一热,发昏的时候。
他作为家族掌权者,既然没有起到监督作用,那就理应给这些孩子一些包容。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的狼子野心远超自己的想象,竟然一头扑向敌人的怀抱,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此时此刻,懊悔与自责同时涌向心头,使得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将,第一次认识到妇人之仁,惯子如杀子的真实体验。
如果一开始,他就把这小子抓回来,或许,这孩子就还有回头的机会……
是他错了,不该优柔寡断,纵容这小子一错再错,导致出现此等难堪的局面!
“小子,你有没有想过,四皇子的许诺当真有效吗?”
卫澜风扶着桌案,强撑着坐起来,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些许痛苦神情。
体内道伤正在持续蔓延,他快要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服药温养才行。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管肉身上的疼痛,只想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说明利害关系,期盼这小子能够迷途知返。
“武康就那么大点疆域,且不说他能不能坐稳皇帝的位置,就算他真能完成一统,背后的柳擎天与蒙阳国虎视眈眈,你觉得这两伙人需要割舍多少利益才能填平?”
“如果你是老四的话,会心甘情愿将到手的疆域,割舍给别人?”
“他现在需要人手,需要炮灰打天下,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可你要是当真,那就太幼稚了!”
“谁说我当真了!”卫青锋嘴角扬起一缕讥讽笑意,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转身直奔桌案前方,低着头,注视着老爷子的目光冷笑道:“柳擎天也好,蒙阳国也好,其实都是在利用老四。”
“他们想要整个武康,而我,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你?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跟他们斗?”卫澜风笑了。
他的笑容中夹杂着深深的无力与冷意……
完了,卫家真是要完啦!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或者说看不懂眼前这个小子。
他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凭借什么,能够这么大口气,竟想在几头老虎嘴里夺食!
“爷爷,你信我,这次你一定要信我!”
被质疑的卫青锋,额角暴起青筋,异常激动的抓着他的肩膀,低吼道。
“佛陀舍利对于尸傀有着极大的克制,只要你愿意带领麾下势力归降,咱们就能占据主导位置。”
“破除漠北关隘,成功坐上皇位之后,老四肯定会对柳家等一众势力展开清算,届时,凭借您在民间的影响力,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势力拥护。”
“到那时候,想要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爷爷!”他摇着卫澜风的肩膀,激动的面色涨红:“卫家当了一百多年的马前卒,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推翻一切,重塑家族荣耀与未来的机会!”
“咳咳咳……”气息极为微弱的卫澜风,哪里经得起他折腾,本就摇摇欲坠的状态,此刻宛若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他忍住唇角即将溢出的鲜血,连续咳嗽几声后,皱眉喝道。
“卫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小子,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却执迷不悟,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从今以后,卫家与你不再有任何联系!”
他很想拿下这小子,甚至当场将其格杀,但自己什么情况,他心里最清楚。
此刻的卫澜风别说杀了这小子,就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已经没有办法保持。
他一直在强撑,想要将这小子吓走,防止他在此刻起杀心,对自己下手!
“糊涂,你就是个老糊涂!”遭到拒绝的卫青锋异常暴躁,一把将他砸到椅子上,在这营帐内上蹿下跳:“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就是不知道争取!”
“给人家当狗就那么开心吗,你想当英雄,你想当忠臣,可你有没有替我们这些后辈想过!”
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卫澜风的衣领,恶狠狠的望着老爷子。
“把佛陀舍利交给我,包括催动它的秘法,全都拿出来!”
“既然你不想当乱臣贼子,那这个骂名就由我来背!”
第789章 野望!
“呵……老子在战场拼杀一辈子,你来威胁我?”卫澜风喘着粗气,藏在桌上的掌心颤抖着一点点收紧。
“我劝你马上走,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倘若等到亲卫营的人回来,你小子今天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你不要逼我!”卫青锋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斥着浓浓的杀意与挣扎畏惧。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他现在没得选!
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不管这一战谁输谁赢,卫家都将遭到清算。
唯有掌控佛陀舍利,掌控绝对的力量,才有机会在未来的纷争中,占据主导位置。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爷爷,就当我求你了好吗,把佛陀舍利给我!”卫澜风语气突然一软,红着眼眶跪在他面前,泪珠止不住地滚落:“现在的武康,已经没有卫家的活路,你跟着吴禛只有死路一条!”
“舍利给我,我能保住卫家族人,能保住咱们卫家血脉不会断绝!”
“求你了爷爷,信我,你信我这一次行吗!”
卫青锋跪倒在老爷子面前,一个劲地磕头。
泪水洒落地面,可他内心的执念却在此刻不断膨胀,毫无悔改之意。
“小子……”卫澜风抬起紧握的右拳,眼睁睁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子,就是下不去手。
他还在犹豫……
毕竟,这是他的亲孙子!
“你记住,卫家效忠的不是武康,也不是吴氏,而是这普天之下亿万万百姓!”
“蒙阳国铁骑年年侵犯边疆,致使无数黎民百姓流连失所,苦不堪言……”
“卫家是他们的脊梁,也是活下去的希望,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倒向蒙阳国,会对那些百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爷爷!”卫青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都这个时候了,卫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咱们自家的子嗣后辈吧!”
“卫家都活不了,还拿什么保护天下百姓!”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卫澜风仰面长叹,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混小子再次打断。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愤怒的眼神逐渐开始丧失自我。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你要你的威名和风骨,那你就带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去下边享受万民爱戴!”
“我要活着,我要活的堂堂正正,带领卫家走向新的高度!!”
他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在营帐内搜刮起来,企图找到舍利藏身之处,截取这件悬空寺至宝。
只要拿到这件宝贝,他就有了面对四皇子的底气!
也只有拿到这件东西,他才能在这场动乱中活下去。
“东西在哪,东西被你藏在了哪!”
“拿出来,给我!”
转了一圈的卫青锋,再次转头回到桌案前,像头暴躁的凶兽,死死盯着气若游丝的爷爷,不停喝问。
当注意到老爷子紧握的右拳以及那一缕缕四溢的灵光时,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眼中最后一丝对于亲情的留恋彻底消散。
“你想杀我,你想杀自己的亲孙子!”
“好好好,老卫,卫澜风,卫大帅!你真是好,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杀了!”
他的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柄染着碧绿色荧光的匕首,径直抵上卫澜风小腹位置。
这一刀下去,不仅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还会刺穿丹田位置的元婴。
匕首上的毒素对于此刻的卫澜风来说足以致命!
哪怕只是沾染一分,都别想活。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佛陀舍利以及催动秘法给我,不然的话,别怪孙儿下手狠辣!”
“嗬……”已经进入油尽灯枯的卫澜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接近涣散的瞳孔,盯着近在咫尺的孙子,缓缓抬手,攥着他的手腕轻轻向前用力。
他的意思很明显,杀了我吧!
“逼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逼我!!”卫青锋情绪已经失控,脖子暴起青筋,眼角狂跳,握着刀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情愿死都不想把舍利给我,我到底哪里错了,你为什么就是一直看不上我!”
“走……”卫澜风颤抖着嘴唇,自身气息接近消散,他那双黯淡的眼眸逐渐闭合,握着孙子的手也在一点点松懈:“快……走……”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忍心让这小子背上刺杀爷爷的骂名!
“爷爷,我求你了,把东西给我吧……”卫青锋搂着老爷子的脖子,哭的泣不成声。
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毕竟,这是他的亲爷爷!
“活……”卫澜风胸口不断起伏,面色陡然间红润几分:“李……李……”
啪嗒……
一句话没说完,老爷子手臂垂下,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紧跟着,暗红色血线占据他的肉身,殷红的血珠不断溢出,顺着陈旧的甲胄染红地面。
没有生机压制后,体内道伤开始快速蔓延,不停摧残他的肉身。
“爷爷!!”卫青锋目眦欲裂,摇着已经没有气息的卫澜风,彻底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佛陀舍利没有拿到,还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慌乱,悲伤与惊恐同时袭来,使得他那混乱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卫青锋连连后退,望着爷爷崩碎的身体出现碎裂肢解状态,吓得面色苍白,慌不择路准备逃窜。
他刚要迈步,就见那件陈旧的甲胄下方,有那么一抹极为隐晦的淡金色光影闪烁。
随着肉身崩碎,血浆不断溢出,一枚鸡蛋大小,散发阵阵金光的舍利,自卫澜风丹田位置滑出。
“佛……佛陀舍利!”
卫青锋眼底爆发精光,不顾一切往前冲,趴在滚烫的血肉之中,捞起那枚沾染着鲜血的舍利,激动的不停擦拭着。
“舍利,我终于找到你了……佛陀舍利!!”
嗒嗒嗒……
帐外,密集的脚步声接连响起,瞬间惊醒沉浸在喜悦当中无法自拔的卫青锋。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碎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鲜血,瞬间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他也顾不上去管爷爷的遗体,身影一闪从营帐后门掠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敌方阵营。
他这边刚走,察觉到异常的亲卫营将领,闪身进入营帐。
他先是扫了一眼床榻,没有看到卫澜风的身影后,心神猛地一滞。
一双虎目扫视整座大帐,瞬间锁定桌案后不断溢出的粘稠血迹。
随着一步踏出,他的身影出现在桌案边缘。
当看到那一滩碎肉以及那件熟悉的甲胄时,他只觉气血上涌,眼前突然一花,身影止不住地趔趄几步。
“大帅啊!!!”
“来人,来人!传令三军,封锁所有出口!!”
第790章 阴阳两隔!
一个时辰后,尚在后方行军的李仁心,得知漠北的情况后,急匆匆脱离大部队,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赶来查看。
当步入中军大帐,看到分列两旁的众多将领以及大帐中央摆放的灵柩时,李仁心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跪倒在地。
他跪在地上愣了愣,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面前棺木,脸上接连浮现难以言喻的表情变化。
两天前,他还通过灵镜和师父简单聊过几句。
虽然那时候的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但也不至于走的那么快。
“李将军,还请节哀!”
站在门口等待多时的福永昌,搀着他的胳膊,想要将其扶起来。
李仁心推开他的手腕,起身奔走到棺木前,想要再看一眼老爷子。
当那具经过拼凑后仍旧残破不堪的身躯出现在面前时,他忍了许久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扑簌簌滚落。
他扶着棺木凑到老爷子还算完整的头颅近前,哽咽着哭诉道。
“老头子,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我,为什么不等我来呀!”
“这么些年,你我师徒二人情同父子,本想着此次漠北之行,咱们爷俩能够并肩作战,重现往昔辉煌岁月……”
“可你,可你为什么不等我呢!!”
李仁心趴在棺木前,望着老爷子残破的肉身与那消瘦的脸庞,哭的撕心裂肺,泪如雨下。
脑海中,幼年时期,爷俩光着脚板游历天下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等到武康境内战事平息,便带着卫家一行人撤离此地,全都搬到西南界,远离这些纷争,给老爷子一个安享晚年的幸福生活。
可老天爷却没有给他尽孝的机会,甚至连他最渴望的师徒较量,都没能来得及开始。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着实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的筹划与畅想,都在此刻化为飞灰,再也无法实现。
疼!
钻心的疼痛,令他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哪怕老爷子就躺在他面前,李仁心还是不敢相信。
“呼……”哭了好一会儿的李仁心,强忍着内心悲痛情绪,长出一口气,仰面问道:“师父什么时候走的?”
“临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直到此刻,他还不知道事情原委,认为老爷子是体内道伤发作,这才带着不甘与遗憾仙逝。
“这个,具体……”福永昌犹豫了一下,正想着怎么解释呢,就见亲卫营的统领,不顾他人阻拦,一步迈出,径直跪倒在李仁心面前。
“少将军,大帅不是道伤而亡,是被人残忍杀害!”
此话一出,大帐内瞬间死寂。
大大小小近百位将领,齐刷刷抬起头来,赤红的眼眸涌现滔天怒火,全都望向那名统领。
唯有福永昌,眼角流下一滴泪珠,仰面注视大帐顶棚,内心暗叹不已。
他是除了邹统领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实情的人。
之所以阻拦对方不让他说,是因为此事还没调查清楚。
在卫家人到来之前,他不想把这种家丑扩散出来,想给大帅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但邹统领不这么想,他现在只想为大帅报仇。
哪怕是卫家嫡系子弟,他也不会手软!
寂静的营帐内,李仁心转动僵硬的身躯,深邃的眼眸透露着令人畏惧的寒意,直勾勾地盯着邹统领,声音冷的让人发颤。
“谁?”
来的路上他就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总觉得师父死的过于仓促,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本想着办完丧事之后,亲自调查此事,却不料,没等他主动询问,就已经有人站出来吐露实情。
“卫青锋!”
邹统领当着众人的面,咬着牙说道。
“就是这个混蛋,大帅临死之前,只有他进过这座营帐!”
“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小子已经没影了,只剩下大帅那具血淋淋的肉身,更重要的是,佛陀舍利没了!”
“前沿阵地的佛像随着大帅的身死紧跟着消散,但那枚舍利却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还等什么,肯定是那个混账东西干的!”这会儿,数名嫡系将领,紧跟着站了出来,满眼怒火咒骂不停。
“那个畜生,早就跟四皇子勾勾搭搭,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上次清剿老四的附属力量就已经网开一面把他放了,这混账不但不感恩,还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发兵,现在就发兵,缉拿卫青锋,为大帅报仇!”
“少将军,你是大帅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陛下钦点的三军主帅,于情于理,你都不能放过卫青锋那个王八蛋!”
一时间,营帐内乱作一团,近百名将领同时请命出兵,诛杀卫青锋报仇雪恨!
刚才还被仇恨主导的李仁心,听着耳边乱糟糟的言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回应众人的请战要求,而是缓缓转身,望着棺木内那张熟悉的脸庞,沉吟道。
“卫青锋的事不急,军中事宜非同小可,岂可儿戏!”
“他的死活,等卫家人到来,交由当家人处理!”
话说到这,他看了眼站在一旁许久没有开口的福永昌,轻声交代道。
“军中事务繁忙,没有佛陀舍利镇压,敌军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劳烦福将军带领众位将军,回到各自营中,坚守防线!”
“这,可这……”众将领很是为难的愣在原地,没想到李仁心竟然会在如此关头,还能保持冷静,应对当前困局。
从大局上来看,他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但从私人角度而言,明知道自己的师父被人杀害,眼睁睁望着师父的尸体躺在面前,他还能如此克制。
此子心机之深沉,远非常人能比,甚至可以称之为冷血!
甚至有人怀疑,他那副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如此大的态度转变。
大帐内,近百将领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回荡。
福永昌深深看了李仁心一眼,最终点点头,哑声道:“少将军所言极是,大帅新丧,军心易摇,防线为重。”
“诸位,且先回营,安抚士卒,严加戒备,谨防敌袭!”
第791章 最后的遗言
随着众人的离去,李仁心站在棺木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具残破的身躯,抬手在四周布下一道结界。
他一步步走上前,扶着棺木呆呆的望着,红润的眼眶蕴藏着难以割舍的情愫,始终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一切就跟梦一样,哪怕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可还是无法忍受那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绞痛。
“老头子,你应该还有话想说吧……”
强忍着即将滴落的泪珠,李仁心掌心缓缓贴近卫澜风额顶。
一阵温和的灵光闪烁,就见一缕极为稀薄的光影自他的眉心缓缓飞出,经过短暂汇聚后,形成卫澜风生前模样。
他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当看到棺木内躺着的尸体后,眼底出现一抹释然。
“呵呵呵……”老头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李仁心,笑声中掺杂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心疼:“孩子,没成想,咱们爷俩再次见面时,已经阴阳两隔。”
“看来,老头子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封存这缕意念,还能跟你说上几句话。”
“师……师父……”李仁心望着面前那道不断摇晃的意念虚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卫澜风提前封存的意念,并不能与他进行沟通。
“别哭,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当年跟我往外走的时候,也没见你小子掉一滴泪,现在哭什么!”
卫澜风沧桑的脸庞凝聚着温和笑意,做出抬手动作,似乎是要摸摸他的脑袋。
“我很庆幸能活到现在,能看到你建功立业,拥有今天的成就。”
“你是我这辈子最满意的弟子,也是我视如己出,最疼爱的孩子。”
卫澜风注视着前方,眼睛里充斥着慈爱与遗憾。
“可惜啊,以后的路,为师不能陪着你了。”
“没能看到你小子成家,还真是遗憾……”
李仁心猛地抬起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不受控制接连滚落。
往昔记忆碎片再次出现,半空中那张熟悉的脸庞,与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影子重合。
卫澜风的虚影微微摇晃,声音变得愈发空灵。
他低下头,像是在看哭的像个孩子一般的李仁心,眼中尽显不舍之情。
“为师时间不多了,有些话,你需牢记。”
“师父你说,我记着,我一定牢记心底!”虽然明知道师父听不见,李仁心还是给予了回应。
他直起身子,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就那么一直看着虚影。
“第一,莫要完全相信他人,尤其是卫家内部,卫青锋心术不正,与老四早有勾结,为师念及血脉之情,生平第一次护了短,没有把他揪出来。”
“我怕我死后,他会对你不利,对整个卫家不利!”
“记住了师父,我会亲手杀了卫青锋,为你报仇!”李仁心俯身重重磕下一个响头,算是对还未走远的师父,许下了承诺。
“第二,佛陀舍利……”卫澜风的虚影变得有些模糊,声音也低了下去:“此物尤为重要,乃是为师亲自从悬空寺内求来,万万不可出现意外。”
“我死后,你可刨开为师的肉身从丹田内将其取走,稍后为师会传你使用秘法!”
话说到这,虚影剧烈晃动几下,几乎要溃散。
李仁心紧张地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光影。
卫澜风勉强稳住身形,光影却是再次黯淡几分。
他的目光投向营帐之外,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肃穆与沉重。
“佛陀舍利需借调国运方能抵挡老四的尸傀大军,但这股力量已经超过元婴期极限,其中牵扯的因果关系,更非寻常修士能够承受!”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触发!”
“至于……”他顿了顿,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数息过后,他再次抬起头来,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脸上多了一丝挣扎与执着。
“这么些年,卫家东征西讨,看似是在拱卫皇权,实则,你我师徒二人都清楚。”
“这天下,并非某个人的天下,而是亿万万黎民百姓的天下!”
“为师知道,你这孩子并不想做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救世主,但今时不同往日,武康境内皇权更迭,我们可以不管。”
“但这漠北关隘不一样,它承载着无数将士的心血与荣耀,更是天下亿万百姓心中,唯一的底线与依赖。”
“为师希望,你能替我守一段时间,替这天下百姓守一些时间……”
“咳咳咳……”卫澜风接连咳嗽几声,使得光影摇曳的更加厉害:“为师知道,这对你不公,这担子太重……”
“但,但孩子……为师能托付的,也只有你了。”
“漠北亿万百姓……为师一生戎马,在此地征战数十载,临了临了,却差点没守住,是为师无能……”
“师父,我听你的,弟子一定替你守住漠北防线。”李仁心哽咽着再次叩首:“只要我还活着,任何人都别想踏过防线一步!”
“好,好孩子……”卫澜风露出欣慰笑容,似乎在封印这道意念时,就已经预料到他会答应。
“最后……”他拼尽全力,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抬手绘出密密麻麻的晦涩符文,散发淡淡金光,悬浮在半空中:“这是催动佛陀舍利的秘法……”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启用,它……它会摧毁你的根基,形成不可挽回的道伤……”
轰——!!
最后这句话说完,卫澜风的虚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细碎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结界内,死一般寂静!
李仁心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脸上未干的泪痕尚未消失。
此刻,他像是被抽离了魂魄,望着一点点消散的光尘,久久不能恢复自我。
老卫死了!
直至这一刻,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气息,彻底消散……
第792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
“卫澜风死了!”蒙阳王庭金帐之中,柳擎天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身前的探子。
虽然早就有过这方面的预想,可当真正接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卫澜风死了!
这个驰骋沙场一百多年,被亿万百姓视若神明的家伙竟然真的死了!
一时间,大帐内气氛极为凝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柳擎天眉头紧锁,起身在桌案前来回踱步。
他现在需要静一静,捋捋凌乱的思绪,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眼见于此,潘景挥挥手,将面前的下人全都驱散,紧跟着布下一道结界。
“大哥,卫澜风死了是好事,没有佛陀舍利的辅助,他们还拿什么阻挡大军进攻步伐。”
“就是不知道舍利有没有带回来。”他咂咂嘴,眼底弥漫着欣喜之色:“这个卫青锋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连自己的亲爷爷都敢杀,有股子狠劲儿。”
“太顺利了。”柳擎天面色复杂神色,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你不觉得这事过于突然吗?”
“是有点突然。”潘景仔细琢磨少许,随即露出宽慰笑容:“大哥,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卫澜风遭遇反噬,自身道伤足以致命,哪怕没有卫青锋,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他的死,早在咱们的预料之中,没什么稀奇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柳擎天愁容不减分毫,惴惴不安的内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通知下去,启用所有探子,给我严查此事,必须亲眼目睹卫澜风的尸首才行!”
“还有,京城那边也要盯死,卫澜风动用国运加持舍利,导致龙脉受损,吴禛的计划必将受到影响。”
“现如今,卫澜风的死亡,就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没亮!”
“是,我马上安排人准备。”潘景用力点头,转身准备出屋。
临到门口,柳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四最近什么状况?”
“四皇子?”潘景止住脚步,回身应道:“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大祭司看管,说是恢复道伤,几乎没怎么露过面。”
“据咱们的人汇报,那小子秘密召见过几次身边的人,但具体什么事,暂时还不清楚。”
“哼!”柳擎天冷笑一声,背在身后的右掌缓缓握拳:“各怀鬼胎,难成大事!”
“最近这几天,盯死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上来。”
“如果有人找我,就说这两天有所感悟,正在闭关,谁都不见!”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潘景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大帐。
他走后,柳擎天取出一面灵镜在手心里来回揉搓。
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敞开心神,触动了那缕寄存其中的神念。
不多时,镜子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叔父,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正在书房执笔练字的庆王,笑吟吟地问道。
柳擎天转身回到桌案前,将镜子置于面前,皱眉说道。
“卫澜风死了,漠北只剩下一个李仁心扛不了多久。”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京?”
镜子里的庆王,对于他的问询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挽着袖子,在桌案上继续挥笔。
直至最后一个字写完,他站在那幅字前方,仔细端详片刻,随即举起镜子,向柳擎天展示。
“叔父,看看本王的字可有长进?”
“以静制动!”柳擎天眯着眼睛,看着纸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脸色不是太好看:“小子,吴禛不是谁都能扳倒的小角色,现如今,他手上已经没人能用,正是进京的好时候。”
“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到四皇子攻破漠北,你再想进京,怕是难了!”
“叔父,本王什么时候进京就不劳您费心了。”庆王坐在桌前,满脸从容姿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这么久以来,本王对于你的想法,倒是想要了解了解。”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独属于上位者的气息骤然爆发,远比之前强盛数倍。
“还是说,你才是最想坐龙椅的人?”
现如今,局势早已划分的清清楚楚,几乎都是明牌状态。
庆王被吴氏族人立为新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他都算是武康境内,最正统的皇室掌权者!
吴禛失去民心与族人的支持,只能龟缩在皇宫内苟延残喘,属于夺位势力当中最不被看好,也是最有可能灭亡的一方。
至于四皇子,经过上次的重创后,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被各方摸清楚。
尸傀大军确实拥有不俗的战斗力,但仅凭那些毫无意识的傀儡想要掌控皇权,登临山顶,绝非易事。
他没人,没有能够信得过的人可用!
围在他身边的人,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觊觎那些尸傀大军!
一旦失去尸傀的掌控权,他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弃子,甚至连条野狗都不如!
所以,在庆王看来,漠北蒙阳国这股势力,与其说是拥护四皇子登基,不如说是哄孩子玩,变换花样骗取他手中的尸傀大军。
而这股势力的核心人物,就是柳擎天!
不管是蒙阳国还是四皇子,都是在他的牵线下达成合作。
然而,时至今日,另外两方都因此付出了不小的损失,唯有柳家巍然不动,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顺着这条线仔细琢磨。
“你觉得我想坐龙椅?”柳擎天嘴角浮现一丝讥讽了,反问道:“吴禛的下场还在眼前,我会傻到重蹈覆辙?”
“人啊,总是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庆王轻叹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子里的他:“你已经是武康,乃至这片土地最富有的人。”
“钱财,资源已经不足以引起你的关注,也满足不了你的野心和欲望。”
“留给你的还能有什么?唯有那把龙椅,那种掌控众生,唯我独尊的无上权柄!”
第793章 找你借点人!
“你这句话说的不错,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柳擎天注视着镜子里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你觉得珍贵的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就是粪土!”
“呵呵呵,粪土?好一个粪土!”庆王摇头笑笑,觉得此刻的柳擎天虚伪至极。
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敢摆在台面上,这些生意人的话,真是半句都不能信!
“叔父,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皇位,本王都能满足你。”
庆王眼神中的冷意渐渐收敛,语气也在此刻柔软几分。
“当年,你助我登上王位,年少时,你也给我不少助力。”
“我吴灏洋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只要你现在回头,一切就还有机会!”
“四皇子也好,蒙阳国也好,他们终究都是敌人,只有我,可以保你荣华富贵,享用到死!”
坐在镜子前的柳擎天,闻听此言,冷峻的脸庞浮现些许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的目光游离在庆王脸上,眼底出现复杂神色,有欣赏,有犹豫,还有那么一丝丝决绝。
“小五子,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能抢先坐上龙椅,柳家绝对不参与最后的争斗!”
“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呀。”庆王面露苦涩笑容,注视着镜子里的人影,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从心底而言,他对于柳擎天确实存有不少私人情感。
就像他说的一样,没有柳家,就没有现在的他,这份恩情,他一直都没有忘。
但现在的局势,不容他再犯这等低级错误!
一个李家,已经够让他戒备头疼得了,倘若再出现一个势力更加庞大的柳家,这就相当于在自己脖子上架了两把刀。
哪怕今后能够坐上那把龙椅,他也别想睡上安稳觉!
“叔父,我能保证的只有一点,不管何时何地,壮壮都是我的亲人。”
最终,庆王还是没有让步。
他能容忍李家,一是因为,李家势力远远不如柳家,现在不处理,是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以后登基上位,收拾一个小小的李家,完全不在话下。
二则是,李沉海深入魔窟,为天下豪杰起到带头作用,使得放逐之地暂时得到控制,变相稳定了武康境内局势。
也算是从侧面帮了他不小的忙,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向李家出手,难免会落人口舌,为天下人所不齿。
现在的他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权欲掌控,而是想以仁君,明君的形象登基,获得全天下人的拥护和爱戴。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沉住气,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大度与胸怀。
至于柳家,他没办法退步,不管是柳擎天,还是柳家内部隐藏的诸多高手,都是令人头疼提防的存在。
倘若因为一时不忍放过这些人,那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徒留祸患!
“也好……”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柳擎天,握着手心里的灵镜,语气略显悲凉的笑笑:“你能说出这些话,就意味着我这些年的钱没白花。”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给壮壮一个家!”
“那是自然!”庆王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壮壮虽然也是柳家人,但那孩子跟柳擎天不是一回事。
他吴灏洋再怎么凶狠残忍,也不可能向个孩子下手!
……
夜幕降临,南疆人族防线外围,漫山竹林之中,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刚刚在外边玩了一圈的竹雪松,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闭关地,准备打个盹睡上一觉。
这里是竹家年轻一代闭关修炼圣地,也是轮休期内,每日打坐修炼神通的绝佳场所。
自从部分吴氏高层回援之后,南疆防线压力骤减,竹雪松这个大少爷靠着两顿毒打,硬生生从前线撤了回来,得以喘息一段时间。
防止这小子偷懒耍滑,竹雪芸便将他赶出竹家大院,送到这里来跟着家族子弟一块修炼。
虽然不能时刻监督这小子的修炼情况,但只要将其锁在此地,就不怕他翻起什么风浪。
这不,刚跟一帮狐朋狗友喝完酒的竹雪松,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洞府,一屁股倒在床上,完全没有修炼的意思。
他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混吃等死,坚决不干跟修炼有关的任何事情。
让他上战场他就装死,实在装不过就浑水摸鱼。
反正只要不危及生命,他就一直硬混。
“哎呀……这破地方也挺好,没人管没人问的,就是有点无聊……”
昏暗的洞府内,竹雪松也没点灯,揉着肚子倒在床上自言自语。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也不知道外边的仗打完没有,我那几个倒霉哥们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活着呢!”
“活着也……”竹雪松习惯性回应,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
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弹出一道灵光照亮整个洞府。
“我说你们这帮王八蛋,这是没喝过瘾……”
他以为是刚才那帮朋友,偷摸跑过来吓唬自己。
可当他转过头,看到石桌旁坐着的白衣少年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竹雪松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三两步来到石桌前,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随着视线一点点清晰,眼前的少年,也变得更加鲜活。
“卧槽,真是活人!”竹雪松一下子反应过来,抬手搂住李仁心的脖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一点动静?”
“来了半个多时辰啦。”李仁心抓住他的手腕,顺势渡过去一缕灵力,助他化解体内酒气。
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竹雪松带着审视的目光,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半夜从京溪路战场跑过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说吧,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痛快,就喜欢你这利索性格。”李仁心端起茶碗呷了一口,笑眯眯地看向他:“也没啥大事,借点人用用,挺着急的!”
第794章 你小子不讲义气!
“不是……你让我缓缓……”竹雪松懵了,围着他转一圈,一屁股坐在石桌前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地神情:“你,你找我借人?”
他伸手摸了摸李仁心的脑门,确认这小子没有发烧后,再次拔高一个音调。
“你他妈官居正三品,手下猛将如云,找我一个光棍汉子借什么人!?”
“你喝了吧?”
“今天没喝。”李仁心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十分淡定地拎着茶壶给他满上一杯:“我没有开玩笑,真的缺人,最少五百名金丹期高手。”
“但你放心,我只用一天时间,完事之后必有重谢!”
“呵,呵呵呵……”竹雪松嘴角抽动,面无表情地笑笑:“五百金丹,你的口气可真不小!”
“你知不知道,整个竹家所有子弟加一块,能上战场的也就一万多人。”
“这一万人里边,金丹境加一块不超过一千名,你一张嘴就要借五百人!”
他迎着李仁心的目光,十分果断的摇摇头。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压根不可能,别说我,就是我爹都没有这个权限!”
竹家内部体系森严,族长确实拥有着不小的权力,但像这种大规模的人员调动问题,没有其他长老点头,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完成。
更何况,竹家有祖训,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插手王朝之间的斗争。
所以,这事完全没得商量,已经超出竹雪松的能力范围,他就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兄弟,别说五百人,就是五十人,五个人都不行。”
竹雪松很是苦闷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我心狠看你落难不伸手,这事要是我一个人去能顶用,哥们这条命都能让你拿去。”
“但家族里边的事,我说的不算,真……”
“庆王府一直盯着京南路,李家的人我用不了。”李仁心注视着面前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映入他的眼底,与那抹怒火渐渐重叠:“这次不参与皇权争斗,只为了报仇。”
“漠北战线事关亿万黎民百姓,我已经没有退路。”
“他们杀了我师父,还要踏破关隘冲进武康,染指整个天下,荼毒亿万百姓,我没得选,只要后退一步,那些对于边军寄予所有希望的百姓,将会瞬间成为马蹄下践踏的血肉。”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竹雪松回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苦衷,竹家人有竹家人的使命。”
“我还是那句话,做兄弟在心中,我可以陪你,甚至替你去死,但……”
竹雪松的这番话,看似绝情,实则已经是他当前能够给出最大的让步。
竹家祖祖辈辈坚守南疆防线,无数子孙后代前赴后继死在这片战场上,只为完成祖辈传下来的遗训,不让妖族踏入人族世界一步。
他虽然混,但也知道轻重!
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事,他肯定义无反顾,但牵连整个家族,违背家族遵守了一两千年的祖训,他实在不敢!
这不单单是祖宗传下来的遗训,也是这么多年来,一辈又一辈竹家人用鲜血和生命铸造的丰碑。
这种涉及底线与家族荣誉的问题,他真的不敢碰。
李仁心迎着他的目光,张了张嘴,但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来之前他准备了诸多说辞和理由,甚至准备许以重金求援。
可当看见竹雪松坚定中夹杂着些许愧疚的眼神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确实有些唐突了。
竹家与那些寻常家族势力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任务和使命。
他现在突然跑过来,破坏人家坚守了这么多年的底线,确实有些不妥。
“谢了兄弟,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竹雪松看到他那复杂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月,但彼此之间的感情却是无比深厚。
他能理解兄弟报仇心切,坚守关隘的心情。
但这事,确实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够决定的。
“小心,这事我确实帮不上你,但兄弟也不是不讲究的人!”
最终,竹雪松咬咬牙,抬手将床头堆积的一些灵石资源收走,起身来到他面前。
“这次我跟你一块回去,竹家的人我做不了主,但我想干什么,不需要跟其他人商量。”
“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就能做主?”寂静洞府内,兄弟二人相视之际,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戏谑的调侃声。
二人同时回头,就见竹剑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洞府门口。
他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打量着小哥俩,一步步来到洞府中央。
“侄儿李仁心,见过叔父!”李仁心反应很快,赶忙面向老家伙俯身行礼。
“呵呵呵,李仁心,竹剑心,咱俩都是心字辈的,不用客气。”竹剑心去到石桌前自顾自落座,当着俩孩子的面,开起了玩笑:“坐坐坐,大老远来一趟,别站着。”
“老头子你大半夜瞎溜达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缓过神来的竹雪松,看向老爹的目光中充满了嫌弃:“你什么时候来的?门口的结界怎么没有反应?”
“这个嘛……”竹剑心打量着对面的李仁心,嘴角微微扬起:“从这小子偷摸溜进来的时候,我就来了。”
“我还以为是有大妖闯了进来,凑近一看才发现不是外人。”
他盯着一脸窘迫的李仁心,继续叨叨个不停。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遁术有问题,灵力波动太大,远距离逃遁速度可能比较快,但要说隐匿效果,确实差点意思,回头我给你找本竹家绝学好好练练,弥补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嘿我说,俺们哥俩在这坐了半夜,听你搁这儿教学呢?”竹雪松撸起袖子叉着腰,吵吵把火地瞪着老爹:“你来的正好,反正刚才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拿个主意吧,能不能借人?”
此话一出,李仁心不自觉抬起头来,悄咪咪注视着老头子的神情。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会答应,但他这心里,还是忍不住出现一丝丝期待。
“行啊!”谁料,竹剑心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当着这俩人的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就是借用五百名金丹期吗,小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要我说呀,你小子就是差劲!”竹剑心转过身,指着儿子的鼻尖,开始说教:“好兄弟遇到难处了,找你帮点忙,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真能拿架!”
“讲义气这一块,你真是不像我,瞻前顾后算什么老爷们!”
第795章 三个条件
“老头子,你跟我比义气!?”竹雪松瞪圆眼睛,毫不掩饰嘴角的讥讽:“孤家寡人这么多年,连个朋友都没有,你还讲义气?”
“少废话!”竹剑心收起笑脸,懒得跟儿子闲扯。
他将目光投向李仁心,直接表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想要借人没问题,但我有三个条件!”
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眼底爆发精光,紧跟着连连点头。
“叔父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爽快劲儿!”竹剑心眼底闪烁一抹赞赏:“第一,这五百人只能借给你一天时间,伤亡人数不能超过一成!且必须支付给竹家价值一亿灵石的丹药作为报酬!”
“记住,我说的一个亿是成本价,你可别弄什么市场价糊弄人!”
站在一旁的竹雪松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好家伙,他本以为老头子是被哥俩的兄弟情谊感动,合着到头来,这还是一笔生意。
丹药还要成本价!
这么一算,这笔交易最起码值十个亿!
不要觉得他在胡说,丹药利润按照十倍计算已经很厚道了。
不然的话,那些大型势力为什么挤破头都想掺和这门生意。
老话讲,十个劫道的不如一个卖药的!
这句话,放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但凡是售卖丹药的商行,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没问题,我就按照市价,给你们十个亿的丹药资源!”李仁心还算讲究,当着爷俩的面,直接给出了准确数字。
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在这里边做做手脚,讲讲价,但他不一样。
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别说十个亿,就是二十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好小子,痛快!”竹剑心拍着桌子,笑的很是开心:“第二,我要四皇子手中的一万尸傀大军!”
“你疯了吧!”不等李仁心回答,竹雪松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五百金丹换人家一万金丹尸傀?”
“老头子,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
“滚一边去,大人说话少插嘴!”竹剑心抬手一挥,一道灵光激射而出,直接将儿子封印在床头,动弹不得。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仁心,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等待回应。
这会儿,李仁心也被这个要求吓了一跳。
可转念一想,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叔父,你就这么相信我,觉得我能赢下这一战?”
竹剑心微微一笑,朝他眨眨眼:“赢不赢的再说,先提条件肯定没错,万一你小子走狗屎运赢了呢。”
“一万名尸傀,能带回来一半也是血赚。”
老家伙,合着他搁这瞎蒙呢!
“行行行,叔父都这么说了,我答应这个条件。”李仁心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老头子这么有意思。
也不知道他跟自家老爹碰一块,能撞出怎样的火花……
“第三就简单啦。”竹剑心没有一丁点高人做派,抄着手像个小财主似的,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游走,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战结束后,你到南疆来看守十年防线!”
最后这个要求,看似很轻松,实则,老头子有着自己的打算。
哪怕前两个都不能实现,只要这小子能在这守十年,他也觉得划算。
“没问题,我答应你!”李仁心没有过多思量,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十年时间吗,只要能够平定漠北战事,往后余生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遣。
看守人族防线也算是正义之举,哪怕没有今天这场求援,只要时间允许,他也会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竹剑心心情十分愉悦,抬手解除儿子的封印,命令道:“儿子,这次由你带队,去挑五百人出来,跟着李将军奔赴漠北!”
“嘿嘿嘿,好好好,我这就去!”竹雪松开心的直冒鼻涕泡,扭着屁股就往外跑。
刚到洞府门口,他突然止住脚步,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这事不用跟长老们商量商量吗?”
他是真怕了那帮老东西!
上次在执法堂挨揍,差点要他半条命!
“商量个屁,我是族长,这点事还能做不了主?”竹剑心白了儿子一眼,挥挥手催促道:“赶紧去,你们只有一天时间!”
“走!”竹雪松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薅住李仁心的胳膊,一溜烟跑出洞府。
这边闭关地只有六百多金丹期子弟,还要留守一百人明天换防。
他们能挑选的人员并不多,但好在,竹雪松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家里年轻一辈的小子,他几乎都认识,谁强谁弱,都在他心里记着呢。
哥俩走后,竹剑心望着空荡荡的洞口愣了能有十几息时间。
“唉……还是年轻好,敢想敢冲,天不怕地不怕……”
“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容易栽跟头!”这时,洞府左侧,床尾阴影处出现一缕淡淡荧光。
紧接着,就见竹雪芸披散着长发,身着一件散发莹白色光芒的纱裙缓缓走出。
她身上的衣服是件能够隐匿气息的宝贝,不然的话,仅凭她元婴初期修为,可瞒不过李仁心的感知能力。
“你为什么答应这俩混小子,尤其是雪松,他一跑出去,就跟撒了欢的野狗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儿大不由娘。”竹剑心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与惆怅:“事实证明,雪松那孩子不适合圈养,或许,到了外边才能真正激发他的潜力!”
“至于李仁心……”他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女儿,幽幽叹息道:“只有他赢了,武康才能安定,南疆这边才能不受其扰。”
竹雪芸满眼诧异地望着他,一双闪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爹,你可从来没这么考虑过问题。”
“世道在变,我们这帮老骨头也要紧跟时事才行。”竹剑心走到洞府门口,望向城墙附近时不时出现的亮光:“武康内乱不平,人心不稳!”
“不久后你会发现,现在的困境,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第796章 卫字大旗
午夜时分,漠北战线灯火通明,奔腾的战马踏着地面血肉模糊的尸体,不停冲杀。
卫澜风身死的消息,宛若一阵飓风,瞬间席卷这片战场。
得知这个消息的草原联军,瞬间军心大震,连夜发动突袭,誓要踏破最后一百里防线,冲进漠北地域大肆劫掠。
前沿阵地,蒙阳国数千狼骑倾巢出动,带领各大部族核心重骑兵,沿着亲卫营构建的防御阵地,一遍又一遍地冲锋碾压。
福曜苍带领三千余名亲卫营将士,守在一线前沿阵地,面对乌央乌央的骑兵冲击,硬是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援兵尚未到达,他们身后仅剩的四万多名凡俗将士,压根抵抗不住狼骑的冲击。
眼下,颓势已经显现,他们只能硬扛着敌军的冲锋,为大部队后撤争取一段时间。
中军大帐,福永昌暂时接管指挥权限,盯着不断收缩的阵地,额角不自觉涌现细密汗珠。
崩了!
全线崩溃,仅剩一百多里的前沿阵地,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攻击后只剩八十里左右,其收缩速度,比凡俗士兵的移动速度都要快。
照这么下去,恐怕到不了天亮,敌军就会强行冲破亲卫营的防线,展开新一轮屠戮。
“报,东侧铁甲营周将军再次求援,他们已经出现溃散迹象,还望将军抽调兵力,填补缺口!”
“报,南侧第三防线汪将军战死,手下部众在亲卫营的掩护下展开阶梯式撤离,三水岗丢失!”
“报,西南第八防线遭受狼骑冲击,虎啸营出现大面积死伤,防线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溃散!”
“报,亲卫营出现超预期战损,敌军持续碾压前沿阵地,邹统领带领三百余人展开反冲锋,吸引大批敌军围攻,危机暂缓,但……”
一条接一条战报如同雪花一般接连传到中军大帐。
处于高度专注状态的福永昌,只觉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眼角疯狂抽动,一时间乱了方寸,不知如何应对。
他虽然当了一辈子的兵,也打过不少仗,但这种全线崩溃的局面,每一处战线都等着救火的紧迫情景,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种情况下,他压根不知道从哪下手,更不清楚此战的关键节点在哪,不知如何止住眼前的颓势。
“通知福曜苍,顶住,一定要顶住,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我死死钉在前沿阵地!”
喘息了一会儿的福永昌,只得采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堵住当前的缺口。
他要想办法收缩战线,尽量减少当前的战损才行。
不然的话,多处战线全面开花,就算最后能把人撤回来,恐怕也将面临难以承受的战损。
咚咚咚!!
关键时刻,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屋内众人齐刷刷抬头,就见一名与卫澜风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身着墨色甲胄,腰间悬挂战刀,满脸急切与沧桑冲进帐内。
苍啷——!!
男人拔出战刀,面向屋内众人,发出怒不可遏的咆哮!
“人呢,卫青锋个兔崽子在哪,老子非要活剐了他!”
“老大,你这么做什么!”福永昌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卫家老大,当代家主卫天林的手腕:“大帅还未走远,你在这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王八蛋,畜生!!”卫天林双目血红,攥着刀柄的手发出“咯吱咯吱”声响:“老子白白养他十几年,就是喂条狗,也不可能咬自家人!”
他瞪着眼睛,一把抓住福永昌的脖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可是他的爷爷,他的亲爷爷!!”
“混账东西,我现在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福永昌看着他那白了一半的鬓角,眼睛没来由一酸,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要说这事谁最痛苦,肯定非卫天林莫属。
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种事,对于他这种即为人子,又为人父的身份而言,简直比死都难受!
“天林,你冷静冷静!”福永昌长出一口气,攥着他那握刀的手腕,安抚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那畜生杀完人之后,早已逃到蒙阳国,你现在就是想杀他也没机会!”
“狗屁蒙阳国,他今天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飞上天,老子也要剁了那个畜生!”卫天林喘着粗气,一口钢牙险些咬碎,转身就欲奔赴前线,直奔蒙阳国报仇。
他很痛苦,但更多的是自责与愧疚!
这也是他来到此地后,没有第一时间见父亲的原因。
他没脸去!
不管是以家主的身份,还是卫青锋父亲的身份,他都没脸去见父亲的遗体。
“你他妈给我站住!”福永昌暴喝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拽到地图前,指着不断萎缩的战线,红着眼睛骂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大帅守了这么久的战线即将被敌军攻破!”
“他在临死之前,还在挂念着此事,生怕战线溃败,愧对天下亿万黎民百姓!”
“你要是还有点孝心,还要卫家这张脸,就给我筹备人马,填补前沿战线去!”
他按着卫天林的脑袋,使其能够看个清楚。
“看吧,大帅的亲卫营,三千多名兄弟正顶在前沿死战,那些凡俗将士,明知不敌,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拼了命往前冲!”
福永昌颤抖着嘴唇,眼底涌现一丝泪光,抓着卫天林快步去到营帐门口,指着营地中央,那面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卫”字大旗。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跳动的火光下,福永昌面目略显狰狞,提着卫天林的衣领低吼道:“因为这面旗还没倒,因为卫家的魂,还没散!”
“大帅一生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福永昌松开手,像是丢了魂一样,低声呢喃道:“你是大帅的长子,我希望你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扛起这杆大旗,收拢溃散的军心!”
卫天林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撞在门框上。
他抬起头,望向营地中央那面屹立不倒的“卫”字大旗,又望向远处天际,那被战火映红的夜空。
父亲……真的走了。
那个如山岳般撑起卫家,撑起漠北的男人,不在了。
这一刻,卫天林眼底的彷徨与无助,在一点点放大。
可当看到营地中央,那些刚刚撤下来,伤痕累累的兵卒,齐刷刷望向那面大旗时,他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呼……”卫天林吐出一口浊气,将内心的愤怒与愧疚通通镇压在最深处,随即昂起头来,恢复斗志:“传令下去,卫家所有嫡系子弟,速来中军大营集结!”
第797章 项上人头作保!
卫家这些年虽然只出了一个卫澜风,但并不代表,后辈子孙全是庸才。
以前有卫澜风在前边挡着,这群后辈压根没有发挥的机会。
现如今,卫澜风逝去,眼下这个紧要关头,还是要靠卫家人来支撑。
中军大帐,卫天林望着面前那幅地图,眼神陡然间一变,整个人的气息紧跟着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距离最近的福永昌,凝视着他的侧脸,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大帅。
“战况呈现一边倒的形势,照这么打下去,等不到天亮,咱们就会沦为丧家之犬!”
“我也是这么觉得,但就是不知道从哪下手合适。”福永昌站在他身后,抬头看向一旁十几名参军:“你们都过来,抓紧时间标注新的战局!”
“是!”众人按照刚刚接收的情报,凑到沙盘前,立刻着手标注敌我双方态势。
这时,营帐外出现一道年轻人的身影。
明晃晃的金甲在油灯映照下,亮的晃眼。
刚进屋,鹿霖扫视一圈,取出身份令牌,喝问道:“谁是福将军?”
“我是!”福永昌应声抬头,看着鹿霖稍显稚嫩的面孔问道:“可是鹿霖鹿将军?”
李仁心之前交代过,今夜会派人过来传递新的军令。
等了半夜的福永昌,急的都要跳脚了,没想到他们这个时候才来。
“没错,我是鹿霖!”鹿霖轻轻点头,快步去到沙盘前,看着纵横交错的防线,抬手指向后方那条狭窄的山谷:“大帅有令,大军即刻退守野牛谷!”
“不管什么原因,天亮之前都不能失守此地,倘若失败,漠北战局将无逆转的可能!”
“野牛谷!?”福永昌眉头紧锁,盯着沙盘上的狭窄山谷,有些为难的说道:“鹿将军,少将军此举怕是有些莽撞吧,野牛谷确实是个防御的好地方,但咱们这么多……”
“无妨!”卫天林打断他的话,清冷的眼神看向鹿霖:“小将军放心,天亮之前丢失此地,砍我卫天林的脑袋!”
“你姓卫?”鹿霖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福永昌赶忙站出来解释:“这位是大帅的长子,从三品武将卫天林将军!”
“几品不重要,军中无戏言!”鹿霖攥着腰间刀柄,语气陡然间一冷:“大帅治军森严,说了砍脑袋那就会动刀子,姓什么都一样!”
“那是自然!”卫天林面色凝重,拱手应道:“倘若丢失野牛谷,不用大帅下令,卫某必将自裁谢罪!”
“好,卫将军好气魄!”鹿霖面色略微缓和,朝二人拱拱手:“天亮之后,希望能够喝到你们的庆功酒!”
自从卫澜风死后,他对卫家人没什么好感。
但这个卫天林看上去气势沉稳,胜券在握,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希望他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不然的话,他怕是要跟随亲爹的步伐,命赴黄泉喽。
命令传达之后,鹿霖快速折返后方大部队。
现如今,李仁心忙着天亮之前的决战,压根没时间处理后方军事。
他要是不在后边盯着,万一再出现别的乱子,可就坏啦。
他走后,卫天林目光锁定野牛谷位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缕弧度。
“别说,我这个小师弟有两把刷子,人不在现场,就能一眼锁定关键节点,怪不得他能在京溪路撑那么长时间。”
“哎呀,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说什么废话。”福永昌急了,站在一旁跳着脚催促道:“抓紧时间安排吧,那小子是个狠人,万一失守,他可真的会杀人!”
“别慌……”卫天林调整呼吸,让自己彻底静下来,一双眼睛来回在沙盘上移动,看了能有十几息时间,这才开始调动人马:“前沿阵地已不可守,撤退是必然的。”
“但撤退,不是溃退!”
他指着最外围那道防线,异常果断命令道。
“启用全部符文大炮,掩护亲卫营福曜苍部,有序后撤十五里,留守三水岗一个时辰!”
“虎啸营残部,立刻撤出战斗,与后方的磐石营汇合,在野牛谷左侧建立新的阻击阵地。”
“铁甲营放弃现有防线,向野牛谷右侧收缩,沿途设置障碍,阻挠敌军追击。”
“其余各部,跟随亲卫营后撤,注意梯次秩序,不得慌乱!”
随着命令一条条下达,待在一旁的福永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懈几分。
卫天林或许在教子问题上失败,但能被卫澜风看重,作为家主培养,其军事才能和应变能力,绝非庸才。
“可是将军……”这时,一名参军满脸忧虑地说道:“野牛谷地势虽险,但仓促间难以稳固,且敌军骑兵速度极快,一旦被粘上,将会出现一面倒的屠杀。”
“尤其是蒙阳国的狼骑,来去如风,最擅长追击!”
“我知道!”卫天林打断他,转而看向福永昌:“福大哥,这次恐怕要麻烦你了。”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银质令牌,郑重其事交到福永昌手里。
“卫家八百子弟兵已经全部集结,能不能挡住狼骑的追击,全看你和那些孩子们!”
福永昌接过令牌,指尖在那个“卫”字上来回摩挲,面露不舍之色。
卫家传承一百多年时间,四辈人加上旁系子弟,也就五六百人。
眼前这八百子弟兵虽说并不是都姓卫,但每一个,都是卫家嫡系中的嫡系。
他们或是卫澜风的亲生子嗣,或是军中嫡系将领的子嗣。
是卫家最忠诚,最可靠,也是最后的力量。
平日里,卫澜风都舍不得轻易动用,只作为最关键的预备队和最核心的亲卫力量培养。
如今,卫天林却要将这把带着家族血脉与希望的“钥匙”,交给福永昌,用来抵挡最凶悍的狼骑追击!
“天林……这……” 福永昌握紧了冰冷的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八百条性命,更是卫家的未来,是老帅留下的一部分骨血。
“福大哥!” 卫天林按住福永昌的手,眼眶依然有些发红:“父亲不在了,青锋那个孽畜投了敌,卫家的脸面,我卫天林的人头,还有这漠北防线亿万百姓的指望,都押在这儿了。”
“八百子弟兵,是我卫家最后的脸面,也是最后的本钱。”
“用他们去挡住狼骑,为大军撤回野牛谷争取时间,值得!”
第798章 鸡犬不留!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那银白色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
信王等人一战过后,蒙阳王庭经过数月时间休整恢复,这才勉强平复那些龟裂的大地。
而今,这片草原重新焕发生机,随着夜风轻轻吹拂,茂盛的野草发出一阵阵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极其悦耳。
夜空中,一袭白衣的李仁心,屹立在蒙阳王庭外围。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锁定远处散发淡蓝色光芒的防御大阵,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夜空中出现一道极其微弱的亮点,跟随漫天繁星节奏,一闪一闪,快速向这边靠拢。
十几息过后,亮光露出真容,一艘银白色战船刺破空间壁垒,瞬间穿越数千里距离,来到近前。
船首甲板上,三十三位修士肃然而立,这些人统一金色甲胄,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锐利如鹰隼,全部都是元婴期修为!
这阵容,堪称豪华!
三十三位元婴期高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此刻,这些人齐聚蒙阳国,只为今晚这场大战!
李仁心望着战船,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迈出一步出现在船首,与为首的中年将领并肩而立。
沙越江,吴禛身边三大神将之一,也是皇城内最为牢固的“基石”
这么多年来,三大神将从未离开过皇城半步,今夜能够来到此地,也算是打破了之前的规矩。
“沙将军,今晚,还要辛苦兄弟们!”
李仁心拱手致谢。
沙越江抱拳还礼,一双虎目扫过远处蒙阳王庭,沉声应道。
“侯爷客气了,末将奉陛下旨意,率领皇城三十二位高手驰援漠北,一是为卫帅报仇雪恨,二也是杀一杀蒙阳国的威风!”
“今夜,吾与三十二位兄弟,全凭侯爷调遣!”
李仁心轻轻点头,目光投向那重淡蓝色防御大阵。
“卫帅新丧,舍利失踪,军中有内鬼,敌军大举压境,防线危在旦夕。”
“今夜,成败在此一举!”
他没的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很想排兵布阵与蒙阳国一众敌酋,兵对兵,将对将,动用战场上的方式,击败这群混蛋。
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徐徐图之,必须趁着漠北尚未沦陷,一举扭转颓势。
所以,今夜这一战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侯爷放心,吾等敬重卫帅的为人,此等英才陨落,实乃万民之不幸!”沙越江扫过身后众人,铿锵有力地应道:“今晚这一战,必将让这帮草原蛮夷付出应有的代价!”
“好,沙将军高义!”李仁心再次抱拳,不再客套,直入主题:“蒙阳王庭有多重防御大阵看守,咱们想要偷偷潜进去动手脚绝非易事。”
“所以我决定,正面开战,强轰防御大阵,趁乱展开无差别击杀,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屠灭这片天地,鸡犬不留!”
他现在已经懒得制定什么作战计划,三十三位元婴期在手,如此强横的力量压根不需要任何手段作为掩饰。
快!是他唯一的要求!
一切以速度为前提,最好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对其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
“末将领命!”沙越江俯身行礼,毫不犹豫接下这项任务。
到了元婴期,没有限制的杀戮最是畅快,尤其是在他国领土作战,更是无拘无束,毫无顾忌。
……
一刻钟后,寂静的草原上空,沙越江调整自身气息,回头看向身后二十名元婴修士,轻轻点头。
众人接收到他的指令后,周身气息轰然间爆发,二十余位元婴期高手同时释放气息,形成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海啸,骤然间席卷开来!
霎时间,方圆千里空气凝固,夜风停歇,草木低伏,就连月光都跟着黯淡几分!
二十余道颜色各异,璀璨夺目的灵力光柱,自每一位元婴修士身上冲天而起,贯穿夜空,将天幕映照的如同白昼!
下方,身处金帐当中的蒙阳国高手几乎同时醒来,大祭司更是一马当先,瞬间飞上半空,仰望夜空中的磅礴气息源头。
“怎么回事?”柳擎天第二个出现,站在大祭司身边,仰面问道。
“攻!!”不等大祭司回应,沙越江暴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鼓胀,头晕目眩。
下一刻,二十余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各色灵力宛如洪流般汇聚而来,与沙越江手中金色光柱纠缠,融合化作一道直径过百丈的巨型五色光锥!
光锥凝聚了二十余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所过之处,空间出现大片大片崩塌,形成的空间乱流肆虐整片夜空。
毁灭性气息轰然间爆发,使得正处大阵下方的柳擎天瞳孔巨震,脸上出现无法遏制的慌乱。
“敌,敌袭!!”
轰——!!
沙越江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反应时间,巨型五色光锥,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长夜,好似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在防御大阵上方!
撞击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就听“咚”的一声,一道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
声音形成的冲击波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草皮被层层掀起,耸立的山丘轰然炸裂,飞溅的石块简直比利器都致命。
咔嚓——!!
下一瞬,防御大阵忽明忽暗,表面出现细密的蛛网状裂痕,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敌袭!元婴修士,最起码二十名元婴期高手!”
“大阵要破了,准备迎战!”
“快去禀告国主,速速去请各位长老!”
下方,一众蒙阳国守卫,吓得面色苍白,惊慌不已。
慌乱之际,头顶防御大阵不堪重负,终于还是抵抗不住二十余位元婴修士的碾压,轰然破碎。
一时间,整个蒙阳王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剧烈摇晃的同时,一些不够坚固的建筑直接垮塌,滚翻的石块砸中不少帐篷,使得那帮王公贵族惊慌失措之际,抱头鼠窜!
“杀!”阵法破碎的这一刻,沙越江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升腾起耀眼的火光,好似一枚激射而出的炮弹,轰然砸向王庭正中央。
“奉侯爷命令,无差别击杀,鸡犬不留!”
此话一出,众多元婴修士再无任何顾忌,好似狼入羊群一般,趁着现场混乱,展开惨无人道的屠戮。
此刻的蒙阳王庭,灵光爆闪,巨响轰鸣,余波肆虐,宛如人间地狱!
第799章 绽放在草原夜空的真神!
突然出现的袭击宛如午夜时分难以承受的噩梦,瞬间在每个人的心头不断扩散。
嘈杂的蒙阳王庭,四处逃散的王公贵族恰似一群群待宰的羔羊,主动暴露在沙越江肆无忌惮的屠戮视野当中。
霎时间,轰鸣声不断炸响,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不断冲击着这片号称“净土”的王庭中枢。
哭嚎声,惨叫声,凄厉的求救声连成一片,但最终都将化为不甘的咆哮与泣血的哀鸣!
太快了!
元婴期修士的动手速度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每一道神通的释放,都能瞬间笼罩方圆千里范围,每一次全力一击,都令这片肥沃的土地剧烈震颤,形成天倾之势,无情碾压那些养尊处优,享受万民敬仰的王公贵族。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不需要任何前奏的战争乐章!
轰!轰!轰!轰!
身为皇城三大神将之一的沙越江,此刻好似暴走的索命无常。
周身升腾起数千度高温,凡是他出现的地方,瞬间化作一望无际的焦土。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只要进入他的掌控领域,都将化作一簇簇细密的飞灰,哪怕神魂都无法逃脱高温的淬炼,在这片扭曲的空间内,随着升腾的蒸汽,化作虚无。
“尔等狂徒,擅闯蒙阳王庭,胆大妄为,罪无可赦!!”
“束手就擒尚有一丝活路,倘若执迷不悟拼死顽抗,尔等必将面临蒙阳皇族的审判!”
王庭深处,数十名婆罗族长老出现,锁定正在大肆屠戮的沙越江等人目瞪欲裂,发出最为凄厉的嘶吼。
面对他们的威胁,沙越江甚至连回应的意思都没有,身影化作一团炽烈的火光,迎向正前方逃窜的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茫茫夜空之下,就见一道赤色光芒绕着王庭中央,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来回穿梭。
仅仅片刻之间,沙越江的身影再次出现,止步在众多婆罗族长老面前。
他的这般举动,引得一众人马眉心紧锁,完全看不透是何用意。
然而,就在他们正欲动手之际,王庭中央方圆百里范围内,那些保持迟滞姿态,定在原地的身影,同时炸开!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在这片嘈杂的夜空下几乎微不可察。
但在那些长老眼中,可谓是刻骨铭心,惊骇万分的恐怖场景。
目之所及,百里范围内,至少五千名族人爆体而亡。
滚烫的岩浆替代了他们的血肉骨骼,随着爆裂的肉身四处飞溅,落在干枯的草地,引燃一片片耀眼的火光。
此等诡异情景,着实超出了众人的认知,他们死死盯着面前的沙越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恐怖的屠戮。
杀人不可怕!
在场还能站着的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但沙越江这种杀人手段,却是极为罕见,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焚阳经》,你是沙家的传人?”半空中,大祭司躲在黑袍下,沙哑的声音清晰传遍整座王庭。
他那双散发幽光的眸子紧盯着沙越江身影,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回忆情愫:“没想到啊,近三百年时间,还能看到沙家人的身影。”
“当年,沙九天凭借《焚阳经》打遍同境界无敌手,距离化神境仅有半步之遥。”
“老朽当年不过金丹期,只得远远观望他的英姿,而今再见《焚阳经》,却早已物是人非!”
“少跟老子说废话!”沙越江向前一步,周身火光再次暴涨。
恐怖高温将脚下土地烧出一个大坑,深埋地底的岩石历经高温炙烤,化作滚烫的熔岩,持续向下焚烧,不断肆虐这片大地。
他指着面前数十位婆罗族长老,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当中嘲讽道。
“尔等蛮夷之辈,茹毛饮血之狂徒,动用卑鄙手段暗害卫澜风大帅!”
“今日,吾等不论生死,只为报仇!”
咚!!
他猛地跺脚,身影陡然间拔地而起,周身燃烧的火光好似冉冉升起的朝阳,照亮方圆数千里草原。
灵压滚滚而来,扫除黑暗夜景的同时,强势镇压草原百万婆罗族战士!
沙越江俯瞰下方惨烈的战局,眼神彻底疯狂!
“今夜,必将绽放最耀眼的战火,为卫帅送行!”
此刻,他已经取代高悬夜空的明月,成为这片草原唯一的真神!
轰!
一轮三足金乌虚影自其身后显形,羽翼裹挟着刺目的火光,每一次展翅都令这片空间出现无法遏制的塌陷!
高温持续蔓延,金乌虚影不断展翅飞升,宛如清晨初升的骄阳,眨眼间占据大半夜空。
大祭司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所震慑,蜷缩在黑袍下的手掌不自觉紧握,低头看向下方众多长老。
“展开清扫,莫要让这帮贼人继续祸害王庭!”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碰到这二十多位元婴期修士,他们可能会选择战术性退让,不与其进行正面碰撞。
但今天不一样,这群人已经杀到王庭中央,正在他们族群腹地展开屠戮。
这个时候退缩,只会令这群狂徒更加肆无忌惮!
“所有来犯之敌,尽皆诛灭!”
此刻,蒙阳国主自后方出现,高大的身形屹立在半空中,双眸绽放火光,锁定不远处的沙越江,喝令道。
“这里,终将会成为他们的坟墓,杀!”
“杀光这群藏头露尾,只配偷袭的走狗!”
嗡隆隆!!!
话音刚落,上千名国主近卫自王庭金帐蜂拥而至,翻腾的气血在其体内疯狂燃烧。
沸腾的肉身好似一尊尊移动火炉,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扭曲。
这些近卫单体实力对比元婴期相差甚远,但结成战阵,气血相连,气势同时爆发时,也是颇为惊人。
此刻,众人好似上千座喷发的火山,汇聚成一片灼热的气血之海,迎着那群正在疯狂屠戮的元婴修士,逆冲而上!
第800章 苟延残喘的野狗!
与此同时,大祭司不再袖手旁观。
他那干枯的手掌从黑袍下探出,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响起,一道道灰黑色气流自虚空浮现,纠缠交织,迅速凝聚成数十条狰狞咆哮的黑色巨蟒!
巨蟒扭动庞大的身躯,张开巨口分头扑向正在王庭各处大肆虐杀的武康元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为大部分族人争取撤离时间。
蒙阳国主也没闲着,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直扑高空中如同小太阳一般的沙越江!
他那超过一丈高的身躯气血勃发,全力催动之下,竟在体外汇聚成一尊高达百丈,面目狰狞,生有三头六臂的蛮神法相!
法相通体赤红,肌肉暴起,六条手臂各持巨斧,战锤,长矛等重兵器,怒吼着奔向沙越江身后的三足金乌!
面对上下左右,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沙越江狂笑一声,眼中战意竟在此刻燃烧的更加炽烈!
“哈哈哈哈,来得好!”
他双手结印,身后庞大的三足金乌虚影发出一道声震寰宇的啼鸣,紧跟着双翅奋力一扇!
轰——!!
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好似浪潮般爆发开来!
纯阳真火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火焰呈扇形汹涌席卷,瞬间与蒙阳国主的蛮神法相狠狠撞击在一起!
嗤啦——!!
纯阳真火与蛮神法相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铺天盖地的爆炸余波使得这片天地出现短暂灵力倒卷,形成一股毁灭性飓风,各种能量风暴疯狂肆虐,将地面建筑成片成片摧毁。
一时间,大地崩裂,烟尘滚滚,飞溅的纯阳真火在这股飓风的加持下,形成大面积火势,在这片茂盛的草原肆意燃烧。
半空中,蛮神法相六臂狂舞,击溃大部分真火的同时,不断向前推进,试图将沙越江困死!
“哼,蝼蚁撼树,不自量力!”沙越江冷笑一声,身影一晃竟与身后的金乌虚影短暂融合。
不待蒙阳国主反应过来,他已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火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这片战场中穿梭。
他所飞过的地方真火泼洒,无论是阵法保护的建筑物还是结阵的士兵,亦或是扑上来的婆罗族高手,触之即燃,沾之即焚。
他不再与蒙阳国主硬撼,而是发挥出元婴修士的机动优势,将这片战场彻底搅乱!
“拦住他!”
“不要让他肆意破坏!”
蒙阳国主又惊又怒,赶忙追赶拦截。
沙越江的身影越来越快,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与漫天飞灰,不管你是凡人也罢,婆罗族战士也好,只要与他碰面,就别想活命。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使得一众长老狂怒不已,纷纷调转方向,锁定沙越江的活动轨迹,准备对其进行针对性围剿。
眼看这帮人已经朝着自己围了过来,沙越江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扫向漆黑的夜空,身影突然一顿,继而陡然间拔高!
“别想跑!”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蒙阳国主,眼看包围圈已经成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眼前的罪魁祸首。
今晚这一战造成的损失,远比信王等人战斗一个多月的损耗要高!
如果不能抓住沙越江,他们蒙阳国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片草原混!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王庭中央,沙越江浑身浴火,狂笑声响彻夜空。
蒙阳国主带领大批婆罗族长老紧追不舍,双方你追我跑,向着漆黑的夜空不断攀升。
“罗摩!”关键时刻,大祭司仰望夜空,喊停了余下十几名长老的身影。
他看着燃起熊熊大火的王庭圣地,眼神中涌现无法遏制的杀意。
“小心对方调虎离山!”
随着沙越江的离开,陪同他一起行动的二十余位元婴修士也跟着大部队身影,奔赴万里高空。
生性谨慎的大祭司,急忙喊停剩下的十几位长老留守王庭,防止这帮人留有后手,袭击核心处那几座金帐。
能在那里的基本都是国主嫡系血脉,包括四皇子等人,也都在那片区域。
虽说那边有他亲手布置的防御大阵,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但今晚的情况有些不对,总给他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啪!啪!啪!
大祭司的话音刚落,远处火海之中响起阵阵清晰掌声。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都这个时候了,还能保持理智!”
余下十几位婆罗族长老,听到这话时,面色陡然间一变,齐刷刷望向那片翻腾的火海。
众目睽睽之下,火海中出现十一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手持长枪,身披白袍的俊朗少年。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一尺多高的小猴子,那双诡异的眸子好似蕴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魔力,但凡与之对视者,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眩晕。
虽然只是刹那间失神,但也足以令众人心惊!
要知道,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哪怕只是一丝停滞,都有可能被对方抓到破绽。
“赤瞳灵猴!还真是个稀罕玩意!”大祭司眯着眼睛,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想必,你应该就是卫澜风的亲传弟子,镇西武侯李仁心吧!”
“岁数大是有点好处。”李仁心止住脚步,持枪立于半空中冷笑道:“最起码眼力要比一般人强不少!”
他指着不远处那几座金帐,直接挑明今晚的来意。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交出四皇子与卫青锋,要么,杀光你们,我自己去捉!”
“吱吱吱——!!”
这会儿,站在李仁心肩头的赤瞳灵猴,死死盯着大祭司等人,眼底爆发无法掩盖的兴奋,叫个不停。
“乖,等会有你吃的。”李仁心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语气极为温柔的安抚道。
“就凭你这点人,也敢跟我谈条件?”大祭司沙哑的声音中裹挟着淡淡的鄙夷:“小子,蒙阳王庭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趁着还没开打,我劝你一句,现在退去,或许还能苟活一段时间!”
“你也好,武康也好,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野狗,越是挣扎,死的越快!”
第801章 大祭司的恐怖实力
“老东西,你当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李仁心冷笑一声,周身泛起银白色雷霆。
瞬息之间,银色甲胄覆盖全身。
他带着冷厉眼神扫过现场十余位婆罗族长老,眼底弥漫的杀意近乎凝为实质。
噼里啪啦的电弧不断蔓延,形成一片不断扩散的雷霆领域。
“既然你不想妥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话音落,李仁心身影已然消失!
只留下一道刺目的银色雷光残影,以及空气中骤然响起的尖锐爆鸣。
“动手!”大祭司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指急速划动,一道灰黑色光幕瞬间在众人面前张开,光幕上无数扭曲的符文不停闪烁,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然而,李仁心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嗤啦——!!
雷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绕过光幕,出现在一位站位靠外的婆罗族长老身侧。
这名长老甚至还没来得及激发防御姿态,就听耳畔传来一声暴喝。
“惊雷!”
李仁心枪身一挑,枪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雷光骤然亮起,精准点向那名长老太阳穴!
这一招快到了极致,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任谁都没想到,他会向普通长老下手。
“不!!”生死危机来临,那名长老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周身气血刚刚凝聚,就被枪尖轻而易举刺穿。
当那一点雷光没入头颅之际,就听“噗”地一声闷响。
长老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失去神采,七窍之中,乃至全身毛孔,同时迸射出无数细密银色电蛇!
整个人宛如一个被充满气又炸开的人形灯泡,在这那阵刺目的电光中,连句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眨眼间化作一捧焦黑的飞灰,形神俱灭!
一击,瞬杀堪比元婴初期的婆罗族长老!
整个过程,从李仁心消失到这名长老陨落,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快!
太快了!
这小子的速度已经接近元婴期极限,远非普通长老能够应对。
哪怕他们是以炼体闻名,拥有堪比妖兽的体魄,仍旧无法正面应对他的突袭!
“元婴中期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这小子,留不得!”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大祭司,彻底被李仁心的强悍战力所震惊。
虽说刚才一刹那,他有留手观察的迟滞,但这么多年来,能在他面前斩杀己方高手的场面,可不多见。
李仁心一击得手,身影借助雷霆反震之力极速后退,银甲在夜色下拉出一道炫目的光影,意图寻找下一个目标。
“小辈,放肆!”
大祭司的声音不再迟缓,宛如亘古蛮荒传来的神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于李仁心的强悍战力,他并没有急于追击,而是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骨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直接敲击在每个人心头,使得现场众人尽皆陷入短暂失神。
就连夜空中驰骋的李仁心,身影都出现极为明显的停滞。
“此地法则,由吾执掌!”
大祭司漠然开口,枯瘦的身躯散发出磅礴气势,眉心亮起一缕幽光,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古老符文,盘旋在夜空中,不断膨胀。
“恭请蛮神之力,缚此獠!”
地面轰然裂开,八根缠绕着斑驳血迹的粗大兽骨破土而出,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萨满符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蛮荒气息。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力场瞬间成型,将夜空中的李仁心笼罩其中,意欲将其彻底困死。
力场之内,重力骤增数十倍,空气粘稠的如同泥沼,一股针对灵魂的压制力紧跟着弥漫开来,导致李仁心的元婴受到极大的压制,灵力运转顿时变得艰涩无比。
他的雷霆领域在这蛮神结界之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之际,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下方,核心金帐内部,柳擎天昂首注视着夜空中的情景,一脸凝重的叹息道。
“大祭司终究是宝刀未老,蛮神之力已经超出元婴修士能够抵抗的极限。”
“哪怕李家小子战力超绝,想要破除眼前的困境,也是难如登天!”
同为元婴期,他比谁都明白李仁心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那八根兽骨深埋王庭地底上千年时间,常年接受婆罗族的献祭,已经成为蛮神意志力的完美载体。
这种情况下,想要破除眼前的困局,已经不是元婴期修士能够做到的。
当前这个死局,除非出现化神期大能,不然的话,谁来都没用!
“可惜了……”
潘景仰望夜空中的情景,一脸惋惜的摇摇头。
“这小子真可谓是奇才,纵观整个武康,乃至蒙阳,南疆全都算在内,同龄人当中,没有人能与其比肩!”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生怕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万万没想到,大祭司个老东西,还有后手!”
“呵……”柳擎天轻笑一声,瞥了眼他那副庆幸又遗憾的神情,缓缓说道:“你是真没把大祭司当回事呀。”
“老东西的底牌,比你想象的深,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开胃菜!”
潘景一愣,刚想追问,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顺势回头望去,就见一群四皇子的手下,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混在队伍中的卫青锋,更是吓得面色煞白,连抬头看一眼夜空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自武康的报复会那么快!
更没想到,李仁心这个疯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纠结数十位元婴修士,赤裸裸杀进蒙阳王庭,来要他的狗命!
早知如此,他肯定不会费尽心机躲到此地,还不如隐姓埋名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躲藏一段时间!
“你们要去哪?”潘景皱眉呵斥道。
他的目光锁定人群中畏畏缩缩,一直低着头的人影,抬手一招,将其吸了过来。
“别动手!”
慌乱之际,四皇子披在身上的黑袍脱落,满脸惊惶地喊个不停。
今晚这场战斗打的他心慌,生怕李仁心还有后手,攻破眼前的结界大肆屠戮。
他想趁乱先走一步,却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了潘景和柳擎天。
第802章 劝降
“四殿下,这个时候往外跑,可不是明智之举!”柳擎天眼底布满寒意,注视着面色慌张的四皇子,心中满是鄙夷。
这种怂包,终究还是难成大事!
眼下尚未分出胜负,他就已经慌了神。
这要是两军对垒,怕是会被吓尿裤子!
“谁,谁跑了……”四皇子还在嘴硬,挣开潘景的束缚,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衫同时,眼神躲躲闪闪争辩道:“我就是出来看看战况,想要瞧瞧这个李仁心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呵,最好是这样。”潘景冷笑一声,言语中夹杂着极为明显的恐吓:“殿下要想清楚,待在此处安全尚有保证,离开金帐,外边遍地是武康的眼线,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
“你吓我?”四皇子目露凶光,眉宇间尽显戾气,直勾勾地盯着潘景,呵斥道:“姓潘的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这里都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换做以前,就凭你这番话,我就能扒了你的皮点天灯!”
“放肆!”潘景怒了,瞪着眼睛不自觉握紧拳头。
这个小王八蛋,还是没能认清现状,还当自己是从前的皇子呢!
如果不是自家大哥一直维护着,蒙阳国这帮混蛋早就将其撕成碎片,搜魂夺舍!
“好啦!”关键时刻,柳擎天板着脸,眼神极为冷漠的扫视着四皇子,卫青锋等人:“老老实实回去,柳某保证大家今晚不会受到伤害。”
“但……”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防御大阵,一字一句叮嘱道:“谁要是不听劝私自离开此地,柳某也不拦着,只要你们不怕死,随时可以出去!”
“哼!”四皇子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自嘲笑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现在竟然需要尔等的庇护!”
他昂起头来,注视着柳擎天淡漠的眼神,嗤笑道。
“不要紧,我不怪你们,眼下卫澜风已死,未来的天下,终究还会属于我们!”
他恨!
如果不是手上没人,暂时无法借力,他恨不得现在就弄死柳家一帮人!
但他没办法,当前这个局势下,想要活命,就不能跟这帮人翻脸,他只能忍,忍到蒙阳铁骑踏破漠北关隘。
只要冲进武康疆域,他等待许久的翻身时机就将到来。
待他登基那一天,所有人都要死!
……
滋啦啦——!!
夜空中,深陷力场当中的李仁心,周身绽放耀眼的雷光,试图通过暴力方式破除眼前的囚笼。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大祭司的力量!
此刻,这片力场内,重力还在持续性增加,短短数十息时间,他就觉得自身好似陷入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潭。
越是挣扎,身上的压力越重!
甚至于,就连手中那杆灭灵枪都在此刻变得重俞万钧,即将脱手!
这是一个死局,待得越久陷得越深,时间越长,重力叠加速度越快。
直至最后,他连自身重量都无法承受,只得硬生生自己将自己压死!
“小辈,你应该能感受到此地的恐怖之处,我劝你还是别挣扎啦,越是挣扎死的越快!”
大祭司站在力场边缘,那双绽放幽光的眸子充斥着森冷寒意,以一种上位者姿态,俯视他的身影。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不仅可以活命,还能获得一场泼天的富贵。”
“怎么说?”李仁心昂首望着他,笑吟吟地问道。
他在等,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眼下的死局,不见得真能将其困死。
“归顺蒙阳国,我可以替国主做主,封你为异姓王,从此你们李家将会成为王族之外最高种姓!”
大祭司拄着骨杖,言辞之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是一个机会,弃暗投明,从新开始的机会。”
“届时,我可以收你做弟子,培养你成为下一任大祭司。”
“知道吗,在蒙阳国乃至整个草原,国主可以有很多个,但大祭司却只有一个!”
此刻,大祭司幽光闪烁的眸子里,贪婪与欣赏交织,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继续劝说道。
“在这里,你有机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其畅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力场当中李仁心的反应。
不断增加的重力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碾为齑粉,可这小子虽然动作越来越迟缓,但那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意味。
“听起来倒是不错……”李仁心似乎有些心动,身体在恐怖的重力下微微佝偻,说话都显得有些吃力:“只是,我杀了你们这么多人,国主能容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大祭司见其动摇,立刻加大筹码:“那些死伤,乃是为我族大业必要的牺牲!”
“如果能以此换来一位大祭司,当然很值得!”
“国主那里,我会替你去说服,至于族人……待你立下不世之功,谁人不服?”
“强者为尊,乃我草原铁律!”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操控力场,无形的重力好似无数只大手,从各个方向挤压,撕扯着李仁心,不仅针对肉身,就连体内的元婴都会因此受到压制。
他不想给这小子太多时间思考。
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死,要么降!
不论他选哪一条,都不可能逃脱大祭司的手掌心。
今晚,这小子他吃定了!
“不世之功?呵,呵呵……”李仁心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大祭司眉头一皱,暗中不由再次加速力场的重压。
“我笑你!”李仁心缓缓抬起头,尽管脸色因重压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的惊人:“痴心妄想,老糊涂了吧!”
话音落,异变陡生!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磅礴气息,猛地从头顶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股更加古老,苍茫的浩瀚意志!
视线当中,一尊四足方耳,通体篆刻着日月星辰图腾的青铜炉鼎缓缓升空。
四足之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虚影不断膨胀,一名与李仁心一模一样的元婴法相,单手托鼎,脚踏阴阳图升腾而起!
元婴法相现身之际,不断增强的力场,竟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声响。
四象炼天鼎强横的炼化之力开始强行吞噬这片空间,乃至八根兽骨不断溢出的暗红色物质,也被它照单全收!
第803章 一剑破星河!
“四象炼天鼎!!”大祭司脸上得意瞬间僵住,转而化作极为僵硬的难堪:“五毒尊者本命灵宝,内蕴上古神器碎片,夺天地之造化,祭炼六道轮回之力!”
此物出现的瞬间,大祭司便认出了来历,正因如此,他的脸色才会如此难看。
四象炼天鼎乃西南界五毒尊者的本命灵宝,有熔炼天地,重定四象之能!
据传闻,此物是由上古神器炼天鼎残片熔炼而成,故而得名“四象炼天鼎”
此鼎天生克制一切阵法,禁制与立场,其核心本源便是“炼化”与“镇压”,正好应对当前的局面。
怪不得这小子一直拖延时间,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老匹夫,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主导话语权了吧!”李仁心元婴法相口吐人言,与下方本体声音重合。
百丈金身法相托举着散发朦胧混沌光影的四象炼天鼎,四周青龙白虎四神像虚影,疯狂吞噬周遭暗红色物质,使得力量重力疯狂削弱。
“四象炼天,鼎镇乾坤——破!!”
元婴法相双手虚托巨鼎,鼎口朝下,锁定力场核心以及边缘区域的大祭司!
鼎口之内,混沌气息流转,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散发无可抗拒的吸力与炼化威能。
“仅凭一件灵宝就想翻身,未免太小看老夫了吧!”
大祭司眼神骤变,催动骨杖想要强行收回力场,甚至不惜自损修为,也要强行中段施法。
那八根兽骨太重要了,凝聚婆罗族上千年祭献之力,已经被蛮神意志力认可。
倘若被四象炼天鼎吸收炼化,再想培育新的载体,最少也要几百年时间。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因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八根兽骨都不容有失!
“老东西,还想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天边出现数道耀眼的虹光,一道充斥着戏谑嘲讽之意的笑声,响彻天地。
“吃老子一剑!!”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陡然色变,璀璨星空为之震颤,一柄长达千丈,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巨剑,撕开夜幕,带着斩灭一切的凌厉剑意,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剑未至,那股暴虐的杀意已然将下方空间切割的嗤嗤作响,大祭司摇摇欲坠的力场,在这股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剑光耀眼夺目,将半边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大祭司一身黑袍轰然碎裂,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老脸竟在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该死,哪来的剑修!!”大祭司心急如焚,刚刚对抗四象炼天鼎时,强行中断力场,已经受了不轻的反噬。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无限接近化神门槛的恐怖一剑,哪里还来得及做出完美防御。
“蛮神护体,万魂同悲!”生死关头,大祭司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只见他狂吼一声,不惜代价燃烧本命精血,瞬间在体外凝聚一层布满古老图腾的幽蓝甲胄。
甲胄不断溢出扭曲魂影,狰狞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在其周边形成一重幽魂炼狱。
然而,任凭他动用万全手段,面对从天而降的千丈巨剑,仍旧会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剑,集结了分身当前最强一击与坚不可摧的杀戮剑意,原本是留给白九用来自保,关键时候救命用。
但今天,局势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哪里还有闲心管以后,当务之急是要把眼前的老东西先搞死。
一剑破星河!
极致锋锐之下,暴虐的杀戮气息,锁定大祭司身影,瞬间刺破岌岌可危的蛮神领域,使得李仁心彻底得到解放。
剑光斩落,萦绕在大祭司身前的万千幽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纯粹的“杀戮”剑意之下烟消云散。
咚!!
剑光触抵幽蓝甲胄,这一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幽蓝甲胄剧烈震颤,表面古老图腾疯狂闪烁,试图吞噬眼前这柄长达千丈的巨剑,完成鲸吞壮举。
甲胄之中,隐隐响起远古蛮神不甘的怒吼与战意,正在不断压榨大祭司的肉身与神魂,拼死抵抗!
然而,分身的剑,太利!太猛!太凶残!
双方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幽蓝甲胄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
凝聚了大祭司精血神魂的蛮神意识,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后,随即在那凌厉的剑光下寸寸瓦解,化为漫天幽蓝色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一剑,双重防御,接连被破!
残余的剑光,虽然威能大减,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斩灭一切的余威,结结实实斩在大祭司虚弱的肉身之上!
噗——!!
血光乍现,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腹的恐怖剑痕,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呃啊!!”
大祭司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面!
彼时,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肉身几乎被毁,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草原数百年,今夜竟然会败得如此之惨,甚至连保命底牌都被对方一剑斩破!
此刻,召唤蛮神所带来的反噬以及杀戮剑意那股磨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不停在他的体内流窜,使得他那具残破的肉身,始终无法得到恢复。
半空中,李仁心抓住时机,催动四象炼天鼎,牢牢锁定老家伙的身影,混沌旋涡的恐怖吸力,骤然间爆发,直接将其摄入其中,强势镇压!
“大祭司!!”远处,那些运存的婆罗族长老见此情景,无不目瞪欲裂,惊恐万分。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大祭司落败。
此等情景,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使得大祭司维护多年的无敌形象,瞬间破碎!
“还等什么!动手!!”
消耗巨大的李仁心,盘坐在四象炼天鼎上方,镇压大祭司的同时,抬头吼道。
夜空中,以白九为首的牧青十兄弟,锁定下方金帐,露出嗜血的狞笑。
“速战速决,干活的时候别忘了嘴!”牧青咧嘴笑个不停。
身后九位兄弟,十分默契的点点头,身影一闪,直奔下方战场!
作为战场惯犯,行走在各地的亡命徒,这帮人不仅干活麻利,抢劫也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这种王朝腹地,核心区域更是他们最为喜欢的主战场。
“虎哥呀虎哥,你这爱财如命的性格,简直比我都过分。”白九背着手站在他身侧,摇头打趣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钱呢!”
“废话,不为钱为什么?”牧青侧目瞥他一眼,当即啐了口唾沫:“你小子盼着自己一直走好运吧,不然的话,站到对立面的时候,我也照揍不误!”
第804章 局势突变
“还有高手!?”千丈巨剑的出现已经超出柳擎天的预期,同时,也令他肯定自己的猜测,西南界那名剑修确实跟李家有关。
但牧青等人的出现,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仁心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多元婴修士参战。
这小子难道会变戏法不成?这些从未谋面的元婴修士,到底从哪出来的!
“大哥,情况不妙,这小子连接亮出底牌,就连大祭司都被镇压,咱们还是先走吧!”
潘景注视着正在疯狂屠杀婆罗族长老的小舌等人,再也无法沉着应对当前的局面。
今夜这场战斗,接连出现变故,使得本该稳操胜券的他们,内心防线一次又一次被突破。
而今,婆罗族大部分高手已经被沙越江等人缠住无法脱身,地面上剩余的十几位长老,面对二十多位元婴期修士围剿,根本撑不了多长时间。
况且,半空中的李仁心还在虎视眈眈紧盯着战局,倘若那小子再次下场,只会加快己方的失败速度。
照这么下去,不等草原各部的支援过来,他们这些人恐怕会率先死在李仁心手里。
“呵……”柳擎天仰望半空中的身影,目光锁定李仁心的侧脸,冷笑道:“好个李家老二,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爹强!”
“今晚这场戏一环扣一环,真让他给玩转了!”
“大哥,走吧!”潘景抓着柳擎天的胳膊,强行往后方拽。
与此同时,隔壁金帐内出现数名柳家元婴修士,一头扎进四皇子所在的营帐,准备把那小子一起带走。
时至今日,蒙阳国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再无翻身的可能,唯有四皇子身上的尸傀大军,值得柳家继续关注!
只要尸傀还在,这场对决就不算结束!
“干什么,你们想造反不成!”
营帐内,四皇子被一名元婴修士控制住,强行带了出来。
当看到外围激烈的拼杀时,他傻眼了!
夜空中,属于大祭司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李仁心屹立夜空,踏着脚下青铜鼎拼命镇压,试图将其彻底炼化。
见状,四皇子只觉一股凉气涌上心头,眼底的挣扎与戾气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转向面色铁青,沉默不语的柳擎天,急切地追问道。
“柳家主,大祭司呢?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看不到他的身影?”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但就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罢了。
毕竟,在这片草原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正面击败大祭司,他就是这里的神,无数人敬仰朝拜的真神!
“还指望一个跳大神的救你的命?”潘景满脸鄙夷地回过头,抬手在他呆滞的脸庞拍了拍:“小子,外边全是李仁心的人,是死是活你自己挑!”
“可,可这……”四皇子扫量四周,看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婆罗族长老,此刻宛若丧家之犬一般,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家打的抱头鼠窜,他立刻慌了:“走,快走!”
此刻的四皇子,面若死灰,近乎哀求般望向柳擎天:“柳家主,咱们快走,我不能被抓,我不能被他们押回武康!”
“相信我,只要我不死,咱们肯定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只要尸傀大军还在,武康就永远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他慌了!
这次真是慌了!
大祭司那般人物都能落败,倘若真让那帮人杀进来,依照李仁心的残忍手段,绝对不可能给他苟活的机会。
眼下必须跑,必须马上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才行!
“准备吧……”柳擎天没有理会四皇子的哀嚎,而是看向身侧的潘景,很是不甘的吩咐道:“通知老铁,撤!”
“是大哥!”潘景眼神陡然一变,抬手从袖子里取出数十支指节大小的令旗。
随着灵光流转,令旗浮现淡淡蓝光,一缕缕不易察觉地空间波动,开始向四周扩散。
潘景大手一挥,令旗四散开来,迎风暴涨数十倍,化作一人高三角旗帜,旗面出现晦涩繁密的阵纹,持续绽放蓝光,引得周遭空间出现剧烈晃动!
位于半空中的李仁心,察觉到金帐附近的状况后,瞳孔猛地一颤,仰面嘶吼道。
“胖子,你他妈还在看热闹,人要是跑了,老子扒你的皮!”
大祭司的反抗尤为猛烈,哪怕有着四象炼天鼎辅助,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会儿,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下方的残局。
眼看天平已经向己方这边偏移,倘若这个时候让四皇子成功逃脱,今晚这场戏可真是白唱啦!
“来啦来啦,别慌!”白九仓促应道,朝着身侧的牧青努努嘴:“虎哥,该你出手了,少爷发脾气,我可扛不住。”
“哈哈哈,有我在,就没有跑路的可能!”牧青仰天大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金帐上空,准备对防御大阵出手。
注意到这一切的潘景,看了看还在构建的传送阵,心一横准备出去迎战。
他刚要挪步,柳擎天抬起手拦在他面前。
“别动,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来!”
“大哥!”潘景急了,红着眼睛劝说道:“最多半刻钟传送阵就能搭建完成,我来拦他一会儿就好,用不着你动手!”
“不,你拦不住他!”柳擎天眯着眼睛,与半空中的牧青进行短暂对视后,身影缓缓升空。
他能感觉到,眼前此人的战力,已经无限逼近元婴巅峰。
现在这个局面下,能与之过招的不超过三人。
倘若让潘景出手,估计撑不过十个回合,就有可能被对方斩杀!
“妈的!”眼睁睁看着大哥出去迎战,潘景又气又急,抬手扔出十几块极品灵石,加快传送阵的构建过程。
他看向挤在营帐门口的卫青锋等人,异常暴躁的喝令道。
“除了四皇子,剩下的人,全杀掉!”
第805章 疯狗战法!
潘景的这句话,远比夜空中杀气翻腾的李仁心,更令人绝望。
首当其冲的卫青锋,惊恐万分地嘶吼道:“别,别杀我!!”
他那苍白的面孔充斥着极度惊吓所带来的恐慌情绪,一个箭步冲到潘景身边,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哀求对方。
“潘掌柜,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佛陀舍利在哪!”
这会儿,他已经被潘景想要吃人的目光吓的语无伦次,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要你能带我出去,就有机会拿到佛陀舍利!”
“呵……”潘景冷笑一声,随手抓住他的衣领,眼底闪过滔天的杀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他像是扔条破麻袋一般,直接将卫青锋砸到一旁手下脚边,毫不留情地喝令道。
“搜魂,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兔崽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时此刻,对于他们而言,除了四皇子,现场所有人都可以抛弃。
卫青锋敢站出来主动谈及佛陀舍利,正好给了潘景搜魂彻查的机会。
不去管卫青锋惊慌失措地嚎叫,潘景昂首望向夜空,发现柳擎天已经跟牧青展开数轮交手。
作为西南界有名的亡命徒,牧青不仅实力强悍,动起手来更是出了名的疯!
于他而言,碰见难缠的对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常态。
打出真火,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后,他情愿拼命也要拉着对方一块去死。
这种不计损伤,动辄就跟你玩命的战斗方式,不管谁碰见,都会头皮发麻,暗骂一声“疯子”
哪怕有过这方面准备的柳擎天,经过数论交手后,也被这家伙的疯劲所震惊。
彼时,王庭上空,柳擎天擦了擦染血的嘴角,衣袖下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本以为,凭借打磨多年的肉身力量可以轻易碾压对方,却不料,对面这个疯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拉他一块下水。
初轮交锋,柳擎天占据一线上风,只是受了一些轻伤。
反观对面的牧青,胸口凹陷,脖子险些被其一拳打断,全身上下多处裂痕,肉身险些在刚才的战斗被打崩。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这家伙还能保持从容笑意,甚至能从那双兴奋的眼神中看出,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逆风局。
“够劲儿,好长时间没有碰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牧青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出现一缕狞笑,断裂的手臂在自身气血的修复下,发出一阵阵“咯吱”声。
数息过后,他的手臂恢复如初,就连额角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你不是武康的人,那名剑修跟你什么关系?”柳擎天深吸一口气,调整激荡气血的同时,皱眉问道。
“雇主!”牧青咧嘴一笑,甩着刚刚恢复的右手,直言道:“他拿钱,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十倍!”柳擎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等对方开口,伸出手再次加码:“五十倍!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拿钱!”
在这种关键时刻,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叫事。
如果此人没有说谎,他不信这帮亡命徒能够忍得住金钱诱惑!
出来混,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什么,不就是钱吗!
“我很想答应你,但老板付了十年的钱,这才刚刚开始。”牧青揉着手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出来混,信用最重要,杀了你,五十倍报酬同样是我的!”
“你觉得自己真能赢?”柳擎天眯着眼睛,与之交谈的同时,神识扫向下方传送阵,观察进度。
他想多拖延一段时间,待到阵法搭建完成,便可瞬间脱身。
作为富甲一方的老板,他可不想跟这种亡命徒同归于尽!
“杀你应该不成什么问题!”牧青早就看穿他的意图,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中没有对金钱的心动,只有纯粹的杀戮狂热:“想拖延时间,你怕是要失望啦!”
同一时刻,牧青周身气息猛然攀升,体内气血奔涌如江河咆哮,发出轰鸣之声,一股霸道,凶残的杀伐之意轰然爆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自他身后虚空炸响!
视线当中,就见他的头顶空间剧烈扭曲,磅礴的灵力与那股近乎实质一般的杀意纠缠汇聚。
高空中,一头高达百丈,绽放刺目亮光的白虎法相,踏破虚空,傲然现身!
白虎之力主杀伐,再加上牧青这么多年积累的凶戾杀气,让这尊白虎法相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
当然,作为拥有“疯狗”意志的男人,牧青的元婴法相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与一般神兽不同的是,他的白虎法相四肢,利爪,獠牙之上,凝聚着锋锐无匹的兵刃虚影,与其说是法相,不如说它是一件专为血腥杀戮而生的绝世凶兵!
俗话说,什么人玩什么鸟!
作为西南界久负盛名的亡命徒,牧青修习的所有神通都只为了一个目标——更快,更凶,更残暴的杀人手段!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拿出十亿灵石出来,或许,我能给你留个全尸!”
牧青本体与身后白虎法相几乎融为一体,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
“好吧,既然你不选,那我只能自己拿啦!”
他像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不等他人回应,已然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径直扑向柳擎天!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白虎法相发出一道无声咆哮,四足踏空,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白色爪印,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芒,张开巨口,朝着柳擎天狠狠咬下。
虎口之中,无数刀枪剑戟虚影旋转切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
“乖乖,这人真挺猛,西南界的疯子都这么拽吗?”
盘坐在四象炼天鼎上的李仁心,目瞪口呆的望着白虎法相,被牧青身上那股骄傲不逊的疯狂意志所震惊。
他的这种战斗方式,放在天骄营被人誉为“疯狗战法”
只要被粘上,哪怕你是大罗金仙,他都要狠狠咬上一口,拼死也要让你脱层皮!
第806章 财神法相
吼——!!
白虎法相裹挟着令人胆寒的锐金之气扑杀而来,使得柳擎天面色尤为难看,已然陷入被动局势。
作为武康境内久负盛名的富商,世人皆知柳家富可敌国,却鲜少有人知道,掌控这笔巨额财富的柳擎天,在修行方面也是一骑绝尘,远非常人能比。
彼时,已经被逼到绝路的柳擎天,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在身上急速划动,周身爆发出耀眼的七彩宝光!
“万宝朝宗,法相——聚!”
话音落,无数天材地宝,珍奇异矿,上古法宝虚影在其头顶轮换显现,散发出的宝光灵气快速汇聚,形成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库大门。
海量珍宝自宝库中喷涌而出,闪烁各色霞光的灵石山,篆刻玄奥符文的金砖玉瓦,喷吐紫气的灵芝仙草,盘旋飞舞的金元宝,聚宝盆等等虚影接踵而出。
最终,无数虚影旋转聚合,在他身后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通体遍布铜钱斑纹的金钱豹!
此兽体型庞大如山,通体皮毛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上边布满清晰可见的铜钱状暗纹,每一枚铜钱纹路都流淌着七彩宝光,一双眸子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金光四射,神威震天。
金钱豹宽阔脊背上,端坐着与柳擎天本体容貌一致,身穿金钱纹法袍,头戴金玉冠冕,手托一尊不断流转着“招财”“进宝”符文的迷你聚宝盆财神虚影!
好家伙,当真是好家伙!
怪不得他能这么有钱,你就看看人家这法相,要是没有几百亿家底,都对不起这副派头!
金钱豹法相带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法则气息,周围空间都被这股气息感染,镀上一层淡淡金辉,空气中时不时响起若有若无的铜钱撞击声,竟隐隐压制牧青的白虎法相!
“卧槽,这玩意是真的吗?”目睹这一切的白九人都傻了,眼巴巴望着高空中的镀金法相,馋的口水流了一地:“妈了个巴子,柳家真有钱,太他妈有钱啦!”
“就凭这法相,都他妈应该抄家!”
“金钱雨,落!”财神法相手中聚宝盆微微倾斜,点点金光一泄如注,化作一场声势浩大的“金钱雨!”
这雨滴并非真的金银,而是由法则之力与灵力结合,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且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彼时,亿万金钱化作的洪流,朝着牧青和他的白虎法相劈头盖脸砸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上铜臭,发出“嗤嗤”声响。
“如意金算,定!”
财神法相抬起另一只手,做出拨弄算盘的姿态。
虚空之中,一把完全由金光构成的金算盘骤然浮现,算珠疯狂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随着算珠拨动,一股无形的诡异法则,弥漫开来。
这股波动笼罩着牧青,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试图计算他的攻击轨迹,衡量他体内气血与灵力的价值,从而产生一种奇异的干扰迟滞效果。
使得牧青的攻击节奏,出现微妙偏差,每一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着。
“花里胡哨,一堆破铜烂铁,也想困住老子?”牧青面对眼前这般诡异陷阱,眼中凶光更盛,心底那股疯劲彻底被激发!
他最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算计来算计去的手段!
“戮兵白虎,给我撕碎他!”
牧青狂啸一声,体内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身后白虎法相昂首咆哮,周身凝练到极致的兵刃虚影光芒大盛,悍然影响漫天砸落的金钱雨!
叮叮当当!嗤嗤嗤——!!
白虎爪牙与金色雨滴碰撞,爆发出密集的脆响,无数金色雨滴被虎爪拍散,但其体表的煞气也在被不断消耗,周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不仅如此,金钱滴落落在牧青本体撑起的护体灵光之上,发出嗤嗤声响,竟能缓慢穿透他的防御,不断向体内渗透。
更让牧青烦躁的是,无形无质的算盘波动,不断干扰着他的心神,让他有种束手束脚,每一分力气都用不到实处的憋屈。
“烦死了,给老子滚!”牧青暴怒不已,心底不断回响的算盘声,险些将其逼疯。
他现在已经懒得去计较得失,只想以最短的时间,干掉面前的老小子。
“莽夫就是莽夫,在绝对的压制力量面前,你现在就是一个无头苍蝇,想要挣脱,纯粹是痴人说梦!”
柳擎天操控法相不断攻击的同时,还在以言语继续骚扰牧青的心智,为下方的传送阵争取更多的时间。
“去你妈的!”牧青摇摇昏沉的脑袋,额角暴起青筋,拼尽全力支撑身后法相:“老东西,你以为拨弄个破算盘就能掌控全局?”
“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无数次从死人堆爬出来,靠的不是算计,是这一身硬骨头,是这口气够长!”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前所未有的光芒,身后有些暗淡的白虎法相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足以穿透云霄的虎啸。
“老子的大道,不在天,不在地,不在你的狗屁算盘里!”
牧青挺直脊梁,白虎法相骤然间收缩,化作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掌心。
同一时刻,一股难以言语的抗争意志,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绝境争锋,舍身,忘死!”
牧青动了!
没有躲闪,没有防御,甚至没有去管那些落在身上的攻击。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柳擎天的方向,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刀!
一刀挥出,无声无息。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撕裂天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轨迹,从牧青身前蔓延开来,朝着柳擎天的方向延伸而去。
漫天砸落的金钱雨,在触碰到这道轨迹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甚至都没有激起一丝能量涟漪。
不断干扰牧青心神的算盘声,在这道轨迹面前,好似利刃切过的蛛丝,寸寸断裂。
柳擎天清楚看到,虚空中那把金算盘虚影,被那道轨迹轻轻划过,然后从中整齐一分为二,悄无声息溃散成漫天金色光点。
轨迹瞬间贯穿整片天际,直接将他的财神法相斩成两半!
这一刻,牧青的“道”赢了!
第807章 到嘴的鸭子还是飞了!
大道相争,必有一伤!
此时此刻,柳擎天怂了!
他有击败牧青的自信,也从没觉得同境界内自己会输给谁。
但眼下这个局势,不值得他去拼命!
做了一辈子生意,他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得失。
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有价值,超出事物本身的价值,那就是赔本的买卖。
而他柳擎天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敏锐的观察力与壮士断腕时的果决。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搏命绝非明智的选择。
当财神法相溃散的这一瞬间,他没有选择拼死抵抗,而是顺势为之,迎着牧青的攻击,坠落至地面。
轰——!!
尘烟四起,柳擎天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一头奔向不远处金帐,想要第一时间遁入传送阵逃离。
“还想跑!”牧青尖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而来。
他可是当着少爷的面吹过牛逼,要是就这么让人跑了,他还有何脸面在李家混。
下方,传送阵已经搭建完毕,潘景看到大哥狼狈的身影时目瞪欲裂,锁定半空中的牧青,声嘶力竭地喊道:“杀了他!!”
嗡——!!
金帐外四名柳家元婴修士没有任何犹豫,闪身迎向夜空阻拦牧青的脚步。
哪怕明知不敌对方,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这就是死士的作用与使命,也是柳家养他们这么多年,唯一的作用!
“走,快走!”得到喘息的柳擎天,捂着胸口踉跄着回到金帐,转头扫了一眼面色煞白已经被吓傻的四皇子:“带着他一块走!”
这会儿,除了四皇子之外,其他人全都被潘景无情抹杀。
就连卫青锋也没能逃脱身死的命运,元神被强行拘了出来,等待后续审问。
这小子挺聪明,学着四皇子在元神之中进行封印,这才堪堪躲过潘景的搜魂,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小舌,把人留下!”夜空中,遭到阻拦的牧青,泛着血光的眸子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怒声咆哮不止。
正在与他人酣战的小舌,得到命令后不顾身上伤势,强行突破婆罗族长老的包围圈,玩了命往金帐方向飞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传送阵的速度远比元婴修士快出无数倍,他刚到近前,柳擎天等人已经踏入其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睁睁看着四皇子被人带走,李仁心气的面色涨红,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飞走了!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不好受。
不过,他还算理智,沉寂片刻后,仰面看向高空中的战斗,喝令道。
“胖子,支援沙越江,准备撤!”
事已至此,说别的没用,抓紧时间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才是正途。
这一战闹出不小的动静,外围不知道有多少部族虎视眈眈,等着捡漏。
既然四皇子已经逃了,他们也就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虎哥,上边还有场大戏!”
白九指了指夜空催促道。
今晚这场大战,打的倒是挺过瘾,可细想想,好像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战果。
要说收获,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镇压了大祭司。
使得当前局面出现些许逆转。
但能不能转败为胜,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对决才行。
稳住局面后,白九飞至核心金帐,跟随小舌等人的脚步展开大肆搜刮。
由于高层战力都在厮杀的缘故,金帐内仅剩下两三百名近卫与一些王庭核心人员。
这些家伙压根扛不住小舌等人的袭杀,仅仅片刻之间,蒙阳王族血脉便被屠戮干净,就连小孩养的狗,都被小舌一脚踹成血雾。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今晚这场战斗,只有小舌一路贯彻李仁心的命令,当真是鸡犬不留!
“草,你们这帮牲口,能不能给我留点!”
跟在大部队后边捡漏的白九,连跑几个营帐,连根毛都没摸到,直接急眼了。
跟这帮常年混迹战场,打家劫舍的亡命徒比,他就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不论是反应还是手速,没有一样能跟得上。
碰见一些宝贝,他还没等看清呢,就觉眼前一花,已经被人捡走啦。
“给你个好玩意。”小舌还算够意思,抬脚踹过来一具尸体,落在白九怀里:“这小子应该有点用。”
“哎我说,你他妈……”正准备张嘴骂娘的白九,看清楚怀里的人脸时,止住了骂声:“也行……”
尸体不是别人,正是被拘走神魂的卫青锋。
这畜生也算是罪有应得,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
蒙阳王庭打的天崩地裂异常火热,野牛谷这边的战况同样无比激烈。
随着亲卫营的不断后撤,武康大军出现小范围溃散迹象。
目睹这一切的草原联军,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狼骑的带头冲锋下,嗷嗷叫的往前扑,势要在天亮之前吃完最后一百里防线,彻底攻进漠北关隘,踏足武康地界。
面对这种凶猛攻势,亲卫营顶着难以承受的压力,硬咬着牙,扛了最后一个时辰。
当大部队全部撤走之时,福曜苍从死人堆里踉跄着起身,血肉模糊的脸庞已经看不清五官,唯有那双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盯着阵前的狼骑。
“福家的种,有点意思!”
对面,蒙阳国年轻一代的狼骑骁将图勒,一脸戏谑地看着快被踏碎的阵地,嘲讽道。
“卫澜风都死了,你们还在这玩命抵抗,有意义吗?”
“呸……”福曜苍啐出一口血沫,拄着手中破损的长剑挺直腰杆。
与此同时,亲卫营仅剩的五十三名近卫,硬扛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站了起来。
与面前数千狼骑相比,此刻的他们已经不能用渺小来形容,完全就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但不知道为什么,望着他们那双嗜血坚定的眼神时,图勒竟觉得一股凉意涌上心头,眼底不自觉出现一丝畏惧。
铛!!
福曜苍从尸体堆里竖起那杆“卫”字大旗,眼底最后一缕不舍彻底消散。
“卫家的旗还没倒,这百里防线,你们就过不去。”
第808章 一刻的自由!
福曜苍气喘如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但那双坚定的眼神却好似一柄尖刀,深深刺入图勒心底。
他望着福曜苍身后五十三名亲卫,脸上戏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出现过的凝重。
时至今日,哪怕卫澜风已经身死,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卖命,这是何等恐怖的威信!
或许,在这些人心中,卫澜风已经成为他们的信仰,值得他们用生命去维护那面“卫”字大旗。
“愚蠢的忠诚!”图勒缓缓抽出长刀,刀身映出天际将亮未亮的一丝惨白:“既然你们想用生命为卫澜风陪葬,本将便成全你们!”
“狼骑,冲锋,碾碎他们!!”
“嗷——!!”
下一刻,数千狼骑发出震天咆哮,铁蹄踏碎地面上的残肢断臂,朝着那面孤零零的帅旗发起最后的冲锋!
漫天妖气化作遮天蔽日的乌云,数千狼骑全力冲锋,使得整片大地呻吟震颤,地裂山崩。
福曜苍望着汹涌来袭的黑色狂潮,脸上露出一缕轻快笑意。
他举起手中那柄崩了口的长剑直指苍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亲卫营,随我死战!!”
“死战!!”
五十三人齐声怒吼,声浪竟短暂压过数千狼骑奔腾时的轰鸣。
没有阵法,没有策略,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冲锋!
五十三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撞向凶猛至极的黑色洪流。
噗嗤!咔嚓!!
肉身崩裂,骨断筋折的声音瞬间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数十息过后,狼骑大部队停止冲锋。
图勒回过身,看向地面那滩模糊的血肉,静静看了许久。
直至幽暗的天际下,出现一道黯淡到极点的元神时,他的嘴角这才微微扬起。
“福曜苍,知道我为什么不磨灭你的元神吗?”
他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发出张狂的笑声。
“我想让你看看,看看蒙阳狼骑踏过关隘,踏足武康那一刻的光景,有多么畅快!”
“你的国家,你的信仰,包括你的生命,都将在今晚终结。”
“我想,以这种方式结束对战,应该能让你最为痛苦!”
“呵……”元神黯淡到极致的福曜苍,飘然起身,屹立在半空中,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火烛,他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笑着说道:“福家没有孬种,不管结果如何,我尽力了……”
他这一辈子,完完全全活在父亲的掌控之下。
参军,修炼,包括来到漠北战场之后的种种任务,没有一件事能由他自己做主。
他知道,作为家里的长子,享受了最顶级的资源,就应该承担起属于长子的责任。
所以他从来不怪父亲为自己做出的种种抉择。
直至这一刻,肉身崩碎,元神随时有可能消散,为这片战场流尽最后一滴血时,他才真真正正放下所有的担子,感觉到什么叫做自由。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也值了!
“无趣!”眼看自己的行为并没有激化对方的情绪,图勒抬手射出一道灵光,瞬间贯穿福曜苍的元神。
这一击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但却可以限制他的自由,将其牢牢钉在这片战场等死。
“走!随我踏破关隘,直扑武康腹地!”
图勒调转方向,直指漠北关隘,带领大部队继续前冲。
狼骑速度惊人,行动如风,眨眨眼的功夫化作一阵洪流,追着武康大军的尾巴扬长而去。
……
野牛谷外围,正在断后的福永昌,望着空荡荡的撤退路线皱紧眉头。
最后一批将士已经撤离,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亲卫营的人已经可以撤回来。
可直到现在,硬是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般状况,出乎了他的预料,令他那颗沉寂的内心,止不住地发颤。
虽然早就有过这方面的准备,可当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轰隆隆——!!
夜幕下,前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福永昌赶忙探出神识查看,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
回来的并不是亲卫营的人!
“福伯,是虎啸营的骑兵,他们应该是最后一批!”
一名与卫青锋有几分相似的小子,身披银甲挎着腰间长刀,低声汇报道。
“狼骑正在后边紧咬不放,咱们要不要出手?”
“准备!”福永昌果断下令,低沉的声音瞬间传遍身后八百骑。
八百人,皆着银甲,腰佩长刀,背负劲弩,马鞍侧悬挂着通体黝黑,形如短矛的投枪。
远处,狼骑奔腾的轰隆声越来越近,轰鸣声宛如密集的鼓点,敲击在众人心头。
黑色狼骑如同翻滚的乌云,挟着滔天妖气和嗜血的嘶吼,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将虎啸营残兵彻底吞没。
“弩!”
福永昌抬起右臂。
八百子弟兵动作整齐划一,取下背后劲弩,上弦,搭箭。
箭矢并非寻常羽箭,箭镞呈现暗沉的墨绿色,隐隐有腥甜气味散发,显然淬有剧毒。
“风!”
咻咻咻——!
八百支淬毒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越过虎啸营溃兵头顶,瞬间泼洒进追击最凶猛的狼骑前锋之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和狼骑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狼骑,连人带狼,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狼翻!
毒箭见血封喉,中箭者无论伤势轻重,皆是瞬间面色发黑,动作僵硬,倒地毙命,连带座下妖狼也哀嚎着翻滚倒地,搅乱了后续狼骑的冲锋阵型。
“投!”
福永昌右臂狠狠挥下。
八百人,右手同时探向马鞍侧,抓住那黝黑的短矛,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八百支黝黑投枪,灌注精纯的灵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轨迹,只有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下一瞬,便如同黑色的死亡之雨,覆盖狼骑前锋更广阔的区域!
咄咄咄——!
投枪的威力远比弩箭更加恐怖!
这些特制的短矛,穿透力极强,即便是狼骑身上那厚重的甲胄也难以完全抵挡。
沉闷的贯穿声不绝于耳,一时间,狼骑前锋再次倒下大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虎啸营,从两翼撤!重整队列,准备接应!” 福永昌的声音穿透战场喧嚣,传入虎啸营残兵耳中,让他们惊慌失措的心神为之一振,下意识地按照命令,向着八百子弟兵阵型的两侧空隙分流而去。
“结阵,锋矢!”
眼看弩箭和投枪暂时阻滞了狼骑,福永昌立刻下达冲锋的命令。
八百子弟兵迅速变阵,从原本的横阵,瞬间转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冲锋阵型。
卫家嫡系子弟一马当先,处于锋矢的最尖端,左右两侧全是金丹期修为,为内部核心子弟保驾护航。
整个锋矢阵,如同一个整体,散发出冲天的煞气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卫!”
八百人,齐声低喝,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竟将那狼骑的嘶吼都压了下去。
他们并非为了提振士气,而是“锋矢阵”激发时,以声合气,以气聚力的一种独特法门,能将整个阵型的力量短暂凝聚在锋矢尖端,爆发出远超个体叠加的恐怖冲击力!
“杀!”
一声令下,八百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在虎啸营残兵从两翼刚刚撤开的瞬间,锋矢阵已然启动,马蹄声如雷鸣,八百人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朝着狼骑前锋,狠狠凿了过去!
第809章 八百对三千!
对面,刚刚稳住阵脚的图勒,注意到迎面扑来的八百骑兵,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仗打到现在,武康这边竟然还有一支如此精锐的骑兵!
虽然只有八百人,但那股迎面扑来的肃杀之气,就连他这种百战老兵都为之动容。
“拦住他们,撕碎他们!!”图勒回过身来厉声咆哮,亲自催动狼王,迎着尖锐的锋矢冲去。
轰——!!
下一刻,双方在野牛谷外的狭窄地带轰然对撞!
卫家八百子弟兵组成的锋矢阵,如同锋利的锥子,狠狠凿进狼骑尚未完全成型的阵线当中。
最前方的卫青云,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光,与图勒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与气浪。
两人一触即分,擦身而过!
八百人的锋矢阵,恰似一柄烧红的烙铁,闯入黑色洪流之中砍瓜切菜一般,来回厮杀。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狼骑洪流之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然而,狼骑人多势众,从数量上足以碾压面前的八百人。
短暂混乱之后,这帮人立刻从两侧和后方包抄上来,试图利用人海战术,将这根“刺”彻底吞没。
随着包围圈一点点收缩,卫家子弟兵开始出现伤亡,不断有人被狼骑拖下战马。
目睹这一切的福永昌,心如刀绞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再次喝道。
“锥形阵,变!!”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高速冲锋中的锋矢阵型行云流水般完成转变,瞬间向两侧拉伸拓展,变成一个更加厚重,如同凿子一般的“锥形阵”
这么做虽然会令冲锋速度略微减缓,但却可以保证中部与后方防御力更强,以便承受来自侧翼和后方的冲击。
“凿穿他们,目标,敌将!”
福永昌怒声咆哮,锁定重整旗鼓,组织反击的图勒。
这一刻,看着不断被斩落马下的孩子们,他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知道,不能停!
一旦攻势出现迟缓,这些孩子,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杀!杀!杀!”
山谷外,数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站在远处山巅观察战局的卫天林,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被敌军包围,可就是没办法下达撤军的命令。
“大哥,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这帮孩子都要葬身此地!”
卫家老二急的直冒汗,双目血红,跺着脚吼道。
“咱们家的嫡系血脉都在队列当中,你是要卫家绝种吗!”
“这是打仗,哪来的什么卫家,李家,张王李赵!”卫天林回头怒斥弟弟,唇角咬出血珠:“军令如山,这个时候,卫家人更应该顶在前面!”
“你只看到了卫家的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亲卫营三千将士,一个都没回来!”
老二颤抖着嘴唇,目光不自觉落在阵前福永昌的身上,心中像是针扎一样,哭出声来。
“全完了……”
“父亲留下的一切,全都没了……”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有心疼,有不甘,更多则是蒙在心头上的耻辱。
卫家拼杀一百多年,所有的荣誉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现在甚至连死都不敢,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见九泉之下的父亲。
“快了,马上就能撤退!”
卫天林注视着外围出现的密集火光,双拳紧握,不停安慰着自己。
草原联军大部队已经追了上来,由各大部族组建的一万重骑兵,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全都一窝蜂向野牛谷方向汇聚。
他不知道李仁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终结这场战斗,但他相信老爷子的眼光,相信他的徒弟能够带来奇迹。
轰隆隆——!!
下方,野牛谷外围,来回三次冲锋过后,卫家八百子弟兵已经死伤过半,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两百人。
三轮冲锋,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硬生生扛住近三千名狼骑的碾压,并且完成近千人的屠戮。
这是一场胜利,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
八百人正面抵挡三千人冲锋,还能完成一千人斩杀!
如此耀眼的战绩,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称之为大胜!
但今天不行。
狼骑固然凶悍,但从两侧包抄上来的草原联军,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个局面下,只要让他们闯入野牛谷,凭借重骑兵的机动优势,片刻之间便可冲垮正在撤离的大部队。
还要扛!
扛到战线崩溃为止!
“福伯,老四他……坠马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从身侧传来,惊得福永昌猛地抬头。
远处,卫青云正在被数名狼骑围困,显然已经落入重围,随时有可能遭受狼妖的吞噬。
福永昌死死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这一会儿,他想到了卫青锋。
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幕,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这般惨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锥形阵,前部收缩,中军前压,凿穿包围圈,不惜一切代价冲出来!”
福永昌发出最后一道命令,如同疯虎,一马当先,冲进下方战阵当中,想要捞出卫青云的身影。
然而,他这边刚动,紧跟在大部队后方的婆罗族长老同时升空,锁定他的身影,不给他下场的机会。
“福永昌,你想清楚,咱们两个爆发战斗的话,整片山谷都将因此而磨灭。”
婆罗族长老冷笑着,威胁道。
“输了就是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在战场混迹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懂你娘个球!”福永昌低吼一声,元婴期的狂暴气势毫无保留爆发开来,形成肉眼可见的灵力风暴,与婆罗族长老的气血之力隔空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老子只知道,底下那些娃娃,是卫家的种!就算死,也得由老子亲自给他们收尸!”
“谁敢动他们,老子就弄死谁!”
第810章 拼出一条血路!
“冥顽不灵!”婆罗族长老眼神一冷,杀意毕露。
原本他只想震慑一下对方,不想在胜券在握时与一个发疯的元婴修士拼命,以免节外生枝。
但既然福永昌执迷不悟,他也不介意送对方一程!
轰——!!
婆罗族长老体内气血翻腾,肋下皮肉剧烈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四条筋肉虬结,覆盖着细密赤色鳞片的狰狞手臂,竟硬生生从肋下生长出来!
此同时,他那枯瘦佝偻的身形如同吹气般膨胀拔高,骨骼爆响,肌肉贲张,转眼间从一个干瘦老者,化作一尊高达丈余,筋肉块块垒起,生有六条手臂的高大魔神!
霎时间,一股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般轰然扩散开来,连下方战场上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
这正是婆罗族的不传之秘,唯有族中最顶尖的战士方有资格修习的古老战体——六臂蛮神!
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肉身强度,力量,速度,恢复力都将得到爆炸性提升,防御力更是惊人,足以硬抗同阶修士的大部分神通轰击,堪称近战搏杀的噩梦!
彼时,完成变身的婆罗族长老,六条手臂同时挥动,不需要任何法宝辅助,仅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搅动风云,带起六道赤红色的狂暴罡风,从不同角度,封死福永昌的退路,防止他在这种关键时期,插手下方战局。
“又是老一套!”面对六条狰狞的血色巨蟒,福永昌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调转全身灵力毫不保留灌注手中长刀。
刀身嗡鸣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刀芒,喷薄而出!
“斩!”
福永昌双手握刀,在婆罗族长老警惕的目光中,猛然转变方向,向着下方数千狼骑悍然挥出。
“你疯了!!”
婆罗族长老面色剧变,发出惊异的嘶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福永昌竟然主动放弃防御,宁愿硬扛他的攻击,也要为下方那帮残兵破开包围圈。
轰轰轰轰!!!
六条血色罡风化作嘶鸣的巨蟒,接连轰击在福永昌胸口。
如此猛烈的轰击,使得他胸前的护心镜瞬间爆裂,一身上品法宝甲胄,也没能扛过一息时间,接跟着炸成碎片。
噗——!!
一口鲜血吐出,福永昌气息瞬间萎靡大半,他半跪在空中,望着下方还在抵抗的卫青云等人,发出此生最为惨烈的咆哮。
“走,快走!!”
咚!咚!咚!
左右两翼出现密集的马蹄声,草原联军重骑兵蜂拥而至,浓烈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奔袭。
“福伯!”卫青云目瞪欲裂,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熟悉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福永昌与卫家的关系无需多言,这么多年来,在卫家这帮孩子眼里,他就跟自己的亲伯父没什么区别。
而今,为了能够保留卫家最后的火种,福永昌宁愿豁出命去,也要为他们开辟一条生路。
这份情谊,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走,追兵来了,快走,别让福将军白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一旁副手抓住卫青云的胳膊,强行往缺口处拉拽。
时不我待,等到草原联军彻底封死退路的时候,可就全完啦。
“兄弟们,目标野牛谷入口,杀!!”
卫青云强压着内心的悲痛,带领不足百人的队伍,异常艰难的向着野牛谷方向拼杀。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能不能冲出去,全看天命!
半空中,婆罗族长老面色极为复杂的望着还在不停咳血的福永昌,眼底的疑虑在此刻加剧了几分:“卫家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你们前赴后继接连为其送命?”
“哦对了!”他拍了拍脑门,脸上浮现一丝狞笑:“忘记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儿子的元神还在三水岗,或许,现在还没死透……”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炸响在福永昌的心头,剧烈咳嗽的动作猛然一滞,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收缩。
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不敢去想的画面和念头,此刻宛如挣脱囚笼的猛兽,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
虽然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但他却一直不敢问,不敢想,就盼着最后能够出现奇迹,盼着他的儿子的还能回来。
如今,最后的希望被人强行熄灭,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怀疑的情绪波动,直接在他胸中炸开,导致他那副重伤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口中涌出的鲜血不断增加。
“呵呵呵,不信?”婆罗族长老很满意他的反应,得意的眼神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三水岗一战,亲卫营全部战死,他们连具全尸都没剩下,全被那帮狼崽子们啃食干净。”
“至于你儿子嘛,族中几个小辈想让他看看踏破关隘时的盛况,就将其钉在了战场腹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
“住口!”福永昌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狂暴的气势再次从那残破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老东西,我儿一生戎马死得其所,今日,我福永昌发誓,必将斩了你的狗头,挫骨扬灰,替我儿报仇!”
他嘶吼着,状若疯魔,不顾近乎枯竭的灵力,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再次扑了过去。
“哈哈哈,来得好!”婆罗族长老不惊反喜。
他故意激怒福永昌,就是要让他心神失守,自乱阵脚,最好能逼得他失去理智,主动送上门来!
要知道,一个发疯的,重伤的元婴修士,远比一个冷静的的元婴修士要好对付!
他没有与福永昌正面交战的意思,身影一闪拔地而起,向上攀升。
途中,他看着地面还在不断追逐的大部队,沉声喝道。
“图勒,抓紧时间突破野牛谷,天亮之前势必踏破漠北关隘,杀进武康!”
第811章 炎龙旗,援兵来了!
“兄弟们,随我杀穿这重山谷,迎接属于狼骑的胜利,冲!!”
下方,图勒高举右手,迅速调整阵脚,带领大部队玩了命的追赶卫青云等人。
大部队后方,刚刚赶来的草原联军重骑兵,紧跟着他们的脚步,一股脑冲进野牛谷狭窄的入口,势要一鼓作气攻下最后的关隘。
只要出了野牛谷,就是武康最后一道关隘。
眼下,武康军队已经溃散奔逃,再无一战之力。
冲过这段崎岖的山路,没人再能阻挡草原联军的脚步。
咚咚咚——!!
轰隆隆——!!
大批量骑兵急速奔来,掀起的烟尘遮蔽大半夜空,此刻,整片山谷出现剧烈震颤,刚刚收拢的武康大军,眼底尽显畏惧与彷徨,不自觉一步步后退。
他们似乎已经猜到将会面临怎样惨烈的战局,可他们也清楚,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哪怕是溃逃,也别想躲过狼骑的捕猎与追杀。
“大哥,李仁心的话到底有没有准,这些人可是咱们最后的力量,一旦遭遇屠戮,漠北将会瞬间失守。”
卫家老二站在山巅,望着不断推进的草原联军,急的眼底蹿火,都快把头给薅秃了。
直至现在,他们还不清楚李仁心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恐怕都会“咯噔”一下。
“没得选啦,不听他的,今晚也守不住战线,不如赌一把。”
卫天林略显苍白的脸庞凝聚着坚定不移的神情,低声呢喃道。
“我相信老爷子的眼光,他不会看错人的!”
“不要慌乱,好戏才刚刚开始!”这时,夜空中突然响起回应声。
哥俩同时抬头,就见一道金光闪过,前半夜刚见过面的鹿霖,出现在他们身旁。
他先是扫了一眼下方战况,确认情况还在掌控之中时,这才面不改色地望向两兄弟。
“蒙阳王庭已经被攻克,侯爷亲自带领四十多位元婴高手,强势镇压大祭司,斩杀十四名婆罗族长老,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回来。”
“当真!?”闻听此言,卫天林眼底爆发精光,激动的老脸涨红,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过小师弟会有大动作,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在一夜之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召集大批量高手攻克蒙阳王庭,镇压草原大祭司!
这个消息,远比斩杀蒙阳国主更加震撼。
两国交战这么多年,他们可太知道大祭司的含金量啦。
毫不夸张的说,就个人实力而言,能将大祭司击败的人,找遍整个武康,恐怕都不超过一只手,哪怕是无极宫里的国师陆清远,都不一定敢打包票,能稳赢对方。
厉害!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来的真是及时,甚至要比十万援军更能振奋人心!
然而,他的高兴并不会持续太久。
鹿霖扫量着他那涨红的老脸,一字一句说道。
“卫青锋已经伏诛,他的尸体正在运回来的路上!”
轰隆!
这句话宛如一记炸雷,瞬间在卫天林的脑海中炸响。
上一秒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他,脸上笑容立刻凝固,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生机的雕塑,彻底石化。
从得知父亲身死,再到知晓详情,知道是儿子谋杀亲爹后,他的内心就一直处于异常煎熬的阶段。
尽管他一直刻意回避,迫使自己不往这方面想,但事情已经发生,不管他怎么看待,这都是事实。
“虽然没必要向你解释,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人不是侯爷杀得。”
鹿霖注视着不断涌入山谷的重骑兵,轻声叹息道。
“他被柳擎天抽走元神,借助传送阵逃离,想来,那帮人应该是想逼问佛陀舍利的下落。”
“无妨……”沉寂好一会儿的卫天林,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憔悴的脸庞浮现一缕极为难看的笑容,沙哑的嗓音裹挟些许愧疚:“子不教父之过,逆子做出此等恶毒行径死不足惜,我这个当爹的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此战过后,我卫天林,必将给大家一个交代!”
“看吧,侯爷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鹿霖留下这句话后,身影缓缓升空。
与此同时,野牛谷两侧崖壁,随着重骑兵的不断进入,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夜幕下,大块巨石滚落,全都一股脑堆积在那条狭窄的山路上。
疯狂向前奔袭的狼骑,看到这一幕后,不仅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反而因此引发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帮溃军真是没招啦,连落石这种小儿科的伎俩都拿了出来。”
“兄弟们,加快脚步,一轮冲散他们的阵型,率先冲破关隘者,连升三级,赏十万灵石!!”
图勒奋力追赶之际,拿出令人眼红的奖励,不断刺激手下狼骑。
“杀杀杀,冲过去,踩碎他们的脖子!”
“抢啊,关内资源丰富,漂亮娘们享用不尽,兄弟们给我一起冲!!”
“哈哈哈,砸石头?武康的废物们就这点能耐了?”
狼骑们狂笑着,不断抛出符箓,炸开横在面前的巨石。
他们以为武康溃军已经慌不择路,黔驴技穷,但却没有发现,随着巨石的滚落,崖壁两侧接连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炮口。
当所有骑兵全都冲进野牛谷的一刹那。
半空中的鹿霖,手心一翻,掌中出现一杆明黄色大旗。
此物,长一丈二,旗杆非金非木,通体呈一种古朴的暗金色,隐有龙纹盘绕。
旗面明黄色,上以金线,血线混合织就两条赤色游龙,张牙舞爪,盘旋交缠。
龙睛以不知名宝石点缀,在昏暗的夜色中,竟自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微光,刚一出现,哪怕还未催动,就已令周遭空气出现些许涟漪。
炎龙旗,卫澜风的本命法宝!
历经一百多年淬炼,其威力远超一般宗门传承法宝,作用更非寻常灵宝可以比拟。
全力催动之下,瞬间便可完成千人传送,实乃屯兵奇袭之秘宝!
这也是李仁心在卫澜风那里继承到的唯一遗物,正是有了这件东西,他才有底气发动今晚的奇袭。
高空中,鹿霖紧握旗杆,不再有任何犹豫,体内雄浑的灵力毫无保留灌注其中!
嗡——!
炎龙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面上那两条赤色游龙好似活了过来,龙睛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龙身游动,竟然隐隐有低沉的龙吟之声从旗中传出,响彻四野。
剧烈空间波动紧跟着出现,以炎龙旗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下方不少人抬头,当看到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明黄大旗,所有人心头,暗道不好。
“什么情况?这是谁的令旗?”
“好强的灵力波动!”
“不好!有诈!”
一些经验丰富的狼骑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骤变,厉声疾呼:“停下!快停下!有埋伏!”
然而,上万骑兵冲锋势头一旦形成,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地形中,想要立刻停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前方的骑兵或许听到了命令想要减速,但后方的人不明所以,依旧在疯狂前冲。
巨大的惯性使得整个队伍瞬间陷入更加混乱的境地,一时间人仰马翻,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就当所有人惶恐不安,准备逃离之时,那两条赤色游龙脱离旗面,化作两道赤红色流光,首尾相连,形成一个临时空间传送通道。
下一刻,通道内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他扛着一面与炎龙旗制式相仿,却要小上一号的战旗,一步踏了出来。
没等众人看清他的脸,就听半空响起一阵猥琐且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妈了个巴子,总算该老子上场了!”
第812章 要么投降,要么死!
整个野牛谷都被夜空中突然出现的变故所吸引。
此刻,不管是武康大军还是草原联军,全都昂着脑袋,带着一脸的困惑与疑虑,齐刷刷将目光锁定那名身着墨袍,容貌俊秀的少年身上。
他像个凯旋归来的将军,肩扛令旗,面带笑意,踏着矫健的步伐在这片夜空中立足。
随着他的出现,空间通道内开始热闹起来,一道接一道人影鱼贯而出。
这些人统一黑色锦袍,胸口位置绣着一株碧绿的青竹,青竹仅有数节,枝叶舒展,透着一种坚韧不拔,清雅脱俗的意味。
他们的人数可不少,足足五百人的队列横在夜空中。
这会儿,所有人毫不掩饰自身气息,随着一股激荡的灵力席卷开来,下方众人骇然发现,这些人,竟然全是金丹期修士!
五百名金丹期修士什么概念!?
现如今整片战场,敌我双方人马全都加在一块,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金丹修士!
毫不夸张的说,眼前这五百人,全力搏杀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覆灭整座战场,灭杀所有人!
这是哪来的势力,到底是敌是友!?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懵了,不管是武康大军还是草原联军,都被空中磅礴的灵压震慑的不敢言语。
“五,五百金丹……”卫家老二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番战役出现了幻觉。
卫天林比他强不到哪去,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鹿霖手中的炎龙旗,又望向那五百名沉默的黑衣金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李仁心为什么敢将大军引入绝地,为何能有底气同时谋划蒙阳王庭与野牛谷两处战场!
五百金丹!
就凭这五百金丹,足以完成战局的扭转!
“呼……竹家,小师弟真是好手段!”良久,卫天林长出一口气,面色极为复杂的感慨道。
所有人都小看了李仁心,包括他也是一样。
世人皆知,竹家从来不掺和凡俗世界的王权斗争,常年坚守南疆人族防线,抵御妖族入侵!
在见到这五百人之前,打死卫天林都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能从南疆竹家手里调动人马!
由此可以看出,那个仅有十几岁的小师弟,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胆识和谋略。
“小子,到底打不打?”
这时,崖壁上空,孙昭北从一堆符文大炮里挤出来,昂首喝问道。
早在白天的时候,李仁心就给孙昭北传讯,从李家调来压箱底的防御力量,来对这场战役,进行最后的收尾。
眼下,经过孙昭北的全面布控,整个野牛谷,最少架设了五百门符文大炮!
今晚这一战,真是把元鼎门的家底掏空了!
这些年偷偷摸摸打造的符文大炮全都拉了出来,只为终结这最后一战。
“别急二叔,等我先问问。”
鹿霖身影缓缓下降,屹立在山谷中央,嘴角微微扬起,扫视下方一万多重骑。
“草原儿郎们,蒙阳国已经完了,早在一刻钟前,李仁心大帅率领四十多名元婴高手突袭蒙阳王庭,强势斩杀十四名婆罗长老,还顺带镇压了你们的大祭司!”
他的声音裹挟着精纯的灵力,清晰贯穿整个山谷,能够让每一名敌军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帅宅心仁厚,不愿多造杀孽,只要你们主动下马缴械,大帅可以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家!”
“大哥,为什么不杀,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卫家老二紧咬牙关,拽着卫天林的衣角,低吼不已。
在他看来,己方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轻而易举就能屠灭这些王八蛋,为什么还要心慈手软,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难道,他李仁心就不懂放虎归山的道理吗!
“别乱动,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胡来。”卫天林呵斥弟弟的同时,眼神不断在四周扫视。
他也在想李仁心为什么要给对方投降的机会,明明可以赢,为啥还要费劲巴拉的去抓俘虏呢?
“三息,我只给你们三息时间!”
鹿霖竖起三根手指,指向右侧崖壁下方那处人工开凿的低矮栈道。
“下马投降者,可进入栈道躲避活命,执迷不悟顽固分子,那就只能去死啦!”
下方,不论是蒙阳国狼骑还是草原联军大部队,全都在这一刻陷入抉择。
是降还是战!?
无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态!
“一!”
时间不等人,他们还在思索之际,鹿霖清亮的声音已经开始在山谷内回荡。
“他在虚张声势!大祭司法力通天,有蛮神庇佑,怎么可能被镇压!”这时,图勒注意到众人发怵的眼神后,奋力嘶吼道,试图鼓舞身边惊惶的士兵:“武康人最是狡诈,这是他们的攻心计!”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出去还有生路,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没错,草原的雄鹰,岂能向绵羊低头!” 又有几个悍勇的头目附和,挥动染血的弯刀,眼神凶狠,试图聚拢身边残存的士气。
然而,他们的呼喊,在那五百名金丹修士,以及密密麻麻、闪烁着冰冷符文的炮口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谁都不傻,越是老兵,越清楚生命的重要性!
“二!”
鹿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与此同时,崖壁两旁,数百门符文大炮已经开始充能,刺眼的亮光接连出现,将这条狭窄的山路,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也令那些骑兵心底的畏惧再次扩散。
“我……我投降!别杀我!”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嚎,丢下手中兵刃,连滚带爬奔向鹿霖所指的栈道。
他懒得去验证王庭是否被攻克,也不想知道大祭司是不是真的被镇压!
他只知道,眼前这数百门符文大炮不会开玩笑!
如果现在不降,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第813章 忘了个干净!
有一就有二!
面对死亡威胁以及绝对的实力压制,所谓的荣誉和勇气,全都在这一刻被抛之脑后。
越来越多的重骑兵丢下兵器,脱下残破的甲胄头盔,满脸颓势和恐惧,踉跄着冲向栈道入口。
此时此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他们只想着活命!
“妈的,软蛋!回来!”图勒咆哮不止,挥刀砍倒两名从他身边跑过的逃兵,试图用这种血腥手段阻止溃败。
然而,逃亡迹象一旦出现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止。
他的暴行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更多人的恐惧和逆反心理,导致更多的人绕开他,拼命冲向栈道。
“三!!”
就在这时,鹿霖的声音落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冰冷的眼神远比寒冬更令刺骨。
“时间到!”
话音落,不需要他再下令。
嗡——!!
左右两侧崖壁早已准备多时的符文大炮,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瞬,数百道刺眼的毁灭光柱,精准无比覆盖了那几个负隅顽抗的头目以及身边最后一批,不肯投降的死硬分子。
“不!!”
“蛮神救我!!”
绝望的惨叫声瞬间被那震耳欲聋的轰炸声掩盖。
目之所及,整条峡谷通道,眨眼间被冲击波覆盖,人也好,马也好,哪怕是那些妖狼,都不可能逃过这场筹划许久的轰炸。
刺目的光亮下,不少仗着修为高深,试图冲出去的头目,刚一露面便被半空等了半天的竹雪松等人锁定。
他们今晚的任务很简单,封锁整个峡谷,清剿漏网之鱼!
别管他是谁,只要试图往出入口靠近,不需要任何请示,直接对其进行抹杀!
“兄弟们,擦亮眼睛看清楚,一个都别放过!”
人群前方,竹雪松扛着令旗吆五喝六,都快拽到天上去了。
在他看来,还是凡俗世界打仗好玩,尤其是这种一面倒的战役,完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装逼场景。
在南疆,他可享受不到这种万众瞩目,发号施令的机会。
轰轰轰——!!
符文大炮的轰击远远没有结束,一轮接一轮的轰炸,导致整片峡谷出现大范围坍塌,使得本就狭窄的山路,彻底被滚落的巨石堵死。
接连轰炸之下,草原联军损失惨重,上万人的部队,瞬息之间屠灭大半。
这还是动用下品灵石,一直搂着打的效果,倘若换做威力更大的中品灵石充能,一轮轰炸就能将整个野牛谷轰成洼地,实现名副其实的寸草不生!
“降了!我们降了,别开炮!!”
不等第三轮轰炸开始,侥幸活下来的一千多人,如同受惊的羊群,疯狂涌向狭窄的栈道入口。
一时间,人挤人,人推人的情况开始加剧,甚至发生了极为严重的踩踏事件。
然而,就是这种情况下,仍旧没有停下,生怕慢一步,恐怖的炮火再次发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再多劝降的话,都不如这两轮轰炸来的实在。
当看到昔日好友化作飞灰,连具全尸都没剩下的时候他们才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时候,什么荣誉,信仰,尊严,使命全是狗屁!
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唯有活下来的人,才配谈尊严!
上空,鹿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草原骑兵连滚带爬的钻进栈道,这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看向岩壁上的孙昭北,轻轻点头。
孙昭北会意,打了个手势,后方众多将士这才放下准备继续装填的灵石。
“兄弟们,干活!”
竹雪松轻喝一声,众多竹家子弟飞身而下,迅速在栈道入口处布下数道禁制,将入口封死。
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竹家子弟冲进峡谷,锁定那些拒不投降的顽固分子,展开围剿屠戮。
这种自认为硬骨头的畜生,不配活着,陪着蒙阳国一块毁灭,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另一边,亲眼目睹整场战局的卫天林哥俩,面对正在收缴俘虏的队伍,表示十分的费解。
一开始,卫天林以为李仁心劝降,只是想节省一些资源,等这些人放下武器后,再进行灭杀。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打算放过这些人。
哪怕这些俘虏已经不具备任何的反抗能力,挥挥手就能灭杀,他也不打算动手。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这帮草原蛮子手上沾满了我们兄弟的血,多少卫家儿郎惨死他们手中,难道真的要放过他们?”
卫家老二双眼赤红,气喘如牛,一双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那些俘虏斩杀干净。
这么多年来,武康与草原部族一直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双方打了一两百年的仗,早已累积数不清的血海深仇。
今日李仁心设计擒住这么多俘虏,可却只抓不杀,着实令不少人费解。
难道,他还要放了这些畜生不成!?
就当所有人疑虑加重,议论纷纷之际,夜空中出现数十道颜色各异的亮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随着一阵轻微空间波动,李仁心提前一步来到野牛谷上空。
当看到战况进展异常顺利,一万多名草原重骑兵全部伏诛时,他这才松了口气。
今晚多线开战,导致他对于整个战局的情况无法做到及时掌控。
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万一野牛谷计划失败,今天这个烂摊子可怎么收拾。
不过好在,事情的发展跟他预期的差不多,虽然时间上略微有些偏差,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鹿霖!”简单扫视一圈战况后,李仁心昂首看向夜空,面色很是难看的呵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头上的战斗看不见吗!”
“啊?”正龇着牙准备上前邀功的鹿霖,听到这话时明显一愣。
待到他抬头向上看去,感应到还在殊死一搏的福永昌后,当即一拍脑门,满脸懊悔的跺着脚。
“草,把他忘了个干净!”
“胖子,借个兄弟用用,随我一起去救人!”
第814章 结束这场战争!
环顾四周,李仁心锁定孙昭北的身影,脚步轻易飞掠至近前,抬手释放出一道极其黯淡的元神。
趴在他肩头的赤瞳灵猴,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伸出爪子就要去抢。
“一边去!”李仁心照着它的脑袋瓜就是一巴掌,把这“小子”揍得捂着脑袋一个劲叫唤。
不去理会生闷气的小家伙,他将福曜苍的元神交到孙昭北手里,叮嘱道。
“二叔,把他送到悬壶仙坊,让药尘子前辈帮忙温养一段时间。”
“这场仗打到现在,之前所有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他知道李家跟福家之前有过一些不愉快,但福曜苍在这场战局中的表现,足以抹除以往的种种恩怨。
孙昭北看着昔日“死对头”落得这副惨状,心里并不怎么开心,反而露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怜悯。
曾几何时,福家是一座需要他们仰视的大山。
而今,这么些年过去,再见面时,他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小子!”孙昭北摇头笑笑,小心翼翼地托着福曜苍的元神,调侃道:“咱们现在可是自己人,你放心,我肯定想办法给你弄个比之前还好的肉身!”
“多谢!”经历这么多年磨砺之后,福曜苍成熟了不少,他带着些许茫然扫量四周,试图找寻父亲的身影。
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李仁心开口安抚道:“放心,你爹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情况肯定比你强。”
得知这个消息的福曜苍,最终算了口气,黯淡的元神面向李仁心轻轻俯身,哽咽道:“多谢大帅照拂!”
原本,他已经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
直到李仁心返回途中,注意到孤零零钉在战场上的他,这才有了当前的情景。
对于福曜苍而言,李仁心的出现,等同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恩同再造。
此等恩情,远远不是说几句感谢的话能够还清。
“抓紧时间回去吧,家里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处理完福曜苍的事宜后,李仁心看着崖壁两侧还冒着热气的符文大炮,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
“带这些东西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
“庆王府的人恨不得趴在床头盯着我,这种事肯定瞒不住。”孙昭北面露无奈,背着手叹息道:“这帮王八犊子,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也不打,也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就是死死跟在你屁股后边,撒泡尿都要盯着!”
“算了,露就露吧。”李仁心苦笑着摇摇头:“漠北战事暂时平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起战乱,庆王府那边回头我找机会交涉,看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之前他不敢露面,甚至不敢与庆王接触,就怕引起吴禛的猜忌,从而对李家下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武康境内局势明朗,吴禛的手已经不可能伸到京南路。
漠北战事平息,卫澜风的心愿也算完成了大半。
今后,他不打算再听朝廷的号令,继续为吴禛卖命。
既然这样的话,李家也就没有必要再与庆王府产生摩擦与纠葛。
从此以后,他们打他们的仗,李家做李家的生意,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岂不是更好!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好好研研究才行。
“你看着办吧,我先回去,矿场那边还在继续开采,没有人盯着不行。”
孙昭北没有太多时间在这叙旧,他现在太忙了,李家在外的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在操办。
元鼎门包括悬壶仙坊以及灵石矿那边,大大小小数十处产业,全都要有人照看。
又加上这段时间庆王府一路收编各方势力,使得京南路局势愈加严峻,不少人都在盯着李家,就盼着庆王下令,一起围攻这头“庞然巨物”
这种关键时期,他不在现场看着,心里总是没底。
“行二叔,你先走,我会抓紧时间安排人回去支援。”
李仁心朝着他的背影摆摆手,目送其离开。
这几年在外边打仗,他也收编了一部分心腹。
既然不打算再给吴禛效力,这些自己人肯定是要带走的。
正好,现在的李家正是用人之际,带回去看家护院再合适不过。
……
“清点数量,注意安全防护,把所有俘虏全部禁锢带回去!”
李仁心屹立在半空中,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刚才只是粗略一扫他就发现,今天这一战,光是俘虏最起码有一千多人,这还不算那些轻重伤兵,全都加上最少也有两三千人。
这么多的俘虏要是看管不到位,出现哗变迹象,又将是一场不小的灾难。
要知道,别管是狼骑还是草原联军组建的重骑兵,每一人都可谓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这帮家伙,个顶个的有绝活,但凡粗心大意一点,都有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管这些口服心不服的刺头。
“小师弟,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卫家老二是个急性子,一个箭步冲到李仁心身边,满眼急切地追问道。
“这么好的机会,明明可以杀了这些草原蛮子,为什么非要抓活的?难道你还想感化他们,归顺武康不成?”
紧随其后的卫天林虽然没开口,但那双直勾勾地眼睛,一直锁定李仁心的脸庞,等待着他的回应。
“二位哥哥先别急。”李仁心回过神,朝着二人抱拳行礼,态度极为谦和:“他们这些人有大用,只要攥着这几千名精锐就能从容跟草原联盟谈判。”
他望着尸横遍地,满地炮坑地野牛谷,倍感唏嘘地叹息道。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武康百姓也好,草原百姓也罢,其实都是受苦受难,最不容易的群体。”
“如果有机会谈判,有机会停止这场长达一百多年的纷争,这也是一件互惠互利,对谁都有好处的事情。”
他低着头,掌心出现一缕明黄色亮光。
光芒滴溜溜转动,化作一杆缩小版的炎龙旗。
此物的出现,致使卫天林兄弟二人眼眶一红,再次想起刚刚逝去的父亲。
“师父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漠北边关。”李仁心面露追忆之色,双手托着炎龙旗,将其交到卫天林手中:“我想,他应该也盼着停息这场战争,回归最初的平和时光!”
第815章 你他妈还活着?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卫天林,看到手中那面炎龙旗后,心神不免有些震颤。
他觉得李仁心说的没错,战争,打到最后,受伤的永远是那些底层老百姓。
他相信,不管是武康百姓还是草原底层百姓,都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亲人,前赴后继的涌入战场。
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普通人一旦进入,就没了回头的机会。
“也好,就按你说的办吧。”良久,卫天林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又将那面炎龙旗还给他:“这是父亲的遗物,也是他此生最为珍贵的至宝,你作为他的得意门生,比我们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大哥,这,这不合适……”李仁心面露迟疑之色,有心想要留下这件法宝当做念想,可卫家人尚在,他终究是外人,怎么找也轮不到他接手。
更何况,现在的卫家早已不复从前,他们比自己更需要法宝傍身,或许未来某一天,卫家能够出现新的领路人,能够凭借此宝,引领家族重现往日辉煌。
“拿着吧,在你手中,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卫天林拍拍他的肩膀,挤出一抹十分难看的笑容。
仗是打赢了,可他们的家也没了。
作为现任家主,此刻应该没有人比他心里更难受。
“大哥……”
李仁心望着哥俩落寞的背影,鼻尖微微一酸。
“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言语一声,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卫天林止住脚步,但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手,便重新打起精神,迎接新的开始。
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这是他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哥俩走后,白九从一旁跑出来,凑到近前小声嘀咕道。
“卫青锋的尸体已经送还给卫家,但有件事,着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怎么?”李仁心眉头一挑,面露异色:“有变故?”
“确实是变故。”白九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散发淡淡金光的晶石。
此物的出现,引得李仁心瞳孔骤然间收缩,眼底的骇然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佛光普照,金身不灭,这是……佛陀舍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东西哪来的?”
“卫青锋丹田中刨出来的。”白九拉着他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贼溜溜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后来准备把他交给卫家时,我发现那小子的肚子里好像在发光,就留个心眼,伸手摸一把。”
“结果就摸出个这玩意!”
他把佛陀舍利塞到李仁心手里,脸上挂着如释重负地笑容。
“这他妈就叫因果轮回,卫青锋个王八蛋,从自家老爷子肚子里刨走舍利,到头来,这东西又从他肚子里出来,到你手里!”
“你别说,佛门还真有点讲究,这玩意细想想挺邪门。”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仁心,握着那枚蕴含着高僧大德毕生修为感悟的结晶,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此物的价值无法估量,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疯抢。
就连柳擎天那种富可敌国的大户,都为其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对卫青锋施展搜魂秘术。
他们以为带走卫青锋的元神,可以慢慢炮制,肯定能挖掘出宝物的藏身之处。
然而,这帮人终究是百密一疏,棋差一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煞费苦心找了半天的东西,结果就在卫青锋身上。
但凡他们当时认真搜查一番,都不可能让李仁心捡到这个大漏。
“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李仁心掂量着手中的佛陀舍利,心情愈加沉重。
“柳擎天把老四掳走,肯定是想撬开那小子的嘴,获取尸傀大军的掌控方法。”
“这枚舍利还有大用,务必做到保密,不能让人知道它的下落。”
“我懂,放心吧,肯定不会乱说。”白九点点头,后退两步准备撤走,去战场搜刮一圈,看看能不能捡点破烂。
蒙阳王庭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
尤其是清扫战利品这一块,压根不是小舌等人的对手。
那帮牲口,手速快的吓人,要不是储物空间不够,他们恨不得把整个蒙阳王庭都给搬走。
就这,用小舌的话说,已经收敛不少。
放在西南界,整个蒙阳王庭都是他们的战利品,宝贝搜刮完,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卖掉。
包括那些王室子嗣,猪马牛羊,乃至那块地皮一样不落,都能换钱。
甚至死尸都能再次利用,尤其是炼体高手的死尸,价值可不比天材地宝低,随便找个商行,就能卖出不菲的价格,而且特别受欢迎。
目睹他们的办事手段,白九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妈的,还真是术业有专攻,跟那帮牲口比,之前的他错过了多少发财的机会!
“卧槽,白胖子!!!”
白九刚挪步到战场边缘,就听头顶传来一声惊呼。
没等他抬起头,竹雪松一个“泰山压顶”直接从高空坠落,骑在他的脖子上。
“乖乖,让我看看真假!”
“你他妈不是死了吗?”
竹雪松像是见鬼了一样,骑着白九的脖子,一双大手在他脸上来回揉捏,言语之间充斥着浓浓的惊喜。
当初李仁心从苦海折返,路过南疆时,为了掩盖分身的事情,就把白九弄“死”了。
为此,竹雪松还挺伤心,甚至暗戳戳掉过几滴眼泪。
今日,昔日好友再次现身,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放你大爷的屁,你死老子都死不了!”
好朋友相遇,白九也挺开心,一把扯住他的大腿,像是甩个破麻袋一样,一把将其砸了下来。
轰隆——!!
碎石滚落,地面震颤。
刚才还骑在人家脖子上的竹雪松,这会儿四仰八叉躺在碎石堆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是活的……死人肯定没有这么大力气……”
第816章 漠北捷报,赢了!
“你们两个老实会,把这片山谷玩塌了,谁都别想好!”
刚刚结束战斗的鹿霖,狠狠瞪了一眼两个不成器的玩意,闪身去到李仁心跟前,俯身行礼。
“福永昌成功获救,伤势比较严重,但好在不致命。”
“估摸着修养个三五年就能康复。”
他看着那些被俘的草原将士,有些担心的追问道。
“侯爷,这些人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好吃好喝养着吧?”
“想得美。”李仁心摇摇头,早就做好这方面的打算。
他的身影缓缓升空,直到超过整个野牛谷所有山头,这才指着正前方那道关隘,轻声笑笑。
“把这些人全都送去修工事,补城墙,先把这些年他们砍出来的缺口修复再说。”
“正好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磨磨他们的性子。”
这一招,确实是个好主意。
既可以借助这批战俘谈判,又能防止谈判期间,这帮家伙白吃白喝。
最重要的是,脱离战争回归普通生活,才能唤醒他们那颗早已被杀戮蒙蔽的内心。
至于什么时候放他们走,那就要看草原部族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哈哈哈,喝点,今天必须喝点,好几年没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说话间,白九搂着竹雪松,嘻嘻哈哈走来。
这俩人属于一个类型,都是便宜货行列当中的佼佼者。
之前在天骄营的时候,他俩就整天呛呛,没有一天不骂架。
但说来也奇怪,整个小团体就属他俩骂的最凶,结果,也就他们俩的感情最好。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这些词汇,并不是空穴来风。
“你们想怎么喝酒我不管,但有点事,我要说清楚。”
李仁心打量着正在玩闹的二人,止步在他们面前。
“竹家那边的一个亿丹药资源,我已经向悬壶仙坊下了订单,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此庞大的资源,肯定是要一批一批的交付。”
“我能保证的是,最多十年时间,肯定会把这些丹药,如数送到竹家面前。”
“至于看守十年防线的问题,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身后残破的边关:“等漠北事情了结,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哎呀没事,不用放在心上。”竹雪松大咧咧挥手,一脸不在乎的说道:“老头子就是吓唬吓唬你,什么丹药,这个那个的,差不多就行。”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再去南疆,反正那边人多,也不差你一个。”
他的眼底凝聚着浓浓的笑意,一步上前搂着李仁心的肩膀,当众安慰道。
“总的来说,这次生意你算赔喽,就算没有这五百人,你也一定会赢。”
作为现场最佳“观影”位置之一,他算是为数不多,总览整场战局的人。
说到底,这场仗能赢,竹家众人只是起到一些震慑作用,真正发力的还是李家那五百门符文大炮。
没有他们的狂轰滥炸,那帮草原蛮子不会这么轻易投降。
所以,在他看来,李仁心跟老头子的这笔生意,算是赔了个底掉!
“你懂个蛋!”李仁心一把将他推开,满脸嫌弃地掸掸肩膀上的灰尘:“竹家这些人的震慑作用可比符文大炮管用。”
“一开始,我是打算全歼这帮人,后来考虑到伤亡问题,这才退而求其次,给他们留了条活路。”
“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五百人的作用,远远不是金钱能够衡量,该给的钱,我肯定不少!”
“得得得!”白九从后边挤出来,高举双手打断他们的谈话:“什么亏了赚了,都是自家哥们,争论这个干啥!”
“现在最重要的是,天亮了,抓紧时间喝酒吧!”
“喝酒喝酒,快点吧,我就一天时间,天黑就要走!”
“你们先喝,鹿霖那边有御赐的好酒,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
“那你快点哈!”竹雪松搂着白九,俩人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拽着鹿霖往后方关隘跑。
……
天微微亮,皇城后宫,御书房中灯火通明。
吴禛端坐在书案后方,眉头微蹙,眼底闪烁着几缕急促与疲态。
昨晚李仁心传讯,俩人密谈半个时辰,详细讲述他的计划与行动时间。
原本吴禛并不打算同意他的冒险行为,毕竟,上次柳擎天组织的突袭行动效果并不是太好,还因此损失十几名元婴修士。
对于现在的吴禛而言,每一名元婴修士,都是视若珍宝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往外放。
然而,李仁心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他的内心防线,导致他不得不再次冒险。
“佛陀舍利丢失,倘若找不回来,四皇子的尸傀大军将会成为不可抵挡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句话,远比之前的种种劝说与假设都有用,瞬间令吴禛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说的没错,佛陀舍利至关重要,没有此物的庇佑,哪怕漠北战事永远不可能停息。
现如今,武康境内已经乱成一团,倘若漠北再次面临失守的困境,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想明白这一点的吴禛,不得不同意李仁心的冒险行动,咬牙派出心腹爱将沙越江,带领一众顶尖高手,参与此次行动。
他在赌,拿着为数不多的筹码,为自己赌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如果这次还是失败,那他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没有继续掌控天下的命!
嗒嗒……
门外响起轻微脚步声,引得吴禛猛地抬头。
看见是门口的小太监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烦躁的心情再次加剧几分。
“陛下,五更天了。”
小太监跪在门口,低着头小声汇报道。
按照宫廷里的规矩,五更天就是晨起的号角,皇帝需要洗漱更衣,准备上朝。
然而,近些日子朝堂大乱,皇帝已经连着几个月没有上朝,就连那些文武大臣也有不少告病休养,不敢在这个关键节点露面。
这么一弄,可苦了那些值守的太监们。
他们每天都要顶着巨大的压力过来报时,提醒皇帝上朝。
碰上皇帝心情好的时候,他们还能有条活路。
哪天心情烦躁,砍脑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这段时间,没有人愿意值守御书房,派来的都是一些刚入宫,没什么背景的小太监。
“陛下,五更天了!”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小太监,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再次问道。
这也是宫里的规矩,只要皇帝没有回应,就必须一直重复,旨在提醒对方,莫要忘了国事。
“朕知道!”吴禛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谁碰谁倒霉!
“吵吵嚷嚷,罪无可恕!”正在气头上的吴禛,压根没心情搭理他,当即大手一挥喝令道:“来人呐,拖出去砍了这条没有规矩的狗东西!”
话音落,院外金龙卫闻声而动,执剑来到门前,伸手就去拽小太监。
“陛下,陛下饶命啊!”小太监瘫坐在地,面色苍白如纸,一个劲地磕头:“陛下,奴才是按照祖训……”
“陛下!!”关键时候,院外响起一道刺耳的公鸭嗓子,紧接着,就见刘公公欣喜若狂,一路飞奔冲进书房:“赢了陛下!漠北传来捷报,咱们赢了!”
第817章 危机尚未解除
“赢了!!?”吴禛脸上怒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一脸狂喜的刘公公,嘴唇翕动几下:“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赢了!陛下,漠北大捷,侯爷与卫天林将军在野牛谷设伏,全歼草原联军一万多名精锐重骑兵,包括蒙阳国三千狼骑,也在此战中全军覆没!”
刘公公激动的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几乎手脚并用爬到书案前,继续说个不停。
“沙越江将军刚刚回到宫内,他说,蒙阳王庭一战大获全胜,不仅斩杀十四名婆罗族长老,就连他们的大祭司都被侯爷强势镇压!”
“现如今,蒙阳王庭尸横遍野,千里草原化作焦土乱成一锅粥,漠北危局已解!”
“野牛谷,全歼,俘虏,大祭司被镇压……”吴禛低着头喃喃自语,不停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击在他的胸口,致使那颗近乎绝望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赢了!
竟然真的赢了!
一夜时间,仅仅只是一夜时间,漠北危局解除,就连被誉为“草原真神”的大祭司都被镇压。
这个消息,对于此刻的吴禛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一样,甚至于,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
最开始,他只盼着李仁心能够化解漠北边关的局势,拖延一下草原联军的进攻脚步。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奇袭蒙阳王庭,斩杀十四位堪比元婴修士的婆罗族长老,镇压草原大祭司!
这是多么大的功绩,简直比他师父卫澜风的成绩都要耀眼!
福将!
这小子就是他的福将!
每次都能在危急关头,打出令人意想不到亮眼战绩!
奇才,他就是武康境内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呀!
“陛下,陛下?”跪伏在地的刘公公,抬头看一眼僵在原地的吴禛,试探性喊了几声。
“好!”处于巨大惊喜之中的吴禛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浮现难以形容的喜色,一巴掌拍向面前桌案:“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亢,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多日来的焦虑,憋屈,乃至绝望,都在此刻化作无边的狂喜与宣泄!
“天佑武康,天佑朕!”
“李仁心!好一个李仁心!!”
吴禛激动地在书案前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哪里还有半点暴怒颓废的样子。
“野牛谷大捷,镇压草原大祭司,此乃扭转乾坤之战,得此良将,真乃朕之幸!”
这会儿的吴禛,就像个陷入癫狂之中的疯子,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一个人神神叨叨在房间内,来回的转圈。
他赌对了!
前半夜他还在咬牙切齿,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想着不应该轻易派出沙越江,去干这么冒险的事。
谁成想,这边天才微微亮,李仁心的计划竟然真的成了!
不仅赢了,还赢的如此漂亮,如此彻底!
狼骑与重骑兵被灭,草原联军再也无法对漠北关隘造成实质性破坏。
大祭司被镇压,更令那些国主,族长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行动。
好,好啊!
这一战,打的真是漂亮,不仅瓦解了对方的爪牙,还打崩了他们的信仰。
毫无疑问,这一战必将成为草原部族史书上无法抹除的印记,也将成为他们此生难以忘却的噩梦!
“老四,老四呢!”狂喜过后,吴禛想起最关键的事情,回头一把抓住刘公公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有没有关于老四的消息?”
这一仗的始作俑者他可不会忘记,只要老四还活着,他就不能掉以轻心!
“回,回陛下……”刘公公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巨大力道,眉头紧皱但却不敢出现一丝反抗情绪:“据沙越江将军描述,大祭司被镇压后,柳擎天带着四殿下通过传送阵逃了!”
“包括卫家那个小辈,也被他们抽离元神强行带走,佛陀舍利至今没有下落……”
此话一出,吴禛激动的心情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似的,瞬间一片冰凉。
老四没死,佛陀舍利下落不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留有充足的时间,这帮人还是会卷土重来,展开更为猛烈的袭击!
并且,由于佛陀舍利的丢失,他们下次的进攻,恐怕会更加犀利,迅速!
“柳擎天,好一个柳擎天!”
吴禛略显失神地扶着桌角,回头望着天边那一抹冉冉升起的朝阳。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信这个奸贼的谗言,如果一开始就将柳家镇压,也不会出现当前的窘境!”
当初,四皇子拿到尸傀秘法的消息,就是柳擎天通过西南界的消息渠道提供给他的。
那时,武康境内尚未出现骚乱,一切还都在吴禛的掌控之中。
他为了壮大己方势力,任由柳擎天与四皇子接触,想要通过他的手,拿到五毒尊者的尸傀大军。
谁料,这个柳擎天远比他想的更有野心!
这个狗贼,凭借蒙阳国那边的渠道,在他与四皇子之间玩起了左右逢源。
吴禛知道他与四皇子有关联,四皇子也知道他与皇帝有关联。
就在这种近乎明牌的情况下,硬是让这个老小子把棋局盘活了!
现在可倒好,蒙阳国虽然已经偃旗息鼓,可老四留下的后患仍旧没有清除。
倘若让柳擎天拿到掌控尸傀的秘法,再加上卫青锋盗走的佛陀舍利……
一想到这,吴禛就觉得头疼不已,完全不敢想象,未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柳家与蒙阳国不同,草原就那么大点地界,什么实力都摆在明面上,所有行动全都有迹可循。
柳家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也没人知道柳擎天的屯兵地在什么地方。
对于吴禛而言,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
第818章 镇北王!
潜在危机尚未清除,就像一块尚未缓解的毒疮,虽然暂时要不了命,可总会时不时的疼一下,折磨的你彻夜难眠,心生不安。
然而,此刻的吴禛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不知道吴灏洋何时发动反攻,也不清楚柳擎天会在什么时候折返武康,进行二次袭击。
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危机感,令他坐立难安,心神始终无法静下来。
好在,李仁心还在,褚玉泉的大军还守在黑垭口。
只要这两人不出现意外,他就能多扛一段时间。
“传旨!”彼时,冷静下来的吴禛,深吸一口气,站在窗前沉声说道:“李仁心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封赏必须尽快落实,而且要重赏!”
“即日起,着其晋升为镇北王,漠北道行行军大总管,加封其为太子少保,赐丹书铁券,见君不拜,可剑履上殿!”
“开启朕的私库,挑选十件天材地宝作为封赏!”
“其麾下有功将士,一律重赏,阵亡者,三倍抚恤!”
吴禛一口气给出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封赏,尤其是“镇北王”的头衔,已经算是裂土封王的特殊荣誉。
武康建立四百多年,对于异姓王的封赏,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名!
这几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那都是挽大厦将倾之危难,立下盖世奇功的先贤!
如今,年仅十几岁的李仁心,凭借漠北一战,获封“镇北王”头衔,绝对可以称得上,开国以来晋升异姓王速度最快的将领。
再加上“太子少保”这个头衔,虽然只是个虚名,但也预示着吴禛对于他的器重与恩宠。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李仁心,已经不比那些国公,亲王差,已经成为吴禛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陛下,这……封赏未免过于……”刘公公听得心惊肉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等封赏,本朝开国以来都极为罕见。
如果就这么公布出去,肯定会惹来朝野非议,尤其是那些本就对李仁心心怀不满的势力,更会在此刻站出来反对。
“过于什么?”吴禛眼中闪烁着凶戾的杀气,冷笑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若无李仁心,漠北早已丢失,朕的江山也将危在旦夕!”
“些许封赏,岂能抵得上这擎天保驾之功?朝中若有人不服,让他们自己去漠北,去草原王庭走一遭试试!”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拟旨!”刘公公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应下。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向天下,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传递一个信号。
李仁心,已经成为他最倚仗的臣子,成为他手中最为锋利的宝剑!
想要站队的也好,造反的也罢!
行动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承受“镇北王”的冲击与碾压。
“另外!”吴禛沉吟片刻,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卫家那边,追封卫澜风为忠烈王,以王礼厚葬,其爵位由卫天林继承,擢升其为京北路都督,总领漠北府兵。”
“是!”刘公公学聪明了,对于他的种种封赏不再参与任何意见。
现如今的武康,国库亏空,资源匮乏,刨除皇帝的私库外,早已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向下封赏。
对于这些拥有过丰功伟绩的家族,只有“封王”这一条路能走。
也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当前的局势,防止出现新的乱子。
“去吧,即刻去办,朕要一个人静静。”交代完琐事,吴禛挥挥手,脸上显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态。
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一夜之间,他的心神消耗极大,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刘公公恭敬退下,轻轻带上御书房的门。
书房内,只剩下吴禛一人。
他靠在龙椅上,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眼神却是越来越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外边那帮虎视眈眈的敌人还能给自己多少时间。
他只能等,等待最后一丝希望能够早些到来!
“李仁心,李沉海……”
吴禛低声自语,轻抚着手上的扳指,眼神极为复杂。
“朕可将宝都押在了你们李家身上,莫要让朕失望……”
“也莫要朕提防……”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便是君臣大忌。
现如今的李仁心风头无两,手握重兵,自身实力深不可测,又刚立下不世之功!
在漠北,他现在的威望已经能够与老恩师卫澜风齐名。
但在吴禛的眼里,他的威胁要比卫澜风强出千百倍!
卫家懂得藏拙,卫澜风也是个知晓深浅的老江湖。
这么多年来,卫家虽然掌控着军中最为精锐的兵马,但却一直严于律己,从未做过出格的事。
李仁心不一样,他太年轻了!
十几岁的年纪,元婴中期修为,战力直达破境级,军中威望触及顶峰,手下能征善战者不计其数!
十几岁就能达到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谁也无法保证,此刻的李仁心究竟在想什么。
他还有七百多年寿元,而武康,吴禛又能存活几年呢?
此刻的吴禛重用他,是无奈,也是必须。
但作为帝王,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他现在需要李仁心这根定海神针,但也必须想办法,如何对其制衡!
吴灏洋,柳擎天……
他已经玩脱了两次,倘若这次再让李家挣脱编织好的囚笼,那他这个皇帝,真就是当到头了。
“也罢,再等等吧……”
良久,吴禛目光闪烁,心中已有定夺。
现在这个节骨眼,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万一因为一点猜忌,引得李仁心不满,从而加剧他的私欲反而不美。
当下这个局势,留给他的棋子已经不多了,所有动作,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
否则的话,阵脚一乱,再想盘活棋局,将会比登天还难!
第819章 他拿什么反攻?
几天后,李仁心获封“镇北王”的事情,宛如一阵疾风瞬间席卷整个武康。
连带着漠北大捷的战报,也在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近几天,漠北那边的情况,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先是卫澜风逝去的消息,引得无数百姓惊慌失措,沉痛悼念。
紧接着,便是李仁心挂帅出征,接替老恩师的位置继续镇守漠北。
然而,这条消息刚刚传出来还没等扩散,漠北方向再传捷报,仅仅一夜之间,战局便迎来了新的转变。
其中,李仁心亲自出马杀进蒙阳王庭的消息,更是令无数百姓津津乐道,哪怕是那些厌恶皇室势力的江湖中人,都被他的英勇所征服。
一夜之间,奔袭万里草原,斩杀十四位堪比元婴修士的高手,并且还将草原大祭司强势镇压。
此等耀眼的战绩,丝毫不弱于那些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讨论这个横空出世的“镇北王”
“听说了吗,镇北王李大帅,那可是了不得,单枪匹马杀进蒙阳王庭,如入无人之境!草原蛮子十四位长老,个个都有元婴期修为,结果怎样?还是被李大帅砍瓜切菜一样,全给宰了!”
“何止啊!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表侄就在边军当差,他说那天晚上,野牛谷那边天都打亮了,五百门符文大炮齐发,那动静,百里之外都能听见,黑虎玄甲卫知道不?大帅的亲军近卫,跟铁打的一样,杀得那些草原狼骑屁滚尿流!”
“要我说,最解气的还是镇压了那个什么大祭司!草原蛮子不是信奉什么蛮神吗?不是觉得他们的大祭司是神使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李大帅一巴掌拍地上,动都动不了!”
“啧啧,卫大帅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徒弟如此,胜过亲子呀!”
“漠北有镇北王在,咱们老百姓最起码能睡个好觉,不用担心成为亡国奴!”
民间舆论一片沸腾,李仁心的声望如日中天。
不少说书先生连夜编出新段子,将“镇北王奇袭蒙阳王庭”“李大帅威震漠北”的故事,说的绘声绘色,引得一众茶客喝彩不断。
各地酒楼甚至出现了李仁心的画像,被不少热血青年,江湖游侠奉若神明,争相抢购。
庐州府,内城一处酒楼内。
许久没有露面的庆王,坐在二楼包厢内,侧目看向下方热闹的大厅,仔细聆听说书人口中的镇北王,多么多么的神勇。
说实话,他挺佩服这帮江湖说书人的,封赏“镇北王”的消息刚传出来没多久,他们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撰出如此精彩的故事。
由此可以证明,各行各业都有着各自的门槛,这年头想要端稳手里的饭碗,确实不容易。
“爷!时间差不多了……”站在庆王身后的山鬼,脸上贴着一张极为逼真的人皮面具,压低声音提醒道。
他们原本只打算出来转转,没成想,路过这间茶楼时,里边正在讲镇北王的故事。
看着大厅里水泄不通的百姓,庆王也来了兴趣,不知不觉间在此坐了一个多时辰。
“有意思,真是有点意思。”庆王回过神来,端起面前茶碗呷了一口,眉宇间挂着淡淡笑意,倍感新奇的叹息道:“以前也没觉得凡俗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没成想,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说书人,竟然能把随手编撰的故事,讲述的如此引人入胜,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这些人,就是靠一张嘴皮子吃饭,不管什么事,都是怎么夸张怎么来,不可信。”
山鬼摇头笑笑,对于说书人所讲述的内容,连半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是,他承认李仁心的天赋高,实力也很强劲。
但要说一个元婴中期就能镇压草原大祭司,这事打死他都不信。
普通人只知道看热闹,压根不明白“大祭司”三个字的含义。
能在一望无际的草原屹立数百年不倒,其真实实力已经超出无数人的想象。
此等人物,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够应对的。
在他看来,此事纯粹就是无中生有,极有可能是吴禛在背后搞鬼,故意传出这种谣言,糊弄愚昧百姓,壮大己方威势。
“不见得!”庆王一脸温和笑容,趴在窗户边缘,聚精会神地听着后续故事:“漠北那边的探子传讯回来,蒙阳王庭已成废墟,无数王族血脉被那一战斩杀干净!”
“现如今,各大部族联合蒙阳国主,正在商讨后续事宜,准备筹码赎回那些被俘的重骑兵。”
“李仁心呐……”他的眼底闪过一缕遗憾,语气中尽显惋惜之情:“天生的统帅,可惜了,原本他应该是咱们的人!”
“爷,要不……我亲自走一趟,过去谈谈?”山鬼试探性说道。
凭心而论,对于李仁心本人,他还是比较看重的。
正如庆王而言,这小子就是天生的统帅!
如果能把他收入麾下,攻占皇城的计划又能快速向前推进几步。
“没必要……”庆王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在那名胡子花白的说书人身上,喃喃自语:“他现在已经是镇北王,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接下来怎么走,他应该很清楚,之所以没动,就是跟他爹一样,过于谨慎,不愿涉身险境。”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吴禛率先发难。”
他现在绝对能沉得住气。
刨除京溪路之外,武康境内十三路,已经被他占据五路,京畿路以南二十二洲,全是他的地盘。
而今,龙脉已经遭到封印,吴禛想要重塑道基的计划绝无实现的可能。
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找不到主动进攻的理由。
现在的武康,吴禛不过是挂着皇帝虚名罢了。
真正的疆域和资源,早就已经被他占据。
每一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从地下挖出,送到庆王府入库查验。
反观吴禛那边,接连几场大战,已经将国库内的资源耗尽,失去外部灵石矿场之后,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现在的庆王就是一个字“等”
等到皇宫内的资源耗尽,等到吴禛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等到偌大的皇宫彻底被搬空的那一刻,他就能轻而易举坐上那把龙椅。
至于吴禛会不会反攻的问题,他也考虑过。
经过多方研究商讨后,众人得出一致的结论。
他拿什么反攻!?
第820章 囚笼!
之所以会有这种结论出现,不是他们狂妄自大,看不起吴禛。
而是真实情况确实如此,吴禛身边就是没人!
京溪路一战,打空武康境内多数凡俗将士。
东芝路战役进行二十多年,更是将九成以上仙官包括军队当中的将领,尽数折损。
再到漠北战役,蒙阳国狼骑与一众婆罗族战士的疯狂屠戮,导致军队里的中高层将领损伤惨重。
而今,千疮百孔的武康再遇变故,庆王揭竿而起,笼络大帮江湖势力,彻底断绝吴禛的后路。
导致除去京畿路,京北路,京源路,氓郡路以及水源路之外的所有洲府,尽数归入庆王麾下。
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说,以京畿路为分割线,从此以南,再无吴禛插手的空间。
巧合的是,武康八成以上的资源区,都在庆王管辖的范围内。
种种因素叠加到一起,使得现在的吴禛就像一个没牙的老虎。
威势还在,但却早已失去主动出击的能力。
曾几何时,点将台下的千员战将,早已成为过去。
他现在还能拿出手的,只剩下褚玉泉那点兵力,以及破军营的一万修士军团。
至于漠北的李仁心,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他就算想调动,也要等待一段时间。
最起码要等草原部族的谈判结束后,才有班师回朝的可能。
综上所述,现在的吴禛,除去皇城内的众多高手以外,再无反击的能力。
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蜷缩在龟壳内,眼睁睁看着吴灏洋侵吞他的疆域。
“李家最近什么情况?”
包厢内,庆王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切正常。”山鬼俯下身子,根据最近的情报如实回应道:“他们的资产,矿产,全都完好无损,并且,趁着战乱这段时间,他们家老大还扩张了好几十家商行。”
“看这发展势头,好像有点要取代柳家的意思!”
“他们家这个老大,有贼心,也有点贼胆,但就是差那么点意思……”庆王嘴角扬起一缕莫名笑意,端起微凉的茶碗轻轻抿一口:“缺点真正的枭雄格局,很难把生意做大。”
“柳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靠的可不仅仅是财富和心机。”
“趁乱捡几块碎银子,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那……咱们是不是要适当敲打一下?”山鬼顺着他的意思,提议道:“没有爷的关照,他们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两说,这个时候还想从咱口袋里捞钱,真是有点看不清局势。”
“算了!”庆王摆摆手,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眼底出现一抹极为罕见的隐忍:“让他们折腾吧,如果李家能够做到审时度势,老老实实做生意,那就让他们赚一点。”
“咱们现在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大动干戈。”
“这就跟养猪一样,只要还在笼子里,早晚都会有放血的那一天!”
“还是爷高瞻远瞩,看的够远。”山鬼趁机拍了个马屁,心中却是暗暗松口气。
之所以主动提起收拾李家,就是怕庆王私下安排别人动手。
不管怎么说,大家好歹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没有出现生死仇恨之前,他始终不愿意向李家下手。
因此,他才会时不时地提一嘴,就是想试探试探庆王的口风,探查一番当下的态度。
“最近……”
嗡……
一句话没说完,山鬼怀里的灵镜突然震动起来。
他带着一丝疑惑,当着庆王的面开启通话。
“山鬼,王爷在吗?国师回讯,愿意详谈之前提过的事情!”
对面,一位幕僚语气急促地问道。
他这边话音刚落,山鬼就觉身边闪过一道灵光。
待到他回头看去才发现,面前早已没了庆王的身影。
“回去了,马上到!”
山鬼挂断灵镜,随手在桌面撂下一块灵石,紧跟着消失在房间内。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跟国师接触,希望通过他的身份,获得紫霄圣朝的支持。
今天对方突然回讯,庆王怎能不着急。
……
哒哒哒……
静谧的禅房内,回荡着木鱼敲击声。
不过丈许的房间内,只有一张蒲团,一盏青灯,以及墙面上那幅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忿怒明王相。
画像中的明王,周身燃烧着青黑色火焰,脚踏骷髅,手持各种法器,那双怒目圆睁的双瞳,透露着灼烧神魂的业火。
只要房间内的木鱼声停止,它就会瞬间点燃人心底的罪孽与妄念,不停灼烧,试图焚化眼前的一切罪恶。
哒哒哒……
木鱼声还在继续,盘坐在蒲团上的李沉海,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他,面色平静,双眸出现从未有过的清澈,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通透。
他握着手中犍槌,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面前的木鱼,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明王画像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哒哒哒……
不知过了多久,禅房内的木鱼声还在继续。
那幅明王画像却在此刻出现一缕缕灰蒙蒙光芒。
随着光影不断扩散弥漫,李沉海面前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
青灯火焰微微跳动,一丝丝火光飘溢而出,融入灰色光影之中,不断汇聚变化。
约莫十几息过后,那道人影渐渐凝实,化作一个与李沉海容貌相同,但却身披灰色僧袍,头顶光洁如镜的身影。
光头“李沉海”与真身相对而坐,两人中间隔着一盏青灯,如同照镜子一般,虽显诡异,但却没有想象中的违和感。
“阿弥陀佛。”光头李沉海单手竖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施主,久违了!”
李沉海面色如常,敲击木鱼的动作总算可以停止。
每个月,面前这个光头就会出现一次,也只有他出现的时候,明王画像才会短暂平息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就算不敲木鱼,也不会遭受业火焚烧。
这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漏洞,直到今天光头再次现身,他才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施主,数月静修,想必,应该有了不小的收获。”
光头李沉海笑吟吟地看着他,声音都与他一模一样。
“滚你娘的蛋!”李沉海晃了晃脖子,隐藏在眼底的戾气瞬间爆发:“老子现在就想收了你!”
第821章 鱼饵?陷阱?
一拳轰出,不带丝毫犹豫与拖延。
浓郁的血气瞬间灌注整条臂膀,拳锋撕裂空间,砸出一道不断延伸的空间裂缝。
轰——!!
结结实实一拳砸在光头侧脸,将他那具刚刚凝聚而成的身躯直接轰碎,无形的冲击波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整座禅房剧烈颤动。
下一刻,李沉海伺机而动,身影一闪直奔房门飞掠而去,试图趁着这个间隙,逃出这座“囚笼”的束缚。
经过他数月的观察,唯有光头现身的这段时间,明王画像才会陷入短暂的沉寂状态。
如果不能趁机逃出生天,他就要再等一个月时间,等待光头下次出现。
“施主,你还是未能彻底放下凡尘过往……”
下一瞬,光头再次凝聚成型,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叹息不止。
“执迷不悟,终究会害了自己!”
“及时醒悟,方能超脱此界的束缚!”
话音落,他的背后出现数条暗金色锁链,好似灵蛇出洞一般,瞬间穿透虚空,裹挟着低沉的梵音,直追李沉海的后心。
这些锁链并非金属铸造,而是由信徒愿力凝聚而成,锁链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晦涩梵文,闪烁着暗金色光芒。
此物并不直接攻击肉身,而是穿透肉身防御,禁锢灵力与神魂。
一旦被缠上,绝无逃脱的可能。
上个月的李沉海已经体验过一次被禁锢的滋味,那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受。
“妈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即将接触到房门的李沉海,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恐怖威胁时,咬牙怒骂道。
然而,光头并没有回应他的意思,就那么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盯着即将冲出房间的李沉海,默不作声。
“狗皮膏药,真是难缠!!”
眼看已经无法逃出房间,李沉海心一横,索性选择躺平。
随着意念流转,他的身上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荧光。
光芒微微亮起的那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光头的面前。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也不见丝毫的灵压与法诀显现,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嗡——!!
洞穿虚空追到门口的数条锁链,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盘旋在空荡荡的房间内,不停嗡鸣,似是在发泄不满。
目睹这一切的光头,面色一滞,破天荒地出现一丝表情变化。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房门前,闭上眼睛默默感应一番,试图寻找李沉海的身影。
然而,任凭他动用何种手段,仍旧搜查不到李沉海的一丁点气息。
完完全全凭空消失,就像是空气一样,没有任何的痕迹。
这般奇异情景,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
家族空间内,李沉海四仰八叉躺在祠堂门口空地上,透过面前透明窗口,查看禅房内的情况。
四个多月时间,整整四个月时间,他一直被困在此地,险些被逼疯!
自从上次追寻郎有为的脚步,进入壁画世界后,他便来到这一间狭窄,闭塞的禅房。
刚进来的时候,不懂如何抵抗明王画像的业火焚烧,硬是被烧了三天三夜,这才发现木鱼的妙用。
直到一个月时间过去,光头出现,他才猛然间惊醒,这里并不单单是囚笼。
而是想用这种方式渡化自己,使其成为密宗最为忠实的信徒!
作为一名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者”。
李沉海最痛恨的就是宗教信仰,尤其是这种邪魔歪道,打着佛门名义行苟且之事的势力,更是令他所不齿。
因此,第一次碰面进展的并不顺利,任凭光头巧舌如簧,各种佛法,因果,超脱等核心概念往他身上套,他也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与其爆发激烈冲突。
那次冲突的结果,自然是以他的失败告终。
被锁链捆住的一刹那,硬生生享受三天三夜的“佛法洗礼”,神魂都差点被磨掉一层皮。
从那以后,他学聪明了。
不再硬碰硬,而是一直默默观察,找寻那座房间内的漏洞。
终于,历经四个月时间,他总算掌握木鱼与业火惩罚的规律,发现光头化身每月只出现一次的沉寂期。
更是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找到最佳动手时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哪怕他光速出击,以最短的时间击溃光头,还是没能冲出禅房的囚禁。
不得已之际,他只能冒险暴露自己的底牌,躲进家族空间内,暂避锋芒。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躲多久。
但他清楚知道一点,只要顺利进来,就是大罗金仙,也别想染指这片空间。
“密宗法王……”躺在地上的李沉海,眯着眼睛观看“直播”,视线停留在明王画像上,喃喃自语:“此地太过于诡异,无时无刻的囚禁,就算国师过来,恐怕也会中招。”
他有些想不明白,此地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渡化信徒?
如果跟他想的一样,那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咦……”暗暗思量之际,李沉海看到光头的身影缓缓飘散,跟前几次一样,化作灰蒙蒙光芒,重新飞回画像之中。
随着光头的消散,房间内陷入寂静当中,没有了木鱼的声响,那盏跳动的青灯,愈燃愈亮,直至那层浅浅的灯油彻底燃尽。
整个禅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灭了?”李沉海打起精神坐起身来,默默打量着昏暗的禅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再出去一趟试试!?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贱货!”
没错,这俩字也是他给自己的奖赏。
敲了四个多月木鱼,还嫌不过瘾是吧。
陷阱!
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
不过是光头抛下的鱼饵罢了!
吃亏上当就一回,咋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第822章 手搓大伊万!
最终,李沉海还是没有选择冒险尝试。
毕竟,业火焚烧的感觉太过于痛苦,他不想再承受第二遍。
不过他也没打算坐以待毙,而是想到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
既然这间禅房具有极强的束缚力,活人进入其中就会面临囚禁的窘境,那么,将其毁掉是不是就能顺利闯过这一关?
之前没有条件,也没有机会试试这个计划,现在既然有了动手的能力,何不尝试一番?
一想到能把这间折磨自己许久的禅房拆掉,李沉海立刻来了精神,起身在空间内来回转悠,寻找趁手的家伙。
“炼丹炉能用,硝石也有不少……”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再给他弄点爆破符文,扩大灵压承受力……”
“不够不够,再加再加,憋了这么久的火气,必须给他炸飞边子才行,奶奶的,烧老子是吧,这波老子送你上西天!”
空间角落里,李沉海撸起袖子,蹲在炼丹炉旁边吭哧吭哧忙活个不停。
干活的同时,嘴里絮絮叨叨一个劲碎碎念,连日来积压的怨气,全在此刻揉进炸药当中,企图一炮干翻整座禅房,报仇雪恨。
不消多时,他便将各种材料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炼丹炉当中,以便进行后续处理。
看着炉内黑乎乎的炸药,他挠挠头,还是觉得威力不够。
“光是物理爆破好像差点意思……万一禅房外边还有禁制符文,那不就白干了吗!”
“加加加,再加点猛料,扰乱灵力输入,扩大爆炸范围,最好能引起小范围的空间震荡,让它从结构上崩溃!”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用神识引导灵力,在那些符文和炸药上刻画,不停连接一些极其不稳定的灵力纹路。
这不是正经符文,是他以前世的化学知识,结合这边的炼器技巧,研究出的“灵力增强不稳定引爆结构”。
这玩意是他改造符文大炮时鼓捣出来的,一点用没有,而且还容易坑到自己人。
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够在物理层面增加爆炸物的溅射范围。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玩意极其不稳定,很有可能会在制作过程中随时爆炸。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玩意就是个毫无用处的鸡肋,一直懒得改造。
万万没想到,今天还就用上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李沉海全神贯注,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灵力纹路,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他都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点点小动静,引得此物原地爆炸。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么一个时辰的功夫,他已经在这炉炸药里边刻画了三十二重层层叠加的灵力增强纹路。
他现在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有多大,但他之前有过实验。
三层增强纹路打造的符文大炮,哪怕是动用下品灵石充能,一炮也能炸出一个十丈方圆的深坑。
按照这个比例推算,眼前这枚“炸弹”的威力,不说炸死元婴期,轰炸方圆百里,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李沉海忍痛取出一枚极品灵石,小心翼翼往里边注入一缕灵力作为火种,这才一脸不舍地将其埋入丹炉当中。
娘个球的,三十二层灵力增强纹路,再加一块极品灵石!
要是还破不开这个鬼地方,那他情愿再被业火焚烧三天!
“成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沉海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
此刻,经过改造的炼丹炉装满了黑乎乎泛着诡异光泽的混合粉末。
最上方,还插着几个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灵力波动极其紊乱的符箓。
其核心位置,一块极品灵石散发阵阵浓郁灵气,勾的他鼻尖一痒,忍不住深吸一口。
“烧老子是吧?念经是吧?关老子是吧?”
望着面前的成品,李沉海眼中凶光毕露。
“今天老子就送你上西天,听个响!”
他不敢去动炼丹炉,生怕一点点轻微的动作,触发灵力增强纹路,出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惨烈局面。
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候,先“杀”了自己助助兴。
“来吧来吧,成败在此一举,干了!”
长出一口气后,李沉海搓搓手心,探出神识包裹整个炼丹炉。
随着意念流转,眼前这枚他亲自手搓出来的“小胖子”瞬间转移到禅房中央。
此时此刻,李沉海屏住呼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透过窗口向外看。
当丹炉凭空出现之时,墙上那张忿怒明王相眼睛忽然一闪,下一瞬,那盏熄灭的青灯骤然间亮起。
“一,二,三!”
“爆!!”
李沉海握紧拳头,沉喝一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丹炉安安稳稳立于禅房之中,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哑火了?”
“比例不对?还是灵力干扰失效了?”
李沉海额角冒汗,心里开始打鼓。
他娘的,这也太邪门了吧,难道梵音不光能蛊惑人心,还能蛊惑铁疙瘩?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查看时,灰蒙蒙光芒再次出现,那名光头“李沉海”快速凝聚成型,一步步去到丹炉前,伸手想要开启顶盖。
当指尖与顶盖接触的那一瞬间!
轰隆隆隆——!!!
先是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导致整个禅房猛地一震。
紧接着,炼丹炉所在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炽烈光芒!
狂暴的灵力混杂着爆炸产生的火焰与冲击波,像是被压抑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密集的滚滚轰鸣,接连不断在那片丈许的空间内爆发。
物理炸药的能量瞬间释放,骤然间升起的火光,狠狠撞在四周墙壁与房顶。
嗡——!!
禅房内壁,那些隐匿不见的金色梵文被激发,形成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试图抵挡突如其来的毁灭性能量。
然而,李沉海搞出来的“小胖子”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疯狂叠加的灵力增强纹路,使得爆炸威力呈几何式增长,远比他之前的预测强横百余倍。
轰轰轰!!
爆炸还在继续,狂暴能量冲击下,那道金色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出现细密的蛛网状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咔——
咔嚓——!!
终于,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禅房内壁的金色梵文彻底崩碎。
失去梵文的保护后,禅房本身的砖石土木结构,如同纸糊的一般,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从内部被强行炸开!
轰隆隆……
残垣断壁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直到这一刻,李沉海的愿望终于达成。
禅房,没了。
第823章 金轮明王转世上师?
“卧槽,真塌了!?”
家族空间内部,李沉海望着四周烧焦的残破砖木,以及一个仍在冒烟的焦黑大坑,直接傻眼。
这……这就炸掉了!?
他确实是抱着解恨的念头,为“小胖子”加不少料,但没想到,这一炮的威力如此之大,竟然真把禅房轰个底儿掉!
现如今,看着冒着黑烟的焦黑大坑,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得意涌上心头,致使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爽!!”
“让你关老子!让你念经!”
“烧我?炸不死你!!”
得意忘形的李沉海,闪身从空间出来,踏着脚下尚未熄灭的火堆,开心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四个多月!
整整四个多月的折磨,今天可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得劲儿!
“妈了个巴子的老秃驴,设置陷阱害老子,炸死你们这帮王八蛋,全给你们整死!”
此刻,置身于废墟当中的李沉海,仰面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目光被空中高悬的太阳所吸引。
之前一直被关在禅房里,长时间处于暗无天日的囚禁当中,压根感应不到外边的世界。
他本以为禅房是一方独立世界,只要将其破除,就能顺利脱困。
现在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此地与第五层世界完全不同,单从感官上而言,简直与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
天是蓝的,空气是甜的,就连头顶的太阳都是那么的逼真。
如果不是意识清醒,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该不会炸穿空间壁垒,闯到第四层世界了吧?”
李沉海原地转悠一圈,看着被自己炸得四分五裂,满是裂痕的山顶,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出来之后竟然是一番从未接触过的广阔世界。
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郎有为呢?
俩人几乎同时被壁画吸走,就算他比自己出来的早,也应该残留一些气息才对。
哪像现在,除了迎面吹来的徐徐清风之外,连根毛都瞅不见。
……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能够恢复自由,单枪匹马也没什么好怕的。
简单查探一番,确认此地再无任何异常波动后,他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转身准备离去。
脚步轻移,刚迈出一步的他,就觉脚下像是踩到什么东西。
怀揣一丝丝好奇的李沉海,不由停下脚步。
低头扫视之际,在那片焦黑的土坑里,看到一枚指甲盖大小,好似绿松石一般的石头,混杂在灰烬当中,完全无损。
“这东西,有点眼熟……”
他弯下腰,随手捡起那块石头,目露思索之色。
“眼睛!”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想起此物的来历。
明王相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王相眉心的第三只眼,就是这东西!
“乖乖,几千度的高温都没能损伤分毫,这东西有点意思哈。”
李沉海捏在指尖打量一番,试图看穿此物的来历。
谁料,他刚拿起来,还没等展开神识,那块石头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一道光影,顺着他的指尖,没入掌心。
“哎卧槽!!”
李沉海惊呼一声,只觉一股暖流进入手臂,不等他运转灵力抵挡,暖意消散一空,不适感紧跟着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是,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刻的李沉海如临大敌一般,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又看。
就在这时,一抹浅绿色线条出现在他的掌心,线条细若发丝,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
不疼不痒,摸上去跟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
它就静静地躺在李沉海掌心,散发着极淡的荧光,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遭了,怎么越看越像化骨绵掌……”
经历过无厘头喜剧教诲的李沉海,看着掌心的细线面色阴晴不定。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解解恨!
咋就那么欠呢!
明知道这地方到处是陷阱,还非要去捡地上的东西!
现在可倒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上不抗点事不舒服是吧!
就当他还在低头查探印记之时,空中出现数道金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这边靠拢。
察觉到异常波动的李沉海猛然间抬头,就见四名身披暗红色喇嘛袍,头戴高耸黄色鸡冠帽的身影,自天边瞬息而至。
四人足踏虚空,脚下隐约出现金色莲花虚影一闪而逝。
其脑后,悬浮着一轮缓缓转动的金色光环,佛光映照之下,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肃穆沉重。
几人有老有少,周身气息磅礴如海,散发的威压,竟与元婴后期大修士相差无几!
彼时,站在原地的李沉海,内心警报骤响,不自觉运转灵力,准备开战。
本以为这座禅房已经是最为难缠的东西,没成想,这里还藏着四个堪比元婴后期的喇嘛。
这帮秃驴气息沉稳,血气旺盛,远远不是“圣主”能够比拟。
一对一的情况下,李沉海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倘若发起群攻,他今天恐怕要命丧当场。
“嗡嘛呢叭咪吽!”
四人落地,六字大明咒响起,声浪滚滚,瞬间将这附近烟尘清扫一空。
面对这四个自带bgm的男人,李沉海没敢轻举妄动,而是试探性行个佛礼,小声说道。
“几位大师,不知因何来此?”
他不是怂,而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眼前这几个秃驴,明显来者不善,率先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不如拖延片刻,找机会开溜更实在。
几人并没有理会他的询问,目光齐刷刷望向脚下深坑,以及坑中的他。
当看到他那紧握的右手时,四人几乎同时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为首那位老僧瞬间移动到李沉海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细细查看,眼睛紧盯着那一抹浅绿色线条,眨都不眨。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跟了过来,脸上的审视转变为难以掩盖的狂喜与激动。
“菩提心印?”
“不动尊智光!没错,就是这股气息,错不了!与祖寺供奉的明王舍利之光一模一样!”
“历经业火焚心,破障而出,佛印自生……”
“金轮明王转世!?”
老僧一句话,道破了几人心中早已出现的猜测。
轰!
一道惊雷在废墟上空炸响!
四位喇嘛脑后的金色光环,因心绪的剧烈波动,骤然间光芒大盛,将整片区域镀上一层庄严神圣的金色。
李沉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几人炽烈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警铃大作。
菩提心印?
金轮明王转世?
什么鬼?
他们说的难道是我手心这玩意!?
一时间,他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完全不明白这几个家伙激动什么。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不等他搞清楚什么状况,四位喇嘛竟毫无征兆地对着他五体投地,进行最虔诚,最隆重的顶礼大拜!
四人额头结结实实磕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弟子扎西……”
“弟子丹增……”
“弟子格桑……”
“弟子巴图……”
“拜见金轮明王转世上师!”
“上师圣体历劫归来,实乃我密宗无上法喜,佛门大兴之兆!”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充满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望着这一切的李沉海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这帮人在干什么。
四位元婴后期以上的高手,给自己磕头?
还叫自己上师,法王转世?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吧!
四个月前他还在这间破禅房里被折磨的死去活来,今天刚把破房子炸了,就有人过来磕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当孙子后当爷!?
第824章 血脉改造者!
炸禅房既是为了脱困,也是想报一报私怨出出气。
可他没想到,炸完禅房之后,会出现如此离谱的一出戏。
什么业火炼心?菩提心印?
合着敲木鱼被火烧就是炼心?
至于那个什么菩提心印……
李沉海低头在身上扫量一圈,最终锁定右手掌心的那条细线,觉得最有可能就是这玩意。
但……
这东西的来历貌似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他看着眼前激动的无以复加的大喇嘛,又摸摸掌心与对方气息隐隐共鸣的印记,知道自己“金轮明王转世上师”的身份,怕是甩不掉了。
硬要说不是,对方绝不会信,还有可能激怒他们。
心念流转之间,李沉海迅速权衡利弊。
冒充“转世上师”风险极大,一旦穿帮,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就眼下的局势而言,似乎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摆脱当前的困境。
第五层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成为这帮秃驴的群攻目标!
“几位大师,既然你们认出来我是金轮明王转世,那……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李沉海缓缓抬起头,看向四位喇嘛,内心极度忐忑的问道。
他也没从事过相关行业,没有正儿八经的从业经验,压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那句话说的不对犯忌讳。
毕竟,这帮秃驴讲究特别多,鬼知道这里有什么规矩。
听到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四位喇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狂喜。
“恭迎上师法驾,回归祖寺!”
唤作“扎西”的老和尚再次叩首,语气无比恭敬。
“还请上师随弟子即刻返回祖寺,继承法位,光大我明王一脉!”
闻听此言,李沉海知道,戏已开场,由不得他退了。
他点点头,压住内心的悸动。
“那就有劳……诸位啦!”他差点再次称呼对方为“大师”,随即赶忙改口,语气带上几分上位者的姿态。
好不容易当回老大,必须拿足姿态才行。
否则的话,不就真成了端着金饭碗要饭!
“不敢,此乃弟子本分!”四位喇嘛齐声应道,态度愈发恭敬。
他们同时起身,分列李沉海左右后方,形成护卫之势,脑后金伦散发阵阵柔光,将其拱卫在中心。
李沉海最后看一眼焦黑的大坑,心中五味杂陈。
炸房子炸出个金轮明王转世身……
这趟浑水,看来是要越蹚越深了。
……
山顶,扎西大喇嘛祭出一件莲花状飞行法宝,载着五人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飞行途中,李沉海俯瞰下方大地,终于得以窥见这方世界。
与第五层的混乱,荒芜不同,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竟是出奇的宁静与祥和。
放眼望去,山川河流,平原丘陵,全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佛光之下。
大地之上,庙宇林立,香火旺盛。
无论什么地方,都能看到规模不一,风格各异的佛寺建筑。
香火之气袅袅升起,诵经之声不绝于耳,俨然一派地上佛国的景象。
一行五人飞了约莫三个多时辰,直到视线当中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时,速度才降下来。
李沉海默默掐算,从他出现的那座禅房到此地,最起码十万里之遥。
但从秃驴们淡定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似乎早就习惯这种长途奔袭的日常。
这说明什么?
说明第四层世界,超乎想象的大!
单从他们这段路程而言,已经能够与武康疆域相比较。
他奶奶的,这么大地盘,全被这帮秃驴占据,自己这不是闯进贼窝了吗!
“上师请看,前方那座最为雄伟,佛光最盛的便是祖寺所在,莲花光明顶!”
扎西指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形似巨大莲花的雪峰,恭敬地说道。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雪山之巅,云海翻腾,霞光万丈,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寺庙,宛如天宫仙境,矗立在云端。
无数经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梵唱之音即便隔着老远,仍旧能够清晰传到他的耳朵里。
“呵,好,挺好……”李沉海挤出一缕略显僵硬的笑容,心神震撼之余,心底却有点发毛。
四个老秃驴他还能勉强应对,这下子进了和尚窝,万一碰上智商超群的,他可真容易露馅。
毕竟,佛门的玩意他是一窍不通,哪怕是吹牛逼,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然而,该来的终归要来,哪怕他心中一万个不想进来,可还是不敢当着四个老秃驴的面出现抵触情绪。
莲花法器缓缓降落,李沉海的眼前出现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
这片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李沉海一眼望去,心中那抹紧迫感再次加剧。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着近万名弟子,这些人皆是统一暗红色僧衣,剃着光头,神情虔诚狂热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如果只是这种虔诚的眼神,他或许并不怎么紧张。
真正令他皱眉的是,这些弟子并不全是人!
目之所及,广场上万队列之中,约莫六成左右是人族,余下四成,并非纯粹人族。
李沉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家伙。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额头生角,耳后生鳃的情况比比皆是,更有甚者,背生双翼,肋生多臂,面有兽相皆为常态。
虽说这些“人”形态各异,呈现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但好在,他们的整体轮廓仍旧保持人形,且周身佛光澎湃,并无妖邪之气。
“血脉改造者,这应该就是鹧鸪真人梦寐以求的圣地……”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心中暗暗惊叹,对于研究此术的家伙,充满了敬佩。
真他妈会玩,跨物种嫁接都能融合的如此完美,甚至可以像正常人族一样修行,太刺激了!
李沉海愣神之际,下方近万名弟子难掩眼底的狂热与激动,齐声高呼。
“恭迎金轮明王转世上师,法驾归寺!”
“愿上师圣体安康,佛光永驻,法轮常转!
第825章 狂热信徒
近万人齐声高呼,声音宛如海啸一般,震得广场周围经幡猎猎作响,就连远处山巅之上的积雪都因此微微震颤。
浩荡的声浪中,蕴含着精纯的信仰愿力,化作一股无形的能量,向着李沉海掌心的“菩提心印”汇聚而来。
随着掌心一阵阵发热,他只觉头脑出现从未有过的清明,一丝丝暖流开始在体内缓缓游走。
这种感觉很奇妙,与灵力气血游走时的充沛感不同,更像是一双柔荑顺着体内经脉轻抚而过。
“上师,这些都是祖寺的弟子,有自幼在寺中修行的僧众,也有历代皈依我寺的护法宗族后裔。”
扎西站在他的身侧恭敬地介绍道。
“他们能感应到祖器异动与上师佛印气息,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李沉海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转世上师”应有的仪态。
他深吸一口气,在四位护法喇嘛的示意下,迎着近万道炽烈的目光,努力挺直腰杆,缓缓前行。
所过之处,无论人族弟子还是那些血脉改造者,尽皆深深躬身,乃至跪伏在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无人敢直视他,只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越发洪亮的诵经声不断在广场上回响。
这般情景,反而令李沉海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本以为,会有不少人过来验证他的身份,再不济也会出现一系列的考验与试探。
谁曾想,这帮人对于他的身份深信不疑,所有人全都将其视为新的上师,只顾着虔诚膜拜。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金轮明王在密宗的地位无人能敌,哪怕面对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们也不敢生出察验的心思。
“上师刚刚完成转世,对于祖寺内的一切还处于陌生阶段,近些时日就住在明王殿,先与历代法王金身以及传承法器接触接触。”
扎西在前带路的同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今后事宜。
“待到上师转世之身彻底稳固后,再进行佛印感应身份确认,并接受灌顶,开启传承记忆。”
刚松口气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妈的,狗东西!
在这等着他呢!
刚才他还觉得这帮人好骗,仅凭一缕气息就能令其五体投地,献上最为虔诚的信仰愿力。
合着,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做这些的目的,就是要把他关在明王殿,进行身份确认。
然而,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容不得他再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只能硬着头皮,默不作声地跟着。
没办法,现在的他已经上了贼船,四面八方全是被洗脑的信徒。
面对金轮明王转世上师,他们是最虔诚,狂热的弟子。
可要是身份被揭露,赤裸裸公布之后,他都不敢想自己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李沉海暗暗叫苦之际,已经随着扎西等人的步伐进入祖寺内部。
寺内景象更是惊人,通道两旁,矗立着数十尊巨大的护法金刚石像,个个怒目圆瞪,神武非凡。
廊道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斓,内容繁复的壁画,虽然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好在,扎西行走途中也在为他讲解着此间奥义。
“密宗进入这片净土三千三百余年,算上今天这次,上师已经经历三次转世轮回。”
“七百八十年前,上师与禅宗达摩祖师辩论佛法,以无上智慧与金刚狮子吼神通,力证即身成佛之密义,辩得达摩祖师无言以对,禅宗气焰为之一挫,不得不承认我密宗法脉之殊胜。”
“此战奠定了密宗在净土三大佛宗中的领袖位置,上师功不可没!”
扎西指着壁画上的场景,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壁画中,一位脑后转动无量金轮,面容模糊的身影,正与一位麻衣赤足,面容枯槁的老老僧对坐,周围佛光普照,天龙八部虚影隐现。
李沉海听得暗自咂舌,但却一直不敢吭声。
这个什么明王属实有两下子,与达摩祖师辩法,竟然还赢了?
这般亮眼的战绩,着实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前任这么牛逼,他这个冒牌假货稍微露怯,对比之下不就成渣了吗?
“那一战过后,上师自觉念头通达,心有所感,随即闭关坐化,开始第三次转世修行。”
“而今,上师转世归来,待到灌顶开启传承之后,必然法力无边,重振密宗无上威名,一统净土三宗,度化此界万千生灵,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扎西的口吻中充满了期待与狂热,仿佛已经看到那抹无限光明的未来。
李沉海听得嘴角微微抽动,心里开始疯狂吐槽。
一统三宗?度化万千?
他现在能不能度化自己都是两说。
人呐,有时候不能太装逼,不然的话,真容易下不来台。
此刻的李沉海已经体会到这种感觉,他都不敢想被识破那天会有多惨。
穿过漫长的廊道,一行人终于来到明王殿最深处。
大殿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不动明王法相,怒目持剑,无比威严。
法相前方,呈半圆形供奉着七尊栩栩如生的金身,皮肤泛着玉色或金色,内蕴无尽愿力,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令人心神恍惚,意念顿挫。
“这些便是历代法王的金身。”扎西双手合十,向着众多金身俯身行礼:“中间那尊,便是上师您上一世的金身。”
李沉海闻声望去,就见那尊金身面容年轻,微阖双目,神态平静,愿力最为浩瀚,与巨大的明王法相隐隐共鸣。
其面前供桌上,摆放着镶嵌红宝石的五佛冠,金刚菩提念珠,以及流淌着暗金符文的降魔金刚杵。
“上师,按照以往的规矩,您需在此静修三月,每日以掌心菩提心印,分别感应七位法王金身,若能引动共鸣,放出本命佛光,则身份确认。”
“三月后,七尊金身皆认可,便可由我等护法与寺中长老共同主持无上瑜伽密灌顶,助上师开启传承记忆。”
扎西面容严肃,语气变得异常低沉。
李沉海心头一紧,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随着四大护法退出,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殿内只剩李沉海一人,面对七尊沉默的金身与明王法相,以及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这一刻,他有了再次坠入禅房的感觉,只不过,这一回不用无时无刻敲木鱼。
第826章 验证真伪!
他不着急感应金身,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假货。
与其盲目折腾,不如趁这三个月时间,研究研究出路,看看能不能在期限到达之前,找机会溜出去。
他不想当什么上师,也不确定掌心那条细线到底靠不靠得住。
与其等着那帮老秃驴来验证,不如抓紧时间寻条活路。
神识缓缓展开,沿着整个明王殿一点点查探。
他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揪出来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线”,这种时刻被人注视的感觉太难受。
就像是蹲在大马路上拉屎被人围观一样,成了他人眼中戏耍的玩物。
时间一点点推移,当整个大殿都被探查干净之后,他将目光投向面前那尊高大的不动明王法相。
通过刚才的搜查,整座大殿没有丝毫细微波动,甚至连一丁点禁制都感应不到。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感知能力有问题,此地虽然要比第五层的整体实力高出数筹。
但就境界而言,目前还没出现能够碾压他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他的神识完全可以做到全覆盖,无差别式清扫。
除非出现化神期高手,不然的话,谁都别想逃过他的法眼。
因此,排除所有疑点后,只有面前这尊法相最有嫌疑。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退后几步,随手抛出数个隔绝阵盘,构建起一个临时防御结界,进行一番试探。
当结界撑起的那一刻,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窥视感瞬间消散。
这也让他松了口气,确定就是面前的法相有问题。
经过禅房内的诡异情景后,他现在已经习惯这种壁画,神像作祟的情况。
他们这些搞宗教信仰的,特别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神鬼莫测的伎俩,以此来证明举头三尺有神明,加深门下弟子的忠诚与绝对信仰。
怪不得大周时期,将其视为邪魔歪道,就这种以宗教信仰为团体的组织,如果不加以管控,早晚会导致国家混乱,民不聊生。
心头的窥视感消失后,李沉海围着大殿中央七尊金身来回踱步。
这种坐化方式,在佛教体系当中具有多重含义。
有人称其为“羽化飞升”,还有一些地方称之为“虹化”或“圆寂成佛”,指的是高僧大德修行圆满,了脱生死后,肉身化为虹光异香,不腐不朽,留下金刚不坏之体,象征着,证得果位,也是对后世弟子的一种激励与加持。
铛铛——!!
围着转了几圈的李沉海,随手在一具金身上脑门敲了敲。
听到耳边响起的金铁交鸣之声后,他才确认,面前这几尊金身确实有些门道,肉身防御力堪比顶级法宝,应该能跟巅峰期的自己斗个不相上下。
“诶?”端详一会儿的李沉海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看向金身的眼神里渗出一丝丝无法掩盖的精光:“这些金身如果磨碎充当炼器材料,岂不是无敌!”
这玩意非金非石,却比任何金石材料都坚硬,如果真能碾碎带出去,肯定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就算不磨碎,卖给一些想要夺舍,重塑肉身的老东西,估计也能换不少资源。
要知道,这种坐化之后数百年,仍旧保存完好的肉身,活着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座人形“发动机”,气血之力远超同境界修士,随随便便就能实现一打五乃至一打十的壮举。
哪怕已经死后几百年,碰上那些喜欢研究肉身的老东西,照样能卖天价。
“可惜了……”高兴好一会儿的李沉海,一屁股坐在金身面前,捧着下巴闷闷不乐地嘀咕道:“只能看就是带不走,多好的炼器资源。”
“多搞几具这样的金身,弄一个少林十八罗汉阵出来,光是想想都带劲!”
“这破地方,又是明王,又是法王,糊里糊涂说那么半天,到最后也没说谁是领头的。”
他向后一倒,正好躺在上一世金身怀里,仰面叹息之际,与那尊金身四目相对。
“大哥,你也挺可怜,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尸体还被人放在大殿展览呢。”
“估计你小子,不知道在地府等了多少年就是没办法投胎,没招啊,肉身还在人间呢!”
现在的李沉海,像个精神病一样,一个人絮絮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有点累了,从禅房逃出来后,一直没有停歇。
又加上祖寺内外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他,导致他的精神压力骤增,时刻绷紧心中那根弦不敢松懈。
现如今,总算能够喘口气,他只想尽可能的放空自己,先把自身状态调整好为妙。
“你们这帮信佛的傻蛋,没听过什么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玉皇大帝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长生,如来都被猴子泚一手尿,你们还指望超脱,永生,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他眯着眼睛,迎着金身的眼睛紧盯不放:“外界都传,得道高僧都会有肉身舍利,那玩意到底是不是结石?”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见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拍着金身的光脑壳,嘴角扬起一缕坏笑:“既然你们这些老和尚都信什么超脱,讲究什么因果,那咱们就来验证一下。”
他按着金身的脑袋,拍的“邦邦”响。
“如果我能从你的肉身里挖出来舍利,那就说明你们这帮老秃驴确实有点东西,我服了!”
“如果没有,那我就把你的肉身收走炼器,你也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话音落,他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金身,沉默了约莫四五息时间。
“好,既然你不说话,那就说明没有意见,约定达成,我准备动手啦!”
他像个自言自语的疯子,一个劲憨笑的同时,掌心出现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作为一名合格的刽子手,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住金身的手腕尝试渡入一缕灵力,以此查探肉身内部情况。
当灵力缓缓溢出,沿着金身的胳膊向内部延伸时,一缕淡淡的绿色光芒从“菩提心印”位置紧跟着溢出,同时侵入金身内部。
铛!!!
绿色光芒进入金身内部的一刹那,李沉海就听耳旁响起一道沉闷极致的钟声,像是在脑海炸开一样,瞬间占据他的所有心神。
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陷入迷惘之中。
第827章 全他妈笑话!
李沉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或者说,不再是李沉海。
他蜷缩在一个瘦弱少年躯壳中,透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观察四周。
阴暗潮湿的囚笼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四周粗糙的石壁,挂着各种造型诡异,闪烁着森冷寒光的刑具。
视线移动,昏暗的地牢中,类似的囚笼数不胜数,一丈方圆的笼子里,全都关着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孩子。
这些人全被铁链锁着四肢动弹不得,阴冷的寒气从地底溢出,使得本就孱弱的身躯出现不受控制地抖动。
李沉海顺着少年的视线,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想要尝试转头,但却发现,自己压根无法操控少年的身体,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被动接受眼前的一切。
随着一阵阵刺痛感袭来,少年目光向下转移,瘦弱的身躯插满银针,银针顶端沾染着一滴滴猩红的血珠,正顺着针体往他的身体内注入。
“这,这是血脉改造?”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内心巨震,只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血脉改造”行事风格竟然如此的粗糙。
直接拿银针往体内输送不知名精血,这玩意不就是往死里整人吗!
哪怕这些孩子有过修行基础,也不能这么祸害人吧!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怎么可能试验成功!
哗啦啦……
李沉海疯狂吐槽之际,隔壁笼子里传来铁链疯狂扯动的刺耳噪音,紧接着,响起一阵极为撕裂的吼声。
少年下意识转过头,只见那个笼子里的孩子,身体出现异常恐怖的变化。
满是污渍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老鼠来回窜动,肌肉不自然地膨胀,扭曲,体表迅速覆盖一层粗硬杂乱的毛发。
他的指骨疯狂生长,指甲变得乌黑尖利,面孔在极度痛苦之中拉扯变形,口鼻向前凸出,嘴角滴落混有血丝的涎液。
吼!!
完全兽化的孩子发出一声咆哮,猛地挣断手脚上的铁链,用头疯狂撞击精铁打造的笼子。
铛铛档!!
每一次撞击,都会出现火星四溅,他像是一头没有痛觉的疯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拆开面前的囚笼。
然而,疯狂的爆发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十几息过后,他的身体就像是吹到极致的气球,猛地一颤!
噗嗤——!!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
兽化少年的身躯从内部爆裂开来,碎骨,血肉,内脏碎片四散迸溅,甚至有一些温热 的液体,穿过笼子间隙,喷溅到了少年的脸上。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不大会儿,附近笼子里接连出现类似的声响,有些孩子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体型暴涨,有些的皮肤覆盖鳞片吐出信子,还有一些背上鼓起肉包,似乎要生出羽翼。
不管出现何等变化,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所有人,全都在短暂的痛苦之后,全部爆体而亡。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化作血腥炼狱。
哀嚎声,咆哮声,爆裂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李沉海感受到少年身体的抖动开始加剧,意识到属于他的变异即将开始。
下一刻,一股狂暴的异种能量,顺着银针强行注入少年的经脉,试图强行改变他的生命本源。
“要撑不住了吗?”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心情变得愈加沉闷。
他没有办法干涉,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变化过程。
就当少年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完全吞没时,异变陡生!
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能量,被这股生死危机所激活,自发在少年体内流转,不断削弱经脉之中疯狂肆虐的血脉之力。
它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沿着即将崩溃的经脉不停游动。
所过之处,不仅可以抚平经脉的撕裂感,还能转化一部分血脉之力,将其纳入自身循环!
“这是……高等级血脉压制?还是某种特殊的本源之力?”李沉海大为震惊,被那股金色能量的韧性所吸引。
这孩子不简单,此等玄妙的神秘力量,绝非普通人能够拥有。
他还在观察那股力量时,少年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
他没有长毛或长麟,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声响,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淬炼。
最明显的要属他的双眼,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眸,在这种极致痛苦之中,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淡金色竖瞳虚影,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那种无法抹除的威严气息,却无法瞬间消散。
李沉海看不到他的双眼,但能感觉到,刚才那么一瞬间,少年体内好似觉醒了某个远古巨兽,哪怕只是一缕极为淡薄的气息,却令他如坠冰窟,久久无法回神。
“呃啊!!”
少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他猛地挣扎一下,手脚上的精铁锁链顷刻间崩碎。
随着体内狂暴能量不断叠加,少年的身体成了惨烈的战场,皮肤不断开裂渗血,又在淡金色能量的微弱作用下勉强愈合,循环往复,痛苦不堪。
但好在,他没有爆体!
成了这座血色炼狱之中,为数不多的“异数”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主导自己的肉身,全凭一股不屈的求生执念与体内淡金色能量硬撑。
这个过程无比凶险,每一步都走在崩溃边缘。
等待他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抹平血脉之力的狂暴能量,要么爆体而亡,成为这座炼狱当中,不起眼的血色浪花之一。
咚咚咚!!
就当能量即将耗尽那一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在笼子前方。
几个身披暗红色僧袍,眼神无比冷漠的喇嘛,扫视一圈爆体的尸骸,最终将目光锁定少年身上。
“这小子,竟然撑过了兽血沸腾,有点意思。”
“还不错,这批次共有两个成功活下来,距离索赤法王要求的数量又近一步!”
“抓紧时间清理这些尸体,把人先带走!”
几人简单聊几句后,便开始忙活起来。
随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李沉海透过少年的眼眸,望着满是碎肉与血水的地面,久久不能言语。
超脱?因果?度化世人?
呵……
全他妈笑话!
第828章 二世身,迦文法王!
少年被带走了,带离了那座血腥牢狱。
对比那些爆体而亡的人来说,他是幸运的。
但以李沉海的视角而言,等待他的或许是更残酷的磨难。
他不信这帮秃驴会善待少年!
毕竟,他可是千里挑一的存活者。
视线随着少年的移动开始转移,几名喇嘛拖着他的身子来到一间清静的禅房。
与刚才的血腥场面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称之为人间仙境。
房间内弥漫着清雅檀香,墙上绘着静谧的雪山与白鹤图,地上柔软的藏毯,中间摆放着一只小巧的铜炉,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带着些许宁心安神的草药气息。
几名喇嘛将少年安置在蒲团上,将他手脚上的精铁镣铐换做几道轻巧的细金环。
这会儿,一名面容枯槁,眼神深邃明亮的老和尚身披暗红色袈裟,手持一串油光发亮的骨质念串,走上前来。
据李沉海观察,他手里这条念串应该是由人的头盖骨打磨而成,而且,此人生前的修为最次也是元婴期。
老和尚没有立刻施救,而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扫量着少年。
当看到少年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淡淡金色光晕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默默感受一番。
“奇特,当真是奇特。”老和尚的声音中充斥着无法掩盖的惊喜:“没想到时隔四代传承,龙象之力竟然会在你的身上出现!”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少年眉心。
一缕乳白色光芒渗入,少年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一些。
约莫数息过后,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少年的眼神里泛着一丝失望。
“龙象之力确实不假,但微弱如风中残烛,难成大器!”
留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去,不再看少年一眼。
作为旁观者,李沉海认同老和尚的观点,他虽然没有看出所谓的“龙象之力”,但对方的话却是不错,少年体内的那缕淡金色光芒太过于稀薄。
换做外界正道宗门,悉心教导,或许未来会有些建树。
但在这种地方,明显不值得培养。
老和尚走后,那几名喇嘛再次进屋,重新帮少年换上镣铐,带着他去到另外一座更为广阔的地牢。
这里同样关着无数已经撑过第一阶段改造的孩童,他们的肉身或多或少出现一些兽化变异,更有甚者,已经失去人族的体貌特征,彻底兽化。
少年再次被关进笼子里,成为万千“小白鼠”中的一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李沉海就这么潜伏在对方的体内,跟随他的视角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直至二十八年后,少年历经十几次生死危机,近百次血脉改造之后,终于再次强化体内的龙象之力,获得踏出地牢的资格。
这一次,前来查验的还是那个老和尚。
确认少年体内龙象之力得到强化后,他很开心,当场为其赐名“迦文”并且收为弟子,亲自调教。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取自如来释迦文佛缩写。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这小子的期望很高。
果然,迦文的血脉之力被激发后,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想象,仅仅数年时间便在老和尚的教导下,成为祖寺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存在。
此后一百多年,他带领众多祖寺弟子征战整片净土,掠夺更多的信徒为祖寺聚拢愿力。
作为密宗年轻一辈高手,迦文离开雪山一路横扫,针对显宗禅宗两教人士,进行无差别击杀。
这般行径持续了十几年时间,直到显宗再也无法忍受此子的暴戾手段,这才派出高手对其进行斩杀。
那一战,正值巅峰时期的迦文,一人独挡显宗十三位罗汉,杀得天昏地暗,佛陀泣泪。
显宗祖寺方圆数万里,山河崩碎,民不聊生,无数庙宇尽皆毁在漫天佛光之下,成为两教之间争斗的陪葬品。
最终,这场战斗历经半年之久,迦文付出一条手臂作为代价,强行击杀显宗七位罗汉,随后才在密宗数位法王的接应下撤退。
此战过后,迦文之名响彻净土,成为三宗之内年轻一辈至强者!
也是那一天,老和尚亲自为其灌顶,无尽愿力强行冲进他的身躯,被斩的手臂顷刻间恢复如初,他的脑后也跟着出现一尊血色金轮。
自那天起,曾经的迦文不复存在,密宗出现一位新的护法金刚,迦文法王!
随着手上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迦文的征战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加频繁。
之后五十年时间,他的身影出现在净土各地,凡是被他涉足过的地方,道统尽皆覆灭,人口劫掠一空。
他的暴行随着修为的增长不断扩张,李沉海能够清晰感应到,迦文的内心在被老和尚灌顶的那一刻,便出现不可逆转的扭曲。
他可以确信,迦文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绝对与那场所谓的灌顶传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或许,所谓的灌顶,不过是变换一种手段,对其加以控制罢了。
征战还在继续,迦文的凶名愈加响亮,直到击败显宗琉璃菩萨的那一天,他完成了又一次蜕变,成为密宗无数弟子顶礼膜拜的金轮明王转世上师!
用扎西的话来说,之前的种种磨难,都是转世路上必不可少的经历。
现在的迦文,才算真正觉醒归来。
当那尊血色金轮笼罩祖寺,方圆万里雪山都被蒙上一层血色佛光之时,迦文独自一人离开,找到了禅宗达摩祖师。
那一战,双方打了整整三年,净土内天崩地裂,尸横遍野,无数生灵因此而丧命,双方法相顶天立地,拳脚碰撞爆发的能量,直接将第四层世界崩出一道裂痕。
最终,迦文耗尽所有愿力胜了半招,带领密宗成为净土内三宗之首。
也是在那一天,他回到明王殿,盘坐在不动明王法相前坐化。
临死之前,他的眼神出现短暂清明,只留下一句话。
“佛前焚香只为我,辗转轮回种枷锁!”
第829章 七尊金身愿力
迦文死了,或者说,他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当他的金身被供奉在明王殿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也在那一天彻底释放。
作为旁观者,李沉海目睹他的一生,对于这个兽人血脉,历经一次又一次改造的密宗法王有了新的看法。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被索赤法王蛊惑洗脑,怀揣着狂热的信仰为密宗而战。
可到他接受灌顶,血色金轮出现的时候,索赤法王对他的掌控出现进一步加剧。
看似是他主动牺牲自我,帮助迦文完成新一轮升华。
实则,针对天赋绝伦者,他们更习惯用高大上的头衔,继续蛊惑指引乃至掌控这些人的心性,进行无限制扩张,掠夺更多的信徒,填补自身愿力。
令李沉海疑惑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谁是罪魁祸首。
密宗?金轮明王?还是那些意图继续扩张的法王?
或是,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人人都是迦文,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佛前焚香只为我,辗转轮回种枷锁!”
李沉海的意识停留在祖寺上空,望着四周皑皑雪山,面色平静轻声呢喃。
“生在佛门但却没能渡化自我,上百次血脉改造,十几次生死轮回,本以为去除镣铐的那一刻,自己的人生会有所改变。”
“殊不知,踏出地牢的那一瞬间,心中已经悄然间种下枷锁。”
“不过……”他低下头,俯瞰脚下那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祖寺,眼神逐渐冰冷:“打破枷锁的方式有很多种,这个傻小子还是选错了方向!”
轰隆隆——!!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李沉海面前的一切开始坍塌。
当黑暗再次笼罩在眼前时,他的意识开始脱离迦文的记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再次睁开眼。
明王殿景象映入眼帘,他还是保持站立姿态,右手搭在迦文金身手腕。
与之前不同的是,面前这尊金身不再绽放佛光,就连其内部愿力,也已经消散一空。
李沉海缓缓转身,其余六尊金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六道金色愿力洪流,齐刷刷锁定他的肉身,同时向其灌输而来。
澎湃的愿力堪比奔流不息的江河之水,不断在其体内游走,温养五脏六腑,强化肉身力量。
所过之处,不管是五脏六腑还是经脉丹田,尽皆被镀上一层淡淡金光,就连丹田之中盘坐的元婴都在此刻睁开眼睛,疯狂吸收这股庞大的愿力。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直线飙升的方式攀升,刚刚晋升没多久的根基彻底被夯实,灵力与愿力在体内无比和谐,相互叠加之下,爆发出更为精纯的能量,一遍又一遍洗刷他的肉身。
轰——!!
下一刻,一声闷响自其体内出现,卡在二层巅峰的《麒麟镇狱经》在这股力量的攻击下,瞬间踏入第三层境界。
这一次突破,不仅令他的肉身力量再上一个台阶,同时也为他带来整整三百年的寿元。
还没完,还在继续冲击!
随着六道愿力洪流的不断进入,李沉海的修为稳步提升,一点点向着元婴后期迈进。
这种感觉很奇妙,甚至可以用爽来形容。
它不是灵力冲击,吸收到充盈状态的酸胀感,反而像是泡在温泉之中,舒坦无比,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乃至每一缕神魂,都在温和的愿力滋养下欢呼雀跃。
这是一种深层次的蜕变,更像是一种致命的麻醉剂,令人着迷!
时间缓缓流逝,六尊金身积攒无数年的愿力,宛如无边无际的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没有出现一丁点枯竭迹象。
李沉海感受到元婴后期修为壁垒,在这源源不断的愿力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提升修为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
怪不得密宗之中推崇灌顶秘法,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七尊金身,供奉了数百年之久的金身愿力,全都被他一人吸收。
他现在开始期待,或许,能借着这次机会,一举冲破元婴期极限,触及化神期门槛。
虽然这种想法不太现实,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对!”
上一秒还在为修为提升而欢喜的李沉海,猛然间惊醒。
他的心头骤然间一颤,面色突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迦文为什么心性大变,成为密宗对外扩张的“战争机器”?
灌顶!!
没错,就是灌顶!
李沉海瞬间醒悟,立刻尝试停止吸收,试图切断与那六道愿力洪流的联系。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想切断已经晚了!
愿力洪流并非死物,当李沉海心生抗拒,尝试关闭自身窍穴,阻隔其涌入时,愿力洪流骤然间发生变化。
原本温和的能量,瞬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制性与蛊惑力。
它们不再滋养肉身,而是如同细微的触手,开始向李沉海的生命本源渗透。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中,出现无数道宏大,空旷的低吟声。
“皈依我佛……得大自在……”
“放下我执……成就金刚……”
“此身乃佛赐……当为佛所用……”
不仅如此,李沉海骇然发现,掌心那道菩提心印,此刻剧烈发烫,它像是一个被激活的接收器。
不仅没有阻止愿力入侵,反而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愿力,将其转化为一种更隐蔽的烙印之力,试图铭刻在他的灵魂与生命本源之上。
“滚出去!!”
被控在原地的李沉海,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现在已经失去身体的掌控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量的愿力,不断涌入肉身,一点点在元婴,神魂乃至生命本源打上烙印。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的众生愿力,不过是众人心底贪婪欲望的化身。
一旦打开这个匣子,神佛也将堕入凡尘,被欲望所支配!
第830章 神魂被净化
李沉海的狂怒与咆哮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肉身掌控能力,只能任凭金身之中海量愿力疯狂融入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回响还在持续摧残他的意志,梵音弥漫,佛光普照之下,他的神魂受到极大冲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某种力量吞噬。
明明他还是他,但意识里的自己,却在一点点消散。
他不清楚所有意识全都消散后会是什么状态,但他清楚知道,再这么下去,他将步入迦文的后尘。
“放下嗔怒,放下自我……”
“彼岸就在前方,回归本来面目,证得金刚果位……”
“金轮明王不动尊……忿怒相……执远方……”
混乱的意念碎片,好似烧红的钢针,不断冲击着李沉海的识海。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净化”,彻底抹除他的自我意识。
这不是简单的夺舍,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高维度精神格式化。
不需要刻意指引,只要触发一定的关键条件,便会自动启动。
而这个关键条件,很有可能就是他随手捡起来的那块石头!
剧痛,撕裂!
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撕扯他的意识,无数个声音正在篡改他的记忆!
恍惚间,李沉海看到数名喇嘛捧着一罐充斥着浓郁煞气的精血,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转头环顾四周,无数牢笼之中,流淌着滚烫的热血与碎骨……
这些扭曲的记忆碎片,正在以一种更直观的方式,试图覆盖他的真实过往,将其“包装”成新的迦文。
或者说,迦文的转世身!
“滚!!”
李沉海发出撕裂般咆哮,坚韧的神魂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记忆,谁都别想吞噬我!!”
他将自己的核心意识,浓缩成一点炽烈的火光,拼死抵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
然而,七尊金身所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愿力无穷无尽,梵音无孔不入,菩提心印扎根在他的掌心,不断吸收磅礴的愿力,冲刷他的肉身,瓦解他的神魂防御。
他的“自我”边界,正在被一点点压缩,侵蚀。
许多边缘记忆和情感,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轰——!!
这时,他的肉身爆发出耀眼的佛光,萦绕在周身的愿力洪流,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盘踞在他的头顶,疯狂涌入他的肉身。
他的经脉,窍穴,丹田,乃至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浩瀚纯净的愿力强行改造。
一刻钟时间!
仅仅一刻钟时间,他的修为便如同坐火箭般,从原本的层次,被硬生生推至元婴后期!
而且金色旋涡依旧在疯狂旋转,注入愿力,他的气息还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稳步提升,向着元婴巅峰……甚至更高的层次冲击!
力量在疯狂增长,可李沉海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这股力量不属于他,是这七尊金身,是密宗千年积累的信仰愿力所赋予“金轮明王转世上师”的!
每多吸收一分,他对身体的掌控就减弱一分,对“自我”的感知就模糊一分,属于“迦文”的意志烙印,就更加深入骨髓一分!
吱呀……
就当李沉海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吞没之际,明王殿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
脑后悬浮着金色光轮的扎西法王,身影一闪来到结界边缘。
就在刚刚,他敏锐地察觉到明王殿深处,出现一丝不同寻常的紊乱气息。
心中疑惑之际,他也顾不上祖寺内的规定,私自闯入大殿一探究竟。
当看到李沉海周身弥漫的强大愿力时,扎西瞳孔骤然收缩,苍老的脸庞浮现一抹极为明显的惊骇!
半个月!!
这才半个月时间,此子就能获得七尊金身的认可,并且成功获得他们的愿力加持!
这是多么大的佛缘,才能得到历代法王的一致认可!
此时此刻,扎西激动的唇角颤动,望向李沉海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狂热崇敬。
“大造化!当真是大造化!”
“密宗大兴,此乃密宗大兴之兆!!”
扎西兴奋的跪伏在地面,不停向李沉海的身影磕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上师”这会都快死了!
“嗬……”李沉海瞪着猩红的眸子,拼劲全力蠕动喉结:“救……救我……”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清楚,对方并不想自己死。
不然的话,这帮人也不会大费周章把他搞到这里来。
不对!!
扎西霍然抬头,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仔细看去,只见李沉海虽然被愿力包裹,气息节节攀升,但其表情却扭曲痛苦至极,皮肤下的青筋暴起,甚至有细微的血珠正从毛孔之中渗出!
一人之力,承受七尊金身愿力灌顶!
这是造化不假,可也是神魂与肉身同时被撑爆的绝境!
“遭了,上师有难!”扎西瞬间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抬起右掌,轻轻探向结界边缘。
嗡——!!
金光乍现,李沉海布下的数道阵盘,只是轻微闪烁几遍,便被扎西强大的佛光融化。
“班杂萨埵吽!”扎西双手飞速结印,脑后金轮光芒暴涨,口中吐出短促有力的五字真言。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佛光小心翼翼探向狂暴的愿力漩涡,开始从外围进行疏导分流,以此来减轻李沉海的压力。
“止!”与此同时,扎西厉喝一声如同狮吼,元婴巅峰浩瀚法力直接震向那六尊仍在喷薄愿力的金身!
明王殿历代法王金身,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
历经三千多年香火供奉,其内部蕴含的愿力,已经不能用庞大来形容。
现在的李沉海还太弱,根本承受不住六尊金身同时灌顶。
幸好他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估计就会出现爆体而亡的局面!
“给老子滚!!”
随着扎西的辅助,李沉海终于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元婴后期修为瞬间爆发,凝聚着耀眼金光的右拳,迎向头顶金色旋涡,悍然轰出。
嘭!!
一声炸响宛如闷雷般,出现在祖寺上空。
李沉海接连破境,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几乎快要抵达这重世界的极限。
金光相撞,迸发刺目的光芒,整座明王殿剧烈颤动,即将步入房倒屋塌的局面。
这时,大殿中央那座高达十丈有余的不动明王法相,骤然间爆发光彩,浩瀚的威压席卷开来,瞬间镇压李沉海这一拳引发的恐怖破坏力。
轰隆隆——!!
无形的冲击波自明王殿上空炸开,呈环形快速扩散,引发周遭万里雪山出现大范围雪崩。
滚滚雪浪顺着陡峭的山体倾泻而下,宛如千万头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山脚下那片绵延不绝的寺庙群落!
第831章 你在质疑我?
此刻,正在祖寺中静修的众多法王,察觉到雪崩迹象后,几乎同时出现在寺庙上空。
万里雪山引发这么大的动静,白色死亡浪潮奔涌而下,速度之快,完全超出元婴修为所能掌控的极限。
“所有人跟我走,先把山下的庙宇护住再说!”
一身古铜色肌肤,面容粗犷地丹增法王,召集一众法王同时出手。
山脚下,大大小小近千个庙宇,全是祖寺这些年积攒的忠实信徒,倘若全部葬身这场雪崩之中,密宗实力必将因此受到折损。
十几名法王快速升空,脑后金轮光芒大作,如同十几轮太阳骤然升起。
“结金刚胎藏曼荼罗大阵,护持下方庙宇!”丹增法王声如洪钟,当先喝道。
只见他双手结印,脑后金轮中飞出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直插下方即将被雪浪冲击的庙宇群外围。
“嗡!阿!吽!”
其余法王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各自占据特定方位,手印翻飞,口中诵念晦涩密咒。
刹那间,十几道璀璨的金光光柱从他们脑后激射而出,在空中不断交织,迅速勾勒出一个覆盖方圆数千里的立体金色曼荼罗虚影。
曼荼罗虚影并非平面,而是层层叠叠,像是无数莲瓣包裹的花苞,其核心处,隐隐出现不动明王,大威德金刚,胜乐金刚等密宗主尊的佛陀法相。
“镇!”
随着十几位法王齐声断喝,巨大的曼荼罗虚影轰然落下,如同一个倒扣的金碗,将下方近千座大小庙宇,连同惊慌失措的僧侣信徒,尽数笼罩其中。
几乎同一时间,携带着亿万吨积雪的死亡雪浪,轰然撞击在曼荼罗虚影之上。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方圆万里之间。
金色光芒与那抹白色雪浪展开最直接的交锋!
雪浪冲撞之处,金色光壁剧烈波动,无数细密的涟漪和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整个曼荼罗虚影发出“咯吱咯吱”声响,恐怖的冲击力,即便是十几位法王同时出手,仍旧无法消弭!
“稳住!”丹增法王须发戟张,古铜色脸庞涨的通红,接连涌来的压力,令他的身躯出现“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声。
眼看阵法即将崩溃,他咬着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自身维持的光柱之中。
霎时间,光柱粗大三分,变得更加凝实。
其他法王纷纷效仿,或喷出精血,或燃烧本源之力,全都竭尽全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大阵。
咔!咔嚓——!!
随着一阵破裂声不断从光壁上传来,最外围,承受冲击最为猛烈的几处光壁,终于支撑不住,出现明显的裂口。
部分雪浪找到缺口,轰然涌入,使得那道缺口不断扩大,眼看着即将全线崩裂。
“不好!”丹增法王面色大变,低头看向下方祖寺,厉声喝道:“迦楼罗部,夜叉部护法,速去堵住缺口,救援被困弟子!”
在这帮喇嘛眼里,每一名弟子或信徒,都是来之不易的力量源泉。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始终不愿意放弃这些底层信徒。
命令下达,祖寺内早已严阵以待的队伍瞬间出动。
迦楼罗部,皆是人首鸟身或半人半鸟形态的血脉改造者。
他们在速度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仅需片刻之间,便以抵达裂口处,喷吐火焰,分流涌入雪浪的为众多僧侣信徒争取撤离时间。
夜叉部,多是青面獠牙,身材魁梧,肌肉贲张的狰狞形态。
他们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正是应对这种混乱局面的最佳选择。
……
外界,雪崩事件引得整座祖寺震动,不少正在静修的法王全部出现,参与救援当中。
明王殿中央,李沉海仰躺在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猩红的眸子一点点褪去,识海当中那些嘈杂,混乱的记忆,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得不说,七尊金身所沉淀的磅礴愿力,远超常人想象。
如果不是扎西来的及时,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上师,你已获得历代法王金身认可,正式成为金轮明王第三代转世上师!”
扎西跪伏在他面前,声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激动,无比虔诚的低语道。
“不过,七尊金身内部所蕴含的愿力太过于庞大,你刚刚经过灌顶,肉身与神魂已经达到极限。”
“还需再静养一段时间,才能开启传承记忆。”
面对他的这番言论,李沉海嘴角扬起一缕不屑的笑意,双手撑着地面,爬起身来,以俯瞰的视角,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虔诚跪拜的身影。
“所以,我现在已经得到你们所有人的认可,成为了这座祖寺当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对吗?”
“自然!”扎西没有抬头,光秃秃的脑门抵着地面,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密宗主尊不动明王,上师乃是历代法王金身认可的转世者,当然是密宗内部至高无上的存在!”
“从今以后,上师的一言一行,都将是密宗亿万信徒奉行的圭臬,是我等弟子誓死遵循的法旨”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李沉海眼神中闪烁着异样光彩,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轻声说道。
“正是!”扎西轻轻点头:“上师乃金轮明王转世,法脉正统,地位尊崇无上,凡我密宗弟子,无论长老,法王,护法,僧众,自当遵奉法旨,绝无违逆!”
“好,那我就试试你这老家伙会不会听话。”
李沉海背着手,笑吟吟地神情中闪过一缕恶趣。
“现在我宣布,密宗从此以后,不得再进行任何灌顶仪式!”
“这……”扎西心头炸响一记闷雷,猛然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上,上师……”
“密宗讲求身,口,意结合,讲究师徒传承,瑜伽密灌……”
“够了!”李沉海怒喝一声,脚步向前移动,停留在扎西身侧,微微弯腰,声音中裹挟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现在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对吗?”
第832章 虚伪的掠夺者
“弟子不敢!”扎西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吼震慑,身子一颤,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眼底尽显困惑之意。
“上师……灌顶仪式,乃我密宗传承根本,历代法王觉醒,弟子授法,乃至护法宗族血脉激发,皆依赖此术。”
“此制已延续数千载,乃我密宗立足净土之根本,上师因何要废弃此法?”
他很聪明,没有正面反抗,但也没有盲目顺从,而是以“困惑请教”的姿态,提出最根本的质疑。
此举既是对李沉海的试探,也是内心信仰与现实冲突的直接体现。
废除灌顶?
这简直是要拆了密宗的庙,断了密宗的根!
哪怕对方是“转世上师”,也不能无端端提出这种荒谬的命令。
这事过于疯狂,别说他不答应,就是问遍整个祖寺,也不会有一个人答应!
李沉海看着脚下匍匐颤抖的老喇嘛,眼中那抹恶趣味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重冰冷的审视。
刚才那道命令,既是试探扎西的底线和忠诚,也是一种变相的发泄与报复。
尽管他心里清楚,废除此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还是想看看,这帮口口声声将其尊为“上师”的老秃驴,到底是维护密宗传承之法,还是拥护他这个崇高无上的“金轮明王转世上师!”
“扎西,你告诉我,何为灌顶?”
“灌顶……”扎西略微迟疑,跪伏在地面,回应道:“乃是以无上密法,开启弟子慧眼,连通法脉,传承神通法力,洗涤业障,令其速证菩提法门!”
“开启慧根?连通法脉?洗涤业障?”李沉海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斥着讥讽意味:“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为何我方才经历的灌顶,却被人强行篡改记忆,无情覆盖自我?”
“所谓的连通法脉,输送的根本不是法力,而是预设的意志,以及不容置疑的使命!”
“洗涤业障?怕不是连我的意志也一并当做污秽洗去了吧?”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扎西心头!
老家伙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极度震惊与茫然。
他不明白李沉海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更不清楚,所谓的抹除“自我”又是从何而来?
“上师,转世者初醒,传承过程感到不适或迷惑是常有的,你所感受到的一切,不过是历代法王残存的意念,那些都是错觉,当不得真。”
“历代转世者觉醒,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唯有这样,方能明心见性,担起大任!”
“错觉?”李沉海向前一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我问你,迦文,上一世金轮明王,他觉醒之后,可还是迦文?”
“还是说,他已经变成一个符合你们预期的工具,他的过去,他的痛苦,他的不甘,在经历灌顶之后,又能剩下多少?”
轰隆!!
闻听此言,扎西如遭雷击,瞳孔骤然间收缩,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迦文!
那个密宗的异类,历经无数次“净化”,最终戴上五佛冠的血色金轮!
上师怎么会知道“迦文”的名字?
又怎会知道他的那些过往?
看着扎西的反应,李沉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果然,金身之中窥见的记忆碎片都是真的!
所谓的“转世”“灌顶”“传承”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夺舍”
目的就是制造出最符合密宗需求的强大战力!
“上师,迦文法王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他本就不是密宗的弟子,过往经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李沉海打断他的言行,无比强势的喝令道:“从今天开始,废除灌顶仪式!”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废除也没关系,完全可以废掉我这个上师,毕竟,这个头衔,不过是你们随意捏造的虚名罢了,给谁扣上都是一样!”
“不上师!此事绝非你想象的那样!”扎西慌了,瘫坐在地上,像是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脸上的虔诚与激动,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恐惧与茫然,久久无法平息。
“好好想想吧,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你自己的内心早已病入膏肓!”李沉海冷哼一声,甩袖转身,面向明王法相,幽幽叹息道:“渡人先渡己,或许,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陷入迷惘当中!”
“渡己?”扎西哑口无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李沉海的身影俯身行礼:“上师,今日之事,我会与诸位法王展开商讨。”
“你刚刚接受完历代法王灌顶,近些时日还需静修,弟子不便多来打扰,还望上师莫怪。”
话音落,老家伙一步步后退,推开沉重的大门,离开这座大殿。
他走后,李沉海仰望面前那尊不动明王法相,看着他那副略显狰狞的面容,嘴角微微扬起。
“佛?”
“虚伪的掠夺者罢了!”
嗡!!
明王法相那双怒目圆瞪的眸子,微微一亮,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红光。
对此,李沉海并未察觉,转身盘坐在原地,开始查看自身情况。
刚才那一轮灌顶,对于他的修为有着不小的提升。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像是多了什么东西,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时刻笼罩在他的心头。
意念流转,他的神识一点点查探肉身的变化。
接连突破境界,使得他的肉身力量出现极大提升。
他现在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感觉,倘若再次面对枯心教圣主,无需借助玄黄破界矛,他也能凭借肉身力量,轻而易举将其抹杀。
不过,愿力的大量涌入,也为他留下不小的后患。
体内灵力遭到污染,已经与其彻底融合,难以分离。
虽然目前尚未出现“副作用”,但以他对此地的了解,沾染太多愿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神识继续向下延伸,流转五脏六腑,仔细查探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太大的转变。
直到进入丹田,看到盘坐在丹田当中的元婴时,李沉海呼吸猛地一滞,心神受到极大冲击,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
丹田内部,原本凝实的元婴,历经愿力不断冲刷之后,出现惊人的变化。
佛光弥漫,耀眼的金光包裹下,一尊与面前佛像几乎完全相同的明王法相,赫然映入眼帘。
脸还是李沉海的脸,但脑后的金轮,怒目持剑的姿态,完全跟不动明王法相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之前,他还在为自己的身份而发愁,生怕被人发现他是个假货。
现在可倒好,元婴法相的转变,就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转世上师”的身份了!
第833章 达摩祖师
元婴的转变着实超出李沉海的预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体内最先“叛变”的会是它。
随着神识不断深入查探,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的李沉海,再次发现新的异样情况。
首先,不动明王法相内蕴浩瀚伟力,远比之前的人形态更加暴力强悍,从战力上而言,这是一次成功的突破。
其次,七尊金身共同向他注入磅礴愿力,虽然改变了他的元婴形态,但也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之前吞服蕴灵玉髓,闯入吴禛设下的陷阱,导致元婴内部龙气扎根,不得不被迫接受对方的掌控。
然而,愿力的强势冲刷之下,元婴内部的龙气却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干净。
从某个方面而言,李沉海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前路迷茫,凶险万分,但如果没有愿力的不断冲刷,想要清除吴禛留下的祸患,还真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这也预示着,此刻的处境,远比吴禛的威胁更大。
大殿内,李沉海盘膝而坐,确认体内没有太大的变故后,缓缓睁眼。
视线清晰的那一刻,他的眉头轻轻一挑,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盘坐的老者,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此人一身麻衣,赤着双足,面容清瘦枯槁,皱纹遍布整张脸庞,像是一条年迈的沙皮狗,脸皮都要耷拉下来了。
出乎预料的是,他的眼睛很亮,亮的刺眼,宛如一轮大日,散发灼热的光芒,刺的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就这么静悄悄的坐在李沉海对面,一双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虽显突兀,但却不令人讨厌。
被他盯得发毛的李沉海,沉下心来,默默端详着老家伙的面容,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达摩祖师!!
下一刻,李沉海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没错!
就是他!
李沉海突然想起,前往明王殿的路上,扎西指着廊道里的壁画,向他讲解过其中的故事。
壁画当中,那个身披麻衣的老者,与面前的老和尚一模一样。
并且,他也曾在迦文的记忆中见过对方的相貌,虽然大战时佛光映照看不太清。
但他可以确信,面前此人,肯定是禅宗初祖,达摩!
这会儿,李沉海已经被对方的凶名吓得不敢乱动,只能在心中不停咒骂密宗的这帮混蛋!
妈了个巴子,全都是吃干饭的吗!
敌对势力头目都闯到眼皮子底下了,愣是没人发现。
一想到迦文曾在前世击败过对方,而自己恰巧“被动”成为这一世的继任者,李沉海的心底就开始止不住发颤。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七八百年前的恩怨,可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这个老东西就算想报仇,也应该去找迦文的金身才对,千万不能祸及无辜呀!
“阿弥陀佛。”达摩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使得李沉海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
“一别七百八十载,檀越风采,尤胜往昔。”
他的称呼是“檀越”,并且“上师”或“法王”,这就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李沉海稳住心神,针对当下局势脑中飞速运转。
约莫四五息过后,他也学着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下来:“大师怕是认错人了,七百八十年前,我可还没出生呢。”
“我知道。”达摩淡淡一笑,眼睛里闪烁着看透世事的坦然:“但以密宗的行事风格,你应该很快就会接受传承,开启前世记忆。”
“你现在是谁不重要,灌顶之后,你会清楚自己是谁。”
达摩一句话,道尽密宗灌顶传承之阴暗。
由此可以看出,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对手。
“你很有慧根!”不待李沉海回应,达摩祖师端详着他的身躯,目露欣赏之色:“要比之前的迦文更强,更有潜力。”
“密宗的修行方式并不适合你,或许,禅宗才是你的未来!”
“所以,大师此行是来招揽我的?”李沉海皱眉问道。
本以为面对的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竟然是来挖墙脚的。
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
“不是!”达摩祖师轻轻摇头,迎着他的目光,十分坦诚地笑笑:“来之前,只听说金轮明王第三世转世者出现,想着提前动手,趁着自己圆寂之前,灭绝后患。”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啦!”
“大事何出此言?”李沉海紧跟着问道。
他有种越聊越糊涂的感觉,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关注,怎么是个老和尚,都对他“抛媚眼”呢?
难道,他这辈子就是出家人的命?
“你不属于密宗,准确的说,不属于净土!”达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你是外来者!”
闻言,李沉海眼神出现一丝波澜,内心掀起重重涟漪。
虽然没有真正踏足过这个世界,但从迦文的记忆中可以看到,这方净土几乎与现实世界没有区别。
凡俗世界照样生活着无数百姓。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别的宗派势力,亿万百姓全是三宗圈养的愿力源泉!
这种情况下,老家伙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来历,着实不简单。
“大师应该看出不少东西吧?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聊法,大家不妨坦诚相待,你我都轻松。”
李沉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再绕弯子。
“净土之前,这里被称为无尽炼狱!”达摩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讲述凡尘往事:“大概……三千五百年前吧……”
“大周鼎盛时期,佛门被其尊为国教,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小沙弥,虽然不知道上层之间有过怎样的约定,但却经历了当年所发生的的一切!”
“三,三千五百年前!?”李沉海惊呆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浓浓的忌惮与质疑:“你活了三千五百年!”
三千五百年什么概念!?
元婴期八百年寿元!
化神期也才两千年寿元!
眼前这个老棺材瓤子,脸皮都快耷拉到地上的家伙,竟然说自己活了三千五百年!
这,这他妈还是人!?
第834章 解脱之道!
更令李沉海震惊的是,迦文竟然打败了这个存活三千多年的老古董!
怪不得扎西会说他现在的力量太弱,无法承受七尊金身内部蕴含的磅礴愿力。
跟这种超乎想象的老妖怪比,他这点实力,确实有点不够看。
不过,依照国师的说辞,此界没有天地大道作为支撑,断然不可能出现化神期高手。
那么,这些老东西,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提升自身战力呢?
“三千年看似很长,实则不过转眼之间……”达摩轻叹一声,目光中饱含追忆之情,继续刚才的讲述:“为了快速提升国力,大周皇室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开辟这处空间,美其名曰,称其为佛域。”
“实际上,他们早已看出佛门对于底层百姓的影响,从而动用手段,诓骗佛门转移。”
“不应该呀,既然大周已经尊佛门为国教,何必大费周章把你们封印在这种地方?”李沉海颇为费解地看向他,搞不懂里边有什么曲折故事:“如果只是因为一些信徒的皈依,就放弃佛门这股庞大力量,这个理由,怕是有点牵强吧!”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达摩祖师面露唏嘘之色,颇为无奈的叹息道:“佛门的影响力远比想象的更加恐怖,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影响各个阶层。”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礼佛诵经,无数才智之士,乃至精锐兵卒,放弃俗世功业,遁入空门。”
“朝廷赋税因寺庙田产免税而减少,兵源因青年出家而匮乏,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唯有佛国。”
“这是大周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也是他们对佛门动手的根本原因所在。”
“佛门的迁移,成为这片空间第一块基石,当空间通道封锁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李沉海听得心神震颤,他想起在武康时,虽也有佛寺,但却被朝廷死死压制,任何道统的发展,都在皇室的圈定范围内发展,一旦超出界限,必将遭受制裁。
原来,他们早就看到了大周的衰败根源,从一开始就杜绝此类道统的崛起。
“进入此界之后我们才发现,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达摩祖师的声音中出现一丝悲戚与孤寂,眼神里弥漫着淡淡的哀伤,继续着未讲完的故事。
“佛门主修愿力,百姓的信仰之力便是我们的力量源泉。”
“丢失大周这方传教地后,佛门出现分裂。”
“密宗讲究师徒传承,主修大乘佛法,身口意结合。”
“显宗主修功德,注重传教,鼓励信徒通过读经,诵经,持戒等方式,从而达到超脱之道。”
“禅宗直指人心,不读经书,不依赖外在形式,全凭个人感悟,通过内心的自我觉悟,达到见性成佛的本我境界。”
“嘶……”听了半天的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老家伙的眼神里多出一缕钦佩之意。
很明显,禅宗的修行方式,更符合普罗大众的心态,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看似是废话,实则换作不同年龄,不同心态,不同阶段就会有不同的感悟。
“佛门的斗争持续了两千多年,在这两千多年时间内,大周不断扩增这片世界,陆陆续续投入诸多被他们抛弃,打压的势力,使得此地乱糟糟一片,彻底演变成无间地狱。”
“直到一千年前,佛门三宗彻底统治这方世界,将其重新命名为净土,这里才得到长足的发展,致使众多门人弟子延续至今。”
他的故事讲完了,眼底最后一丝回忆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达摩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一样,你从外界而来,非此界圈养之灵,神魂沾染红尘因果,不会被此界千年愿力完全侵染。”
“你掌菩提心印,身负佛缘,灵台不昧,此乃变数,亦是契机!”
“佛缘?”李沉海面露自嘲笑意,反问道:“大师觉得,我这误打误撞,差点被灌顶抹掉意识的倒霉蛋,能有什么佛缘?”
“佛缘自在人心,不在外相。”达摩轻轻摇头,语气极为坚定地注视着他:“老衲并非要你皈依禅宗,或为密宗,显宗效力。”
“我所说的缘,乃是破局之机,乃至解脱之道。”
“解脱?”李沉海眼底疑惑更盛几分,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解脱?助谁解脱?
他现在还在密宗这座巨大的囚笼中关着,能帮谁解脱!?
“为此界众生寻一条避免内部争夺倾轧的解脱之道,也为你自己寻一条不被菩提心印彻底同化,能真正掌控自身力量的解脱之道。”达摩面露疲态,低垂着眼帘慢慢说道:“三宗纷争数千年,教义,资源,信徒之争已成本能。”
“密宗重传承灌顶,显宗重功德扩张,禅宗虽看似超然,实则难免卷入其中。”
“这般内耗,看似维持了某种脆弱的平衡,实则乃是饮鸩止渴,正在滋生更大的威胁出现……”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不远处那尊高大的不动明王法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长久的愿力汇聚,信仰固化,以及某些激进的传承改造手段,正在滋生一个难以预料的存在,悄然间生长。”
“当年,我与迦文道友交手时,已经从他的身上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但那时的他已经陷入疯魔状态,意识早已沉沦,不受外界所侵扰。”
李沉海顺着他的目光回头,锁定身后那尊明王法相,喃喃道。
“大师的意思是……这片净土之下,早已埋藏祸根?而我这个变数,或许就能改变未来的走向?”
“或许吧……”达摩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长叹一声:“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也没有办法给与你太多的帮助,禅宗讲究自性自度,我能做的,只是将所知告知,为你点明此界的格局与隐患。”
“至于如何抉择,全在你的本心!”
第835章 我先撤!
达摩走了,来的快,走的也快。
如果不是他说的那些话还在心中回荡,李沉海一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达摩讲述的故事远比他所看到的更加清晰立体。
但李沉海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不为别的,只因为密宗与禅宗乃是争斗数千年的死对头。
如果他真的是在为此界万民所着想,三千多年前时间,足够他实施诸多计划,哪怕不能完全改变现状,但只要下功夫,肯定比当下的情况要强。
他没有!
最起码在他讲述的故事中,看不到禅宗的任何付出。
至于所谓的“佛缘”,李沉海只当他是在扯淡。
什么狗屁“解脱之道”!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神仙!
别说现在没有那个实力,就算他有能力改变当下的局势,也不会轻易去试探。
凭什么?
那些人已经习惯了几千年的压榨,他为什么要为一些圈养的“牛羊”争取解脱?
别说什么大义,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要他来做出头鸟!
混迹修仙界这么长时间,他只懂得一个道理。
少说废话,不要多管闲事!
没有利益的事,更是碰都不能碰!
每个人的宿命皆不相同,插手别人的命运就要承担其背后的因果。
更何况,达摩所说的并非某个人,而是整片净土,数之不尽的亿万凡俗百姓。
他没有那么伟大,也不想做被人仰望,万众瞩目的英雄。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再次面对亿万邪魔,也不想再跟这帮被洗脑的信徒接触。
“走!趁着这帮老秃驴还没有反应过来,抓紧时间跑!”
简单思略片刻后,李沉海当即拍板必须马上走。
达摩祖师的存在,令他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压力。
一个活了三千多年,能够悄无声息闯进密宗祖寺深处的敌人,未免太过于可怕。
当年的迦文已经被称为密宗最强战力,可还是没能磨死这个老妖怪。
鬼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没露。
趁着密宗这帮秃驴还没有逼迫他接受灌顶传承,赶紧走!
命是自己的,可不能丢在这种鬼地方。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当即起身准备离开大殿。
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不由转头看向老秃驴们供奉的七尊金身。
既然已经打算溜了,为啥不把这些好东西带走?
被他们折磨这么久,罪可不能白受,必须要把损失找回来才行。
“俗话说,贼不走空,我……”
“我去你大爷的,先拿了再说!”
李沉海抬手射出一道灵光,直接将七尊金身,包括供奉在明王法相前的五佛冠,降魔金刚杵等宝贝全部打包带走。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如果不是忌惮这尊法相,他都想把这玩意一块搬走。
嗡——!!
随着一阵灵光闪过,大殿内,被老秃驴们供奉了数百年的七尊金身以及明王法器,全都被他扫个干净。
没有这些东西之后,大殿中央显得空落落一片,看上去格外的荒凉贫瘠。
“破地方,真想给你们砸个稀巴烂!”
李沉海暗暗咒骂一句,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大殿当中。
……
李沉海深知此地的恐怖,因此,离开明王殿的一瞬间,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青烟,沿着一幢幢禅房屋顶悄然向外飘荡。
他不信这帮老秃驴时时刻刻都在监控整座祖寺,所以才会选择这种看似危险的方法,向外逃遁。
他也想过动用人皮面具易容术,但这里太大了,依靠步行的话,恐怕没有一天时间都走不出去。
那样一来,暴露的风险远比现在要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密宗祖寺的底蕴,也低估了那七尊金身和明王法器的重要性。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刹那,一道金色佛光自明王殿冲天而起。
嗡!!
下一刻,整个莲花光明顶,乃至整个祖寺核心区域,猛然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核心禁制被触动,引发的共鸣。
明王殿中心位置,一股夹杂着惊怒与威严的暴怒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殿内,那尊高达十丈的不动明王法相,怒目圆瞪的表情,竟在此刻“活”了过来,那双纯金铸造的眼睛里,骤然爆发两道刺目的赤红血光,瞬间穿透殿顶,直射苍穹,将半边天空染得一片血红!
吼!!
紧接着,一声混合着无尽怨念与怒火的咆哮,直接在所有密宗弟子神魂深处炸响。
“不好,明王殿有变!”距离最近的扎西刚刚回到自己禅房,没等坐下调息,便被这恐怖的异变惊得魂飞魄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能感应到,自身与那七尊金身的联系,竟在此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绝!
不敢有任何迟疑,扎西身影一闪,出现在大殿中央,当看到殿内空空如也,一片狼藉的景象时,眼前顿时一黑,恐慌与暴怒,瞬间淹没他的心神。
“金身……金身不见了!还有传承法器也没了!!”
“上……上师!上……”
正欲寻找李沉海的扎西,惊恐的目光中突然出现一丝错愕。
霎时间,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会不会是上师偷了这些东西,逃了……
嗡!!
扎西楞在原地之际,又是数道金光闪过,刚刚平息雪崩事件的众多法王,同时出现在明王殿中央。
当看到空荡荡的供桌时,丹增法王气的眼睛通红,当即发出凄厉的吼声。
“有贼子盗取金身法器,封锁全山,启动金刚伏魔大阵!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什么?”
“金身法器被盗?”
“谁这么大胆!”
整个祖寺因为他的一声嘶吼,炸开了锅!
无数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寺内上万名弟子带着有惊怒,有惶恐,以及无边的杀意,瞬间行动起来,围绕整个祖寺展开密不透风的搜索。
历代法王金身也好,传承法器也罢,皆是密宗最为核心的至宝。
平日里,他们这些弟子别说看一眼,甚至连靠近明王殿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贼人盗走诸多至宝,简直就是刨他们的根,断他们的传承,此等恶劣行径,断然不可饶恕!
第836章 走不了,那就杀出去!
耻辱!天大的耻辱!!
密宗立寺数千年,何曾被人潜入核心重地,盗走过历代法王金身和传承至宝?
这是对密宗的挑衅,是对不动明王的亵渎,是足以让密宗在净土三宗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奇耻大辱!
更重要的是,贼人还是被他们恭恭敬敬请进来的!
一想起这事,丹增法王就觉得心口发堵,气血流通不畅,险些昏死过去。
“搜,给本座掘地三尺,一定要把贼子找出来,抽魂炼魄,永镇地狱!”
丹增法王声如雷霆,滚滚传开。
暴怒之下,脑后金轮疯狂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强大的神识瞬间笼罩以莲花光明顶为中心的方圆千里,誓要挖出李沉海的藏身之地。
嗡!嗡!嗡!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祖寺各处,一道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迅速形成一个覆盖整个莲花光明顶山脉的金刚伏魔大阵。
阵光流转,无数金刚,佛陀,护法神的虚影在光幕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难以抵抗的恐怖威能,镇压整座山峰。
“所有弟子听令,严格搜查每一寸土地,迦楼罗部升空巡逻,夜叉部封锁所有下山要道!”
另一位法王,接连颁布数条命令,使得密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遭受“挖祖坟”般的重创后,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和动员能力。
此刻,已经遁出近百里,即将接近外围山门的李沉海,只觉周身一沉,像是陷入无形泥潭一般,速度骤降。
抬头一看,天空已经被金色阵法光幕笼罩,无数充满杀意的神识,像是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
更有背生双翼的迦楼罗部战士尖啸着掠过天空,构建成一重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使其难以显形。
“草,反应也太快了吧!?”李沉海心中暗骂,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但他并未慌乱,眼底闪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狠色后,决定现身。
既然走不了,那就杀出去!
他不再隐藏气息,元婴后期修为轰然爆发,同时,他将顺来的降魔金刚杵紧紧握在手中,体内灵力疯狂向其灌注。
望着越来越近的阵法光幕,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子开!”
轰隆隆——!!
降魔金刚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周身暗金色符文好像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一股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伴随着李沉海的怒吼,狠狠撞击在金刚伏魔大阵之上。
哗啦……
清脆破裂声响起,足以困住数位元婴巅峰修士,号称密宗最强防御大阵之一的金刚伏魔大阵,在传承法器的全力一击之下,直接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缺口。
狂暴的能量顺着缺口疯狂溢出,引发剧烈空间震荡,一重无形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直接将方圆数里内的夜叉部战士,拦腰斩成两截。
“在那里!”
“贼子在那里,他用的是降魔金刚杵!!”
远处,有法王发现李沉海的身影,疯狂嘶吼道。
“拦住他!”瞬间,数道强大气息锁定李沉海的身影,身影快如流星,激射而来。
“小心,莫要伤到上师!!”
直到这一刻,屹立在半空中的扎西,还在不停提醒众人,不愿意向李沉海下重手。
法器,法王金身固然重要,但转世上师同样重要。
现在的密宗,已经等不起第二个七百年!
下方,李沉海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化作流光,从那道缺口处飞掠而去!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得了,能跑就跑,实在跑不出去,那就干!
轰!!
飞行途中,他又是反手一杵,砸向身后追的最近的一道气息。
丹增法王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贼子不仅盗宝,还能如此熟练使用降魔金刚杵。
他不知道的是,作为迦文人生旅途的旁观者,李沉海在对方的记忆中,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迦文催动此法时的技巧。
虽然没有对比进行刻意研究,但看的多了,用起来肯定也会顺手一些。
眼看降魔金刚杵在他手中发挥出令人惊骇的威力,丹增法王不敢托大,仓促间祭出一面金色盾牌抵挡。
铛!!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丹增法王追逐的身影猛地一颤,连同手中金色盾牌,直接被砸飞出去数百丈远。
随着气血之力激荡翻腾,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凝视着正前方逃窜的人影。
此子的力量配合降魔金刚杵,竟然如此强大。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他仓促间应对之举,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抵消的微末伎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好像只是个元婴中期的小修士。
这才半个多月时间,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由于镇压雪崩的缘故,整座祖寺除了扎西,没人知道李沉海已经七尊金身愿力灌顶。
更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单对单的情况下,足以碾压任何一位所谓的法王!
“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回金身和传承法器,诛杀此獠!!”
眼看李沉海的身影越来越远,丹增法王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甚至不惜违背扎西的命令,准备杀了对方一雪前耻。
李沉海听着身后的怒吼以及越来越近的破空声,心中毫无波澜。
想追他?
那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同时不断催动降魔金刚杵,偶尔回身给追的最近的家伙来一下。
每次出手,总能逼的对方手忙脚乱,延缓其追踪脚步。
一时间,一场贯穿整个雪域的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一方是携带重宝,叛出祖寺的“转世上师”,一方是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密宗道统。
随着双方不断拉扯,雪域之中轰鸣声不止,数千年累积的积雪在此刻化作暴躁的洪流,随着高空之中的碰撞迅速滑落,形成一场远比刚才还要猛烈的雪崩。
远处山巅,雪峰阴影之中,达摩静静观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追逐围剿。
“金身被盗,法相移动,此子在此时遁走……变数,终于开始了。”
净土的天,要变了。
从李沉海“贼不走空”的嚣张举动开始,这场动乱必将成为点燃滔天剧变的第一把火!
第837章 被忽略的老喇嘛
“上师,叛逃密宗已是重罪,盗窃历代法王金身,传承法器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望上师迷途知返,速速束手就擒,等待众法王审判!”
祖寺外围,一名青面獠牙,肋生四臂的夜叉部护法,带领数百名弟子拦住他的去路。
“等待审判?”李沉海回头望一眼身后追兵,确认还有一段距离后,止住身形,遥望面前数百名形态各异,杀气腾腾的夜叉部弟子,嗤笑道:“口口声声喊着上师,结果却要审判我?”
“就凭你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看门狗,也配与我动手!?”
“放肆!”四臂夜叉勃然大怒,四条手臂同时握住四件不同的重型兵刃,气息轰然爆发,竟也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数百夜叉弟子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声势浩大,压迫力十足。
这些鬼东西,全是密宗以密法结合异种血脉打造出来的“战斗机器”,他们悍不畏死,力大无穷,专司镇压,清剿内部叛乱,实战经验丰富。
单对单的情况下,他们不如真正的元婴法王,但结成战阵,数百人气息相连,足以让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感到棘手。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地站在李沉海面前大放厥词。
然而,被追了半天的李沉海,心中早已蓄满憋屈与破罐子破摔的杀意。
此刻,但凡敢拦在他面前,那就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任何废话,李沉海动了!
灵光爆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李沉海调动体内气血之力,手持降魔金刚杵,朝着四壁夜叉当头砸下。
这一路上,他发现此物非常适合自己的战斗体系。
简单,粗暴,高效!
其内部蕴含的霸道威能,在气血与灵力的加持下,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正适合他这种喜欢贴身肉搏的莽夫。
“结夜叉恶鬼吞天阵!杀!!”四臂夜叉厉声狂吼,丝毫不惧,手中四件兵刃同时挥舞,卷起漫天罡风煞气。
身后数百名弟子的力量隐隐与之相连,化作一头高达百丈,青面獠牙,八臂挥舞的夜叉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迎向李沉海。
轰——!!
降魔金刚杵与夜叉虚影轰然碰撞!
狂暴的能量席卷开来,将周围数百里内的积雪,山石尽数掀飞,震碎。
李沉海手持降魔金刚杵,感受着面前那股断断续续的压制力,嘴角扬起一缕狞笑:“就这?”
话音落,他手中的降魔金刚杵再次爆发耀眼光芒,瞬间刺穿夜叉虚影,乌光快若闪电,径直穿透夜叉虚影防御,狠狠砸在四臂夜叉的额顶。
噗——!!
一道低沉的闷响传出,刚才还威风凛凛,想要捉拿李沉海的四臂夜叉,直接被降魔金刚杵凿穿天灵盖,肉身顷刻间炸成一团血雾。
当他的身形破碎的那一刻,战阵瞬间乱做一团。
李沉海趁势追击,降魔金刚杵化作一片乌黑光幕,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骨骼爆碎!
这些夜叉部弟子虽然凶悍,但个体实力大多在金丹期,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手持传承法器的李沉海。
瞬息之间,一道血光轰碎夜叉虚影,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十里外的高空之中。
手中降魔金刚杵沾染着腥臭的血珠,但他却没有止步的意思,身影一闪,化作遁光消失在天边。
噗噗噗噗……
后方,五百多名呆立在空中的夜叉部弟子,身影接连爆开,浓郁的血雾化作娇艳的血色浪花,在这片白皑皑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整整五百多人,连带着那名四臂夜叉护法,无一生还,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从始至终,李沉海都没有止步,甚至连变换招式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他境界提高之后,变得极为过于自负。
而是这些夜叉部的弟子,对于自身战力过于自信。
仅凭一个元婴初期的护法带领,就敢拦元婴后期修士,当真是狂妄至极,死不足惜!
……
约莫一刻多钟过后,雪山边缘。
李沉海止住身形,回头望一眼后方还在持续的雪崩,眼底出现一抹无奈的歉意。
“冤有头债有主,谁要是被雪崩埋了,就怪那帮老秃驴,他们要是不追我,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
话音落,李沉海回身准备撤离。
然而,当他回过头那一刻,眼前突然多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扎西喇嘛!!
看到近在咫尺的老秃驴时,李沉海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冷汗唰的一下打湿后背。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来的!?
李沉海微微眯起眼睛,审视对方的同时,不由自主握紧手中降魔金刚杵。
大意了!
从一开始,他以为这些所谓的法王,不过是元婴巅峰高手,虽然境界比自己略微高出一丢丢,但要是以命搏命,拼死对决的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扎西!
没错,就是扎西老喇嘛!
这个老东西曾在迦文的记忆中出现过,并且,当时的他已经是密宗法王之一。
也就是说,眼前的老秃驴,最起码活了一千年之久!
一千年!
元婴期寿元不过八百载而已,就算吞服一些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侥幸突破一千年门槛,自身也将出现气血干枯,灵力运转干涩的迹象。
可眼前的老家伙,完全没有任何衰败迹象,仍旧处于个人战力巅峰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境界,或者说战力,早已突破元婴期!
“妈的!”一想到这个问题,李沉海面色铁青,紧咬牙关咒骂道:“怪不得后边那帮人不紧不慢,原来他们早已吃定老子!”
“上师,你不该杀夜叉部护法,他们皆是密宗最忠诚的护卫,为祖寺乃至整个密宗立下过汗马功劳。”
扎西法王单手竖于胸前,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他。
“眼下木已成舟,还望上师能够放下屠刀,随老衲返回祖寺,接受明王的教诲。”
“教诲你妈!”李沉海轻蔑一笑,甩了甩降魔金刚杵上沾染的血珠,指向他:“要打便打,看看是你这秃驴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第838章 真假明王!
“孽障!安敢屠戮我密宗护法!今天必将你挫骨扬灰,神魂永镇地狱!”
数道雷霆般怒吼,自后方天际滚滚而来!
紧接着,五道气息浩瀚如海,脑后金伦光芒刺目,速度快到极致的身影,瞬息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出现在李沉海上空,呈半圆形将其包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以丹增为首的密宗法王,他们终于在此刻追了上来。
由于雪崩的原因,大部分法王正在带领迦楼罗部与夜叉部组织救援,只有他们五个一路尾随而来,势要捉拿李沉海回去问罪。
此刻,五位元婴法王占据半边天空!
其中两位更是元婴后期巅峰,再加上神秘莫测的扎西老喇嘛,此等真容,足以横扫一方势力。
恐怖的威压堪比五座大山轰然压下,将李沉海周边的空间挤压的泛起涟漪,地面寸寸龟裂,山体出现无法控制的崩塌迹象。
面对几人的围堵,李沉海的心情一下子沉入谷底。
五位同阶法王围杀,就算手持降魔金刚杵,胜算也不大。
再加上随时有可能出手的扎西老喇嘛,今天这个局,想要闯出去,怕是有点困难。
“上师,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可愿回归祖寺,接受惩罚?”
扎西面色严肃,眼中充斥着痛心疾首的悲痛,质问道。
从心底而言,他不愿意向李沉海出手。
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得到七尊金身的认可,具备成为“金轮明王转世者”的资格。
自从迦文死后,他们足足等候七百多年时间,才寻到这么一个合适的“载体”
如果就此放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人什么时候出现。
他等不起了!
密宗也等不起!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放弃李沉海。
“还在用这种蹩脚的理由诓骗老子!”李沉海扫视几人,当着他们的面嘲讽道:“从你们想用狗屁灌顶抹掉老子的意识开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金身法器?那是老子应得的补偿!”
“至于那些看门狗,自寻死路怎能怪我!?”
“冥顽不灵,死到临头还敢猖狂!”丹增法王眼神阴鸷,杀意最盛:“跟他废什么话,一起出手,速速将其镇压,夺回法器!”
话音落,他率先出手,脑后金轮光芒大放,一道凝实的金色锁链,自其掌心中飞出,带着镇压神魂,封锁法力的威能,瞬间射向李沉海。
与此同时,另外四位法王合力出手,口诵真言,一尊巨大的金色不动明王虚影,在其身后浮现,怒目圆睁,手持智慧剑与金刚索。
随着梵音不断扩散,明王虚影拍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掌风未至,强劲的威压已经砸的李沉海骨骼爆响。
面对这绝杀之局,李沉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着即将坠落的金色巨掌,抬手抛出降魔金刚杵,怒声嘶吼道。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的明王法相更厉害!”
轰隆隆!!
下一刻,李沉海头顶浮现一尊不动明王法相,出现的一刹那,法相瞬间暴涨近千丈,刹那间超过众多法王合力凝聚的那尊虚影。
元婴法相出现之际,屈指一弹,丹增法王射出的金色锁链,顷刻间崩为碎屑,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丹增法王望着宛如擎天巨人一般的法相惊怒交加,他能从法相之上感应到不动明王的气息,但又混杂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混乱与暴戾。
与密宗凝聚的明王虚影不同,李沉海的元婴法相早已凝为实质!
其身躯不再是纯粹的光影,而是暗金色琉璃与青黑色玄铁交织的质感,皮肤表面隐隐有细密繁复的古老纹路流转,镌刻着开天辟地以来的某种至理。
法相巍峨如山,仅仅是静立,便散发出一股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压,远比密宗法王们合力凝聚的虚影更加厚重,更加真实。
其面容,赫然正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李沉海面孔,眉宇间的狠厉与桀骜浓郁到极致,双目之中跳动着翠绿色火光,使得这张脸看起来神圣之中,夹杂着无法掩盖的邪魅。
“不动明王法相,这是不动明王法相!!”
场中,数位法王望着头顶那尊宝相庄严,凝为实质的元婴法相,失声惊呼,眼中尽显不可置信的惊骇。
此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聚出明王法相,足以证明其天赋远超他们的预期。
甚至要比当初的迦文还要强出数筹!
“管他什么妖法,虚张声势罢了,镇!!”
丹增法王不愿意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实,再次祭献一身愿力,加速虚影的攻击速度。
他不信这个刚出来没几天的小子,有资格跟他们这群沉浸佛法数百年的法王相比,更不信眼前这尊仓促凝聚,根基不稳的法相,真能抵挡他们五人的合力一击。
随着丹增法王的加入,明王虚影再次暴涨,竟比李沉海的元婴法相高出一头。
金色巨掌轰然砸下,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炽烈的高温焚化方圆数千里积雪。
见状,李沉海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元婴法相紧跟着扬起右手,接住那柄被抛出的降魔金刚杵。
法器落入手中那一刻,骤然间增长无数倍,从一柄仅有一尺多长的短杵,化作一杆长达百丈,粗如山岳,通体乌黑的灭世神兵。
“来得好!”李沉海大笑一声,双手虚握,头上元婴法相做出相应动作,双手紧握降魔金刚杵,迎着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悍然劈出。
“开!!”
随着一声怒吼,百丈巨杵与金色巨掌,处于雪山边缘,轰然对撞。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泯灭,而是毁天灭地般彻底爆发!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开。
碰撞中心,一点极致刺目的白色光芒首先爆发,瞬间吞噬弥漫在天空中的异彩,随即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能量狂潮,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下方本就残缺的雪山,在这股能量冲击下,宛如沙堆般无声无息汽化!
冲击波扩散到千里之外,融化大范围积雪,使得白色雪浪瞬间凝为浑浊的洪流,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淹没山脚下无数庙宇。
第839章 上师死了?
嘭嘭嘭!!
“噗……”
“呃啊!!”
一连串爆炸声后,丹增等五位法王,在巨掌与降魔金刚杵碰撞的刹那,齐齐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周身佛光瞬间寂灭,脑后金轮“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随即黯淡坠落!
五人像是被一柄巨锤砸落,比来时的速度更快数倍,化作五道血色流光,向着不同方向倒飞出去,不知砸穿多少座雪峰,最终深深潜入极远处山体之中,生死不知。
就连在远处观战的扎西法王,都被这股恐怖的爆炸余波掀飞,硬是飘出去上百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根本不是元婴层次能够拥有的力量!”
老家伙满眼惊骇的喃喃道,被李沉海突然爆发的惊人战力所震慑。
明王法相的出现,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直到法相手持降魔金刚杵,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他更是被震惊的无法言喻。
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控如此强大的力量?
难道……
扎西转动僵硬的脖子,回头望向祖寺,心中浮现一个难以遏制的疯狂念头。
难道,此子已经得到明王的认可,成为明王意志降临的载体?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也只有明王降临,方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远处,爆炸狂潮足足持续了十几息,这才开始缓缓平息。
中心区域,仍旧被混乱的能量,破碎的空间裂缝所笼罩。
扎西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向前靠近。
他知道,如此恐怖的碰撞,李沉海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随着空间裂缝缓缓愈合,烟尘一点点消散,露出中心区域景象时,扎西瞳孔骤然间收缩,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碰撞核心处,出现一个直径过千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高温过后的琉璃光泽,巨坑底部什么都没剩下,唯有那柄布满细微裂痕的降魔金刚杵,静静躺在那里。
“死了!?”
扎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影急速遁来进入巨坑底部,展开神识一寸一寸搜查。
他不信李沉海会死在刚才的爆炸之中,更不相信,那具能够承受七尊金身灌顶的肉身,会被融化的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
然而,任凭他如何搜寻,哪怕已经将整个巨坑再次下挖数十丈,仍旧没有查探到李沉海的一丁点气息。
怪了!
扎西屹立在巨坑上方,神识全面展开,瞬间笼罩方圆三千里地域,再次搜寻李沉海的踪迹。
可得到的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他不信邪,总觉得此事太过于诡异。
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干净,连一丁点气息都没留下!
“人呢!!”
不多时,肉身崩裂出无数细密裂痕的丹增法王,面色苍白如纸,脑后金轮黯淡无光,且被崩出一个拳头大的缺口,嘶吼着来到近前。
刚才那一击,已经令他的道体受到无法挽回的创伤,若非自身尚有些底蕴,真有可能被那一杵直接砸死。
哪怕是现在,他身上的伤想要恢复,没有一两百年苦修,别想回到巅峰状态。
密宗五位法王联手被人打成这样,这使得脾气火爆的丹增法王,想死的心都有了。
彼时,他那颗想要诛杀李沉海的心,已经蠢蠢欲动,再也无法遏制!
“很奇怪,方圆三千里,搜查不到他的任何气息,就跟凭空消失一样,彻底没了踪迹。”
扎西闭着双眼,继续搜寻的同时,语气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或许,他就是死了呢?”丹增法王进入巨坑底部,捡起那柄满是裂痕的降魔金刚杵,嘴角微微上扬:“此宝都被遗弃在这里,足以说明那个该死的贼子,已经身消道死!”
“我就说,刚才那一击已经超出元婴级战力,他一个元婴后期的小子,凭什么硬撼我们五位法王!”
丹增法王握着降魔金刚杵,紧皱的眉头稍稍松懈,心底的恼火也随着李沉海的“死亡”,消除几分。
五位法王打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他们还怎么在净土混!
死了好!
那贼子盗窃历代法王金身,明王传承法器本就该死!
能用他的死,为五位法王挽回名声,也算是死得其所!
“不应该呀。”上空,扎西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满是疑虑的双眸扫视着四周空间,猜测道:“会不会卷入虚空乱流之中,这才彻底没了气息?”
“不会!”丹增法王摇摇头,异常肯定地瞪着眼睛:“此地空间较为稳定,不具备空间跳跃,构建空间传送的条件。”
他举着手里的降魔金刚杵,十分笃定地注视着脚下巨坑。
“此子肯定是死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重要的宝物。”
“莫要大意,他的存在,比你我都重要!”
扎西还是不愿意放弃,灰暗的眸子接连闪烁几次后,沉声命令道。
“通知夜叉部,迦楼罗部,以及下属所有庙宇,全面搜查上师下落,一旦发现异常痕迹,立即上报,不得有误!”
扎西的声音回响在方圆万里之内,无数密宗弟子迅速动了起来,围绕整个密宗所属区域,展开严密排查。
此时此刻,倒在家族空间内的李沉海,望着窗口外四处飞掠,搜寻的密宗弟子,苍白的面孔浮现一缕懊恼。
“草,大意了,应该留下一条手臂,大腿之类的,这样死的才像真的!”
刚才爆炸的一瞬间,他便借着狂暴的虚空乱流,遁入家族空间之中,想要假死脱身。
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想这么多。
现在看来,处理的还是不够完美,恐怕很难骗过这帮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东西。
事已至此,说别的也没用。
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时间来沉淀。
他想好了,就算在家族空间里蹲守十年二十年,也绝不会再出现密宗面前。
既然装死,那就装的像一点。
反正他在这里什么都不缺,大家就耗呗,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第840章 打不过就加入!
外界搜寻还在继续,李沉海盘坐在家族空间内,开始修复崩裂的肉身。
不得不说,元婴法相叠加降魔金刚杵所爆发的威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开战之前,他觉得能够扛着丹增等人的进攻,便可寻找可乘之机撤离。
谁曾想,体内斑驳的愿力加持之下,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超越元婴期的战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也说不清楚这股力量源泉的根本所在。
但他能感觉到,元婴发生变化之后,动用愿力催动,远比单纯的灵力激发,战力更强。
明王法相,海量愿力催动再加上明王传承法器加持!!
多重力量叠加之下,促使他的个人实力出现几何式增长。
强大的爆发力导致他的肉身支撑不住这么大的碰撞与压迫,从而在爆炸的一瞬间,出现大范围崩裂迹象。
而今,他那具刚刚突破《麒麟镇狱经》第三层,堪比顶级法宝的肉身,遍布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尤其是上半身一些地方,更是出现焦黑碳化的情况,鲜红的血珠汩汩流出,染红身下大片地面。
随着佛光的不断侵蚀,他的七窍之中也开始有黑血流出,气息微弱无比,好似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嘶……一战回到解放前,差点打崩老子的骨头!”
李沉海苍白的面孔堆满痛苦的表情,盘坐在地上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他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一股脑往嘴里塞。
丹药入体,温热的暖流在体内脉络不断游走,直至这一刻他才发现,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
这一战,不仅肉身遭受重创,经脉之中更是混杂着丝丝缕缕淡金色佛光。
这些光芒像是一根根毒刺,扎根在经脉内脏之中,时刻侵蚀摧残他的五脏六腑,试图侵入他的生命本源,在其内部肆意生长。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部分佛光已经进入他的识海,不停干扰他的神魂。
照这么下去,吞服再多的丹药,也赶不上它们的腐蚀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不断衰败。
“狗东西,死秃驴,招数还真是阴毒至极!”
李沉海痛的龇着牙,骂骂咧咧叫喊个不停,恨不得屠光密宗所有人。
打架就打架,还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就这,还敢在外边大放厥词,动不动渡化这个渡化那个!
真他妈虚伪!!
骂归骂,体内的剧痛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妈的,有能耐你就整死我!”李沉海长出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丹药的修复速度赶不上佛光的侵蚀,那就必须主动出击,将这些该死的东西,全都逼出去。
带着一肚子怨气的李沉海,强忍着经脉被佛光“毒刺”刮擦的剧痛,直接运转《麒麟镇狱经》,准备动用气血之力温养修复,抵抗佛光的二次伤害。
轰隆……
气血调动之际,澎湃的血光奔向那些盘踞在关键经脉节点的一根根毒刺。
血色金色轰然碰撞,佛光坚韧顽固,像是块狗皮膏药,死死钉在经脉内部,并且试图翻过来污染冲击而来的气血之力。
李沉海的血气经由多重锻造之后,内蕴《麒麟镇狱经》霸道镇压之力,灼热洪流势不可挡,狠狠冲击着那些扎根在经脉之中的顽固佛光。
“嘶……草!!”
更加剧烈的痛苦接连传来,李沉海浑身肌肉紧绷,额头冷汗直流,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
这种内部“战争”远比外伤更加难熬。
并且,他现在的气血远不如巅峰时期,必须不停吞服丹药进行补充,方能应对佛光的反击与污染。
一个时辰匆匆而过,盘坐在地面的李沉海,四周蓄积着水洼一般的汗珠。
这一个时辰,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硬生生承受着刮骨裂心之痛,可还是没能将那些佛光彻底清除。
气血之力太弱,倘若是全盛状态,想要清除这些佛光不算什么难事。
但现在不一样,本就快要干枯的气血,难以根除佛光的存在,吞服的丹药与佛光的污染速度,完美形成一个闭环。
这就导致,此刻的李沉海陷入一个无比尴尬的局面。
想要恢复全盛状态就必须清除佛光,想要清除佛光就必须有充足的气血之力。
但现在的他,气血恢复速度正好与佛光污染速度持平。
也就是说,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吞服大量丹药,结果才跟对方打个平手!
这他妈不是纯扯淡吗!
先不说浪费的资源,就这一个时辰的痛苦经历,是不是白挨!?
“这么搞不行啊……”
李沉海揉了揉僵硬的脸庞,思索再三后,开始分析应对佛光的方案。
这东西不仅具有较强的腐蚀性,还能抵抗气血之力的冲刷,甚至具备同化效果。
照这么下去,能不能恢复肉身不确定,自身的气血不见得能扛到最后。
“怎么能把它弄出去呢?”
一脸为难的李沉海搓着下巴,急的直挠头。
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佛光是什么?从哪来的?
法王!
愿力!
配合神通施展出的佛门攻伐秘术!!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清除不了你,那就修习佛门功法,同化你!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齐了。
通过迦文的记忆,他看过不少密宗高阶修行功法。
七尊金身为他灌顶,使其早已习惯愿力的侵入。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元婴法相,那是正经八百的佛门嫡系身份标识。
毫不夸张的说,就在这净土一亩三分地,他把法相亮出来,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称呼一声“大师”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无非就是把体内的灵力,全都抓化为愿力,只要不是灌顶传承,就算修习佛法,也不会受到密宗的影响。
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密宗通缉,之前的身份和气息,全都被那帮法王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换个身份,也省的恢复之后继续藏头露尾,被那帮秃驴追杀!
第841章 重塑修炼体系
理清楚思绪的李沉海,开始清点身边资源,准备往修佛这条路试试,说不定就能另辟蹊径,杀出一条活路。
近几年,他出于谨慎原则,没有过度消耗寿元,这也导致,他在这段时间内积攒了大量可利用寿元。
当时推演元婴期功法时,耗费不少时间,使得他的寿元定格在七百二十年。
而今,《麒麟镇狱经》的接连突破,为他增添六百年寿元,这一点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本以为凭借此法锻造肉身已经是极大的提升,谁曾想,增寿方面也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一层境界增寿一百年,二层两百年,三层三百年!
单单只是这套功法就为他增添整整六百年寿元,不敢想象,等到下一次质的突破时,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后期,李义铮的出生,再次为其增寿五十年,再加上前些天无意间看到,他们家老三已经成功踏入筑基境。
由此,八十年寿元落入囊中,使得他的寿元累计已达一千四百五十年。
整整一千多年寿元,他就不信啃不下佛门这套修行体系。
当然,之所以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底气,还是源自于七尊金身的灌顶。
他的体内,已经出现灵力与愿力的结合形态,对比推翻重修,重头再来,他有着先天优势,正因如此,他才敢大胆尝试。
反正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收敛思绪,李沉海一边吞服丹药压制佛光的侵蚀速度,一边搜寻之前的记忆,找寻一门适合自己的佛门功法。
迦文一生修习过不少密宗高阶功法,但真正修炼出名堂的,只有两部。
《大日经》,以及《不动明王经》。
这两部功法,算是密宗至高传承的核心,也是整个佛门内部最高修行法则之一。
当初的迦文,就是因为修炼此法,修为突飞猛进获得灌顶资格,继而乘风而起,一步步成长为“金轮明王转世上师”。
但对于现在的李沉海而言,两部功法的存在,成为令他头疼的难题。
《大日经》,阐述大日如来根本真谛,光明普照,法性常住,为密宗一切法之根本。
修炼此法,旨在凝聚“大日如来法身”,对心性,悟性要求极高,需有普度众生之大愿支撑,方能登堂入室。
《不动明王经》则阐释不动明王之威怒,以慈悲心,行雷霆怒,斩一切烦恼,降伏一切邪魔歪道,护持正法。
此法霸道酷烈,杀伐果断,进行迅猛,但对心性考验极大,极易被忿怒之火焚毁灵台,堕入魔道。
总的来说,《大日经》是根基,如同太阳,滋养万物,但也可能被同化,变成纯粹的光明信徒。
《不动明王经》是护法,是刀锋,斩妖除魔,雷霆万钧,但修炼此法,很容易被忿怒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明王傀儡。
因此,一般情况下,密宗高手都是同时兼修这两门功法,以达到互相克制,阴阳平衡之功效,防止己身坠入魔道,难以回头。
“我现在的情况,从本质上而言,更偏向于明王一系,与《不动明王经》契合度更高,若修此法,或许能更快掌握,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但此举风险也更大,更容易被忿怒所吞噬,成为明王麾下傀儡。”
“倘若……”李沉海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咬牙道:“妈的,富贵险中求!”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最适合修炼《不动明王经》,倘若放弃现有优质选择《大日经》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万一这两重体系在其体内引起纷争,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他!
更重要的是,他的元婴法相已经定型,如果修炼《大日经》是否需要重新凝聚,这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想来想去,唯有《不动明王经》更适合现在的他。
至于忿怒之火,眼下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打过顺风局,哪一次不是以命搏命,硬生生闯到现在。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考虑事后怎么样,唯有先把眼前的敌人干死,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呼……”再次吞服一把恢复气血的丹药后,李沉海长出一口气,迅速稳固心神,开始回忆《不动明王经》具体内容。
好在,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过目不忘的能力,令他少走很多弯路。
当自身状态调整到当前最佳时,李沉海轻轻闭上眼睛,沉声喝道。
“《不动明王经》注入五百年寿元!”
此法乃密宗高级核心功法,哪怕已经从迦文的记忆中窥探过几分,没有几百年时间沉淀,也别想彻底掌控。
随着寿元注入,李沉海的意识很快陷入梦境之中。
【第一年,你不停回忆曾经的画面,仔细观察迦文的修行方式以及心路历程,尝试从中找寻到属于你的感悟与捷径。】
【第十年,岁月流逝,你开始静下心来,遵循迦文的修行轨迹,正式修行《不动明王经》。】
【第三十年,你很快发现,照搬迦文的修行路径行不通,你的修行根基是《玄黄演婴真章》,肉身则是《麒麟镇狱经》,体内愿力杂乱,与迦文那种自幼修行的信徒截然不同,强行模仿,不仅进境缓慢,体内愿力更是无比躁动,让你伤上加伤。】
【第六十年,经历无数次失败后,你放弃了迦文的修行路径,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最大的依仗《玄黄演婴真章》,你开始尝试,能否以玄黄之气为根基,构建一个“熔炉”,来容纳,炼化体内杂乱的愿力,继而从头开始,走纯正佛门修行路线,你称此为“灵炉”,希望它能在净土这段时间,为你提供新的力量源泉。】
【第一百年,灵炉的凝聚过程异常缓慢,这是一个大工程,哪怕玄黄之气拥有无与伦比的跟脚,想要在短时间内打造一套新的修行体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好在,你现在时间还够,虽然麻烦了点,但你觉得这么做应该是目前最安全,最有价值的投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这片净土内,可以依靠愿力存活!】
第842章 明王法旨!
【第一百七十年,经过漫长的摸索,你终于初步构建了灵炉的雏形,它以丹田为核心,以玄黄之气为炉壁,形成一个微缩新型力量源泉。】
【然而,不等你高兴,新的问题来临,愿力吸收途径体内经脉,这样一来,那些夹杂在愿力之中的强烈情绪杂念,仍旧会停留在你的体内,你现在需要一个直接将愿力导入灵炉中的办法……恰巧此时,你看到了右手掌心那枚菩提心印!】
【第两百三十年,你的想法得到了验证,经过数十年的努力与尝试,菩提心印终于被你转移到灵炉之中,这一变动,使得愿力吸收速度直线飙升。】
【第两百八十年,新的力量体系令你很满意,菩提心印吸收愿力,玄黄之气炼化愿力之中的强烈情绪杂念,保证你在催动过程中,不会受到情绪感染,有了这套“净化”系统,你终于可以放心修炼《不动明王经》】
【第四百年,一百多年感悟时间,你正式踏入《不动明王经》的修炼门槛,进度一日千里,经过灵炉的不断净化,体内斑驳的愿力终于全部清理干净,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境界逼近红线,险些跌落元婴后期,但你认为,这一切都值得!唯有“干净”的力量才能肆无忌惮催动!】
【第五百年,《不动明王经》初窥门径,成功凝聚出一丝“明王怒火”,这是整套功法当中为数不多的大神通,也是《不动明王经》核心真意,任凭怒火焚天,内心灵台必须清明如镜,不为情绪所动。】
时间结束,李沉海从梦境中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迎接他的便是无休止的疼痛。
“嘶……”肉身内部钻心的疼痛令他难以忍受,疼得直滴冷汗。
五百年时间,他刚刚完成灵炉的构建,堪堪踏入佛法修行门径,还不足以磨灭体内残存的佛光。
一场推演下来,缺少丹药补充,导致佛光肆意蔓延,险些崩碎他的肉身。
“这帮老秃驴,真是难缠!”李沉海咬牙切齿怒骂不已,随即取出大量丹药吞服,尽量压制佛光的持续蔓延。
这次他算是长记性了,没有彻底清除佛光之前,推演时间必须减少才行,不然的话,肉身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可不想刚刚跨入佛法修行途径,肉身就给崩了。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气血得到补充,短暂压制住佛光的蔓延速度。
得以喘息的李沉海,开始内视己身,观察丹田之中缓缓转动的灵炉。
不得不说,这套修行体系虽然略显复杂,但却极大程度避免“情绪杂念”的污染。
要知道,愿力是由众多信徒的信仰之力凝聚,其中难免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欲望诉求。
再加上《不动明王经》需以庞大的愿力及情绪调动,长此以往,必将遭受到情绪杂念的侵蚀,沦为一头没有个人情绪,只会不停杀戮的战争机器。
不过话又说回来,创造《不动明王经》的人,也是个变态神经病。
此法需要极强的情绪调动,但想要修炼到后期大圆满境界,就必须保持灵台清明,不为情绪所动。
这他妈不就是左右脑互搏吗!
好家伙,弄个黄花大闺女扔到妓院,告诉她既要成为头牌花魁还要保持处子之身!
草他奶奶,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怪不得修炼《不动明王经》的人都是状若疯魔,不太正常。
碰上这么一部倒霉功法,能正常才怪!
……
密宗,明王殿。
李沉海的出逃,给予扎西不小的打击。
连日来的搜寻,并没有获取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此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找寻不到他的一丁点气息。
就连那座巨坑都被他命人刨了个遍,也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面对这种情况,扎西彻底麻了爪,只能命令门下弟子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找寻。
他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会消失的这么干净。
至于他人所说的“身死道消”,扎西完全不相信。
那场爆炸虽然威力强劲,但却不足以磨灭李沉海的肉身。
换句话说,丹增等人都能活得下来,那小子肯定不会因此丧命。
笃笃笃……
明王法相前,扎西盘坐在地面,不紧不慢的敲着木鱼。
以往,供奉在台前的七尊金身时常汇聚七彩佛光,为众多法王的诵念加持愿力。
而今,经过李沉海这么一折腾,密宗仅存的这么点老物件全都没了。
导致门内众多弟子的修行都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
笃笃笃……
木鱼声还在继续,大殿中央,那座高达十丈的明王法相,在这片昏暗的空间内,显得极为诡异。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令人心底发毛,不受控制地低下头。
嗡——!!
不知过了多久,法相那双纯金铸造的眸子,突然闪出两道红光。
有所感应的扎西,悄然间抬起头,注意到法相的异样后,当即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无比虔诚的回应道。
“恭迎不动尊菩萨显世,弟子扎西多吉,聆听法旨!”
扎西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他当然知道明王显世为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不安,生怕遭到菩萨降罪。
“窃取明王之力,亵渎谨慎,扰乱净土……”
一股宏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扎西识海中响起,震得他神魂摇曳,心神不宁。
“吾已感应到,此子并未身死……气息飘忽不定,立于异度空间之中,难以捉摸……”
声音断断续续,法相那双红色眸子更是忽闪忽暗,像是有什么阻力正在拦截明王意志降临。
“扎西多吉,持吾忿怒火种……携镇魔金钵,务必生擒……”
“此子身蕴大秘……关乎明王降世……”
“若……”
话未说完,虚空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再看面前法相,眸中红光剧烈闪烁不停。
随着两道红光射出,“明王”的声音,紧跟着彻底消失!
红光悬浮在扎西面前,一点暗红色火焰只有米粒大小,刚一出现,整个大殿温度骤然飙升,空间都因此出现些许震颤。
另一道红光,则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降魔经文的小钵盂,此物尚未催动,便已散发出沉重如山,镇压一切的佛门宝光。
见状,扎西激动的浑身颤抖,双手高举过头顶,无比恭敬接住两件宝物,随即以头抢地,无比坚定的回应道。
“谨遵法旨!弟子必不负菩萨所托,带回上师,听候发落!”
第843章 魔鸠山
日子一晃,一个月时间悄然而逝。
外界密宗众多弟子信徒,已经将净土翻个遍,也没找到李沉海的任何痕迹。
然而,在扎西老喇嘛的重压之下,那帮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加大力度搜查。
殊不知,他们日思夜想,做梦都想抓到的李沉海,一直躲在雪山边缘,从未离去。
家族空间内部,经过一个月时间的休养,李沉海伤痕累累的肉身,总算恢复一些。
体内残留的佛光也在日益精进的修行中,彻底清理干净。
这一个月时间给他忙活够呛,既要抓紧时间推演《不动明王经》,还要严格控制时间及时醒来吞服丹药,防止肉身被佛光腐蚀。
因此,他只能将每次的推演时间缩短。
以三十年五十年为界限,防止时间过久,出现难以控住的意外。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吃药,偶尔还要起身开炉炼丹,补充消耗的资源。
幸好他是个全能型选手,空间里准备的资料足以支撑他的恐怖消耗。
换做一般修士,就算知道清除佛光的办法,也没有那么多的丹药可以消耗。
咔嚓——!!
咔嚓嚓——!!
随着一阵骨节爆响,盘坐在地面的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睛。
一千三百五十年!
为了能够完成身份转变,便于自身活动,他硬是消耗一千三百年时间,这才将《不动明王经》修行至第七层境界。
原本他以为,凭借迦文留下的修行感悟,一千多年时间,应该足够将这门功法推演到圆满境界。
万万没想到,这套功法越到后期越是晦涩,又加上他的天赋实在一般,碰到一些头疼的问题,只能靠时间一遍一遍去试错。
这就导致,别人三五百年就能顺利修炼到第十层,他用了一千三百多年,这才堪堪突破七层境界。
不过,就当前的情况来说,七层《不动明王经》也够用了。
要知道,密宗与一般的佛门道统不同,他们习惯用灌顶传承方式提升门下弟子修为。
此举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但却无法助他们领悟功法蕴含的真谛。
这就导致,大部分弟子境界提升之后,还要回过头继续修行功法,填补这方面的空白。
所以,密宗最大的问题就是境界虚浮,刨除那些修行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门下其余弟子看似修为境界不低,实则缺少功法支撑,不论是修行速度还是个人战力,很难与同境界修士相比。
这也是他们常年搞血脉改造的主要原因,只有血脉之力强盛者,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出与境界相匹配的战力。
现如今,李沉海凭借自身“外挂”,完美避开这个大坑,虽然没能将《不动明王经》修行至圆满境界,但也比多数密宗法王境界高。
至此,他的修为再次稳固在元婴后期,体内精纯的愿力调动起来无比灵敏,远比佛门中人更加流畅。
毕竟,他的愿力经过灵炉的二次“净化”后,不掺杂任何情绪影响,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完全不用担心堕入魔道的风险。
不过,从长远来看,修行佛门功法还是存在不小的弊端,最致命的一条就是愿力的来源!
这一个月时间,从明王殿带出来的七尊金身,刨除之前灌顶时已经耗干的迦文金身,余下六尊已经吸收两尊。
历代法王经受数百年供奉后,体内愿力累积足够惊人,但愿力内部情绪杂念颇多,经过灵炉的“净化”后,真正能用的也就变得寥寥无几。
这也使得,李沉海的“储备资源”遭受重大消耗,不得不面对资源枯竭所引发的窘迫。
铛铛——!!
李沉海屈指弹了弹面前那尊黯淡的金身,幽幽叹息道。
“这些玩意也算是物尽其用,就是有点可惜,不知道愿力吸收干净后,肉身还能不能炼器?”
事到如今,吸光愿力还不过瘾,他还打人家肉身的主意。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密宗那帮秃驴追杀他确实不犯毛病!
“啧……”收起那具已经被吸干的金身,李沉海起身站在窗口前,望着相比一个月前已经平静很多的雪山边缘,搓着下巴笑道:“这帮贼秃,还想跟我玩守株待兔?”
“老子有吃有喝蹲个十年八年都不是事,耗也耗死你们!”
他本以为这帮秃驴会在此地设置结界阵法,准备来一场拉锯战。
没想到他们的耐心并不是太持久,这才短短一个月而已,似乎已经放弃找寻。
这么一来,反倒是给他行了方便。
据迦文的记忆中显示,此界东南方向,显宗所属领地内有一处叫做“魔鸠山”的高峰。
那边似乎隐藏着离开此界的办法。
尽管他并没有去过魔鸠山,但以迦文当时的实力而言,他能接收到的消息应该不假。
因此,李沉海的下一站很明确,就是魔鸠山!
至于此界危机,这帮依靠洗脑迷惑信徒的贼秃如何处理,他暂时还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当初进入此界,是抱着清理邪魔歪道,顺便躲避吴禛的掌控。
此刻,蕴灵玉髓带来的控制,已经被清理干净,他完全没有必要再跟这帮大周“弃民”搏命。
他们的存在并不影响李家的发展,况且,这帮人就算真的逃出去,也只会在武康周边引起小范围轰动。
毕竟,他们这点修为可没资格在西南界搞事情。
至此,李沉海的任务算是变相完成,接下来只需找寻到大部队,带着大家一块折返武康便可。
换做之前,他可能连寻人的意思都没有,自己一个人直接偷偷溜了。
但现在不同,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鹿霖和白九的面子上,他也不能不管老母和鹧鸪真人。
儿子混迹这么多年,就那么几个心腹哥们。
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想办法维护儿子的交际圈。
况且,退一万步说。
眼下这种情况,出了事他先带头跑,传出去以后谁还给你李家卖命!
第844章 富贵和尚
当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雪山附近时,他已摆脱往日形象,从一个身形健硕,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转而变成一个身形偏胖,剃着光头的中年和尚。
脸型偏长,浓眉大眼,矮鼻梁,厚嘴唇,最亮眼的是他那对大耳朵,厚实下垂,颇有几分佛经中记载的佛陀“耳垂及肩”异相。
与一般的苦行憎不同,李沉海反其道而行,摆脱清贫呆板印象,转而换了一件明晃晃绣着金丝银线的袈裟披在肩头。
袈裟料子不错,是他亲自动用雪蚕丝炼制而成,自带温润光泽,不染尘埃。
更重要的是,此物造价极高,且炼制时注入大量愿力进行融合,使得这件袈裟不仅宝光四溢,还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静神宁的禅意,像是常年经受高僧大德供奉加持一般。
之所以这么招摇,就是想要脱离众人的常识,营造一个不常见的反差感,从而光明正大进入密宗的视线。
迦文的记忆中有过苦行僧,云游高僧的相关消息,所以,他并不怕自己的伪装会暴露。
最主要的是,他的脑后悬浮着一尊近乎实质的功德金轮。
这东西做不了假,只要不是敌对势力,任谁见了都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大师!”
自古以来,净土这一亩三分地一直由佛门主导,在这个遍地是和尚的地方,他就算表现的再怎么另类也不会太突兀。
四下打量一番,确认身上没有什么纰漏之后,李沉海右手轻轻一握,掌心出现一柄九环锡杖。
这东西是在炼制袈裟时随手弄出来的,干正事肯定不行,但装装样子,糊弄糊弄那些元婴期以下的小和尚问题不大。
再次打量一番自身形态,李沉海回头看向身后雪域,龇牙一笑:“找吧,累死你们这帮王八蛋,也别想找到老子!”
这话真不是吹牛,现如今的李沉海周身佛光弥漫,气息沉稳,愿力精纯,面容庄严肃穆。
再加上他那标志性的功德金轮,哪怕是碰见密宗的法王,他们也不会相信,这才短短一个月时间,盗取金身的贼子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所以,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要他不作死主动暴露,基本不会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
毕竟,净土这块地界比武康疆域大出不少,除了三宗之外,还是有不少隐世高僧,偶尔游历红尘。
一般情况下,三宗弟子碰到这类僧人,都会以最高级别的佛礼接待,就是想在这帮散修面前混个好人缘。
“走喽……”
收拾妥当之后,李沉海没有化作一道遁光快速撤离,而是挥手弹出一道佛光,空中突然出现一块蕴藏着淡淡金光的云朵。
这也是他为了装逼特意炼制的法器,赐名“金斗云”
速度不怎么快,但就是能嘚瑟,凡是他飞过去的地方,金光能维持一刻钟时间不散。
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
李沉海轻轻一跃,踏上云头,云朵不大,刚好够他盘膝而坐。
随着一缕愿力注入,金斗云缓缓升空,离地约十几丈,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朝着最近一处隐有香火和人烟的方向飘去。
途中,金光洒落,在这片洁白的雪地上映出长长的光痕,经久不散。
他这身打扮,加上拉风的出场方式,在这茫茫雪原之上,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很快,下方雪原零星散布的小村庄,以及一些同样在赶路的低阶僧侣纷纷被惊动,抬头仰望上空。
“快看,那是……是位大师!”
“好浓郁的佛光,还有功德金轮!”
“修行三十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凝实的功德金轮!”
“这位大师肯定是位了不得的高僧,看那架势,锡杖还有祥云,定是某处大寺院出来的!”
“阿弥陀佛,弟子拜见大师!”
下方,惊呼声,赞叹声,礼拜声隐隐传来,李沉海端坐云头,眼帘低垂,抬手掐出一个简单的法印,周身佛光与脑后金轮交相辉映,宝相庄严,当真与那得道高僧毫无区别!
他故意控制金斗云的速度,确保下边的人能够看到自己的“不凡”。
这招果然奏效,沿途遇到几队密宗弟子,在远处看到这般景象时,皆是肃然起敬,远远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行礼,压根没有人敢上前搜查!
甚至有机灵的,已经准备将“偶遇一位身负凝实功德金轮的游方高僧”的消息向上汇报。
见状,李沉海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愈发从容。
偶尔遇到一些虔诚跪拜的信徒,他还会微微颌首,甚至弹指洒落几点带着安抚气息的细微金光,引得一片更加狂热的叩拜。
就这么,李沉海驾着金斗云,招摇过市,大摇大摆横穿雪原,一路畅通无阻。
而且,他故意绕行,紧挨着密宗下属庙宇飞行,刻意让那帮弟子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每次路过,都会引得寺中僧众出门仰望,甚至还有一些主持法师亲自出迎。
李沉海只是在高空微微点头示意,并不降落,保持“游历红尘,随缘而止”的超然姿态,逼格直接拉满。
如此高调的出行方式,自然引起不少人关注,很快,关于“一位身负凝实功德金轮,驾金色祥云,疑似隐世高僧的游方僧”出现在雪原的消息,开始一点点流传扩散。
密宗祖寺内,扎西接到传讯符时,眉头紧皱,极为烦躁的喝问道:“这个节骨眼,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
“该不会是上师伪装的吧?”
“不会!”盘坐在对面的丹增法王,睁开眼睛,略显虚弱的低声说道:“那人出现时,我正在附近不远,匆匆瞥过一眼。”
“气息稳固如山,佛光浓郁精纯,没有几百年的修佛造诣,肯定达不到这种程度。”
“更重要的是,我没从他身上感应到之前留下的气息,由此可以断定,此人应该是早些年隐居在雪山的游方僧人!”
万里雪原之中群山林立,早在数千年前,这里便是不少僧人首选的闭关之地。
历经这么多年发展,饶是密宗也不清楚雪原之中到底有多少高人隐士潜修。
因此,这种面生的僧人出现,不算什么稀罕事,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
“不可大意,现在这个时候,宁可找错,不能放过!”
扎西老喇嘛心有不甘地掐着手中念串,周身佛光乍现,声音回荡在巴图法王耳旁。
“你去查一查那名游僧,发现异常切勿乱动,传讯回来即可!”
“是!”盘坐在祖寺上空的巴图法王,轻轻点头之际,身影已经消失在高空中。
第845章 吃肉喝酒,不忌荤腥
古波城,雪原边缘第一个城镇,也是崇尚密宗,众多信徒朝圣路上最后一站。
来到此地后,需进行充足的资源补给,否则的话,再往前走万里雪原再无凡俗城镇。
李沉海驾驭着金斗云,缓缓飞过城镇上空,云朵溢出的淡淡金光,引得下方众多信徒僧侣惊呼不已。
多数虔诚信徒见此都会顶礼膜拜,祈求获得高僧降临福祉。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跪拜行礼,李沉海微微低头,轻轻一笑弹出数道佛光,化作甘霖雨珠,融入那帮信徒体内。
“活佛降世!我得到活佛的青睐了!”
“救苦救难的活佛,大慈大悲活菩萨!!”
“我佛慈悲,佛光普照!!”
暖流入体,下方众多信徒惊呼不已,朝着李沉海缓缓飞走的身影,诵念佛经,眼底尽显狂热崇敬之色。
殊不知,那些所谓的福祉甘霖,不过是一点点愿力施展的障眼法罢了。
对于凡人而言,相当于吃了顿饱饭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功效。
一刻钟后,李沉海收敛周身气息,隐匿脑后功德金轮,辗转几圈来到城内最大的酒楼,准备休息片刻。
当他踏入酒楼那一刻,富态的身姿顿时引起门口掌柜的注意。
彼时,正值午间吃饭时间,一楼大厅内几乎座无虚席,尽是一些城镇内的百姓在此闲饮。
众人随着脚步声齐刷刷回头,看到李沉海的这一瞬间,竟全都默契起身,俯身行礼。
“见过大师!”
此情此景,着实超出了李沉海的预料。
他知道和尚在此界的地位奇高,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高。
参拜人群中,甚至还有几名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苦行僧,看他们那副神态,活像一把干瘦的枯骨。
哪怕已经饿到这种地步,他们竟然还有心思深入雪原进行所谓的朝圣。
由此可以看出,佛门害人不浅!
“阿弥陀佛,贫……贫僧云游至此,顿感腹中饥饿,不知可否在此……”
“可,可以!!”
不等李沉海把话说完,掌柜的十分热情地从柜台里出来,面向他恭恭敬敬施了个佛礼,随即转身在前引路。
“大师可有什么忌口,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咱们店虽小,但斋饭齐全,可以免费为路过此地的僧侣提供。”
“倘若大师有住店休息的需求也可以尽管提出来,楼上空房不少,住个三五天也没事。”
掌柜的很热情,不等对方开口,便将店内针对僧侣特别提供的“照顾”尽数介绍一遍。
通过他腰间悬挂的符纸可以看出,他应该也是密宗的忠实信徒。
“小店比较偏僻,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推开一间丈许小包厢,掌柜的面带笑容,异常恭敬地示意道。
“还请大师稍作片刻,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斋饭。”
“阿弥陀佛!”李沉海轻轻点头,脸上带着淡然微笑,迎着掌柜的目光,开口道:“出家人不忌荤腥,心中佛陀常在,何须拘泥于外相皮囊,可有上好的炙羊肉,酥油茶?”
“最好再来一壶你们这儿最烈的雪域烧春,若有新鲜的雪莲炖鸡,也上一份,银子,贫僧还是有一些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传遍整个一楼大厅。
此言一出,整个酒楼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所有起身行礼的信徒,食客,包括那几名面黄肌瘦的苦行僧,全都僵住了。
脸上的虔诚与恭敬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尤其是那个几个苦行僧,更是猛地抬起头,面色涨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沉海,嘴唇不停哆嗦,气的张不开嘴。
“大,大师!你,你这……”掌柜脸上笑容紧跟着消散,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李沉海那身宝光隐隐的袈裟,脑海中还在回荡“炙羊肉,雪域烧春”等字眼。
这是什么?
这是古波城,雪原边缘,密宗信仰最虔诚的地方之一!
眼前这个看起来宝相庄严的和尚,竟然当众点肉点酒?
这简直比听到佛敌现世还要颠覆他们的认知!
“大师……”愣了一会儿的掌柜声音干涩,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莫要开玩笑,小店的斋菜……”
“贫僧从不开玩笑!”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脸上笑容依旧,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足有十两,成色极佳的雪花银,直接放在他的手中:“照贫僧说的上便是,银子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十两白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也像一记重锤,敲在掌柜和所有食客的心上。
这和尚……不仅吃肉喝酒,还随身带这么多银子?
这哪里是高僧,分明就是……
“妖僧,邪魔!你竟敢亵渎我佛!”终于,一名年纪最长的苦行僧,浑身颤抖指着李沉海,眼中都快喷出火来:“身穿法衣,却口出狂言,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来此招摇撞骗!”
“对,妖僧!”
“把他赶出去!”
“抓起来,大家一起动手,交给寺里的大师们发落!!”
其他食客反应过来,群情激愤,一个个挽着袖子就要动手。
在这虔诚信徒遍地走的古波城,李沉海这番言行,已然触犯不少人的逆鳞。
若不是看他气度不凡,衣着华贵,恐怕已经有人上前动手。
就当所有人摩拳擦掌,试探性往前挤时,一道金光在人群中炸开。
紧接着,众人耳旁响起一道威严的佛号。
“阿弥陀佛!”
低沉的声音瞬间压过酒楼内所有的喧嚣。
佛号并非从门口而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同时炸响。
众人身子一颤,体内蓄积的不满与戾气瞬间消散一空。
直至此刻,他们才发现,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高近九尺,身披暗红色镶金边袈裟的中年僧人。
他握着一柄碗口粗细,两头刻有狰狞兽首的沉重降魔杵,杵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酒楼微微一颤。
“是巴图法王!”
“法王来了!!”
“法王慈悲,快收了这妖僧!!”
“弟子拜见巴图法王!!”
一时间,酒楼内所有人全都慌忙跪伏在地,朝着铁塔般身影叩拜。
在古波城,密宗法王就是天,是真正的“活佛”在世,神通广大,威严深重!
第846章 佛就是狗屎!
密宗现存十九位法王,根据成就果位先后顺序,皆有相应的画像流传下来。
这也使得,密宗境内亿万信徒对于高层法王并不陌生。
唯一不同的是,平日里大家都是在寺庙看到对方的画像或佛像,极少会在现实中一睹真颜。
因此,巴图法王的出现对于酒楼内的百姓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活佛”降世。
这会儿,骚乱的人群得以遏制,酒楼内的百姓全都跪倒在地,不停诵经恭迎“活佛”降临。
巴图法王没有理会地上的信徒,而是将那双绽放精光的眸子锁定淡定自若的李沉海,似要看穿对方的表象,直抵其内心深处。
嗡——!!
金光骤闪,李沉海脑后大放光芒,一尊近乎凝为实质的功德金轮突然间出现。
正在尝试窥探他的巴图法王,只觉眼前一花,神识猛然间传来刺痛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好厉害!”巴图法王瞳孔一缩,面色陡然间变幻,内心暗暗惊呼不已。
从刚才的试探中可以看出,此人的实力绝对在他之上,甚至有可能比肩丹增等一众老牌法王。
并且,此人的愿力极为精纯,功德金轮纯净无瑕,不染尘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可能是那盗取谨慎,满身戾气的“上师”能伪装。
“密宗法王?”此刻,李沉海端坐在木桌前,侧目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笑道:“相遇便是缘分,若是不着急的话,不妨陪贫僧同饮几杯。”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跪在门口的掌柜,异常豪迈地催促道。
“掌柜的,拿了贫僧的银子,这酒菜可不能耽误!”
“啊?这……”掌柜闻言吓得身子一哆嗦,满脸惶恐地抬起头,向面前的巴图投去询问的眼神。
“去吧,他要什么上什么。”巴图倒是不在意,一步迈出来到桌前,目光再次扫了一眼李沉海脑后金轮,这才缓缓落座。
直至这一刻,他才开始打量面前这位陌生的云游僧人。
华丽奢靡的袈裟无需光线映衬自带宝光,那对几近垂肩的佛耳,配合对方挺拔如松的身影,更让巴图法王心中暗自凛然。
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都绝非常人。
当让他想不通的是,密宗,显宗,禅宗所有高手他都了如指掌,净土之内虽有不少云游僧人,但却鲜少遇见愿力如此精纯之人。
他到底从哪来的?修行的哪种功法才能凝聚如此纯净的金轮?
巴图暗暗心惊之际,掌柜的已经端着刚出锅的炙羊肉,雪域烧春,雪莲炖鸡等菜肴战战兢兢上桌。
考虑到巴图法王的存在,他还特意安静了几个斋菜,显然是想尽力弥补,两边都不得罪。
李沉海看都没看桌上的素斋,直接拎起酒壶,也不用杯,先给自己面前的空碗满上。
清澈浓烈酒水散发着醉人的清香,他端着碗,却没喝,反而将其轻轻推到巴图法王面前,这才拿起另一只空碗,给自己满上。
“法王莅临,蓬荜生辉,贫僧借花献佛,敬法王一碗!”
不等巴图回应,李沉海自顾自仰头,将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巴图看着面前那碗清澈见底的烈酒,眉头再次皱起。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严持戒律,滴酒不沾,更何况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破戒。
“大师自便即可,巴图持戒,不饮酒。”巴图法王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动作中,找出蛛丝马迹。
“大师功德金轮纯净无瑕,不染尘埃,不知大师师承哪位大德?从何处而来?”
“呵呵呵,巴图法王说笑了,贫僧自东土而来,法号三藏,此番出现在雪原,纯粹是行脚至此,一切随缘。”
李沉海端着酒碗,龇着大牙,翘起一条腿踩着板凳,活像个山野之间粗鄙的村夫,哪里有一丁点高僧大德做派。
至于这套说辞,更是纯粹扯淡,想到啥说啥。
他就不信,唐三藏的名字还能有人识破!
一向恪守戒律的巴图法王,看到他这边做派后,眉宇间挂着无法忍受的燥意,修行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不修边幅的和尚。
喝酒吃肉也就罢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活脱脱地痞流氓姿态,着实有些碍眼。
“原来是三藏法师,不知法师修行的何等妙法,竟然可以饮酒吃肉,逍遥自在的同时,还能将功德金轮凝聚的如此完美,密宗经典浩瀚无比,或许能与大师印证一番。”
他想试试李沉海的底细,看看能不能在修行法门上找寻破绽。
不同传承,对愿力的礼节,运用方式皆有差异,这是很难伪装的。
“妙法?何来的妙法?”李沉海嗤笑一声,抄起筷子夹起还在冒热气的羊肉,当着巴图的面大快朵颐:“饮酒吃肉不过是表象罢了,只要心中有佛,万般途径皆可修得正果!”
“至于功德金轮之事,无需刻意为之,心无所住,功德自生。”
言至于此,他再次满上一碗,一口喝了个干净,这才擦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巴图。
“法王着想了,执着于法,便是无法,执着于功德,便无功德!”
这番回答,听起来像是禅宗的教义,又像是某种极高明的“无相”修行理念,不但让人抓不住具体跟脚,反而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巴图法王眼神微微眯起,暗叹对方滑不留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讥讽,不仅将自己的试探一一化解,甚至还有反客为主,指点自己“着相”之意。
这让他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再次燃起,但碍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他也不敢正面冲撞,只得暗暗咽下这口窝囊气。
“三藏法师佛法高深,贫僧佩服不已,不知法师心中之佛,是何等模样?”
李沉海闻言,停下撕扯鸡腿的动作,油腻的手指在光亮的脑门上挠了挠,咧嘴一笑。
“佛是什么样?法王着相了不是,佛是狗屎,佛是酒足饭饱犄角旮旯的一泡尿!”
“饿了便吃饭,困了便睡觉,热了脱衣裳,冷了加棉被,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
“心里干净,不存渣滓,便是真佛!”
“至于那些清规戒律,经文法会,信众香火,都是哄鬼的玩意儿!”
“切记!”李沉海半倚在桌角,拎着手里的鸡腿,吊儿郎当笑笑:“心里有佛,不用念经,佛也佑你,心里没佛,磕破脑袋,佛也懒得搭理你!”
第847章 种地哪有抢劫快!
“你……!”巴图法王被这番粗鄙不堪的惊人言论气的须发皆张,额头暴起青筋。
说他“着相”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将佛比作“狗屎”“一泡尿”!
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亵渎!
若非打不过对方,他肯定要催动法器,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妖僧就地正法。
这会儿,周围的信徒也是一片哗然,有几个虔诚的老者听到“佛是狗屎”几个字,直接“嗷”的一声,气的昏死过去。
酒楼内乱糟糟一片,各种惊呼,咒骂,诵经声交织,还有一部分信徒抄起桌椅板凳准备弄死眼前的狂徒。
太嚣张了!
当众诋毁,污化佛陀,简直罪该万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准备动手,包厢门前吵闹声不断,导致正在吃饭的李沉海,心情略显烦躁。
他抬起手,一道佛光闪过,包厢门口出现一重淡金色光幕,彻底隔绝外界的喧嚣,也使得他能清静几分,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
做完这一切,李沉海端起酒碗,向巴图示意一下,也不管对方喝不喝,自己又灌一大口。
“大师,你方才所言佛是狗屎,已犯众怒,更是对佛陀的大不敬,纵然大师修为高深,不惧世俗眼光,但如此行事,恐怕会误导更多的信徒,断人慧命!”
巴图开始扣大帽子,即便对方继续歪理邪说,只要还自认是佛门中人,就无法做到完全无视。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
从始至终,李沉海都没把自己当成佛门中人!
尤其是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教派,他一向都是敬而远之。
在他的世界里,拜天拜地拜神仙,都不如拜自己!
所以,他刚才的那些言论,多数都是前世影视剧作品中出现过的台词,还有一部分纯粹是他胡编乱造,瞎扯淡罢了。
不管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佛存在,都别想从他手中赚取一丁点香火!
这是他的原则,亦是底线!
此刻,李沉海放下鸡骨头,油腻的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吹口气,这才慢悠悠说道。
“断人慧命?法王言重了。”
“真正的慧命,岂是几句狂言就能断的,若因贫僧的几句话就能令他们的佛心动摇,这只能说明,这帮人的信念过于脆弱!”
他顿了顿,看着面色铁青的巴图法王,继续补充道:“至于大不敬?佛无分别,何来敬与不敬?你敬他,他是佛,你不敬他,他还是佛!”
“狗屎是佛,佛也是狗屎,心佛众生,别无差别,法王,你敬的到底是佛,还是你心里那个必须被尊敬,必须高高在上,必须完美无瑕的佛?”
这番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巴图法王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难以反驳对方。
“你究竟想干什么?”巴图法王不再纠缠于佛理辩论,他知道在这方面,自己恐怕占不到丝毫便宜。
此人心思缜密,巧舌如簧,看似句句引经据典,实则全是歪理!
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简单直接一些,莫要继续浪费口舌。
“想做什么?”李沉海拍拍屁股起身,随手撤去门口淡金色光幕:“酒足饭饱,该去消食了!”
他站在木桌前方,无视门外的怒骂与指指点点,对着死死盯着自己的巴图法王,单手竖掌,随意行了个礼:“阿弥陀佛,多谢法王款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哼着凡俗世界淫词艳调,摇摇晃晃分开人群,径直朝店外走去。
待到众人一晃神的功夫,李沉海的身影已经消散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无任何踪迹可言。
巴图法王端坐在桌前,望着面前残羹冷炙,脸色阴沉的可怕。
虽然从刚才的见面中已经确定,此人与出逃的“上师”并无关联,但他说的那番话未免太过于狂妄放肆。
身为佛门中人,饮酒吃肉不遵戒律已是大忌!
而这狂徒不仅肆意破戒,竟还当众亵渎神佛,简直罪该万死!
可偏偏,对方脑后凝实纯净,做不得假的功德金轮,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也堵住了那些想以“亵渎”之名为其定罪的信徒。
此等深厚的功德在身,你说他是魔,谁信?
至少在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信徒看来,简直就是荒谬!
“三藏……”巴图法王眼中寒芒爆闪,望向空荡荡的店门,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必须查清楚此人的跟脚才行。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遵戒律,目中无“佛”的高僧,到底是何来头!
……
离开古波城的李沉海,没有继续先前的高调行为。
他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不管密宗对于“三藏”是何看法,但可以肯定,这帮人不会再对他的身份起疑。
只要能闯过密宗这一关,整片净土,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过往和真实身份。
这也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离开西域雪原,李沉海维持“三藏”形象,一路往东飞。
通过迦文的记忆得知,魔鸠山距离雪原足有三四十万里,这么远的距离,哪怕是元婴期修士想要往返,也要大半天时间。
李沉海并不着急,也不想让自己表现出来急色。
所以,他的速度并不是太快,刚好也能借赶路的机会,观察一下这方世界。
两个时辰后,气温慢慢攀升,脚下大地颜色开始变得丰富,逐渐出现大片大片的山林与村落。
唯一不变的是,这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庙宇,随处可见身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及信徒。
此情此景着实令他费劲,搞不懂这些人整天念经拜佛,靠什么玩意吃饭?
要知道,这种地方,就连日夜星辰都是由大法力凝聚虚构而成,虽然也能发挥出足够的热量供农作物生长。
但如果全部百姓都信佛,势必会造成生产力不足的情况,这种局面下,多数底层人靠什么活着?
“兀那和尚,站住!!”
李沉海缓慢飞行之际,下方传来一声粗野的喝声。
紧接着,数道破空声响起,四道身影从不同的藏身之处窜出,呈合围之势,将他拦在半空。
李沉海呆呆的望着面前几人,看着他们那副想要吃人的神情,脑海中的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打劫!
不过细想想也对,这年头,种地哪有抢得快!
第848章 万佛大会
此刻,四周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李沉海单手竖掌,笑吟吟地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劫匪。
对面,三男一女,衣衫陈旧,面容凶戾,修为最高的是个独眼龙壮汉,金丹中期修为。
其余三人全是金丹初期,手中兵器法宝各不相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俱全,整的还挺专业。
“阿弥陀佛!”李沉海露出憨厚笑容,面向几人微微俯身:“几位施主,拦住贫僧去路,所为何事?若是化缘,贫僧身上还有些干粮,可赠与诸位。”
“化缘?哈哈哈哈!”独眼龙闻言,发出一阵狂笑,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谁要你的破干粮,秃驴,看你脑门锃亮,这身袈裟也值几个钱,想必身上油水不少吧!”
“识相的,抓紧把储物袋,值钱的法器,法宝,还有你那根看着不错的禅杖,都给爷爷留下!”
“再磕几个响头,念几段往生咒超度一下你自己,也算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其余三人也跟着发出阵阵怪笑,眼神肆无忌惮的在李沉海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在此做这无本的买卖已久,专门挑选落单的和尚下手,劫掠财物,毁尸灭迹。
不过,他们还算聪明,也不是什么人都抢,动手之前都会提前观察一段时间,确认不是三宗门人,才会付诸行动。
毕竟,净土这一亩三分地都是人家的天下,动三宗的人,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眼看几人气焰愈发嚣张,李沉海脸上的“怯懦”更浓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几……几位施主……贫僧只是个行脚的苦行僧,身无长物,这袈裟是祖传的,不值钱……”
“禅杖更是吃饭的家伙,也不能给……几位行行好,放贫僧过去吧……”
之所以跟这几个家伙废话,主要是因为,他从几人身上感应到一丝极为隐晦的佛光。
他想看看,看看这几人到底是真劫匪,还是密宗派出来试探他的。
“呸!死到临头还敢废话!”四人当中唯一的女人,是个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妇人,她先是啐了一口,随后尖着嗓子喊道:“老娘最烦你们这帮秃驴,叽叽歪歪,烦死个人!”
“大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宰了,东西都是我们的!”
“看他这个怂样,没等动手呢都快尿裤子啦,指不定是从在哪瞎混的野和尚!”另一个瘦高修士狞笑着附和。
独眼龙显然也是这个意思,当即大手一挥,喝令道:“动手!利索点!”
话音落,四人接连催动法宝,刀光剑影之间,凌厉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李沉海。
看这架势,明显是想一击毙命,杀人夺宝!
……
十几息过后,山野丛林之中
李沉海随便找块大石头盘膝落座,伸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根烟点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四大恶匪”。
他本以为这几个家伙有点能耐,或者一直在隐藏修为,万万没想到,在这片净土佛国之中,竟然真的存在劫匪。
当脑后功德金轮亮起那一刻,这四人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连一丁点反抗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也算他们有点眼力见,见势不妙及时停手。
不然的话,依照李沉海的尿性,他们肯定连点渣都剩不下。
“来吧,谁先说说怎么回事?”
李沉海吐出一口裹挟着淡淡香味的青烟,眼底尽显玩味笑意,朝几人点点头。
“你们也他妈挺牛逼,敢在显宗地盘行凶伤人,还能一直活到现在,有两下子呀!”
“大,大师……饶命啊!”
此刻的独眼龙,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凶戾,只顾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脑门“砰砰”着地,砸在碎石上,瞬间见了红。
另外三人更是面无人色,尤其是那妇人,这会儿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个瘦高个更是完蛋,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一个劲地哀嚎。
唯独最后一个矮胖修士比较另类,李沉海亮出脑后金轮的那一刻,直接吓晕了过去,倒也省的一直被吓唬。
此时,几人都被吓疯了!
眼前此人哪里是什么“野和尚”“肥羊”!
分明就是行走在人间的在世佛陀!
他们真是瞎了眼,居然打劫到这种存在头上!
一想起刚才的情景,几人就会止不住的冒冷汗。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但凡落刀的速度再快一点,他们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妈了个巴子,老子跟你们说话呢,聋啦!?”
等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李沉海,起身抄起一块石头,作势要砸领头的独眼龙。
“快说,但凡有一句假话,老子砸烂你的狗脑袋炖汤喝!”
“说!说说,我说!我这就说!!”
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充满惊恐与畏惧,磕破的额头还在不停流血,他也顾不上擦,只得赶忙就眼前的事情解释起来。
“大师,小的们原本是东边黑风山的绿林,偷偷摸摸干点没本的买卖……”
“后来,后来被显宗高人渡化,成为门下弟子……”
“既然已经进了显宗,为什么还要重操旧业?”李沉海猛嘬一口烟头,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抬手一甩,掀起一阵疾风。
呼啦啦……
佛光肆意,刺目的金光在这片昏暗的林间亮起。
随着一阵风刮过,跪在地上的四人褪去伪装,变成四个身着灰袍,头上点着结疤的小和尚。
眼看伪装已经被人拆穿,独眼龙更是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吐露实情。
“大师有所不知,近日,显宗在魔鸠山圣地召开万佛大会,这一举动,使得各地守备松懈,巡逻的佛兵和执法僧全都被抽调去维持秩序……”
“所以,我,我们……觉得有机可乘,这才重操旧业,寻思着劫一些落单的游方和尚,赚点小钱花花……”
第849章 差点成了唐朝和尚!
“万佛大会?”李沉海眉头一挑,弹了弹烟灰追问道:“听起来挺热闹,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你们既然已经皈依佛门,算是半个佛门弟子,而今拦路抢劫行此恶事,就不怕被师门清理门户?”
“还是说,你们几个压根没有正经师承,就是想混进去蹭蹭好处,借虎皮扯大旗!?”
他这话算是揭开了几人最后一层伪装,导致独眼龙面色更加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他知道瞒不过对方,只能硬着头皮交代:“回,回大师,万佛大会是显宗百年一度的盛会,每次都在魔鸠山圣地山脚下,菩提坞召开。”
“传闻这次规模更盛从前,广邀天下佛门各支各派,有道高僧前去辩法,辩经展示神通,据说还有机会聆听佛子讲经,甚至得到佛陀或某位菩萨的赐福……”
“正因如此,各地守备空虚,所以,我们就……”
话说到这,独眼龙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确认李沉海没有动怒要打杀他们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
“至于师承……小的们哪有福分得真传,就是在法会外围听几天经,领了本基础的《净土诵》,连个正经师父都没有,就是挂个名……想着以后行动方便些……”
“呵……挂羊头卖狗肉,借着佛陀名号,行苟且之事?”李沉海嗤笑一声,掐灭手中烟头:“算盘打得挺好,趁着万佛大会浑水摸鱼,劫杀落单修士,你们还真是胆肥!”
李沉海猛地拔高声调,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宛如一座大山,狠狠砸在几人肩头。
“噗……”
“噗……”
几人接连吐出一口黑血,本就颤颤巍巍的身躯,在这股威压的袭击下,险些被压碎。
就连被吓晕的矮胖修士,都被这一下惊醒,捂着被压碎的胸骨,痛苦的不断哀嚎。
“大,大师饶命啊!!”
“大师,饶过小的这一次吧,我等今后必将积德行善,今天再也不敢了!!”
“大师饶命,还望大师大发慈悲,饶过我等一条小命!”
几人被这股难以承受的威压所震慑,心中再也升不起半分抵抗情绪。
直到此刻他们才清晰认识到,李沉海的实力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别说动手,人家只是泄露一丝气息,都差点将他们震死。
这会儿,独眼龙想死的心都有了。
千不该万不该,今天就不该出门干活!
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碰见这么个杀神!
这会儿,李沉海抱着膀呆立在原地,思索着几人提供的情报信息。
万佛大会……
魔鸠山圣地山脚下菩提坞……
佛子讲经,佛陀赐福……
这倒是个好机会!
试想一下,如此盛会,必然各方势力齐聚,现场鱼龙混杂,混乱至极。
这种情况下,想要打探点消息,找找人应该要比他一个瞎转悠方便的多。
“你们对菩提坞和万佛大会,知道多少?”
李沉海收起脸上笑容,眼神好似一柄尖刀,哪怕只是随意一扫,仍旧令几人心惊胆颤,惶恐至极。
四人一愣,互相看了看后,独眼龙忙不迭应道:“大师,小的们身份低微,就知道大会在菩提坞召开,会有很多高僧大德前去,具体内情,实在不知……”
闻听此言,李沉海略微思量片刻,再次点上一根烟,猛嘬一口,吐出大量云雾。
四人见状,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只得万分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高僧”会如何处置他们。
哪怕是废除修为他们也能接受,就怕这位是个火爆脾气,直接“渡化”他们可就完啦!
“你们四个,想死想活?”
不多时,李沉海看着他们惊恐万分的样子,咧嘴一笑。
这笑容在四人看来,竟比刚才的杀气还令人毛骨悚然。
“想活!想活!大师饶命!”
四人异口同声,回应的同时,一个劲的磕头。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年头,只要能有口气,谁会主动寻死!
“想活也简单。”李沉海勾起指尖挠挠头,不紧不慢地说道:“贫僧正好要去东边逛逛,缺几个脚力和向导。”
“你们四个虽然修为低微,品行不端,但好在,还算有点眼力见,到那边之后,我需要打探一些消息,这事……”
独眼龙反应最快,不等他把话说完,赶忙疯狂点头,一脸狂喜地应道。
“大师放心,小的们混迹此地两百多年,大小路径,坊市黑市,各路牛鬼蛇神,没有我们不熟的!”
“对对对,大师尽管放心,此行小的们必将鞍前马后,为您分忧。”妇人也跟紧表态,生怕慢一步被这位脾气古怪的“高僧”怪罪。
“很好!”李沉海点点头,脸上重现憨厚笑容:“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贫僧的记名仆役。”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脑后功德金轮微微闪烁,四点细微如尘埃,但却带着炽烈净化之力的金光,悄无声息没入四人眉心:“贫僧不喜欢不听话的狗,这是一点点小手段,只要你们听话,自然无事。”
“若是敢有异心或者泄露关于贫僧的消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四人。
但就是这抹诡异笑容,盯得几人心底发毛叫苦不迭,可又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只得一个劲磕头,连道“不敢”。
“起来吧。”李沉海满意点点头,再次叮嘱道:“以后,叫贫僧三藏法师即可。”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问道:“你们都叫什么,总要有个称呼。”
“回三藏法师,小的匪号独眼蛟,本名张魁。”独眼龙第一个应道。
“小的毒娘子,本名柳三娘。”妇人低着头,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小的窜天猴,本名候四。”瘦高个慌忙点头。
“小的滚地龙,本名朱富。”矮胖子捂着胸口,眼神躲躲闪闪说道。
“独眼蛟,毒娘子,窜天猴,滚地龙……”李沉海念了一遍,眼睛微微一亮,暗自嘀咕道:“猪猴龙,就差个老沙,取经五人组就能成立……”
“老子差点成了唐朝和尚!”
第850章 菩提坞
师徒五人,一路东行。
有了李沉海这尊“大佛”在,哥几个走路都带风。
脸上那抹阴戾之气,在佛光的映照下,也显得平和几分。
菩提坞,位于东南地界,显宗核心区域,头顶便是闻名整座净土的魔鸠山。
传闻数千年之前,显宗初祖琉璃菩萨,便是在菩提树下顿悟,证得果位,带领显宗一脉走上无尽辉煌。
而后,琉璃菩萨便在魔鸠山讲法七七四十九日,教化无数信徒,从而建立大光明宫。
经过这么多年演变,琉璃菩萨虽然已经逝去,但大光明宫却被保留了下来,成为显宗真正的核心圣地,大光明寺。
作为琉璃菩萨的顿悟之地,菩提坞在显宗弟子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把百年一度的万佛大会,设立在此处。
李沉海一行人速度不快不慢,临近菩提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越是靠近菩提坞,空气中的檀香,诵经声越是浓郁。
路上遇到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多,僧侣,居士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空中时常能看到驾驭着各种飞行法器,或脚踏祥云的僧众队伍掠过。
李沉海维持着“三藏”模样,脑后功德金轮不再刻意收敛,反而时不时放出些许光华,使其看起来更像一位得道高僧。
这招还挺管用,路上遇到僧侣,信徒,大多会对他投来敬畏的目光,但却鲜少有人敢上来打扰。
近乎实质的功德金轮,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和威慑,就连跟在他身后的独眼龙等人,都不自觉挺直腰杆。
哪怕心中依旧发虚,但这帮人的表面功夫十分了得,倒真有几分“高僧随从”的架势。
继续往前,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李沉海屹立在云端,望着面前群山环抱的翠绿盆地,目光被盆地中央一棵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树吸引。
树干如山岳般顶天立地,树皮呈现一种古老到极致的青铜色,散发一阵阵淡淡青光。
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大如蒲扇,青翠欲滴。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亿万道柔和光柱,将整个盆地映照的无比神圣肃穆。
“啧啧啧,这就是佛母菩提树吗?”
“老天爷,这么大一棵树,要长多少年?”
“乖乖,这树当真是撑起一片天,全身都是宝,这要是……”
“咳……”眼看兄弟们越说越不着调,独眼龙赶忙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感慨。
他们现在可是三藏法师记名仆役,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点仪态才行,莫要露出这种丢人现眼,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
免得给师父丢人!
这会儿,李沉海并没有继续前行,而是保持站立姿态,望着面前巨树微微皱眉。
刚看到这一幕时,他就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仔细一想他才恍然醒悟,这不就是第五层世界,见到的那处盆地吗?
除了那些花花绿绿,狰狞可怖的植物之外,整个盆地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第五层的盆地虽然也很壮观,但与眼前的情景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并且,当初他们看到的可不是菩提树,而是一种极其怪异,透着森然邪气的奇特物种,虽然叫不上来名,但仅凭外观就能看出,那玩意肯定不是好东西。
不像现在,光是看一看这棵菩提树,他就觉得心神宁静了几分,全身说不出来的舒坦与清爽。
“有点意思,看来,这一趟来对了。”
仔细端详片刻后,李沉海露出一缕莫名笑容。
之前,他们一直把那名“转生者”称为密宗法王,包括转生之地的仪轨等等,看上去全都与密宗有关。
但现在看来,或许那人并不是密宗派系,极有可能是在佛门还没有分裂之前遗留,或者误入第五层世界的人。
不管怎么样,菩提坞的这棵菩提树,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说不定这一趟,他就能在此找到失踪已久的郎有为。
……
又往前走了约莫千里左右,一行人来到近前。
当抵达城门口再次仰望那棵参天巨树时,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简直无法形容,真就如一粒浮游见青天,完全看不到边际。
此刻,城门口分为数条通道,最中间,最宽敞的一条通道几乎没有人排队,只有零星的华丽车辇或强大妖兽拉着的队伍,可以无障碍直接通行。
由此可以看出,这条路应该是给那些有头有脸的高僧大德准备的“贵宾通道”。
与之相比,两侧通道挤满了人,多是些虔诚居士散修,亦或者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苦行憎,正在一步步有序向前移动。
即便不需要怎么盘查,队伍行进速度还是很慢。
这对于不喜等待的李沉海而言,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因此,他转头奔向中间那条通道,毫不犹豫选择“vip贵宾”待遇。
“站住!”
他们的突然出现,使得正在门口盘查信息的知客僧突然发难,可当看到李沉海脑后近乎凝实的功德金轮后,他的面色骤然间缓和,当即单手竖掌,俯身问候道。
“大师还请出示请柬,或报上名号,宗门,来意!”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佛兵围了过来,虽然没有动手,但那双审视的目光,隐隐透着些许不善。
“大胆!”独眼龙反应最快,一步迈出,当着众多僧众的面,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宛如一记惊雷,瞬间在城门口炸响。
所有排队进城的僧众,全都齐刷刷转过头来,满眼惊恐地注视着几人,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显宗的地盘动手打人。
这是不想活了吧!
不光他们这么想,那名知客僧也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他捂着脸上巴掌印,眉头紧锁,眼底怒火飙升,正欲命人动手。
就见独眼龙昂着下巴磕,一副趾高气昂姿态,大声喝道。
“尔等有眼无珠之辈,竟敢拦我家师父法驾!?”
“不想活了吧!”
第851章 古佛传承人!
“速速滚开,家师在西域大雪山苦修数百载,一朝顿悟,功德证道,金身不坏,此番东行,为的是广度善缘,你这小小知客僧,也敢索要请柬?”
柳三娘紧随其后,唾沫横飞,把当年在绿林道上唬人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一通胡吹,将李沉海吹嘘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尤其是她口中那一连串“功德证道”“金身不坏”等词汇,配合李沉海脑后功德金轮,还真把周围不少人唬住了。
“西域大雪山?功德证道?”
“嘶……虽然没见过这么个人,但看那功德金光,近乎实质般,莫非真是哪位证得果位的高僧?”
“苦修数百年……难怪看着面生,不过这般人物,怎会没有请柬?”
“高人,这是不喜俗礼的高人!”
随着独眼龙和柳三娘的嚣张气焰震慑全场,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李沉海的目光更加敬畏。
挨了一巴掌的知客僧也被这一连串“名头”砸的头昏脑涨,再结合李沉海脑后实打实的功德金轮,使得他那颗饱含怒火的内心,惊疑不定,不敢乱动分毫。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重新打量着李沉海,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就此放行。
对此,李沉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单手竖掌,低眉垂目,口中轻诵一声“阿弥陀佛”,声音不高,但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与此同时,脑后功德金轮光华流转,散发出更加纯净祥和之意。
这一下,效果更佳!
不仅是那知客僧,就连围上来的佛兵,都感到心神骤然间放松几分,对于他们的怀疑顿时消散大半。
一声佛号就能出现此等效果,这和尚的佛法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何事喧哗!”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城内传来。
只见一位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清瘦,双目隐有智慧光芒的老僧,在一众弟子的拥护下,缓步走来。
老和尚气息磅礴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看袈裟制式以及周围人的恭敬态度,他的地位应该不低。
“参见慧岸长老!”知客僧与一众佛兵赶忙躬身行礼,态度无比恭敬。
此人正是显宗此次万佛大会负责接待贵宾的知客院首座,慧岸长老。
显宗与密宗不同,长老身份几乎等同于密宗法王,因此,慧岸在东南地界,显宗内部地位尊崇,属于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这会儿,慧岸长老微微颌首,目光扫过全场,先是在李沉海脑后功德金轮停顿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后,这才看向脸上残留巴掌印的知客僧:“圆通,怎么回事?”
知客僧不敢隐瞒,赶忙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一遍,强调了李沉海没有请柬,随从动手打人以及那一连串夸张的“名头”。
慧岸长老听完,目光重新落回李沉海身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慧岸,是本届万佛大会知客院首座,不知这位法师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李沉海双手合十还礼,不卑不亢地笑笑:“贫僧三藏,自西域游方而来,听闻万佛大会即将召开,心向往之,特来观礼!”
他是真能瞎掰,在西域雪原的时候,谎称自己是从东土而来。
现在来到显宗地盘,又说自己是从西域游方至此,主打一个来去自如,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编!
“三藏……”慧岸长老沉吟片刻,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可就是没想起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
不过细想想,佛门广大,隐世高人也多,不认识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出于谨慎考虑,慧岸长老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异常温和的提醒道:“法师功德深厚令人钦佩,但万佛大会自有章程,入城者需有请柬或明确师承来历。”
“法师既无请柬,不知在何处宝刹清修?又受戒于哪位大德?老衲也好登记在此,以免懈怠!”
老和尚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却句句透着试探,并没有因为他的修为高网开一面,直接放行。
针对这些问题,李沉海微微一笑,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糊弄不过眼前的老和尚。
他也不慌,心念一动,暗暗运转《不动明王经》,释放一缕精纯无比的愿力,他的气息不同于寻常密宗法王,干净纯粹,更带有一种镇压邪魔,护持正法的独特韵味。
彼时,李沉海双手合十,神情变得庄重且缥缈,沉声应道:“贫僧之师,早已圆寂于雪山之巅,其名讳不便提及,恐扰其清静。”
“至于清修之地,不过一洞,一蒲团,一青灯,伴风雪,观心经而已。”
“此番东来,一为观礼,二为寻一故人,了却尘缘。”
说话间,愿力悄然扩散,并非压迫,更像是一种身份证明。
慧岸长老修为高深,对愿力感应极为敏锐,瞬间捕捉到这丝愿力的特性后,内心巨震,暗暗惊叹不已。
精纯,干净,不掺杂一丝杂念的不动明王愿力!
这缕气息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远非密宗灌顶传承所溢出的斑驳愿力能够比拟!
此等纯粹无瑕的愿力,不同于现存修行法门,更像是古籍中所记载的某些古佛传承。
原本,他以为此人只是某个不知名的游方和尚。
现在看来,他的传承背景绝非想象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数千年前,某个古佛流派遗留下来的继承者。
想明白这一点的慧岸长老,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眼底尽显恍然与敬意,当即双手合十,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和:“阿弥陀佛,原来是雪山苦修的隐世大德驾临,老衲失敬了!”
他转头看向还有些发懵的知客僧圆通,命令道:“圆通,为三藏法师登记,发放贵宾身份牌,安排甲字禅院供法师歇息,万万不可怠慢!”
贵宾身份牌!
甲字号禅院!
这句话的出现,不仅是圆通,就连周围一些有见识的僧侣都忍不住暗暗惊呼。
贵宾身份牌,通常是给一些与显宗有极深渊源的古老传承者,亦或者隐世宗门代表。
甲字号禅院更是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一般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三藏法师,竟然直接被慧岸长老认定为“隐世大德”给予最高规格接待,这说明什么?
说明慧岸长老认可了他的身份,这可比什么“功德证道”“金身不坏”更有说服力!
第852章 甲字三号禅院!
众目睽睽之下,师徒五人雄赳赳气昂昂,迈着矫健的步伐,当着所有人的面沿着“贵宾”通道入城。
慧岸长老望着李沉海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手指不自觉拨动一下念珠,低声自语道:“不动明王愿力……不简单呀……”
“但愿此次大会,莫要因他生出什么变数才好!”
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他看不透这个三藏法师,此人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使他那双独到慧眼看不真切,但其展现的底蕴,却又做不得假。
也罢!
慧岸长老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万佛大会在即,各方人马汇聚,出现几个来历神秘的隐士高人,也属正常。
只要不捣乱,那就都是客!
不消多时,李沉海等人便在知客僧的带领下,来到甲字禅院。
房子位于菩提坞内围一处相对独立的山谷内,与外界喧闹的法会区域隔着一道清幽的竹林,单就环境而言,可谓是闹中取静,别具一格。
甲字禅院又是此地位置最佳,布置最精致的几处院落之一,独占一片缓坡,背靠一面陡峭崖壁,面朝开阔山谷,可俯瞰菩提坞部分景色,远眺顶天立地菩提古树,位置极佳。
禅院占地颇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房屋建筑古朴中透着大气,处处透着不凡。
“三藏法师,此处便是甲字三号禅院,在大会期间,便归法师使用,院中有防护阵法,可自行开启,若有需要,可摇动此铃,自有仆役前来听候差遣。”
引路的知客僧递上一枚小巧的铜铃,态度极为恭敬地介绍这禅院内的各项设施。
“有劳小师父了。”李沉海接过铃铛,单手竖掌轻声致谢。
知客僧走后,李沉海屈指一弹,院门关闭的同时,防护阵法也在此刻紧跟着开启。
确认与外界彻底隔绝后,独眼龙四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舒缓。
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别看他们叫唤的挺欢,实际上,这四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心虚。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自己心里门清。
眼前的“大师”看似宝相庄严,全身上下处处透露着高僧大德的独到气韵。
实则,此人满口脏话,行为粗鄙至极,哪怕有着功德金轮加持,私下里还是掩盖不了身上那股匪气。
正因如此,独眼龙这才站出来赌一把,想要动用功德金轮的威慑力,吓唬吓唬知客僧,抓紧时间进城,省的被人识破。
怎料,途中慧岸长老的出现,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李沉海有两把刷子,忽悠了过去,不然的话,今天这个烂摊子,指不定怎么收场呢。
不管怎么说,结果总算是好的。
彼时,闯过“一劫”的哥四个,像是虚脱了一样,躺在院内地面上,冷汗顺着额角一个劲的往下滴。
太吓人了!
原本只想着蒙混过关,能进城就行。
现在可倒好,拿着人家的贵宾身份牌,住进规格极高的甲字禅院。
他们都不敢想身份被识破那一天,下场会有多惨。
“有点出息行不行,就你们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土匪?”李沉海站在池塘边伸了个懒腰,看着水中悠然自得,欢快游动的锦鲤,吩咐道:“既然人家提供这么好的地方,那就好好享受享受。”
“你们几个,自己找房间安顿下来,不要耽误太久,我还有事情安排。”
“是师父!”独眼龙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点头应允。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同样的担忧后,这才磨磨蹭蹭爬起来,有气无力的往屋里走。
放在以前,住到这么好的禅院里,他们肯定会大肆搜刮一番,填补填补空虚的储物袋。
然而,今天这个局面下,他们早已失去捞钱的心思,眼底始终凝聚着无法化解的担忧。
这里是什么?
是菩提坞,是显宗核心圣地,是贵宾居住区域甲字禅房!
这种情况下,还要安排他们去做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们抗拒,别管心里怎么想,嘴上他们肯定不敢拒绝。
……
一刻钟后,四人简单收拾一番,重新来到池塘边缘,看着正在喂鱼的李沉海,内心无比忐忑的望向独眼龙。
作为团队领头羊,感受到众兄弟的目光后,独眼龙咬咬牙,俯身行礼之际,开口问道:“师父,现如今已经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我们跑腿的地方,尽管吩咐。”
“别害怕!”李沉海站在池水边,随手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捏碎成小块,丢进池水中,看着挤在一起疯抢的锦鲤,淡淡笑道:“既然跟着我住进禅院,那就是我的人,祸及性命的事,肯定不会让你们去干。”
“近两天参加万佛大会的人不少,你们趁着这段时间多出去走走,帮我探探消息,找一个疯疯癫癫的法王。”
他并不知道鹧鸪真人跟随自己的脚步,也进入了壁画,所以,只能以郎有为走失前的状态,作为找寻标准。
为了能让他们行动时更方便一些,李沉海抬手在空中勾勒几笔,画出一幅与郎有为极为相似的画像,掌心轻轻一推,画像一分为四,落入他们手中。
“如果找寻不到,就从画像着手,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事探查清楚。”
“是师父!”
四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画像,忐忑紧张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
找人好,找人最起码安全,不会因此丧命。
事情安排完,四人立刻动身,离开禅院向着城中坊市奔去。
最近这些天,菩提坞内有不少云游各地的苦行僧,只要肯下功夫,想要找一个人应该不难。
他们走后,李沉海昂起脑袋,望着头顶那棵参天大树,心中泛起嘀咕。
从现在的视角来说,这株菩提树最起码高达万丈有余!
倘若这里是山脚的话,魔鸠山又该有多高?
第853章 夜探大光明寺
夜幕降临,外出打探消息的四人组尚未归来。
准备多时的李沉海仰望夜空,看着头顶那棵绽放淡淡青光的菩提树,随即隐匿周身气息,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在院子里。
他等了大半天时间,就想着天黑之后悄悄溜出去,先去大光明寺一趟探探虚实。
他想的很简单,别管郎有为能不能找到,先把魔鸠山的地形搞清楚准没错。
只要能确定这里有离开净土的办法,他那颗悬着的心也就能落地了。
夜幕低垂,菩提坞并未完全沉寂。
下方中心区域法会广场,灯火通明,梵唱阵阵,似乎有高僧正在主持晚课或者进行某种预热仪式。
四周,挤满了前来参与此次万佛大会的僧侣和信徒,乌央乌央的人群哪怕位于数千丈高空,仍旧一眼望不到头。
距离万佛大会开始还有两天时间,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正式开始之后,僧众恐怕会比现在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毕竟,这场法会要进行数月时间,期间会有不同宗派的高僧大德辩经,辩法,传业授道,这对于那些狂热信徒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李沉海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粗略扫一眼,便沿着菩提树树干继续向上飞行。
他也算是运气好,正巧赶上百年一度的万佛大会,为了这次盛会,菩提坞周边数百里,所有的防御阵法包括隔绝结界,全都已经关闭,防止在这期间闹出误伤事件,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来来往往的僧众数量多如牛毛,使得城内气息极为杂乱,人头攒动,无形之中帮他构建一层“人肉”防护层。
使得他那缕极为淡薄的气息十分微弱,可以毫无顾忌的往魔鸠山方向靠。
越往上飞,空气越发清新,下方的喧嚣人声,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头顶的菩提树冠在夜幕下如同一片青金色光之海洋,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微光。
这也就是在修仙界,倘若换做前世,眼前这般美景,绝对是谈恋爱的绝佳场地。
任何一个姑娘,看到这一幕都会心生向往,为之痴迷。
李沉海没有铆足劲往上冲,而是顺着延展的枝干,一路奔向东北方向。
片刻之间,跨越百里之遥后,眼前没了枝叶遮挡,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百里之外,一座巍峨险峻,通体呈现暗沉铁灰色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如果说菩提树是一株顶天立地高达万丈的擎天巨物,那么眼前的魔鸠山就如同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剑,散发着一股沉重,肃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山峰之上,没有菩提树的青翠与生机,反而怪石嶙峋,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月光映照下,整座山峰反射金属般冷光,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寒意。
从山脚到山巅,无数明黄色佛光符文锁链缠绕着山体,浩瀚威压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佛光屏障,溢出的七彩光斑,格外神异炫目。
再往上,依山而建的大光明寺殿宇群落,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整体建筑以青黑色为主,点缀着暗金纹饰。
山顶位置,大光明宫更是无比的辉煌肃穆,一圈圈近乎凝实的金色佛光化作巨大的光轮,缓缓旋转,将山巅区域映照的一片通明,好不气派。
从感官上来说,这里不像是一座寺庙,反倒像是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
那些纵横交错的符文锁链,像是一重重叠加的封印,牢牢把控着那座庞然大物,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沉海藏身在菩提树枝叶阴影中,暗暗观察少许后,这才放缓脚步一点点靠近。
密宗祖寺的教训尚在眼前,十几位元婴后期法王所能爆发的战力更是令他心有余悸,不敢再有丝毫托大举动。
就当他刚要走出菩提树笼罩范围,还未动身之际,右前方突然出现一丝极为隐晦的气息波动。
这股气息十分微弱,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却对能量波动较为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有人?”李沉海心中一动,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过去,同时将自身隐匿状态提升到极致。
视线右移,只见右前方菩提叶顶端,出现一道几乎与岩壁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渗”了出来。
那黑影行动间无声无息,轻而易举避开空中偶尔出现的佛光涟漪,几个闪烁间,便极其灵巧的绕过几处暗藏禁制的岩石缝隙,快速接近山巅。
“不是显宗的人!”李沉海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仅是瞬息之间便做出决策,闪身跟了上去。
虽然不清楚此人是何目的,但这种白给的引路人,可不能浪费。
如果没有这家伙在前边开路,他想要混进去,指不定要耗费多少时间呢。
他没敢跟的太近,防止被对方发现的同时,也怕此人路线不熟,触动禁制连累到自己。
夜风徐徐,璀璨佛光映照大半天空,百里距离,李沉海硬是跟了将近一刻钟时间。
直到黑影停在临近山巅的一处石壁前,他才悄悄止住脚步,暗暗观察对方的行为举动。
岩壁前,黑影并未察觉身后跟了尾巴,趁着佛光二次扫来之前,立刻抬手按向某处机关,轻轻渡入一丝灵力。
随着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岩壁出现一道狭窄的缺口。
“灵力!?”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扑通扑通开始加速。
净土自成一界,这里的修士,九成以上都是修炼佛法,以愿力为主要力量源泉。
就算偶尔碰见几个不修佛的修士,体内也会或多或少沾染一些愿力。
因此,在这个地界,动用精纯灵力的修士可谓是凤毛麟角,极其少见。
不是他们没有相应的功法,而是此界灵力稀薄,缺少灵石供应,就算有功法没灵石也都是白扯。
正是因为这一点,在看到对方催动灵力时,李沉海心中不由暗暗激动起来,觉得眼前的黑影,极有可能就是他想要找寻的郎有为。
第854章 残缺的佛像
嗡——!!
李沉海蹲守在后方偷偷观察之际,黑影化作一缕黯淡的光芒,顺着石壁上缺口悄无声息遁入。
“还真是密道!?”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望着高耸入云的魔鸠山,看着山体上纵横交错绽放佛光符文的锁链,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惊愕。
此等严密防护之下,竟然还能被人开凿出来密道,看来,显宗也不像外表展现的铁桶一般。
顺着黑影的移动轨迹悄悄上前,几个闪烁间他便来到崖壁上方。
这会儿,缺口尚未完全闭合,但他却没敢擅自行动,而是探出一缕神识,沿着狭窄的缝隙延伸探查。
此地看守严密,万一那黑影是在钓鱼,他不就上当了吗。
数息之后,眼看着缺口即将缓缓闭合,没有探查到异样情况的李沉海,再三思量片刻,当即一咬牙,闪身没入其中。
机会就这一次,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要试试!
缝隙之内,并非预想中的通道,而是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斜着向上的狭窄岩缝。
内部一片漆黑,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与霉味。
李沉海进入后,身后缺口已然缓缓闭合,使得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
他立刻将自身感官提升到极致,同时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缕幽魂,贴着湿滑的石壁,快速向上穿行。
岩缝曲折向上,坡度很陡,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模糊,残缺的刻痕,看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经岁月和湿气侵蚀的十分严重,压根看不清楚。
“这密道……不像是后来开凿的,倒像是早已存在,只是被人发现并利用了。”李沉海心中暗自猜测。
越往上,潮湿与霉味越重,那股浓烈的土腥味更是无法掩盖,直冲鼻腔。
大约穿行千丈左右,眼前骤然开阔,狭窄压抑的岩缝终于到了尽头。
李沉海小心翼翼探出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顶部倒悬着不少散发微弱荧光的钟乳石,为这片昏暗的空间提供些许光线。
右侧岩壁出现一扇紧闭着的木质窄门,木门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漆皮剥落,露出里边暗沉的木质纹理,门板上依稀可见一些模糊的浮雕图案,经过多年岁月洗礼,早已分辨不出是何内容。
李沉海走上前,抬手轻轻推推木门,结果却是纹丝不动,很显然是被人通过某种方式封死了。
他带着些许疑惑,沿着木门周边仔细扫量一圈,敏锐注意到木门下方与石壁结合处泥灰有撬动痕迹,像是有人动用利器撬开一条缝,从而避开门上的封印,实现悄无声息的渗透。
“看来,刚才的黑影,应该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继续向内部渗透。”
李沉海仔细观察片刻后,暗暗佩服此人的胆量与技巧。
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出,黑影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显然是早有准备,对此地的情况相当熟悉,才敢动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
李沉海没有犹豫,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柄薄如蝉翼玉质小刀,小心插入那条被撬开过的痕迹,轻轻拨动。
果然,里边用于封门的泥灰已经松动。
他慢慢扩大缝隙,同时将神识凝成细丝,探入门后细细探查。
门后,一条狭窄的通道积满灰尘,沿着人工开凿的石阶不断向上延伸。
空气中的灰尘味很重,但没有任何禁制或活物气息。
确认安全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身影一点点黯淡,化作一缕灰蒙蒙烟雾,顺着缝隙“挤”了过去。
成功穿越木门之后,防止留下脚印,他没有显形,也没有去堵撬开的缝隙,而是沿着积满灰尘的石阶缓缓向上飘去。
四五息过后,石阶尽头出现微弱光亮,隐约之间似乎还有模糊不清的梵唱诵经声传来。
李沉海心中一凛,知道已经接近目的地。
他越发小心,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止一般,贴着冰凉的石壁慢慢向上摸去。
石阶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会儿,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微弱的光线和那模糊的诵经声正是从门缝中传来。
李沉海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凑到门缝边,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门后是一个空旷殿堂,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散发昏黄摇曳的光芒。
借着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殿内林立着许多黑影,看轮廓,应该是一尊尊佛像,可令人疑惑的是,这些雕像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断手,有的缺头,有的甚至碎裂成数块,散落在地。
吱呀……
就当李沉海默默观察着外界情况之时,大殿木门被人推开,两名身着灰袍的小和尚,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尊佛像,来到那堆残缺雕像前落地。
二人将佛像安置妥当后,这才紧跟着松口气,小声闲谈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一年,各殿佛像,菩萨像经常出现损坏情况,难道是有什么不祥即将发生?”
“瞎说什么呢,咱们跟密宗那帮人不同,人家庙宇内的佛像都是金身塑形,千万年不腐不坏,咱们这里的都是泥塑,偶尔出现损坏,都是正常的。”
“那也不能都在这一年坏呀,这才多长时间,已经换了三十多座大殿,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引起非议。”
“已经开始有人议论了,他们说这一切都怪慧绝长老……”
两个小和尚你一句我一句,话说的不清不楚,声音也不大,不敢探出神识的李沉海,压根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不过,仅凭前边几句对话就能看出,显宗最近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太平。
更重要的是,两个小和尚言语中,并没有表露出对于佛陀的任何尊重,甚至直言其泥塑胚胎之身。
这种话要是出现在密宗,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弄不好会被认定为邪魔入侵,当众斩杀。
而在这显宗之内,却显得稀松平常,二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由此证明,显宗广传佛法,普度众生的宏愿下,教化的不一定全是忠诚信徒。
第855章 都是一个尿性!
两个小和尚收拾好殿内的残破佛像后,转身关上殿门离开。
他们走后,李沉海探出神识在这片昏暗的殿宇内来回扫视几圈,确认没有潜在危机后,这才轻轻推开木门,缓步走出。
进入殿宇,大部分空间都被那些残破的佛像占据,唯有正对殿门深处,矗立着一座布满细密裂痕的九臂菩萨雕像。
具体是谁李沉海也不认识,但从雕像的破败情况来看,刚才那两个小家伙说的没错,显宗所供奉的佛像远远比不上密宗铸造的金身法相气派。
按理说,他们也有不少信徒,应该不差钱才对,怎么对于内心的信仰如此吝啬?
不去多想,李沉海闪身去到殿门前,趴在门缝偷偷往外看。
在没有搞清楚此地的位置前,他不敢探出神识,防止碰到修为高深者,被人家抓到痕迹。
通过门缝狭窄空间可以看出,此地应该是一处闲置院落,空荡荡的院子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着火苗,为这片昏暗的环境带来一丝光亮。
如此一来,对于李沉海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人越少,能活动的空间就越大。
他抬起手,在“三藏”的面上简单揉捏一番,不多时,那张富态祥和的面庞转变为“圆通”和尚,也就是白天碰见的知客僧。
想来想去,只有伪装成“圆通”最合理,也只有这种小角色,才不会被人关注。
再三确认相貌没有太大的出入后,李沉海深吸口气,将自身气息压制在金丹期巅峰状态,轻轻推开殿门迈出一步。
耳边梵唱诵经声越来越清晰,听动静,应该是别的院落正在进行晚课。
他对这帮和尚不感兴趣,随即脚步一转,向着院门快步走去。
根据迦文的记忆,当年他与琉璃菩萨斗法时,曾在魔鸠山周边轰碎一角空间壁垒。
后来有人传出,那条空间裂缝被显宗通过特殊手段稳固,成了连接外界的重要通道。
甚至有部分人想要通过这条路,去探访真正的佛域空间。
至于有没有人尝试成功,迦文倒是没有继续关注。
因此,李沉海也不确定这条通道还存不存在,更不清楚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不过,据迦文的记忆中描述,应该就在山巅附近,大光明宫周围不远。
大概范围圈定之后,这事就简单了。
走出偏僻院落后,李沉海谨慎观察着四周。
夜色已深,大光明寺内灯火通明,大部分区域梵音阵阵,气息颇多且杂乱,唯独他所处的这个位置,包括隔壁一座院落,陷入昏暗夜幕之中,像是被人遗忘的一角,没有丝毫存在感。
李沉海回头,看着身后朱红大门,眉头微皱,搞不懂这里为何如此孤寂,难道和尚庙也有打入冷宫的说法?
“啧,自己瞎蒙可不行,还是要找个人问问路才行。”
大光明宫好找,抬头就能看见,可问题是,那种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他现在是“圆通”,一个普普通通的知客僧罢了,地位不高,压根没有进入核心区域的权限。
但以这个身份旁敲侧击打听打听路线,应该不难。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沉海定定神,转头环顾四周,快步迈向右侧亮灯院落,听声音那边人不少,他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去人多嘴杂的地方最方便“下手”。
刚转过墙角,迎面走来一名个子不高的小和尚,怀里抱着一个水缸大小的坛子,步履艰难的向前移动着。
看到李沉海的那一刻,这小子开心的龇着牙,赶忙吆喝道:“师兄,帮帮忙师兄!”
“啊?”李沉海愣在原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确认道:“是跟我说话吗?”
“是啊师兄,这里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小和尚抱着坛子,很是吃力的向他走来:“劳烦师兄帮帮忙,帮我把这个坛子抬到落法院!”
“这个……行吧!”李沉海故作犹豫姿态,实则心底已经乐开花。
妈的,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正想着去哪找个倒霉蛋问问路,没想到这就有人自动送上来门来。
“谢谢师兄,多谢多谢!”小和尚很开心,赶忙让出半边身子,方便让他搭把手。
“没事,举手之劳,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李沉海嘿嘿一笑,搭手扶上坛子。
当手掌与坛子接触的那一刻,他的面色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他本以为是这个小和尚境界低,所以才会如此吃力。
可当真正上手时才发现,这个坛子并非看到的那么简单。
明明只有一个水缸大小,可重量最起码有两千斤,并且,这里边的东西温度很高,哪怕隔着坛子仍旧有些烫手。
最重要的是,他从坛子里闻到一股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嗅觉绝对不会出错。
有意思!
大半夜和尚庙里,抬着一坛子血……
看来,这里并不比密宗干净!
“师兄,你怎么没去山下参加晚课?”有人助力之后,小和尚明显轻松不少,沿着昏暗的道路边走边聊。
“哦,我是知客院的,刚上来找点东西,等会就走。”李沉海面不改色闲聊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圆通确实是知客院的。
只不过,他不是圆通罢了。
“呦,原来是知客院的师兄,失敬失敬。”小和尚语气陡然一变,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知客院好呀,天天迎来送往都是高僧大德,能跟着沾不少光,不像我们武僧院的,天天就是修行练功,苦日子根本熬不到头。”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混口饭吃。”李沉海笑眯眯点头,故意抛出一句大不敬的话,想要看看小和尚的反应。
果然,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小和尚听到这话,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反而一脸肯定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快要饿死了,谁来当和尚。”
“这年头,活着不容易,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说话间,小和尚脚步一转,带着他来到一座幽暗的院落前。
“到了?”李沉海抱着坛子傻愣愣地看着面前朱红大门,略显诧异地问道。
妈了个巴子,弄半天,那个什么落法院就在他出来的院子隔壁。
兜兜转转一圈,他又回来了,
真他妈操蛋!
“就是这。”小和尚抱着坛子踏上台阶,临开门之前,转头看着他,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师兄,你们知客僧不常来这边,等会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往外说,要是被上边的长老知道你说闲话,可是要杀头的!”
第856章 他怎么会在这?
“我懂我懂!”李沉海连连点头,故作惶恐姿态,缩着脖子小声说道:“你放心,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嘴严,肯定不往外说闲话。”
与此同时,他对这个院子产生一丝丝好奇。
作为大光明寺内部禅院,大晚上黑咕隆咚,连盏灯都不点也就算了。
还让弟子一坛一坛往里边送血,这里边有古怪,该不会圈养着什么怪物吧?
李沉海暗暗思量之际,小和尚轻推院门,带着审视的目光往里边扫量一圈。
昏暗的夜幕下,院子里安静的可怕,夜风卷积着淡淡腐朽气息迎面吹来,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在这片孤寂的环境下涌上心头。
“走,跟着我的脚步,什么都别说,只管往里走。”
小和尚扫视一圈,低着头开始往里走。
李沉海紧跟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的目光,悄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从面积上来说,这座院子跟他刚才出来的地方差不多。
并且两座院子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一丁点光亮,哪怕是面前的大殿中,都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这般景象,使得李沉海心中好奇再次加剧,想要看看表面人五人六的大光明寺,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吱嘎……
二人来到大殿门前,小和尚抬手推开殿门,踏着光洁的地面继续往里走。
“师兄,这里有门槛,小心一点,可别摔了。”
空旷的殿宇内死一般寂静,小和尚的声音出现些许回响,提醒着身后的李沉海。
“这个落法院是干什么的,怎么大半夜不点灯?”
李沉海抬着坛子,扫量殿内环境的同时,随口问道。
“嗨,也只有你们知客院的人不怎么在山上,才会这么问。”小和尚带着他继续往里走,空旷的殿宇内回响着沉闷的脚步声,配合着漆黑的环境,倒真有那么几分恐怖气息。
来过几次的小和尚,已经习惯这种氛围,边走边应道。
“落法院位置有点偏僻,一直没有长老主持,空了挺多年,今年慧绝长老刚来,门下没什么弟子,平时就一他一个人在,所以才会显得这么荒凉。”
“慧绝长老?”李沉海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不由一皱。
这个名字,他已经听另外两个小和尚提过。
“对,慧绝长老,今年刚刚上山,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你们知客院的师兄肯定没见过。”
小和尚抬着坛子,带着他绕过殿内佛像,来到殿宇最深处,站在一面五彩斑斓的壁画前。
他抱着坛子深吸一口气,调整自我情绪的同时,再次叮嘱道。
“师兄,慧绝长老脾气古怪,一直在下方密室修行,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说话,更不要闹出动静,咱们把东西送来,这趟任务也就完成啦。”
“行,我心里有数。”李沉海轻轻点头,目光却是一直盯着面前的壁画,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
一旁,小和尚腾出一只手,盯着壁画寻摸半圈,按在中央那块微微凸起的印记上。
嗡隆……
下一刻,壁画缓缓开启,二人面前出现一条向下的通道。
与此同时,通道内亮起火光,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浓烈草药与腥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小和尚托着坛子,朝他点点头:“走吧师兄,送到下边就行。”
“走,走……”李沉海略显失神地应道,眼底却是弥漫着一缕惊愕与恍然。
地牢,血腥味,草药味……
这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迦文的记忆当中,唯独这些画面尤为清晰,这也导致,李沉海对于此类场景尤为敏感。
当那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时,他就断定,此地应该和密宗的地牢一样,也在进行着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显宗这么多年来,从未出现过血脉改造者的消息,门下弟子也都是从凡俗世界渡化而来。
按理说,这种勾当应该不符合他们的教义,这帮秃驴为何要在现有的基础上,为自己徒增罪孽呢?
李沉海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带着几分好奇跟着小和尚,踏入灯火摇曳的密道。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刺鼻味道变得越来越浓烈,小和尚显然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味和氛围,脚步不由加快几分,低声催促道:“师兄快些,送完东西咱们赶紧走,这地方待久了心里发毛。”
李沉海含糊应一声,目光借着昏暗的光线,飞快扫视周围环境。
密道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暗红色,干涸血迹,以及一些尖锐之物刻画的扭曲符号。
越往下,温度越低,阴冷的寒意一个劲往骨头缝里钻,令人忍不住地发抖。
走了大约一百多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比上面宽阔数倍的巨大空间。
与此同时,呻吟声,铁链拖拽哗啦声,模糊不清的兽吼声,鞭子抽打皮肉的闷响等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这里不断回荡,构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小和尚对此早已麻木,他低着头,脚步不停,带着李沉海拐进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全是一个个用粗大铁栏封锁的石室,借着通道墙壁上亮起的火把,李沉海终于看清里边的景象。
石室中,关押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
许多人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疤痕,有些人的肢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异迹象。
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住手脚脖颈,固定在石床上动弹不得。
唯有绝望,痛苦,疯狂的气息,不断在这片空间内蔓延。
“这……这都是……”李沉海为了不露出马脚,只能适当露出惊恐的表情,展露此刻应有的表现。
“嘘!别问!别看!”小和尚面色发白,急忙低喝制止,脚步也在此刻加快:“跟着我,快点把东西送到地方,我们马上离开!”
李沉海适时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二人快步穿过石室,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区域。
这里有几个用厚重石门封闭的房间,门上铭刻着晦涩的符文,门口还有几个身形健硕的灰衣武僧把守。
小和尚走到一扇石门前,对着守卫的武僧恭敬行礼:“师兄,今日的净血送来了。”
守卫武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和李沉海一眼,点点头,掐出一个法诀,打在石门符文上。
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
房间中央,一个身穿暗金色镶边僧袍,背对着门口的高瘦老僧,正站在一个咕嘟咕嘟冒泡的暗红色药鼎前,手中拿着一根玉杵,搅拌着鼎中粘稠的液体。
听到开门声,老僧没有回头,语气极为平淡的吩咐道:“放在那边架子上,第三排,左起第二个空位。”
轰隆!!
正站在门口的李沉海,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后,脑海中瞬间炸响一道惊雷,眼底更是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鹧鸪真人!!
他怎么会在这!?
第857章 慧绝长老?鹧鸪真人!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这声音李沉海可太熟了。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的人,肯定是鹧鸪真人!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老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难道他也被壁画吸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常富贵有没有可能也在这里?
带着一肚子疑惑,李沉海跟着小和尚往左侧架子移步,随着视角一点点转动,他终于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老脸。
没错!
就是鹧鸪真人!
只不过,这会儿的他完全变了个模样,身披袈裟,光秃秃的脑门上还受了戒,周身气息平和,整个人的面容都随着这身装扮祥和几分。
看来,他已经经受过显宗的洗脑,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他,内心思想有没有出现变化。
“放放放……”小和尚托着坛子,小心翼翼地催促道。
坛子落地,李沉海回过神,抬手射出数道佛光,压根没给周围几人反应时间,直接将其禁锢。
不管鹧鸪真人有没有被洗脑,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老头子也算半个李家人,倘若就这么把他丢在这,出去以后再见白九,他可没法交代。
咻咻咻……
数道佛光精准没入门口武僧以及小和尚眉心,将其彻底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察觉到异样的鹧鸪真人猛地回头,目光极其锐利的盯着“圆通”,皱眉喝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蜷缩起来,应该是在准备反击之力。
“别慌,是我!”李沉海恢复原有声调,开口之际,随手扔出一个阵盘,彻底笼罩这间石室,防止外人闯入,打扰到他们的谈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鹧鸪真人面色陡然间一变,眼底的谨慎与凝重,瞬间转变为狂喜之色,满脸激动的望着他:“李大人!?”
“真是李大人吗!!”
“是我。”李沉海轻轻点头,紧跟着抬手在脸上揉捏一番,恢复本来相貌。
直到真容显现,鹧鸪真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即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哎呀,李大人呀,我找你找的好苦!”
“这半年多时间,我把显宗地界近乎搜了个遍,一直没有打探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这个老东西,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事办的倒是挺暖人心。
当初,他带着报恩的想法,主动进入壁画之中找寻李沉海的身影。
怎料,那面墙具备传送功效,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落在显宗地界,成为众多信徒当中一员。
他本想着趁机溜走,抓紧时间找回李沉海,结果,他的小动作很快引起显宗长老的注意,成功将他这个“异类”从队伍当中揪了出来。
原本,按照那些老和尚的意思,是要把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处理掉,幸好老头子机灵,立刻调转风向,要求加入显宗,只求自保。
显宗的老秃驴也不是傻子,怎会轻易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
但鹧鸪真人在血脉改造方面的能力,成为他们不愿割舍的存在。
经过多方商讨研究后,这帮老和尚还是接受了他的请求,为其剃度受戒,赐予法号“慧绝”,令其在落法院地下空间展开试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出和密宗一样的护法队伍。
自那以后,鹧鸪真人便被“囚禁”在此地,名义上是长老,实际上,门口的武僧就是专门为他设立,一来防止他偷偷溜走。
二来,也是监督他的工作进度,省的老家伙天天不干活,瞎混日子!
“我一直在西域密宗待着,想找我确实要费点功夫。”李沉海无奈一笑,转头打量着石室内摆放的物件,紧跟着问道:“你怎么过来的?还有其他人跟来吗?”
“应该没有。”鹧鸪真人从地上爬起来,迫不及待的向他讲述之前发生的事。
两人就此展开一顿详谈,针对当前的问题与困境,进行交流。
一刻钟过后,搞明白当下处境的二人,蹲守在药鼎前沉思。
据鹧鸪真人讲述,显宗确实存有一条去往外界的空间通道,但那条通道处于大光明宫核心殿宇,别说普通人,就是显宗长老,也没几个有权限靠近。
并且,通道之事流传已久,但却没有一丁点相关消息记载,时至今日,也没人能说清楚到底通往何处。
“啧,这么说,咱们要想离开,就必须想办法进入大光明宫,还要拿到佛主的身份令牌?”
李沉海搓着下巴颏,一脸为难的问道。
“没错。”鹧鸪真人蹲在他身边,眉头紧皱,满脸忧虑的叹息道:“想要开启空间通道,就离不开佛主的身份令牌,此事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应该不假。”
“佛主什么修为?”李沉海再次问道。
“我也不知道。”鹧鸪真人摇摇头,嘴角扯出一缕苦涩笑容:“来到显宗后,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偶尔出去一趟,也没机会进大光明宫。”
“从始至终,我都没见过佛主。”
“这他妈,又是一个大坑!”李沉海搓着牙花子,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导致他的情绪变得无比暴躁。
接二连三出现变故,致使他的耐心不断被消磨。
而今,又蹦出来一个实力无法预估的佛主,使得他们的撤离计划再次受阻。
他叫“三藏”,并不是真的唐僧!
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也不过如此吧!
“有没有老郎的消息?”摒弃脑海中乱糟糟的想法,正在药鼎前踱步的李沉海,轻声问道。
现如今,就差郎有为一个人,他们就能研究撤离计划。
在没有找到对方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没有,他比你消失的都干净。”鹧鸪真人挠着自己的大光头,自语道:“我想了想,如果夺舍成功的话,现在的老郎或许已经改变体貌特征,甚至改了名字。”
“咱们想以之前的相貌寻找,恐怕会很难!”
“这次万佛大会,整个显宗区域内的僧人,基本都会来参加,如果这里也没有的话,只能证明,他可能和你一样,去了密宗和禅宗!”
第858章 极尽奢靡
闻听此言,李沉海眼底涌现一缕无奈,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
“也罢,就等到万佛大会结束,如果还找不到老郎,那只能说明他命该如此,怪不得咱们。”
说他心狠也罢,不讲情义也好,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不是他不找,而是净土面积太大了,倘若一寸一寸搜寻,没有三五年时间压根不可能完成。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浪费,只能听天由命,看郎有为自己的造化了。
“这些天,你继续在这边待着,暂时先别动,等我摸清楚大光明宫的情况后再说。”
“行。”鹧鸪真人连连点头,脸上多了一缕笑容:“有你在,我就不用提心吊胆,继续想着找人的事。”
“走肯定是要走,但你也别太着急,能偷偷摸摸的走最好,争取不跟这帮秃驴动手。”
他很清楚这帮秃驴的实力,所以才会这么劝说李沉海,防止对方摸不清深浅,冒冒失失暴露。
这里不比外界,周围全是佛门中人,一旦暴露,立马就会陷入孤立无援境地。
到那时候,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沦为这帮秃驴手中玩物,任凭他们折腾。
“我明白。”李沉海揉着脸上人皮面具,再次恢复“圆通”相貌后,望向外边密密麻麻的石室,提醒道:“我知道你对血脉改造感兴趣,但这玩意有伤天和,还是尽量少折腾为妙。”
“他日回归现实,积攒的业障越多,突破的几率就会越小。”
“嗨,我就是弄着玩,纯粹忽悠那帮秃驴罢了,压根没想搞这些东西。”鹧鸪真人摆摆手,嘴角微微扬起笑个不停:“他们想要效仿密宗搞什么佛门护法,殊不知,这里边的道道深着呢,没有几百年的试验,别想搞出名堂。”
“这段时间,我一直以材料不够为借口拖延时间,先折腾折腾秃驴再说。”
“得,那就这么着,我先撤。”李沉海没有继续停留,闪身准备离开这片地下空间。
刚走两步,他的身影一顿,停在了门口,指着小和尚和那几名武僧问道。
“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来处理,你别管了。”鹧鸪真人轻声笑笑,注视着他的背影许诺道:“那帮秃驴一直催进度,正好拿他们做试验。”
李沉海没有说话,当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石室当中。
这些秃驴,没有一个好东西,死了就死了吧。
正好也让他们体验体验体内注入妖血的快乐。
……
离开阴森血腥的地牢回到地面,夜晚清冷的空气令李沉海精神微微一振,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也在此刻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抬头望向山顶,那里,大光明宫巍峨的轮廓在佛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庄严神圣,与脚下这片隐藏着无尽黑暗与罪孽的土地,形成鲜明对比。
“伪善之地。”李沉海心中冷笑,对于显宗“普度众生”的教义报以鄙夷姿态。
他不再犹豫,按照鹧鸪真人提供的路线,身形好似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避开偶尔巡逻的佛兵与僧侣,直奔山巅潜行而去。
越靠近山巅,佛光越是浓郁。
对于刚刚见识过地牢黑暗情景的李沉海来说,这份宁静祥和的佛光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压抑和警惕。
沿途,殿宇楼阁越发宏伟精致,守卫也明显森严了不少,不仅有明岗,暗处似乎也有神识在隐晦地扫视。
好在李沉海隐匿功夫了得,这才一路有惊无险,偷偷溜上来。
鹧鸪真人提供的路线非常精准,避开了大部分明岗和暗哨,专走一些偏僻小路,甚至利用了一部分年久失修,几近废弃的旧时密道和通风口。
这些密道和通风口,很多连显宗自己可能都遗忘了,但却被鹧鸪真人摸得一清二楚,由此可见,老头子这么多年不白混,对于环境的探索和利用,有着异乎寻常的天赋。
随着不断向上,周围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一座座装饰着繁复壁画和浮雕的殿宇,散发着岁月的沉淀和威压,使人不敢轻易触碰,内心窒息感成倍增加。
终于,穿过最后一条古老回廊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异常广阔,以某种莹白如玉的奇异石材铺就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尽头,便是那座高耸入云,通体由黄金与琉璃铸就的大光明宫!
宫殿气势磅礴,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无不精美绝伦,宫殿正门紧闭,门前矗立着两尊高达十丈,怒目圆瞪的金刚力士雕像,手持降魔杵,周身溢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宫殿四周,环绕着九根粗大无比,铭刻着无数佛陀菩萨讲经说法场景的盘龙金柱,金柱顶端燃起金色火光,照亮整个广场。
彼时,广场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
但李沉海能清晰感应到,至少有数十道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广场和宫殿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强大而复杂的阵法波动,层层叠叠,将大光明宫守护的严严实实,铁桶一般。
“妈的,有钱不为佛像塑金身,拿黄金盖房子!”
“这帮败家的玩意,真他妈奢侈!”
李沉海潜伏在回廊尽头阴影里,望着金光璀璨的大光明宫,恨得牙根痒痒。
有钱人他也见过不少,但以黄金为主材,浇筑庞大宫殿的事迹,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怪不得都想当和尚,这他妈可不是一般的富裕!
眼下,蜷缩在回廊尽头的李沉海,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深知想要硬闯宫殿肯定不可能。
恐怕不等他靠近宫殿百丈,就会被那些隐藏的神识发现,从而触发阵法,死无葬身之地。
当前,鹧鸪真人提供的路线只能走到这里,再往前,就需要他自己想办法了。
他仔细观察着广场和宫殿,试图寻找那些潜在的漏洞,尝试利用较小的偏门或角门,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一探究竟。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李沉海还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漏洞”
就当他准备原路返回,再寻别的法子时,一阵夜风徐徐吹来,宫殿东南角,那片散发着淡淡佛光的金色婆罗树沙沙作响。
李沉海闻声回头,目光被摇摆的枝叶吸引,敏锐注意到那面墙壁上,似乎有一个被枝叶半掩,不起眼的小小洞口。
洞口边缘隐约间有禁制光芒闪烁,但却比其他地方黯淡几分!
“嘿嘿,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还是被老子找到了吧!”
李沉海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缕得意笑容。
第859章 被发现了?
婆罗树是佛门圣树,本身蕴含佛力,乃是各大寺院中必不可少的景观盆栽。
眼前这片婆罗树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唯有靠近墙边那一棵,枝叶舒展开来,正好遮住一个类似通风口的洞口。
长久以来,枝叶不停摩擦干扰,导致外围禁制受到些许影响,变得要比别处黯淡几分。
按理说,这点小问题压根不叫个事,但对于李沉海这样的人而言,却是一个不小的机会。
阵法禁制一类,最怕的就是暴露薄弱点。
倘若全部都是铁桶一般,谁来了都没办法,只能干瞪眼挠头皮。
但像眼前这种情况,对于略懂一些阵法的专业人士而言,那可就不一样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一个时辰后,到了后半夜光景。
这个时候,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最盛,也是很多阵法,警戒力量周期性波动,最为短暂薄弱的时候。
李沉海敏锐察觉到,笼罩广场的一些神识,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间歇,而大光明宫侧面的阵法波动,也在有规律的减弱。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紧贴着地面借助广场地砖接缝处的阴影,以近乎不可能的诡异角度,几个闪烁间,来到那片金色婆罗树之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触发任何人的警觉,就连不断扫视的神识,都被他躲了过去。
他不敢有任何停留,伸手在洞口位置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微弱的禁制反弹,但并不强烈。
“有点意思……”默默感受一番后,李沉海锁定洞口边缘那枚破损符文节点,小心翼翼往里边注入一丝精纯愿力。
嗡……
禁制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但却没有触发禁制警报。
几乎缺口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立即凝为一缕细丝,顺着缺口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笼罩整个大光明宫的神识,几乎同一时间扫了过来,甚至还有两道身影凭空出现,瞬间抵达婆罗树跟前。
当看到那个缓缓愈合的禁制缺口时,两人打起精神,十分警惕地扫量着四周,神识宛如丝线一般,一寸一寸扫量整座宫殿。
直到全都彻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气息后,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此地必须抓紧时间修复,再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等着吧,慧明长老在山下忙万佛大会的事,也只有他懂阵法。”
两人简单聊几句,身影再次消失在广场角落。
彼时,隐匿在缺口中的李沉海,屏息凝神,就连心脏与血液流动都被他遏制住。
直到两个和尚走远后,他才悄然间松口气。
乖乖,这地方确实不简单!
刚才禁制闪烁的一瞬间,他最起码感应到二十余位元婴期神识扫过去。
其中最少有十位堪比密宗法王的存在!
这帮老东西,真他妈能藏,如果不是禁制触动,他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的位置。
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摸了进来。
此刻,身形缩小至寸许的李沉海,趴在缺口里往前走,顺着这条通风口动作极为轻微的缓慢前行。
约莫十几息过后,前方出现一丝光亮,耳旁隐约间似有水流声响起。
他爬到管道尽头,发现这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住了出口。
栅栏外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光亮和流水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李沉海凑到栅栏缝隙前,屏息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宇,大殿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光的宝石,宛如星空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大殿中央,一个十丈方圆的池子,内部流淌着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池水缓缓流动,发出潺潺水声,水面上氤氲着浓郁的雾气,一股淡淡香味随着雾气的升腾,弥漫开来。
视线下移,池子正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高约三尺,宛如琉璃一般,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着金色液体的莲台。
莲台悬浮在水面缓慢旋转,内部涌出一道金色光柱,直抵大殿穹顶,磅礴如海的能量,极为精纯,令人忍不住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念头。
看来,大光明宫外恢弘的佛光异象,应该就是这座莲台在供能。
然而,让李沉海瞳孔骤缩的并非莲台本身,而是下方乳白色池水中的景象。
透过升腾而起的雾气,他隐约看到池底似乎沉睡着什么东西。
此物体型庞大,看不真切全貌,只能看到一部分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躯体轮廓,以及数条粗大无比,闪烁佛光的金色锁链,牢牢禁锢着的尾巴。
那些金色锁链从池子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延伸而出,另一端深入庞大身躯的各个关节要害,将其死死镇压在池底!
“这是个什么玩意……”李沉海眉头微皱,盯着池子里的莫名生物,暗自思量起来。
能被镇压在大光明宫殿宇内,足以证明此物的不凡。
难道这就是魔鸠山镇压的正主?
奶奶的,这地方挺邪门!
佛门这帮秃驴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在没有确定池底生物的生死前,他没敢乱动,而是沿着管道准备后撤,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顺便找一找空间通道的位置。
咕噜噜……
他刚要往后走,下方池水突然毫无征兆出现一连串气泡。
乳白色池水快速翻滚沸腾起来,浓郁的雾气不断升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大殿四周蔓延而去。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脚步不由一顿,再次折返回身,趴在铁栅栏边缘一探究竟。
下方池水不断沸腾,浓郁的雾气在池子上方不停汇聚融合。
渐渐地,一道模糊的人影汇聚成型,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雾气构成,看不清面目,但却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僧人。
此“人”成形后,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池水之上,面朝李沉海所处的位置扫了一眼。
只一眼,李沉海心中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体内愿力暗自运转,准备随时暴起遁走。
这雾影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其气息强度,甚至有可能达到化神期!
并且,他在现身的第一时间“望”了过来,说明李沉海隐匿的气息,压根瞒不过他。
第860章 触动封印
然而,那“人”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抚平了正在沸腾的池水。
与此同时,池底被金色锁链禁锢的巨兽躯体,紧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引得四周锁链哗啦啦作响。
“九百八十二年了……”
下方,沉入池底的巨兽突然发声,一股淡淡的哀伤情绪,随着声音的蔓延,充斥在整座大殿之中。
李沉海能够明显感应到,池底蓄积着一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力量,就像是一座即将喷涌爆发的火山,沉重的威压尽管已经被其极力克制,仍旧令人心惊胆颤。
“没想到……有,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
巨兽的声音很轻,裹挟着浓浓的疲惫与孱弱,好似一名即将油尽灯枯的老者,在阐述自己的临终遗言。
“小子……你,可还记得我……”
此言一出,整座宫殿陷入死一般寂静。
趴在铁栅栏口的李沉海,只觉一股浩瀚的意志自池底缓缓溢出,将这片空间彻底笼罩。
他有些懵了!
搞不懂池底的巨兽到底在跟谁讲话!?
下一刻,雾影降临水面,握着禅杖的右手,指向距离最近的金色锁链,看那意思,似乎是要将其击碎,释放池底的巨兽。
“莫动……”
紧要关头,巨兽出声制止,喊停他的莽撞举动。
“吾之残躯……已与莲台融为一体……”
“今日能见你一面,已经算是幸事……”
“走吧……你,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雾影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探出右手深入池水之中,意图修复巨兽的残躯。
他的手刚刚融入池水之中,就听外界突然响起“哗啦”声。
紧接着,数十道神识猛然间展开,强大的气息接连出现,就连宫殿外围的禁制都开始剧烈闪烁,似乎遭受到了某种攻击。
见状,李沉海反应很快,第一时间隐匿自身,顺着管道往外逃奔。
那名雾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影响,身影瞬间溃散,消失在寂静的宫殿当中。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大光明宫禁地!”
“封死所有出口,启动防御大阵,外围禁制,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核心封印有异动,速去灵池查看!”
“有入侵者触动宫殿外围禁制,搜索全宫!”
外界,一道道夹杂着暴怒气息的厉喝声,从大光明宫各处响起,数十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惊怒与凌厉杀意,粗暴的扫视着山巅情况。
同一时间,整座魔鸠山被惊动,无数殿宇亮起灯光,警钟长鸣,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神识罗网,将大光明寺连同周边地区牢牢锁定。
李沉海动作很快,几乎在声响出现的那一刻,便如滑不溜秋的泥鳅,顺着狭窄的管道向外逃窜。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但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强闯外界禁制。
嘭!!
瞬息之间,笼罩在殿宇外围的禁制被一道模糊的身影冲破,一股浩瀚精纯的愿力激荡开来,在这片夜空中炸出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大殿上空!人在大殿上空,抓住他!!”
“哪来的狂徒,竟敢私自闯入大光明宫,找死!!”
“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拦住他!!”
夜空中,接连响起的暴喝声,宛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寂静的山巅。
数十位大光明寺长老同时出动,道道佛光,法宝,神通劈头盖脸砸向那道模糊的身影。
轰——!!
紧要关头,宫殿内部出现一股充斥着暴戾气息的暗金色光柱,猛地从地底爆发而出。
吼——!!
低沉的咆哮,混杂着锁链疯狂拉扯时的巨响,导致整座魔鸠山剧烈震动起来。
一时间,山石滚落,殿宇摇晃,一些脆弱的建筑甚至出现了裂痕。
笼罩整个大光明宫的金色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忽明忽暗疯狂闪烁地同时,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阵基所在之处,地面大范围崩裂,致使殿前广场出现横七竖八的塌陷裂痕迹象,眼看着整座大殿即将因此而倒塌。
“不好,下层封印在松动!”
空中,领头的长老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再也顾不上那道模糊身影,手中九环锡杖爆发出刺目佛光,朝着下方宫殿猛地一顿:“众弟子听令!即刻归位,稳固大阵!”
“所有元婴期以上长老,随我进入核心灵池,加持封印!”
“其余人等,结阵防御,警惕外敌趁虚而入!”
大光明宫突如其来的恐怖暴动,瞬间将显宗高层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相比一个潜入的“贼人”,殿内封印的巨兽才是真正能动摇显宗根基,甚至带来灭顶之灾的心腹大患。
随着众多长老加固封印,半空中逃窜的模糊身影,接下之前的攻击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同一时间,趁乱跑出来不的李沉海,已经混在人群中快速下山,来到落法院隔壁,准备原路返回。
这一晚上,真是太刺激了!
刚才那般情景下,他都准备放弃啦。
谁成想,那“人”挺够意思,当众冲破禁制吸引火力,为他的逃窜提供不少助力。
池水下边的巨兽也挺给面子,为了掩护那“人”撤离,竟强行冲击封印,动用那具残躯为其开路。
这么一来,倒是便宜了跟着捡漏的李沉海。
不费丝毫气力,跟着混乱的人群,溜溜达达跑了出来。
再次回到那道木门前,准备撤离的李沉海特意看了一眼缝隙里的泥灰,确认没有变化后,这才顺着先前的痕迹,钻了进去。
兜兜转转一大圈,待到他出现在魔鸠山下方,屹立在菩提树枝干上仰头看戏时,天都快亮了。
这会儿,整个显宗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又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乱成一锅粥。
山体之上纵横交织的巨大金色锁链,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上方细密的符文顺着锁链疯狂上涌,宛如源源不断的泉水,直奔山巅大光明宫。
由此可以看出,整座魔鸠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镇压那具巨兽残躯。
第861章 佛子
吼——!!
低沉的兽吼声裹挟着直抵灵魂深处的强大威压,位于山巅之上的大光明宫,爆发刺目的金光,远比晴空之中的烈阳更为耀眼。
盘踞在山体上的金色锁链忽明忽暗,佛光宛如电流一般,疯狂向上方山顶输出,拼命镇压暴动的巨兽。
也是在此刻,李沉海敏锐注意到脚下菩提树出现轻微颤动,枝叶上绽放的淡青色光芒开始一点点减弱。
“原来如此……”仔细观察一会儿的李沉海,望着脚下擎天巨树,眼底闪过一缕恍然之色。
昨天在城外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的布局格外眼熟,几乎与第五层世界,他们遇见的“庙宇”一模一样。
当巨兽暴动,各方极力镇压时他才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脚下这棵树就是镇压巨兽的能量源泉。
这般情景与“庙宇”的布局丝毫不差,同样是以巨树为能量供给,实现长时间的阵法运转与镇压。
虽然第五层“庙宇”无法跟眼前的魔鸠山相比,但整体布局却是一个路子。
明显出自一个师门,属于一个老师父带出来的徒弟!
轰隆隆……
山巅的镇压并不是太顺利,庞大的魔鸠山随着巨兽的不断挣扎,还在不停剧烈晃动。
照这么下去,恐怕等不到天亮,这座山头就有可能彻底崩塌。
彼时,山脚下察觉到动静的宾客,也在此刻接连飞升,前往大光明寺助阵。
能来参加这次万佛大会的僧侣,基本都是显宗关系不错的朋友。
此时出现这种乱子,众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李沉海赶忙躲进枝叶阴影处,变幻“三藏”模样示人。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吃瓜看乐子的最佳节点,以真面目示人倒也符合常理。
随着脑后功德金轮显现,屹立在菩提树枝干上的李沉海,成为不少人关注的对象。
功德金轮不算稀奇,但像他这么纯净无瑕的,着实少见。
再加上那身元婴后期修为,使其瞬息之间成为夜空中的焦点。
不少路过此地的佛门中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会出于礼节向其轻轻点头,哪怕是着急“救火”的显宗长老,都会对其多看一眼。
这种鹤立鸡群,受人敬仰的感觉,还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暗爽。
就当李沉海仰望山巅,近距离吃瓜之时,一名身着灰色长袍,个子不高脸型偏长的中年僧人来到近前,满眼热切地看着他,单手竖掌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无妄,摩柯古佛座下弟子,敢问法师如何称呼?”
闻言,李沉海微微侧目,感应到此人愿力斑驳杂乱,脑后金轮虽已凝实,但却黯淡无光,徒有其表。
顺着气息略微试探一番,其元婴中期修为,赤裸裸暴露在给他的感知当中。
“贫僧三藏,自西域雪山而来,自在佛座下弟子。”
李沉海随口编个名号,当着人家的面开始忽悠。
“自在佛?”无妄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眼神骤然间一变,追着他问道:“可是观自在菩萨?”
这家伙,还真是能联想。
就连李沉海都没想到,他还真能顺着一个胡诌的名号找到出处。
这也不怪无妄能联想,主要是,佛门有名有号的佛陀菩萨就那么些人。
所谓“自在佛”,不过是自己人的谦虚称谓罢了。
在他看来,能与之接近的,只有观自在菩萨。
而这个观自在菩萨还有一个世人耳熟能详的名字,观世音菩萨!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激动与热情。
摩柯古佛虽然得道时间领先众多佛陀,但不论是果位还是实力,都没法跟观世音菩萨相比。
眼下,好不容易碰到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尤其是看到对方纯净无瑕,耀眼夺目的功德金轮,他怎能不激动。
“呵呵,无妄法师还真是佛法渊博……”
李沉海轻声笑笑,单手竖掌俯身应道。
“没错,贫僧正是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
爱谁谁,反正他也不知道谁是谁,能骗一天是一天。
“果真是观自在菩萨坐下高足!失敬失敬!”无妄和尚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中不自觉带上几分恭敬。
观世音菩萨在佛门地位崇高,其弟子行走世间,自然受人尊敬。
“不知三藏法师此次前来参加万佛大会,所为何事?可是奉了菩萨法旨?”
闻听此言,李沉海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宝相庄严,单手竖掌,语气极为平和:“阿弥陀佛,贫僧游历四方,体悟众生疾苦,磨砺菩提心,恰逢显宗举办万佛大会,特来瞻仰佛法!”
“本想着能与众位同道交流佛法心得,却不曾想,竟遇上如此变故。”
说话间,他将目光投向山巅依旧光芒刺目,轰鸣不断的大光明宫,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唉,此事说来话长。”无妄和尚跟着叹口气,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巅:“不瞒法师,贫僧也是听闻了一些风声,据说显宗在魔鸠山下镇压一尊凶兽残躯……”
他回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关注他们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也有人传,那头凶兽就是琉璃菩萨曾经的坐骑,八首迦楼罗王!”
“琉璃菩萨的坐骑?”李沉海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缕异样光芒:“琉璃菩萨最起码死了七八百年,他的坐骑理应受到显宗膜拜才对,怎会被镇压在魔鸠山?”
“这事谁也说不清……”无妄和尚摇摇头,面露唏嘘之色:“有人说,琉璃菩萨被密宗金轮明王转世身迦文击杀后,八首迦楼罗王在那一战中受到明王法相污染,变得狂暴不已难以遏制,这才被众多显宗高手合力镇压……”
“还有人说,是因为佛主……”
嗡——!!
话说一半,山巅之上的形势再生变化。
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出现一尊骑着白象,持智慧剑的菩萨虚影,虚影下方,一名面容稚嫩,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盘坐在虚空中,周身绽放万丈佛光。
他没有任何言语,望着不断颤动的魔鸠山,忽然抬手,朝着大光明宫凌空一指!
“封!”
一字真言,言出法随!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卍”字佛印自指尖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千丈大小,带着镇压万古,封天锁地的无上威能,缓缓压下。
“卍”字佛印缓缓落地,躁动不安的魔鸠山瞬间安静下来,大光明宫上空的金色光罩,也在此刻恢复稳定。
见此,李沉海眉头微皱,紧紧盯着高空中的青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此人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刚才那股镇压之力,远非元婴期能够激发,他的身上,一定有秘密!
“他就是显宗佛主?”
“谁?”无妄法师愣了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空中的青年后,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他是佛主的亲传弟子,弑天!”
“就是传说中的佛子呗?”李沉海再次问道。
“也不是!”眼看魔鸠山得到镇压,无妄和尚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站在他身侧,解释道:“佛主的弟子和佛子还是有区别的。”
“佛子的地位几乎与佛主持平,算是各界公认的佛主继承人。”
“这次万佛大会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规模,就是因为显宗想要借这次机会,选出新的佛子!”
第862章 竞选佛子?
“原来如此。”李沉海面露恍然之色,总算明白了这里边的事。
说到底,佛主也好,佛子也罢,其实跟现实世界的圣子,圣女,继任者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显宗的佛子需要经过重重选拔,而现实世界,多由天资聪颖者担任,以现任掌权者内定。
与之相比,佛门这种竞选方式相对公平一些。
“三藏法师功德圆满,得道正统,也有机会参与这次选拔,倘若拔得头筹,必有一番不小的造化。”
无妄和尚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后,笑吟吟地恭维道。
“贫僧也能参加选拔?”李沉海愣了愣,略显惊愕地问道:“须知,贫僧并非显宗弟子,也能参与这等盛会?”
“自然可以!”无妄法师轻轻点头,注视着逐渐平息的魔鸠山,解释道:“显宗讲究普渡众生,有教无类,只要有一颗向佛向善的心,都可以参与佛子竞选。”
“三藏法师乃观自在菩萨座下高足,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是一顶一的存在,如果你都没有资格参选的话,旁人哪还有机会?”
面对无妄和尚的恭维,李沉海面色不改,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缕异色。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参会,想必,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奔着佛子位置来的。”
“那是自然。”无妄和尚望着庄严肃穆,绽放万丈佛光的大光明寺,眼底满是羡慕之情:“显宗佛子地位等同于佛主,若是能在接下来的竞选中胜出,无异于一步登天!”
“吾等佛门中人虽讲究清心寡欲,但并不代表真的无欲无求,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不想争取一下!”
“无妄道友言之有理。”李沉海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活络起来。
哗啦啦……
这时,巨兽已被镇压,山体上紧绷的金色锁链回归平静,周身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
由此可以看出,镇压山巅巨兽,耗费了不少能量。
现在的魔鸠山,已然进入防御真空期。
“此间事了,贫僧需返回净室调息,便不久留了。”李沉海随便找个借口,准备开溜。
“法师请便。”无妄和尚再次行礼:“今日能与法师交谈,实乃幸事,他日若有机会,还望法师能够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李沉海敷衍一句,脚下金光一闪,朝着山下甲字三号禅院飞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妄和尚脸上笑容一点点消失,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涌现一丝古怪神情。
“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
“如果是真的,这次万佛大会可就有意思啦。”
原本,他只是眼馋李沉海的功德金轮,故意上前套近乎,主要是想混个脸熟,看看能否结段善缘。
可当听到“观自在菩萨”时,他的想法变了。
虽说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但功法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倘若此人真是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跟着他混可比修习摩柯古佛遗留的功法强多了。
……
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照大地之际,菩提坞内已经响起低沉的梵唱诵经声。
魔鸠山的异动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这些和尚们仍旧像往常一样,每日坚持做早课。
李沉海盘坐在三号禅院池塘边,脑袋里还在想着昨晚发生的一系列变故。
一夜时间,接收的信息太多太杂,他需要一点点捋清楚。
好在,鹧鸪真人的出现,算是一件意外之喜,填补了昨晚没能找到空间通道的遗憾。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昨晚那个领路的黑影到底是谁?
他在撤离大光明寺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木门遗留的缝隙,确定那人并未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情况着实怪异,说明那人要么是显宗内部人员,经常借用那条隐秘通道出入,行一些苟且之事。
要么就是大光明宫出现的模糊人影,被发现后,强行破阵离去。
李沉海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以那人的修为,他可能早就发现自己一直在后方尾随。
不管那人是谁,昨夜的情况都已超出他的预期。
尤其是大光明宫的情况,更是令他头皮发麻,有种无从下手的畏惧感。
先不说宫殿外围戒备森严,聚集着大量显宗高手,单单池底的巨兽,就够他喝一壶的。
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再潜入一百次大光明宫,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空间通道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佛主都没有现身。
这对于想要再次潜入的李沉海而言,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潜在威胁。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
就是这种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危险,最不可控!
因此,想要安安稳稳撤离此界,就必须搞清楚佛主的真实情况。
而现在,竞选佛子位置,显然是一个机会。
倘若能够拔得头筹,成功获取佛子身份,他就有了等同于佛主的地位。
届时,他便能堂而皇之,从从容容进入大光明宫!
“师父!”
李沉海暗自思量之际,独眼龙四人组一路小跑回到禅院。
这四人,跑出去一夜时间,多次密谋想要逃窜,可一想到李沉海在他们体内留下的印记,几人还是没敢冒险。
虽说受人钳制着实不易,但总比丧命要强。
老话讲,好死不如赖活着!
况且,李沉海至今为止并没有刻意针对他们几兄弟。
与其在外边漂着四处挨欺负,不如抱紧眼前这条大腿,说不定还能获取一些意外惊喜。
四人快步来到近前,站成一排齐刷刷俯身行礼。
独眼龙作为“团伙”老大,赶忙汇报一晚上的收获。
“师父,情况打探的差不多了,我们走遍菩提坞大大小小僧舍,通过旁敲侧击等方式,问过数百名行脚僧,都没有找到关于那人的信息。”
他倒是没有说谎,几人确定不跑之后,便开始围绕整个菩提坞打探消息,甚至还将周边几个黑市逛了一圈,期间虽然耍耍钱喝喝酒,耽误些时间。
但正事也没忘了办,确实找过不少道上的人询问,结果,全都是一无所获。
眼瞅着天都要亮了,几人不敢耽搁太久,这便急匆匆赶回来复命。
第863章 豪华阵容
对于几人的查探结果,李沉海并不觉得意外。
鹧鸪真人在这边混了将近一年时间都没查到相关消息,以这几头“烂蒜”的办事能力,查不出来很正常。
好在,他已经做好蹲守几个月的准备。
如果万佛大会结束,还没得到郎有为的消息,那就只能怪他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师父,弟子办事不利,但昨晚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这时,柳三娘上前一步,当着哥几个的面,似有邀功的意思,低着头汇报道。
“据显宗弟子透露,最近一年,大光明寺内部接连出现佛像碎裂事件,已经有三十多座大殿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
“他们内部传言,说是宗门遭遇不祥笼罩,极有可能出现难以抵抗的灾厄!”
“还有还有!”朱富举着手,像个小孩似的挤上前来,争着汇报道:“听一些显宗弟子说,佛主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问题。”
“之所以要在万佛大会选出佛子,就是因为佛主命不久矣,急需一名继承人接管显宗!”
闻听此言,李沉海低垂的双目闪过一缕精光,但很快又被他隐藏下去。
朱富的这条消息确实够劲爆!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基本都不会相信。
佛主是何等人物,他的个人状况怎会随意向外泄露。
就算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会被那些底层弟子知晓。
因此,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底层弟子的臆想,以讹传讹罢了。
“跑了一夜,辛苦你们啦。”李沉海保持坐立姿态,轻轻挥手洒出数道灵光。
几人顺势抬手,待到光芒散去,发现手中多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此物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眼球,几人当即面露狂喜之色,小心翼翼地捧着手心里的灵石,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灵石这种稀有资源,在净土内价值连城,尤其是那些不修佛的修士,更是将其视为珍宝,千金不换!
眼前这块上品灵石,不仅灵气充盈,而且极其干净精纯,只要拿到黑市,立马就能换取一大笔修行资源。
这对于常年混迹绿林的独眼龙四人而言,简直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谢谢师父!”
“师父,我给你磕一个!”
“谢谢师父赏赐!”
“师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爹,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四人捧着手心里的灵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高兴的跪在地上连磕好几个响头。
彼时,独眼龙内心充满无法遏制的激动与开心,暗暗感叹昨夜的决定太对了。
如果当时偷偷跑了,哪还有机会获得如此丰厚的奖赏。
从李沉海轻描淡写的神态中可以看出,这几块上品灵石算不得什么,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一想到这种可能,独眼龙几人“嘭嘭嘭”又磕几个头。
爽!
跟着大佬混真是太爽了!
不仅让他们找到丢失多年的尊严,还能好吃好喝拿灵石!
这哪里是随行仆役,简直就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以后用心办事,灵石少不了你们的。”李沉海背对几人,轻轻摆手:“去吧,不喊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是师父!”
四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后,小心翼翼一步步后撤。
在他们眼中,现在的李沉海不仅仅是修为高深的高僧大德,同时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财神爷。
伺候好这位活祖宗,可比劫道赚得多!
……
两天后,万佛大会正式在菩提坞召开。
经过这么长时间筹备,显宗境内,凡是一心向佛之辈,几乎全都赶了过来。
就连一些附近的百姓,也都拖家带口,不远百里千里,跋山涉水而来。
一时间,魔鸠山下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颇为壮观。
菩提坞东侧,距离魔鸠山百里左右,有一片开阔谷地。
此处原本古木参天,奇花遍地,但为了这次万佛大会,显宗动用大法力,移山填石,开辟出方圆近百里的平整广场。
广场以白色玉石铺就,光可鉴人,边缘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高达十丈的白玉华表,每一根华表顶端,供奉着一盏琉璃佛灯,日夜不息,柔和的佛光映照整片广场。
广场正北方,一座临时搭建的九层莲台法坛,在阳光映照下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法坛每一层边缘,都盘坐着一百零八位身着金色袈裟,手持法器,闭目诵经的金丹期僧侣。
九百七十二人气息相连,梵唱之声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波洪流,盘旋在法坛上空,涤荡人心。
莲台法坛最高处,一尊高达三丈,以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佛祖跌坐像,法相庄严,接受万民朝拜。
彼时,距离万佛大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以千万计的虔诚信徒,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朝着法坛方向诵经梵唱。
李沉海带着独眼龙,柳三娘等人,混在人群中一个相对靠前,视野较好的位置。
他那近乎凝实的功德金轮,在一众信徒与僧侣中颇为显眼,引来不少敬畏,好奇的目光。
“我的乖乖,这得有多少人啊?”朱富转头四处张望,忍不住暗暗咂舌:“一个人二两银子香火钱,这他妈……”
“闭嘴!别给师父丢脸!”柳三娘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喝道。
这么重要的场合,聊什么香火钱!
真是狗肉上不了桌,烂泥扶不上墙!
咚……
咚……
咚……
忽然,三声沉重的钟鸣,自魔鸠山顶端大光明宫传来,瞬间盖过广场所有的喧嚣。
钟声过后,全场骤然一静。
紧接着,大光明宫方向,道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如同金色桥梁自山巅延伸而下,直至菩提坞广场上空。
金光之中,近百位身披金色袈裟,气息磅礴的显宗长老,首座脚踏祥云列队而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城外见过的知客院首座慧岸长老。
在他身后,数十位气息皆在元婴期以上的显宗实权人物,赫然在列。
就连鹧鸪真人都在今天的队列之中。
尤其可以看出,显宗为了这场万佛大会,可谓是煞费苦心,倾尽所有!
第864章 佛灯灭,灵鹿怒!
这支队伍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引发山呼海啸般浪潮。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拜见诸位长老!”
“显宗佛法无边!”
声浪如潮,无数信徒激动的热泪盈眶,纷纷跪伏在地,顶礼膜拜。
一瞬间叠加而起的声浪,形成巨大的冲击力,晴空飘浮的云朵顷刻间震散一空。
位于人群最前方的众多高僧大德,几乎同时撑起佛光,抵御这场来自千万信徒的狂热呼声。
不得不说,人多力量大这句俗语,哪怕是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修仙界同样适用。
就拿广场汇聚的数千万信徒而言,他们的极致信仰远比百位,乃至千位元婴期修士更具震慑力。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山巅之上的大光明寺,已经汇聚海量愿力。
众人顶礼膜拜,不停欢呼之际,混在人堆里的李沉海,却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万佛大会这种百年一次的盛会,显宗应该派出最具代表性的佛主才对。
可眼前的队伍当中,明显是以慧岸长老为主。
别说什么闭关修行,诓骗人的话,就连鹧鸪真人这种半路出家的和尚都来了,佛主还能抽不出一丁点时间走个过场?
难道真像外边传的那样,佛主已经陷入油尽灯枯,无法挪步的艰难局面?
“阿弥陀佛!诸位远道而来,共襄盛举,参加我显宗万佛大会,实乃佛法昌隆之兆,众生之福……”
广场中央,慧岸长老开始致辞,平和的声音充满威严,言辞之间充斥着感念佛祖恩德,祈愿众生平安等宏愿。
话说回来,显宗这帮老秃驴也是够不要脸的。
明明是以琉璃菩萨,智慧尊者等佛陀作为主尊信仰,偏偏却要在这种盛大场面,扯上佛祖,诸多佛陀罗汉。
他是想一口气把所有派系舔一遍,趁机捞点别人家的信徒吧!
慧岸长老的致辞还在继续,就当他准备宣布大会下一项议程时,异变突生!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裂声,忽然从广场边缘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梵唱暂歇,全场肃穆间隙,显得格外刺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边缘,一根白玉华表顶端,那盏日夜长明的琉璃佛灯,灯身之上,竟凭空裂开一条细长的痕迹!
灯内稳定的金色火焰,猛地摇曳几下,颜色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血光。
尽管裂缝很快被华表上流淌的佛光抚平,火焰也恢复了正常,但这一幕,依旧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佛像……佛灯裂了!?”
“前几日好像就有佛像无故碎裂……”
“难道真有什么不祥?”
人群中,议论声越来越大,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神一凝,不由想起前两天潜入大光明寺时,那座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禅院。
那里堆积着大量残缺的佛像,每一尊都是因为不同程度的破碎被遗弃。
据送佛像的显宗弟子描述,近一年佛像破碎事件经常出现。
他们怀疑这种不祥事件与慧绝长老有关,可李沉海清楚,血脉改造虽然有违天命,但此界压根不存在天道束缚,也就不可能会有所谓的天道降罪!
如果真有什么因果报应,佛陀动怒,那么最先遭报应的肯定是密宗那帮畜生!
毕竟,死在他们手里的血脉改造者,早就已经不计其数。
为了一探究竟,李沉海悄无声息探出一缕神识,向着那根出现异状的华表探去。
当神识快要逼近华表顶端的琉璃佛灯时,他能明显感应到,周围不小二十道神识,都在试图向前靠近。
看来,现场不止他一个人对此感兴趣。
“肃静!”
紧要关头,戒律院首座慧凡长老冷喝一声,裹挟着磅礴愿力的声音在前排众人耳旁炸响。
正在窥探的众人,不约而同收回神识,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色淡定自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吉时已到,万佛大会,祭天仪式,现在开始!”
站在法坛左侧的知客僧朗声喝道,声音蕴含愿力,压下场中骚乱。
“奏佛乐,迎法驾,上祭品!!”
随着他一声令下,宏大庄严的佛乐响起,七十二位手持各种法器的僧侣缓步登上法坛特定位置,开始演奏。
一队队力士抬着种类繁多的祭品,沿着特定的通道,庄重地摆放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不得不说,显宗还是有些底蕴的。
众多贡品当中,出现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物件。
千年菩提子,龙纹琥珀,七彩甘露瓶……
每一件都不是凡品,拿到外边黑市,随随便便就能换取普通修士一辈子用不完的资源。
不过,要说真正的好东西,还是佛像正前方,那头被佛法净化过的元婴期灵鹿。
此兽通体雪白,鹿角晶莹,眼瞳纯净,极其温顺的趴在特制的玉盘上,周身溢出祥和纯净佛光。
彼时,响彻云霄的佛乐与九百八十二位金丹僧侣的梵唱交织,形成一股磅礴的声浪,试图冲刷掉方才佛灯破裂带来的不安。
随着时间推移,现场逐渐回归正轨。
站在人群当中的李沉海,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神识如同一张细网,以更隐蔽,更分散的方式,不留痕迹的扫视着现场。
刚才的“不祥”兆头,已经让底层信徒惶恐,更引来无数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
现如今,眼前的万佛大会,与其说是法会,不如说是一场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博弈。
“祭天仪……”
“呜——!!”
知客僧一句话还没说完,趴在玉盘上的元婴期灵鹿,突然发出一道极为凄厉的呜咽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头原本眼眸纯净,气息祥和的灵鹿,眼眸骤然间一变,纯净的黑瞳瞬间变成诡异的灰白!
更骇人的是,其眼底深处,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血光闪过,与佛灯中一闪而逝的异色,如出一辙!
“这……”距离最近的知客僧面色骤变,强压着心底的惊骇,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在这个关键时刻惊了灵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哞!!”
灵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身躯猛地挣扎起来,其体内被净化过的祥和愿力,瞬间变得狂暴而紊乱。
“吼!!”
灵鹿挣开身上绳索凌空飞起,屹立在佛像头顶,发出痛苦至极的咆哮。
与此同时,李沉海的神识细网,敏锐注意到后方人群中,出现几名可疑身影。
自灵鹿出现变异时,那几人就在偷偷掐诀念咒。
虽然不能确定他们与此事有关,但从当前的局势而言,这几头货,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第865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
“盯住那几个人,小心点别被发现,看看他们什么来路。”李沉海向身边独眼龙传音,朝着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点了点头。
接收到传音的独眼龙,拉着柳三娘不动声色往后挤。
自从拿到那一块上品灵石后,他们天天盼着李沉海下达新任务,就想趁着这次万佛大会多攒点钱呢。
现如今,发财的机会送到面前,他怎能不积极。
“孽畜,安敢在佛前放肆!”此刻,负责看守祭品的元婴期武僧脸色一沉,一步踏出,大手泛起金光,准备强行镇压发狂的灵鹿。
万佛大会刚刚开始,接连出现的怪事,已经令不少显宗长老心生不满。
而今,这孽畜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狂,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且慢!”
戒律院首座慧凡长老及时喝止武僧,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半空中不断嘶吼的灵鹿,注视着它那双灰白色眼瞳。
他并未动身,只是朝着灵鹿遥遥一指。
“定!”
一字真言吐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那头狂躁不已的灵鹿连同它身边三尺空间,彻底凝固!
灵鹿保持挣扎姿态僵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唯有体内那股紊乱暴戾的气息,仍在不停的流窜。
慧凡长老眉头微蹙,枯瘦的手指凌空虚划了几下,片刻之后,他的眼神恢复平淡,缓缓开口道:“此鹿血脉不纯,暗藏心魔,之前佛法净化未能彻底清除,方才魔性复发,已无献祭资格。”
话音落,他看向一旁的戒律武僧,吩咐道。
“带下去,以业火焚之,净化其神魂!”
他的这番说辞,清晰传遍全场,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谨遵首座法旨!”那名武僧立刻领命,挥手间发出一道金色符文,印在僵硬的灵鹿额头,将其彻底封印,紧接着,附近待命的力士蜂拥而上,抬着灵鹿迅速离去。
整个过程看似很长,实际上,从灵鹿异变到带下法坛,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许多低阶修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灵鹿挣扎一下,便被“请”了下去。
至于广场外围数以千万计的普通信徒,对此更是完全不知情。
远隔百里,他们压根看不到法坛前是何景象。
高台上,慧岸长老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他看向慧凡长老,后者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慧岸长老眼神阴鸷地扫视下方人群,尤其是那几个之前释放出神识探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缕冰冷的笑意。
躲在人群当中的李沉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琉璃佛灯,灵鹿异变……
万佛大会这才刚刚开始,已经接连出现两次变故。
很明显,这不是巧合,更不可能是什么“不祥”与“天罚”。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作祟!
但令他疑惑的是,此次万佛大会规模极大,现场林林总总加一块何止千万人。
如果真想搞事情的话,完全可以动用一些极端手段,随便怎么玩,都比现在的影响更广泛。
眼前这帮人费尽心机,却没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到底图什么?
法坛边缘,慧岸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波澜,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上前一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祭天礼成,蒙佛祖垂怜,虽有小瑕,然佛法无边,邪不胜正!”
“接下来!”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来自各方的宾客,声音陡然间拔高。
“万佛大会第二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佛子遴选!”
“凡我佛门弟子,无论出身,无论修为高低,只要心怀至诚,佛性深厚,皆可登台,参与遴选!”
“此遴选,共分三关!”
“第一关,明心见性,测佛心之诚,佛性之纯!”
“第二关,辩法论道,考佛法之精,智慧之深!”
“第三关,降魔卫道,验神通之大,护法之志!”
“三关皆过,且得到显宗万佛塔认可者,即为本届万佛大会之佛子,得传无上佛法,承我显宗未来法统!”
话音落下,广场再次沸腾!
无数年轻僧侣眼中燃起炙热的光芒,佛子之位,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地位和资源,是任何佛门弟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尤其是显宗佛子,地位无比崇高,甚至能与佛主相提并论。
倘若能在这次遴选中拔得头筹,必将一飞冲天,成为显宗,乃至净土内最为耀眼的存在。
“第一关明心见性将在三天后正午时分开始,有意参选者,持自身度牒或身份信物,前往广场东侧问心台登记查验!”
知客僧扫量着广场众人,高昂的声音清晰响彻方圆百里。
“接下来将由慧岸长老连同显宗十二位首座长老,开始今天的首场讲经论道法会!”
话音刚落,早已摩拳擦掌的年轻僧侣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纷纷涌向广场东侧问心台。
这些人中,既有身穿显宗僧袍的弟子,也有来自其他宗门或散修年轻才俊。
与佛子身份相比,眼前的讲经论道完全不值一提。
佛法什么时候不能听,报名的事可不能耽误!
随着越来越多的僧侣向东侧涌动,位于人群中央的李沉海并没有动。
他不着急。
这种动辄数月的遴选,远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与其在这个时候挤破脑袋往前钻,不如舒舒服服找个地方歇着,等这帮傻小子排完队再来。
“咦……”刚走没几步的李沉海,只觉一股微不可察的窥视从身后传来。
他止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就见一位身着华美宫装,容貌俊美,气质极为出众的女子,在几位老嬷嬷的陪同下,立于一处视野极佳的角落。
她并未穿僧衣,也非佛门常见打扮,但眉心一点朱砂,隐有佛光流转。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周围的人好似自动忽略了她的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人向其投去观望的目光。
“有点意思……”李沉海迎着姑娘的目光笑了笑:“这娘们可不像好人呐!”
与此同时,与之隔空相望的女子,嘴角微微扬起。
“哪来的和尚,愿力如此精纯,感知能力更是格外细腻,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我,真厉害!”
第866章 大肆收敛愿力!
“无名寺了尘,被誉为净土最近百年最具佛缘的弟子,修行不足二十年,便已成功突破元婴期,曾在筑基境时发下宏愿,渡尽世间苦难!”
“此子常年游走在瘟疫,灾荒之地,以微末修为行不可思议之事,救死扶伤无数,其愿力不显于外,不耀于形。”
“只是,他出身的那座无名寺,早已破败,只剩他一人,此次竟会来参加佛子遴选,还真是出人意料!”
傍晚时分,菩提坞街边茶楼当中,参与此次万佛大会的僧众聚集在一起,就佛子遴选参选人员,展开一顿分析。
这帮人,多以四处游历的行脚僧为主,修为虽然不高,但对于净土内较为出名的年轻弟子,倒是熟悉的很。
而今,佛子遴选已经开始报名,出现在问心台附近的年轻高手,自然逃不过这帮吃瓜群众的视线。
“是啊,如此人物,若是在寻常大寺,必是佛子不二人选,可惜,出身微末,背后无靠山,在这显宗的地盘遴选佛子,可不仅仅是看佛缘和修为。”
周围议论声不断,大多聚焦在了尘身上。
大家对于此子极为看重,但出身太过于低微,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这次佛子遴选不用想啦,肯定是显宗内部呼声最高的弑天,他可是佛主的亲传弟子,自身修为高深,身后还有众多显宗长老支持,这种自家举办的盛会,本就占据不小的优势。”
人群中,一名中年模样,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跻身到人群边缘侃侃而谈。
“况且,前两天魔鸠山出现异动,弑天所展现的实力已经得到不少人的认可。”
“这种情况下,他的夺冠概率已经超过八成,别人压根没法比。”
“显宗可不止一个弑天!”又一人站了出来,当着众多僧侣的面,就此事展开分析:“妙云法师虽为女尼,但她修炼的《慈悲禅》,主修慈悲心印和妙音度化,据说其诵经之声可抚平心魔,如同春风化雨般,无人敢小觑。”
“据传闻,曾有走火入魔的元婴修士,被她一记慈悲心印安抚感化,从此皈依佛门,常年与青灯古佛相伴。”
此言一出,整个茶楼乱做一团,周遭数百位和尚,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他们虽然不是一个宗门派系,但却都有自己支持的佛子候选人。
如今,距离第一关开始还有两三天时间,大家自然信心十足,都盼着自己支持的候选人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正因如此,乱糟糟的茶楼内才会纷争不断,谁也不服谁。
这种关键时候,有不少歪门邪道假和尚借机开设赌局,想要趁着这次万佛大会,狠狠捞一笔。
二楼包厢,听了半天的李沉海,抬手在四周布下一道隔绝结界,霎时间,外界吵吵嚷嚷的议论声,瞬间被隔离的一干二净。
他端着手中茶碗,轻轻呷了一口后,抬头看向面前朱富。
“此次佛子遴选,既是看个人佛法实力,同样也需要众多信徒的认可。”
“在这个问题上,显宗内部弟子占据先天优势,数千万人每天所产生的庞大愿力会令他们的实力短时间内暴增。”
“所以,我们想要赢,就要另辟蹊径!”
满眼迷惑地朱富,挠挠头,倍感困惑地问道。
“师父,您的意思是……我,我好像听不太懂。”
“显宗弟子坐拥主场,信徒千万,香火鼎盛,每日产生的愿力庞大而稳定,这是他们的优势。”
李沉海放下茶碗,面色淡然地缓慢说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菩提坞乃至魔鸠山周边,短时间内汇聚起一股与我紧密相连的愿力。”
朱富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忙不迭问道:“师父,你是说……咱们去买愿力?像那些假和尚开赌局一样,雇人去给咱们念经磕头?”
“不行,那太假了!”一直没有吭声的侯四,赶忙摇头:“这么做很容易被显宗发现,愿力这东西,发自内心才纯粹,强求的没用,还有可能遭到反噬。”
“猴子说的对!”李沉海向候四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说道:“我们要的不是虚假的朝拜,而是真实的感激与祈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热闹的大厅,继续说道:“菩提坞此刻汇聚了何止千万人,除了那些信徒和各方修士之外,更多的是普通百姓,小商小贩,穷苦人。”
“他们来此,或许是为了瞻仰盛会,或许是为了谋生,这些人才是数量最庞大,也最容易被忽视的群体。”
“师父!”朱富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追问道:“您是想救济这些人?让他们对您感恩戴德?”
“不止是救济。”李沉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豪气十足的说道:“我们要做的是有针对性的行善。”
“请师父明示!”朱富与侯四齐声问道。
“第一,施粥,施药,义诊。”李沉海端坐在窗前,扫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命令道:“朱富,你立刻去采购大量能够饱腹的粮食,再找些信得过的散修或落魄郎中,在菩提坞外围人流密集的地方,设立几个固定的粥棚,药摊。”
“记住,粥要浓,药要真,分文不取!但每个领粥领药的人都要告诉他们,这是西域雪原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三藏法师悲悯众生,特命我等再次施舍,只为结个善缘,不求回报。”
“若有心,可在心中默念一声三藏法师慈悲即可!”
“妙啊!”朱富面露喜色,拍着手叫好:“师父,您这招真是太妙了,让那些受惠的穷苦人发自内心的感激,这愿力,肯定精纯!”
“没错,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要让他们感受到真正的尊重和关怀,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愿力生于心,心诚则力纯!”
李沉海搓着手中念珠,再三叮嘱道。
他这个法子看似缓慢,实则,远比讲经传法更有效果。
佛法再怎么高明,也解决不了饿肚子的问题。
只有拿出穷苦人真正需要的东西,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愿力转化。
第867章 他们不是人!
“是师父,我这就安排人去办!”朱富赶忙点头,转身就准备展开行动。
他们几人虽然出身绿林,没什么背景和实力,但执行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别管办事能力怎么样,有任务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推辞。
这也是李沉海愿意继续留着他们的原因。
笨一点不要紧,能力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听话,其余的都不叫事。
“别急,重头戏还在后边呢!”李沉海喊停二人的身影,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物质上的满足虽然可以收获一波好感,但想要从显宗嘴里抠出一块肉来,必须要有一定的依据才行。”
他看着面前侯四,嘴角微微扬起。
“神迹与预言,才是真正的杀招!”
“此事需要技巧,不能太刻意,你有信心能完成吗?”
“师父放心!”侯四拱手行礼,无比坚定回应道:“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辜负师父嘱托!”
“好,勇气可嘉。”李沉海抬手弹出一道佛光,加固包厢结界后,这才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去找些机灵的,口才好的乞丐,小贩,说书人,不用多,三五个可靠的就行。”
“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在闲聊,讲故事时,不经意地提起某些奇闻,比如,谁家小孩重病,梦中得到一位自称三藏的苦行僧点化,用某种偏方治好了恶疾!”
“再比如,前几日有老人在山间迷路,忽然遇见一个破衣僧人指路,归来后说起僧人相貌,竟与三藏法师有几分相似……”
李沉海脸上挂着一缕阴笑,肆无忌惮地释放这种神鬼志异,玄之又玄的言论。
他很清楚底层穷苦人的状态,对于这些愚昧百姓而言,吃饱饭固然重要,但在某些时候,这种看似荒诞的传言,会被这帮人视为存活下去的精神依赖。
“切记,所有故事要自然,要像是市井流言,真假掺半,让人将信将疑,但一定要在心底留下印象,尤其是显宗接连出现不祥,人心浮动的时候,这种流言最容易发酵。”
“妙啊师父!”朱富二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忙不迭拍起马屁:“师父这招真是厉害,等他们发现到处都在说您的好,潜移默化中,印象就深了,愿力自然也就来啦!”
“正是此理!”李沉海笑着点头,再次叮嘱道:“记住,要找的人,必须是真正的底层,最好是那种走街串巷,消息灵通但又不起眼的乞丐流民。”
“好处不要一次性给太多,最好是细水长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条稳定的财路,才会更卖力,也更自然!”
“弟子明白,我这就去办!”朱富连连答应,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神态。
干这种煽风点火,散播流言的事情,不需要太多技巧,只要心细一点,勤盯着就不会出现意外。
这可比独眼龙的追踪任务爽多了!
更重要的是,干这活油水可不少,说不定这一场万佛大会开下来,他就能攒够晋升金丹后期的资源。
安排完这一切,李沉海并未放松。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俯瞰下方渐渐亮起灯光的集市。
远处,大光明寺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寺中佛塔光芒流转,梵唱声隐隐传来,使得他那颗无法沉寂的内心,愈发躁动起来。
眼前,茶楼酒肆人声鼎沸,街巷中流民乞丐蜷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注视着每一名路过的人影。
此情此景与那恢弘气派的大光明寺,构成一幅喧嚣而割裂的画面。
“物质救济汇聚人望,神迹流言点燃信仰……”
“双管齐下,足够在底层掀起一阵经久不散的疾风!”
李沉海低声自语,眼底却是在此刻涌出一丝担忧。
计划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显宗在此地经营数千年之久,根基深厚,控制力极强。
这些小动作或许能瞒过一时,但绝对不可能长久。
一旦被发现,他们有的是手段掐灭源头,甚至反咬一口,给他扣一个“妖言惑众,聚敛香火”的罪名。
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显宗所面临的危机要比外界流传的更加复杂。
那帮老秃驴已经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缠身,估摸着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余力插手这些旁枝末节,鸡毛蒜皮的小事。
吱呀……
李沉海站在窗前沉思之际,房门出现轻微响动。
当那缕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包厢时,他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刚从大光明寺跑出来的鹧鸪真人,像个小偷似的,猫着腰一溜烟闪进房间。
直到隔绝结界再次升起,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李大人,前两天大光明宫的乱子,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鹧鸪真人披着袈裟,头上顶着结疤,还真有点佛门中人,普度众生的祥和神态。
他像是火燎屁股一样,着急忙慌跑到李沉海面前,追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找到离开此地的空间通道?”
他急呀!
显宗那帮老秃驴催的越来越紧,如果在这么拖下去,他怕那帮老东西沉不住气,干出杀人灭口的事来。
“那晚的情况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现在的计划是参与佛子遴选,只要顺利上位,自然可以随意出入大光明宫。”
李沉海回过身来,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轻轻摆手。
“你也别太着急,只要我还活着,你的安全就不会出现问题。”
“唉……”鹧鸪真人长叹一声,撩起衣摆堆坐在茶桌前:“你呀你,真当这个佛子是那么好当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显宗内部的弑天与妙云尼姑,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应对。”
“我说这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不是看不起你的实力。”
“主要是……”他的话语猛然一顿,随即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他人耳目后,指尖敲着桌面,一字一句说道:“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第868章 李大人,并不差!
“不是人?”李沉海眉头一挑,走到鹧鸪真人面前坐下,语气中带着质疑:“此话怎讲?显宗选定的佛子候选人,还能是妖魔鬼怪不成?”
“比妖魔鬼怪还邪门!”鹧鸪真人端起茶杯一口灌下,脸上凝聚着苦涩笑容,低声言语道:“我这些天一直在大光明宫协助修复琉璃净火大阵,借着勘测地脉,梳理阵纹的机会,接触到不少显宗的秘辛,也远远看过那两位几眼。”
提起这事,鹧鸪真人的脸上竟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惧意:“先说那弑天,此人原本是大光明宫护法一脉最杰出的弟子,天资之高,据说百年罕见。”
“但他走的路子太邪,显宗修行法门讲究慈悲度世,循序渐进,可这个小子修的是杀生证道,以魔炼佛的邪路!”
“传闻,他曾孤身进入佛主封印过的魔窟,屠尽数十万邪魔,取其魔性精华淬炼己身佛心,美其名曰斩业非斩人,杀生为护生,实际上,他的佛光是暗金色,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
闻听此言,李沉海眉宇间的疑惑更盛几分:“杀生证道?显宗那些老和尚能容他?”
“容?何止是容!”鹧鸪真人冷笑不已:“简直是当宝贝供着,佛主对其青睐有加,直接收为亲传弟子,认为他是应劫而生,能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涤荡乾坤。”
“这次佛子遴选,他的呼声极高,更重要的是……”鹧鸪真人不再继续言语,而是动用神识开始传音:“我听戒律院的执事提过一嘴,说那小子体内封印着一尊魔头残魂。”
“他是以自身为容器,行那佛魔一体,互相磨砺的险法!”
“你说,这还能算是人吗?”
“嘶……”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以自身为容器,封印魔魂,佛魔同修?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定时炸弹!
难怪叫“弑天”这般霸道邪性的路子,脑子但凡正常一点都干不出来!
“那妙云尼姑呢?总不会也是个封印怪物的主吧?”李沉海想起那个眉心点着朱砂,美到令人窒息的姑娘。
如果不是下边人多,拿出了对方的画像,他还真不知道那姑娘就是大光明寺的妙云尼姑!
“妙云……”鹧鸪真人面露难色,表情更加古怪:“她倒不是封印了什么,她本身就不正常!”
“此女出身神秘,并非显宗自幼培养,据说是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大光明寺山门外,自言得菩萨点化,前来修行。”
“这姑娘容貌绝美,气质空灵出尘,乍一看真如菩萨座下玉女,但……”鹧鸪真人咽了口唾沫,迎着他的目光颇为忐忑的说道:“她没有人心!”
“没有人心?”
“对!不是说她残忍,而是她好像天生就剔除了七情六欲,她看待众生包括她自己,都如同看待草木砂石一样。”
“她的修行速度快的吓人,任何佛经典籍,过目不忘,一悟即通。”
“更邪门的是,她似乎能窥见因果,感应业力!”聊到这里,鹧鸪真人搓了搓胳膊,声音里都带着些许畏惧:“我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神识刚触及她所在的禅院,就感觉自身过往种种,善恶因果,都要被她那双空洞清澈的眼睛给照出来。”
“她不像人,更像是天生地养,化作人形的佛理规则,这种情况下,谁也没办法跟她竞争!”
“你们的人情世故,阴谋算计,在她眼里恐怕都是毫无意义的幻相尘埃!”
听完鹧鸪真人的描述,李沉海整个人沉默了。
一个是以身饲魔,杀生证道的佛门修罗,一个是无情无欲,洞察因果的佛理化身!
显宗这次推出的佛子候选人,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对比起来,自己这个靠着小聪明,撒点小钱,散播点流言,试图走群众路线攒愿力的“三藏法师”,画风是不是有点太“质朴”了?
此时此刻,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但同时,李沉海眼中燃起了一簇更加旺盛的火苗。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证明“佛子”之位的重要性!
显宗内部明显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变数,否则不会推出如此极端的候选人。
“佛主还是没有消息吗?”
李沉海攥着手心里的念珠,沉声问道。
与那些天资聪颖者相比,他更想了解了解一直没有露面的佛主。
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是层出不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比肩神佛。
尽管他心里清楚,那些传闻九成以上都是吹嘘,但只要一天见不到对方的面,他这心里就永远无法踏实下来。
“暂时没有。”鹧鸪真人稍微定了定神,思略片刻后继续说道:“但我从知客院那边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这次万佛大会,佛主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他正在进行境界上的突破。”
“不过,在我看来,这种说辞太过于老套,可信度并不高。”
“跟我想的一样。”李沉海缓缓点头,眼神中凝聚着丝丝缕缕精光:“显宗应该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万佛大会期间,很有可能出现更大的变故。”
“你这段时间尽量保持低调,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能玩起多大的风浪!”
“至于弑天和妙云尼姑……”李沉海表情变得缓和几分:“他们强大,特殊,但他们也肯定有弱点,如果真有人要插手佛子遴选,那就必然会有相应的对手出现。”
“有时候,沉住气也是一种修行,或许,咱们就能等来渔翁得利的局面。”
坐在桌前的鹧鸪真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沉海眼中冷静锐利的光芒后,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李大人,就不是个会被困难吓倒的主。
而且,他的心思之深,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弑天也好,妙云尼姑也罢,哪怕是外界呼声比较高的了尘和尚全都算上,他们确实很厉害,天资聪颖,悟性极佳。
但别忘了,李沉海并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比外界所看到的更厉害。
细数数,从一无所有到元婴后期修为,他也就用了三五十年而已!
这般修行速度,别管在什么地方,那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存在!
第869章 为灵石服务!
另一边,一路跟着那几名可疑僧侣来到菩提坞西市的独眼龙二人,蹲守在人来人往的僧舍外围,一直关注对方的行踪。
要说这帮人也挺怪,从广场回来之后便一头钻进僧舍,完全没有露面的意思。
独眼龙与住在附近的人闲聊得知,这帮人自称“先华寺”弟子,自从来到这边后,便一直深入简出,几乎不跟外人交流。
偶尔出来一趟,也是神色匆匆,像是躲着什么人一样,沿着人烟稀少的街道快速隐去身影。
得知这个消息的独眼龙,更加笃定这帮人有问题。
虽然不清楚“师父”为什么要插手显宗的破烂事,但他明白一点,只要干活,那就有钱拿!
“我说,你最近可有点不对劲哈。”
僧舍外围茶摊,独眼龙坐在门口四方桌前端着茶碗,监视对方的同时,瞥了一眼对面的柳三娘,开门见山说道。
“该不会真要给人家当弟子吧?”
他能感觉到,自从跟了李沉海之后,身边这几个兄弟已经渐渐开始无视他的号令。
包括干活的时候,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开始瞒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争着抢着在李沉海面前表现。
是,想赚钱是好事!
但有些时候,是不是也应该照顾一下他这个大哥的情绪!
“此人来路不明,虽有功德金轮傍身,但却无门无派没有背影。”
“这年头,个人实力再怎么强,没有强大的宗门势力撑腰也是白扯。”
“重要吗?”柳三娘嘴角扬起一缕冷笑,迎着他的目光直言道:“只要灵石是真的,别的事跟咱们都没有关系。”
“大哥呀,咱们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吗!”
“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算可靠的大腿,跟着他混可比咱们之前的日子好多了。”
她顿了顿,毫不避讳独眼龙紧皱的眉头,继续说道。
“当初咱们兄弟投身绿林是为了赚钱,混进佛门也是想讨个身份继续赚钱。”
“现在有了靠山,活的比之前更有尊严,也更体面,何乐而不为呢。”
“话可不能说!”独眼龙语气陡然间一变,那只泛着淡淡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三娘,冷哼道:“之前咱们虽然穷,可好歹是自由身。”
“现在顶着仆役名号,体内更是被其设下禁制锁链,这跟摇尾乞怜的狗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倘若哪天被人揭穿,他可以凭借自身修为安稳撤走,咱们兄弟想要活命可就难啦!”
“想那么多干什么?”柳三娘对于他的设想,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咱们最终目的就是赚钱,谁给的钱多就跟谁混!”
“如果真有被识破擒住的那天,就当是劫道失败,踢到铁板了呗。”
“说到底,咱们干的就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活,但凡有别的活路,谁愿意当狗?”
柳三娘的这番话,算是将独眼龙的所有说辞全都堵死了。
她说的没错,当初大家出来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劫道失败被反杀的准备。
但独眼龙想说的并不是生死问题。
归根结底,他是有了危机感,认为手下这帮兄弟已经被李沉海的金钱战术所腐蚀,慢慢的没有了长幼尊卑之分。
他本想借着眼前的机会,敲打敲打柳三娘,没成想,聊着聊着就给聊跑偏了。
“其实吧,我……”独眼龙放下茶碗,正准备绕回刚才的主题时,就见一名身着灰袍,带着斗笠的僧人,去到他们盯梢的僧舍前。
此人气息内敛,头上斗笠压的很低,几乎看不到正脸。
身上穿的也是比较常见的灰色僧袍,如果不是刻意在这盯梢,压根不会有人注意他的身影。
“别动,再看看!”
独眼龙朝着身侧的柳三娘轻轻摇头,示意她别着急,看清楚再说。
这里虽说人多眼杂,但若是太过于靠近,必将引起对方的警惕。
僧舍门前,那人环顾四周,警惕打量周遭环境的同时,抬手敲了敲门。
下一刻,房门开启,一名满脸横肉,身形高大的青年和尚打开房门,扫量一眼来人,这才让开身子。
那人闪身进屋之际,观察力极为敏锐的柳三娘,瞳孔猛地一缩,紧锁着眉头喃喃道:“显宗的人!?”
“你怎么知道!?”独眼龙倍感诧异地看着她,想不通她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对方身份。
柳三娘低着头,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神情,低语道。
“你看他刚才进门时抬脚的动作,虽然穿着僧袍,但他脚下那双鞋,鞋帮靠近脚踝的位置,绣着一圈淡淡的金色莲纹。”
“在菩提坞乃至显宗境内,只有大光明寺有一定职司的执事僧或者讲经僧才有资格穿这种特定服饰,象征着足踏金莲,身不染尘!”
独眼龙闻言,那只仅剩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回想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确实有点印象。
“走吧,咱们现在回去通知师父,可以领赏钱啦!”
柳三娘放下茶碗,起身就要回去。
反倒是独眼龙轻轻摆手,制止她的动作。
“别急,现在只知道来了个显宗的人,具体谈什么,要干什么,还不清楚。”
“万一他们只是短暂接触,之后再无动静,咱们岂不是白跟这么久。”
“看看他们接触多久,这人什么时候离开,离开之后去哪里,只要搞清楚这一点,必然能够得到一笔不小的奖赏。”
“也对……”柳三娘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没毛病。
朱富与候四已经被安排了肥差,跟那帮穷苦人打交道压根花不了几个钱,依照这俩小子的德行,肯定能捞一大笔。
眼下,他们俩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如果能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找到幕后主使的线索,李沉海一高兴,说不定就能多赏他们几块灵石。
细想想,这可比跟那帮穷棒子打交道强多了!
第870章 三藏法师功德无量!
佛子遴选之前的这两天,外界议论声愈加强烈,关于各个派系年轻一辈的讨论也是在日益增加。
在这个过程中,菩提坞外围,穷苦人群生活区内突然出现的粥棚,药摊,义诊队伍引起不少势力的关注。
近百万人的贫民区内一夜之间出现无数免费施粥的窝棚,并且,每座粥棚旁边都有义诊大夫和药摊,可以根据大夫做出的诊断,当场为那些穷苦人免费配药。
这规模,这手笔,绝非寻常善人临时起意能够做到。
一时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菩提坞外围飞速传播。
那些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流民,乞丐,苦力好似久旱逢甘霖,从各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涌出,汇聚到各个粥棚前。
浓郁的米粥香气混合着草药的味道,弥漫在原本充斥着汗臭与绝望的空气里,带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希望。
“排好队,人人有份,粥管饱,不够再加!”
“老人家,您这边坐,我先给您把把脉!”
“孩子发热了?别急,我这儿有退热的药散,温水化开服下即可!”
朱富找了几个机灵又面善的汉子,穿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操着各地方言,在粥棚和药摊前忙碌着。
他们的态度算不上多么热情洋溢,但足够耐心,动作麻利,更重要的是免费,且不求回报。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求回报”
每当有人千恩万谢,询问是何方善人施此大恩时,那些汉子便会憨厚一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俺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三藏法师路过此地,见众生疾苦,心中不忍,这才将化缘所得和仅有的一点资材拿出来,托我等在此设立粥棚赠药,结个善缘。”
“三藏法师说了,佛渡有缘人,更渡苦难人,些许药材粥米,若能解一时之困,便是功德!”
“三藏法师?可是西域雪原修行,观世音菩萨座下弟子三藏法师?”
“正是那位法师,他可是位真正心怀慈悲的大德!”
“阿弥陀佛,三藏法师慈悲,愿我佛保佑法师!”
“三藏法师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
感激涕零的话语伴随着真心实意的祈愿,在人群中扩散。
那些领到热粥拿到药物的穷苦人,眼中除了对生存的渴望,又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仰。
这种情绪,无形无质,但却比任何金银都珍贵。
随着粥棚前汇聚的人群越来越多,一缕缕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愿力,开始从这些最底层民众身上升起。
微不可察的愿力不断升空汇聚,最终飘向大光明寺山脚下,甲字三号禅院。
贫民区外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数道模糊的人影。
透过遮掩阵法可以看到,人群当中,那名眉心点着朱砂印的妙云女尼,面色平静地注视着正在领粥的百姓。
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青年,面色出现一抹难以掩盖的戾气,眉宇间那双眸子,更是充斥着猩红的血光,活像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野兽,随时有可能爆发吃人!
“武僧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这帮人明晃晃在显宗境内收敛愿力,他们竟然不管不问?”
弑天盯着空中不断飘溢的愿力,眼中血光几乎要溢出眼眶,周身那股凶戾,暴虐的气息,与平日里表现的祥和庄严神态完全不同。
他死死盯着聚向甲字三号院的精纯愿力,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厌恶又渴望的东西。
“倒也聪明,底层人数量庞大,相比较而言愿力也比较精纯,他们倒是会挑!”
“淡定!”妙云空洞的眼睛斜着身侧的弑天,脸上突然间绽放一缕灿烂笑容,倾城之姿摄人心魄:“不过些许愿力罢了,左右不了当前的局面。”
“万佛大会的召开,是一场面向所有佛门中人的盛会,这种紧要关头,显宗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
“菩提坞是显宗的核心区域,本宗弟子占据地理优势已经令不少人心生不满,这个时候再去遏制他人聚拢香火愿力,岂不落他人口舌!”
“再者说,佛子遴选共分三关,愿力不过是些辅助手段而已,依靠这些东西就想拔得头筹,未免想的太过简单!”
弑天猛地转头,血色眸子死死盯住妙云那张绝美的笑脸,嘶声喊道:“少用你那慈悲禅来平复我的心绪,我能感觉到,你在吸收那些愿力,还有我的戾气!”
妙云笑容不变,指尖那缕刚刚摄取的愿力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生愿力,皆有其用,师兄的魔念亦是修行资粮。”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愿力终点,甲字三号禅院方向,眼底莲花虚影缓缓旋转,轻声喃喃道。
“你难道不好奇,三藏之名究竟是何人所用?”
“又为何,偏偏是三藏?”
“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动用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来祸水东引?”弑天冷笑一声,脸上浮现扭曲神情,目光盯着妙云娇嫩的脸颊,不自觉舔了舔唇角:“佛子位置,我志在必得,不管是谁,都不可能阻止我!”
“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尽管上台!”
话音落,弑天的身影一点点淡化,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妙云等人面前。
随着他的离去,妙云的情绪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一直盯着三号禅院上空不断汇聚的愿力,怔怔出神。
“三藏……”
“佛门之中,经,律,论三藏佛法,乃佛门典籍总称,敢以此拟作法号,看来此人,应该是个极其自负的家伙!”
“也不一定吧!”这时,弑天的位置悄然出现一道消瘦的身影。
他的突然出现,引得一众显宗弟子满眼惊骇的同时,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出手。
反倒是妙云对此毫无波澜,甚至连看对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单论自负,怕是没有人能比的上你们显宗弑天!”
“他?”妙云嘴角勾起一缕纯净的笑意:“不过是个被野性支配的傀儡罢了。”
她转过头,就那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青年,看着他那消瘦的侧脸,幽幽叹息道。
“了尘了尘,等你真正了却凡尘的那一天,会比今天所有人都耀眼!”
第871章 遴选正式开始
“妙云师姐廖赞啦,贫僧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苦行僧,这些年来,从未有过了却凡尘的念头。”
了尘单手竖掌,略显模糊的身影朝着妙云微微弯腰。
这是他的一具意念投影,没人知道他的真身此刻在何地。
“滚滚红尘,本就是修行道场,刻意了断,反倒是着了相。”
“妙云师姐方才提及三藏之名,似乎有所感触。”
他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实则是将话题再次拨回。
施粥放药等行径虽是善举,但在这个关键时期,未免过于功利。
因此,他才会对甲字三号禅院,被誉为“西域雪原高僧”“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的三藏感兴趣。
妙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着面前的投影,眼底莲花虚影缓缓旋转,似乎要将其模糊的身影纳入“解析”之中。
“了尘师弟可曾听过古三藏之说?”
“古三藏?”了尘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好奇,不由追问道:“贫僧学识浅薄,只知佛门三藏乃经,律,论为修行根本,至于古三藏,莫非是某种失传的典籍分类,或是古时某位大德的尊号?”
“许是我多虑了……”妙云脸上笑容不变,空洞的眼神却是倒映着了尘模糊的身影,锁定遥远禅院中静坐的本尊:“此名号甚重,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宏愿者不可担。”
“明日业镜之前,心灯之下,谛听之侧,一切真假虚实,自有分晓。”
“师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贫僧就不打扰师姐清修了。”
了尘再次微微躬身,模糊的投影在几人注视下,缓缓消散。
他走后,妙云又瞥了一眼空中不断汇聚的愿力,身形如烟雾般随着清风飘散于天地之间。
明日便是佛子遴选第一关明心见性。
弑天也好,妙云也罢,西域高僧三藏,无名寺天骄了尘……
不论是谁,只要站上法坛,都将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当中。
届时,到底是真佛还是虚伪的信徒,一验便知!
……
次日,晨光微熹,菩提坞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大光明寺方向,低沉的钟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九声,庄严而肃穆,传遍整个菩提坞。
今日,正是万佛大会开展以来最引人瞩目的佛子遴选环节,第一关——明心见性。
自晨光升起的那一刻,无数道身影从菩提坞各处,大光明寺内外,宛如百川归海般,向着万佛大会广场汇聚而来。
这场关乎着显宗未来格局的大戏,吸引了无数双眼睛的关注。
尤其是年轻一辈的高手,更是将其视为冲天而起,逆天改命的绝佳时机!
正因如此,今天这场大戏备受关注,不少人头半夜就已经跑来广场打坐占位.
当第九声钟响尚在菩提坞上空回荡时,万佛大会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巨大的广场经过调整后,将问心台前移,并向外辐射出数圈观礼区域。
最内圈位置,自然是显宗各院首座,长老以及各大古佛传承派系,稍外则是受邀前来观礼的散修,云游僧侣等有头有脸的高僧大德。
更远处,也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黑压压的人群一直蔓延到广场边缘,无数双眼睛全都聚焦在中心那座古朴的石台。
问心台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名为“洗心石”的淡灰色岩石砌成,石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水波般纹路流转。
石台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矗立着一根雕刻着梵文的白玉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古灯,灯火未然,但却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而在这问心台中央,则摆放着今天的重头戏,三件顶级佛宝的存在,就像是夜空中最为亮眼的星宇,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左为业境,一面直径三尺的圆形铜镜,镜面光滑,内里似有无数光影流转,隐隐能听到诵经,哭泣,怒吼,叹息等种种声音混杂,镜框上雕刻着十八层地狱景象,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右为谛听石,一块约莫丈许,形似犬类侧耳倾听姿态的奇异黑石,石头表面粗糙,布满天然纹路,但那双“石耳”却光滑如玉,传闻能捕捉天地间最细微的声响。
中为心灯,一座莲花状青石灯台,莲花中心空无一物,但灯台本身刻画着无数细密金色梵文,据说,当受试者立于台前,以自身佛性,愿力,功德为引,便可点燃心灯,照见本性。
三件佛宝呈“品”字形摆放,散发出的无形威压笼罩整个问心台,致使喧嚣的广场都安静了几分。
“肃静!”
数千万人广场之上,一声苍老而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般,响彻在众人心头。
只见一身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老僧,缓缓走向问心台。
“戒律院首座,慧凡长老!”
“竟然是他亲自主持第一关,看来,显宗对于此次佛子遴选,极为看重!”
慧凡长老站定,目光缓慢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感到心神一颤,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佛子遴选,乃我显宗盛事,旨在选拔心性纯良,佛缘深厚,可承大任之才,第一关,明心见性!”慧凡长老声音不大,但却在这数千万人的现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凡通过初选,获取资格者,需依次上前,于业境前照见本心业力,于心灯前点燃心性之光,于谛听前辨明真伪虚实。”
“三关皆过,心灯之光达三尺以上,色泽纯正,无有邪秽者,方可进入下一轮!”
慧凡长老说罢,退至问心台边缘,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但大家都知道,这位戒律院首座的神识,已然笼罩全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一刻,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不少人屏住呼吸,目光在台下区域巡视。
参与选拔人员众多,加上显宗内部弟子,足有三万多人。
符合条件者,都会得到一块身份令牌,知客僧会根据令牌上的号码进行排序,一位位进行测试。
因此,这是一项大工程,三万多人想要全部过一遍,没有十天半个月压根不可能完成。
也是因为这里的进度过于缓慢,所以才会单独把问心台挪出来,选拔过程中,也不耽误隔壁大德讲经传法。
第872章 重头戏来了
“佛子遴选第一关,明心见性,现在开始!”众目睽睽之下,一名知客院执事高声喊道:“第一位,显宗,戒律院,园景!”
话音落地,一位面容刚毅,眼神坚定的年轻僧人越众而出,向着问心台行了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坐在观礼区前排的李沉海,看着园景脑后略显模糊的功德金轮,眼底涌现一抹难以压制的好奇与期待。
时至今日,他也没搞懂这个第一关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测试心性。
难道,就凭几件法宝就能看穿他人的内心?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肯定是不信这套说辞!
作为一名专业的炼器大师,他比谁都清楚一件法宝的炼制工艺与锻造技巧。
攻防一体,神魂乃至最基本的精神攻击,他都能实现。
但要说,通过现有炼器手段,搞出一件可以看穿人心的宝贝,那就是纯扯淡,糊弄傻子玩呢!
要知道,参与这次选拔的人员,多数都是元婴期修为,能修炼到这般境界的人,都能称得上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在这其中,资质差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根基不行也能一点点补。
唯独心性这个东西,不可能通过外界力量增加,唯有自身一点点磨砺方能做到坚韧不拔。
在他看来,想要看穿元婴期修士的真实内心,简直比正面击杀对方都难。
所以,面前这场所谓的“明心见性”测试,大概率是忽悠人的把戏,走走过场而已。
就在他思忖间,第一位测试者已经登上问心台,走到业镜之前。
园景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业镜深深一礼,然后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镜面。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镜面,骤然间起了变化。
镜面波纹剧烈荡漾,无数光影飞速流转,最终定格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这些画面并不连贯,但却贯穿了园景迄今为止所有的重要时刻。
幼年时在戒律院苦修,因偷懒被师父责罚,初次下山历练面对妖魔时内心变化,坚守戒律得罪同门,遭受排挤时的委屈,也有在魔窟当中执行任务,目睹同门惨死后的悲愤。
画面中,他的情绪,他的选择,他内心的善恶交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投射在问心台上空,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此时,园景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在经受巨大的磨难。
当众映出内心隐秘,哪怕并非全部,也足以令人心神失守。
但这小子不愧是戒律院培养出来的精英,没用多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住心神。
“业镜映照,心性有瑕,然能直面过往,心生忏悔,善!”慧凡长老闭目开口,平淡的声音中,裹挟着无形的压力。
闻听此言,园景松了口气,恭敬退后几步,来到心灯台前。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运转功法,将自身愿力,功德缓缓注入心灯。
起初,莲花灯台中心的凹槽并无反应,但随着他的持续注入,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点,缓缓在凹槽中心亮起。
光点摇曳不定,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园景紧咬牙关,额角青筋隐现,不断回忆自己持戒苦修,斩妖除魔,维护佛法的经历,试图引动更深层次的愿力与功德。
终于,淡金色光点稳定下来,并开始缓慢生长,化作一缕细小,颜色略显驳杂的淡金色火焰。
火焰当中夹杂着几丝灰白和暗红,预示着他的愿力并不精纯,混迹着诸多情绪杂念。
火焰缓缓上升,最终稳定在一尺三寸左右高度便不再增长,火焰色泽也未能变得更加纯粹。
“心灯燃起,佛性尚可,愿力驳杂,功德不显,心火欠纯,高一尺三寸。”
慧凡长老再次开口。
园景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很快收敛,恭敬行礼,退到谛听石前。
按照规矩,不足三尺火光便被视为淘汰。
但此子作为第一名测试者,不单单只是参与选拔这么简单,同时也兼具着为众多后续人员演示的作用。
因此,哪怕已经被淘汰,他还是来到了谛听石前,为众人演示一番。
这一次,无需他做什么。
形似谛听的黑石,光滑的“石耳”微微转向他,随即,一阵低沉的质问之音响起。
“汝持戒,可有动摇?”
“汝斩妖,可有私心?”
“汝求佛,是为己,是为众生?”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本心,并且带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足以洞穿一切伪装。
园景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还是咬牙凭借多年苦修,坚定回应道。
“持戒有瑕,然心向坚固。”
“斩妖卫道,问心无愧!”
“求佛……即为超脱己身,也是护佑一方!”
他的回应,回荡在问心台上空,谛听石静默片刻后,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的清光。
“心口如一,然意志不坚,略有摇摆,可过!”慧凡大师给出最终裁定。
园景如蒙大赦,大口喘着气,对着谛听石和慧凡长老分别一礼,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问心台。
三关过来,他的表现只能算是中下,尤其是心灯火焰那一关,更是连一半的标准都没达到。
因此,他的结局早已注定,肯定是要淘汰出局。
位于观礼席位当中的李沉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稍解几分,但对这几项测试反而来了兴趣。
他猜的没错,所谓的明心见性不过是个噱头罢了,真正考验的还是个人心性够不够坚韧。
说白了,只要你有一颗坚定的内心,眼前这一切障碍,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他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几轮测试中实现。
如果真能沿着他预想的方案进行,这一关,应该没有人能比他的成绩更亮眼。
测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位参与者,多是独门独户的苦行僧,亦或者某些古佛传承的持戒者,也有一些古早年间流传的念佛人。
总的来说,表现各有优劣,但多数都是以失败告终。
不是他们实力不够强,而是这三项测验过于苛刻,想要同时达到通过标准,着实不易。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终于,在又一位参与者测试完毕后,知客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显宗,弑天!”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台下那个身披血色袈裟,脸上带着一丝邪异气息的青年身上。
正在打盹的李沉海忽然来了精神,看着弑天那张略显苍白,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内心暗暗吐槽不已。
妈的,这也就是净土,换做外界,就他这张充满邪气的脸,都够判刑的!
第873章 这一关该怎么破?
此时此刻,整片广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望向台下那道身影。
弑天站起身,那件血色与金色交织的袈裟,颜色对比鲜明,为其再添几分妖异与华贵。
单从相貌上而言,他的外形可以称得上精致,只是那张苍白的脸颊,透露着无法掩盖的邪气,给人一种如临魔渊般森冷寒意。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那双眼睛可比脸色更加邪门,瞳孔深处宛如一片翻腾的血海,偶尔闪过的血色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周身散发着一股凶戾,暴虐之意,却又被其强行压制。
尽管如此,他所走过的地方,仍旧会令低阶修士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识挪开目光,不敢与之产生眼神交流。
弑天很自信,甚至达到了极度自负的状态!
他像是一尊主宰天地的神只,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一步步踏上问心台。
脚下,洗心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流转的水波纹路微微凝滞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香火愿力,也在他靠近时,出现不易察觉的排斥迹象。
“这家伙,身上煞气好重!”观礼人群中,部分高僧低声惊呼:“明明是佛门弟子,怎会有如此浓烈的血煞之气?”
“而且,这煞气似乎与他的愿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听说他是以杀伐入道,修行速度极快,但也极为凶险!”
“业镜面前,心性本相无所遁形,看他如何过关!”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不断蔓延,所有人屏息凝神,想要看看这位备受争议,也备受瞩目的显宗天骄,究竟是何等心性。
“三藏法师,你怎么看?”
无妄和尚凑到李沉海身边,低声问道。
这家伙的位置在后排,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硬是厚着脸皮向别人换位置,挤了过来。
眼下,最具争议的佛主弟子登台,他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想要听听功德高僧的真实评价。
“什么怎么看?我坐着看呗。”李沉海懒得再去跟他绕那些客套话,索性以本来“面目”世人。
整天以“贫僧”自居,真快把自己修成和尚了。
“这……”无妄和尚被他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双贼溜溜的眸子扫量着他那平静的侧脸,不甘心的继续问道:“贫僧的意思是,法师觉得弑天的心性如何?能否平稳渡过这一关考验?”
“你说什么梦话呢?”李沉海斜了他一眼,当着附近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笑笑:“这里是显宗的万佛大会,如果你是显宗长老,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让自家最具潜力,最有希望的弟子淘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不仅无妄和尚被震得哑口无言,头皮发麻,就连那些古佛传承人,包括显宗各院首座以及长老,都在此刻向他投来异样眼光。
什么意思?
这个三藏和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到底是何居心?
他这话不就是赤裸裸地挑衅吗!
他随便一说不要紧,带来的影响,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释清的!
“呵呵……那,那什么……三藏法师没有别的意思,他,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感受着显宗秃驴想要吃人的目光,无妄和尚硬着头皮,讪笑着向大家赔不是。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想着借机跟面前的高僧大德拉拉近乎,谁成想,这家伙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敢当众揭显宗的老底。
先不说这些关卡有没有暗箱操作的可能,就算真有,这事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呀。
要知道,这里可是人家的大本营,周围光是元婴后期长老都有十几二十位。
算上那些武僧院,戒律院的弟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这种情况下口出狂言,着实不该!
好在,显宗那些长老顾及颜面,倒是没有跟他较真。
不过,就凭李沉海刚才那些言论,足以让他们记住眼前这个嚣张的外来和尚。
然而,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这都无所谓。
他已经看穿第一关的套路,也就不再需要这些外相伪装。
爱怎么看怎么看,最好能在这个时候起争执才好呢。
他现在就像前世吃黑流量的明星艺人,只要能有曝光,能让更多的信徒和百姓知道“三藏法师”,他就不怕得罪人。
……
台上,弑天对于下方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业镜前。
他没有恭敬行礼,只是微微抬头,用那双血色眸子,平静地看向那面能够映照过往因果的镜子。
下一刻,镜面起了变化!
不同于之前的水波荡漾,当弑天的目光与镜面接触时,就听“嗡”的一声。
整个镜面猛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镜框上雕刻的十八层地狱景象,竟在此刻“活”了过来!
刀山火海翻腾,恶鬼嘶吼,一种大恐怖,大沉沦,大罪孽的气息,自镜中喷薄而出!
镜子之内,不再是模糊的光影片段,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浪,像是无边无际的血海,更像是凝固的罪业!
“这,这是什么?”
“好浓的罪业,好重的煞气,这要杀多少人!?”
“业镜竟然在抗拒映照他?”
惊呼声在人群中不断响起,引得现场数千万人一片哗然。
就连端坐在问心台边缘的慧凡长老,也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开始之前他们曾找过弑天,明确告诉他提前静修,抚平内心暴戾的煞气。
本以为依照此子的修为,应该很快就能镇压内心的戾气,谁成想,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罪业反而加重了不少。
“罪,罪业血海……”
观礼席前方,无妄和尚一脸惊恐地注视着上空投影,颤抖的唇角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弑天是以杀伐入道,可却没想到,此子的内心深处竟早已化作血色炼狱。
这一刻,他带着惊骇的目光看向面色淡然的李沉海,呆呆问道:“法师……这,这一关该怎么破?”
第874章 这货在找茬!
“闭眼就能破!”李沉海神神叨叨说道。
“闭眼就能破?”无妄和尚被他的话所吸引,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哆哆嗦嗦地指着空中投影。
“法师,这,这可是罪业血海,乃是最为极致的杀戮业障!”
“如此棘手的问题,就算是佛主现身,恐怕也难以平息,您,您这什么,未免太……”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却是表达的极为明显,就是在说李沉海是在吹牛逼。
这么浓郁的杀戮业障,他却说“闭眼就能破”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这会儿,不光无妄和尚这么认为,旁边那些古佛传承人也被李沉海的轻狂言论逗笑。
至于那些显宗长老,更是一脸古怪的盯着他,似是要看穿这个“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想要看看这个混账到底凭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场子!
“不知三藏法师口中的闭眼就能破,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呢?”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妙云尼姑,向他投来一缕明媚笑意。
那双空洞的眸子泛起星星点点涟漪,微微扬起的嘴角噙着摄人心魄的甜美笑容,在这片秃驴当中格外吸睛。
“字面意思。”李沉海单手竖掌,对着妙云尼姑回以微笑:“大家都闭上眼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测试自然通过!”
“啊?”正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无妄和尚,听到他的回应后,抬手使劲搓搓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大家都闭上眼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测试就能通过?
你直接说显宗开闸放水,走后门不得了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爷压根不是来参加万佛大会的,他纯粹是给大家添堵,给显宗上眼药找茬!
就刚才这话,一般人找茬都说不出来!
“狂悖之徒,你哪只眼睛看到显宗走后门,徇私情啦!?”
果然,李沉海的这番尖锐言论,立刻遭到武僧院执事怒怼。
几名人高马大,周身气血滚烫,眼睛瞪得像是牛蛋一样的武僧,自后排站起来,撸着袖子就要往前挤,看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不仅武僧院的弟子因此而恼怒,前排数十名显宗长老首座,也因为他的这些言论,气的面色铁青,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地恼火。
这个三藏和尚,身份来历不明,背后也没有师门大德支撑,若不是看他愿力精纯,功德圆满,绝不可能受到显宗礼待。
原本,他在贫民区大肆聚拢香火愿力,已经触犯显宗利益,而今,他又在万佛大会现场,当着数千万人的面,直指显宗为己方弟子大开方便之门。
此举简直就是将显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士可忍孰不可忍也!
“呵呵呵……”
就当众多长老默许几位武僧的粗鲁行径之际,先前开口的妙云女尼却在此刻笑出声来。
她当着众人的面,俏脸绽放迷人笑容,就李沉海的回应,竟出奇的给予了肯定。
“好一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三藏法师不愧是西域雪原苦修数百载高僧,此番见解非一般人能够领悟。”
妙云女尼脆生生的嗓音宛如清泉流水,声音不高,但却足以覆盖整个万佛大会现场。
她的突然插手,导致众人心头疑惑更盛几分,就连显宗诸多长老也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在这种紧要关头,帮着外人说话!
好在,妙云女尼没有卖关子的意思,话锋一转,就此事展开详细说明。
“正所谓不见,不闻,不思,不执!”
“见业镜如不见,闻业声如不闻,思业相如不思,执着业力如不执。”
妙云女尼的这番话,使得骚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佛法高深之辈,露出思索明悟之色,眼底那抹若隐若现的精光愈显愈亮。
“三藏法师佛法深厚,拥有独到见解,并非否认业力存在,而是不随意境,不因相生心,外相虽在,我心如如不动,如此,业镜所照不过幻影,心内所执,刹那消散。”
“旧业虽在,然无新执为继,其力自减,其相自淡,久而久之,心光自现,业障自消。”
一时间,广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全都露出沉思之色,暗暗思量着三藏法师短短一句话中,所蕴含的至高佛理。
此子虽然言语惊人,但细想想,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至少他这番“不见,不闻,不思,不执”的说法,是符合佛门基本教义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那番言论,纯粹是由妙云女尼凭空想象拆解,那些看似高深的佛理,别说他们听的云里雾里,就连李沉海本人也是一脸懵逼。
说实话,如果没有妙云女尼的“解围”,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牛逼。
什么“不见,不闻,不思,不执”全他妈扯淡,他就是单纯找茬,故意引起众怒罢了。
怎料,这么一个引发众怒的言论,竟在此女的三言两语之下,巧妙转变为高深佛法。
先别管对不对,最起码,经由她这么一解释,李沉海的逼格瞬间跃升好几个档次。
“妈的,不愧是过目不忘的佛门圣女,就这份领悟能力,普通人拍马不及其万分之一。”
李沉海转着手心里的念珠,心中暗暗咂舌,对其竟生出一丝莫名的钦佩。
嗡——!!
就当台下众人沉浸在刚才的佛法剖析之中,久久不能回神之际,台上业镜镜面,骤然亮起。
原本翻腾如海的血红色浪潮当中,突然出现一点淡淡金色光芒。
随着众人的注视,金光好似星火燎原般快速蔓延,仅是转瞬之间,金色火光愈烧愈旺,在那片翻腾的罪业血海之中,竟凝聚成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
金莲缓缓旋转,纯净愿力化作道道金光,不断挥洒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净化那片罪业血海。
“这,这……”台下,无妄和尚猛地瞪大眼睛,指着上空投影,手指头哆嗦的更加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不仅是他,整个广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异象惊呆了。
“金莲?罪业血海之中怎会生出金莲?”
“而且,这金莲的气息,好生纯粹,竟带着一股悲悯苍生的愿力!”
第875章 斩妖亦斩己!
“这不可能!罪业血海乃是污秽至极的杀戮业障显化,与佛门清净愿力天生相克,怎会从中孕育出如此精纯的金莲?”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整片广场炸开了锅。
这景象,比之前的滔天血海更令人震撼。
业镜照见心性,往往非善即恶,非净即秽,何曾出现过极恶之中孕育至善,血海深处绽放金莲的奇异景象。
难道说,真就像三藏法师所言“不见,不闻,不思,不执”便能在无边杀孽中,见得一丝慈悲本源,于无间地狱内,窥见一线菩提光明?
“外相虽在,我心如如不动……”彼时,观礼席前排,一名古佛传承人,满是皱纹的老脸尽显凝重之意,口中还在重复着妙云女尼刚才那番言论。
当看到那朵绽放在血海之中的金莲随着愿力的不断释放,继而完成罪业血海的全面净化之际,他的眼底,涌现出一缕无法遮掩的精光。
“心光自现,业障自消……一切,不过是心内所执……”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不断呢喃着先前种种言行,脑后金轮随着他的内心变化,开始缓慢转动,光轮边缘,隐隐有细密的古老梵文流淌而过,刺眼的功德金光近乎实质般绽放。
约莫十几息过后,老僧脑后金轮越转越快,光芒也跟着愈加的明亮。
他的气息开始一点点攀升,周身绽放的金光变得更加精纯,耀眼。
“哈哈哈……”
片刻之后,老僧回过神来,透亮的眸子里渗出无法掩盖的喜色,大笑之余,郑重其事面向李沉海躬身行礼。
“三藏法师不愧是观自在菩萨座下高足,仅仅只言片语便令老衲感悟良多,受益匪浅。”
老家伙眼底轻蔑消散的一干二净,脑后金轮经过刚才的顿悟变得凝实不少,气息圆融厚重,显然比之前精进不止一筹。
他的突破,致使广场上再起波澜。
一位佛法高深,地位崇高的古佛传承人,竟因听了三藏一番“狂言”当场顿悟突破。
此举无疑是对“闭眼”理论最有力的背书!
不少将信将疑,暗中嗤笑之人,此刻开始重新审视那名从容不迫,言行举止粗显放荡的年轻人。
就连显宗内部长老都对李沉海的看法,出现了不小的改观。
甚至在心中暗暗对比,骇然发现,自己修行多年,竟无法在短时间内领悟对方所讲佛理。
难道,此子对于佛法的领悟,已经超过了现场诸多高僧大德,成为与妙云女尼并肩的绝世天骄?
这一刻,众人对于李沉海的个人实力,有了极大的转变!
怪不得他的愿力如此精纯,功德金轮堪称圆满。
原来,在佛法修行这条路上,他已经领先太多人。
嗡——!!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问心台上的业镜映照已经进入尾声。
当金莲吞并罪业血海,莲花齐齐绽放,弑天宝相庄严的身影从中迈出的那一刻,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近况的慧凡长老,暗暗松了口气。
“业镜映照,心性自显,血海之中金莲绽放,其心性坚韧,非外力所赐。”
“弑天,通过此关。”
慧凡长老当众宣布测试结果,虽有些牵强,甚至偏袒弑天,但从刚才的那番转变中可以看出,此子确实有通过的实力。
如果没有李沉海先前的“闭眼就能破”,或许,今天这个场面,会成为不少人口口相传的神迹。
然而,经过李沉海这么一折腾,弑天凭借自身实力实现逆天翻盘的壮举,却被他抢尽了风头。
又加上一位古佛高僧的临时突破,使得“三藏法师”在今天彻底扬名。
人还没上台参与测试,已经成为无数信徒耳熟能详的存在。
这般情景,着实超出不少人的预料,就连李沉海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意外惊喜出现。
台上,弑天虽然已经知晓一部分实情,但考虑到测试尚未结束,只得忍下这口恶气,转身走向心灯。
只见他盘膝,闭目,结印,全力催动体内愿力与功德,缓缓注入面前心灯。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遮掩,全力以赴祭出全部实力,势要在这一关留下他人无法攻克的记录。
噗!!
与先前那些测试者不同,弑天体内庞大的愿力宛如江海之水般倾泻不尽,心灯火焰亮起的一瞬间,径直窜出一丈多高!
暗红色火焰掺杂着丝丝缕缕金光,随着愿力不断注入,火焰高度还在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继续飙升。
三丈!
五丈!
七丈!!
当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高台之上还在不断释放愿力的弑天时,火焰这才缓缓定格,停在了九丈高度。
心灯测试,九丈火焰!
这个成绩,在显宗的历史当中从未出现。
如果没有之前的业镜映照,眼前这般情景必然会引起全场沸腾,数千万信徒集体欢呼。
然而,有了先前的诸多震撼之后,大家的情绪阈值已经被拔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再看眼前的九丈火焰,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理所应当。
毕竟,他可是罪业血海之中绽放金莲的弑天!
一个集杀戮与万般佛缘为一体的佛门煞星!
“心灯燃起,火焰九丈三尺二寸,愿力驳杂凶戾,然业火之中慈悲愿力暗藏,非正非邪,亦正亦邪,通过!”
又一个“通过”,但评价却比业镜阶段更犀利直白。
弑天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的长处并不在此,第一关明心见性算是他最为薄弱的劣势,只要闯过最后一道关卡,后续无人能阻止他的脚步。
与前两道测试相比,谛听石的质问简短而直接,直指杀孽与慈悲愿力的根源与矛盾。
针对这些问题,弑天的回答极其简短,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谛听石的提问对于心性欠佳者或许是个不小的挑战,但对于弑天这种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血腥杀星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挑战。
换句更简单的话来说,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在谛听石说谎而不被识破。
只不过,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最不屑的就是说谎。
正因如此,他那充满不确定的回应,虽然通过了谛听石的认可,但却显得极为勉强。
三关,皆以一种惊世骇俗,挑战所有人认知的方式通过。
当弑天走下问心台的时候,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不论是佛门中人,还是场外那些信徒,百姓,始终沉浸在刚才的种种情景之中,无法回神。
今天之前,谁都没有想到,显宗佛主的亲传弟子,会以这种极为割裂的内心世界行走在人世间。
更没想到,所谓的佛门天骄,竟是以杀戮入道,斩妖亦斩己!
第876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万佛大会,佛子遴选第一关,明心见性已经持续十几天有余。
无名寺了尘第三天上场,他的表现可谓是极其亮眼。
业镜映照下,他那具绽放无尽功德之力的不灭金身,成为三万余位参选者当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心灯燃起八丈纯金色火焰,无暇心境坦然揭露,经受数千万双眼睛审视,成为全场呼声最高的当世“活佛”。
谛听石旁,一句“渡尽世间苦难”,引发万丈金光异象,再次将整个万佛大会推向新的沸点。
了尘一“战”成名,在显宗地域内迅速成为人尽皆知的在世“活佛”。
与之相比,妙云女尼的成绩虽然也是极为耀眼,但却没能在普通百姓当中造成较大的反响。
不是她不厉害,也不是她功德愿力,比不上别人。
相反,正是因为她太厉害,厉害的过于离谱,反而没有引起较大的波澜。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了尘的不灭金身,八丈纯金火焰亦或者“渡尽世间苦难”宏愿,都是数千万民众能够通过五感真真切切体会到,感受到的存在。
妙云女尼的测试过程则是完全相反,作为显宗最有佛缘,最具佛性,最有天赋的绝代天骄之一。
她的测试可谓是一路平坦,毫无波兰可言。
业镜映照下,她的赤诚佛心纯净无瑕,慈悲愿力普照大地。
心灯火焰测试中,九丈火焰炽烈且精纯,纯金火焰势不可挡,翻腾的火光中,万千佛陀虚影接连轮转,梵唱诵经声不绝于耳。
谛听石关卡,三道质问响彻天空的那一刻,妙云女尼压根没有任何迟疑,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迷茫。
她的所有回答,句句契合佛门根本教义,圆满无缺,佛理天成。
由此,她的表现毫无意外成为谛听石关卡最为完美的存在,宛如大日般纯金色光芒持续不散,甚至要比她的回答时间展现的更久。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她的丝滑过关,绝对是所有参与者当中最快,最高效,综合评分最高者,没有之一。
对于佛门中人而言,她的这份成绩已经无法用耀眼夺目来形容,简直就是教科书一般的完美答卷。
然而,在普通百姓眼里,她的表现也很厉害,大家也都能看出来她厉害。
但就是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厉害!
这种描述听上去很矛盾,但却是数千万普通人心底,最真实的写照!
除去这两位大家期待已久的选手之外,测试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黑马。
这其中,显宗一位物法院的普通弟子最引人注目。
此子不过金丹期修为,但却凭借坚韧的心性,一路平坦闯过三关。
尤其是在心灯台前,九丈二尺纯金火焰,险些打破弑天的记录,成为这次测试当中,最出人意料的参选者之一。
去除他之外,虽然也有一些比较亮眼的参选者,但大多都是一些古佛宗派前来陪跑的弟子。
哪怕能在这明心见性这一关取得成绩,但整体综合实力还是有些不够看,并不具备夺冠的能力。
……
时间推移,很快来到第十四天。
按照现有号牌顺序推算,佛子遴选第一关结束应该还有两三天时间就能结束。
问心台上,知客院执事略微整理一番袈裟衣襟,迎着下方无数双眼睛,高声喊道。
“佛子遴选第一关明心见性,有请三万二千五百二十一位参选者,西域高僧三藏法师!”
这个名字的出现,致使广场上议论声不断,不少人都在这一刻,齐刷刷望向第一排观礼席,锁定那名中年面貌,气息沉稳,周遭金光大盛的身影。
“三藏法师,是三藏法师要上场了!”
“三藏法师大德,佛祖护佑,天佑佛陀!”
“终于轮到三藏法师了,佛祖保佑!”
广场后方,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但转眼间,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压抑许久的声浪。
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但很快便化作排山倒海,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三藏法师!”
“三藏法师!”
“三藏法师!”
数万,数十万,上百万聚集在广场外围,翘首以盼的穷苦百姓,此刻化作同一个声音洪流,高举双手,朝着观礼席第一排那道金光大盛,气息沉稳如山岳的身影,发出最狂热的呐喊!
一时间,呼声一浪超过一浪,汇聚成实质般音波,冲击着广场每一个角落。
半个多月时间,近千万斤粮食以及无数药材与义诊壮举,营造的星星之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起来。
对于这些穷苦百姓而言,三藏法师不仅仅是高僧,是行走在人世间的佛陀化身,是苦难中温暖人心的明灯,更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他的故事广为流传,关于“三藏法师”的歌谣更是被孩子们传颂。
数百万人狂热呼声,汇聚成丝丝缕缕耀眼的金光在空中不断交融,渐渐形成一股磅礴精纯的愿力,涌向问心台下,那道被无数人视为终生信仰的高山!
“厉害,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在此刻已经具象化……”
观礼席位,妙云女尼注视着缓慢登台的身影,看着天空中还在疯狂汇集的金色愿力,眼底竟极为罕见的闪过一丝忌惮。
三藏的这些小手段她早就知道,但却没想到,短短半个多月时间,他竟然可以获得这么多百姓支持。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轻敌了!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同为第一排观礼席,显宗众多长老,神识扩散开来,注意到广场外围状若疯魔的穷苦百姓,内心巨震,心神受到难以平复的冲击。
“这份愿力积累,这份信仰加持……近乎于地上佛国的雏形,此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聚拢如此多的信徒,简直……”
“肃静!”
问心台边缘,慧凡长老猛地睁开眼睛,低沉的喝声好似闷雷一般,瞬间炸响在广场上空。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瞬间戛然而止,无数百姓面露惶恐之色,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彼时,李沉海脚步微微一顿,继而转身,抬手摄取空中聚集起的庞大愿力,当着台下众多佛门高僧的面,屈指一弹。
几乎快要凝为实质的金色愿力,在他的催动下瞬间扩散开来,化作雨珠般金色光点,笼罩方圆百里数千万信徒与民众。
李沉海单手竖掌,刚刚站定的身影投射在天空,进入所有人视线当中。
只见他面向场内外无数信徒微微一笑,右手虚抬,掌心溢出道道金光。
“佛曰,众生皆苦,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佛慈悲,不舍一人!”
话音落,他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刹那间,天空中扩散开来的金色光点,化作绽放金光的甘霖,纷纷扬扬,飘散而下!
第877章 神迹!
数百万信徒汇聚而来的精纯愿力,在李沉海的操作下,化作一重笼罩方圆百里的金色甘霖。
雨点噼里啪啦坠落,其内部蕴含的勃勃生机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悄然渗入现场数千万民众体内。
神奇的变化,在这一刻同时显化在数以千万计的信徒身上!
那些面黄肌瘦,因长期饥饿而虚弱不堪的穷苦人,伴随着甘霖的降临,只觉一股暖流自头顶百会穴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长久以来的饥饿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与力量感。
不少人惊喜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手臂,发现那层干瘪的皮肤竟在一点点恢复,蜡黄的脸色也开始出现一丝血色。
尤其是那些身患疾病,被病痛折磨多年的穷苦人,感受更为明显。
虚弱的身子,多出一股不停流转的暖流,固本培元之际,冰凉的手脚也在一点点恢复温度。
这些甘霖虽然不能令他们的疾病瞬间消退,但那些常见的小病小痛,却在金色雨点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乃至痊愈。
就连那些身体健康的普通人,经受甘霖的洗礼后,也觉得精神一振,多日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顿感耳目清明,浑身舒坦,好像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我……我的腿好了!身上也有劲了!”
“我的咳嗽好了,真的好了!”
“佛祖显灵!三藏法师赐福了!!”
“娘,您的头不疼了?太好了,谢谢三藏法师,谢谢活菩萨!”
短暂的惊喜之后,比之前更狂热的山呼海啸,骤然间响起。
“三藏法师,活菩萨!”
“慈悲!大慈悲啊!”
“佛祖保佑三藏法师!”
这一次的呼声,不再是单纯的崇拜与敬畏,而是裹挟最为真挚的感激与狂热信仰。
无数人再次跪倒,涕泪横流向着问心台上那道身影叩拜。
今日这份体验,比任何说教,任何佛法展示都要直接,都要震撼人心!
普通人看不懂什么神迹异象,他们眼里只有真真切切的“实惠”!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能凭借粥棚,药摊,义诊等方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拢数量庞大的信徒。
金色雨滴持续十几息,方才渐渐消散。
广场之上,狂热到极致的氛围,却像是被点燃的火山,喷薄不息。
数百万民众的欢呼与感激声,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愿力洪流,好似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问心台,注入那道巍然矗立的身影当中。
李沉海静静站立,周身散发祥和佛光,与这股汇聚而来的磅礴愿力快速交融吸纳。
观礼席前排,众多显宗长老及一众佛门高僧,面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甚至有一部分人羡慕的眼睛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取代李沉海的位置,吸纳这股无比精纯的磅礴愿力。
他们怎能看不出“三藏”的伎俩,可当着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哪怕他们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做出逾越之举。
尤其是显宗的那帮长老,此刻更是对其恨之入骨。
假借“神迹”之手,利用带有微弱治疗滋养效果的甘霖赐予信众,以此收买人心,巩固信仰。
此举不仅违反了显宗的管理条例,更是将一场严肃的佛子遴选测试,变成了独属于他一人,展示神迹,收割信仰的布道大会!
更可怕的是,此番“神迹”展示效果立竿见影,深入人心,已经顺利俘获大部分民众的信任与依赖。
经此一事,三藏法师的名号必将在显宗地域彻底扎根,并如同野火燎原一般扩散!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聚拢人心,这是在动摇显宗在自家地盘上的信仰根基!
“此子,所图非小!”一位显宗长老咬牙切齿,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聚拢愿力化为甘霖,普降福祉俘获信众……好手段,好胆识!”另一位古佛传承人,目光极为复杂的盯着台上人影,语气中充斥着些许欣赏与惊异:“他对愿力的掌控,已经接近佛陀施恩的境界!”
东侧观礼区,目睹这一切的了尘心中亦是极为震动。
眼前这位三藏法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操弄人心,聚拢信仰的手段更是炉火纯青。
轻描淡写间,便将测试现场变成他的个人道场,将数百万民众的狂热化作最为坚实的信仰壁垒。
与之相比,自己“渡尽世间苦难”宏愿引发的异象虽然震撼,但在民众反馈上,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这已经不是佛法高深的问题,而是对人心的精准把控与运用。
“看吧,这就是你跟他之间的差距!”
了尘身侧,特意留在这里观看测试的妙云女尼,侧脸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身影,唇角轻启。
“你以脚步丈量世间苦厄,赤诚之心天地可鉴,但就修行而言,却并非捷径!”
“此人对于愿力的运用与掌控,已不拘泥于自身,而是能散之于外,泽被苍生。”
“这也是他能掌握精纯愿力与海量功德的主要原因之一,心性,手段,修为,皆是上上之选,这次大会有意思啦。”
“阿弥陀佛!”了尘单手竖掌念了句佛号,平静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佛就在那,脚步快慢皆可抵达彼岸。”
“呵呵呵……”妙云女尼发出银铃般笑声,那双空洞的眸子锁定了尘的侧脸,似乎是要将其看穿。
问心台上,李沉海感受着比之前更加汹涌,精纯的愿力如潮水般涌来,便意识到自己赌对了。
开始之前,他也没想到现场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响。
当那重金色愿力祥云遍布方圆百里之际,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显宗地域扎根,一个快速收割信徒的绝佳时机。
粥棚,药摊,义诊全都是引子,他的最终目的,只为引燃这场声势浩大的信仰风暴。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略施手段,便能获得如此惊人的回报。
而今,“神迹”已施,人心已得,愿力已收。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考验了!
第878章 我既是众生!
李沉海转过身,没有像先前那些测试者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业镜等待启动,而是闭着双眼,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缕淡金色佛光,轻轻点向业镜镜面。
没有任何声势与光华展现,那缕淡金色佛光,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当着现场无数人的面,悄无声没入镜面当中。
嗡——!!
下一刻,整个广场轻轻震动一下,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更像是一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共鸣与颤抖。
泛起涟漪的镜面骤然停滞,所有的光影变幻都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镜面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光骤然亮起。
光点起初很小,但眨眼之间,便开始疯狂膨胀扩散!
如同宇宙初开第一缕光,又像佛陀证道时映照十方世界的智慧光芒,以无可阻挡之势透镜而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将李沉海的身影完全笼罩。
光柱之中,并无了尘测试时的“不灭金身”,也没有妙云女尼的“慈悲愿力普照大地”,更不存在弑天的“血海金莲”。
有的,只是光!
纯粹,浩瀚,蕴含着缘起缘落无上真理的佛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直视它的人,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璀璨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光影流转。
古佛讲经,天花乱坠!
菩萨低眉,慈悲垂怜!
众生百态之中夹杂着人世间始终无法脱离的悲欢离合。
星辰运转,世界轮回,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部浩瀚的佛经,一段漫长的时光尽皆浓缩在这光柱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光明所震撼时,光柱核心,李沉海的身影所在之处,镜面映照出的却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一道盘膝而坐,宝相庄严,面容模糊不清的佛陀虚影。
不,不止一道!
佛陀虚影周围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出现了无数道虚影!
垂垂老矣的老僧,在风雪中跋涉!
英武不凡的行者,在荒漠中斩妖!
温文尔雅的辨士,在殿前论法!
悬壶济世的郎中,在疫区救人!
……
三教九流,男女老幼,无尽身影忽闪忽现……
这一刻,他们都是“他”!
眼前这般景象,已经不是简单的心性映照,更像是一个人无数世轮回的缩影,是一道真灵在万丈红尘中不断历练,升华的轨迹。
是将“我”的概念,扩散到“众生”,又将“众生”的愿力因果,汇聚成“我”的不可思议之境!
“这,这是……”高台边缘,慧凡长老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业镜中不断重叠的身影,声音颤抖地喃喃道:“千面法相,万我归一?”
“不,不对……这是众生愿力相,我既是众生相?”
“他竟将自己的心性,修炼到这般模样,这,这未免太……”
此时此刻,不仅慧凡长老为之震惊,其余显宗长老,古佛传承人,乃至观礼区的妙云,了尘,弑天等人,全都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业镜能映照心性本相,但何曾映出过如此复杂,如此颠覆认知的景象?
这哪里是一个“人”的心性,分明是一座微缩的人间佛国!
每一道虚影,似乎都代表着三藏某一世的经历,而中央的光明佛陀,则是所有经历与愿力的最终升华,是“真我”的最终显化!
“他,他到底是谁?难道真是佛陀转世?还是以众生愿力铸就的伪佛?”
人群中,某位高僧失声喃喃,眼中充斥着迷茫与恐惧。
这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佛法,对“我”的认知范围。
彼时,不止他一人惊骇,妙云空洞的眼眸中,那两朵莲花虚影疯狂旋转,几乎要破碎开来,势要看穿他的跟脚。
此举,足以证明她的心内已经出现剧烈波动。
“千面万我,因果缠身……好一个三藏,好一个我既是众生!”
一旁,了尘捻动手中念珠,第一次认真地凝视着业镜中复杂到极致的光影。
他曾认为,自己的修行方式已是这世间最为真挚且复杂的因果萦绕,万世纠缠之道。
可当看到李沉海的心性本相后,他才真正认识到,修一世面万人与修万世面一人,所得心性感悟天差地别!
唯有一次又一次直视自己的本心,一世又一世洗涤自己沉沦的灵魂,方能迎来“真我”!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景象中时,业镜之中,无数道虚影连同中央光柱中的佛陀虚影,忽然齐齐转身,面朝镜外,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下,对着镜外的李沉海,整齐划一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此举,无疑是在说:“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众生是我,我亦是众生!”
嗡——!!
业镜爆发出最后一道纯白色光芒,将眼前所有景象全部淹没。
光芒持续数息,继而缓缓消散。
镜面恢复平静,倒映出李沉海平静无波,巍然矗立的身影。
这会儿,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鸡,灵魂像是被刚才的景象抽走了似的。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景象带来的灵魂冲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噗通,噗通,噗通……
广场上,大片大片信徒僧众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都在此刻不由自主跪倒在地,朝着问心台上那道身影,深深叩拜。
这一次,不是出于感激或狂热,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敬畏!
高台之上,慧凡长老面色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法会他主持过无数次,见识过不少天才俊杰在业镜前映照出的种种异象。
但今日所见,已完全超出他的认识范围,甚至颠覆了他对佛法,对心性,对“我”的固有理解。
他死死盯着身后那道平静的身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回荡。
“此子……究竟是佛?是魔?还是……某种从未理解过的存在?”
第879章 混沌心光!
业镜测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方式结束了。
不需要评语,守在问心台边缘的慧凡长老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评语,来形容刚才那副震撼场面。
此刻,三藏法师的心性本相,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也不知道他有过怎样的经历,但从业镜映照出来的景象来看,他的心性已经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李沉海转过身,对着台下跪倒一片,神色茫然的人群单手竖掌,微微欠身,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切,准确的来说,确实与他没有太大关联。
自从知道业镜的测试方式后,他便开始构想应对方式。
而刚才所展现的那一切,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罢了。
最近这些天,他通过整合迦文的记忆以及推演《不动明王经》时的一千多年梦境,精心构造出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心境感悟。
业镜照出来的那些景象是真的,也确实是他所经历或者旁观过的种种画面。
只不过那些情景并非在现实中发生,也不是他一步一步真正体验感悟而来。
与其说是他的心性本相,不如说是他从时光洪流中“窃取”的深刻画面,继而动用愿力洗炼揉捻过后,精心拼接的“成片”。
他的身份更像是一个导演,而且是一个靠着“剽窃”“模仿”等手段,糊弄人的“文艺骗子”。
不过,以眼前这帮人的认知来说,不管过程多么曲折荒唐,只要他们看到的东西足够震撼,就足以掩盖那些微不足道的小瑕疵。
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眼见的东西并不一定为实,但内心释放出来的东西肯定做不了假。
测试还在继续,李沉海迈着沉稳的脚步来到心灯前。
此刻,整个广场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无人知晓眼前的三藏法师会在心灯前,燃起何等规模的火焰,但他们清楚知道,今天这场测试,将会成为万佛大会永远无法超越的极限。
心灯前,李沉海盘膝落座,无数道目光,也在此刻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业镜前“千面万我,我即是众生”的骇人景象余波未平,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等待这位佛法高深的三藏法师,期待他会在心灯前,点燃何等规模的火焰。
摒弃心头杂念,李沉海闭上眼睛,周身弥漫的祥和佛光,也在一点点内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数息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极其轻微,但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心湖深处,荡开一圈圈莫名的涟漪。
就在这声叹息落下的刹那,心灯顶端,毫无征兆地燃起一朵火花。
与其说是火花,其实更像是一点极其微弱,随时都会熄灭的光。
此光既非金非赤,更非任何已知火焰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色彩,似是饱含了世间所有,却又显现出归于虚无的淡灰色。
光点并未像他人那般迅速暴涨膨胀,仍旧微弱地摇曳着,好似一阵风就能吹灭。
“这,这怎么回事?”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眼前的光点与之前测试者们动辄数丈,光芒璀璨的火焰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甚至比一些心性驳杂,勉强点燃的测试者还要弱上数筹。
这跟刚才的震撼景象完全不搭边,甚至都不如路边一条野狗!
“难道……他的愿力修为,只是虚有其表?业镜映照的只是某种幻象?还是说,他的心灯无法被正常点燃?”
人群中,有人眉头紧皱,暗暗惊疑胡乱猜测。
主要是,眼前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业镜中映照出那般惊天动地,颠覆认知的景象,心灯前却只点燃这么一点微弱到可怜的混沌光点。
此景任谁看到心底都会犯嘀咕!
不过好在,现场这么多人中,还是有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古董,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是无法点燃,也不是愿力不足!”观礼区前排,一位来自古老传承的老僧声音中夹杂着轻微颤抖,带着不太确定地口吻,低声道:“这是心灯如豆,照见大千!”
“是传说中,堪破我执,心性修为达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至高境界!”
“混沌心光!?”这时,又一位老僧紧跟着开口,浑浊的眸子紧盯着台上的李沉海,呼吸粗重,面色涨红地追问道:“是不是混沌心光!?”
“没错!”端坐在观礼席前排,一直没有开口的慧岸长老,面色凝重,眼底精光爆闪:“业镜映照的景象,或许是真的……”
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依照之前看过的古籍展开推测。
“他的心性包含了千面万我,蕴含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经历,无数种愿力,正是因为这种无法被定义的可能太多,才会在心灯前呈现出这种最接近本源的混沌心光!”
他盯着心灯上微微跳动的火苗,眼底倒映出世间万千瑰丽色彩,心神险些被吸入其中。
“没错,就是混沌心光!”
慧岸长老长出一口气,内心五味杂陈,仰望着高台上端坐的身影,说不清此刻的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此人。
“眼前这光看似微弱,实则,其质量远超我们想象,它不是一,而是全,或者说,是无限可能性的起点与终点!”
“不应该呀!”面露疲态的妙云女尼,空洞的双眼凝聚着细密的血丝,看着心灯上微弱的火光,追问道:“倘若他的心性并不纯粹,为何他的功德金轮如此纯净?”
她想不通!
修行这么多年,被誉为“佛门圣女”的妙云,人生第一次遇到自己理解不了的问题。
就在刚刚,她曾尝试堪破李沉海的内心,结果,一向无往不利的“真瞳”却失手了。
她看不透,甚至,根本看不见对方!
这般怪异情况当真是第一次出现。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面见佛主时,她都能看穿对方的“来世今生”。
可今天,她却失败了!
第880章 又一个无法评定!
混沌心光的出现,再次成为现场议论的焦点。
只不过这一次与业镜映照不同,普通民众压根看不懂那一缕小火苗的厉害之处,只能踮起脚尖昂着脑袋不停张望,着急的向身边僧众打听具体情况。
然而,“混沌心光”也只是慧岸长老就当前的情况,给出较为贴切的推测而已,具体是不是他想的那种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就这么,所有人全都是一头雾水,耳边乱七八糟的猜测响个不停,可就是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本以为李沉海的心灯测试会以这种诡异局面结束。
谁料,众目睽睽之下,那一缕微弱的光点,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跳,幅度几乎微不可察,似乎只是灯芯燃烧时的寻常晃动。
但就在这一跳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以心灯为中心,方圆十丈空间紧跟着出现扭曲迹象。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但所有关注心灯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光点同步跳动,一股难以形容的错位感掠过他们的心头。
不等他们搞清楚具体原因,更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光点仍旧在静静燃烧,但在其周围空间,毫无征兆地出现无数细微到极致,色彩各异,近乎幻觉般光斑。
光斑闪烁,焕发着亿万种不同色彩,灿金色闪烁之际,似有佛陀低语,暗红色光影掠过时,血腥与杀戮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
白光中透露着悲悯与救赎。
墨色弥漫着智慧与孤寂。
七彩斑斓的彩虹中演绎着红尘百态,爱恨情仇。
灰白死寂里充斥着看破众生后的虚无与颓败!
世间万色,众生百态,尽皆在这丈许虚空中一闪而现,旋即泯灭,
光斑转换速度极快,且毫无规律可言,上一瞬还是慈悲佛光,下一瞬可能就是修罗血海,转眼之间又成了人间烟火。
它们彼此之间互相冲突融合,使得虚空呈现出一片动态的混沌光景。
这景象,远比之前的微弱光点更诡异,更令人心悸!
“难道这才是混沌心光的真正状态?”慧岸长老紧盯着那些稍纵即逝,包罗万象的混乱光斑,只觉心神摇曳,久久不能平息。
妙云女尼空洞的双眼当中,莲花虚影疯狂旋转,眼角边缘渗出殷红的血丝。
她尝试动用“真瞳”去解析,去“看”混沌心光的本质,但她的目光一触及那些光斑,就像是进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所有的洞察之力瞬间同化,消解归于虚无!
“难怪,难怪功德金轮如此纯净!”妙云女尼略显失神地喃喃道:“混沌本身饱含了纯净,也饱含了驳杂,它可以是任何形态。”
“功德愿力于他,或许只是这混沌中,被暂时提取出来的一种表相罢了……”
与此同时,目睹这一切的了尘,捻动念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那波澜无惊的内心,第一次因为他人泛起剧烈波动。
他修因果,通轮回,能感知到世间万物的联系,但此刻,他看着面前的混沌心光,什么都感知不到,却又觉得感知到了一切。
这种矛盾至极的体验,让他的佛心产生了一丝裂痕,对于自我修行道路,更是首次出现动摇。
“千面万我……混沌心光……业镜映照诸相,心灯归于混沌……”
“他走的到底是怎样的路?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路,所有的路都是他的路!?”
“吼!!”
远处山巅,一声充斥着无尽痛苦的咆哮,骤然间炸响,引得众多修士频频回头。
立于大光明寺山巅的弑天,双手死死抱着头颅,脸上的挣扎痛苦之色达到了顶点。
混沌心光逸散的暗红光斑,与他体内的凶戾之气产生了强烈共鸣,既像是他的力量源泉,可也是他的痛苦根源。
同一时刻,光点本身散发出的混沌意蕴,又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这种既吸引又排斥,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撕碎。
不过好在,寺内留守的长老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赶忙开启遮掩大阵,防止弑天的丑态暴露在众人视线当中。
经过弑天一吼,高台之上的慧凡长老与显宗诸多长老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骇然与凝重。
混沌心光的出现,已经完全超出心灯测试的原有意义与评判标准。
这根本不是“点燃心火,照见心性”,更像是一场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层次“炫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虚空中混乱光斑的闪烁频率,开始逐渐降低。
又过了十息左右,李沉海睁开眼睛,轻轻挥手间,那些混乱光斑彻底消失,那一缕混沌心光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熄灭。
心灯台上,一切恢复原状,只有那盏青铜心灯依旧静静立在那里。
彼时,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还都沉浸在刚才的诡异景象中,无法回神。
高台边缘慧凡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三藏心灯点燃混沌心光,无法以常理度之,无法评定,通过!”
无法评定!
又是一个无法评定!
尽管业镜映照关卡并没有给出评语,但现场所有人都清楚,当时的景象,任谁过来,都不可能给出准确的评价。
然而,点燃心灯这一关卡,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彼时的李沉海,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异类,一个从未出现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异类。
他的种种行为,明明是以佛理为基调,可就是给人一种难以捉摸,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的一切,似乎都在既定的佛理框架之内,却又处处超出常理认知的边缘。
这些千姿百态,五花八门的奇异景象,使得众多佛门高僧对于潜心研究多年的佛法,出现了认知上的偏差。
甚至令一些隐居潜修的大德,出现了一丝佛心的震颤!
如果不是从大家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震惊,他们还以为自己闭关时间太久,已经与这个世界脱节!
第881章 汝是谁?
观礼区前排,显宗诸位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比吃了坨狗屎都难受。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甚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混沌心光”的记载,只存在于最古老晦涩的典籍角落,被多数人视为理论上的推测,更有人认为,所谓的“混沌心光”不过是前人的臆想罢了。
谁能想到,今日竟在一个来历不明的西域和尚身上,活生生地出现了!
并且,还是与“千面万我”的业镜异象前后呼应。
这般景象,已然触动了显宗的统治地位与信仰根基,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此人,断不可留!”一位面相威严的显宗长老,以神识传音,对慧凡长老警示道,毫不掩饰语气中浓郁的杀意。
“此人心性诡异莫测,愿力修为深不见底,更兼蛊惑人心之能登峰造极,若是让他成为佛子,等到将来执掌佛门之日,恐非我显宗之福!”
“他的混沌心光包罗万象,善恶难辨,谁知其本心究竟偏向何方?”
“不错!”另一位长老紧跟着附和道:“业镜,心灯皆无法评定,看似高深,实则更显其根基不明,来历成谜,我显宗遴选佛子,需得根脚清白,心性纯正,此人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听着耳旁不断传来的传音,慧凡长老眉头紧锁,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他何尝不知此人威胁巨大,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刚刚那场“甘霖普降,泽被万民”的神迹犹在眼前,数百万信众感恩戴德,狂热未消。
此刻若贸然发难,师出无名,必犯众怒,更会严重损害显宗声誉,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动荡。
“稍安勿躁。”慧凡长老以神识回应,犹豫不决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疲惫:“一切等谛听石测试过后再说。”
“谛听石能聆本心,问真名,若他能在谛听石前露出破绽,或者其本心,真名有异,届时我们联手发难,便是名正言顺,顺应天意人心!”
众长老闻言,神色稍缓几分,但眼中的忌惮与冷意丝毫未少。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芒,紧紧锁定那道缓步走向谛听石的身影。
彼时,位于高台之上的李沉海,感应到一道道“来者不善”的目光后,内心冷笑不已。
他怎能不知道显宗这些人的想法,毕竟,这帮秃驴都是一个德行,不管是显宗还是密宗,表面装模作样,口口声声“慈悲为怀”。
实际上,背地里就属这帮人最不是东西,男盗女娼之事更是层出不穷,坏到流脓。
今日,他当着数千万双眼睛的面,接连展现“异象”,引得无数信徒争相追捧,疯狂收割底层精纯愿力,必然会触犯显宗的利益。
但这都不要紧,他清楚知道一点,只要自己不犯错,不出现纰漏,能够维持住当前的人设,就算显宗恨得要死,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为自己喝彩鼓掌。
为什么?因为他们要脸!
尤其是这种百年一遇,数千万围观的场合下,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现在的李沉海并不担忧自身安全问题,只要他的人设不崩,就算是佛主现身,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其动手。
毕竟,这里可不止数千万普通民众,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万佛门中人。
倘若拿不出让大家信服的理由就动手,以后谁还敢跟着显宗混!
众人注视之下,李沉海走完最后几步,在那块高达丈许,粗糙古朴的谛听石前站定。
与之前的业镜,心灯完全不同,谛听石毫无光华可言,整体造型甚至有点丑陋。
但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这里,散发出一股极其自然的厚重威严,直抵测试者灵魂深处。
李沉海站在石头前,并未立刻动作,而是抬起头,注视着谛听石粗糙的表面,似乎是想看穿它的表层,找寻其内部蕴含的聆听之力。
广场上,所有人屏住呼吸,数千万人竟出奇的安静,就连那股徐徐吹来的暖风都在此刻停止了。
业镜中的“千面万我”与心灯里的“混沌心光”已经将期待与悬念拉满。
彼时,大家都想看看,面对这样一个“异类”般存在,谛听石到底会给出什么样的问题。
好在,李沉海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太久,只见他缓缓抬起手,向着谛听石粗糙的石面轻轻印去。
就在他的手掌触及石面的一刹那!
嗡——!!
谛听石骤然间光华大放!
乳白色光晕猛然间从石体内部爆发出来,同时,整块谛听石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头晕目眩,心神失守的嗡鸣声。
同一时刻,谛听石表面粗糙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疯狂流转。
这些纹路并不像是“神迹”或“异象”的启动形态,反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沿着石体表面来回乱窜,给人一种极度抗拒,疯狂挣扎的表现姿态。
试图远离这个令它们“恐惧”的存在。
“谛听石怎么了?难道,这又是异象?”
“从未见过谛听石有此异象!它在抗拒?还是在害怕?”
“三藏法师真乃佛陀转世,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必将有神迹降临!”
广场上,议论声再次沸腾起来。
吵吵嚷嚷的环境下,显宗诸多长老全都面色剧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谛听石乃佛门至宝,传承久远,聆听过无数高僧大德,妖魔巨擘的本心,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反应。
难道真像那些人所说的一样,这个“三藏法师”是佛陀转世不成?
就在这白光乱颤,石面纹路挣扎流窜之际,李沉海掌心发光,稳稳的定在了石面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疯狂爆发的乳白色光晕骤然收敛。
剧烈震颤的巨石,瞬间平复。
就连那些不停挣扎逃窜的纹路,也在这一时间迅速回归定型。
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唯有死一般寂静的广场上,多出无数双呆滞的目光。
谛听石恢复如初,粗糙的石面上,三个古朴,苍劲的古字缓缓浮现,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汝是谁?”
不是“汝为何”,不是“汝从何处来”,更不是“汝欲何为”。
而是最直接,也是最难以回答的“汝是谁?”
这三个字不大,但却重如万古青天,狠狠压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心头,直指存在本身!
第882章 无我!
“汝……是……谁?”
三个大字,宛如三座亘古大山,镇在石面之上,压在所有人心头。
广场上,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在此刻近乎消失一般。
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谛听石前那道身影,以及石面上那三个直指灵魂本源的大字。
“汝是谁?”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也是最困难的问题。
是人生中,修行中,乃至一切存在的终极追问。
对于凡人,答案可能是姓名,身份,出身。
对于修行者而言,可能是道号,法号,师承。
对于高僧大德,则是直指本源,讲究佛性,本心,真如。
但此刻,谛听石对着这个照出“千面万我”,点燃“混沌心光”的存在,问出这个最接近本源的问题,它要的,显然不是表象。
高台之上,慧凡长老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前倾,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三藏的回答有一丝破绽,有一点偏离佛理,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他们就能立刻发难,继而名正言顺将其拿下!
面对众人投来的“死亡”凝视,李沉海内心毫无波澜,手掌仍旧印在谛听石粗糙的表面,感受着石面出来的一丝冰凉。
与此同时,一股苍茫的力量自谛听石内部传来,沿着他的手臂,试图涌入他的识海,叩问他的本源。
李沉海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业镜的“映照”,心灯的“点燃”都不同。
业镜是“看”,心灯是“显”,而谛听石是“问”与“听”。
它不是被动映照你的心性,而是主动通过某种规则或意志,直接向你的灵魂最深处发问,并且聆听你最接近本能的回应。
任何谎言,伪装,掩饰,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无所遁形。
除非你的谎言已经成为你灵魂深处自己都相信的真实。
换句话而言,只要你能骗过自己,那就可以骗过谛听石的质问!
彼时,李沉海轻轻闭上眼睛,他没有阻止那股力量的蔓延,也没有立刻动用之前准备好的“答案”去应对。
在谛听石的“聆听”下,任何预先构思,带有强烈目睹性的答案,都会显得极其刻意,虚伪,甚至有可能被当场戳破。
正因如此,李沉海这才转变思路,选择了放开!
不是放开防御,任由谛听石窥探他“李沉海”的真实身份和记忆。
他放开的是“三藏”,“迦文”以及《不动明王经》推演出的杂乱信息,还有他精心编织的“千面万我,混沌心光”的控制与执着。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不再去想“我是李沉海”,不再去想“我是三藏”,不再去考虑“我需要进行什么样的伪装”,甚至不再刻意去想“我该如何回答”。
他让自己变成了一条“通道”,一个“容器”。
一个承载着“迦文的记忆与执念”,“《不动明王经》蕴含的无尽佛法与时光信息”以及“众生对他的祈愿与信仰”等等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庞大信息驳杂中心。
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念头,所有的一切,全都放开,任由它们肆意融合交织,全都一股脑灌输给谛听石。
他要让谛听石“听”到的,不是某个单一的“答案”,而是叩问探查“汝是谁”时,产生的终极回响。
这个过程,说起来复杂,实则在他的意识层面,只在一念之间。
在外界看来,李沉海只是闭目养神了数息。
当再次睁开眼睛之际,那双淡金色眼眸却显得异常平静,却又好像蕴含着整个星空倒影,无悲无喜,无我无他。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直凝视着谛听石上那三个大字“汝是谁”。
嗡——!
下一刻,谛听石再次轻轻一震,但这一次,不再是抗拒和混乱的震颤,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共鸣。
石面上,那三个“汝是谁”古字,光芒流转,好似活了过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息凝神,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古字下方石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新的字迹如同自然生长一般,缓缓显现。
字迹依旧是苍劲古体,但排列的方式,却并非一行,而是以一种奇异的环绕方式,围着中心“汝是谁”三字,缓缓展开。
随着印记越来越清晰,第一个字开始慢慢显形。
“我”。
紧接着,好似点亮星辰一般,第二个字,第三个字……依次显现。
“非我”。
“亦是我”。
“众生”。
“非众生”。
“亦是众生”。
“是佛”。
“非佛”。
“是相”。
“非相”。
“过去未来”。
“刹那永恒”。
……
字迹越来越多,沿着“汝是谁”环形展开,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一般。
每一句字,都直指一种对“我”的定义,一种对存在的理解,但紧接着出现的下一句话,又立刻否定,或者涵盖了前一种定义。
是“我”,又是“非我”,是“众生”又是“非众生”……
这些字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幻,互相印证又在互相否定……它们构成了一个动态却又矛盾的自我解答,自我超越的环形文字阵图。
最终,当这些流转的字迹达到某种玄妙的平衡时,所有自己的光芒骤然向内一敛,汇聚于中心三个大字。
“汝是谁”。
然而,这还不算完!
随着越来越多的字迹光芒灌注,“汝是谁”开始悄然变幻重组,化作两个更加古朴,仿佛凝聚了所有矛盾和统一的大道之文。
“无……我”。
并非“我是谁”的回答,而是对“汝是谁”这一问题的终极回应。
“无我”。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我”,而是超越了“我”与“非我”,“众生”与“非众生”,“佛”与“非佛”等等一切对立概念,继而回转到“千面万我,故无定我”的混沌终点!
即,在这一刻,再次印证业镜映照“众生即我,我即众生,故无独我”的开篇!
第883章 无上圆满,过关!
“无我”二字显现的刹那,所有人只听脑海“轰”的一声。
整个谛听石爆发出包含世间一切色彩的混沌光芒,径直映照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股宏大浩瀚的意蕴,如同无声的潮水,以谛听石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广场,笼罩现场数千万人心头。
在这股“意蕴”的覆盖下,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无论心怀何种念头,都在这一刹那,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看到了生命中最本质的渴望与畏惧。
此时此刻,有人顿悟,有人迷茫,有人痛哭,有人大笑,有人跪地叩拜,有人呆立当场……
整个广场,陷入一种极度混乱之中,癫狂情绪宛如疯长的野草,一个劲的肆意蔓延。
高台之上,慧凡长老在“无我”二字混沌光芒爆发的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两个字,感受着直击灵魂深处的意蕴,只觉自己毕生修持的佛法,坚守的“我执”,乃至对“佛”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瓦解!
“无……我……”慧凡长老失魂落魄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想从这两个字中找出“破绽”,可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说服他人的理由。
“无我”之境并非魔道,反而是佛法当中至高无上的境界之一!
只是这境界太高太玄,高到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玄到令他们感到恐惧!
这也意味着,眼前的三藏其心境修为,可能已经触及到佛经中所描述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至高境界。
至少在谛听石的“聆听”下,他展现出的,是趋于此境界的本心回应。
这还怎么抓破绽?这还怎么名正言顺地发难?
指责对方佛法修为太高?心境太玄?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观礼区前排,妙云女尼死死咬着下唇,空洞的眼眸中,那两朵莲花虚影彻底停止了旋转,然后开始一点点崩碎,消散。
她一直依赖的“真瞳”,在“无我”二字面前,彻底失效,甚至可以反噬自身。
“无我,好一个无我,原来,我看不透你,不是因为你隐藏的太深,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我’让我去看!”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妙云女尼只觉遍体生寒,修行多年积累的绝对自信,顷刻间崩塌。
与之相比,了尘的心境也不是太好,只见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无我,渡尽世间苦,方见我如来……原来,我不必执着,如来亦非定相,受教了……”
……
谛听石上的混沌光芒,开始渐渐收敛消散。
直至“无我”二字缓缓淡去,石面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粗糙古朴。
李沉海收回手掌,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单手竖掌,对着谛听石以及广场上无数人群,欠身一礼。
随即,他便转身迈步,步伐极其沉稳地走下问心台。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走下高台,广场之上,仍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无我”二字带来的灵魂震颤与感悟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业镜“千面万我”,心灯“混沌心光”,谛听石“无我”回应。
三关测试,三种颠覆认知,超越常理,直指佛门至高奥义的异象。
这位来自西域雪山,法号“三藏”的僧人,以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碾压一切的姿态,完成了“明心见性”的测试。
没有评分,没有等级。
任何评分和等级,在他展现的一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
慧凡长老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大势已去!
至少在“明心见性”这一关,在这众目睽睽,数千万信徒的亲眼见证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否定这位三藏法师。
他的表现,已经超出“优秀”范畴,达到某种“传说”乃至“神话”层次。
强行诋毁或打压,只会让显宗威信扫地,颜面尽失。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
不光他一人后悔,所有的显宗长老包括观礼区的妙云女尼,都有些后悔!
如果之前早做准备,提前探查对方的虚实,在他们聚拢香火愿力,搭建粥棚,药摊,搞义诊的时候强行插手。
今日的局面,或许不会这么狂热与糟糕!
然而,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给他们吃!
今天这场测试,“三藏法师”的名号已经深深刻进数千万信徒的心底,成为无法抹除的存在。
他们只盼着,接下来的两关能够出现一些强劲的对手,狠狠打压一番此人的强盛气焰。
否则的话,今年这场万佛大会,很有可能成为他的个人布道大会!
高台之上,面对无数人投来的目光,慧凡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一些,这才硬着头皮开口。
“西域佛门三藏,其心性之深,愿力之厚,悟性之高,已非言语可评……”
“此关,无上圆满……”
“三藏法师,过关!”
“过关”二字落下,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广场上的寂静。
短暂死寂之后,现场爆发山呼海啸般呐喊。
“三藏法师!三藏法师!三藏法师!”
“佛陀转世,绝对是佛陀转世!!”
“今日得见无上佛法,死而无憾!”
“礼敬三藏法师,礼敬无上觉者!!”
无数信徒热泪盈眶,疯狂叩拜,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虔诚狂热的愿力,化作近乎实质一般的金色洪流,再次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汇向观礼区那道身影。
这一次,比之前“甘霖普降”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狂热!
面对此情此景,显宗诸多长老眼底凶芒爆闪,可也只能强颜欢笑,甚至不得不跟着微微颌首,以示“赞赏”。
今日之后,“三藏”的名号必将在显宗地域扎根,此举,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饿虎面前夺食!
第884章 这帮人……成分有点复杂!
狂热的欢呼声淹没整个广场,所有人都在为先前的种种“神迹”而沸腾。
走下问心台的李沉海,平静的眼眸终于在此刻有了些许波澜。
不得不说,谛听石这一关看似只是简单的问答,实则,对于所有测试者而言,这才是“明心见性”最令人无法掌控的关卡。
谛听石内部蕴藏着难以捉摸的神秘力量,当测试开始的那一刻,它便直接侵入测试者的灵魂深处,接近你的神魂本源质问。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能够违背自己的内心,就算你能强行压制灵魂深处的悸动说谎,也会被谛听石释放的力量抓取到异常波动痕迹,从而判定为失败。
除非你能做到心如止水,连自己都能蒙骗的地步,否则的话,几乎不可能逃脱谛听石的“聆听”。
正因如此,李沉海这才选择放开心神,让迦文的记忆与推演经历占据他的灵魂记忆深处,从而任由谛听石“翻阅”。
这么做虽然有着极大的风险,很有可能会被那股力量追溯到隐藏在记忆角落里的真实信息,但同样有着无法替代的便利。
他就是在赌,赌谛听石的力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赌它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数千年记忆片段中,截取到“李沉海”的真实信息。
而今,测试结束,心神重新回归的李沉海,看着广场不断欢腾的信徒,不由暗暗捏了把冷汗。
好险!
刚才谛听石测试阶段,他整个人都是无意识状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意识险些涌出,差点就被谛听石抓到“破绽”,继而顺藤摸瓜找到“李沉海”躲藏的角落。
他本以为这次会暴露,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比自己的预期好上无数倍。
由此证明,显宗的这几件佛宝,并不像外界吹嘘的那么强大,只要费些功夫,还是能够巧妙避开探查的。
“师父,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在世佛陀!”
“师父师父,后边已经挤满想要拜您为师的人,今天这场测试,您绝对是毫无疑问的魁首!”
观礼区后排,朱富和候四同时挤过来,满脸崇拜地围在他左右,激动的脸色涨红,叽叽喳喳叨叨个不停。
不得不说,高深佛法的感化力,绝对要比蛊惑人心的幻术更强劲。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朱富和候四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他们跟着李沉海,只是为了捞些油水,赚点灵石资源突破境界。
可当看过整场测试后,这二人的心态猛然间发生改变,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所谓的“顿悟”,继而重整心态,已然将其李沉海视为人生最高“信仰”。
彼时,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荤素不忌,脏话连篇,毫无形象可言的粗鲁和尚,而是:
“西域雪原观自在菩萨座下高足”。
“万佛大会三重神迹降临者”。
“佛子遴选明心见性关卡魁首”。
“佛陀转世”。
“至高佛理掌控者”。
“行走人世间的活佛”。
……
为了维护自己的“高僧”人设,李沉海没有选择跟那些狂热信徒见面,而是调转身形,准备折返三号禅院休息片刻。
今日这场测试很成功,且不论成绩高低,光是愿力与香火就已经让他吸过瘾。
最开始时,那些穷苦人送上来的愿力被他化作“甘霖普降”铺垫人设,做了牺牲。
经历三重测试关卡,接连出现的“神迹”异象,彻底点燃现场数千万信徒的虔诚信仰。
所有人不停为“神迹”惊呼朝拜,口中诵念“三藏法师”真名,为其快速积累了海量愿力。
经过灵炉不断煅烧净化之后,李沉海的修为直线飙升,从之前的元婴后期一口气冲突元婴巅峰乃至一只脚都已经跨过化神期门槛。
他现在就是没有自己的“道”,否则的话,现有的积累足够冲破化神期瓶颈。
这还不算完,尽管他的修为已经达到此界巅峰,可那股庞大愿力仍旧没能完全消化。
他现在只想抓紧时间回去,动用灵炉进行二次锤炼,将那些多余的愿力全部融入自身元婴法相当中,完成传说中的千丈金身法相!
如此一来,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波新的增长,届时,就算遭到显宗针对,他也能做到从容应对。
三号禅院大门口。
李沉海刚落地,就见一大群破衣烂衫,形态各异的灰袍僧众,已经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最前方,无妄和尚正在跟站在门口的独眼龙,柳三娘二人套近乎。
他早就料到今日“神迹”之后,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与试探,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先上门的,反而是一群……看起来“成分复杂”的散修苦行僧。
神识散开微不可察地一扫,眼前这群人的修为状态,乃至隐藏的气息,瞬间一览无余。
单从修为境界上而言,这帮人倒是没什么威胁力,近百人队伍当中,多数都是筑基期到金丹期,只有几个藏在人群里的家伙气息晦涩,看似虚弱,但却隐隐透着一丝危险气息。
除此之外,队伍当中还有几个比较“亮眼”的存在。
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有两个常人宽,皮肤隐隐泛着暗铜色金属光泽的年轻僧人,往那一站,好似铁塔一般,呼吸间竟有轻微的金铁摩擦声。
他身侧的老僧则是与之完全相反,身形佝偻,瘦小干枯,脸上布满暗绿色纹路,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陶罐,罐口用脏兮兮的布条塞着,但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从中溢出。
与之类似的血脉改造者还有不少,一个个造型怪异,贼眉鼠眼,修为虽然不高,但仅凭“狰狞”的外貌,已经令李沉海微微皱眉。
他本以为今天的动静会引来别的势力抛橄榄枝,没成想,最先引来的是这帮无门无派,甚至连个人样都没有的散修野和尚!
第885章 人红是非多!
“三藏法师!”
随着李沉海的出现,人群前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僧人,猛地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磕头。
“弟子永信,携西域流落同修一百三十七人,恳请法师慈悲,收留我等,赐予法门,指引前路!”
他这一跪,身后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包括那名铁塔般青年以及抱着罐子的老僧等等血脉改造者,所有人全都伏地叩首,口中高呼不已。
“恳请三藏法师慈悲,收留我等!”
一百多人的声浪虽不及广场上数百万信众,但却更加整齐,更显凄凉。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脸上尽显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决绝。
彼时,无妄和尚也跟着上前几步,对着李沉海深深一礼,脸上挂着些许感慨与恳切:“三藏师兄,这些都是我游历四方结识的苦修同道。”
“他们或出身微末,或无门依靠,或身有残缺,虽有向佛之心,但却无名师指点,正道难寻。”
无妄和尚劝说的同时,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确认李沉海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后,这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今日得见师兄显露无上佛法,慈悲渡世,犹如暗夜明灯,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又仰慕师兄佛法高深,这才冒昧聚集于此,恳求师兄能给个机会。”
“哪怕只是聆听几句教诲,指点一二迷津,也是天大的造化!”
无妄和尚说的情真意切越来越来劲,眼眶都有些发红。
但李沉海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帮人目的不纯,分明是看准“三藏”声势如日中天,刻意过来趁乱起哄。
眼前这一百多人当中,一部分是想拜入他的门下,借着“三藏”的名号行一些便利之事。
还有一部分则是各方势力安排过来的眼线,想要试探试探当今的李沉海,到底是何态度。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广收门徒,集结大量各地散修,那就说明此子野心不小,是要在显宗地域扎根,趁着这波信仰之力开宗立派。
倘若是这种情况的话,显宗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必然会在他准备“立棍”的那一刻起,展开毁灭性打击!
刨除这两种可能之外,余下的那一部分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虽然他没有看穿对方心底的能力,但从他们透露出的气息就能感知出不一样的味道。
这些人常年在外游历,人多的时候以“佛门弟子”自居,碰上人烟稀少,便于下手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鸟,基本都跟独眼龙一个路子,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综上所述,眼前这帮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贸然收下他们,弊大于利!
可要是当众拒绝,也有点损坏他的形象。
他刚刚树立起“慈悲为怀”,“佛法无边”,“有教无类”的高僧人设,转眼就对一群走投无路的苦行僧闭门不见,未免显得虚伪凉薄。
更何况,现场还有不少围观者,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对他刚刚积累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
心念流转间,李沉海面露悲悯之色,轻轻叹息一声。
“诸位法师,快快请起。”说话间,只见他抬手轻扶,一股柔和的愿力拂过,将跪在他面前的一百多人,稳稳托起。
“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李沉海缓步上前,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诸位同道修行不易,向佛之心坚定,贫僧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悄悄散开的神识开始向四周渗透,查探那些围观者的微表情,企图找出隐藏在人群中的眼线。
“然,贫僧自西域而来,此行只为参与万佛大会,弘扬我佛微末法理,自身尚且如无根浮萍,何德何能敢为人师,开坛授法?”
此话一出,不少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更有几人猛地抬起头,似要趁机起哄,搅浑这潭水。
“不过……”
不等他人开口,李沉海话锋一转,单手竖掌望向山顶大光明寺,脸上浮现一抹庄严肃穆神情。
“我佛慈悲,显宗乃当今佛门正统,传承有序,有教无类,寺内高僧大德无数,法藏如海。”
“诸位既已来此,便是有缘,何不借此良机,于这佛门圣地之中,聆听显宗高僧讲法,寻得正道!”
他这话条理清晰,姿态更是极低,直接将面前的难题,踢给了显宗大光明寺。
你们不是正统吗?不是要弘扬佛法,遴选佛子吗?
现在这么多“有向佛之心”的“苦修同道”慕名而来,你们作为东道主,作为佛门领袖之一,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果然,当这些话出现在众人耳畔时,有些脑子灵光的吃瓜群众,立刻向外撤离,不想再掺和此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堵在禅院门口这些人,压根没几个是真心实意来拜师的。
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本以为风头正盛的三藏,为了保持声望与名号,不会当众拒绝这些“潜心向佛”的苦修者。
怎料,他确实没拒绝,可也没答应!
既然你们说我佛法高深,想要拜入门下,潜心修佛。
那我就给你们找一个更强力,更具底蕴的势力,岂不是更好?
什么?显宗不要这些远道而来的苦行僧?
既然他们都不要的人,那你们凭什么让我收下!?
李沉海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有头有尾,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会告一段落之时,那名唤作“永信”的中年僧人,低垂的眼帘中闪烁着道道精光,竟当众最次跪倒。
“恳请三藏法师慈悲,收下弟子,吾虽修佛时短,但向佛之心从未动摇,今日得见法师高深佛法,弟子顿感心神摇曳,感悟颇深。”
“今日,弟子愿追随法师左右,哪怕为奴为仆,洒扫庭除,也绝无怨言,只求能聆听法师教诲,沾染一丝佛光!”
他这一跪,顿时将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推向紧张和尴尬的顶点。
同时也令李沉海心中涌现一抹烦躁的杀意。
刚才他就察觉到此人身上凶戾之气十分浓郁,本想借机推辞了却此事,没成想,他竟敢再次当众“逼迫”自己表态。
看来,此事想要善了怕是不太容易!
第886章 软刀子逼宫!
永信的再次跪倒,以及那番声泪俱下,近乎逼迫的言辞,瞬间在禅院门口激起千层波澜。
那些原本已经动摇,准备离去的灰袍僧众,脚步再次钉在原地,回头死死盯着李沉海的神情,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围观的人群也重新聚拢,窃窃私语声不断,无数道目光在跪地的永信与李沉海之间来回巡视。
彼时,无妄和尚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恼火。
他瞪着近在咫尺的永信,眼神中带着严厉的制止和难以遏制的怒意。
这个蠢货!
难道看不出三藏法师的推拒之意吗?
如此死缠烂打,近乎道德绑架一般的举动,不仅愚蠢,还很危险!
这是在逼三藏法师当众表态,更是将双方都架在火上烤!
更重要的是,此事一出,他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也将颜面尽失,从而落得个左右不是人的下场!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掺和这档子破事!
一旁,朱富和候四见状面色微变,下意识向前半步,将李沉海护在身后,眼神凶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永信。
独眼龙和柳三娘也跟着握紧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他们在底层混迹这么多年,最清楚这种“软刀子逼宫”的人有多难缠,一个处理不好,之前苦心营造的形象,必然遭受难以挽回的影响。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全都紧盯着人群前方的李沉海,期待着他会如何处理眼前的难题。
察觉到明里暗里投来的审视后,李沉海心中那抹刚刚升起的烦躁与杀意,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脸上悲悯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还是清澈如水,平静无波。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乱子,一旦被显宗的人抓到把柄,必然会引发新一轮针对。
届时,那帮老秃驴的手段可不会这么温和。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微微侧头,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永信身上。
“心神摇曳?感悟颇深?”
跪在地上的永信,身体不易察觉地一颤,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宛如一座大山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强行稳住心神,以更激动,更“虔诚”的语气回应道:“弟子不敢欺瞒,法师佛法如同皓月当空,照见弟子心中蒙昧。”
“此等机缘,千载难逢,弟子愿舍弃一切,追随法师,纵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说着,他再次磕下两个响头,额前已是一片青紫,隐隐渗出血迹。
配合他那通红含泪的双目,倒显得凄惨无比,极具煽动性。
不少灰袍僧众面露不舍,甚至有人也跟着再次跪下,低泣恳求。
围观人群中,也传来阵阵叹息与议论,不少人被永信的“真心”所打动。
“永信法师!”李沉海没有理会那些恳求与议论,平静的脸庞浮现一抹淡然笑容,继续问道:“你说,见贫僧佛法,心神摇曳,感悟颇深。”
“贫僧且问你,所谓的感悟颇深是何物?”
此番喝问,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永信心头,也令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永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可却发现自己那双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竟一时语塞,先前准备好的言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说愿意为奴为仆,洒扫庭除。”李沉海气势不减,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字字诛心:“可你心中所想,真是为求法而甘居人下吗?”
“还是说,你只是将为奴为仆当做一块敲门砖,一个投名状,企图以卑微换取青睐,以劳苦博取机缘?”
“佛门修行,首重心诚,心不诚,则行不正,行不正,则道难成。”李沉海声音陡然拔高数分,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喝问道:“你口称诚心,实则处处算计,你表面卑微,内心却藏着倨傲,你看似恳求,实则以情相逼,此等诚心与佛何干?”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永信心房之上。
彼时,他那青紫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刻意营造的“虔诚”面具,在李沉海的犀利言辞下,片片碎裂。
不只是永信,周围那些灰袍僧众以及部分围观者,在听到这番话时,都跟着后退几步,悄悄低下了头。
今日这些人,拜师的也好,围观者也罢,全都各怀鬼胎,试图在三藏扬名之初,趁乱起哄污其名讳。
真正一心向佛者,天天修行问道都忙不过来,哪有闲时间往这边凑!
“还有,你身上那一缕残魂怨念,又是从何而来?”
李沉海没有打算放过对方,锐利的目光锁定永信眉心,在旁人看不到的层面,正隐隐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灰黑色气息。
轰隆!!
跪在地上的永信闻听此言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眉心,身体抖如筛糠,看向李沉海的目光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他怎么可能看得到自己身体内的状况?
彼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永信只觉体内的血都要凉了。
“残魂怨念?”
这个词的出现,导致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全都紧盯着永信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眼底闪烁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异彩。
佛门中人最忌因果,避杀戮!
而“残魂怨念”,往往意味着杀生害命,抽魂炼魄之类的大恶!
倘若三藏法师说的是真的,眼前这个永信必将遭受佛门高僧惩戒,能不能活着走出显宗地域,都是两说。
毕竟,这里可是以“普度众生”为教义的佛门圣地,如果放任这种抽魂炼魄的大奸大恶之辈自由往返,显宗还有何颜面教化众生!
第887章 谁打我,我就打显宗!
一时间,各种惊恐,猜疑,厌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永信。
“阿弥陀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言行,李沉海高诵一声佛号,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一滑,一道道金色梵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缓缓向永信头顶压去。
“唵嘛呢叭咪吽!”李沉海口诵六字大明咒,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抵挡世间一切污秽的无上伟力。
滋滋滋——!!
佛光与永信眉心隐藏的灰黑色怨念刚一接触,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罪孽深重!”随着灰黑色怨念越来越多,李沉海冷喝一声,指尖金光暴涨,瞬间笼罩永信全身,霎时间,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嚎叫接连出现。
永信本人疼得原地打滚,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似有无数虫子蠕动,眼耳鼻口中黑血涌出,景象凄惨而恐怖。
此情此景,引得现场众多僧侣面色大变,惊慌不已,有些胆小的更是一溜烟跑出数十张远,生怕沾染上这股怨气,从而遭受无妄之灾。
“净!”李沉海低喝一声,指尖猛地燃起一道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永信眉心。
噗——!!
下一瞬,永信身体巨震,喷出一大口腥臭无比,夹杂着无数黑色粘稠液体的血迹!
紧接着,萦绕在他身边的灰黑色怨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那些凄厉的尖啸也在金光的持续灼烧下戛然而止。
见此,李沉海收回手指,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这一番操作消耗不小,但他必须这么做。
一开始他以为此子是个作奸犯科,绿林山匪之类的恶徒,可当接触到那一缕残魂怨念时他才骇然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这些邪祟之物并非通过杀戮吸附,而是被人精心炼制后注入永信体内。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能及时发现这个问题,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出现“拜师不成,惨死当场”的情况。
这对于现如今的李沉海来说,绝对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因此,他才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主动出手,一是为了验证永信的身份,二也是化解他体内潜在的风险。
他心里清楚,永信现在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他的面前。
“邪煞入体,神魂受损,罪孽深重,因果轮回!”李沉海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声音中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抽魂炼魄之恶行,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其罪,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话既是对现场众多围观者诉说,也是对那些幕后黑手的警告。
“今日,贫僧以佛法镇住此獠体内邪秽,保其神魂不灭。”李沉海转向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无妄和尚,呵斥道:“无妄师弟,此人是你引来,此事也当由你了结!”
“是师兄!”无妄和尚不敢多言,低头行礼之际,苍白的脸庞写满了畏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场普通的拜师而已,怎么就闹成现在这般地步。
“今日之事,贫僧会原原本本禀明大光明寺戒律院,请戒律院高僧彻查此事!”
“贫僧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佛门圣地,到底还藏着多少心怀不轨之徒!”
最后一句话,他用上金刚狮子吼神通,声震四野,音浪宛如实质般荡漾开来,瞬间充斥方圆千里范围。
所有人,都被李沉海石破天惊的举动和话语,震得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
他不仅当众揪出佛门队伍当中的败类,还反手将这颗“烫手山芋”扔给了大光明寺戒律院!
而且是以一种义正言辞,要求彻查的方式。
这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了显宗一军。
你们不是佛门正统吗?
现在佛门队伍当中出现抽魂炼魄的败类,你们管不管,查不查?
如果管,怎么管?
查,能查出什么?
查到最后,会不会查到你们自己人头上?
如果不管,或者敷衍了事……那显宗“佛门领袖”,“清静圣地”的名头,也就名存实亡了!
要知道,现场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又加上李沉海的一记金刚狮子吼,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这个时候要是没有主事人站出来,显宗还有何颜面自称“佛门领袖”?
……
处理完永信,李沉海无视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身走回三号禅院。
刚才的处理方式过于莽撞,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已经是他能选择的最优解。
他不知道永信背后是谁,可要想解决掉此事,那就要有一个攻击目标。
既然找不到幕后黑手,那就只能让“身强体壮”的显宗来当这个靶子。
谁让他们势力最大,谁让他们是万佛大会的主办方呢!
这个时候只有把他们拎出来背锅,才能名正言顺发难,也只有显宗这帮老秃驴能够承受今天这波“舆情”。
所以,现在的李沉海只有一个对敌方针。
谁打我,我就打显宗!
反正这帮老秃驴修为高,境界高,皮糙肉厚耐力又好,正是难得一见的“替罪羊”。
“师父!”
在外边盯了好些天梢的独眼龙,紧跟着李沉海的脚步,急不可耐地汇报道。
“那些人的底细查清楚了,表面上全是一些无门无派的苦行僧,实际上,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跟弑天的人接触!”
“弑天!?”李沉海止住脚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回头问道:“你确定?”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怀疑过弑天!
不是他看不起佛主的亲传弟子,而是就他观察的状况而言,弑天并不像是精于算计的人。
那小子更像是一具被人强行融合,揉捏出来的试验品,虽然战力强悍,但在心性方面远远不如同境界修士。
“弟子不敢妄言!”独眼龙连忙垂下头,语气极为肯定地汇报道:“这些天,那些人看似散漫,实则暗中联系频繁,弟子与柳三娘分头跟踪,发现他们至少有三拨人马,分别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与武僧院的人联系。”
“据弟子多方打探,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武僧,正是弑天在武僧院的亲信,空文!”
李沉海沉默了,哪怕独眼龙已经送来准确情报,他还是抱有一定的怀疑。
怎么会是弑天呢?
他宁愿相信是妙云,也不敢相信背后捣乱的人是弑天!
第888章 第三只眼!
“除非……”良久,李沉海眼中精光一闪,联想到一个大胆的念头。
除非此“弑天”非彼“弑天”!
或者说,真正的弑天本就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亦或者,有人假借弑天之名,行嫁祸挑拨之实?
若真是如他这般所想,那这幕后之人的图谋,恐怕不仅仅是万佛大会,而是想要离间佛主与显宗,甚至是想挑起显宗内乱!
好大的手笔!
随着心念流转,各种猜测涌上心头,李沉海眼底寒芒愈加凝重,对于显宗的忌惮再次加深几分。
时至今日,不管是佛主还是大光明宫,亦或者那晚出现在大光明宫的虚影,乃至魔鸠山镇压的巨兽,一件件一桩桩,隐藏的秘密太过复杂。
就连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找寻的空间通道,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现在看来,面前的大光明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搞!
“师父!”朱富见李沉海许久没有开口,一脸担忧地说道:“若真是弑天在背后搞鬼,这次佛子遴选必将异常凶险,他肯定是想趁着佛主不在,借机夺权!”
“现如今,您在万佛大会现场大放光彩,肯定会遭到他的针对,咱们是不是要早做些准备?”
“是啊师父,显宗那帮老秃……老和尚可不是什么善茬!”候四紧跟着开口,瓮声瓮气地劝说道:“咱们这次截取显宗不少信徒,他们必然怀恨在心,说不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几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说到底,他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展露些头角没什么问题,但也没必要出尽风头。
显宗历经数千年岁月不倒,其底蕴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万一真把这帮老和尚逼急了,对于他们而言,杀人灭口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
“别慌,此事我自有定夺!”李沉海抬起头,面色恢复平静,弹指抛出几块上品灵石:“最近几天我需要闭关修炼,不管谁来,通通不见!”
“闲暇之余,你们继续打探画像之人,这才是咱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师父!”四人紧握着掌心灵石,齐刷刷躬身行礼。
不得不说,对待身边人李沉海还是比较大方的。
哪怕只是随手赏赐,那也是足足十块上品灵石。
这笔钱哪怕是在现实世界,也不是小数目。
在这片净土内,更是令人争相疯抢,羡慕到眼红的存在。
……
打发走独眼龙四人,李沉海去到静室中央盘膝坐下,紧接着,就见他双手结印,一股柔和坚韧的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瞬间笼罩整个三号禅院。
佛光之中,隐隐有梵文流转,形成一道隔绝内外查探,防护他人入侵的结界。
直至结界完全闭合的那一刻,外界的一切纷扰,这才被他彻底屏蔽。
此刻,得以喘息的李沉海,将静室再三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全身心集中到那尊熊熊燃烧的灵炉之上。
不得不说,数千万信徒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简直比神佛下凡更具冲击力。
哪怕他已经接连突破境界,可那股庞大的愿力仍旧没有见少。
如果不是体内灵炉不停锤炼提纯,他现在很有可能面临被“撑爆”的局面。
而今,经过灵炉的不断煅烧,剔除杂质之后的愿力开始融入他的元神,滋养他的法相。
在此之前,他的元神法相已经快要抵达巅峰状态,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愿力。
与其看着它们缓缓消散,不如全都注入元婴法相当中,对其进行二次升华。
对于佛门中人而言,此举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愿力何其珍贵,平日里用来修行都不够,谁舍得花费大量愿力与打造金身法相。
然而,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现在的李沉海最不缺的就是愿力,尽管铸造金身法相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但对于他来说,哪怕只能提升一点点战力,也不算亏。
毕竟,他这“钱”来的太容易了,不花完心里不踏实!
随着灵炉的不断锤炼,精纯的愿力宛如江河之水,源源不断流向元婴法相。
与同境界修士相比,他的元婴法相已经算是顶尖存在,近乎凝实的元婴绽放耀眼佛光,哪怕增长至上千丈,仍旧可以保持面容清晰。
但谁让他有“钱”呢,可劲造呗!
海量愿力持续灌注下,他的元婴法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拔高膨胀!
三百丈!
四百五十丈!
七百丈!
八百八十丈!
九百八十丈!!
……
精纯愿力不断灌溉下,元婴法相金色肌肤下琉璃光泽流转,筋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与之前不同的是,经过这次愿力铸造升华,他的元婴法相彻底凝实,不论是强度硬度还是其巅峰战力,几乎能与肉身力量持平。
众所周知,元婴乃是修士最脆弱的存在,元婴一旦崩碎,那就相当于要了修士的大半条命。
尤其是刚晋升元婴期的修士,情况更是无比恶劣,每次元婴离体都要小心翼翼顺着墙根走,就怕遇见仇敌,被人家抓个正着。
可对于现在的李沉海来说,那都不是事。
彻底凝实的元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就算肉身被毁,他也能逍遥自在,畅游天地之间。
换句话来说,只要元婴不散,他就能不死不灭!
铛——!!
元婴法相突破千丈之际,识海当中,骤然响起一道低沉的钟鸣声。
紧接着,位于丹田上方的灵炉突然大放异彩,一直作为愿力吸收源泉的“菩提心印”竟主动脱离灵炉的束缚,自顾自飞向元婴法相,牢牢镶嵌在法相眉心位置!
嗡——!!
高达千丈的金身法相猛地一震,眉心亮起一点无比璀璨,足以映照诸天寰宇的金色光点。
光点迅速蔓延扩散,如同活物一般在法相眉心勾勒出一枚繁复,玄奥,流转着无数细密梵文的奇异符号。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眼睁睁看着眉心不断蠕动,即将成型的凸起,眼底的惊骇与惧意,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毕竟,那间屁大点的禅房,可是足足困了他四个月!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枚所谓的“菩提心印”应该就是……
不动明王的第三只眼睛!
第889章 宿慧灵眼
妈的!
密宗这帮畜生,简直就是狗打连环,真他妈的难缠!
本以为顺利逃离西域雪原就能远离那帮狗东西,现在看来,他还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谁能想到,那枚所谓的“菩提心印”会有这么大的后劲!
要知道,他可是动用五百年时间,利用玄黄之气煅烧,将其与灵炉熔炼为一体,形成了新的愿力熔炉。
这种情况下,它竟然还能“死而复生”,简直离了个大谱!
怪不得迦文会被密宗牢牢掌控一辈子,这种无法逃脱的宿命感,任谁看到都会感到无力。
就像此时此刻,千丈金身的塑造本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结果因为第三只眼睛的出现,使得李沉海那颗激动的内心,瞬间坠入冰窟。
元婴凝聚不动明王法相并非他的意愿,更多的是受密宗七尊金身影响,才有的当前局面。
但“菩提心印”的再次出现,属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被打回原形。
他本以为,凭借这次万佛大会吸收的愿力,应该能为自身带来一定的安全保障。
谁成想,没等高兴呢,密宗这帮狗皮膏药又追了上来。
这对于此刻的李沉海而言,无异于天塌了一般。
就像是班级落后的吊车尾,经过一个学期的挑灯夜战加班加点补习,拿到一百分成绩的那一刻突然发现,这次考试成绩是千分制,并且那些原本比他强的同学,现在更强了!
这种心理打击,简直令人原地抓狂,可还没有任何办法。
望着面前宝相庄严,周身绽放万丈佛光的千丈金身法相,李沉海嘴角出现一缕苦笑。
视线当中,那枚碧绿色竖瞳牢牢镶嵌在法相眉心,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印记。
它微微开合,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粘稠的碧绿幽光在其中缓缓转动。
竖瞳边缘,延伸出无数比发丝还要细的墨绿色纹路,它们像是植物根须,牢牢扎进法相眉心当中,与其融为一体,无法动摇。
随着竖瞳的正式开启,一股充满恶毒的窥视感从中源源不断散发出来,这股波动很微弱,但却无孔不入,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慢慢渗透污染着金身法相,试图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宿慧灵眼……密宗的追踪与夺舍后手……”
彼时,一段残缺的记忆划过李沉海的识海,令他真正认识到此物的恐怖。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一直低估了密宗对于佛门至宝的掌控,低估了代代相传,以神魂与精血温养的印记,是何等的顽固与阴毒!
“宿慧灵眼”便是菩提心印最核心的传承与追踪烙印!
别看它平日里老老实实,像是已经被炼化的“乖宝宝”,可一旦宿主突破到某个关键境界,它便会悄然激活,如同潜伏的毒蛇亮出獠牙!
它的目的,绝非追踪那么简单。
迦文被控制的一生,便是前车之鉴!
“好一个密宗!好一个菩提心印!”
李沉海心中杀意疯狂滋长,几乎要吞没他的思维与意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五百年玄黄之气煅烧足以抹去一切隐患。
没想到,最终还是着了道!
这枚“菩提心印”从一开始就是最大的威胁!
不能让它扎根,必须立刻将其剥离!
彼时,这个强烈的念头,占据了李沉海所有心神。
他很清楚,一旦让此物彻底扎根,等待他的下场,将会比迦文更加凄惨。
密宗绝不会放过一个窃取了至宝,还凝聚出千丈金身的“完美容器”。
然而,想法是好的,实施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宿慧灵眼”已经与金身法相连接在一起,那些墨绿色的纹路,如同坚韧的神经血管,深深潜入法相当中。
强行剥离,等同于在自己的元神法相核心处动刀!
稍有不慎,金身崩散都是轻的,魂飞魄散才是大概率事件!
而且,“宿慧灵眼”本就蕴含着庞大的愿力与传承信息,与金身法相的力量同源而出,难以区分,剥离它,势必会损伤金身法相的根基,就算大难不死,境界也会随之跌落。
他现在的处境正值风口浪尖,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境界跌落的迹象,必将会被有心之人抓到可乘之机!
怎么办?
强行剥离,大概率导致金身崩散,境界跌落,甚至还有不小的几率出现魂飞魄散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能在这场危机中活下来,跌落的境界也会引起显宗的人注意,佛子遴选还有两关尚未进行,没有强硬的实力保障,同样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可要是不剥离,那就跟慢性死亡没什么区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侵蚀,控制,最终沦为密宗的傀儡。
没人知道这个时间会是多久,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天……
绝境!
赤裸裸的绝境!
李沉海的心已经随着“宿慧灵眼”的出现,坠入万丈深渊。
剥离是死,不剥离也是慢性死亡……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密宗的手段远比想象中阴毒!
“呼……”不知过了多久,李沉海长出一口气,眼神再次恢复清明。
他想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能坐以待毙!
“宿慧灵眼”的存在就是一个不知何时起爆的定时炸弹,倘若不把此事尽快平息,未来佛子遴选时,说不定就会因此出现不可控因素。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当下的局面,就算不能彻底清除,也要先遏制住它的渗透与蔓延。
然而,当他真正想要行动的时候才发现,问题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想要遏制“宿慧灵眼”的蔓延,就必须拥有近乎同等的力量,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压根做不到这一步。
灵炉?不行,灵炉与菩提心印早已融合,玄黄之气煅烧数百年都没能将其彻底抹除,就说明这条路子压根走不通。
愿力?更不行!“宿慧灵眼”本就是愿力的承载体,用愿力对抗它,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自身修为?元婴期巅峰看似不弱,但却不足以支撑如此精细而凶险的神魂层面对抗。
“外力……我需要外力!”
李沉海眼中血丝密布,念头急转,想要寻求一股庞大的外力支援。
“至少能克制或干扰宿慧灵眼的侵蚀速度。”
“唯有这样,才有机会将其拔除!”
第890章 身份被识破!
时间一点点推移,接连三天时间,李沉海一直把自己关在静室内,找寻拔除“宿慧灵眼”的办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一个令自己无比惊骇的问题!
“宿慧灵眼”的扎根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这才短短三天时间,元婴法相面部已经被细密的墨绿色纹路爬满,根茎嵌入法相“体内”生根发芽,并且不断向内部核心延伸。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时间,千丈金身必然会遭到“宿慧灵眼”的全面攻占!
届时,再想将其拔除,将会比登天还难!
“唉……”苦思几天,仍旧没有寻找到解决办法的李沉海面露难色,起身走出静室。
他现在已经被“宿慧灵眼”折腾的痛不欲生,可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极其痛苦的问题。
三天时间,他尝试无数种办法,可就是无法做到彻底清除。
哪怕动用玄黄之气煅烧,也只能短暂遏制墨绿色纹路的蔓延速度,压根做不到完全压制。
见此,他也是没招了,索性两眼一闭,先给自己个喘气的机会再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事已至此,他就是把自己逼死,也解决不了难题。
与其愁眉苦脸一直逼迫自己,不如停下来,先躺平两天,恢复恢复疲惫的精力。
走出静室,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青石板上,夜风拂过,角落里几株古梅枝叶沙沙作响,为这片寂静的空间增添几分生气。
他来到池塘前,观望着沉在水底缓慢游动的锦鲤,试图将胸口挥之不去的憋屈与焦躁压下来。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看着游动的鱼儿低声自语,声音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空洞。
玄黄之气煅烧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强行剥离死亡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尝试。
除去这两条之外,他也曾考虑过转投显宗门下,找寻佛主庇护。
可后来想了想,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管是密宗还是显宗,亦或者他已经见过的禅宗祖师达摩,从本质上而言,全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玩意。
密宗能够动用阴毒手段控制自己人,显宗或许也有类似的秘术,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发挥着作用。
因此,于他而言,加入显宗不见得会比现在的情况强,或许还会在现有基础上再添累赘。
至于禅宗达摩祖师,他也有过这方面的设想,但考虑到禅宗以苦行僧为主,日常修行随心所欲,讲求自我领悟。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找过去,估计也是要自己想办法应对难题。
左右都是自己解决,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走这一遭。
夜幕下,李沉海抬头仰望夜空中那轮孤寂的冷月,嘴角苦涩愈发浓重。
“时也……命也……”
来到此界开始,他就像是掉进一个无形的深渊,好不容易摆脱密宗的束缚,在万佛大会站稳脚跟,好不容易凝聚千丈金身……
眼看前方似乎有了那么一线光明,却不曾想,早先埋下的祸根,一棒子将他打回原形。
“沙沙沙……”
角落里,古梅枝叶轻轻摇曳,晃动的影子映在水面,绞碎水中月影,恰似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就当他准备折返静室继续找寻破解之法时,泛起点点涟漪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紧接着,一道水柱自池底缓缓升起,当着他的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嗯?”李沉海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后撤半步,体内愿力开始无声运转,随时准备动手。
此处乃大光明寺特意为高僧大德安排的暂居之所,看似清幽雅致,实则阵法重重,寻常修士绝无可能潜入,就算有人能够绕过阵法,也不可能在他这个元婴巅峰眼皮子底下藏那么久。
正因如此,李沉海才会如此动容,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他的面前,明目张胆搞事情。
咕噜噜……
水柱不急不缓攀升,约有尺许粗细,凝而不散,清澈透亮,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粼粼微光。
就当李沉海惊疑不定之时,水柱升至与他眉心齐平的高度,蓦然停下。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上的冷月和他那惊疑的面容。
“何方妖孽,胆敢在佛门圣地作祟!”
李沉海冷喝一声,掌心凝起耀眼金光准备动手。
“莫要惊慌!”他这边话音刚落,水柱内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回应声。
紧接着,水柱屹立在池水中央开始显形,清澈的池水被无形的力量揉捏塑形,缓缓向内凝聚,勾勒。
先是模糊的躯干轮廓,接着便是四肢的大致形态,直至最后,一张模糊的脸型,逐渐出现在水柱顶端。
人脸是由流动的水波勾勒而成,荡漾着月光与池底摇曳的暗影,共同交织出一张朦胧的人面轮廓。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副似曾相识的情景,眼底骤然间绽放精光,紧盯着池中的人影,质问道:“大光明宫中与八首迦楼罗王交谈的人是你吧!?”
尽管那晚的情况十分混乱,但他还是记住了此人的气息。
而今再次见面,他自信绝不可能认错!
“没错,就是我!”那人没有否认,水波凝聚的脑袋轻轻点了点头,模糊的五官压根看不清表情变化,只能通过语气辨认他的情绪变化。
“你是密宗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显宗万佛大会?”
“呵……”闻言,李沉海内心忽地一震,但还是按捺住心底的骇然,冷笑道:“朋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显宗还在找寻你这个擅闯大光明宫的贼人!”
“彼此彼此……”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水波凝聚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认真打量他的神情:“我是贼人,你的身份还不如我!”
“我是该叫你李沉海还是三藏法师呢?”
第891章 血淋淋的真相!
轰隆!!
一声炸响,瞬间回荡在李沉海心头。
他那充血的双眸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瞪着面前的人影,大脑陷入短暂空白状态。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李沉海”这个名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李沉海还从来没向任何人袒露过心声,就连谛听石都没能识破他的伪装,堪破他的本心。
此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李沉海眼底的困惑与惊骇同时出现,像是见鬼了一样,紧盯着水面上的人影,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难道说……他也是从武康过来的人?
那也不对!
武康的人他都认识,就算是萧谆队伍中的无极宫弟子,也不可能会以这种口吻跟他对话。
莫非……他是后来的?
陆清远再次打开通道,又放了一批人进来!?
越想越不对劲,李沉海凝视着面前的人影,迅速调整心态,质问道。
“既然都见不得光,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说你的想法和计划吧。”
此人自大光明宫逃离后,便没有再露面。
今天贸然闯进他所在的禅院,要说没有别的目的,傻子都不信。
“哪有什么计划,我就是来帮你的。”
那人闻言笑笑,抬起波光粼粼的右手,掌心飞出一枚鸡蛋大小,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椭圆形晶块。
随着此物的出现,李沉海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愿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快速流转躁动起来。
就像是十七八岁的懵懂少年,见到了自己暗恋的姑娘,完全压抑不住那股血脉贲张,激动燥热的情绪。
不光如此,晶块似乎拥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出现的这一刻,他那烦躁的内心明显舒缓不少,就连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焦虑都跟着消失的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好东西!
仅凭片刻感受李沉海就能断定,眼前晶块绝非一般的宝贝。
此人深夜来访,见面就送至宝,到底意欲何为?
他可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你已经被宿慧灵眼绑定,只有此物能够压制它的蔓延渗透。”那人托着晶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调侃道:“要不要随你,但我告诉你,如果得不到缓解,最多一个月时间,密宗明王就将降临!”
“什么叫密宗明王?”李沉海敏锐捕捉到话里的信息点,忙不迭追问道。
密宗明王?难道佛门之中不止一个明王?
还是说,此地的明王只属于密宗?
“呵呵呵,来了这么久,这点小问题都没搞明白,怪不得你会被密宗纠缠不休。”
那人话语中尽显嘲讽之意,但也没有卖关子,就当下的问题,开始认真讲解。
“此界乃大周王朝开辟,专门用来囚禁影响国运发展的竞争势力,当时的佛门乃大周国教,已经成为王室眼中不得不除的存在。”
他似乎很了解净土的历史,谈及过往时,语气中裹着些许遗憾与惋惜。
单就他所讲述的过往而言,应该做不得假,毕竟,相同的故事,达摩祖师也讲过。
“但当时的佛教势力极为庞大,想要灭除根本不可能,还有可能引起信徒们的反抗,从而出现天下大乱的局面。”
“因此,大周王室设计将佛教引入此地,以建立佛国为由,将其永远封印在此地。”
“他们深知佛教的可怕之处,单单封印不足以消除王室内心的忧虑。”
“防止佛教死灰复燃,大周王室扣押大批高僧大德,通过秘密手段,篡改他们的记忆,塑造伪神佛的存在。”
“时至今日,三千多年过去,这片所谓的净土之中,哪里还有什么神佛的存在,他们供奉的不过是大周王室伪造的佛陀罢了!”
“伪造佛陀!?这怎么可能!”李沉海失声惊呼,被他的这番言论彻底震惊。
他也曾怀疑过此界佛门是否传自正统,毕竟达摩祖师也曾提及过净土的囚笼本质,但“伪造佛陀”四个字的杀伤力,远比他之前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炸裂!
疯狂!
太疯狂了!
佛陀都能伪造?
还他妈有什么是真的!?
“有何不可能?”那人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几分,模糊的眸子盯着他看了看,嗤笑道:“你在外界可曾见过三眼明王?”
“可曾见过满眼戾气,还能凝聚功德金轮的和尚?”
“没有……”李沉海面露一暗,轻轻摇头。
尽管他觉得耳旁的信息太过于炸裂,但他的内心已经相信了此人的言论。
他说的没错,此地的和尚处处透露着不对劲,与其说是佛门中人,不如说是“扮演”出来的高僧!
密宗也好,显宗也好,包括尚未接触过的禅宗,他们已经被愿力束缚,被所谓的“佛陀”洗脑。
“此界佛门早已偏离了正法,所谓愿力,所谓功德……不过是大周王室精心设计的香火囚笼罢了。”
“他们篡改经义,扭曲佛理,将渡人向善,追求解脱的佛法,变成了禁锢思想,收集香火愿力的工具。”
“而你们这些佛缘深厚者,便是这囚笼中最肥美的牲畜,被圈养着,等待着被收割的那一天!”
那人还未停止,似要一口气道尽此界阴暗。
“密宗的宿慧灵眼,便是收割的标记与通道。”
“显宗,禅宗也都有各自的收割方式,虽然略微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驯化与筛选,只为挑选出最合格的果实!”
“所有的一切,就是一场养蛊,优胜劣汰!让最强,最精纯的愿力,汇聚到少数人身上,方便幕后存在一次性采摘!”
此番振聋发聩,令人头皮发麻的言论,听得李沉海手脚冰凉,体内的血都快冻结凝固。
他之前只是觉得此界有些不对劲,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整个净土,亿万佛徒,不过是一场持续了三千年的血腥骗局!
“所以……密宗明王就是来进行最后采摘的人?”李沉海声音干涩,颤抖着嘴唇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人影微微颌首,模糊的脸庞似乎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它也是跟你们一样,高层次的工具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一直以来都没变过!”
第892章 条件交换!
“大周王朝?”李沉海心念一动,想到了已经灭亡四百多年的庞大王朝。
进来之前就听陆清远聊过这方面的问题,现在看来,有能力造成这个局面,充当幕后黑手的只有大周王室。
“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他们。”那人轻轻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当年构建这方世界时,他们已经预料到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好了准备。”
“从始至终,大周王室的人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潜藏在暗处,通过所谓的信仰一点点扭曲,改变这个世界,从而达到彻底掌控!”
“那,那也不对呀……”李沉海眼底闪烁着些许迷惑,皱眉追问道:“号称活了三千多年的达摩祖师,他会对此不知情?任由大周王室在这片净土随意折腾?”
“呵呵……达摩祖师?”那人发出轻蔑笑声,言辞极为犀利的反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还是当年的达摩祖师?”
“元婴期巅峰不过八百载寿元,就算有着愿力的滋养和加持,活到一千两百年已经是极限,这种情况下,他能活过三千年就是最大的疑点!”
“你现在所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罢了,真相,远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听完他的一番言论,李沉海如坠冰窟,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割裂的精神状态。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谁真谁假,更分不清此时此刻的自己是真是假!
太可怕了!
花费三千多年时间布局!彻底改变亿万万人的感官与精神世界!
大周王室图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遏制佛门的发展!?
如果是这样的话,依照他们当时的实力,完全可以花费几百年时间,一点点覆灭佛门,完全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布局这么多年。
“我知道这些消息太过于割裂,你很难在短时间内消化干净,就像我当初刚知道时一样,也是完全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那人看到他那双充斥着迷惘与挣扎的眼神后,轻声安抚道。
“等着吧,谜底就在底层世界,等你真正接触的时候,眼前迷雾便会迎刃而解,再次获得新生!”
听着耳旁天方夜谭一般的言论,李沉海眼底逐渐清明,继而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人影。
“对于大周王室我倒是不感兴趣,反倒更想知道你是谁?”
“我?”那人声音中出现一丝诧异,但很快遮掩过去,淡淡笑道:“其实咱们都一样,都是他人眼中的异类!”
说话间,池水再次流动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块块阶梯,托着他的身影来到岸边。
当池水凝聚的身影落地之际,李沉海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
再次定睛一看,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凝实的人影。
待到那人转过头来,李沉海只觉呼吸一顿,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失声道:“老郎!?”
没错!
面前之人就是他找寻已久的郎有为!
只不过,彼时的郎有为不论是气质还是周身翻滚的气息,都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进入此界之前,郎有为不过是筑基期小杂鱼,境界虚浮,战力成渣!
由于常年喝酒的缘故,身上始终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酒糟味,完全跟“气质”二字不搭边。
哪像现在,面容虽然没变,但皮肤下隐隐流转的淡金色光泽以及双眸间蕴含的精光,处处透露着不凡。
就连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纯净的奇异香气。
最令李沉海心惊的是,眼前的郎有为举手投足之间,竟与周围天地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共鸣,仿佛他就是天地间的一部分,难以捉摸,无法查探!
“怎么,不认识老朋友了?”郎有为嘴角勾起一丝熟悉笑意,眼神却如深邃的古井一般,毫无任何波澜:“是我,也不完全是我!”
“什么意思?”李沉海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现在动手,先把人扣下。
“你到底是谁?真正的郎有为在哪?”
“别紧张,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相处的还是比较和谐的。”郎有为摆摆手,十分随意地坐在池边石头上:“说来,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如果没有他,或许我已经死在第五层世界了。”
“呵……”李沉海冷笑一声,刚刚提起的愿力,也在这声冷笑中消散。
他发现自己压根看不透此人,甚至无法用神识锁定对方。
这种情况下贸然动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都一样,就算你不来,抵达最下层的时候,仍旧要面对大周王室的围剿。”
郎有为深邃的眼底凝聚着轻快笑意。
或是许久没有现过真身的缘故,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就连说话时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
“说到底,咱们才是拥有共同目标的朋友。”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李沉海后退一步,与之拉开距离的同时,语气极为生硬的催促道:“我对你们这里的人没有任何好感,想干什么你可以直说,没必要继续绕弯子。”
“行吧,既然你不想多聊,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郎有为抚袖起身,迈动僵硬的步伐来回踱步:“我要你拿到佛子身份,带我再进一次大光明宫!”
“作为回报,宝贝可以送给你压制宿慧灵眼的蔓延,并且,事成之后,我会离开你朋友的肉身,还他自由!”
他提出的这些条件极其诱人,完全击中李沉海此刻的痛点!
不管是“宿慧灵眼”还是郎有为,都是他苦思冥想,做梦都想解决的问题。
与之相比,拿到佛子身份,进入大光明宫,反而有些不成正比。
毕竟,就算没有他的出现,李沉海也是要争抢“佛子”身份的。
他现在提出的这些东西,跟李沉海的计划没有任何冲突,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这事,怎么看好像都不吃亏!
第893章 不得不合作!
“你跟佛主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是不是佛主!?”
经过短暂思量后,李沉海注视着面前的郎有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晚大光明宫的情景他一直没忘,包括八首迦楼罗王说的那些话,他也曾时常回想。
从二人的对话可以听出,他们之间早有渊源,甚至可以追溯上千年之久。
根据这条线索推测,整个显宗内部,达到这项标准的人寥寥无几。
除去已经逝去的琉璃菩萨,剩下的只有一直没有露面的佛主最具嫌疑!
“不是!”郎有为摇摇头,继而止住脚步,迎着他的目光笑笑:“准确的说,我是佛主的师兄。”
“师兄!?”李沉海盯着他的神情,心底浮现一丝了然。
如果二人是师兄弟关系的话,倒也能解释的通。
毕竟琉璃菩萨刚死七八百年而已,八首迦楼罗王身为他的坐骑,与其座下弟子有些私交也属正常。
“一千年前,我在修炼上出现一些问题,迫不得已脱离显宗,进入密宗寻找解脱之法,从那时起,我就被师尊除名,不再是他的弟子。”
郎有为目露回忆之色,眼底极为罕见的出现一缕愧疚,但很快又被他掩盖了过去。
“密宗修行数百年,我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迎来了密宗明王转世者迦文,针对师尊的挑战。”
“那一战,我站在密宗队列当中,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更是在师尊落败时,动用密宗灌顶秘术,强行吸收了他的全部修为。”
话说到这,他再次抬起手,目光极其复杂的盯着掌心里的晶块。
“此物便是从师尊体内脱落的金丹舍利,也只有显宗的菩萨有能力镇压密宗明王的宿慧灵眼。”
李沉海面容陡然一变,看向晶块的眼神出现一抹恍然神色。
怪不得,怪不得初见此物时,会有如此强烈的心绪波动。
原来,这竟是琉璃菩萨修行多年的金丹舍利!
这么一来,镇压“宿慧灵眼”的说法也就能解释通了。
“那一战过后,我虽然吸收师尊的大部分修为,但体内的问题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出现持续性加剧。”
郎有为仰望夜空,凝视着散发璀璨佛光的大光明宫,喃喃道。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通过大战开启的空间通道,试图进入最底层世界,找寻补救的办法。”
“不曾想,底层世界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当大周王室的人目睹圈养的牲畜冲出囚笼时,第一反应就是围剿击杀!”
“靠着灌顶来的修为,我硬是杀穿包围圈,跌跌撞撞跑到第五层世界,准备动用密宗仪轨开启夺舍转世重修。”
“结果,大周王室的人紧跟着追了过来,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时间。”
回忆过去,郎有为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悲戚与恼怒之情,那双眸子不知何时变得血红一片,像是要吃人一般,狰狞可怖。
“最终,为了躲避追杀,我只能采用自我封印的办法,彻底封禁那片区域,默默等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当听到“有缘人”三字时,李沉海嘴角不受控制抽动一下。
好一个“有缘人”,真是太有缘了!
妈的,如果不是老母那个盗墓贼心生贪念,他怎么可能落得今天这般地步!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夺取佛主之位?”
李沉海就当前的局势分析道。
在他看来,现在的显宗,除了佛主的位置,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是也不是!”郎有为回过头,昏暗的夜色下,脸上突然浮现的笑容,竟显得异常邪异诡诈:“佛主与我同为一源,他的肉身远比现在这具更适合我。”
“我他妈……”听到这里的李沉海,直接当场爆出粗口。
他本以为夺取佛主之位,已经算是极为狂妄的想法。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帮老畜生的邪恶念头!
妈了个巴子!
他不仅要夺人家的位置,还想要人家的肉身!
此举简直比抄家狠毒百倍不止!
不过细想想,这畜生连自己的师父都敢下手,现在回过头收拾师弟,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们之间的破事我不想参与,我现在就一个条件!”李沉海向前一步,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庞,要求道:“光有金丹舍利不行,必须要把我朋友一块放了!”
“没用的!”郎有为收起笑意,一脸淡然解释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磨合,我们现在已经融为一体,唯有找到新的肉身,我的神魂完全剥离时,他才能活。”
“我凭什么信你!?”李沉海瞪着眼睛,呵斥道。
“你可以不信!”郎有为寸步不让,眼底凝聚着猩红血光,言辞之间尽显挑衅意味:“宿慧灵眼不等人,没了你,我照样有办法进入大光明宫。”
“可要是没有金丹舍利,你肯定活不过一个月!”
他的这句话,才是今晚谈判的核心所在!
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所提出的那些条件以及李沉海的那些要求,全都建立在一个基准之上——活着!
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谈条件!
“我只带你进大光明宫,剩下的事情跟我无关!”沉默良久的李沉海,抬手一招,接过金丹舍利,握在手心仔细打量一番:“倘若此物并不能遏制宿慧灵眼的蔓延,亦或者具备别的副作用,咱们之间的交易,即刻作废!”
他真是被阴怕了!
来到此界之后,接触的所有东西都已在暗处标好价码,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冒出来“讨债”的人!
这也使得,他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照镜子的时候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
“放心,没有你,我怎么进大光明宫?”
郎有为“嘿嘿”一笑,略显阴森的笑容,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一番天大的造化,如果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从舍利当中领悟到不一样的东西。”
“哼!”李沉海面无表情笑笑,对于他的话全当是放屁。
这种连亲师父都敢杀的人,如果不是逼的没招了,打死他都不愿意合作!
第894章 成功封印,位置暴露!
尽管内心存在诸多不满与疑惑,但李沉海还是接受了这场合作。
没办法,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解决掉“宿慧灵眼”带来的威胁。
就当下的情况来看,只有琉璃菩萨的金丹舍利具备镇压“宿慧灵眼”的功效,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试错。
不过,今晚的这场谈话也不全是坏消息,最起码失踪的郎有为找了回来,这也算是解决掉一个“心头大患”。
哪怕短时间内无法将其解救出来,但只要确认了他的存在,早早晚晚李沉海都会想办法救出那个老小子!
拿着舍利重新回到静室,李沉海迅速调整自身状态,重新开启静室周边防御结界,准备针对“宿慧灵眼”进行压制。
此物的蔓延速度太过惊人,一天不把它搞定,李沉海就算睡觉都要睁着眼睛!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心头的凝重。
他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神色肃然,右手掌心托着那枚光华内敛,散发着静心凝神气息的金丹舍利,右手指尖出现一缕玄黄之气,缓缓点向眉心位置。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复杂来形容。
一方面担心金丹舍利无法压制“宿慧灵眼”的蔓延。
一方面又怕被人家下套,再次步入新的陷阱当中,为本就风雨飘摇的“己身”增添新的负担。
但他没得选!
在这种“用了可能不会死,不用必死”的局面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抵近眉心的金丹舍利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动从他的掌心飞出,径直没入眉心当中。
与此同时,柔和浩瀚的金色佛光骤然间绽放,在其体内形成一股金色源泉,顺着他的指引,精准笼罩元婴法相眉心的“宿慧灵眼”印记。
“嗤!”
随着佛光的侵入,碧绿印记爆发出强烈的抗拒光芒,一股阴冷,霸道的掌控意志猛然出现,试图将那股金色佛光强行驱散。
李沉海浑身剧震!
法相眉心传来撕裂般剧痛,似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以他的法相为战场,进行着最为直接的碰撞与厮杀!
“宿慧灵眼”绽放碧绿光芒,裹挟着那股霸道掌控意志,不停污染侵入的佛光,试图将其同化,驱散。
金色佛光代表着琉璃菩萨遗留的清净道果,超脱自在的本源之力不断扩散,好似一张极具韧性的大网,任凭绿色光芒挣扎碰撞,始终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彼时,两者展开激烈对抗,致使李沉海的肉身与元婴受到双重打击,只得紧咬牙关硬挺,任凭冷汗打湿身上僧袍,始终不肯松懈。
轰隆——!!
就当李沉海快要支撑不住,几近昏厥之际,潜在法相眉心的“宿慧灵眼”再次绽放耀眼的绿光,紧接着,一道低沉且暴躁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叛徒……找,找到你了!”
这道声音混杂着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明明远隔亿万里时空,却带着一股跨越虚空的恐怖威压,径直轰击在李沉海的神魂之上!
“噗!!”李沉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意识屹立在法相脚下,仰面看着还在绽放绿光的光芒的第三只眼,望着绿色光芒中溢出的丝丝缕缕威压,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密宗明王!有种你就步入净土,看看老子能不能打碎你的狗脑袋!”
“妈的,歪门邪道也敢自称神佛,呸!垃圾!”
“你……”
“闭嘴!”李沉海暴喝一声,凝视着还在翻腾的碧绿色光芒,催动体内所有愿力注入金丹舍利当中:“给我镇住!”
嗡——!!
得到愿力加持的金丹舍利,金光再次暴涨,那张金色大网瞬间收紧,无数细密的梵文在网络上亮起,如同烙铁般印向沸腾的碧绿光芒。
“叛徒……当诛!”随着“宿慧灵眼”被不断压制,那道暴戾的声音更加震怒,透过无尽虚空传来的威压,势要将李沉海的意识碾碎。
然而,面对重重虚空阻碍,任凭他有无上修为,也不可能隔着时空动手杀人。
更何况,琉璃菩萨的金丹舍利,凝聚了他这一生的功德与道果,绝非一缕薄弱的意志可以忤逆!
嘭!!
当“密宗明王”准备降临之际,金色大网率先完成镇压,紧接着,就见一尊宝相庄严,面含悲悯之情的菩萨虚影,自舍利当中浮现。
虚影手捏无畏印,周身绽放无量清净光,正面迎上那道暴戾意志。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执念妄动,徒增业障!”
菩萨虚影口诵真言,仅凭周身无量清净光,便将那道暴戾意志冲散,净化。
“蝼蚁……你,难逃一死!”明王意志即将消散之际,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当那抹联系被彻底斩断之时,法相眉心“宿慧灵眼”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量,不断向外蔓延的细密纹路,遭到金色佛光封印,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金丹舍利并未离体,而是化作一枚结构复杂,形似精密锁具的立体符文,牢牢镇压第三只“眼睛”!
静室之内,金光与绿芒同时收敛,李沉海“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彼时,他只觉浑身骨架,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剧痛与极度虚弱感同时袭来。
成功了!
李沉海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之前他还对“密宗明王”抱有怀疑态度。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后,他才彻底相信“伪造佛陀”的言论。
那股意志,那缕暴戾邪恶气息,绝非佛门中人能够祭炼。
更糟糕的是,刚才那场镇压已经令他的位置暴露,依照密宗的行事风格,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帮人就能追踪过来。
麻烦!
又是一场无法摆脱的大麻烦!
笃笃笃……
李沉海修养恢复之际,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听独眼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父,显宗派人送来请柬,知客院慧岸长老有请!”
第895章 招安?
慧岸长老!?
听到这个名字的李沉海,心底不由“咯噔”一下,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自从来到菩提坞,他几乎没跟外界的人接触过,就连显宗的弟子他也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眼下,他刚在佛子遴选大放光彩,显宗长老就送来了请柬,这里边怕是有什么猫腻吧?
难不成是要玩一场鸿门宴!?
念及于此,李沉海哑然失笑,嘴角勾起一缕莫名弧度。
“看来,还是高估了这帮秃驴的心性,这才第一关而已,裁判已经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沉声应道。
“告诉他,贫僧自当准时到场。”
“是师父!”独眼龙松了口气,匆忙转身离去,不愿过多打扰。
虽然不知道李沉海这些天在屋里干什么,但他们偶尔能感应到房间里的愿力波动。
如果不是显宗的人上门,打死他们也不敢在这种紧要关头,打扰李沉海的修行。
“慧岸长老……”李沉海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光彩,随即赶忙吞服丹药恢复受损的肉身。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必须抓紧时间恢复,赶在见面前稳住伤势。
一旦让那帮秃驴看出他的状态不佳,或许,真有可能出现“摔杯为号”的情景。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李沉海推开房门之时,独眼龙四人正在庭院之中,忐忑不安的等候着。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四人匆忙上前,七嘴八舌地劝说道。
“师父,显宗这次来者不善,怕是要对你动手!”
“是啊师父,咱们刚刚在第一关拿到耀眼成绩,这个时候见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要不要我找些人跟着,或者提前过去打探一下?”
“显宗可没有好人,师父!咱们千万不能上当,他们肯定是想针对你!”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言辞之间充满急切,脸上更是充斥着无法化解的担忧。
人都是有情感的,相处这么多天,他们已经渐渐习惯现在的身份,对于李沉海的怨气也在一次又一次灵石打赏中消除。
在净土混久了,他们早已习惯这边的做事风格,深知那些道貌岸然的秃驴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一直守在门前,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劝住李沉海,防止他一不留神踏入陷阱。
“莫慌。”面对几人的劝说,李沉海轻轻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大光明寺,深邃的眼底毫无波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显宗长老相邀,阵势大了反而显得心虚。”
“况且,这里就是人家的地盘,真要打起来,你找谁都没用。”
说罢,他看着面前四人,脸上不由多出一缕笑意。
“你们守好门户,我去去便回。”
“师父!”柳三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想继续劝说就被身边的独眼龙扯了下衣角。
他很清楚,现在这个局面进退两难,只要还在显宗境内,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与其一直躲着,不如趁着事态尚未失控,提前与对方交谈,或许还有个和解的机会。
李沉海表现的很轻松,步履沉稳,僧袍随风而动,迈出院门那一刻,两名等候多时的知客僧赶忙俯身行礼。
“见过三藏法师,慧岸长老已在听涛阁等候多时,请随小僧慢行。”
“阿弥陀佛,请吧!”李沉海施了个佛礼,紧跟二人身后,沿着蜿蜒的小径奔向此处山顶。
出来之前,他以为双方会在大光明寺见面,万万没想到老家伙不按套路出牌,约在此处山涧听涛阁。
那地方他曾在路过时扫过一眼,位置不错,环境清雅倒是适合聊天。
沿着小路继续向上,穿过一片竹林掩映的山涧,面前出现一座清雅的三层竹木小楼,
此地前有溪流潺潺,四周清幽竹林密布,晚风吹拂而来竹林沙沙作响,倒也符合“听涛阁”的意境。
单从环境而言,这里确实是招待宾客的雅致所在,但也正因为位置偏僻,要真是发生点什么事,恐怕一时半会难有人察觉。
李沉海来到阁楼前,只见木门虚掩,门外并无僧人值守。
他略一感应,楼内只有一道平和悠长的气息,正是元婴巅峰修士特有的威压。
“贫僧三藏,应慧岸长老之邀前来。”
李沉海在门外停下,单手竖掌朗声喊道。
“进来吧。”慧岸长老的声音从楼内传来,映在他的耳旁,格外清晰。
李沉海推门而入。
一楼简单的陈设映入眼帘,几把竹椅,一方茶台,茶香混合着燃烧的檀香,形成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味。
茶台前,一身明黄色袈裟,面容清癯的慧岸长老,正坐在主位,手持一串深褐色念珠缓缓拨动。
他抬眼看向李沉海,目光平静好似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三藏法师,佛子遴选初试,表现不俗。”慧岸长老缓缓开口,抬手指了指对面座位:“坐,尝尝老衲新得的云涧雾芽。”
“谢长老!”李沉海依言在客位坐下,心中却是回荡着他的第一句话。
张嘴就是开门见山,这老秃驴似乎不打算跟他耍心眼。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挺好,大家干净利索,落个痛快。
眼看老家伙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李沉海也不着急,端起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嗅了嗅茶香:“好茶,清净悠远,令人心宁!”
慧岸长老嘴角扬起一缕弧度,淡淡笑道:“茶是好茶,也要懂茶,惜茶之人来品,方能得其真味。”
李沉海心中一凛,知道好戏开始了。
他放下茶杯,迎着老家伙看似温和的目光,坦然道:“贫僧愚钝,于茶道所知甚浅,但也知道好茶需好水,好器,好火候,更需品茶人有一颗清净的心。”
“若心不静,再好的茶,入口也只剩苦涩。”
慧岸长老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颤,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息道。
“世间万千烦心事,想要一颗清净心,谈何容易!”
言至于此,他的目光陡然间锐利几分,紧盯着对面的李沉海,沉声问道:“三藏法师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佛缘深厚,对于佛理的感悟令老衲惊为天人。”
“而今,法师在我显宗地界扬名,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显宗,担任一院长老职位?”
来了!
李沉海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冷笑不断。
他本以为今天是场鸿门宴,没成想,刚开场就成了“招安”的局面。
第896章 你可别后悔!
“哦?不知慧岸长老此言何意?”
李沉海故作不解姿态,抬头看向面前老和尚,眼底的疑惑表现的恰到好处,甚至还有那么一缕缕若隐若现的期待浮现。
见状,慧岸长老嘴角笑意渐浓,主动拎起冒着热气的茶壶,为他斟满一杯。
“三藏法师天资聪颖,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佛门天骄,明心见性一关,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显宗内部有不少长老对你喜爱有加,觉得你就是佛门大兴之兆的引路人!”
“因此,经过众多长老与佛主的多次商议后,决定破次例,想要邀请三藏法师加入显宗,入驻禅法院传经授法,为众多陷入迷途中的弟子解惑!”
老东西,话说的挺好听,马屁拍的人轻飘飘,爽到飞起。
说来说去,就是看他势头太猛,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向其动手,索性先抛出橄榄枝,看看他是否识趣。
如果愿意加入显宗,此事还则罢了。
假如李沉海不识抬举,仍旧一意孤行,在他们的地盘大肆吸纳信徒,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呵,慧岸长老廖赞了。”李沉海单手竖掌,一脸虚伪笑容:“贫僧何德何能担此大任,显宗长老地位崇高,经受亿万信徒朝拜,岂是我这一介游僧能够奢望。”
“哎,三藏法师莫要妄自菲薄。”慧岸长老挥挥手,脸上那抹笑意也在他的话语中一点点消散:“你所展现的实力已经得到无数信徒的认可,坐镇禅法院绰绰有余。”
“如今的显宗正值巅峰时期,最缺的就是你这种精通佛法,心性通透的领路人。”
“如果你愿意加入显宗,万佛大会之后,我们便会面向外界宣布这个消息,届时,你将成为显宗七十二院长老之一,从此以后享受亿万信徒朝拜,不必再为愿力烦恼。”
老东西的这番话,可谓是慷慨激昂,催人尿下。
先不提李沉海是什么感受,光看他那张激动的老脸就能明白显宗的洗脑有多么彻底。
当个和尚还觉得挺美,你是真没吃过什么好猪肉!
再说他开得条件,什么狗屁禅法院长老,什么亿万信徒朝拜!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画大饼吗!
为什么要赶在万佛大会之后再宣布?
就是想让他消消停停不要再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迹”出来,能让他们内定的佛子平稳落地,正式夺冠罢了。
妈的,谁说这帮秃驴傻?
这他妈比猴都精!
“呵呵呵,既然众位长老都看好,贫僧也不好继续推辞……”李沉海微微一笑,在老家伙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点头,应允道:“只是……佛子遴选尚未结束,贫僧还需继续参与测试,倘若在这个过程中拔得头筹,又该如何……”
他故意将这些话挑明,就是想看看这些老家伙到底是何打算。
果然,听到这话的慧岸长老,眼神微变,语气也在此刻冷淡了几分。
“三藏法师可能没明白老衲的意思,加入显宗之后,佛子遴选的事就算了吧。”
他再次拨动念珠,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今年的佛子位置就由弑天接替,下一届,下一届老衲带领众多长老支持你坐佛子的位置!”
草!
李沉海平静的面容下,情绪险些爆炸!
他奶奶的,你搁这选话事人呢?还他妈下一届!
谁有闲时间再等几百年!
怪不得独眼龙几人穿着僧袍出来抢劫,合着显宗这帮秃驴的前身就是黑社会!
什么这一届,下一届!真把自己当社会大佬了?
一分钱好处都不给,张嘴就让人家退出,你就是东湾仔也不能这么拽吧!
此刻,李沉海脸上笑容不变,心念快速流转,研究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
佛子位置他肯定要坐,大光明宫也一定要进!这是谁都不可能阻拦的事情!
就算他同意退让,郎有为也不可能答应!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拒绝显宗,明显不是最优选,弄不好还会因此激怒对方,导致他们在接下来的测试中使绊子。
“慧岸长老快人快语,倒是消除了贫僧心头的疑惑。”最终,李沉海轻笑一声,不卑不亢地回应道:“佛子之位也不是非拿不可,但贫僧有个要求,希望慧岸长老能够考虑一下。”
“三藏法师但说无妨。”慧岸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拨动念珠的手指不由轻快几分。
来找李沉海之前,他们几个长老针对此事进行过多次商讨,断定这小子不会拒绝。
先不说显宗长老多么崇高,单就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要显宗想发难,就有无数种办法搞死他。
尤其是“聚拢香火,收敛愿力”的出格行为,就算显宗当众将其擒拿,也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说三道四。
正因如此,他才有信心说服李沉海。
“佛子遴选测试正常进行,贫僧会在最后一道关卡退出。”李沉海挥手布下一道结界,一脸识趣地说道:“贫僧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加入显宗,入驻禅法院!”
之所以会提这个要求,主要是密宗明王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恐怖。
昨日镇压“宿慧灵眼”时,密宗明王意志降临,发现了他现在的位置。
按照那帮人的尿性,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追过来,对其进行围剿。
这个时候,只有加入显宗,与这帮心怀鬼胎的秃驴站在同一阵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显宗与密宗之间的争斗持续数千年之久,双方一见面都不需要任何挑逗,就像两条疯狗似的,张嘴就是一顿咬。
这种情况下,尽快加入显宗反而是一种变相保护。
届时,碍于脸面,这帮秃驴也不可能把他交给密宗的人处理。
“三藏法师向佛之心如此急切,老衲闻之甚是欢喜。”慧岸长老面露喜色,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加入显宗的要求。
看来,这小子也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桀骜。
好,甚好!
孺子可教也!
“这样吧,三日之后会有一场慧凡长老主持的法会,届时,借助那个场合,老衲携一众长老,宣布三藏法师的加入如何?”
“如此甚好,多谢慧岸长老提携!”李沉海俯身行礼,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贼光。
老秃驴,这可是你请我来的,千万别后悔!
第897章 惨遭打脸!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期间,李沉海加入显宗的事情已经在佛门高层当中传开。
对于此事,大多数人并不觉得惊讶。
纵观李沉海之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在“明心见性”关卡的表现,唯有加入显宗才是保全自身的最优解。
毕竟,他的资质和实力太过于恐怖,不到一个月时间已经在显宗境内聚拢起庞大的信徒团体。
照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时间,显宗的地位必将因为他的存在遭受动摇。
因此,不管从哪个层面考虑,显宗都会对其出手。
邀请加入只是第一步,如果李沉海不识趣,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其身败名裂。
好在,事情推进的比较顺利,也算是变相保全了彼此的脸面,没有沦落到互相撕逼的地步。
万佛大会照常举行,佛子遴选第二关“辩法论道”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开始。
在此期间,显宗诸多长老包括那些古佛传承人,将会轮流上台讲经传法,为众生开智解惑。
此举看似是为众生着想,实则背地里也有不少弯弯绕。
每次万佛大会的召开,说白了就是一场大范围的愿力收割。
整场大会进行数月之久,这段时间内,由谁上台讲经,讲多长时间都有着明确的划分。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是一场佛门盛会,是最接近漫天神佛,向其祈福许愿的天赐良机。
可在那些高僧大德眼里,这些数以千万的信徒就是他们修行路上必须的“资粮”。
倘若能在万佛大会上大放光彩,所获愿力远比数十年苦修更惊人。
正因如此,讲经授法的名额才会显得异常稀缺,常常会有人因为时间长短发生争执口角。
故而,每一次讲经的安排,都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包括显宗内部同样如此,各院长老们表面看着一团和气,实则,背地里的争斗从未停止。
长老们都有各自的传承人,都希望能在这次愿力收割盛宴中分得一杯羹,继而增强己方势力,争取更多话语权。
就连尚未完全加入显宗的李沉海,也被囊括在这张利益网中。
慧岸长老邀请他加入显宗,固然是有招揽,利用之意,但在背地里,也有过借助“讲经”名额分一杯羹的打算。
毕竟,李沉海在“明心见性”的表现太过于亮眼,如果让他上台讲经,以其“在世佛陀”的光环加持,必然能够吸引大量信徒,收获不菲愿力。
这部分愿力名义上归显宗,归禅法院,但具体如何分配,里边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
第三日清晨,万佛大会广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仅有显宗内部各院弟子,更有提前得到风声的虔诚信徒赶来观礼。
清晨,天微微亮,广场之上梵唱之声响彻云霄,香火烟气缭绕成云。
李沉海在两名执事僧的陪同下,来到广场边缘一处视野较好的观礼台等候。
他今天换了一套崭新的月白色僧袍,日光挥洒而下,周身萦绕着淡淡荧光,为其出尘的气质再添几分缥缈意蕴。
“三藏师叔请在此稍候,法会即将开始,待慧岸长老宣召,您再上前。”执事僧客气提醒道。
虽未正式加入显宗,但在他们眼中,此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与其等到一锤定音时在改口,不如提前先叫上“师叔”混个脸熟。
“无妨,你们去忙吧。”李沉海微微颔首,目光悄无声息扫过整片广场。
除去那些好奇,探究,嫉妒的目光外,广场角落里,还隐藏着几道极其隐晦的窥探视线,如同毒蛇般在他身边游走。
“密宗的人果然来了。”李沉海心中冷笑,对于那几道阴毒气息再熟悉不过。
也只有密宗那帮狗东西的气息,能让他铭记终生。
很快,法会正式开始,钟鼓齐鸣,梵音大作。
首先由慧凡长老登台,宣讲《妙法莲华经》。
这个老东西在显宗内部地位崇高,不次于知客院的慧岸,对于佛法的理解算不上多么高深,但在那帮半吊子长老当中,也算是的上出类拔萃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慧凡长老平和有力的声音直透人心,引得台下信众如痴如醉,愿力如潮水般涌动。
李沉海没有闲工夫听他们扯淡,神识化作一张极为精细的大网,笼罩整座广场开始一寸寸搜查。
他能感觉到,慧凡讲经时,那些隐晦神识变得更加集中,围绕在他的身边像是在寻找什么。
“熟人可不少!”
李沉海面带笑意,顺着那些神识来源,锁定人群中一道道移动的身影。
不得不说,密宗的老东西们还真是看得起他,这才探查一半,他就找到了三位法王的身影,并且还见到了老熟人丹增!
上次一战,没把这个老东西炸死,真是可惜!
“阿弥陀佛!”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一声佛号,声震全场,瞬间惊醒无数信徒。
屹立在高台之上的慧岸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每个角落:“诸位同修,诸位信众,今日浴佛法会,乃是纪念我佛诞辰,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然,佛法无边,需有缘人传,有德者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沉海所在的观礼台,声音陡然间拔高。
“今有佛门后起之秀三藏法师,慧根深种,佛性天成,于明心见性测试中,得见真如。”
他挥了挥手,一道柔和佛光笼罩李沉海,将其身影凸显出来。
顿时,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沉海身上,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冰冷注视。
“难道真是他!”隐藏在人群中的巴图法王,注视着手中发光的钵盂,眼底浮现一片骇然。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
之前在古波城时,他还曾与此人辩法,感叹对方境界高深,自愧不如。
甚至还曾向扎西法王保证,此人佛法高深,绝非转世上师可以比拟
而今,明王给予的指引,却在此人身上应验!
这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第898章 你也配跟我比?
嗡——!!
巴图法王愣神之际,手中钵盂却在此刻轻微颤动一下,一缕蕴藏着阴戾寒芒的气息顺着钵盂向外蔓延,似要越过人群,锁定观礼台上的李沉海。
就在这关键时刻,头戴斗笠的丹增法王穿过人群来到近前,抬手盖住钵盂,压制住那缕气息的蔓延,冷眼注视着面前巴图:“你在干什么,这里可是显宗腹地!”
“一旦暴露,咱们所有人都要死!”
作为争斗多年的老对手,他很清楚显宗的实力有多么雄厚。
当年,他们可以仗着迦文的存在对显宗进行实力碾压。
可现在的密宗早已不复从前,没有顶级战力的加持,想要在显宗腹地搞事情,无异于自寻死路。
“阿莫托佛。”巴图法王回过神来,连忙将明王赐下的法器收起,防止再出现新的乱子。
刚才的逾越行为并非他的主观意识,完全是隐藏在法器里的明王意志在作祟。
“三藏法师……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丹增注视着观礼台上的人影,斗笠下的眼神浮现难以遏制的凶戾杀意。
雪原边缘那场爆炸,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爆炸造成的伤势至今仍未完全恢复。
如今,本该死在爆炸中的“上师”再次现身,并且还是以全新面貌,西域高僧的头衔加入显宗。
这对于密宗众多法王来说,绝对是这辈子都无法洗涮的耻辱!
不过更令他困惑的是,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据他们打探的消息来看,这名“三藏法师”出身极为神秘,自称“观自在菩萨座下高足”,且在显宗佛子遴选测试关卡,展露出惊人的高深佛法。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从明王禅房出来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元婴修士,甚至连最基本的梵文都看不明白。
而今,这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便摇身一变成为无数信徒追捧的高僧大德,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那场爆炸之后,他真的获得了观自在菩萨的传承!?
除此之外,丹增再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三藏法师实乃佛门之英才,经我显宗众长老与佛主共议,感念其向佛之诚,修行之笃,特破格邀请三藏法师入我显宗,入驻禅法院传法长老,为迷茫众生指引前路,为我佛门再添栋梁!”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早有传闻,但当慧岸长老在如此庄严的场合,当着亿万信徒的面,正式宣布时,引起的震动依旧是巨大的!
显宗七十二院,禅法院地位最为特殊,虽然不是战力最强,但却是传法授道,影响信徒的核心之地!
一个刚来显宗地界一个多月的游僧,竟然能被破格擢升为禅法院长老!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一时间,广场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信徒满怀期待的仰望着观礼台上的身影。
彼时,接收到宣召的李沉海脚步轻移,披着月白色僧袍的身影裹挟着温和佛光,凌空一步步走向法台。
每一步迈出,脚下便会出现一朵金色莲花虚影,随着他的缓慢移动,一朵朵盛开的莲花,散发出柔和纯净佛光,将其衬托的如同在世佛陀,异象频出。
“看,步步生莲,这是佛迹啊!”
“三藏法师果然是有大德行的圣僧!”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显盛迹了!”
“难怪能被显宗破格接纳,功德金轮纯净无暇,自身愿力更是无比的浑厚精纯!”
“啧啧啧,不简单!这位三藏法师的修为,就算是在显宗内部长老当中,也足以排进前三!”
广场上,无数信徒被这一幕震撼,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诵佛声,一些古佛传承人,也被高空之中的异象吸引,露出或羡慕或嫉妒的神情,议论不停。
就连法台之上的慧岸长老,都对其另眼看待,内心浮现自愧不如的念头。
不得不说,单就“排场”以及神秘感来说,眼前的三藏确实要比大多数僧众善于捕捉时机。
他总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搞出新花样,动用各种各样所谓的“神迹”,成为亿万信徒眼中最耀眼的存在。
虽然这种把戏,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叫个玩意,但架不住底层信徒们喜欢。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真正的佛陀,才配得上眼前这般神迹!
终于,在一众狂热信徒的注视下,李沉海一步步踏上法台,来到慧岸长老身边。
慧岸长老并未迟疑,立刻将象征长老身份的淡金色袈裟披在他的身上,又将“禅”字长老令牌递到他的手中。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显宗禅法院新任长老,望三藏长老能够坚持本心,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声音通过无尽愿力,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从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去,站在大家面前,正是显宗禅法院,三藏长老!
“三藏谢宗门厚爱!”李沉海双手接过令牌,对着慧岸以及下方亿万信徒,深深一礼。
礼毕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远方天际。
“贫僧三藏,蒙佛垂怜,得入显宗,得诸位长老,同门抬爱,诚惶诚恐!”
现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这番话吸引,包括躲在角落里的弑天,妙云,了尘等人,全都昂首注视着台上身影,眼底浮现复杂神情。
“这不是挺会拍马屁的吗?”
“之前还以为他会拒绝,现在看来,他的向佛之心也不怎么真诚。”
妙云抱着膀,嘴角溢出一缕讥讽笑容。
她曾以为,三藏会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高山,可当听闻对方要加入显宗,担任禅法院长老后,她那颗受挫的佛心,再次死灰复燃!
在她看来,能被权柄利益蒙蔽的佛心,怎配跟自己比!
至此,在妙云眼中,她的对手只剩下身边的了尘!
“你倒是心诚……”弑天苍白的面孔挂着诡异狞笑,当众揭其老底:“当年主动来到大光明寺的人,好像也叫妙云吧?”
“所以呢?”妙云并未因此动怒,漂亮的眸子扫向弑天,言辞间充斥着挑衅意味:“我应该向你一样,抛弃所有的一切?铸就魔躯?”
“放肆!”弑天猛地回头,泛着血光的眼睛,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周身溢出丝丝缕缕暗红色戾气:“你也配对我评头论足?”
“哼……”妙云冷笑一声,无视他的狂怒,周身溢出道道金光,身影缓缓消散在广场边缘。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此次佛子遴选,只有三藏和了尘配做她的对手。
至于弑天,不过是头时常发疯的邪魔罢了,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第899章 打起来了!
“贫僧三藏,不过沧海一粟,既入此门,当持正法,弘大愿,渡众生!”
高台之上的李沉海,还在进行着他的“就职宣言”,此举虽有些不妥,但看在他今天刚刚入驻禅法院,也就没人站出来阻拦。
彼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无畏无惧的决绝,周身愿力与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莲虚影共鸣,继而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我佛弟子,当勇猛精进,不惧不退,贫僧愿以此身,奉尘刹,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最后一声佛号,宛如惊雷炸响,与他体内琉璃菩萨舍利以及周身汇聚的磅礴愿力形成共振。
霎时间,广场上空,隐隐显化出一尊模糊的菩萨虚影!
仅仅只是一瞬间,虚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可就算只是那么一刹那,还是有不少人看到此番神迹。
“佛迹!又是佛迹!”
“三藏长老发大宏愿了!”
“阿弥陀佛!三藏长老!”
信徒彻底沸腾了,愿力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几乎化为实质光点,疯狂涌向台上的李沉海!
这一刻,他的声望在信众心中达到了巅峰!
法台边缘的慧岸长老眼中精光爆闪,心中震撼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倒不是眼馋那股庞大的愿力,而是被刚才那道虚影震慑!
作为显宗核心长老之一,慧岸经历过巅峰时期的显宗,也见到过被无数人视为终生信仰琉璃菩萨。
刚才那道模糊的虚影,出现了一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简直与当年的琉璃菩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般景象,着实超出他的想象,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想不通,已经坐化近八百年的琉璃菩萨,怎会在这种时候再次降临?
“慧岸长老,刚才那道虚影,似乎……有些不对劲!”
戒律院慧凡长老通过神识传音,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测。
“如果没有感应错的话,老衲好像嗅到了琉璃菩萨的气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无比荒唐。
世人皆知,琉璃菩萨早在七八百年前已经坐化。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感应到那股熟悉气息,任谁都会在那么一瞬间怀疑自我。
“应该没错!”慧岸长老注视着面前的李沉海,眼底涌现难以遏制的猜忌:“我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熟悉感。”
“看来,三藏身上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妨。”慧凡长老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旁,言语间充斥着淡淡的杀意:“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密宗的人已经来了,先把这群疯狗驱离!”
“他们跑不了!”慧岸长老微微眯起的眼睛,扫视下方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已经出动武僧院与十二位护法罗汉,没有明王转世者的加持,密宗不再具备任何威胁!”
……
夜幕降临,大光明寺,禅法院。
终于,历经一个多月时间,李沉海总算可以名正言顺进入显宗。
虽然过程较为曲折,加入显宗也并非他最初设想,但别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在一步步向前就好。
他现在已经成为显宗七十二位长老之一,单从权势上而言,刨除那几位核心长老之外,整个显宗境内,没有能够制衡他的存在。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尽管已经成为长老,他还是没有权限进入大光明宫,这一点,当真是操蛋至极!
“师父,这个什么禅法院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是不是被骗了?”
寂静无人的院子里,独眼龙带着余下三人,转头四顾,愣是连股人味都没闻见。
空荡荡的院子里堆积着凋零的落叶,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为这片院子带来一丝丝光亮。
没错,所谓的禅法院,就是李沉海第一次进入大光明寺时落脚的院子。
也就是鹧鸪真人所在的落法院隔壁,那间堆满了破损佛像,挤在大光明寺角落里的院子。
李沉海望着熟悉的景象,脸上多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妈的,兜兜转转一圈,他又来了!
虽然来之前他就对此地不抱什么幻想,但却没想到会发生有这么巧的事。
早知道是这里,他顺着魔鸠山那条缝就进来了。
玩笑归玩笑,没人也挺好!
反正他就是挂个虚名,也没真打算在这扎根。
对比身边尽是“眼线”,天天都要端着架子讲经论道,他更喜欢这种清冷孤寂,没人打扰的偏僻角落。
“你们几个抽时间把院子打扫出来,还有大殿里的那些破损佛像,也全都给我处理干净,看着碍眼。”
“是师父!”独眼龙连连点头,抬起手掌接连射出数道灵光悬浮在院子中央,为这片昏暗的空间增添些许光亮。
朱富等人加入清理过程中,灵力翻滚间堆积在院子里的落叶杂物,眨眼间归拢到角落里,包括那些脱落的瓦片和地砖,也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眼看几人还要忙活一会儿,李沉海不自觉看向东侧院墙,研究着要不要去鹧鸪真人那边串串门。
他俩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一墙之隔,想要溜达溜达都不用走门,跨过院墙就是一家人。
“算了,还是少接触,免得露马脚。”
李沉海摇摇头,掐灭串门念头,转身准备进入大殿。
他刚要迈步,头顶夜空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空间波动,紧接着,就听“嘭”地一声,寂静夜空中,骤然间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爆炸余波快速蔓延,直奔位于山顶的大光明寺袭来。
嗡——!!
紧要关头,寺庙上空防御大阵自动激活,随着一阵涟漪闪过,这道足以毁灭整座寺庙的冲击波,瞬间被吸收干净。
与此同时,夜空中战斗的身影得以显现,只见清冷的月光下,数十名显宗高手,正在围剿一批戴着鸡冠帽,狼狈逃窜的身影。
为首那人正是与李沉海有过激烈碰撞的丹增法王!
“呦,这么快就干起来了?”
李沉海面带笑意,望着密宗众人逃窜的身影,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妈的,这帮狗东西也有今天,真是活该!
第900章 金刚狮子吼!
轰轰轰——!!
夜空中的战斗异常激烈,接连响起的轰鸣声宛如天罚一般,响彻方圆近万里,无数守在广场诵经念佛的信徒都被这股动静吓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
但好在,显宗的人反应很快,没用多久便在广场周边构建起一重覆盖方圆百里的隔绝阵法,防止外界的争斗影响到众多信徒的个人情绪。
同一时间,大光明寺内钟声响起,武僧院,护教金刚,护法罗汉包括戒律院的诸多执事弟子,全都在此时升空助阵,势要趁此时机,拿下前来捣乱的密宗法王。
就连那些与显宗交好的古佛传承人也在此时主动加入战斗,使得夜空中的碰撞变得更为激烈。
以往异常强势的密宗法王,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战斗人员,只能选择抱头鼠窜,拼了命的往外逃。
“啧啧啧……看这架势,显宗应该是早有准备,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
“丹增老狗,这次怕是要吃个大亏!”
隐藏在云层中的李沉海,望着还在缠斗的战局,眼中闪过一缕冷芒。
他并没有贸然冲上去。
一来,他现在的状态不佳,法相眉心封印仍旧隐隐作痛,体内吸收的愿力还未完全炼化。
二来,他身为新晋长老,身份敏感,贸然出手,反而有失身份,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
第三,他很清楚,密宗与显宗之间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就算他不出手,丹增等人想要逃脱也绝非易事。
与其跟着那帮人东奔西跑来回围剿,不如坐山观虎斗,等待合适时机,直接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古昌,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高空战局,被打急眼的丹增法王状若疯魔,头上斗笠早已不知去向,苍白的面孔凝聚着滔天怒火,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此行,他们只为锁定目标,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本以为凭借明王赐予的法器能够躲过显宗的查探,就算被发现,应该也能脱身。
谁料,显宗的反应远比想象的要快,不等他们撤出菩提坞,十几名护法罗汉带领大批量武僧院高手直接围了过来。
密宗人少,一开战便处于劣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队伍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作为密宗内部成名多年的法王,丹增自然受到了特殊关照,刚一交手,显宗五位罗汉便将其退路彻底封死,各种神通秘术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古昌,你们显宗是要以多欺少吗!”丹增法王被逼急了,眼看着不远处的同门即将陷入濒死之境,身后那尊三头六臂忿怒明王虚影,骤然间绽放妖异红光。
然而,面对五位罗汉结成的金刚伏魔阵,任凭他有翻江倒海的能力,仍旧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何来以多欺少之说!”名为古昌的罗汉,手持降魔杵,魁梧的上半身赤裸着,周身铭刻晦涩梵文,随着翻涌的佛光忽闪忽暗。
彼时,他手中的项降魔杵化作漫天金色光影,每一击都重若山岳,狠狠砸向丹增身后明王虚影。
“今日便是你这魔头伏诛之日,诸位师弟,随我一同出手,炼了此魔!”
对于显宗的人来说,密宗就是他们的生死仇敌。
当年的迦文一人独战十三位罗汉,仅仅以一条手臂作为代价,便杀了七位罗汉陪葬。
后期,迦文成为明王转世身,再次挑战显宗,当着众多高手的面诛杀琉璃菩萨,使得显宗元气大伤,数百年没能缓过劲来。
如今,忍了几百年的显宗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怎会轻易放过密宗这帮法王。
随着古昌一声怒吼,其余四位罗汉齐声应和,各自催动佛法,金刚伏魔圈骤然收缩,压力倍增!
丹增法王闷哼一声,明王虚影一条手臂硬生生被炼化,他本体也跟着吐出一口黑血,气息再次减弱一分。
另一边,巴图法王与另外五名密宗高手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
巴图手中钵盂虽然诡异,喷涌而出的暗红色雾气让显宗武僧颇为忌惮,但面对三位护法罗汉和十余位武僧的围攻,也是独木难支,撑不了太久。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们这些法王能活,其余几位高手肯定撑不到逃出去的那一刻。
“师兄,不能再拖了!”
巴图法王厉声嘶吼,眼中尽显狠厉杀意。
丹增法王闻言,苍白的面孔出现一丝扭曲,看了眼周围越缩越近的金刚伏魔圈,又看了看远处夜空中,那些作壁上观,将所有退路完全封死的显宗高手,心知今日已陷死局,若不拼命,绝无生路!
“在世明王,血祭吾身,唤汝真名!”丹增法王猛地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咆哮,紧接着抬起右手,狠狠抓向自己心口。
噗嗤!
五指深深插入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掏出心脏的瞬间,丹增法王气息暴跌,脸色灰败如死人,但那双眸子里的疯狂与怨毒,却达到了巅峰!
他将那颗心脏高高举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以吾心血,献祭明王,恭请明王……降下法身!”
“不好,他要拼命!”古昌罗汉面色大变,手中降魔杵金光暴涨到极致,朝着丹增手中的心脏狠狠砸去!
其余四位罗汉也跟着催动最强神通,佛光化作五条金色锁链,向着那颗心脏缠绕而去。
“哈哈哈……”丹增法王高举着心脏,充满死气的面容凝聚着扭曲笑容:“晚了,一切都晚……”
“大胆邪魔,胆敢袭扰佛门清修圣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宏大威严,充满降魔之力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回荡在整片战场。
“吼!!”
这不是普通的嘶吼,而是蕴含着高深佛法,宏大愿力的金刚狮子吼神通!
吼声出现的这一刻,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无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轰向丹增法王头顶,正在快速凝聚的虚空节点。
第901章 丹增法王,猝!
嘭!!
金色音波荡漾开来,精准锁定丹增法王头顶即将汇聚成型的虚空节点。
包括他手中的那颗心脏,也在音波攻击范围之内。
这一记金刚狮子吼的出现,可谓是妙到了极点,正好卡在明王法身降临之前,虚空节点尚未构建完成之际。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荡!
虚空节点出现强烈波动,尚未完成的缺口内响起充满暴怒与意外的咆哮。
丹增法王手中那颗心脏的跳动节奏被打乱,暗红血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表面更是浮现无数细密裂痕,随时有可能崩溃。
“噗——!”
丹增法王如遭雷击,浑身剧颤,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脸上疯狂扭曲的笑容也在此刻凝固,转变为无边的惊骇。
他清晰感应到,自己与“明王”的联系,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子吼干扰,血祭仪式的反噬,好似最猛烈的毒火,瞬间在他体内爆发,肆虐!
“不,不可能!”丹增法王嘶声尖叫,声音中充斥着绝望与疯狂。
金刚狮子吼乃密宗不传之秘,唯有经受过明王认定的核心人员方才有机会修炼。
这么多年来,哪怕是密宗内部法王,能够施展这项神通的人都少之又少,显宗境内怎么可能有人修炼这项神通!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反噬之力冲击下,心脏上的裂纹迅速扩大,跳动节奏越来越弱,暗红血光也在急速黯淡。
紧接着,他的身体与神魂出现油尽灯枯的迹象,眼看着马上就要因此陨落。
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正准备全力攻击的古昌罗汉等人又惊又喜!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高空云层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绽放淡淡金光,面容平淡的注视着己方战场。
“多谢三藏长老出手相助!”
古昌罗汉单手竖掌,微微俯身表示感谢。
作为显宗护法罗汉,单从战力上来说,他或许能与部分长老斗个不相上下。
但从身份地位上而言,长老乃是佛主之下地位最高的存在,哪怕是护法罗汉也要以礼相待!
“护法罗汉不必多礼,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莫要延误时机,放跑了他们!”
李沉海面含悲悯之色,但那冷厉的语气却令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谨遵法旨!”
众罗汉齐声应道,随即展开新一轮攻势。
古昌罗汉带头扑向气息越来越弱的丹增法王,与其余四人再次联手,使得金刚伏魔阵光芒大放,收缩速度暴增!
五条佛光锁链像是有了生命,不再缠绕心脏,而是趁机死死锁住丹增法王的四肢和脖颈。
磅礴的愿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涌入丹增法王体内,炼化他残余的生机与神魂。
“啊啊啊啊——!!”丹增法王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肉身在愿力灼烧下冒出滚滚黑烟,龟裂的皮肤下,气息宛如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
彼时,他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化作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血祭仪式被打断,反噬已让他濒临崩溃,现如今又被五位罗汉锁死。
当下这个局面,绝无生路!
“师兄!”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巴图法王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然而,彼时的他早已自身难保,周边三位罗汉和众多武僧围攻,令他身上多处挂彩,手中钵盂随着愿力的快速消耗,攻势越来越稀薄,眼看也要步入丹增后尘。
“明王……不会,放过你们!”丹增法王用尽最后气力,猛地抬头看向狮子吼传来的方向,试图找寻那人的身影。
但此刻,他体内的力量早已被消磨干净,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捕捉到李沉海的身影。
最终,在无尽的不甘与怨念中,丹增法王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肉身在五条佛光锁链的炼化下,迅速化作飞灰,只有那颗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心脏,被佛光锁链束缚着,悬浮在半空中。
“死了?”
云层之中的李沉海,眉头紧锁,倍感意外地呢喃道。
丹增好歹也是成名数百年的法王,一身修为直达元婴巅峰!
这才打多长时间?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就这么死了吧?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今天这场战斗之所以会出现这般情况,细说起来,只能算做丹增倒霉,命中该有此劫!
之前在雪原的那一战,双方法相碰撞,已经令他遭受极为严重的伤势,自身元婴法相濒临崩溃,至今未能恢复。
今日这场战斗,显宗占据人员优势,全程压着他们打,压根不给一对一,单打独斗的机会。
伤势未能恢复,又被人围着打了半夜,再加上李沉海的突然袭击,打断了他的血祭仪式,令其遭到严重反噬。
多重打击接连袭来,致使丹增道基崩碎,成为数百年来死的最憋屈的法王!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李沉海的影响,丹增今天绝不会死!
“走!”
眼看生死危机近在咫尺,巴图法王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当即引爆手中钵盂,泛着血光的眸子死死盯着云层之中的李沉海,势要记清楚他的模样。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夜空,那件由明王赐下的法器钵盂,经由数千年香火供奉的至宝,瞬间炸裂开来。
浓郁的暗红色雾气裹挟这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笼罩方圆数千里范围。
“小心!”
“结阵防御!”
“加固阵法,绝不能让万佛大会现场受到影响!”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了显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场十几位罗汉带领数十位武僧急忙催动愿力,联手布下防御。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这股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身影暴退。
修为差些的武僧遭遇暗红色雾气侵蚀,不免惨叫连连,视线当中,他们的肉身以极快的速度消融,就连神魂也跟着一块遭殃,在那股翻腾的雾气下一点点消散。
约莫十几息过后,暗红色雾气缓缓散去,巴图等人的身影,也在此刻失去了踪迹。
“追!”
古昌罗汉稳住身影,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怒喝道。
“穷寇莫追!”此时,慧岸长老现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古昌手中那颗被佛光层层封印的心脏上。
“巴图已是强弩之末,燃烧本源施展禁术逃遁,即便逃得一命,根基受损,修为必然大打折扣,未来在难有作为!”
慧岸长老接过那颗心脏,语气中混杂着些许喜色。
“这种情况下,让他活着,或许比杀了他更有用!”
第902章 佛主现身!
夜深了,激烈战斗过后的魔鸠山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慧岸长老带着丹增法王的心脏,独自一人登上大光明宫。
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与奇异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没有窗,也不见烛火,只有大殿尽头,一尊高约三丈,通体由暗沉乌木雕刻而成的古佛坐像,在这片绝对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佛像低眉垂目,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微阖的眼睛,似有极淡的金光流转。
慧岸长老脚步很轻,手里捧着那颗被层层封印的心脏,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终于,距离古佛十步左右,他缓缓跪下,高举着手中那颗心脏,恭敬到了极点。
“弟子慧岸,叩见我佛!”
没有回应。
寂静无声的殿宇内,只有那颗心脏的搏动声,似乎加快了一丝。
慧岸长老维持着跪俯姿势一动不动,他知道,佛主在听,也在看。
良久,古佛方向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一缕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出现后,佛像微阖的双眼骤然睁开一条缝。
两点深幽的暗金色光芒,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跪俯的慧岸以及他手中那颗心脏。
“丹增的心?”
声音响起,并非从佛像口中出现,而是直接回荡在慧岸长老脑海深处。
与此同时,面前那尊乌木佛像传出细不可闻地“咔嚓”声,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佛像躯干处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是!”慧岸长老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愈发恭敬:“以密宗丹增为首的三位法王,两天前潜入菩提坞,意图不轨,现已被击退。”
“丹增欲以心血献祭,召唤明王法身,被新晋三藏长老以金刚狮子吼神通打断,反噬而亡。”
“此心脏,便是遗留之物!”
“金刚狮子吼?”脑海中的声音充斥着诧异,那两点暗金色光芒紧跟着闪烁一下:“自从分化三宗之后,金刚狮子吼便被密宗视为不传之秘,你口中的三藏怎会这般神通?”
“此事……”慧岸长老犹豫少许,仔细捋了捋思绪后,如实回应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位三藏法师自称来自西域雪原,乃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
“此人佛法高深,且善于聚拢香火愿力,刚来菩提坞一个多月便得到了数千万信徒认可追捧。”
“至于金刚狮子吼神通……如果他真是观自在菩萨座下弟子,精通此法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些古佛传承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针对此人,弟子还有另外一种猜测。”
慧岸长老保持跪俯姿势,倒是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沿着之前的猜想继续说道。
“大概三个月前,密宗传出金轮明王转世上师的消息,一个半月前,密宗再次传来消息,那名所谓的上师选择叛逃,并且与丹增等人在雪原发生大战,自此下落不明,了无踪迹。”
话说到这,慧岸长老眼中凝聚点点寒芒,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这个三藏的出现,恰恰是在那位上师失踪之后。”
“结合之前的种种消息以及今晚这场战斗,弟子怀疑,丹增等人应该就是来寻这位三藏法师,毕竟金轮明王转世上师对于密宗至关重要,也只有这种人物值得他们冒险!”
话音落,殿宇内再次陷入死一般寂静。
慧岸长老高举着的心脏,搏动速度再次加快,外围一层层封印也在缓缓消散。
“密宗注重灌顶传承,倘若真是金轮明王转世,应该不会出现叛逃的情况……但,世事难料,据你所说的这些疑点来看,他身上肯定有秘密!”
沉寂许久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算是变相肯定了慧岸的猜测。
“不管他是不是密宗的转世上师,此人都不能放,只要他在,密宗的人一定还会再来!”
佛主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拿李沉海当鱼饵,利用他的可疑身份来钓密宗核心力量。
“弟子也是存有这般念头,才将其推上禅法院长老职位。”慧岸长老倒是会邀功,别管是不是有意为之,这个“漏”确实是让他捡到了。
“不过,此人身上的秘密并不单单只有这些,昨日法会,弟子竟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琉璃菩萨的气息!”
嗡——!!
话音刚落,佛像那双暗金色眸子,骤然间绽放耀眼光芒,瞬间照亮这片昏暗殿宇。
咔嚓!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尊乌木雕刻,经受数千年香火供奉的佛像,竟在此刻出现数道无法遏制的裂痕。
慧岸长老跪伏在地面,额头紧紧贴着地砖,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刚刚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降临在这座殿宇,尽管只是一闪即逝,但那股无法抵抗的威压,仍旧令他感到心悸。
“看来,那晚的异动并非我的错觉……”
佛主的声音起了少许波澜,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忌惮。
“时隔近八百年,他竟然回来了!”
慧岸长老身子一颤,低垂的眼睛里浮现惊骇之意,强忍着心底的惧意,颤颤巍巍问道。
“难道真是历觉回来了?”
历觉,琉璃菩萨座下大弟子,也是当今佛主的亲师兄!
那个显宗的败类,叛教弑师的畜生!
哪怕已经过去很多年,慧岸对他的憎恨仍旧没有消减半分。
如果不是他趁乱偷袭,琉璃菩萨或许还有救,显宗也不至于被密宗欺压数百年时间。
“是他,只有他,能令八首迦楼罗王爆发,也只有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师尊的气息!”
佛主轻叹一声,重新恢复平静。
夜幕下,一只由光影构成的手掌悄然出现,将丹增的心脏轻轻捧起,一点点送入佛像胸口位置。
“如你所言,那个三藏很有可能与历觉有所关联,不管出于哪个方面,他都有不小的作用,暂且观察一段时间,先别动。”
“佛子遴选需要加快进度,我能感觉到,密宗马上就会有大动作,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才行。”
“弟子明白!”慧岸长老心中一凛,顿时有种大劫将至的错觉涌上心头。
密宗会有大动作?
倘若三藏真是金轮明王转世上师,没有这个合适的载体,他们拿什么搞大动作?
第903章 捉奸在床?
“切记一点,佛子遴选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弑天必须成功坐上佛子位置。”
佛主的声音中混杂着些许疲惫,那尊乌木佛像也因为他的接连发声,出现不可遏制的碎裂痕迹。
“弟子谨遵法旨!”慧岸长老眼睛微闭,额头抵着地面,沉声应道。
最后一句话消散后,那两点暗金色眸光,也随之缓缓熄灭,殿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慧岸长老又在原地跪伏片刻,确认佛主的气息完全消失,这才缓缓起身,对着那尊布满裂痕的佛像深深一礼,随即转身步履轻快地退出偏殿。
门外,月色清冷,黎明即将到来。
慧岸站在台阶上,回望紧闭着的殿门,眼中神色异常复杂。
佛主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哪怕寄居在佛像之中温养,仍旧无法减缓反噬之力的侵蚀。
现如今,他连现身都如此勉强,丹增的心脏,恐怕也不能为他带来多大的帮助。
佛子遴选……确实要抓紧了!
想到这里,慧岸深吸一口气,整理一番凌乱的僧袍,面容重新恢复平静,迈步走下台阶,身影融入尚未消退的黑夜当中。
偏殿内,那尊乌木佛像端坐在黑暗之中,其胸口位置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光芒的闪烁,佛像上的裂痕,竟奇迹般缓缓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对于此刻的佛主来说,只要能出现恢复作用,那就说明他的路线并没有选错。
……
接下来的一个月,有了佛主的旨意后,显宗开始加速佛子遴选进度。
第二关辩法论道,对于现在的李沉海而言,完全没有丝毫难度。
其考量方式更是十分简单粗暴,两人一组,各自开展一场法会,谁能获取更多信徒的支持,谁就能胜出。
这种考核方式,简直就是为李沉海量身定制,他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要露个脸就能得到无数信徒的狂热追捧。
因此,这场考核进行的十分顺利,完全就是走个过场,压根没有人存在任何异议。
正因如此,闲下来的李沉海陷入一段漫长的等待时间。
落法院,地下空间内。
李沉海坐在石室中央,推翻青铜炉鼎充当桌子,跟许久没见的鹧鸪真人喝起酒来。
这哥俩经过此次劫难后,也能称得上难兄难弟。
只不过,就当前的情况而言,李沉海的日子要比他稍微舒服一点。
“我说,再等下去可不是办法,我都快被那帮秃驴逼死了!”
鹧鸪真人披着袈裟,手里端着酒碗,唠唠叨叨抱怨个不停。
“你是不知道,这帮秃驴天天在屁股后边催我,门口的看守人员更是一天比一天多。”
“照这么看,顶多半年,再没有重大进展他们肯定要动手。”
“半年?”李沉海叼着烟卷,烟雾缭绕间,侧目瞥了他一眼:“用不了这么久,最多两个月,咱们就能撤。”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他放下酒坛子,一脸喜色地嘬着烟头:“找到老郎了,老小子果然活着!”
“真的?那可太好了!”鹧鸪真人精神一震,眉宇间的忧愁顿时化解几分。
他与郎有为之间并不太熟,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与找寻后,突然听到这个好消息,心情自然无比舒畅。
“人在哪呢?把他弄回来,咱们可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
“额,这个……”闻听此言,李沉海面露迟疑之色,眼底的笑意也在此刻消散几分。
他挠挠自己的光脑壳,略微斟酌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将这其中缘由道个干净。
俩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觉得这些事情,鹧鸪真人也是有知情权的。
毕竟,人家可是为了救他,才来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破地方!
“这么说,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像咱们想的那么乐观?”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鹧鸪真人,伸手从桌上拿起根烟,学着李沉海的样子点燃,深吸一口。
“嘶……”烟雾进入肺腑,那股酥酥麻麻的香味化作一股静心凝神的精纯能量,直冲天灵盖,险些给老头子爽死。
妈的,怪不得李沉海有事没事总是叼一根,这玩意确实挺来劲!
“等吧,我能感觉到,那人比咱们更着急。”李沉海从怀里摸出一只烧鸡,伸手撕下一条鸡腿,边啃边聊:“你想想,他一个远超元婴期的存在,长时间寄居在一个筑基境肉身内,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他似乎也在盯着佛子遴选,搞不好那些参选者当中就有他的人。”
“结合当前的局势判断,老东西肯定不会等太久。”
“说是这么说,不还有密宗这个大麻烦吗!”鹧鸪真人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青烟,满脸担忧地叹息道:“你们上次杀人家一尊法王,这都一个月了,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肯定是在蓄积力量。”
“那帮秃驴也不是好惹的,万一针对你来一场大围剿,咱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拼不过那么多人。”
“他敢!”李沉海瞪着眼睛,底气十足的叫嚣道:“现在的显宗压根不是密宗能对抗的,他们那边满打满算二十来位元婴巅峰。”
“可你知道显宗这边有多少吗?妈的!足有四十八人!”
“这股力量要是拉出去放在武康,分分钟就能推翻吴氏的统治!”
看着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鹧鸪真人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中途出现意外,咱们要强冲大光明宫的话,这四十八个元婴巅峰能不能把咱俩踩死?”
“不存在这种假如!”李沉海无视他的嘲讽,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这……”
嗒嗒嗒……
话说一半,门外响起轻微脚步声,从声音上判断,来人应该还在头顶大殿,尚未进入壁画后的通道。
“怎么这个时候来人?”
李沉海皱眉问道。
“我哪知道!”鹧鸪真人瞪着眼睛,慌忙起身将面前的杂物收拾干净,随即运转灵力,驱散石室中的烟气:“赶紧走啊,你还等着被人捉奸在床?”
“滚蛋,你个老棺材瓤子,想的挺美!”李沉海翻个白眼,神识紧跟着向外探出。
越过门口被封印的武僧院弟子,神识一路向上,渐渐触摸到石阶上方那面壁画。
嗡——!!
恰好此时,墙面被人从外界开启,一名身着灰袍,贼头贼脑的小和尚,一脸警惕地趴在门口,打量着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
“哎我去!他怎么来了?”看清楚来人之后,李沉海惊呼一声,神识顺势笼罩而去,裹挟着门口那道身影,直奔石室而来。
第904章 都是他妈的人才
“哎哎哎!!”那人刚探出脑袋,还没搞清楚具体什么状况,就觉脖子像是被人套上了锁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飞。
这可把他吓得够呛,还以为遇到什么邪门事,误闯进显宗禁地。
一时间,各种恐怖念头涌上心头,给这小子吓得面色苍白,浑身乱颤,直接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没办法,他这点修为在此处简直与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随便出来个人,都能把他打出屎来!
能活这么久,纯粹是运气好!
骨碌碌……
人影在神识锁链的牵引下,顺着石阶一路往前滚,不偏不倚正好撞进石室当中。
“别杀我!!”
“佛爷开恩,我就是个刚来的小和尚,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佛爷莫要见怪!”
“求求佛爷放过小的一马!”
人影落地,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凄厉的哭嚎声充斥在石室当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杀猪呢。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笑眯眯落座,一脚踹向跪在地上的小光头,笑骂道。
“抬头看看老子是谁!”
“啊?”小和尚被他这一脚踹翻在地,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笑脸时,这小子明显一愣,像是见鬼了一样,使劲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还犯傻呢,我不是让你上去报信吗,怎么也跟着下来了!”
鹧鸪真人扒拉着小和尚的脑袋,笑着追问道。
彼时,被惊醒的常富贵,转头看看李沉海,又瞧了瞧面前披着袈裟的鹧鸪真人,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当即一屁股瘫倒在地,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嚎。
“哎呀,天老爷,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呜呜呜,老天有眼,李大人呀,我找你找你的好苦!”
“这什么破地方,到处都是和尚,天天就是念经,我都快要憋疯了!”
人呀,就怕他乡遇故知的局面!
如果没有碰见李沉海,常富贵倒也不觉得这段时间过的有多么憋屈,可当看到“亲人”的这一刻,他就像是在外边挨欺负的小孩,可算找到主心骨,有人撑腰啦。
这种情况下,唯有大哭一场,方能化解内心的憋屈。
“得得得,哭什么哭,我都难成这个样了,也没见跟你似的大哭一场。”
李沉海抬手将鸡腿塞进他的嘴里,防止那股噪音继续袭击自己的耳朵。
说实话,刚刚看到常富贵的那一刻,他也挺惊讶的。
本以为此行只有他和鹧鸪真人,郎有为三人来到这里,没想到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也跟着闯了进来。
现在看来,这小子还有点用处,别管修为怎么样,为人倒是挺讲义气。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下来吗?”
李沉海抱着膀,审视着哭的像个泪人的常富贵。
这事必须问清楚,如果还有他们的人下来,那就要更改撤退计划啦。
“就,就我一个!”常富贵抹着眼睛,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还不忘啃一口鸡腿,边吃边回应:“鹧鸪前辈跟着进入壁画之后,我就上去报信去了。”
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常富贵哽咽的语气渐渐恢复正常,唯独脸上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骇然。
“原本我们是打算在原地等几天,之后再决定去留。”
“结果,第三天的时候出事了,也不知道萧谆那帮人通过什么手段,竟然连接第三,第四层世界,放出大量邪魔,疯狂冲击空间通道,想要……”
“等等!你先停!”听了一半的李沉海,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强行打断他的同时,皱着眉头质问道:“第三,第四层世界通道,出现大量邪魔?”
“你怎么知道是从第三,四层世界出来的邪魔?换句话来说,你怎么知道那里是第三,第四层世界?”
当然,这话听起来有点绕,归根结底,他就想搞明白一件事情。
如果常富贵说的是对的,那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是什么鬼?
“我不知道啊,话是国师说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判定的。”常富贵傻呵呵地看着他,如实应道。
“国师?国师也进来了!?”鹧鸪真人有些激动的抓着他的肩膀,老脸憋得涨红:“人在哪?你怎么不带他来救我们?”
虽然在无极宫的时候,他们这帮老东西都不服陆清远的管教,但现在这种危难关头,如果他能在的话,肯定能起到不小的帮助。
“没,没有啊……”常富贵被他问傻了,挠着光秃秃的脑壳,一脸的迷惑:“国师通过秘术向萧大人简单讲述过邪魔的来源与五层世界划分,但具体怎么区分,我身份太低,没资格聆听。”
“不过!”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猛地拔高声调,眼冒精光补充道:“国师说,很快就会有第二批支援进入此界,按照时间推算,说不定人已经顺利进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上边好好待着,又跑进来干嘛?”
李沉海搓着下巴稀疏的胡茬,好奇问道。
“我,我一开始……”聊起这事,常富贵面色不是太好看,低着头,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支支吾吾半天,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我一开始也没想进来,主要是邪魔数量太多了,我又打不过他们……”
“逃命的时候……就,就误打误撞进了地宫,然后就……”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从他那副怂样已经能够看出当时的情景有多么凶险。
怪不得他会进来,合着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跑进来避难!
“进来之后,我的修为太低,也不敢乱跑,就在菩提坞下边的寺庙里出家,偶尔跑出去转转,打探打探关于你们的消息。”
“你就在菩提坞?”李沉海眉心紧锁,满眼狐疑地打量着对面的鹧鸪真人:“他就在菩提坞,就在你脚下,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发现?”
闻言,鹧鸪真人老脸一红,不太自然的挠挠腮,解释道。
“我,我光顾着找你了,就没注意这些小事……”
“卧槽,都是他妈的人才!”李沉海搓着自己的光头,哭笑不得的原地打转。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下这个团队,没有他立马就要散!
第905章 终极一战!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寂静石室内,常富贵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哭丧着脸请求道。
“山下庙里天天都要我们出去抓人,最近这段时间,外边山匪也多,经常出现斗法抢杀的情况,我实在不敢再出去。”
“抓人?抓……”李沉海刚想问问具体缘由,可一看到此刻所处的地方,立即明白怎么回事。
想来,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准备接受血脉改造的老百姓,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你一个山下的弟子,怎么摸到大光明寺的?”
鹧鸪真人颇为费解地问道。
魔鸠山高不可攀,且具有多重防护阵法,没有身份令牌根本不可能进的来。
这小子也就是个金丹初期,绝对不可能躲得过阵法的探查。
“我偷偷溜进来的。”常富贵低着头,言语之间尽是说不完的心酸与惆怅:“这几个月,我在山下跟方丈混熟了,有次喝酒的时候,听他说过一嘴,魔鸠山中段山体,有一处狭窄的石缝,那边可以躲过防御阵法的探查,直接进入大光明寺!”
“自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偷偷溜进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李大人的消息。”
此言一出,李沉海眼底绽放异样光芒,萦绕在心头许久的谜团终于解开。
第一次偷偷潜入大光明寺那道黑影,他硬是记几个月,一直想要查探那人的身份,可就是没找到机会。
今天听常富贵这么一说,他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看那股灵力眼熟呢,原来是这小子。
一切全都捋顺后,李沉海总算能够好好盘算一会儿。
按照常富贵的说法来看,第三,第四层世界关押的邪魔歪道已经冲了出去,正在与第五层世界的萧谆等人战斗。
这也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陷入到潜意识的误导当中。
谁说第五层只能连接第四层世界!?
从眼前的情况来说,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界,很有可能是第二层世界。
毕竟,郎有为之前说过,谜底就藏在最底层世界,由此可以推断出,此界往下还有一层。
结合常富贵送来的情报,此地为第二层世界的概率,接近八成!
这一情况虽然不算太割裂,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单就现在的局势而言,显宗,密宗,禅宗净土三大宗派,全部核心力量加起来,应该不止一百位元婴巅峰。
这还不算那些所谓的古佛传承人,避世不出的高手以及游历红尘的高僧。
倘若这里只是第四层世界的话,可以想象,第三,第二层世界乃至最底层世界,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局面。
好在,这种设想并未出现!
尽管如此,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再加上尚未现身的大周王室,仍旧是他们抵抗不了的存在。
难!
想要彻底破除当前的局面,仍旧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哪怕陆清远进来,看到这么多元婴巅峰,恐怕也会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富贵!”简单思量片刻后,李沉海回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常富贵,叮嘱道:“你先回去等着,明天我派人下山,把你接上来。”
“至于什么时候走,咱们还要再等等。”
“行行,只要能跟大人待在一起,什么时候走我都不着急!”常富贵连连点头,盘踞在心头数月的恐惧,也在此刻消散的一干二净。
离开这里固然重要,但保命肯定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窝在山脚破庙里,挨欺负也就算了,还要冒着被杀的风险经常出去抓人。
与之相比,跟着李沉海肯定要舒服一些,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安排妥当常富贵的问题后,李沉海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情,转而一脸凝重地在屋里来回转圈。
“第三第四层世界窜出大量邪魔冲击空间通道,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探路的小鬼呗。”鹧鸪真人看的挺透彻,抱着膀冷笑道:“依我看,大周王室打造这方天地的时候肯定留了不少后门。”
“别的不说,自由穿梭这几层世界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他们一直释放被囚禁的邪魔,就是想试探试探外界力量到底是什么层次。”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沉海对于这套说辞十分赞同,顺着话茬继续往下分析:“如果情况跟咱们想的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萧谆等人抗住这一轮邪魔冲击,第二层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战场?”
“那肯定呀!”鹧鸪真人没有丝毫犹豫,一脸笃定地说道:“他们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消磨外部势力,从而最大程度保全自身。”
“但……”话说到这,鹧鸪真人眉头紧皱,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但此地普通百姓数量过多,如果划作主战场的话,恐怕会有不小的业障增长,并且,这帮秃驴就靠凡人聚拢香火愿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帮人去死呢?”
“万佛大会!”李沉海猛地回头,眼底精光爆闪,脑海中所有杂乱信息,在此刻全部连贯起来。
他想明白了!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周王室布下的局!
“利用这场万佛大会,最大程度收割愿力,继而蓄积全部力量展开最终一战。”
“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放弃此地的打算,只想趁着外部力量形成围剿之前,最大程度收割信徒,以此作为冲出囚笼的终极力量!”
“换句话来说……”李沉海面色凝重,心情沉闷到了极点。
他看着石室外那些被囚禁,随时有可能被折磨死的百姓,幽幽叹息道。
“大周王室的目标一直都没变,他们就是想要重回现实世界,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江山!”
“这,这……”鹧鸪真人面色苍白,喉咙里像是噎了一块砖头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尝试反驳李沉海,可仔细想想,这番推测极有可能就是大周王室真实目的。
否则的话,他们没有理由费尽心思,主动暴露这方世界。
第906章 小须弥境!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还冲不冲大光明宫?”鹧鸪真人缓了一会后,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涉及到此行几人的性命,必须搞清楚才行。
别等他们这边打生打死,丢了半条命之后,大周王室主动开启空间通道,开始与外界对接。
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等!”李沉海还是之前的原则,深邃的目光泛起点点涟漪,沉声说道:“先等佛子遴选结束,再等密宗行动。”
他想了想,如果事情的发展真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密宗那边肯定会在近期有所行动。
当然,这是在大周王室不插手的情况下,倘若幕后之人有所调整,事情会如何发展,他不敢打包票。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局势下,唯有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佳策略。
他们人少,战力存在难以弥补的差距,唯有静待大势展开,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唉……”闻言,鹧鸪真人长叹一声,眉宇间挂满了担忧之情:“最近这些天,我这眼角一直跳个不停。”
“希望萧谆能赶紧下来,再等下去,我怕出现不可控的变故。”
“稳住,越是这种关键时期越要稳住!”李沉海按耐住同样躁动的内心,宽慰道:“大周王室的存在,影响着整个武康,国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咱们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先等他们内部乱起来再说!”
“行我知道了。”鹧鸪真人收敛心神,转而看向门口被禁锢的武僧院弟子:“你先走吧,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李沉海轻轻点头,脚步来到门口时,看着那几名武僧院弟子,回头问道。
“接连丢失这么多人,他们有没有怀疑过你?”
“嗨!”鹧鸪真人故作轻快地笑笑:“怀疑必然会有,但我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一切小心,有什么事直接去隔壁找我!”李沉海拧着眉头,闪身离去。
时间越来越近,局势愈发的紧张。
不管是他这边还是鹧鸪真人,都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他现在就盼着密宗抓紧给些反应,这样一来,也能转移一些显宗的视线,避免一直盯着他们。
……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悄然过去。
期待中的密宗反攻迟迟没有出现,反倒是佛子遴选的进度再次提升。
第二关辩法论道结束之后,显宗没有进行任何停歇,直接开始第三关测试。
最后一关与之前的所有测试完全不同,无关心性考验,也不需要任何高深佛法支撑,只需要进入显宗特定的环境,活过十天时间,便能成功通过。
这般简单粗暴的筛选方案,倒是符合李沉海的行事风格。
不过,以他对显宗的了解,这一关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翌日清晨,万佛大会广场。
参与第三关佛子遴选的八十二位候选者,已经齐聚在此。
李沉海并没有站在队列当中,而是位于高台之上,注视着下方寥寥数十人的队伍,有些好奇的嘀咕道。
“第二关通过一千多人,怎么只有这么点人参与第三关选拔?”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再进去打生打死。”一旁的慧岸长老,身披金色袈裟,古井无波的面容下,藏着点点笑意:“多数人都知道自己没有争抢佛子位置的机会,他们只想在辩法论道关卡,收取些愿力罢了。”
“如今,第三关需要进入小须弥境,猎杀邪魔的同时,还要警惕同行之人的围剿,明知没有夺魁的机会,谁会愿意拼命呢!”
“同行之人的围剿?”李沉海眼睛微微眯起,扫量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询问道:“难道这一关对于通过人数也有限制?”
“没有!”慧岸长老摇摇头,平淡的语气中裹挟着冷冷笑意:“人心可畏,通过的人越少,万佛塔那一关,所有面临的对手就越少。”
“况且,小须弥境内自成一界,外人压根不知道里边的情况,人性得到释放后,出现什么恶劣行径,都属正常。”
“慧岸师兄言之有理。”李沉海单手竖掌,嘴角扬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不确定老东西是不是故意给自己挖坑,但这都无所谓。
只要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往他跟前凑,他也懒得主动出击去杀别人。
“诸位!”眼看时辰已到,慧岸长老注视着广场上的众多候选者,高声喊道:“佛子遴选,已至终关,此关不考佛法,不论辩才,只验神通!”
“尔等将会进入小须弥境内,面临邪魔的围剿侵蚀,唯有在内存活十日者,方可通关。”
话说到这,慧岸长老转头看向广场右侧那片空地,再次喊道。
“诸位须知,小须弥境关闭后,十日内再无离开途径,所以,你们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想好到底要不要参与此次选拔,莫要因为一时之勇,丢失性命。”
“现在,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想要退出的即刻去往队伍右侧,即视为放弃!”
此言一出,广场候选者中泛起一阵轻微骚动。
旁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显宗弟子心里门清,所谓的“小须弥境”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说是自成一界,其实就是一条向外延伸的空间通道,连接另外一处关押着大量邪魔的方外世界。
正因如此,慧岸长老才会特意提醒大家,莫要逞强。
毕竟,进了那方世界后,他们压根没有办法插手内部事宜,哪怕是弑天,妙云这等存在死了,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议论声没有持续太久,广场上的八十二位候选者,没有一个选择退出。
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没有软蛋怂包,相反,大多数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绝技。
换句话说,这些人放在外边,那都是呼风唤雨,吆五喝六的人上人,对于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绝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两句话,轻易改变决策。
“一刻钟到!”不多时,慧岸长老低沉的声音打断众人思绪。
眼看现场无一人退出,他也没有继续劝说的意思,而是目光炯炯地扫视着众人,再次重申道:“既然留下,那就准备入阵,小须弥境开启后,十日内无法进出,一切全凭自身造化!”
“记住,活着是唯一的目标!”
第907章 低等魔仆!
嗡——!!
慧岸长老话音落下这一刻,几位早已在广场四周关键阵眼处的老僧,同时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广场中央,地面上铭刻的复杂阵纹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随着光芒越来越盛,金光汇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瞬间冲天而起!
光柱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扭曲的金色旋涡,不停旋转的同时,隐约间似有凄厉的嘶吼传出。
“通道已开,入阵!”
慧岸长老面色沉稳,高声喝道。
“走!”对此早已无比熟悉的弑天眼底闪烁着兴奋光芒,率先喊了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显宗弟子,顿时化作流光,紧跟着他的脚步,一头扎进金色旋涡当中。
与此同时,妙云女尼扫视一圈广场人群,最终锁定身侧的了尘,淡淡一笑。
“了尘师兄,这一关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我在里边等你!”
“阿弥陀佛,贫僧自有打算。”了尘单手竖掌,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见状,妙云不再迟疑,带着身后十几名武僧院弟子,径直飞向头顶金色旋涡。
他们两组人走后,只剩一些小门小派的僧众亦或者孤身一人的游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没有过多犹豫,各自散开,继而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通道。
刨除显宗的人之外,谁也不清楚里边是什么情况。
正因如此,众人这才万分警惕,不愿与旁人同行。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通道,广场上只剩下了尘孤零零的身影。
此刻,李沉海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尘身侧,带着审视的目光扫量一圈近在咫尺的小和尚,玩笑道:“了尘法师是在等贫僧吗?”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想多感受一会儿外面的世界。”了尘俯身行礼,继而看向头顶那处空间通道:“传闻,小须弥境内遍地邪魔,常人几乎无法生存,贫僧在想,倘若渡化此界,应该也是一件功德!”
“呵呵呵,了尘法师心怀宏愿,贫僧拍马不及。”李沉海摇头笑笑,对于这个小和尚的奇怪想法,实在难以苟同。
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宏愿,更不关心什么苦难不苦难!
活着,有尊严的活着,就是他的毕生所愿!
“贫僧先行一步,了尘法师莫要耽误太久!”李沉海叮嘱一声,随即一步迈出,消失在广场中央。
“好快的身法!”了尘眼神微变,心中暗暗惊叹不已。
他曾对李沉海的修为进行过简单的分析研究,认为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过真正实力。
直到那晚显密两宗大战,突然出现的金刚狮子吼神通,再次刷新了尘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李沉海的修为应该跟自己不相上下,可见识到那晚的神通后,他才真正意识到,此人的实力远超外界想象。
也是在那一天,李沉海正式成为了尘的头号假想敌。
……
踏入旋涡的刹那,李沉海只觉周身一轻,像是穿过一层温暖的水膜,眼前的景象也从耀眼的金色褪去,变成一片扭曲的彩光。
这种感觉与陆清远构建的空间通道几乎一模一样,这也使得李沉海心底最后一丝担忧消失的干干净净。
人都是这样,哪怕是异常恐怖的人生阴影,经历第二次的时候,情绪阈值也会随之提高。
穿行时间很快,几乎只是一瞬,眼前的彩光骤然消散,脚下传来实地的触感。
当第一次正式与这个世界见面时,李沉海面色骤变,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彻底呆愣在原地!
灰暗,压抑,死寂!
眼前一切的一切,几乎第五层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空气中飘荡硫磺味与血腥味,都是那么的熟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李沉海误以为自己传送回了第五层!
“不,不对……”短暂失神之后,李沉海深吸一口气,深邃的目光扫过周遭,神识快速展开,仔细感应每一处环境与细节。
灰暗的天空流动着一闪即逝的暗红色电芒,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的雷鸣声响起。
与第五层那种单纯的压抑不同,此地充斥着浓郁的暴戾气息,以及一缕缕常年无法化解的死亡与怨念。
这股气息,与弑天身上的味道极为相似,并且对于活物有着极强的依附性,时时刻刻都在尝试渗透,刺穿活人身边的佛光护盾。
“三藏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彼时,先一步落地的其余僧众,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上前问道。
他们都是第一次进入此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
如今,显宗长老就在眼前,任谁都会习惯性问一嘴。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李沉海也只是刚刚加入显宗罢了,并且,他现在的身份跟大家一样,也是参与试炼的候选者。
“此地凶险不宜分散。”李沉海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和尚,沉声叮嘱道:“建议你们先寻一处相对稳妥的地方落脚,摸清楚周边的情况再做打算。”
秉持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李沉海看向聚集在不远处的人群,朗声说道。
“诸位切记,紧守灵台,切勿被魔气趁机……”
“吼!!”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山石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打斗声响起。
“是邪魔!”
“快走!”
众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只见数道身影从山体后狂奔而出,身后追出来近百只形貌狰狞的怪物!
这些东西大多呈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生独角,獠牙外露,双眼赤红,周身散发着狂暴的魔气,速度极快,手脚并用之时,甚至要比金丹后期修士移速更快。
“低等魔仆!”
“不要慌,大家一起抵抗,降伏它们并不难!”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游僧高声提醒大家,防止队伍中的惊慌持续蔓延,继而出现溃散的局面。
近百只魔仆虽然有些威胁,但能走到第三关的僧众多数都是金丹后期或元婴期修为。
一个人面对这些魔仆时可能会感到吃力,但现场足有十几人,大家一起合力诛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更重要的是,还有李沉海这尊大佛在,别说这么点魔仆,再来十倍也不叫个事!
第908章 连她一块杀!
“杀!”
“不过是些魔仆,怕什么!”
“一起上,宰了它们!”
数名游僧怒吼着迎了过去,各自施展神通佛宝,一时间金光闪烁,与那些魔仆战在一起。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战斗,场面顿时变得无比混乱。
李沉海静立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战斗,他的神识早已覆盖更远的范围,警惕扫量着这片充满未知的天地。
千里之外,山巅之上,周身弥漫着暴戾气息,眼底散发暗红色血光的弑天屹立在山头,面目狰狞地欣赏着这场战斗。
他的身后还站着数十名身披黑袍,魔气滔天的人影。
最前方那人,与弑天并肩而立,注视着还在拼杀的战局,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佛子大人,这群中夹杂着显宗弟子,全杀了,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弑天回头望着他,猩红的眸子已然被魔气占据,整个人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解脱,左右两侧身躯在黑雾与金光中来回转换:“废物就该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包括三藏也是一样,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此界!”
“你是不是疯了!”远处,妙云女尼在一众魔门中人的簇拥下,缓步来到近前。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出现两朵晶莹莲花,盯着即将丧失理智的弑天,呵斥道。
“此界的存在,一是为了历练显宗弟子,二是方便你这个败类进行融合蜕变!”
“三藏佛法高深,修为深不可测,正是魔门中人的克星,非要把此界打崩,你才满意是吗!”
“妇人之仁!”弑天舔舐着鲜红的唇角,肆无忌惮打量着面前的妙云:“他现在已经影响到宗门根基,此等心头大患不趁机除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一天天壮大?”
“那只是你的猜测,不代表众多长老的想法和态度。”妙云懒得跟他争吵,冷艳的脸庞凝聚毫不掩饰的杀意:“如果你敢动他,我连你一块杀!”
她倒不是刻意保护李沉海,相反,她也有过杀了李沉海的想法。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面阻拦弑天,主要是因为此界空间壁垒较为薄弱,倘若发生大战,很有可能打崩空间壁垒,从而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继而影响到他人安危。
妙云的意思很直白,你可以动手,但不能在这动手!
因为我还没活够!
“那就试试。”弑天无视她的威胁,嘴角扬起一缕阴恻恻笑意。
见状,妙云心底的厌恶达到顶峰,不想再跟这个蠢货进行任何交流,而是将目光投向他身侧的那道黑影。
“段言真人,你们弃月教能在此地生存,全靠显宗诸多长老宽宏大量,我希望你能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这,这个……”称作段言真人的黑影,看看弑天,又瞧瞧妙云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顿时没了主意,两头为难。
眼前这两位,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起的,本以为不插手他们的争吵就能独善其身。
万万没想到,这口锅,最后还是扣到了他的脑袋上。
“言尽于此,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妙云撂下这句话后,轻飘飘转身离去。
此地乃显宗佛主联合众多长老倾力打造的试炼之地,经过这么多年清剿过后,留下的势力基本都成了显宗的附庸。
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不断培养新鲜血液供显宗弟子历练猎杀!
所以,在这帮人眼里,不管是妙云还是弑天,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杀!”弑天坚持己见,目光死死盯着妙云消失的地方,声音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气:“连她一块杀!”
“啊?”段言真人被他的话吓傻了,黑袍下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劝说道:“妙云女尼乃佛主最为青睐的弟子,也是戒律院慧凡长老的关门弟子,杀了她,恐怕……”
“怕什么!”弑天猛地回头,眼中妖异的红光狠狠刺入他的心底:“待我融合煞气深渊,佛子之位无人能够动摇,届时,弃月教能不能出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此话一出,段言真人内心忽的一颤,根本按耐不住眼底的喜色,慌忙躬身行礼。
“多谢佛子大人照拂,您放心,弃月教必将永远效忠佛子大人!”
“哈哈哈哈……”弑天仰面大笑,苍白的脸庞已经被扭曲的欲望完全占据。
什么佛子!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唯有登上佛主位置的那一天,这片世界才会由他来掌控!
……
猎杀魔仆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那帮畜生虽然数量众多,但修为却不及那些僧众。
不到半个时辰,近百只魔仆便被杀个干净,整个过程干净利索,甚至都没用李沉海动手。
完成这场战斗后,李沉海没有跟那帮游僧一起行动,而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在这片世界转悠起来。
他想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大,顺便找找此地有没有后门。
虽然存在漏洞的可能性极低,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闲着也是闲着,先逛逛呗。
离开那片充斥着血腥味的战场,李沉海收敛所有气息,身影融入灰暗的天色与怪石阴影当中,在这片世界快速穿行。
脚下滚烫坚硬的暗红色土地,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魔气,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神魂。
这种程度的骚扰称不上攻击,但却很烦,需要时时刻刻运转愿力,形成一层淡薄的微光,用于防御。
好在,李沉海修为高深,并不在乎这点愿力消耗。
换做金丹期修士,哪怕不战斗,光是这种消耗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穿过一片片荒芜的丘陵,李沉海的身影停留在一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硫磺湖泊边缘。
他看着岸边生长的扭曲植物,顿时想起第五层世界,那座庙宇前的情景。
单就从目前的环境而言,这片空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他们更像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流水线产物,所有的基调完全相同。
“嗯?”就当李沉海准备靠近湖泊,仔细观察之际,他敏锐察觉到,脚下地面,出现一丝异动。
紧接着,坚硬地面毫无征兆地化作一片粘稠的泥沼,强大的吸力瞬间传来,试图将他拖入地下。
与此同时,四周那些看似死物的怪石,表面突然睁开无数只猩红的眼睛,一道道扭曲魔气凝聚而成的锁链,无声无息激射而来,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毫无征兆,精准狠辣,卡准他查探湖泊时分散的注意力,配合环境发动袭击,显然是蓄谋已久,且熟悉此地环境与法则。
第909章 妈的,失策了!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李沉海冷哼一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轰——!!
一阵耀眼的金光自其体内骤然爆发,磅礴的愿力形成一片金色海洋,托举着他的身躯强行挣脱地面的泥沼吸力。
与此同时,佛光在其体表快速凝聚出一层流转着金色梵文的防御护盾。
嗤嗤嗤——!!
护盾成型一瞬间,角度刁钻的阴影锁链狠狠撞击而来,浓郁的魔气具备令人窒息的腐蚀性,每一次撞击都令佛光护盾剧烈闪烁。
李沉海眉头微蹙,意识到眼前这个局面并非那些低等魔仆能够完成,看来,是有人在这专门等他。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他的思绪一下子就清晰了。
进入此界以来,他既没有出手,也没有与人结伴同行,行踪也经过刻意隐蔽,谁能如此精准地在这里设伏?
这么一想,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只有那些比他更早进入,并且对此地环境甚至某些规则有所了解的人。
比如,显宗的人,或者妙云女尼,弑天等等!
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自己的位置!
当然,也不排除此地邪魔过于饥渴,继而全面袭杀的可能。
但就从此刻的袭击强度来说,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被特殊照顾了!
嗤嗤嗤!!
魔气凝聚而成的锁链疯狂撞击佛光护盾,每一次袭击都令体表流转的金色梵文出现剧烈波动。
尽管如此,李沉海仍旧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现在这点攻击,连挠挠痒都算不上。
“何方高人在此设伏?既然敢出手,何不现身一见?莫非只敢躲在暗处,行此鬼蜮伎俩?”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愿力的催动下,足以穿透混乱的魔气,清晰传递开来。
彼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魔气涌动和锁链收回的窸窣声。
袭击者并未因为他的话语而现身,反而收敛气息,藏得更加隐蔽。
但李沉海的神识何等敏锐,尤其是在这混乱的环境当中,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都如同暗夜中的烛火,无比的亮眼。
“呵,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沉海冷笑一声,不再等待。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当缩头乌龟,那他只能勉为其难,把这乌龟从壳里揪出来!
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一声晦涩梵音。
紧接着,体表那层流转的金色梵音护盾再次绽放光芒,如同实质的金钟倒扣而下,将所有袭来的锁链牢牢隔绝在外。
同一时刻,他将磅礴愿力猛然灌向足底,微微眯起的眼睛溢出金色佛光,暴喝声骤然响起。
“大威天龙,地藏镇狱,开!”
轰隆隆……
下一刻,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璀璨夺目的金色涟漪轰然扩散开来,融入下方翻涌着黑色魔气的诡异沼泽。
至阳至刚的佛光冲击下,沼泽宛如沸水般剧烈翻滚,蒸发,发出“滋滋”声响以及刺鼻的恶臭味。
其下潜藏的阵法哪里经得起这股力量的冲刷,瞬间便被碾碎一空,沼泽散发的恐怖吸力也在阵法消失的那一刻,彻底停滞。
“呃啊!”闷哼声自左前方巨石阴影中响起,一道消瘦的黑影被荡漾的佛光硬生生震出,踉跄着后退数步,黑袍下幽绿的眼眸充满了惊怒。
几乎同一时间,右后方紫黑色灌木丛下,魔气轰然炸开,再次出现五道黑袍人身影。
阵法已经被破坏,他们再藏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主动现身,依靠人海战术对其进行围剿。
“呦,六位元婴后期,还真是看得起贫僧!”李沉海笑吟吟地扫量着几人,有恃无恐的神态,预示着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三藏长老好眼力,好手段,竟能强行撼动地脉,破坏我的阵眼。”位于人群前方的段言真人,注视着他的身影,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杀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神通,似乎并非显宗传承,反而跟密宗的《明王不动经》有那么些许的相似。”
此言一出,李沉海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在心底将其列入死亡名单。
猜!?
你很会猜吗?
会猜有个屁用!
“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妙云还是弑天?”
李沉海耐着性子问道。
“你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我会告诉你吗?”段言真人幽绿的眸子闪烁不定,周身弥漫的魔气却是越来越浓郁。
他虽然只是元婴巅峰修为,但此刻,身边还有五位元婴后期帮手。
哪怕佛门功法针对魔修有一定的克制,他也不信面前此人能够以一敌六!
“好好享受活着的感觉吧,过了今天,世上再无三藏和尚!”
听着耳旁传来的叫嚣声,李沉海苦笑着摇摇头,随即当着六人的面,开始撸袖子。
“好吧,既然道理讲不通,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今日,就让我来渡化你们这帮藏头露尾的狗东西!”
话音落,李沉海体内气血翻涌,许久未曾动用的《麒麟镇狱经》开始运转,浓郁的气血之力宛如滚烫的岩浆,在其周身奔腾咆哮。
随着气血的不断翻滚,那件清俊出尘的僧袍一点点撑起。
此刻的李沉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与先前佛光缭绕的圣洁形象截然不同。
“炼体功法?”段言真人幽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原以为这位“三藏长老”最多是位佛法精深的修士,谁能想到,他的肉身力量竟然如此的恐怖!
眼前,磅礴如海,炽烈如阳的气血,对于魔道修士的克制甚至要比正统佛光还要强烈!
妈的,失策了!
来之前应该打听清楚,不该轻信弑天的狂言!
现在可怎么是好,打也不是,走也不是,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第910章 一打六,轻松反杀!
段言真人虽然心生不满,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见他眼中狠色一闪,厉声喊道:“都别藏私,结六阴蚀骨阵,速战速决!”
其余五名黑袍人闻言,立刻身影闪动,与段言真人站成一个玄奥阵位,六人气机瞬间勾连。
浓郁的魔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织融合,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漆黑六芒星,将李沉海彻底笼罩在阵法中心。
阵法一成,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渗透向屹立在半空中的李沉海。
“六阴蚀骨,销魂化魄!”段言真人主持阵法,发出阵阵狞笑。
六阴蚀骨阵乃弃月教镇教杀阵之一,集六人之力,凝聚蚀骨阴风无孔不入,专破护体罡气,蚀人血肉,侵蚀神魂,即便是元婴巅峰修士陷入其中,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李沉海身处阵法当中,立刻感到周身气血运转微微一滞,皮肤传来针扎般刺痛感。
不得不说,这股阴寒之力着实歹毒,竟然能穿透他那雄厚的气血防护,直侵内腑。
此刻,他眉头微蹙,审视面前六人,内心不由啧啧称奇,这阵法有些门道,集合六人之力,威力已经接近化神初期的领域压制。
“以为凭这龟壳阵法,就能困住贫僧?”李沉海立于阵中,任凭蚀骨阴风吹拂,脸上不见半分痛苦,反而露出一抹自在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麒麟镇狱经》运转到极致,周身赤红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竟将那粘稠的阴寒之力硬生生排开数丈。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极致的肉身力量!”
话音落,李沉海动了!
他并未施展任何身法,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下方暗红色大地紧跟着轰然一震,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痕。
下一刻,就见一道赤红色光影,无视阵法带来的迟滞效果,径直冲向六芒星阵图一角,尝试击杀距离最近的黑袍人。
“拦住他!”段言真人怒吼,双手印诀急变,缓缓转动的漆黑六芒星骤然加速,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墨的阴风针,宛如暴雨般射向李沉海周身要害!
其余五人全力催动阵法,蚀骨阴风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罡煞,如同浪潮般席卷而来。
面对这足以将元婴溪水化为脓血的恐怖攻势,李沉海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凶悍咆哮声。
“吼!!”
声浪如雷,混杂着至阳至刚的磅礴气血,竟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赤金色音波屏障!
激射而来的阴风针撞在音波屏障之上,发出“嗤嗤”声响,恰似沸汤泼雪,纷纷消融。
黑色罡煞浪潮紧跟着席卷而来,疯狂冲击音波屏障,但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看似单薄的防护,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这般情景,看呆了段言真人,也令李沉海眼睛一亮,心生暗喜。
他也是第一次动用气血之力配合金刚狮子吼,构建防御屏障,万万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趁着攻击间隙,李沉海身影爆冲,瞬间杀到那名黑袍人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赤红气血凝聚,隐隐化作一只燃烧着烈焰的麒麟爪虚影,带着镇压八荒,焚尽邪祟的恐怖意志,悍然抓出。
“麒麟探爪!”
晋升第三层《麒麟镇狱经》时觉醒的神通之一。
周身气血全力催动下,可发挥部分麒麟血脉神通,虽然只得一丝神韵加持,但对于这个境界的修士而言,仍旧是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制力。
恐怖威压迎面而来,那名黑袍人骇然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挡在身前,盾面浮现一张狰狞鬼脸,张口喷出惨绿鬼火。
然在,在麒麟血脉压制之下,他的这番防御简直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咔嚓!
白骨盾牌连同上面的鬼脸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抗住,彻底被撕个粉碎!
麒麟爪趋势不减,狠狠印在黑袍人胸膛。
“噗——!”
黑袍人如遭雷击,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护体魔气连同体内元婴被这一爪中蕴含的滚烫气血震得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尚在半空,身躯便“砰”地一声炸开,化为漫天血雾,随即被炽热的气血余波蒸发干净,形神俱灭!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竟被一招秒杀!
阵法瞬间被破去一角,其余五人身躯剧震,口喷鲜血,气息骤然萎靡,阵法的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
“这,这怎么可能?”段言真人目眦欲裂,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前的三藏和尚,肉身力量强的不像话!
并且,他的气血当中竟混杂着一丝上古神兽麒麟神韵,这对于本就势弱的魔修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佛门高僧,分明是一头披着僧袍的人形凶兽!
说来说去,还是他们点背!
但凡换个对手,李沉海都不可能杀得那么畅快。
没招,谁让他那汹涌的气血专克魔修呢!
“阵法?不堪一击!”李沉海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另一名因为阵法反噬而身影踉跄的黑袍人面前,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劲风呼啸,虚空炸裂。
“麒麟摆尾!”
砰!
黑袍人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便被这蕴含着万钧之力的一腿扫中。
只见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黑袍人双臂折断,胸骨凹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扫飞,重重砸进远处岩壁,嵌在其中,气息萎靡到极点。
兔起鹊落之间,六人阵法被破,一人身死,一人重伤垂危!
剩下的段言真人和另外三名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这哪是六打一,优势在我!分明是一打六,轻松反杀!
眼见李沉海冰冷的目光扫来,段言真人心胆俱裂,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幽影,朝着远处玩命奔逃。
另外三人也作鸟兽散,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急速遁去!
第911章 围攻了尘和尚
“现在想走?晚了!”李沉海冷笑一声,岂能让他们如意。
尤其是这个眼冒绿光的家伙,明显是这帮人的头目,知道的肯定最多。
他向前一步,速度比段言真人化作的幽影还要快上三分,后发先至,瞬间拦在遁光之前,一掌拍出,赤红血光裹挟着浓烈阳气,封锁四方。
段言真人惊骇欲绝,咬牙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盾秘术,速度陡增,险之又险擦着这一掌掠过,继续拼命逃窜。
他虽然贵为元婴巅峰高手,但面对李沉海这种天生克制魔气的炼体猛人,仍旧不敢与之硬撼。
现如今,唯有尽快逃遁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这里不比外界,各种资源极度匮乏,一旦受伤恢复起来格外麻烦。
“嗯?血遁?”李沉海目光一凝,不紧不慢追了上去。
他并不急于擒下此人,而是故意留有一丝余地,如同猫捉老鼠,远远跟在后边。
他想看看,此人在绝境之中逃往何处,或许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幕后真凶。
彼时的段言真人早已吓得亡魂皆冒,只觉身后那道恐怖的气机如同附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心中又惊又悔,将弑天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同时疯狂催动秘法,不惜燃烧精血,朝着魔气翻腾的禁地飞去。
那里是弃月教的总坛,常年驻扎着十几位元婴期长老。
此刻,他只希望能够尽快回去,或许能够借助总坛的力量,实现反杀。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极快,很快便没入黑色魔气当中。
段言真人化作的血色遁光,在这片漆黑如墨的浓郁魔气中如鱼得水,像是一条血色细蛇,飞行速度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减弱,这也从侧面证明,自己已经与该死的三藏和尚拉开一段距离。
确认这一消息后,他那紧绷的心弦总算出现些许松懈。
刚才的短暂交手,让他认识到双方的差距,幸好跑的快,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出现阴沟里翻船的局面。
就当他飞过一片干涸河谷,准备返回总坛暂缓片刻之时,下方传来激烈打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河谷当中,数十名气息凶戾,脑后悬浮着黑色光轮的和尚,通过堕落法咒正在围攻一名身型单薄,气质不俗,脑后功德金轮无比精纯的游僧。
“堕法教的人?”段言真人眼神微变,脚步不由一顿,细细打量着下方的战况。
这片世界并非由弃月教统治,而是由十几个效忠于显宗的邪教共同生存。
平日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鲜少出现内部争斗迹象。
如今,猛然间看到堕法教的人靠近总坛,他怎能不小心关注。
不过,与之对比,他更好奇那位被数十名妖僧围攻的小和尚是谁,竟然能在此等杀局中淡定自若,甚至隐隐有反制之势。
目之所及,小和尚在数十道裹挟着污秽魔气的法咒围攻下,身形飘忽,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次次擦着险境从容避过。
其脑后那轮无比精纯,隐隐有梵唱虚影浮现的功德金轮,在周围翻涌的黑色魔气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圣洁,将所有侵蚀而来的堕落之力稳稳抵御在外。
“好精纯的佛性,好深厚的根基!”段言真人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此人年纪轻轻,面对数十位堕法教好手的围攻,其中还包括着九名元婴期高手的辅助,竟能支撑这么久,甚至还给人一种未尽全力,观察试探的错觉!
如此罕见的高手哪怕是在佛门当中,也是凤毛麟角般存在。
在他看来,此子甚至能与追杀自己的三藏和尚相比!
段言真人默默回头,仔细感应一番,确认再无三藏和尚的气息后,身影一闪,悄悄潜伏下来,准备观察一下当前的局势。
弑天曾有过交代,要将进入此地的和尚全部斩尽杀绝。
既然堕法教已经将人送到家门口,他要是不趁机收下这笔人情,岂不是浪费了人家的好意。
更重要的是,杀了这个小和尚之后,他就不算无功而返,最起码弥补了袭杀三藏和尚的失败后果。
想到这,段言真人身影一闪,隐入下方黑压压的云层,默默注视着下方激烈战况,做好随时动手截胡的准备。
“小和尚挺邪门,大家全力出手,我看他能撑多久!”
下方河谷中,战斗已趋白热化。
堕法教众多妖僧,口中诵念扭曲邪异经文,手中法器挥舞,道道漆黑,污绿的光华带着诅咒,迷魂效果,全都砸向身单力薄的了尘和尚。
更有几人,脑海黑色光轮旋转,幻化出生有数面,表情或嗔怒,或哀泣的漆黑佛陀虚影。
甫一出现,整个河谷的魔气随着搅动,甚至隐隐间调转方向,向其朝拜。
了尘面对这尊诡异虚影的压迫,一直平静无波的脸庞,终于出现一丝凝重。
他不再被动闪避,身形第一次主动停下立于原地,双手合十于胸前,眼帘微垂,口中开始低声诵念佛经。
随着他的诵念,脑后精纯无比的功德金轮光芒越发璀璨,仿佛有无数佛陀,菩萨同时与其吟诵,柔和的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污秽的法咒,纷纷消融退散。
“装神弄鬼,看你的破金轮还能撑多久?”领头的妖僧厉声不止,眼中的贪婪与杀意更盛几分。
了尘越是佛性精纯,功德深厚,对他们这些以玷污,窃取佛门根基为修炼之道的妖僧而言,诱惑力越大。
若能将其污染,或是炼化其功德金轮,必将修为大增!
正因如此,彼时的了尘不但没有吓退这帮妖僧,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的贪欲,继而展开更为猛烈的进攻。
随着第一名妖僧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漆黑佛陀虚影,其余妖僧纷纷效仿,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增强秘法威能。
得到精血加持的漆黑佛陀虚影猛地膨胀数分,数张面孔同时发出无声尖啸,一圈圈混合着诅咒符文的漆黑音波,带着更加强烈的污秽气息,朝着了尘和尚展开猛烈冲击。
这一次攻击直指本源,不仅针对肉身法力,更是对神魂和根基的多重打击!
第912章 强行渡化!
金色浪潮与漆黑音波浪潮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无息的激烈吞噬与侵蚀。
金光与黑潮接触处,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大片大片金光被污染吞噬。
但了尘和尚脑后金轮却在此刻涌现源源不断的金光,继续补充上去,他脚下的地面,一边被金光映照的如同琉璃净土,另一边则被黑潮腐蚀的坑坑洼洼,魔气升腾。
了尘面色不改,合十的双手稳如磐石,诵经声从始至终未曾停歇,眼神越发清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之情。
他看着那些面目狰狞,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将他污染的妖僧,像是看到了误入歧途,陷入苦海挣扎的可怜人。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了尘的声音忽然放大,清晰传入每一名妖僧耳中:“尔等所修,看似捷径,实乃绝路!”
“以邪法窃佛,终将沉沦,永世不得超脱!”
“不如放下屠刀,散去魔功,贫僧愿以自身功德,为尔等洗涤罪孽,接引往生。”
这番话,配合他那精纯无比的佛光与悲悯眼神,竟让几名修为稍弱,心神本就不稳的妖僧眼中出现刹那的迷茫与挣扎,手中攻击也跟着随之一缓,似乎真有回头是岸的意思。
“休要听他胡言!他在乱我等心神,杀了他,夺其金轮,我等立地成佛!”领头妖僧见状,急声怒喝,全力催动漆黑佛陀虚影。
霎时间,黑潮再涨三分,宛如无边无际的深海浪潮,径直砸向身单力薄的了尘。
然而,了尘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
只见他轻叹一声,合十的双手缓缓打开,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漆黑潮汐,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阿弥陀佛,既然诸位施主执迷不悟,那便让贫僧助各位一程!”
“大光明渡厄印!”
话音落下,那一点金光骤然爆发,以了尘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汹涌狂暴的漆黑潮汐瞬间被消融,净化。
扭曲的诅咒符文被抚平,那尊数面漆黑,充满亵渎意味饿的佛陀虚影,在被金光笼罩的刹那,发出痛苦而不甘的嘶吼,表面开始出现道道裂痕,而那裂痕之中,竟是纯正的金色佛光!
“这怎么回事?我的法力……在消散!?”
“不,教主救我!”
“佛……佛祖恕罪!”
距离最近,心神本就已经动摇的妖僧首当其冲,被那金光笼罩的瞬间,周围魔气迅速蒸发,脑后黑色光轮剧烈震颤,其上浮现的狰狞面孔也在金光当中逐渐变得平和。
仅仅数个呼吸,他们脸上的贪婪,暴戾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与平静。
越来越多的人跌落在地,盘膝而坐,随着了尘的诵经声,开始低声诵念正统佛号。
就连为首的妖僧,也是神魂剧震,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嘶吼道:“我苦修数百载,方有今日成就!”
“你这妖僧,安敢坏我根基!我跟你拼了!”
他不惜燃烧元婴,试图自爆,拉着了尘同归于尽。
“痴儿!”了尘又是一叹,左手轻轻一挥,一道坚韧佛光化作锁链,瞬间将那妖僧捆了个结结实实。
妖僧被佛光锁链束缚,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暖佛光不断渗入体内,将自己苦修几百年的魔气尽数净化。
他眼中的疯狂,怨恨逐渐被绝望,茫然取代,最终化作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短短数十息之间,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堕法教妖僧,攻势土崩瓦解,近半被当场渡化,剩下的那些也是魔元涣散,心神受创,战力大减。
藏身于云层之中的段言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幽绿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打湿。
“强行渡化……而且是如此大范围的渡化……”
“此子对于佛法的领悟,功德运用,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段言真人自诩见多识广,见识过不少手段高超的佛门中人,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堕法教的功法最是诡异歹毒,专破佛心,寻常僧人别说渡化,能守住自身佛性不被污染已是难得。
而这了尘和尚,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以精纯佛性与浩瀚功德,硬生生将数十名妖僧魔功根基瓦解,并将其心神渡化!
这已经不属于斗法的范畴,完全是正与邪的碰撞与碾压!
此刻,段言真人“捡便宜”“杀人立功”的心思,消失的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幸好,幸好刚才没有贸然出手。
此人的威胁甚至要比三藏和尚更诡异难防,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强行渡化。
真到那时候,他这么多年的苦修,恐怕连点渣都剩不下!
“此地不宜久留!”段言真人不敢久留,甚至不敢再看一眼下方那处渡化场景,生怕慢一步着了那和尚的道。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两个怪物!
无论是一拳打爆六阴蚀骨阵的三藏,还是举手投足间渡化数十名堕法教妖僧的了尘,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
一路玩命奔逃的段言真人,放弃回总坛的机会,转头直奔煞气深渊。
他怕了尘一路追过去,被迫与其见面,索性直接来找弑天,最起码自身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穿过重重魔气屏障,段言真人来到一处巨大的环形盆地,盆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直径足有数百丈,边缘怪石嶙峋,如同一口狰狞的牙齿,随时准备吃人。
暗红色光芒从坑洞深处透出,将整个盆地映照的一片猩红。
浓郁凶煞之气好似火山喷发般自深渊中不断涌出,在上空凝聚成翻腾不休的血色云海,哪怕只是盆地边缘,那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仍旧令人心悸。
段言真人强压下掉头就跑的冲动,目光匆忙扫视,终于在深渊边缘看到了盘膝而坐的身影。
此刻,弑天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上边布满扭曲蠕动的黑色魔纹,周身没有任何护体罡气,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汹涌的煞气当中。
“佛子大人,佛子大人救命啊!”
段言真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踉跄着飞落至近前,隔着十余丈便“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
“三藏和尚肉身强横无比,疑似修炼了某种至阳至刚的顶级炼体功法,举手投足间便破了我等合击阵法,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任务,还请佛子大人出手,镇杀此獠!”
第913章 你能吸明白吗?
“废物!”弑天转过身,苍白的面孔布满黑色魔纹,瞳孔深处似有两团暗红色火焰燃烧。
他的视线落在段言真人身上,让后者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寒意顺着脊背一个劲往后脑钻。
“我早就说过他有问题!”弑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冰冷的笑容与他眼中跳动的火光形成对比:“正好,我现在就需要上好的血食淬炼肉身。”
他缓缓站起来,整个煞气深渊随着一颤,浓郁的地脉煞气再次涌出,缠绕在他身边,如同臣服于帝王的奴仆。
他那暗红色皮肤下似有岩浆流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带路!”弑天看向瑟瑟发抖的段言真人,准备亲自出手了解李沉海。
他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倘若能够得到极品血肉滋养,魔躯的锻造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不必了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头顶翻腾的红色云雾突然响起回应声。
二人同时抬头,就见李沉海的身影自云层之中缓缓落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脸上出现一丝无法压制的喜色。
“不错不错,蓄积数千年之久的煞气源头,这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段言真人满眼惊骇地连退几步,目光中渗出的畏惧与恐慌,险些将其仅存的理智吞没。
他像是遇到了不可抵挡的大恐怖,赶忙奔向不远处的弑天,面色慌张解释道。
“佛子大人,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回来的途中绝对没有人跟踪!”
他是真怕李沉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的此处。
殊不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甩掉屁股后边的追踪,包括躲在云层中看戏时,李沉海也在一旁默默跟随着。
之所以一直没现身,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会逃往何处。
“无妨!”弑天低声笑笑,凶戾的眼神锁定半空中的李沉海,宛如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舔舐着唇角:“既然血肉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笑纳啦!”
“你可真能装!”李沉海面露讥讽之色,盯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庞,嘲讽道:“屁大点小孩,跟我装什么狠人!”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不停喷涌的煞气深渊,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奋之情。
“这么好的地方,你能吸明白吗,抓紧时间把地方让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麒麟镇狱经》对于淬体方式有着极高的要求,刨除天雷淬体之外,唯有地脉煞气能够满足淬炼,晋升条件。
眼下这处蓄积数千年之久的煞气深渊,正好符合他的修炼需求,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兴奋,像是数十年的光棍汉遇到了美娇娘,满眼尽是饥渴。
“狂妄!”李沉海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弑天脸上残忍笑容骤然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暴怒。
“今天我就要你明白,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弑天低吼一声,身上黑色魔纹好似毒蛇一般疯狂游走。
他并未冲向李沉海,而是猛地一跺脚!
轰隆——!!
整个煞气深渊剧烈一震,这头沉睡的凶兽彻底惊醒。
深渊中,粘稠如血,翻滚不休的凶煞之气像是接到了信号,轰然爆发!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近乎实质的暗红色煞气光柱,宛如孽龙出海,自深渊底部冲天而起,径直将弑天吞没。
“吼!”
煞气光柱中,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充满痛苦与无尽的疯狂。
光柱迅速收缩,全部涌入弑天体内。
原本暗红色的皮肤瞬间血红一片,肌肉膨胀隆起,身形拔高到丈许,头顶生出一对弯曲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暗红犄角。
“刺啦!!”
随着一阵撕裂声响,他的背后出现两道口子,伸展出一对由煞气凝结而成的暗红肉翼!
此刻的弑天,哪里还像个出家人,分明就是一尊被暴戾吞噬理智的煞气魔神!
狂暴气息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将盆地中的岩石挤压出细密裂纹。
边缘地区的段言真人被这股气息压的快要窒息,连连后退之际,脸上充满敬畏与恐惧。
“能让我动用魔躯,你足以自傲了!”弑天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闷,宛如闷雷滚动,带着重重回音。
他抬起血红色手掌,对着空中的李沉海,虚空一握!
轰!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无穷无尽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似要将其捏碎在一只无形巨手当中。
更可怕的是,煞气之中蕴含着强烈至极的混乱,像是有亿万冤魂的嘶吼,直冲神魂,试图污染他的意志,引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杀意与凶戾。
“魔躯?不过是煞气灌体,强行拔高的畸形怪物罢了!”李沉海身处恐怖的压力与精神冲击之中,但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随后,只见他眼中金光一闪,体内气血轰然运转,《麒麟镇狱经》全力催动。
昂——!!
隐约间,一声充斥着镇压之意的麒麟咆哮自他体内响起。
赤色狼烟自天灵盖冲天而起,磅礴,阳刚气息轰然爆发,与那挤压而来的凶煞之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股截然相反的庞大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赤金色气血如同烈日融雪,将侵袭而来的凶煞之气不断蒸发,那股无形的挤压巨力几乎瞬间消融一空。
“这点煞气也想撼动我?”李沉海冷笑,一步踏出,竟主动朝着化身魔躯的弑天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为之轻轻一颤,脚下暗红煞气被踩的四散崩灭,毫无招架之力。
彼时,他不再压抑自身对于煞气的渴望,主动张开毛孔,宛如长鲸吸水一般,吸纳周围狂暴的凶煞之气!
这东西对于一般人来说是穿肠毒药,但对于他所修炼的《麒麟镇狱经》而言,确是淬炼体魄,磨砺意志的大补之物!
只不过,吸纳过程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必须以自身气血为炉,意志为火,将煞气中的暴戾,邪恶意念尽数炼化,只留最精纯的“地脉凶煞”本源,用以捶打肉身。
倘若照单全收的话,他的下场,应该不会比弑天强多少!
第914章 梦寐以求的力量!
一时间,一缕缕暗红色煞气像是受到某种指引,疯狂涌入李沉海体内。
他的体表肌肤瞬间变得一片通红,皮肤下似有岩浆流动,但那双清澈的眼神,却不见丝毫被侵蚀的迹象。
反倒是周身气血在煞气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凝炼!
“你……你竟然敢吸收煞气?”弑天看到这一幕,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愕神情。
此处地脉煞气,凝聚数千年之久,寻常修士哪怕沾上一丝都会出现心神大乱的情况。
他也是靠着佛主传下的功法,一点点锤炼吸收,凭借顽强的意志硬压下那股邪恶意念,这才勉强走到今天。
而今,三藏和尚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疯狂吸收煞气,并且,通过他的自身状态来看,完全没有被邪恶意念侵蚀的情况。
此举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吸收煞气……”
弑天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畸变的身体,望着那双布满裂痕,似有岩浆流动的双手,眼底的火焰愈烧愈烈。
“凭什么!”
“我用了几十年时间,牺牲自己的肉身,放弃所有的佛性,只为成为此界最强的存在!”
“你!”他抬起头来,饱含怒火的眸子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发出无法遏制的咆哮:“你凭什么可以毫发无伤吸收煞气,凭什么我要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弑天像是疯了一样,直接被眼前的事实所击倒!
费尽心机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掌握了通往至强者的捷径,为此,他甘愿放弃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只为能在有生之年,成为净土的绝对统治者。
然而,李沉海的出现,令他的心境受到无法承受的袭扰,尤其是看到对方可以无副作用吸收煞气时,内心的嫉妒与不甘,宛如喷发的火山,令其瞬间破防,心境彻底破碎!
“暴殄天物!”李沉海一边行走一边摇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态:“如此精纯的煞气本源,竟被你用来凝聚这般丑陋不堪的魔躯,徒增戾气,根基虚浮,简直愚不可及!”
“看好了,煞气,是这么用的!”
话音落,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如同风箱般发出轰鸣。
涌入体内的煞气被他以《麒麟镇狱经》独有的法门疯狂炼化提纯,最终化作一股精纯的“煞气本源”与他磅礴的气血完美融合。
只见他右手握拳,手臂上肌肉贲张,条条大筋好似虬龙般蠕动,皮肤下赤金色光芒与一丝暗红煞气交织,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对着弑天高达丈许的魔神之躯,一拳轰出。
嘭嘭嘭!!
一瞬间,所有的力量,意志,气血,煞气,都被压缩到极致,凝聚于拳锋一点,拳头所过之处,虚空接连炸开,发出低沉爆鸣声。
与此同时,整片天地出现剧烈震颤,凡是在此界出没的生灵,几乎同一时间,全都感应到了虚空壁垒的“哀鸣”。
弑天瞳孔骤缩,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这不仅仅是至阳气血对于魔气的克制,更蕴含着一股镇压八荒,涤荡妖邪的恐怖意志。
面对这让他道心破碎,却又蕴含着梦寐以求力量真谛的一拳,弑天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毁灭与同归于尽的暴戾。
“啊啊啊啊!深渊,把一切都给我!”
他没有闪避,也来不及闪避,反而张开双臂,疯狂地,不计后果地抽取着下方煞气。
暗红色粘稠煞气宛如百川归海般,被他畸变的魔躯鲸吞入体。
本就高达丈许的身躯再度膨胀扭曲,崩裂的皮肤下,岩浆般血液与煞气混合流淌,气息瞬间攀升到一个危险且混乱的巅峰!
轰——!!
拳锋与魔躯,轰然对撞!
这一次,巨响轰然而至,一圈混杂着赤金与暗红色的毁灭余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余波所过之处,暗红的地面无声下沉,远处的山峰丘陵好似沙堆般被抹平。
紧接着,碰撞中心,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球内部,赤金色气血之力与暗红色深渊煞气疯狂纠缠,迸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一道道清晰的空间裂缝,不断在光球周围跳跃,蔓延,整片直接疯狂颤抖,虚空当中时不时响起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预示着,眼前的战斗已经逼近此界极限。
远方,正在山巅修炼的妙云,感受到虚空壁垒传来的震颤后,双眸之中莲花虚影骤然亮起,噌地一下飞掠至高空中,一脸紧迫地扫量四周。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渡化的了尘和尚,也注意到天地之间的变化,面色陡然间一变,瞬间消失在原地,开始找寻动乱源头。
彼时,爆炸余波还在蔓延,战斗也才刚刚打响。
一击过后,两道身影从光球中倒射而出!
李沉海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地后“蹬蹬蹬”连退数十里,接连撞碎数座山峰,这才堪堪稳住身影。
右拳之上皮开肉绽,淡金色骨骼隐约可见,微微颤抖的唇角溢出一丝鲜红血迹。
然而,他的眼神仍旧锐利如刀,周身气血虽然略显紊乱,但却依旧旺盛如烘炉,不断修复着伤势,吞吐周围飘逸的煞气。
反观弑天的情况,则要比他惨得多。
强行吸收煞气,疯狂膨胀的魔躯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瓷器,布满蛛网般裂痕,暗红血液混合着粘稠煞气汩汩流出,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骼尽碎。
他倒在碎石堆里,气息剧烈起伏,挣扎数次这才缓慢爬了起来。
此刻,他眼底的疯狂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骇与不甘。
刚才那一下对拼,他倾尽全力,甚至不惜透支魔躯,竟然落了下风!
这个结果,绝不是此刻的他能够接受的!
第915章 坐收渔翁之利?
二人的内心彻底被战斗意志点燃,这也导致他们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
整整一天一夜,他们的战斗中心,已从深渊边缘,打到深渊上空,又从深渊上空,打回支离破碎的盆地。
如此漫长的战斗,对这片世界已然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以他们二人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山崩地裂,空间崩塌。
不管是何方势力,只要进入他们的战斗范围,必将遭受沉痛打击。
哪怕只是战斗余波,也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抵抗。
战场边缘,妙云,了尘等旁观者,注视着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战斗,面色凝重,眼底写满担忧和恼怒。
此地与净土不同,由于常年进入佛门中人历练的缘故,这里的虚空壁垒已经在一场场战斗中被消磨的无比薄弱。
而今,二人爆发出远超元婴巅峰的破坏力,疯狂对拼之下,已经令虚空壁垒进入极限状态,随时有可能就此崩碎。
倘若虚空壁垒破碎,此界瞬间就将毁于一旦,成为苍茫宇宙当中一粒不起眼的碎沙,搅入虚空乱流当中,彻底粉碎。
而深陷此界当中的修士,也将面临必死的局面,再无任何转机。
因此,彼时的战斗不仅关乎着二人的胜负,同时也影响着诸多旁观者的生命。
“照这么打下去,最多一个时辰,虚空壁垒必将崩溃!”
妙云昂首注视着灰暗的天空,空洞的双眸内,莲花虚影快速转动,锁定距离最近的虚空节点,一脸担忧地喃喃道。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战斗,不然的话,咱们都要跟着陪葬。”
“阻止?”了尘望着天空中的战斗,极为罕见的露出一抹苦涩笑容:“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插手,除非显宗众多长老进来,否则,谁也没办法拦住他们两人。”
他这话虽然有点自谦的意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现在的李沉海与弑天,早已杀红了眼。
除非动用更高层面的力量进行镇压,否则的话,单靠言语劝说,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我可不想陪着他们一块死!”
妙云不信邪,白皙的指尖在面前轻点,一朵金色莲花骤然显现。
她向前一步,踩着那朵莲花,迎向空中酣战的二人,径直飞去。
轰轰轰!!!
这会儿,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拳锋与裹挟着粘稠煞气的魔爪狠狠对撞,每次都会激起狂暴的能量浪潮。
同时,爆炸声还夹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脆响,那是此界空间的“哀嚎”,也是虚空壁垒向他们发来的警告。
噗嗤——!!
一轮碰撞结束,一道数丈长,边缘混杂着虚空乱流的漆黑裂缝,骤然在两人碰撞点上方裂开。
裂隙内部幽暗深邃,隐约传来微弱的吸力以及阵阵风暴呼啸声。
周围的岩石,逸散的能量,乃至稀薄的空气,全都被那股吸力撕扯进去,搅成肉眼难以捕捉的尘埃。
李沉海与弑天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带得一个趔趄,随即强行稳住。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两人身上伤疤摞伤疤,全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扛。
不过,就当前的情况而言,弑天的状况要比李沉海更加凄惨,残破不堪的身躯,引动深渊煞气的速度大不如从前,自身气息也在一点点萎靡,眼看撑不了多久。
反观李沉海,虽说也是伤痕累累,但多数都是一些皮外伤,压根没有伤到本源。
并且,为了防止有人坐收渔翁之利,他一直压着战力,一点点的去磨弑天,试图通过拉长战斗时间,把这小子熬死。
因此,他现在还保留着近六成的气血之力,远远没有达到自身的极限。
“三藏长老!”二人喘息之际,妙云踩着那朵金莲来到近前,空洞的眸子近距离审视二人的状态,心中顿时有了初步判断。
“此界虚空壁垒极为薄弱,你们打了这么久,已经逼近此界极限,倘若继续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虚空壁垒坍塌,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正好!”弑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眼中的疯狂却未曾减少半分。
他抬起被崩碎的右手,再次引动深渊煞气进行恢复,阴恻恻的笑声再次响起。
“要死大家一块死!”
“就凭你?”李沉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赤裸的上身泛起赤金色光芒,皮肤下蠕动的大筋不停输送滚烫的气血,每一次流转,体表上的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看着恢复速度大不如从前的弑天,目光偏向妙云,安抚道。
“你放心,我比谁都惜命!最多一刻钟,他必死!”
“再来!”他这边话音刚落,弑天低吼一声,眼底燃烧着熊熊战意,再次冲了过来。
见状,妙云赶紧后撤,防止卷入二人的战斗余波当中,遭受无妄之灾。
她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已经确定此战的结果。
倒不是李沉海的那句话,而是她真真切切“看”到了彼此的状态。
弑天已经陷入油尽灯枯,勉强硬撑的局面,反倒是李沉海,气势沉稳,气息宛如刚刚燃起的炉火,愈烧愈烈。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战斗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正如李沉海所说,他也怕死!
就凭这句话,他也不会等到虚空壁垒崩碎的那一刻结束战斗。
随着上空中的战斗再次打响,妙云屹立在战场边缘,心底犯起了难。
此战结果已经不存在任何异议,她现在正考虑一个左右为难的问题。
弑天是显宗的人,并且还是佛主的亲传弟子!
三藏同样是显宗的人,从身份上来说,要比他们俩高一头,乃是禅法院新晋长老,非常人所能企及。
当下,二人陷入生死缠斗,她作为现场最有可能阻止的人,应该帮谁?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弑天被三藏强行斩杀?
还是说,等三藏杀了弑天,她再杀了三藏……
第916章 血脉碾压!
妙云转动小心思的时候,高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眼看弑天状若疯魔,不顾一切要跟自己同归于尽,李沉海眼中厉色一闪,低声喝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去上西天!”
他这次没有再与弑天硬撼,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人已经横在弑天侧后方。
弑天攻势落空,心中警兆陡生,刚要回身,李沉海蓄势已久的左手并掌如刀,赤金与暗红色煞气在手掌边缘凝聚一线锋芒,悄无声息斩向他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极致,正是弑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因为疯狂而稍显涣散之际。
“吼!”弑天暴喝一声,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潜力,残破的魔躯强行扭转,左臂宛如蝎尾般倒甩,试图格挡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仅存的右眼之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阴毒与决绝。
嗤——!!
掌刀斩在充斥着暴戾煞气的左臂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臂应声而断,李沉海的掌刀势如破竹,切入弑天的身躯,带起一溜暗红色血光。
但就在掌刀切入的刹那,弑天那条被斩断的左臂竟猛然间炸开!
并非自爆肉身那般惊天动地,而是手臂上残留的扭曲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幽光,轰然爆裂!
爆炸威力不大,但却异常阴毒,爆开的不是纯粹能量,而是一蓬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瞬间将李沉海笼罩其中。
“深渊血咒,蚀骨销魂!”弑天发出凄厉的咆哮,以自身精血与深渊煞气本源为引,强行逆转体内蓄积的邪恶意念,继而施展出近乎同归于尽的歹毒诅咒。
此法不伤肉身,专攻神魂,污法力,损根基,中招者若无特殊手段,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魂溃散,沦为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血雾临体,李沉海立刻感到一股阴寒,污秽力量无视体表气血防御,直接朝着识海与经脉钻去。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幻象丛生,耳边似有无数怨魂嘶吼,体内奔流的气血也跟着出现一丝凝滞与混乱。
远处观战的妙云看到战局出现转变,眼底不自觉出现些许喜色,她当然知道“深渊血咒”的厉害,也正是知道此术的歹毒,她才会暗自窃喜。
倘若李沉海与弑天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说不定她就有机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收获最后的胜利果实。
虽然她对佛子的位置并不怎么在意,但眼前这两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杀了只当是功德一件,为天下万民谋福。
“雕虫小技!”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李沉海要陷入劣势时,血雾中传来沉稳的冷笑声。
紧接着,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无视血雾的侵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步走了出来。
彼时的李沉海,体表亮起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膜,光膜之上,一道血色麒麟虚影仰天嘶吼,神武不凡。
仅仅只是一道虚影,绽放而出的神兽威压足以应对当前的局面。
那些无孔不入的污秽血雾,像是见到了极大的恐怖,纷纷向后避退,完全不敢挑衅麒麟的神威!
就连那些被吸入体内的诅咒之力,也被迅速蒸发净化,消散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麒麟!?神……神兽麒麟……”弑天脸上那抹得意笑容转变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内心困惑已久的谜团终于在此刻解开。
怪不得!
怪不得三藏能够无副作用吸收煞气,原来,他不单单是靠炼体术,人家体内还有麒麟血脉支撑!
哪怕这股血脉无比的稀薄,但自古以来,神兽之威不容小觑!
尽管只有一丝丝,也足以应对煞气的侵蚀!
此情此景,不仅弑天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战场边缘的妙云,也被李沉海的压箱底手段所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三藏的底牌和战力!
本以为刚才的“深渊血咒”就算毒不死他,也能扒他一层皮,从而出现战斗力大幅减弱的迹象。
谁成想,此人竟然身怀神兽血脉!
难怪他的气血之力能在一天一夜的战斗中持久不衰,合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亮出全部底牌。
这一刻,妙云不得不再次调整自己的计划,暂时放弃摘桃子的念头。
“来到此界,你是第一个让我激发神兽血脉的人!”李沉海双目如电,锁定弑天的气息,右拳宛如潜龙出渊,毫无花哨轰向他的胸膛:“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死状!”
这一拳,凝聚了他对此战的不耐以及麒麟虚影所带来的气血增幅,同时也意味着,他要出全力啦!
“吼——!!”
拳锋之上,赤金气血与暗红煞气交织缠绕,悬浮在他头顶的麒麟血影仰天咆哮,发出一声涤荡妖邪的神魂震慑!
面对这近乎必死的局面,弑天仓促间抬起残存的右臂横在胸前,调动所剩无几的煞气凝聚防御。
轰——!!
拳臂相交,如同陨石撞击大地!
弑天凝聚的煞气防御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他那条本就布满裂痕的右臂,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寸寸断裂。
恐怖的拳劲余势不减,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弑天仰面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胸膛直接被这一拳打穿,出现一个水桶粗的焦黑空洞。
整个人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砸在下方支离破碎的盆地边缘,硬生生犁出一道长达百丈的沟壑,这才堪堪止住身形,嵌入一座半塌的岩壁之中。
李沉海不打算再给他恢复的机会,身形一晃,乘胜追击,势要诛杀此獠!
然而,就在他身影刚动的刹那,看似奄奄一息的弑天,残破不堪的身躯猛地一震,张口吐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珠子。
“爆!”
随着他的嘶哑低吼,那颗黑色珠子轰然炸开,爆发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魔气,裹挟着弑天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一闪即逝!
灰暗的天空下,关于弑天的一切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唯有一句渐行渐远的嘶吼还在回响:“三藏!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待我重塑魔躯,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永镇九幽!”
第917章 他竟然跳下去了!
面对弑天的无能狂怒,李沉海连理睬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望着灰暗的天空,暗暗懊恼不已。
刚才就不应该那么谨慎,早点动用全力,说不定就能杀了这小子。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跑了就跑了吧。
巅峰状态的弑天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能够重塑肉身,也不过是个大号的超级兵罢了,完全不值得他重视。
身形缓缓下降,踩到焦黑地面的那一刻,他那翻涌滚烫的热血这才稍微平复几分。
不去管那些看热闹的旁观者,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调息恢复气血。
眼前的煞气虽然对他有利,但若是处于气血亏空状态下去,一时间压制不住煞气中混杂的邪恶意念,反而会弄巧成拙,对自身造成损伤。
眼下,弑天已经被打废,此界再没人与他争抢,完全可以自行恢复后,在选择深入。
李沉海调息恢复之际,远处观战的妙云,踩着金莲缓缓飞来,在距离他百丈左右停下。
她那空洞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李沉海,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她能“看”到,此刻的李沉海虽然气息有些起伏,但气血依旧旺盛,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蛰伏的火山,内蕴磅礴力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种情况下,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弑天”。
因此,妙云只得暗暗叹息一声,无奈放弃之前的计划。
“三藏长老佛性天成也就罢了,没想到肉身力量也是如此的雄厚。”
“但以弟子所见,你修的怕不是佛门功法吧?”
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妙云,心中再无任何顾忌,直言道。
“你要不要动手?再过一刻钟,我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须知,时不我待,机会可就这一次!”
自从见识到此处蓄积的庞大地脉煞气后,他就做好了据为己有的计划,甚至不惜暴露自身底牌也要将其拿下。
之所以不顾一切也要动手,其主要原因非常简单。
只要成功吸收炼化此地煞气,《麒麟镇狱经》必将再次攀升,晋升第五层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什么佛子佛主,就是密宗明王真能降临,他也敢上前过两招。
当自身力量足以碾压整个局面的时候,他还有必要装吗?
至于大光明宫,只要炼体术能够顺利突破第五层,没有佛子身份,他也能打上去!
“三藏长老说笑了,弟子怎敢对您起邪念。”
面对李沉海如此直白的询问,妙云面色微变,但还是忍着心底的悸动,俯身行了一礼。
出手?
例子就在眼前,弑天的惨状没人比她看的清楚。
在没有确认李沉海还有多少底牌时,谁在这个时候出手,谁就有可能沦为下一条丧家之犬。
所以,出于自保也好,护佑虚空壁垒也罢,妙云都找不到任何理由,主动挑起新一轮争斗。
“长老尽管放心恢复,弟子暂且告退!”
眼看李沉海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妙云索性撤离这片区域,防止他误将自己视为新的目标,恢复之后进行再次打击。
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战场边缘时,一向不问世事的了尘,竟然主动开口。
“三藏长老体内蕴含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但贫僧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似乎并不属于此界。”
“密宗转世上师,应该就是他了。”妙云嘴角挂着笑意,目光还停留在李沉海的身影上:“据说那位所谓的上师,并非净土中人,而咱们眼前的三藏法师,也才刚刚扬名几个月时间。”
“之前我就有过怀疑,现在看来,八成就是他。”
“净土之外?”了尘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涌现一抹无法掩盖的渴望:“数千年来,净土自成一界,外人进不来,咱们出不去。”
“如果有机会看看外边的世界,此生也不算白活。”
“你?”妙云注视着他的侧脸,嗤笑道:“师弟,你有些着相了,净土之内的苦难尚未渡尽,你发的宏愿,可不能放弃呀!”
“阿弥陀佛!”了尘身子一震,意识到妙云说的没错,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些许动摇。
看来,自身的心性修行还是有所欠缺。
“妙云师姐所言极是,贫僧还需继续渡化此界,告辞!”
话音落,了尘身影拔地而起,沿着灰暗的天空飘向远方。
他走后,围在附近的其余僧众,也开始分散,各自找寻落脚地,静静等待十日期限结束。
唯有妙云,仍旧矗立在战场边缘,想要看看李沉海煞费苦心与弑天一战,到底想要干什么。
……
一刻钟很快过去,当自身气血趋于稳定,体内亏空渐渐填补之后,李沉海睁开了眼睛。
起身走到深渊边缘,看着不断从底部涌上来的暗红色煞气,李沉海张开双臂,默默感受一番煞气涌入毛孔所带来的刺痛感。
当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时,他意识到,自己苦等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再有犹豫,李沉海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深不见底的煞气深渊当中。
目睹这一切的妙云,眼底莲花虚影疯狂转动,整个人都傻了!
她知道对方身负神兽血脉,不惧煞气的侵袭,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跳入蓄积数千年之久的煞气深渊当中。
要知道,弑天数十年如一日修炼魔躯,也只敢在深渊边缘一点点吸收煞气,严苛控制每日的吸入量,防止被这难缠的力量过度腐蚀。
尽管如此,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不管是肉身还是个人意志,都在一点点失控。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不怕死,直接往下跳!
嫌命长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吧!?
还是说……此地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引的他不得不跳?
一想到这,妙云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好奇,脚步轻移,再次飞往深渊边缘一探究竟。
第918章 地煞之心!
妙云飞掠至深渊边缘,周身撑起一道淡淡的佛光护盾,防止被喷涌而出的煞气侵蚀。
她顺着陡峭的边缘向下望了一眼,翻滚的暗红色煞气,充斥在直径过百丈的深渊当中,内部夹杂着暴戾,阴毒,令人胆寒的邪恶意念。
哪怕只是望一眼,就令妙云打消了深入的念头。
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就像是猫抓一样,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刺挠。
但再大的好奇心,也要活着才能满足。
所以,她打算就守在此地,非要看看李沉海到底能从这里发掘出怎样的秘密。
另一边,深渊之内,别有一番天地。
随着不停深入,煞气也是愈发精纯,几乎凝成液态,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也是愈发强烈,只要吸入一口,就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李沉海运转《麒麟镇狱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罩,将那些迎面涌来的负面意念尽数抵挡炼化。
他的身形还在不断下潜,目光扫过深渊岩壁上残留的痕迹,以及一些被煞气侵蚀的面目全非的枯骨,眼底出现一丝恍然。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此地的前身很有可能是一处古战场或者封印之地,也只有这种出现过疯狂厮杀的地方,能够孕育出此等宝地。
不知下潜了多久,周围已是一片粘稠的暗红,视线受阻的同时,神识也被压制。
但李沉海体内的气血,却在此刻运转的十分欢愉,像是与此地出现了某种共鸣,奔涌速度越来越快,似要破体而出一般不断升腾。
随着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也终于抵达深渊之底。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一片黑暗,而是被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占据,光芒源头,一座方圆不过十丈的古老祭台静静矗立着。
祭台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料构建而成,以李沉海炼器多年的经验,硬是没能认出来到底是何物质。
材料表面布满复杂玄奥的纹路,散发着一阵阵古老却又无比邪异的气息。
祭台中央,供奉的既不是神佛也不是什么魔物,而是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似有粘稠血液在流动的心脏状晶体。
发现此物的这一刻,李沉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眼底的精光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地煞之心!
此物正是这片煞气无数年积累的精华所在,地脉煞气的本源核心!
对于此刻的李沉海而言,此物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若是能完全将其炼化吸收,不仅可以突破锻体境界,他的肉身,气血,乃至对煞气的掌控,都将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高兴归高兴,但他还未被狂喜冲昏头脑。
随着目光的转动,他发现祭台周围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尸骸,从那残留的法器残骸可以看出,应该是之前进入此地的佛门弟子与此界邪魔。
他们似乎是想靠近祭台,或者触碰那颗地煞之心,却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瞬间灭杀,最终化为一片枯骨。
“看来,想要接触地煞之心,绝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李沉海心中了然,试想此等天地奇物,必有守护之力,至于如何触发暂时还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远离祭台一定有好处。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脚步接连后退,转移到祭台上方百丈左右,一处凸出的岩石上方,盘膝坐下。
此地正处在煞气核心区域,又能有效提防下方出现变故,正适合他这种想要吸收煞气的人群。
“开始吧!”简单调整片刻,李沉海只留一丝心神警惕四周,随即闭上双目,开始全力运转《麒麟镇狱经》。
轰——!!
随着功法的催动,他身外那层赤金色光罩骤然扩张,形成一个笼罩整座深渊的旋涡,开始吸收那些粘稠如液的精纯煞气!
积压多年的煞气随着旋涡的出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涌入他的体内,其狂暴程度,远超深渊边缘所能感受到的极限。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炼化吸收,而是近乎掠夺般的鲸吞!
此刻,他的肉身,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煞气也好,邪念也罢,只要你来,他就照单全收!
“呃!!”随着煞气入体,李沉海痛呼一声,远比之前强烈十倍,乃至百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经脉,乃至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捶打!
涌入体内的液态煞气,不仅蕴含着精纯的能量,更携带着此地沉淀无数年的负面意念,疯狂进攻他的识海,企图污染他的神魂,引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杀意等负面情绪。
随着煞气的不断侵入,李沉海浑身剧震,体表浮现无数细密血珠,体内奔腾的气血不停咆哮,与那磅礴的煞气疯狂对冲,炼化。
与此同时,一尊燃烧着血色火光的麒麟虚影,在他的识海当中显形,荒古神兽出现的这一刻,那股镇压八荒,唯吾独尊的霸道气息瞬间冲散疯狂涌来的邪恶意念。
彼时,他的肉身成了最为惨烈的战场。
赤金色气血与暗红色煞气在每一处经脉,每一块血肉中激烈交锋,又在《麒麟镇狱经》的调和与引导下,缓慢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识海当中,麒麟虚影威震八方,所有试图污染神魂的邪恶意念,都在它的血色火光下化为灰烬,寸步难行。
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李沉海才敢大胆闯入深渊腹地,冒险吞噬千年煞气。
随着煞气的不停吸收,陷入极度痛苦之中的他,气息不断拔高,不断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的气血达到充盈阶段,肉身经历又一次锤炼强化后,“轰隆”一声巨响,在李沉海的识海中炸开。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的气息轰然爆发,将周围粘稠的煞气逼退数十丈,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他的气息也在此时节节攀升,再次跨入一个新的阶段。
第919章 疯狂催熟的怪物!
李沉海在地底深渊一顿爽吸之时,亡命逃窜的弑天,结果却是无比的惨淡。
一天一夜的战斗,不仅榨干了他的魔躯,也令他打磨近百年的根基全部崩溃。
最后逃遁时爆炸的黑色珠子,正是他数十年来,一点点从深渊当中吸取,凝聚的魔核。
没有魔核的辅助,他就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就算能够重塑肉身,修为也将大打折扣,远不如从前。
弃月教总坛,在此修养数日的弑天,勉强稳住那具残破的肉身。
彼时,他的情况糟糕到极点。
神魂崩裂,肉身勉强有个人形,但却像是纸糊的一样,别说战斗,就连最基本的魔气运转都承受不住。
修为一落千丈,从元婴巅峰一路跌至元婴中期,并且随时有进入元婴初期的可能。
除此之外,强行施展“深渊血咒”所带来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意志,哪怕体内煞气已经被榨干,他也无法逃脱被邪恶意识侵蚀的局面。
“吼!!”
狂暴的咆哮声不断回响在空荡的山体内,弑天充血的眸子已经被压制不住的杀意与疯狂占据。
他现在无比渴望鲜血!
唯有无休止的杀戮,方能释放内心当中狂躁的邪念。
殿内,弑天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宛如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段言真人站在石门外,脸色苍白,惶恐不安的情绪占据整个心神。
他能清晰感应到门内那股急剧衰弱的气息,就像一头逼到绝境的凶兽,随时有可能彻底失控,毁灭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
“杀了他,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一个声音在段言真人心底疯狂叫嚣。
这些年,佛门对弃月教不停收割,那些被冠以“除魔卫道”,“历练心性”之名的屠戮,从未停止过。
佛门将他们视为圈养的牲畜,而弑天,这个曾经的同门,后来投靠佛门,如今又坠入魔道的叛徒,更是其中一把锋利的屠刀。
若非他天生佛胎,又怎么被佛主看重!
也是他的缘故,弃月教才会沦落至此,成为他这个“同门”的收割对象,就连他这个教主,都不得不虚与委蛇,苟且偷生。
此刻的弑天,油尽灯枯,魔核破碎,修为暴跌,神魂崩裂,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冲进去,就有很大可能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甚至还能吸收他那残破的道躯,获取意想不到的惊喜。
然而,不待段言真人有所行动,脑海当中再次响起一道声音:“不行,不能动手!”
“他是佛主亲传,身上必有保命的后手!”
“况且,他若死在此地,佛主震怒,追查下来,他这个教主必将有灭顶之灾,甚至此界都有可能因此灭亡!”
两种念头在段言真人心中激烈交锋,导致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门内,弑天的嘶吼越来越弱,但那股混乱的邪恶意念却是越来越浓。
“血,给我新鲜的血……”就在这时,石门内传来弑天断断续续的声音,他那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发出无比凄厉的咆哮:“我要血!新鲜的灵魂!不然大家一起死!”
这道声音,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段言真人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丝挣扎随之消散。
他怕死!
还是不敢去赌那最后一丝机会。
只能继续听从弑天的摆布!
随着门内嘶吼声越来越弱,段言真人接过门内弟子押送过来的和尚,挥手打开石门一道缝隙,直接将那名被禁锢的和尚扔了进去。
“嗬……嗬……”门内,立刻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声。
段言真人透过门缝,看到一副地狱般景象,勉强维持人形的弑天,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面,死死抓着那名年轻和尚的尸体,将头埋在对方脖颈间,疯狂吸吮着滚烫的鲜血。
包括那缕刚刚离体的元神,也没能脱离他的魔爪。
只见弑天泛着血光的眸子锁定想要逃脱的元神,鼻翼微微抽动,一股巨大吸力陡然间出现,直接将小和尚的元神瞬间吞噬。
随着血肉与元神的进补,他那残破的身躯快速蠕动起来,崩裂的神魂也开始一点点恢复稳定,就连眼中的血色,都浓郁了几分。
吞噬血肉确实有效!
但远远不够!
吞噬一名金丹期修士的精血元神,对此刻的弑天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不但没有起到太大的滋养效果,反而激起了对于生命本源的无穷渴望。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弑天猛地抬起头,沾满鲜血的脸上布满狰狞凶光,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后的段言真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出去将他吞噬。
段言真人心底止不住发寒,接连后退几步后,疯狂点头:“佛,佛子稍等,属下这就去为你筹集!”
……
接下来的日子,弃月教出动所有弟子,包括段言真人在内,全都一股脑冲出去搜集活人。
只要是活人,别管你是佛门弟子还是此界的邪魔,通通一网打尽,全部抓回去,喂养填补弑天对于血肉的渴望。
有了大批量血肉滋养,石门内的弑天也出现诡异且恐怖的变化。
残破的肉身停止溃散,开始疯狂扭曲生长,新生的血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惨白的骨刺和肉瘤。
他的气息不再衰弱,而是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种提升完全不同于正常增长,更像是一头被强行喂食,疯狂催熟的怪物在膨胀。
弑天不在乎!
他现在已经失去自我意识,脑子除去疯狂汲取血肉之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三藏,榨干他的精血报仇!
只要能够完成这个目标,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哪怕杀了三藏之后就会死,他也觉得值了!
第920章 吞噬地煞之心!
外界疯狂屠戮,捕猎血肉之时,身处深渊底部的李沉海也来到了突破关键节点。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祭台中心那颗缓缓转动的暗红色晶体。
这一次,他不再迟疑,迈步,踏上祭台。
嗡——!!
就在脚掌触碰到黑色石面时,整座祭台猛地一颤。
那些残破的玄奥纹路,好似沉睡的毒蛇被猛然间惊醒,忽的亮起不祥的幽光。
一股更为庞大的邪恶意念,突然从地煞之心爆发出来,顺着祭台纹路,化作无形的滔天巨浪,狠狠拍向李沉海的神魂识海。
这股意念比之前所经历的都要强大,似是凝聚了此地形成以来,所有陨落生灵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刚一接触,李沉海眼前不再是简单的幻象,而是转变为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世界。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河里流淌着粘稠的血浆,山峦堆积着高不可攀的尸骸!
无数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魂影在血海中浮沉,它们张牙舞爪,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李沉海疯狂扑来,势要将他彻底撕碎,拖入这永恒的绝望与疯狂之中。
这是地煞之心积累无数年的负面意念总和,也是此地真正的“守护神”!
其冲击力,足以在一瞬间将一名元婴巅峰修士神魂冲垮,化作只知杀戮的白痴。
前边那些皑皑白骨,全是死在这一关!
“镇!”
面对这恐怖的精神冲击,李沉海面色不改,紧咬着牙关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没有动用佛门功法抵抗,而是《麒麟镇狱经》蕴含的无上真意,进行镇压。
识海之中,那尊麒麟虚影,骤然睁开双目,冷漠的眼神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股煌煌浩大,镇压八荒六合的磅礴神威,自识海当中爆发,硬生生顶住无边血海的疯狂冲击!
赤金色气血自动护体,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凝实的光罩,光罩之上,隐约有麒麟虚影流转,将那股凝为实质的负面意念抵挡在外。
一步,两步,三步……李沉海步伐沉稳,朝着祭台中心走去。
每走一步,来自地煞之心的精神冲击就会更强一分,周围的幽暗纹路也会亮起更多。
它们在抗拒,在诅咒这个胆敢靠近核心的入侵者。
当他的脚步距离地煞之心只有三尺左右时,压力达到顶峰!
暗红色晶体颤动的更加剧烈,内部粘稠的“血液”沸腾起来,散发出的凶煞本源气息,包裹着无数怨魂的嘶吼,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眼前幻象加剧,无数双血手从血海中伸出,将他拖入无底深渊之中。
他能感觉到,体表外的光罩,正在发出不可重负的“嘎吱”声,随时有可能出现崩裂的迹象。
“有意思,这他妈才叫够劲!”李沉海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燃烧。
他猛地低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如同汞浆般粘稠的气血全力爆发。
轰!
赤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渲染的如同一尊来自上古的神只!
皮肤下麒麟甲片纹路光芒大放,栩栩如生,似有化麟而出。
他伸出右手,手掌之上,赤金色气血凝聚,化作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麒麟爪虚影,猛地抓向那颗剧烈跳动的地煞之心。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地脉之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地煞之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束,形似毒龙出洞,激射而出,直刺他的眉心!
这一击,快准狠!
超越空间的限制,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其中蕴含的威能,足以轻易洞穿元婴境所有防御,将其神魂连同肉身一并泯灭!
“来得好!”李沉海眼中精光爆射,不闪不避,探出的麒麟爪虚影骤然合拢,迎着那道毁灭光束,一爪拍下!
轰——!!
麒麟爪虚影与毁灭光束狠狠碰撞在一起,响起一声低沉到极致的闷响!
咔嚓!
下一刻,破裂声响起,那道凝聚了地煞之心本源反击的暗红光束,竟被麒麟爪硬生生抓碎,捏爆!
化作漫天光点,迅速消散!
而李沉海的麒麟爪虚影,也在此刻黯淡不少,但去势不减,五指一曲,终于一把将那枚失去抵抗的地煞之心,牢牢掌控在手心。
入手并非冰凉,而是一种温润,刺痛奇异触感。
晶体在他掌心微微跳动,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内部粘稠的“血液”流速减缓,散发出的凶煞气息,也变得平和,温顺许多。
没有片刻犹豫,李沉海直接张开嘴,就跟吞服丹药一样,将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一口吞入腹中!
刺啦——!!
温润的晶体进入喉咙的一瞬间,好似烧红的烙铁,绽放极致的高温,沿着喉咙开始一路烧灼。
一股精纯的凶煞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炸开,其狂暴的能量,远超之前吸收的煞气总和,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瞬间撑爆。
“呃啊啊!!”
极致的痛苦一次次挑战李沉海的忍耐底线,哪怕他每次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出现时,还是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一瞬间,他的体表布满蛛网状裂痕,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整个人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随时有可能全面崩碎。
骨骼发出“咯吱”声响,五脏六腑传来痛苦的撕裂感,就连识海之中,都跟着掀起一阵滔天巨浪,地煞之心中沉淀无数年的邪恶意念,宛如海啸般,再次冲击他的神魂。
生死关头,李沉海双目赤红,唇角咬出血来,脑海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炼化它!征服它!
随着《麒麟镇狱经》的运转,他的身体成为一座轰鸣的熔炉。
煞气本源疯狂冲击,势要将他撑爆,撕碎!
磅礴奔涌的气血宛如最顽强的锻锤与炉火,不断捶打,熔炼,驯服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强行纳入自身气血当中。
咔,咔咔……
骨骼在碎裂,又在更强大的力量下重组,变得更加坚硬,血肉在一次次崩毁与重生中,变得更加充满活性与力量,赤金色气血与暗红色煞气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全力的力量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时间,在李沉海非人的痛苦与挣扎中缓缓流逝。
深渊之上,一直静静“注视”着下方的妙云,空洞的眸子忽然一动。
她“看”到深渊底部,原本平和的煞气,此刻宛如煮沸的开水剧烈翻腾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连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深渊底部酝酿,升腾!
“他……成功了?这是在突破境界?”妙云望着沸腾的煞气,面色有些发白。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恐怖的煞气核心中,究竟在经历什么!
第921章 吃光此界所有生灵!
深渊底部,祭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李沉海体表那些恐怖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流淌在体表的血液也开始倒流回体内。
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光泽,皮肤之下,暗红色麒麟甲纹更加清晰,繁密,隐约间似有流光转动。
原本挺拔的身姿,似乎又拔高了一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充满压迫感。
体内不断暴动的煞气本源,终于被驯服,完美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随着煞气的融入,他的血液也出现不小的转变,从最开始的鲜红色转变为淡金色,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金色血液之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
当最后一缕煞气本源被吸收完毕后,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磅礴气息,从李沉海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厚重如山,炽烈如火,完全超越元婴期的范畴。
气息所过之处,四周逸散的煞气像是遇到了君王,纷纷退避臣服。
至此,《麒麟镇狱经》第五层,成了!
李沉海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感觉此刻的自己一拳就能轰碎魔鸠山,一脚就能踩崩此界!
不仅仅是力量,他的肉身强度,恢复力,防御力,乃至对于煞气的掌控,都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巅峰时期的弑天,三拳之内就能将其魔躯彻底打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找化神期高手过两招。
“可惜,剩余的这点煞气太过于稀薄,已经没有继续吸收的价值。”
李沉海扫过脚下破败不堪的祭台,略显遗憾的叹息道。
算了!
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不仅《麒麟镇狱经》突破到第五层,还得到九百年的寿元增长。
连吃带拿差不多得了,还要啥自行车!
心情无比愉快的李沉海,不再继续停留,身影一闪宛如激射而出的炮弹,沿着深渊岩壁快速向上飞升。
此刻,想要折返净土的心已经无比急切!
这个破地方他待得够够的,情愿返回武康跟庆王,跟吴禛开战,也不想继续窝在这里听和尚念经!
深渊边缘,察觉到下方出现异动的妙云,清丽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愕的神情。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没有再次出现莲花虚影,不是失去了作用,而是眼前的深渊就算不用“真瞳”都能以肉眼发现变化。
之前还粘稠翻腾的煞气,骤然间变得无比稀薄,就连混杂在里边的邪恶意念都随着快速消散。
紧接着,一股沉重的磅礴气息,自深渊中升腾而起!
不待妙云反应过来,李沉海的身影径直从中越出,轻飘飘落在地面。
他的身上并无丝毫气息波动,但那股无意间散发的威压,却令附近的空气出现短暂凝滞。
见状,妙云心中一紧,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恭喜三藏长老,修为大进!”
她没有问深渊下边发生过什么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对于她而言,三藏暴涨的修为,就是最好的解释。
李沉海没有理会她的问候,而是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平静的神情随着神识的展开,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
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指声音。
而是所有的一切,包括风,空气,乃至天空中飘荡的魔气,都变得无比微弱,透露着一股极为沉重的“死意”。
“其他人呢?”察觉到异样的李沉海,开口问道。
妙云对此并未隐瞒,俯身回应道:“弟子近些时日一直在深渊附近徘徊,前几天看到不少邪魔正在抓捕进来的僧人,近几天倒是安静不少。”
闻听此言,李沉海面色不改,身形一晃,出现在高空中。
他俯瞰着下方这片天地,神识铺展开来,笼罩方圆两千里地界,开始一丝丝查探。
随着神识的不断蔓延,反馈回来的景象,却令李沉海的心情愈加冰冷。
荒芜,死寂!
之前他与弑天战斗,方圆万里内寸草不生,没有半点生灵气息,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之间的战斗过于恐怖,一般人根本不敢往前凑。
可现在战斗早已结束,方圆数千里内竟然还是毫无生命波动,就连最底层的魔仆,他都没有看到一只。
怪!
实在是太怪了!
李沉海不信邪,身形快速移动,在这方圆数万里内,展开细致搜索,想要看看此界到底因何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连扫过十几万里都没有找到一个活人的李沉海,敏锐注意到空中飘荡的魔气,竟在有意识地向着右前方汇聚而去。
并且,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邪物,正在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增长。
这股气息虽然混杂,但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弑天!”几乎一瞬间,李沉海眼中闪过寒芒,捕捉到记忆中的源头气息。
没错,就是弑天!
也只有这个被邪念完全侵蚀的邪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此地的格局。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身影爆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奔魔气汇聚之地。
远远跟在他身后的妙云,被他的突然加速所吸引,也跟着追过去。
她也想看看守在深渊这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魔气汇聚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刻钟左右,李沉海突然止住身形,屹立在半空中,注视着正前方,近乎凝为实质的魔气旋涡。
彼时,滔天魔气尽数聚拢在这片天地内,缓慢转动的旋涡,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将那股精纯的魔气,汇聚到下方山巅,那座足有十几丈高,龟裂皮肤上,生长着森白骨刺与肉瘤的血色肉球当中。
“你来了……”察觉到李沉海的到来,肉球内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龟裂皮肤撕裂开来,腥臭的血水哗啦啦流淌,裂口当中血肉蠕动,慢慢探出一个肥硕无比,沾满血污的脑袋。
第922章 再次对决!
沾满血污的脑袋,依稀还能看出弑天曾经的轮廓,但早已面目全非的脸庞,布满龟裂的纹路和不断蠕动的肉芽。
原本空洞的眼眶被两团跳跃的魔焰取代,嘴巴咧到耳朵根,露出参差不齐,沾满黑红色黏液的獠牙。
最骇人的是,他那异常粗壮,布满鳞片和骨刺的手臂,此刻正拎着一颗光溜溜,双目圆瞪,满脸痛苦的头颅。
李沉海定睛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了尘!
弑天手里拎着的那颗脑袋,正是发下宏愿,誓要渡尽世间一切苦难的了尘和尚!
这般情景,着实超出他的想象。
万万没想到,被自己打成残废的弑天,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并且具备斩杀了尘的实力。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佛主的亲传弟子!
这会儿,弑天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不紧不慢地咬下了尘的一只耳朵,在口中“嘎吱嘎吱”地咀嚼着,粘稠的血浆顺着裂开的嘴角不停滴落。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血腥的“进食”中,对面前的李沉海视若无睹,压根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或者说,在他此刻的意识里,一切都不过是“食物”罢了,不过是早吃晚吃而已。
“熟悉的味道……秃驴的血肉,总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慈悲味……”弑天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声音像是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呓语,充斥着无尽的混乱与邪异。
他一边啃食,一边贪婪地吸吮着了尘头颅中残存的灵魂本源,眼眶中跳动的魔焰,随着灵魂本源的不断注入,变得越来越亮。
“果然,魔崽子就是魔崽子,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习性!”刚赶到此地的妙云,目睹这一切后,空灵的内心第一次涌现无法遏制的杀意。
尤其是看到了尘死不瞑目的头颅正在被弑天啃食,她的愤怒情绪彻底被点燃。
“呵呵呵,你说的没错……”弑天停下咀嚼,抬起那颗扭曲的头颅,用那两团魔焰注视着妙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是魔,出生在这片天地的邪魔!”
“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不就是你们这帮伪善的秃驴一手造成的吗!”
“诞生在邪魔腹地的佛胎?”
“哈哈哈哈……”弑天仰面大笑,龟裂的面部皮肤开始大范围崩溃,粘稠的血迹顺着他那肿胀的身躯往下滴落:“是你们,是你们把魔崽子带入佛门,逼着魔崽子由佛入魔!”
他随手扔掉啃食一半的头颅,任由其滚落山崖。
庞大的肉球身躯,开始剧烈蠕动,粘稠的血水,破碎的骨肉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之物从裂开的肌肤中挤出。
肉球在“嘎吱嘎吱”的扭曲声中,迅速变化,最终化作一具高达十丈的狰狞人形。
暗红色与惨白色交织出一片令人皱眉的龟裂皮肤,活像一只被剥了皮又缝合起来的牛蛙。
不断开合的嘴巴咧到耳朵根,黑色血液混合着脓液从嘴角滴落。
背后,三对由白骨与腐肉构成的畸形肉翼,搅动起腥臭的狂风,一条足有水桶粗细,布满吸盘和骨刺的触手从脊柱延伸出来,在身后漫无目的甩动。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吞噬一切,掠夺一切,方能得到的力量!”
弑天张开双臂仰面咆哮,声浪震得周围魔气翻滚,山石崩裂。
“这方天地,所有蝼蚁的精血魂魄,都已归我所有!”
“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我的养分,哈哈哈!!”
李沉海静静端详着正在发疯的弑天,感受着对方体内庞大无比的气息,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刚刚突破到《麒麟镇狱经》第五层,正愁没有合适的对手来验证实力,眼前这头不可名状的怪物,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化神期,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试金石。
“看来,这顿自助餐你吃的挺过瘾!”李沉海带着一脸的戏谑,声音穿透弑天的咆哮与魔气的呼啸:“但你要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自助餐,在哪都要买单!”
弑天听不懂他说的这些玩意,但那双跳动着魔焰的眼睛,看向他时,骤然爆发掩藏不住的兴奋。
“是你!三藏!”他像是陷入了精神错乱,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我还要多谢你,若非你把我逼入绝境,我也不会领悟这无上大道!”
“吞噬,才是最快的晋升之路!”
“现在,轮到你了,你的血肉,你的神魂,一定比那些秃驴美味千倍,万倍!”
“吞了你,我必能踏入化神,甚至更高!”
“届时,我要杀回净土,杀光所有秃驴!”
咆哮声中,弑天庞大的身躯猛地动了。
他背后的三对畸形肉翼疯狂扇动,卷起遮天蔽日的腥臭魔风,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不相称的恐怖速度,宛如一颗陨石朝着李沉海冲撞而来。
那条粗壮的触手率先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李沉海,触手上的吸盘张开,露出一圈圈螺旋状利齿,散发出吞噬血肉神魂的诡异吸力!
同时,他那布满鳞片骨刺的巨爪,五指张开,每一根指头都延伸出数尺长的漆黑魔刃,撕裂空间,当头抓下!
这一击,蕴含着弑天吞噬无数生灵后获得的庞杂力量,虽然混乱,但威力绝对恐怖!
面对这恐怖一击,李沉海神情不变,微微抬起右手。
没有什么气息波动,甚至连一丁点光华都没有出现。
他只是简简单单,朝着抽来的触手与魔爪,一拳轰出!
轰!!
拳出,风止!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随着这一拳骤然爆发!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铁板,然后被这一拳硬生生砸的凹陷,崩碎!
金色拳罡显现,所过之处,腥臭的魔风瞬间溃散,触手上狰狞的吸盘和利齿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烧灼声。
就连那只来势汹汹的魔爪,都在与金色拳罡碰撞时彻底崩碎,连同整个小臂,都被轰成碎渣,化作漫天血雾。
“嗷!!”弑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身躯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向后踉跄倒退。
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消失的右前臂,眼底的茫然与疑惑占据整个心神,彻底呆愣在原地,满脸的不知所措。
第923章 世界开始崩塌
“这怎么可能?”弑天望着手臂断口处疯狂蠕动的血肉,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他明明吞噬了整个世界,吞噬无数血肉与神魂,再次达到新的巅峰,可为什么还是打不过三藏?
他不信!
更不服!!
“看来,自助餐吃多了,也会消化不良!”李沉海甩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向前一步,绽放金光的眸子平静注视着狰狞的弑天,轻声笑道。
“你的力量,驳杂不堪,空有量,而无质,不过是堆积起来的垃圾罢了!”
“现在,该清理垃圾了!”
话音未落,李沉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弑天心中警铃大作,剩余的左臂和出手,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同时疯狂催动吞噬来的力量,准备释放最强一击。
然而,李沉海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仿佛一瞬间,李沉海已经出现在他的头颅侧面,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至他的太阳穴。
弑天运转周身魔气,在头颅周边凝聚出一层防御护盾。
嘭!
沉闷的巨响中,弑天高达十丈的身躯,遭受狂暴力量的猛烈轰击,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着侧后方横飞出去。
他那肥硕的脑袋塌陷一半,眼底魔焰也随之熄灭了一只,无数碎骨和血肉混合着漆黑的液体喷洒而出。
“凭什么!!”弑天发出凄厉的嚎叫,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背后肉翼疯狂扇动稳住平衡,剩下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陈胜追击的李沉海。
他无法理解,同样是吞噬与掠夺,为何对方的力量如此凝炼,而他的力量却是无比虚浮,混乱,不堪一击!
殊不知,这一切的根本,与外界力量没有任何关系,同样的煞气他吸了会变疯,李沉海吸了却能变强。
这一切,从本质上来说,既有功法上的极大差异,也有肉身道基上的不同。
倘若没有那一丝稀薄的麒麟血脉,李沉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收地脉之心的力量。
说到底,这都是命!
弑天无能咆哮之际,李沉海的身影已经杀到近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并指如刀,金色气血凝聚指尖,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直刺弑天的心口。
弑天狂吼,剩余的手臂,触手,以及周身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轰向李沉海,试图以攻代守,以伤换伤。
李沉海早已看穿他的想法,体表金色光华流转,皮肤下麒麟甲纹隐隐出现。
叮叮当当——!!
弑天的狂暴攻击落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击般脆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穿。
而李沉海的指刀,已经轻易刺穿弑天的魔气护盾,没入其胸膛!
“啊!!”弑天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毁灭力量,顺着刺入体内的指刀,疯狂冲击他的魔躯。
他所吞噬的一切力量,在这股金光之前,简直不堪一击!
“结束了!”李沉海声音冷漠,指尖金光大盛,就要彻底爆发,将这头怪物从内到外完全摧毁!
千钧一发之际,弑天被吞噬的意志出现短暂清明。
他那仅剩的独眼中,疯狂与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我……看到了……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我们都只是……”
他嘶哑地声音断断续续,扭曲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期盼已久的解脱。
“你……你会和我一样……咱们都一样……佛……”
咔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随即迅速蔓延放大。
紧接着,在李沉海等人的视线中,头顶上方,那片被魔气侵染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破裂的镜子般剥落,露出后方深邃虚无的虚空乱流。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道裂缝的出现,引起连锁反应。
以二人交战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天空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
天空像一张被撕裂的渔网,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一股股庞大的吸力开始在这片天地肆虐。
虚空壁垒,开始全面崩裂!
这方世界,本就因为深渊煞气的侵蚀,连番大战的破坏而脆弱不堪。
此刻,在李沉海与弑天的极限力量对峙下,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开始彻底崩溃!
“不!”一旁观战的妙云发出一声惊呼,周身佛光大放,开始疯狂转移脚步,避免被虚空乱流吸走。
“哈哈哈……”目睹这一切的弑天却是笑个不停,他那只恢复清明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李沉海,心情格外的畅快:“最终,还是要一起毁灭,你与我的结局,没什么不同!”
“还是有点区别的!”李沉海皱着眉头,观察四周情况的同时,指尖爆发强大的推力,将他那具魔躯,炸向距离最近的空间裂缝。
出乎预料的是,弑天没有继续抵抗。
他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倦意,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即将陷入虚空乱流之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藏,你我本是同路人,我在地狱等你!”
“傻逼!”李沉海暗骂一声,仰面看向支离破碎的天空,身影爆闪,不停转移躲避空间裂缝释放的吸力。
尽管他的肉身已经超越顶级法宝的范畴,但他并没有自信到抵抗虚空乱流的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的肉身能够在虚空中生存,但只要没有准确的虚空节点作为突破,任凭他有翻天的本事,也只能在虚空中孤独的流浪。
咔嚓!咔嚓!!
随着越来越多的节点崩溃,空间裂缝频出,渐渐开始割裂这方世界。
荒芜的大地不断翻腾崩裂,大块大块的山石被吸入虚空,绞碎成一簇簇细小的沙砾。
“十日期限还有多久?”
李沉海追上妙云的脚步,面色凝重地询问道。
正在躲避空间裂缝的妙云,身影接连闪烁,头也不回地应道。
“最少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李沉海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去。
现在的情况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两刻钟,两炷香,两盏茶的功夫都等不了!
第924章 头顶传来的窃窃私语
崩塌的虚空节点越来越多,整片天地开始剧烈震颤,大片大片土地随着天空的开裂,紧跟着崩碎,泥土岩块在庞大的虚空乱流搅动下,飞向漆黑的空间裂缝。
李沉海不断转移身影,躲避空间裂缝的同时,急切的内心正在快速盘算着,应该从哪里突破出去。
照这么下去,最多半炷香时间,这片天地必将彻底崩碎,届时,除非大罗神仙附体,否则的话,必死无疑!
轰隆隆——!!
高空之中,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缝宛如一张张遍布獠牙的深渊巨口,不停吞噬着天地万物,在那股恐怖吸力面前,就算高耸入云的山峦,也在片刻之间被绞碎成细微的沙砾。
面对这种情况,李沉海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靠不停转移身位,躲避空间裂缝的蔓延。
就当他心急如焚,苦思无果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快!再加把劲!看到光了!”
“挖通了!挖通了!”
这声音出现的极其突兀,与眼前的天地崩裂,万物泯灭景象完全不搭。
如果不是太过清晰,李沉海一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心底泛起嘀咕。
“妈的,这声音听着那么耳熟……”
“哈哈哈哈!!发了!这回真发了!”
不待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声传来。
“看这动静,这气息,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墓出世!”
“说不定是某个王公贵族的洞府秘境呢!”
中气十足的笑声中夹杂着浓重市井气息,人还没露面,那股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形象已经暴露的干干净净。
“老母威武!跟着老母走,吃喝啥都有!”
“兄弟们,抄家伙,准备摸金!”
又是几道兴奋的附和声响起,紧接着,便听头顶响起嘁哩喀喳的轰鸣声,像是有人动用神通,进行着最后的打通工作。
听了半天的李沉海捂着脸,整个人彻底无语住。
按理说,眼前这种情况下,能碰见老母一帮人,应该算得上喜事。
但让他感到丢人,乃至抬不起头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号称盗一辈子墓的老东西,怎么总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干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来。
妈的,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盗一辈子墓,难道就感应不到正在快速崩裂的空间波动吗?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大师!
真是他妈的小母牛下青蛙——牛逼顶呱呱!
不仅李沉海被这帮货的骚操作震惊,就连不远处的妙云,也被头顶传来的声音吸引。
她虽然还没看见那帮人的身影,但仅从聊天中就能听出,这群家伙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口中的“大墓”,“洞府秘境”,指的是……这个正在崩碎,充满死寂,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破碎世界?
还惊天动地的动静?这动静是天崩地裂好吗!?
二人仰面端详着那处空间节点,数息后,就听“轰”的一声炸响,面前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虚空通道。
紧接着,一个手持罗盘,身材消瘦,留着山羊胡,眼睛滴溜溜乱转的老者率先探出头。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满脸兴奋的老家伙,一个个撸起袖子已经做好抢宝贝的姿态。
彼时,老母走出通道口,脸上的狂喜随着罗盘的疯狂转动,彻底僵住。
预想中的宝光冲霄,灵气氤氲,遍地奇花异草,亭台阁楼的“大墓”根本没看到。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好似破碎镜子般的天空,无数狰狞的空间裂缝横贯天际,吞噬着一切。
远处,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正在疯狂扩张,散发出的恐怖吸力,哪怕跟着一定距离,仍旧令他心惊胆颤,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面前不远,一道绽放金光的身影,宛如定海神针般屹立在这片混乱的空间,此人气息厚重如山,哪怕并没有针对他释放威压,但那股溢出的气血,仍旧给他不小的心理压力。
更令他不解的是,此人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自己,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
“不是说大墓出世吗?这,这分明是绝地,是死地啊!”
跟在老母身后的一大帮无极宫长老,望着电闪雷鸣,充满空间裂缝的天空,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妈的,还有活人,是个光头!!”
“该不会是座秃驴的墓吧!”
“别喊!”愣了好一会儿的老母突然爆发,拖着罗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面向李沉海拱手说道:“这位道友莫要误会,我们就是走错路了,误打误撞来到此地……”
“那个,其实吧……”
“就是说,我们这……”
支支吾吾半天,老母也没想到更好的说辞,索性猛地掉头,直奔上方虚空通道跑去。
“妈的快跑,这人不好惹,弄不好是个大粽子!”
他这一喊不要紧,愣在原地的众多老东西可算是炸了锅,一个个紧随其后,撒丫子就是一顿撩!
“哎哎哎,跑什么跑,看看我是谁!”
李沉海开口招呼众人的同时,抬手在脸上捏了捏,眨眼间恢复本来面貌。
已经跑到通道口的老母,听到熟悉的声音习惯性回头。
当看清李沉海的脸后,脚步猛地一顿愣在原地,抬手使劲揉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
“李大人!?”
他这一说,其余人也紧跟着回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扫量着屹立在半空中的李沉海。
一道道神识在短时间内,将他上上下下扫量个遍,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逐帧分析。
“卧槽,真是李大人!!”
“假的吧,刚才明明是个和尚,这肯定是幻象,不能信!”
“这地方有点邪门哈,竟然能幻化出李大人的样貌来,到底是谁心神失守,被这个大粽子趁机窃了去!?”
第925章 继续往下挖!
眼看这帮老棺材瓤子越说越不着调,李沉海抬手扔出一道令牌,自证清白。
“看清楚,无极宫的身份令牌,做不的假吧!”
老母顺手接过令牌,当那股熟悉的气息与字迹映入眼帘时,心中那抹紧迫感,顿时消散大半。
虽说他们与陆清远的关系并不是太好,但对方的字迹他们还是比较熟悉的。
而今,这道身份令牌的出现,倒是契合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也令他们心中的疑虑紧跟着打消。
“真是李大人!”
“这字迹绝对出自国师的手笔,错不了!”
“李大人,鹧鸪真人呢?老东西跟你一块被吸入壁画,现在还没有任何下落,可别真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帮老东西确认身份后,脸上再无任何畏惧,你一句我一句的叨叨个不停,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眼看着虚空壁垒即将彻底崩碎,此界马上就要成为虚空中缥缈的沙砾,李沉海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都别吵!”
“先离开此地,保住小命再说!”
他这一嗓子瞬间将众人惊醒,令他们回到现实,意识到此刻的局面有多么的危急。
尤其是看到周边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缝后,老东西们动作整齐一致,齐刷刷掉头,闷着脑袋就往虚空通道钻。
李沉海说的没错,眼下还是先活命要紧!
尤其是他们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越是岁数大,越是惜命!
咔嚓!!
众人挤破脑袋往前钻时,头顶再次响起熟悉的破碎声。
紧接着,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出现在虚空通道附近,蔓延而出的裂痕正好卡在通道边缘。
原本相对稳定的通道,出现裂痕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吸力突然出现,导致距离最近的一个小老头,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拔地而起,眼看着就要被卷入虚空乱流当中。
“卧槽,救老子!”
老东西吓坏了,惊呼一声之际,匆忙撑起灵力护盾,试图抵抗头顶的恐怖吸力。
然而,元婴期的灵力护盾在虚空乱流面前,就像是个刚会走路的孩童,完全不具备招架之力。
仅仅瞬息之间,护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眼看着就要崩碎。
紧要关头,李沉海抬手甩出一道灵光,裹挟着老东西的身影,粗壮的手臂瞬间绷紧,条条大筋突破肌肉束缚高高隆起。
“给我停!”
李沉海暴喝一声,体内气血烘炉猛然间爆发,一股巨力顺着灵力锁链迅速攀升,与头顶那股吸力形成正面对峙。
“妈的,帮忙呀!”
老母反应过来,匆忙闪到李沉海身边,运转灵力加持到锁链之上,抵抗虚空乱流的恐怖吸力。
其余人有样学样,就连准备跑路的妙云也在此刻折返回来,站在队伍最后方,献出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她倒是不傻,知道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想要活命,就必须紧跟着李沉海等人的步伐。
锵锵——!!
随着众人的法力加持,紧绷的灵力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
被捆着腰杆的老东西在两股力量之间勒的直翻白眼,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撕碎。
“草,来劲了是吧!”李沉海紧咬牙关额角暴起青筋,当即将体内气血催动到极致,头顶浮现一尊淡金色麒麟虚影:“给我回来!!”
麒麟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起来,整个人的气息达到巅峰状态。
随着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紧绷到极致的灵力锁链猛地一颤,直接将吸到半空中,已经被勒个半死的老东西,强行从空间裂缝边缘拽回来。
噗通!!
老东西重重砸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那件顶级法宝幻化的外衣已经被灵力锁链勒的尽是裂缝,再拖一会儿,他的肉身都会被勒爆。
不过,就刚才的情况而言,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算是走运。
“虚空通道崩塌,退路没了,现在怎么办?”
几名老东西凑过来,一脸急切地围在李沉海身边追问。
他们虽然活了几百年时间,但面对生死危局时的心境,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眼下最后的活路已经没了,怎能不着急。
“老母,有没有别的办法?”
李沉海看向身边的老母皱眉问道。
现如今,他也没了招,只能指望眼前这个老咕噜棒子。
咔嚓!!
空间裂缝还在蔓延,众人眼前的虚空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崩塌。
老母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四周,随着神识的不断扫视,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不行,附近的空间节点太脆弱,完全不具备挖掘开凿的基本条件。”
“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在挖掘的过程中直接崩塌。”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面色陡然间一垮,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火苗紧跟着熄灭。
完了!
此界眼瞅着就要崩塌,结果,最后一条虚空通道就这么没了!
妈的,这是天要亡他们呀!
众人满脸急切,捶胸顿足不停咒骂的时候,李沉海注视着头顶再次出现的空间裂缝,开口问道:“你们是从哪过来的?或者说,这条通道是在什么地方开挖的?”
闻言,几人相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在,老母还没有到情绪失控的地步,赶忙回应道:“我们在第四层世界发现一处魔窟,里边藏着不少宝贝,还有一个时不时向外溢出煞气的洞口。”
“当时怀疑是座大墓,就顺着洞口一路往下挖,没想到,来到了这儿!”
“第四层!?”李沉海眼神微变,脑海中顿时涌现无数念头。
只见他猛地转身,目光投向远方的煞气深渊,身影陡然间加速。
“都跟我走!既然往上行不通,咱们就往下挖!”
第926章 两条路,你自己选!
净土,禅宗外围,一处风景秀丽,荒无人烟的丛林上空。
微风吹拂而过,茂密的山林出现轻微晃动,山脚下,老旧的渔船顺着水流一路往下,船头坐着的小娃娃,光着脚丫踩水,玩的很是开心。
轰隆隆!!
万里晴空,突然响起的闷雷声吓了撑船的老汉一跳,赶忙扔掉手里的竹篙,三两步冲到船头抱起孙子。
爷俩昂着脑袋,注视着湛蓝的天空怔怔出神。
大晴天,哪来的闷雷,莫非是要下雨不成?
万丈高空,连绵不绝地云层之上,数道人影顺着一条漆黑的通道滚落。
率先掉落下来的李沉海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运转灵力,接住众人的身影防止自由落地,摔个半死。
“哎呦卧槽,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嘶!疼疼疼!真他妈疼!最后一个出来就是遭罪,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好险,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奶奶个球的!空间裂缝擦着老子的后背闪过,差点把我切成两半!”
一群上了岁数的老东西瘫坐在云头,想起刚才的情景仍旧感觉后背发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能从第三层世界死里逃生,还都要感谢李沉海才行。
要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想起煞气深渊,利用那条足有数万丈深的坑洞逃生,或许,他们现在已经被虚空乱流搅成碎片。
“老母,老子发毒誓,这辈子再跟你挖一次坟,老子是你儿子!”
“再跟你挖一次坟,我他妈是你孙子!”
“再跟你挖一次坟,我他妈是你重孙子!”
这帮老棺材瓤子,像是接力赛一样,发不完的牢骚,辈分也是越来越低。
面对一众老伙计的“咒骂”,老母像是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一双小眼睛扫量着四周,脸上浮现些许喜色:“这就是第二层世界?妈的,简直跟现实一模一样,有山有水有树林,竟然还有活人存在!”
“别高兴的太早。”李沉海斜了他一眼,转而看向一旁歇息的妙云,体内气血再次燃烧起来。
感应到他的气息猛然间爆发,妙云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睁开眼睛准备逃窜。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刚刚运转起愿力,就被李沉海堵死后路。
彼时,二人呈对峙状态,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见状,老母几人瞬间反应过来,立即分散开来将妙云的身影彻底包围。
“李大人,这个小娘们什么来路?要是死对头的话,咱现在就给她活埋了喽!”
一个老东西,虎视眈眈地盯着妙云,粗鄙的言论吓得小丫头身子一颤,袖子下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时至今日,局面已经足够清晰!
妙云见识过李沉海所有底牌,还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不论从哪一点来说,都不可能让她活着回到显宗告密。
她自己也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李沉海动身的刹那,匆忙展开防御。
然而,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李沉海的对手,更何况,对面还有七八个元婴巅峰的老东西,随时有可能出手助阵。
“三藏长老请放心,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弟子必将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还望长老看在弟子危难之际,施以援手的份上,饶过弟子一命!”
所谓的危难之际施以援手,就是他们在与虚空乱流角力时,她曾在后方出过一点力气。
但为什么出手,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如果不是看在帮忙的份上,你觉得自己还能回来?”李沉海眼底闪烁一缕不易察觉地笑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道:“你是显宗的核心弟子,弑天又是死在我的手里。”
“如果就这么放你回去,我还怎么继任佛子的位置,进入大光明宫?”
“三藏长老,弟子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关于你的任何秘密。”妙云一脸的严肃神情,举起三根手指,沉声道:“如果长老还不放心,弟子可以不回显宗,从此浪迹天涯,不与显宗任何人员接触!”
“拿我当小孩骗呢?”李沉海面露讥讽之色,竖起两根手指划出道来:“要么死,要么敞开心神,让我注入一道禁制,你自己选!”
听着耳旁响起的霸道要求,妙云空洞的眼神尽显无奈之色。
什么两条路,分明就是一条路!
不管是现在死,还是敞开心神注入一道禁制,都是把自己的命攥在别人手心。
唯一的区别就是,选择现在死,不需要再磨嘴皮子,自己给自己挖个坑躺好就行。
“我选第二条!”
妙云没有考虑太久,聪明的她甚至都没开口讨价还价。
她深知,当前这个局面下,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激起对方的杀心,从而导致两个选择,只剩下死路一条。
“痛快!”李沉海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充斥着赞赏:“未来某一天,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之所以留下这个娘们,完全是他的无奈之举。
扪心自问,杀掉妙云确实对他最有利,可以保证第三层发生的事情不会外露。
但随着第三层世界的崩塌,以及八十多人的队伍只回来他一个,多重疑点叠加下,他的处境也将无比的艰难。
与其自己一个人回去当靶子,不如控制住妙云,还能多出来一个跟自己打配合的。
这么一来,不管出于哪个方面,那帮老秃驴都没有理由只针对他一人。
高空之中,李沉海屏息凝神,抬手在妙云额顶画出数百道复杂的组合禁制,防止这丫头暗中动手脚,逃出他的掌控。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勾画完毕,妙云清晰感应到,自己的识海当中多了一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复杂到极致的封印禁制。
她尝试动用神识稍稍接触……
怎料,神识刚往前探出一分,那道禁制就出现极其不稳定的颤动,好似都会爆炸一样。
“别乱动,自己把自己玩死,我可不负责!”
心神得到极大消耗的李沉海,闭着眼睛嘱咐道。
“别想着找人破解,哪怕是佛陀降临也不可能挥手解除这道封印,只要让我察觉到异样,念头稍稍一动,就能把你炸死无数次!”
“长老放心,弟子既然同意此法,自当遵守约定。”妙云长出一口气,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知进退,还很识相!”
李沉海睁开眼睛,没有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而是将身边的几个小老头召集起来,开始密谋大事。
第927章 期待的目光下……炸了!?
抬手布下数重结界,将妙云隔绝在外后,李沉海面向几人,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所有遭遇,全都讲述一遍。
包括鹧鸪真人,郎有为,常富贵等人的近况,净土内势力分布,大周王室的布局等等,全盘托出。
当听闻此地乃是第二层世界,并且极有可能面临大周王室的核心力量时,老家伙们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们之所以跑出来盗墓,就是不想参与第四层世界的纷争,不想在萧谆的指挥下跟那帮邪魔厮杀。
谁曾想,躲过了那帮邪魔,却迎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眼下,他们这帮势单力薄的老东西,落入敌方大本营,身边既没有强劲的助力,也没有天时地利辅助,完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随时有可能被敌方啃食个干净!
“咳……那什么……”人群中,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老东西,轻轻撞了撞老母的肩膀,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样问道:“有没有办法再挖一条通道,老哥几个先溜……”
“萧谆就在第四层世界厮杀,应该很快就能下来,届时,咱们混在大部队里不至于这么危险!”
他觉得自己这个方案堪称此刻最完美的选择,却没注意到,李沉海的眼神也在此时出现些许飘忽。
妈了个巴子,说悄悄话的时候能不能传音,当老子是聋子吗!
“咳!”老母低着头,轻咳一声示意他收敛一下。
这么多人听着呢,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别忘了,他跟鹧鸪真人与李家有渊源,得意门生跟着人家儿子混呢,这要是弄得太难看,孩子们以后还怎么在一块玩。
“呵,呵呵……玩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八字胡老东西,注意到李沉海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尴尬打个圆场。
对于这帮老东西,李沉海倒也不会真的生气。
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们想死在这的话,那就当他是在放屁就行。
“目前咱们并不清楚萧谆等人什么时候能打下来,所以,我会想办法继续参与佛子遴选,找机会潜入大光明宫,开启空间通道,带着大家一块离开这里。”
在没有遇到老母等人之前,他的想法特别简单,准备直接带着鹧鸪真人和常富贵杀上大光明宫,强行开启空间通道撤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队伍人数增加之后,再这么光明正大的强闯,对战过程中可能会有不小的人员伤亡。
正因如此,他才退而求其次,准备继续先前的计划。
谈到关键处,李沉海取出一个储物袋,郑重交到老母手中,盯住道。
“这里边有不少攻坚利器,还有一些上品,极品灵石。”
“你们这段时间就在显宗外围蹲守,倘若发生大战,我会第一时间传讯出来,届时,咱们里应外合,杀穿那帮秃驴!”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老母那张狭窄的锥子脸,头一回出现认真的神情。
他当着李沉海的面重重点头,保证道:“放心吧李大人,鹿霖跟你们家老二是生死兄弟,就凭这层关系,我就算死在这,也不可能弃你而去!”
闻听此言,李沉海内心泛起一丝感动,望向众多老东西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向后退一步,面向众人拱手抱拳:“诸位前辈,拜托了!”
“李大人!”先前被救的小老头,拱手回应道:“你且放心,老朽苟活数百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此番老朽愿与你共进退!”
“吾等皆有此愿!”其余几人紧跟着俯身行礼,苍老的声音中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决绝。
“李某先行一步,告辞!”李沉海再次拱手,随即开启结界,头也不回直奔魔鸠山方向。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妙云,看看还处于俯身姿态的几个老家伙,又瞧瞧李沉海快速离去的身影,转而踏步追了上去。
她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具体聊过什么,但从此刻的气氛来说,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毕竟,她现在也是团伙当中的一员。
……
菩提坞,万佛大会广场。
随着最后一炷香燃尽,盘坐在法台边缘的慧岸长老忽地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守在广场边缘的诸多吃瓜群众也在此刻醒来,目光炯炯地看向天空,心中琢磨着此次历练,能有几人活着出来。
甚至于,菩提坞黑市也在这会儿热闹起来,不少江湖中人仰面观望天空的同时,还不忘摇动手中的铃铛,大声吆喝道。
“快快快!买定离手,谜底马上揭晓!”
这帮家伙还真是有头脑,这种测试都能开盘坐庄。
由此可以看出,赌博这种东西,别管境界多高,只要心存贪欲,就永远不会消失。
感受着台下一道道期待的目光,慧岸长老扫一眼燃尽的香炉,不紧不慢地捻着念珠。
他一步步向前,身影止步在法台边缘。
广场中央等待多时的诸位老僧,昂首挺胸,等待着他的命令。
“阿弥陀佛!”慧岸长老单手竖掌,迎着众人火热的目光,缓缓抬头望向天空:“十日期限已到,佛子遴选第三关降魔卫道正式结束,现开启小须弥境通道,迎接众位法师回归!”
“谨遵法旨!”几位老僧齐声回应,身影接连闪烁,出现在广场四周阵眼处,同时运转愿力,开启关闭十日之久的通道入口。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地面铭刻的复杂阵纹亮起金光,快速汇聚成一道刺眼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会儿,蹲守在广场边缘的吃瓜群众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微弱。
就当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看看此次历练能出来多少人时,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竟出现一丝轻微的晃动。
紧接着,光柱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下方维持阵眼的几位老僧面色大变,瞬间意识到不妙。
然而,不等他们开口汇报,就见剧烈晃动的光柱,像是遭遇到某种恐怖力量的轰击,内部出现快速蔓延的裂痕,抖动速度越来越频繁。
轰!!!
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一声刺耳的炸响出现在寂静的广场。
光柱方圆十几里,包括阵眼处的几位老僧,都被这股磅礴的冲击波一瞬间掀飞出去。
那些距离过近的普通百姓更是无比凄惨,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便被这股力量碾为齑粉,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928章 他从哪冒出来的?
耀眼的光柱爆炸开来,形成的强劲冲击波横扫整个广场。
一时间,死伤无数,哀嚎声不断,大片血液在广场上蜿蜒流淌,无辜的信徒在这一波爆炸中当场殒命。
法台边缘,慧岸长老面前撑起防御护盾,阴冷的眼神扫视面前的惨烈情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通道开启全过程都在他的注视下进行,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
广场上空,金光接连闪烁,十几名显宗长老听到动静后,匆忙赶到现场。
当看到宛如人间地狱一般的血腥场面,屹立在半空中的慧凡长老,皱眉厉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强烈的爆炸?”
广场边缘,还在咳血的老僧听到长老的质问,慌忙跪倒在地,一脸惶恐地汇报道。
“启禀长老,通道连接过程中出现不可预估的变故,初,初步估计……应该是小须弥境出现意外……”
“怎么可能!”慧凡长老板着脸,眼底射出瘆人的凶光,当众呵斥道:“小须弥境已经被开辟数百年时间,从未出现过眼前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在开启过程中出现了失误?”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外人只知道小须弥境,认为那是一片由显宗开辟的小世界。
只有他们这帮长老心里清楚,那方天地与净土同根同源,空间相对稳固,几乎不可能出现无法连接的情况。
所以,他才会觉得眼前这场爆炸,是负责开启通道的老僧操作失误,引起的惨烈后果。
“不怪他们。”就当几位老僧百口莫辩之际,慧岸长老主动开口,替他们辩解道:“整个过程我都尽收眼底,确实是出现了不可预测的变故。”
“那还等什么!”慧凡长老瞪着眼睛,活像一头准备吃人的野兽,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抓紧时间进行第二次开启,倘若因为你们的迟疑,耽误了佛子遴选的进度,自己去戒律院领罚!”
“是长老!”几个老家伙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尽管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遭受重创,他们还是不敢有丝毫迟疑。
随着几位再次站立在阵眼处,四周围观人群立刻后退数十里,防止再出现爆炸情况,来不及撤离。
眼看现场已经清空,几位相互对视一眼,心一横,开始往阵眼处注入愿力。
嗡——!!
金光又一次亮起,沿着地面玄奥的纹路流淌汇聚。
当所有人习惯性昂起脑袋,注视那片湛蓝天空时,预想中的金色光柱并没有出现。
那些汇聚在地面的金光,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沿着刻画的阵纹来回游荡,可就是无法汇聚成光柱冲天而起。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全都是一脑门问号,搞不懂到底是何原因,为什么开启通道的过程,接二连三出现意外。
就连显宗众多长老也是头一回碰见这种情况,所有人全都大眼瞪小眼,死死盯着地面不停游动的金光,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约莫十几息过后,随着愿力的不停输出,一名老僧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消耗,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也是在这一刻,阵纹中流淌的金光紧跟着熄灭,开启通道的任务,再次失败。
一时间,广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全都瞪着眼睛,紧盯着法台上的慧岸长老,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感受到无数人投来的质疑目光后,慧岸长老阴沉的面容略有缓和,沉吟片刻,解释道:“诸位,通道开启需要连接空间节点,此事……”
“空间节点丢失……”那名瘫倒在地的老僧,双眼微闭,声音断断续续响起:“崩了,小须弥境崩了!”
“虚空壁垒崩塌,导致空间节点丢失,传送阵沟通不到预先设定的节点,通道也就无法顺利开启……”
他像是癔症了一样,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眼神扫视着广场围拢的人群,喘息个不停。
“完了,所有人全都完了……”
“小须弥境崩塌,谁都别想活着出来,他们会被卷入虚空乱流,一辈子都别想在回到净土……”
“全完了,这次全都要完了!!”
此话一出,寂静的广场顿时响起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所震惊。
尤其是那些古佛传承人,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不停向慧岸长老传音,询问真实原由。
要知道,试炼队伍中可有不少他们的亲传弟子!
倘若小须弥境的情况真像老僧说的那样,那就预示着,他们苦心培养这么多年的接班人,很有可能已经惨死在其中。
这个结果,远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慧凡长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指着那名跌跌撞撞,在广场上转圈发癔症地老僧,喝令道:“来人,把他送到戒律院受刑一月,直到心魔彻底清除后,再做定夺!”
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相信了老僧的说辞,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最佳时机。
如果直接承认小须弥境崩塌,他们显宗还有何脸面在净土传教收徒。
“诸位莫要慌张。”老僧被带走之后,慧岸长老强装淡定,面向众人的质疑,解释道:“小须弥境虚空壁垒较为薄弱,倘若参与历练的法师正在与邪魔进行激战,就会对空间节点的连接出现一定的影响。”
“不过你们放心,显宗把持此界数百年之久,早已准备多套应对策略,绝对不可能出现空间崩塌的局面。”
“至于刚才那名弟子,不过是愿力耗尽,心神受损,继而出现胡言乱语的失控行为罢了。”
他带着庄严肃穆的神情,双手合十,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最多一天时间,通道即可顺利接连,在这期间诸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便是。”
“对,大家不要慌!”慧凡长老紧跟着开口,劝说内心急切的古佛宗派:“显宗的弑天,妙云包括三藏长老都在小须弥境内,倘若真的出现意外,我们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眼下通道无法连接,也就不存在欺瞒,抛弃等非议,大家耐心等待,我们也会抓紧时间连接通道,确保所有历练法师安全撤回。”
经过两位实权的先后安抚劝说,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大家细想想,觉得这俩人说的有点道理。
要说损失,谁都没有显宗的损失大,佛主的亲传弟子,禅法院的三藏长老,包括那位修慈悲禅的妙云女尼,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这种情况下,人家显宗都不怕,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舒坦不少。
就当他们准备继续打坐休息,再等一天之时,空中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其速度快到极点,几乎是在金光闪烁的那一瞬间,人影便已经落在广场。
众人被这股强劲的气息所吸引,齐刷刷抬起头来。
视线当中,一名身影挺拔,披着显宗长老特制袈裟的笑脸,映入他们的眼帘。
三藏和尚!!
他,他从哪冒出来的!?
第929章 当众质问
“阿弥陀佛!”寂静的广场上,李沉海道念一声佛号,准备迎接属于信徒们的狂欢。
然而,当他转过身去却发现,广场四周的人群,竟然像是见鬼了一样,满脸呆滞的望向法台。
他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只见慧岸长老面色极其不自然,手中念珠转动速度更是无比的杂乱,显然是心境受到了影响,此刻格外的焦虑。
“这他妈怎么回事?”李沉海暗自思忖,心中涌现一抹不好的预感,以为自己在第三层世界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外边的人知道。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诸……”
“慧岸长老,此事,你不应该给个说法吗!”李沉海的话还没说出口,人群中站出来一名元婴巅峰,脑后金轮荡漾着祥和佛光的老和尚。
他指着广场中央的李沉海,言辞极为犀利的质问道。
“既然小须弥境无法开启,贵宗三藏长老又是通过何种方式出现在此地?”
“对没错,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的话,就算你们显宗势大,也别想轻易了结!”
又是一名古佛传承人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向显宗施压。
原本他们已经相信慧岸长老的说辞,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关键时候,三藏和尚竟然跑了出来。
这一举动,瞬间击碎显宗先前所有说辞,更将大家埋藏在心底的担忧激了起来。
如果没有人出来,他们或许还能骗骗自己,大家都关在里边,显宗不会不管所有人。
可现在,他们的长老已经堂而皇之出现在大家面前,而那些参与历练的弟子却还是处于一无所踪的状态。
这种局面下,任谁都不会就此罢休!
彼时,众人的情绪愈发激烈,质问声此起彼伏,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
嗡!!
关键时候,空中又是一道金光闪烁,妙云女尼踩着金莲,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落在广场中央,站立李沉海身后。
她的出现,令慧岸长老紧绷的心神获得些许松懈,凝固的神情也在此刻溢出一缕笑意。
“诸位,人就在面前,老衲觉得,妙云与三藏法师的解释应该更具说服力!”
慧岸长老一句话镇住当前的混乱局面,致使所有人的疑虑与困惑,全都砸向广场中央的李沉海二人。
先前那位老僧依仗多年来建立的威信与声望,主动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盯着李沉海的身影,单手竖掌,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
“三藏长老,贫僧且问你,小须弥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空间通道一直无法连接?”
“还有,既然空间通道无法连接,你与妙云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以脱身?后方是否还有其余弟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也是心急,一口气把心中所有疑问全都提了出来。
这倒是省事,直接把众人所有的疑虑,全都摆在明面上。
原本还一脸懵逼的李沉海,听到他的一连串询问后,立刻串联出关键问题,明白了大家为何会这么激动的围在广场上,向显宗发起质问。
看来第三层世界的崩塌,间接导致此界的空间通道无法开启,这才引得现场众多势力不满。
好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与妙云完成“串供”,防的就是这一手。
面对众人投来的灼热目光,李沉海略作迟疑,神情悄然转变,解释道。
“小须弥境内出现大范围崩塌事件,虚空壁垒不断坍塌,无法与外界建立稳定的空间通道,贫僧与妙云正好处在某种深渊禁地边缘,察觉到异样的那一刻,强行击穿空间节点,硬闯了回来!”
他的这套说辞,简直毫无可信度,别说外边那帮势力,就连显宗的人也听得眉头紧皱,一脸的质疑。
但这恰恰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知道自己的话没人信,所以一开口就把自己与妙云绑在一起。
只有这样,妙云的话才会成为关键证词。
“其他人呢!”那位老僧瞪着眼睛,继续追问道:“难道整个小须弥境只有你们两个逃出来?”
“关于其他人,贫僧并不知晓,也未曾有过接触。”李沉海面色坦然,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他的回答引起诸多人的不满,现场顿时响起激烈的咒骂声。
“放屁,肯定是你们显宗的人背地里动了手脚,不然的话,凭什么你能活着回来!”
“去了八十多名僧众,结果只回来两个显宗的人,这里边要是没问题,傻子都不信!”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显宗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糊弄人吧!”
咒骂声,喝问声回荡在整个广场,连带着那帮看热闹的普通百姓都跟着起哄,一个个踮起脚尖火急火燎的往里边看,想要瞧瞧到底什么事,能令这帮念经的和尚如此急躁。
眼看着场面再度陷入混乱之中,慧岸长老眼底充斥着火光,握着念珠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肃静!!”
一声深入灵魂的斥责声,响彻众人心头,那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惊得后方那群老百姓面色煞白,连连后退,不敢在发出任何声音。
就连那些修为深厚的古佛传承人,也被这一声低吼震得耳膜震颤,头皮发麻。
彼时,混乱的广场安静下来,慧岸长老身影一晃,出现在李沉海面前,森冷的眼神扫过他的侧脸,转而看向默不作声的妙云。
“妙云,当着众多高僧大德的面,你来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切记,不可偏袒任何一方,实事求是表述问题。”
“是长老!”妙云轻轻点头,空洞的眼眸泛起一朵淡淡的莲花虚影,清脆的声音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进入小须弥境之后,我们遭到众多邪魔的围攻,从而导致大部分人马分道扬镳,彻底走散。”
“期间,邪魔的攻击一直未停,弟子且战且退,本想找一处隐秘的地方休息片刻,却不料,躲避途中遭遇弑天的追捕,被其击伤后狼狈逃离。”
她说这话时,一直盯着慧岸长老的眼睛,此举不仅可以令她先发制人,防止被众多长老接连施压,也可以变相诱导对方,主动陷入她所编织的谎言当中。
果然,当听到“弑天主动对其袭杀”之时,慧岸长老眼神骤变,心底涌现难以遏制的怒意。
就连旁边的众多传承人,也被显宗的内部争斗所吸引,一个个也不争着吵着催着解释了,反而带着幸灾乐祸的眼神,扫量空中那帮显宗长老。
第930章 妙云的影响力
眼看众多长老并没有出言打断的意思,妙云低着头,继续轻声细语地说道。
“弟子与弑天缠斗片刻,不敌对方只能遁走,途中遇见三藏长老搭救,这才幸免于难。”
“期间,弑天为了铸就魔躯,开始大肆屠杀邪魔与参与历练的佛门中人,最终导致虚空壁垒崩溃,整片天地彻底泯灭于虚空之中。”
她这话半真半假,假的与真的调换过顺序,听着意思差不多,实际上却把李沉海摘了出来。
当听到“虚空壁垒崩塌”,“弑天大肆屠戮”之际,那些传承人不淡定了,一个个围上前来,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慧岸长老,喝问道。
“慧岸长老,你是显宗掌权人之一,现如今妙云这番言论已经坐实弑天屠戮佛门中人的罪证,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诸位!”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慧凡,从高空中缓缓落下,冷厉的眼神扫过那几名当众要说法的传承人,提醒道:“进入小须弥境之前,慧岸师兄曾多次提醒你们,此行异常凶险,会有生命之忧!”
“如今出现人员损伤的情况,你们又堵着显宗要说法?”
言至于此,慧凡运转功法,气息骤然间爆发。
耀眼的金光充斥着整座广场,磅礴的威压宛如海浪一般,不断冲击着众人。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冷冷扫视着人群。
“你们是觉得显宗好欺负,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是吗!”
他的强势出面,惊得众多传承人连连后退,有心想要争辩,可仔细想想后,又有些无从下口。
慧凡说的没错,进入小须弥境之前,慧岸长老已经给出提醒,是他们一意孤行,非要进去长长见识,这才出现如今的惨烈局面。
现在回过头去找显宗要说法,确实有些没皮没脸。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虽然人多,但战力参差不齐,压根无法与显宗形成正面对峙。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人家拳头硬!
“阿弥陀佛,小须弥境出现此等状况,绝非吾等愿意看到的局面。”慧岸长老立于人群中,双手合十,徐徐叹息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不光你们损失爱徒,显宗亦有众多弟子丧命。”
“此事关乎重大,老衲需面见佛主请示一二。”
“至于佛子遴选……”他看了看面前的李沉海与妙云,犹豫片刻后,宣布道:“还有最后一关万佛塔验证,此事稍后再议,大家暂且退去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也没了主意。
原本,按照商议好的计划,李沉海会在万佛塔关卡主动退出,将佛子的位置让给弑天。
现在局面出现不可逆转的情况,弑天已经死在小须弥境中,独剩下妙云与李沉海具备争夺佛子的资格。
局势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与掌控范围,由谁来继任佛子的位置,还是要请示佛主才行。
……
围观人群迅速散去,独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李沉海,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看着迅速离去的人群,心底只剩下一句疑问。
这就完啦?
不是,他可是准备了好几套说辞,甚至还与妙云一直保持传音,就怕出现回答不了的问题,被这帮老东西问住。
怎料,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想,事先准备的所有东西,全都没用上不说,这帮人更是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啥意思啊?
哥们不是人呀!?
这未免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殊不知,留下妙云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作为显宗年轻一辈弟子当中,唯一能与弑天并肩的青年天骄,妙云在宗门内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并且,由于天资聪颖,悟性极高的缘故,不少长老都对其青睐有加,将其视为宗门下一代的领军人物。
正因如此,她的这番解释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尤其是关于弑天的凶残屠戮举动,众多长老更是早已司空见惯,料定此子会有这么一天。
阴差阳错之下,这套看似漏洞百出的说辞,就这么明晃晃地应付了所有人。
包括那些所谓的传承人,也被稀里糊涂的打发走了。
全程没有一个人关注站在人堆里看热闹的李沉海。
这个结果,着实令人惊叹。
就连李沉海都没想到,秃驴们这么好骗。
回到禅法院时,独眼龙几人正蹲在院子里闲扯淡,蹲在人堆里的常富贵,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品灵石,笑的很是鸡贼。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师父能赢,肯定能从里边出来!”
“老子这一波把压箱底的钱全部下注,狠狠赚一大笔。”
看着他手里的上品灵石,独眼龙几人馋的直流口水。
与之相比,他们手里的中品灵石,这会儿就像是垃圾一样,没有任何吸引力。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并不知道李沉海的底细,能跟着下注已经拿出了极大的勇气。
虽然只弄两块中品灵石,但好歹也是赢来的,不算亏!
“你们几个,趁着我不在,又跑下山玩去了吧?”
突然现身的李沉海,像个无声无息的幽灵一样,给这几个小子吓得一激灵,慌忙收起灵石,害怕露了富。
直到看清来人之后,几人这才松口气,赶忙起身行礼。
“拜见师尊!”
“免礼。”李沉海摆摆手,脸上浮现轻快笑容:“看来,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几个玩的挺好,都赢钱了吧?”
独眼龙抬起头来,一脸憨笑:“嘿嘿嘿,没怎么玩,就是跟着富贵师兄下趟山,转悠几圈。”
自从常富贵来到禅法院后,他就成了李沉海的头号大弟子。
尽管他的修为要比独眼龙等人差不少,但辈分上,他却要压所有人一头。
“滚一边玩去吧。”
李沉海大手一挥,笑吟吟去往大殿。
别管结果怎么样,最令他头疼的难题已经顺利破除,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万佛塔的验证即可。
推门进入大殿,昏暗的殿宇内经过几人的打扫,倒是明亮了不少。
之前堆积的大量残破佛像也被收拾的一干二净,整座殿宇一尘不染,地面都能照出人影来。
“回来啦?”
佛像下方,盘坐许久的人影突然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
李沉海眯着眼睛,视线落在“郎有为”的侧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来的刚好,他正想找这老小子呢!
第931章 各怀鬼胎,没有好玩意!
等候许久的“郎有为”抬起头来,眼神锁定李沉海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变化。
他缓缓起身,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股阴森笑声。
“看来,小须弥境一行收获不小,你现在的气息,就连我都会觉得心惊。”
“是吗?”李沉海低头看看自身,体内流淌的气血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流速减缓。
刚突破境界,他还没能完全熟悉这具肉身,出现气息泄露的情况很正常。
“弑天死了,妙云不具备继任佛子的资格,接下来,就看你的啦。”
“郎有为”在大殿内缓慢踱步,平静的面容下潜藏着即将按耐不住的悸动。
“我能感应到,佛主就在大光明宫藏身。”
“大光明宫?”李沉海心念微动,眼神中闪烁着异彩:“上次咱们共同进入的时候,八首迦楼罗王未曾提及此事,它会不会……”
“不会!”
“郎有为”异常坚定地回应道。
“它已经被佛主镇压数百年时间,绝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倒戈。”
“郎有为”注视着他的眼睛,自阴暗处一步步走出。
“事到如今,你我包括佛主,都已经陷入退无可退的地步。”
“大光明宫内必有一战,但需注意,大周王室的人也有可能会在那时插手。”
闻言,李沉海摇摇头,迎着他的目光,直言道。
“没机会啦,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往下攻,第三层世界彻底崩碎后,进攻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届时,里应外合之下,别管是佛主还是大周王室,都不可能存有活路。”
得知这个消息的“郎有为”眼底浮现凝重的神色。
他低下头,心中闪现无数种念头,尝试解析李沉海的此番言论意欲何为。
是在向自己施压,还是在虚张声势,意图搅乱自己的布局。
他俩心里都清楚,彼此不可能成为一条线上的盟友,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互相提防,始终不愿意深入交流。
眼看老头子陷入沉默当中,李沉海心中冷笑,意识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指望上边的人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压力,只需要在其心中埋下警惕的种子即可。
就像之前的“琉璃菩萨金丹舍利”一样,他不信对方没有留后手。
“很好!”不多时,“郎有为”恢复气定神闲的姿态,面向他微微一笑:“有了你们的助力,净土这边的压力将会大大减少。”
或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彼此的关系,“郎有为”压低声音,阴恻恻笑道。
“至于大周王室,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显宗,密宗,禅宗的背后,同样是由三方势力掌控,正因如此,净土的香火愿力之争,才会数千年来始终无法停歇。”
“只要攻陷净土的速度够快,大周王室的威胁也将降到最低。”
“呵呵呵……”李沉海挤出一抹敷衍笑容,顺着他的话茬补充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想实现这一愿景,还需大师鼎力相助才行。”
“现在这个时候,局面混杂,人心叵测,我希望咱们之间的合作能够畅通无阻的进行下去。”
“等到净土被攻陷的那一天,我回我的现实世界,你寻你的逍遥自由。”
“甚好……”郎有为单手竖掌,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
殊不知,他此刻的内心已经充满了杀意。
净土攻破之后,他还哪来的自由?
难道要顶着大周遗民的身份,进入现实世界?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就相当于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落到了李沉海的手中?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更何况,这个“别人”还与自己有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
另一边,大光明宫偏殿,慧岸长老捧着一颗冒着热气的心脏,再次来到那座乌木佛像前。
流程和上次大差不差,他高举着手中心脏,默默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静静等待佛主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乌木佛像双眸绽放暗金色光芒,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慧岸耳旁。
“何事?”
“弟子慧岸,叩见我佛!”慧岸捧着那颗鲜活的心脏,高高举过头顶:“佛子遴选出现变故,弟子特来请示我佛。”
“哦?何种变故?”佛主声音中出现一丝诧异,阴影当中探出一只手,抓起那颗沾染着血迹的心脏,缓缓送到佛像胸口前。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乌木佛像上的裂痕虽然得到了有效的修复,但表面那一重细不可察地纹路依旧存在。
这也从侧面证明佛主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小须弥境崩塌,弑天等一众参与者尽皆葬身虚空,只剩下三藏与妙云侥幸逃出生天。”
慧岸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很清楚弑天在佛主心中的地位,所以才会如此不安,生怕遭到佛主降罪。
寂静殿宇内没有任何声响,佛主的气息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慧岸惴惴不安的内心充斥着无数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能闭上双眼,将头埋到最低,等待属于他的惩罚。
“唉……”良久,伴随着乌木佛像的再次开裂,佛主的声音终于响起:“时也命也,哪怕是天生佛胎,也抵不住罪恶源泉的侵蚀……”
“也罢……”
哪怕内心万分不舍,佛主还是要直面现实,审视当下局势。
“那个三藏……”
“就由他来继任佛子位置吧。”
“啊?”慧岸猛地抬起头来,惊愕的神情中尽显诧异与茫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硬着头皮问道。
“您,您的意思是……由三藏继任佛子?”
“可他是密宗的明王转世上师,并且很有可能已经经受密宗的灌顶。”
“万一……”
咔嚓……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乌木佛像突然传来开裂声。
在他的目光下,一道裂痕自佛像底部开裂,硬生生蔓延至眉心正中央,险些一分为二,彻底崩裂。
“来不及啦。”佛主声音中透露着疲惫与虚弱,叹息道:“我的神魂已经出现缓慢逸散的迹象,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他能从密宗逃出来就足以说明,此子的心智并未受到影响。”
“暂且由他先试试吧。”
“唉……”慧岸长叹一声,尽管内心存有诸多不甘,可还是没能忤逆佛主的意思,只能一个头磕在地上,老老实实遵从:“弟子谨遵法旨!”
第932章 全押三藏法师赢!
次日,天微微亮,大光明寺内传出来消息,要在今天午时进行佛子遴选最后一关,万佛塔测试。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菩提坞为之沸腾。
尤其是那些黑市开盘坐庄的江湖中人,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收拢下注盘。
经过紧急商议之后,关于参选二人的赔率,也在众人的期待下揭露。
作为显宗年轻一辈最为耀眼的弟子之一,妙云女尼在自家地盘内的名声可谓是极其响亮。
尤其是那一手慈悲禅,更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中大放异彩,不知度化了多少穷凶极恶之辈。
与之相比,三藏和尚虽然近期势头很猛,并且在身份上稳压妙云一头,但考虑到他的身份较为神秘,却从未展露过个人实力等诸多因素,综合下来,他的赔率并不是很高。
当妙云女尼1:0.3的赔率公示后,三藏法师1:2.1的赔率显得极其刺眼。
“来来来,买的多赔得多,抓紧时间买定离手!”
“午时一到停止下注,所有人抓紧时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妙云女尼胜券在握,大家抓紧时间下注,马上赔率还会下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黑市当中,那些开盘的庄家,像是沿街叫卖的小贩一样,站在人群中扯着脖子吆喝。
并且,从盘口下注数额来看,他们说的确实没错,妙云那边的押注已经是三藏法师的五倍之多。
这也导致,他的赔率再次提升,从2.1慢慢被堆积到一赔三的境地。
这般碾压式的赔率,可把常富贵等人气坏了,一个个撸起袖子气冲冲闯进人群,当着庄家的面,掏出大把灵石。
“都他妈给老子闪开!”独眼龙气势汹汹挤开人群,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自己所有灵石,哐当一声全压在三藏法师的盘子上:“十七块上品灵石,老子的全部身家,押三藏法师赢!”
紧接着,柳三娘等人不甘示弱,全都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准备给自家师父找找面子。
“还有我,十五块上品灵石!”
“我的,十四块上品灵石!”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的十三块上品灵石!”
“都闪开都闪开!”最后关头,常富贵挤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笑眯眯地看向庄家:“多大赌注都能吃下?”
庄家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看着气息较为微弱的常富贵,冷笑道。
“笑话,我快嘴刘的盘子,在这菩提坞开了上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要道友能拿出灵石,我就能吃下!”
眼看他如此自信,常富贵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当着现场众多人的面,随手一抖。
哗啦啦……
随着一阵丁零当啷声响,整整一百块上品灵石,出现在桌面。
附近吃瓜群众看到这一百块上品灵石的出现,像是见鬼了一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骇地看着常富贵。
一百块上品灵石!
这笔资源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开支!
不要觉得众人的表现过于夸张,而是净土这种地方不比现实世界。
这里没有灵石矿更不存在灵脉等高等级资源。
历经数千年时光流逝后,灵石资源在这里极其稀少。
在外界,一百块上品灵石虽然也不是小钱,但也达不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但在这里不一样,别说一百块,就是一块,都有可能引起他人的妒忌,从而引发杀人越货的惨剧。
正因如此,当常富贵拿出来这么多上品灵石的时候,现场已经有不少隐晦的神识锁定了他。
一个小小的筑基境修士身怀如此丰厚的资源,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彼时,快嘴刘喉咙滚动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挤出一丝干笑:“呵呵,道友好大的手笔,一百块上品灵石刘某倒也接得住,就是不知道道友是要押注哪一方?”
常富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赔率最高的三藏法师,笑眯眯地说道:“全押三藏法师,赢!”
此话一出,快嘴刘脸上的骇然瞬间消散一空,当即大手一挥收走桌面上的灵石,速度快的惊人,甚至都没给常富贵反应的机会。
“哈哈哈,道友爽快人,刘某就喜欢你这样的江湖朋友!”
押三藏法师赢?
那他可太高兴了!
刚才他还担心这小子会押妙云赢,这样一来,盘子里的赌注就会极大偏移,弄不好就会出现庄家赔钱的局面。
可当听到他要押三藏法师赢时,快嘴刘的脸都快笑烂了。
好好好,这个冤大头来的可真是时候。
整整一百块上品灵石,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太他妈痛快了。
有了他这笔钱的对冲,不管谁输谁赢,他都能赚的盆满钵满,吃的满嘴流油。
“既然刘老板收了这笔赌注,那常某就先行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常富贵无视周围人的议论与嘲讽,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笑吧,你们这帮见识短浅的井底蛤蟆,等李大人登上佛子位置的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一帮大傻蛋!
……
菩提坞内热闹非凡,此次万佛塔测试更是让那些坐庄的家伙,赚的盆满钵满。
临近午时,万佛广场已经站满围观队伍,不少人手里都攥着赌坊开出的单据,翘首以盼等待自己下注的选手。
广场中央,巍峨的万佛塔静静矗立,高耸入云。
塔身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佛像,梵文,塔尖隐没在淡淡金光中,阳光照耀下,散发阵阵祥和的佛光。
传闻,此物乃三千多年前,佛教准备进入净土时,由数十位高僧联手打造,本意是为了镇压佛教气运,却不曾想,此地压根没有天道规则,更不存在所谓的气运之力。
之后显宗,密宗,禅宗分裂三宗,此物便被显宗抢走,奉为镇教之宝,日日供养。
第933章 闯关,万佛朝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日光划过天际,正式到达午时之际。
法台边缘涌现一阵金光,紧接着,数道人影便在璀璨的金光下现出身影。
慧岸长老立于人群前方,身侧分别站着李沉海与妙云女尼。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显宗的长老作为此次测试的见证者,默默盘坐在法台中央,闭目打坐。
随着众人的现身,现场顿时热闹起来,尤其是那些下了赌注的修士们,更是一个个踮起脚尖,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测试开始。
“肃静!”慧岸长老并没有等待太久,简单整理一下着装后,双手合十去到法台边缘,庄严肃穆的神情带着淡淡威压,仅凭一句话,便震慑住了现场近百万人。
“佛子遴选,乃我显宗盛事,关乎净土未来。”
他的声音蕴含着某种韵律,听着不高,但不论你处在什么位置,都能清晰传进你的耳朵里。
“今日最后一关万佛塔测试,旨在考较候选者佛法修为,心性悟性,佛缘深浅。”
“塔中一切,皆由塔灵与历代高僧遗留的佛法意念所化,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变化与选择。”
“入塔者,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全凭自身能力,闯到九层者,皆为通关,倘若一炷香内,两位候选者都未能踏入第九层,则以层数最高者获胜。”
“反之也是一样,如果二人都以踏入第九层,则以用时最短者获胜!”
闯关规则简单明了,获胜条件更是无比清晰。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都没到顶看谁高,都到顶了看谁快!
这一关不需要舞刀弄枪,全凭个人本事与自身造化。
运气好,或许就能无伤通关。
运气要是不好,说不定第一关就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
“规则已经讲清楚,二位候选者可有异议?”
慧岸长老回身看向二人,询问道。
“无异!”李沉海摇摇头应道。
“弟子没有异议。”妙云俯身行礼。
“善。”慧岸长老点点头,随即转身,面向巍峨的万佛塔,双手合十,深深一拜:“恭请塔灵,开启佛塔,接引佛子候选者,入塔接受测试。”
随他的话音落下,那几位一直闭目盘坐的长老同时睁眼,口中诵念起古老晦涩的经文。
道道精纯愿力从他们身上涌出,注入面前万佛塔之中。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梵音自塔身内部响起,与长老们的诵经声共鸣。
刹时间,万佛塔微微一震,塔身表面雕刻的无数佛像好似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金色光辉。
紧接着,万众瞩目之下,那两扇沉重古朴,刻满经文的暗金色塔门,缓缓向内打开。
“入塔!”
慧岸长老沉声喝道。
妙云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塔门与诸位长老施了个佛礼,随即身影一晃,第一个进入万佛塔内部。
李沉海神情平静,早在现身的那一刻,便对万佛塔进行过详细的神识探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对着慧岸长老等人微微颌首,一步迈出,整个人消散在法台中央。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进入万佛塔。
随着塔身金光缓缓淡化,就听“轰隆”一声,塔门发出沉闷声响,直接关闭,彻底与外界隔绝。
几乎在塔门关闭的瞬间,塔身左右两侧,出现一金一白两个光点,分别代表着李沉海与妙云,彼时所处的位置。
“这就开始了?”
常富贵一脸疑惑地趴在人堆里,盯着塔底那个金色光点,悄咪咪嘀咕道。
“一炷香时间爬上第九层,大人千万不能输呀,这么多年来,我就攒一百块上品灵石,可全都押在了你身上。”
“动啦动啦!”
“是妙云女尼,她的速度好快,这才刚开始,竟然已经去到了第二层!”
常富贵念叨之际,人群中爆发起震耳欲聋的声浪,那些下注妙云会赢的人,一个个面色涨红,紧紧盯着塔内那道快速移动的白色光点,激动的喊个不停。
任谁也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妙云女尼便能在起点上占据这么大的优势。
隔壁三藏和尚还没动呢,她已经顺利登上第二层,照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一炷香,她就能顺利登顶。
“还在动,第三层啦!”
随着白色光点出现塔身第三层,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响天彻地的欢呼声,就连那些普通百姓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削尖脑袋往里钻,想要近距离看看场内的变化。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高兴。
那些买三藏会赢的人,看着还在塔底没有丝毫动静的金色光点,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这也就是显宗的人多,三藏又是显宗的长老,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开骂了!
进去之后连第二层都上不去,就这点水平还比什么比,这不是坑人吗!
……
塔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刚一踏入,李沉海便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奇异的金色空间。
此地空旷无边,脚下尽是氤氲金色雾气,唯有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尊尊形态各异的佛陀,菩萨,罗汉虚影。
这便是万佛塔的第一关——万佛朝宗。
此关并非实质性的攻击或复杂幻境,而是通过面前万千佛影散发出的浩瀚佛光,考验进入者的佛性。
佛性高深者,可轻易闯过此关。
反之,佛性浅薄者,则会感到无边压力,寸步难行。
妙云显然是前者。
她就是凭借禅心通透,佛性至深,破格进入的显宗。
眼前这一关对于她来说,简直比吃饭喝水都简单。
而李沉海,虽然在佛性上不如对方,但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之所以一直没有上去,是因为他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正想办法将其勾引出来。
第934章 佛塔里边的搬运工
通过自身受到的阻力,李沉海明显感觉到,自己往哪走,哪边的阻力就会出现些许的增加。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作为测试者,进入此地之后就被塔灵锁定,所以才会出现无论往哪走都会无法逃避阻力的情况。
可当他细细观察一番后,突然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敏锐察觉到,万千佛陀虚影后方,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周围佛力融为一体的“点”,正在以一奇特的韵律,时隐时现。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这个“点”也会随之波动,朝着他所移动的方向转移。
这一奇特情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想要看看那个移动的“点”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继续转移方向,而是尝试一步步上前,同时开始释放体内的精纯愿力,脑海凝实的功德金轮,也在此刻大放光彩。
当那漫天金光彻底展现的一瞬间,那个“点”停止了移动,就那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沉海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依旧平静,甚至装出一副“步履维艰”的模样,额头上逼出几滴细汗,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艰难行进。
终于,在“僵持”了十几息过后,那个特殊的“点”悄悄溜了过来,躲在一尊佛陀虚影后,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在默默打量着他。
见状,李沉海的神识一点点探出,只见那片浓郁的金色雾气中,一个小东西从雾气里“钻”了出来。
看清楚那个“点”的真实相貌后,饶是见识过不少风浪的李沉海,都险些笑出声来。
神识视野中,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四岁的大胖小子,浑身散发淡淡金光,光着屁股在一堆佛像里来回穿梭。
小家伙扎着一根冲天辫,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李沉海,圆嘟嘟的小脸格外认真,每当注意到闯关人有转移方向或者继续向前移动的举动后,他便推着距离最近的佛陀虚影,向前施压。
这还不算完,最让李沉海“破防”的是,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小家伙,手里还抓着一小团蠕动的金色雾气,既要抬头关注闯关人的动态随时调整佛陀虚影位置。
还要吭哧吭哧,用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熟练地继续捏造佛陀虚影!
没错,就是佛陀虚影!
也就是说,所谓的万佛朝宗,看着庄严肃穆,金光闪闪,实则,背地里全靠这个光屁股娃娃推动。
包括眼前的万千佛陀,菩萨虚影,也都是它用金色雾气捏造出来的。
搞清楚这一点的李沉海,目光停留在专心干活的小娃娃身上,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妈的,这帮秃驴可真不是东西!
这孩子眼瞅着还没断奶呢,就让人家出来打工!
“诶?”正在专心干活的小娃娃,似乎察觉到了李沉海的目光,手里的雾气瞬间消散一空,扭着屁股蛋子,嗖的一下缩回到那尊怒目金刚虚影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满眼警惕地观察着面前的闯关人。
“果然是个心思纯净的器灵幼体。”李沉海心中暗笑不已,自知这是遇到了宝贝。
佛门倾尽一教之力打造万佛塔,就是想要将其带进“佛国”,镇压一教气运。
可当进入此界后他们才发现,这里压根不存在天道法则,自然也就没有气运的说法。
这也导致,刚刚开智的器灵,得不到气运的滋润增长,只能维持最初的形态,始终无法得到提升。
自那以后,佛门分裂,三宗分家,万佛塔被显宗带回来当成“吉祥物”。
哪怕供奉数千年之久,仍旧未能令其晋升。
他们不知道的是,香火对于器灵而言屁用没有,甚至都不如上等炼器材料实在。
今天让李沉海遇见这么个小家伙,纯属是天命所归,就该他碰见。
“小家伙,躲在里边干什么?过来让我看看。”
李沉海以神识传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温和一些,防止吓到这个小玩意。
器灵对于法宝乃至灵宝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凡是拥有器灵的宝贝,威力都能得到极大提升,并且还会随着器灵的不断成长,诞生出各种各样的威能增幅。
眼前这个小家伙,虽然还是幼体,但对于李沉海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也只有这种自己养出来的“亲儿子”才能如臂挥使,收放自如。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我在干活呢,不准偷懒!”
它指了指周围的佛陀虚影,努力摆出一副“我很忙”的严肃表情。
可惜的是,再严肃的表情,也抵挡不了他那光溜溜的身子,所带来的喜感。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差点又没绷住。
他强忍着笑意,继续动用神念沟通:“干活?你是说捏这些佛像,推着它们走来走去,给我制造压力吗?”
“对呀!”小娃娃用力点头,觉得自己的辛苦,总算被人看到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斥着些许小骄傲。
可一想到此人的身份,它又警觉起来,插着腰警告道:“你,你别想偷懒!”
“不好好走,我就用金光照你,很……很厉害的!”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你了。”李沉海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试探性问道:“小家伙,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一听这话,小娃娃愣住了,它带着落寞与孤寂的语气,小手无意识地戳着面前金色雾气,嘟囔道:“就我一个……以前还有老爷爷陪我说说话,后来老爷们都不见了……”
它说的“老爷爷”,应该是指曾经坐化塔中的高僧残念,那些残念大多只有简单的本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消散或沉寂了。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心中暗暗发笑,看来这小家伙早已厌烦此地的生活。
“想不想出去看看?外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娃娃……”
“自由自在,不用再管那些闯关的人,多好!”
“出,出去?”小娃娃猛地抬起头来,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可下一秒,它却无精打采地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不行不行,不能出去,塔是我的身体……我,我离开塔,会,会散掉的!”
第935章 成功诱拐!
“别怕,我有办法能让你安全地离开这座塔。”李沉海像个拐骗小孩的“怪蜀黍”,伸出手来,尝试说服小家伙:“握着我的手,你就能离开此地。”
“我,我……”小娃娃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选择后退一步:“塔是我的身体,离开了……我住哪?”
它还是不信任李沉海,也不敢轻易这座居住了几千年的“大房子”。
待在这虽然孤寂,无聊,但最起码能活着。
万一跟着眼前的人,彻底消散了可怎么办。
眼看小家伙不太好骗,李沉海想了想,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块椭圆形,通体呈褐黄色的晶石。
此物一出现,小家伙像是见到什么宝贝似的,乌溜溜地眼睛大放异彩,胖乎乎的身躯竟原地飘起来,向着李沉海跟前靠近。
龙泣晶!
之前在黔洲矿场挖出来的地脉晶石。
此物是由动荡状态下的地脉龙气,结合各种地况地貌出现的特殊产物。
单从材质上来讲,算不上特别极品的材料。
但其内部蕴含着淡淡的地脉龙气,而地脉龙气又与国家气运息息相关。
这就导致,器灵一类依靠气运滋补温养的玩意,见到这东西根本走不动道。
就像现在,龙泣晶出现的那一刻,小家伙都不需要任何指引,自己屁颠屁颠就往前凑。
“咕噜……”
小家伙嗅着空气中传来的“奇异香味”,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晶石,馋的直咽口水。
它昂着脑袋,眼底充斥着无尽的渴望,略显急切的请求道。
“大哥,这个东西能给我吃吗?”
“我能感觉到,吃了它对我有帮助。”
“当然可以。”李沉海没提任何要求,抬手就将龙泣晶扔了出去。
见状,小家伙开心的原地飞起,小嘴一张,衔着椭圆形晶石一仰脖直接吞下去。
整个过程无比丝滑,生怕晚一步被谁抢了去。
“唔……”一口吞入腹中,小家伙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大哥,还有吗?”
“这东西吃进肚子里热热的,好舒服!”
“想吃可以,但要跟我走。”李沉海笑眯眯地蹲在它面前,展开一系列极致诱惑:“跟我走不但能获得自由,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好吃的,怎么样,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有好吃的我就跟你走!”小家伙没有任何犹豫,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它已经被龙泣晶的滋味所征服,再也忘不掉这种诱人的味道。
与之相比,这座冷冰冰的破塔,再不值得丝毫留恋。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会有吃不完的好东西!”李沉海再次伸出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小家伙。
“我听话,我肯定听话!”小家伙像个贪吃的小馋猫,大眼睛里绽放着亮光,毫不犹豫将手递给了他。
一大一小两手交叠,李沉海意念转动,一阵微光闪烁,小家伙已经出现在家族空间内。
现在这个时候,观海图不在身边,一般的法宝掩盖不了小家伙的气息,唯有收入家族空间才能躲过显宗的探查。
只要能把它带出净土,日后好好调教,必然能够孕育出一件传世至宝。
家族空间内,小家伙看着一望无际的空旷地界,以及面前生机勃勃,形态各异的高级灵植,一脸兴奋地跳着脚,开心的不得了。
这里虽然还是它一个人,但最起码还有点花花草草,炼器材料等物件,能陪着它玩。
最重要的是,它能感觉到,此地弥漫着一股与龙泣晶极其相似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对于此刻的它来说,已经够用了。
李沉海意念转动,勾起种植区下方的灵脉,轻轻抖了抖。
一股地脉气息喷涌而出,化作一团淡淡的云雾将小家伙彻底包裹。
灵脉虽然不及龙脉,但常年埋在地底,吸收无数年天精地华,对于小家伙也有一些益处。
尤其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甚至连天道气息都没感应过的小家伙,随便给点好处,都能哄得高高兴兴,何乐而不为呢。
“咯咯咯……”沉浸在地脉气息内的小家伙,笑的跟个大鹅一样,忍不住在地上打个滚:“大哥,这地方太好了,从今以后这就是我的新家。”
“行,你喜欢就好。”李沉海微微一笑,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挺好,万佛塔不白进,此物已经成为进入此界以来,继煞气深渊后第二大收获。
“对了大哥!你还要闯关对不对?”玩了一会儿的小家伙,这才想起正事,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顺着他敞开的意念缺口,又跑了出来,趴在他的肩膀,十分亲昵地挥动小胖手:“我带你上九层,这里我天天玩,可熟啦,闭着眼都能上去。”
“走吧。”李沉海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好搜刮的后,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
外界,时间悄悄流逝,一炷香已经燃烧大半。
那些守在广场的赌徒们,看着塔身停滞的光点,一个个垂头丧气,简直比死了亲爹都难受。
自从测试开始以后,代表三藏和尚的金色光点,就像是焊死在最底层一样,哪怕妙云女尼已经冲到第六层,他还是巍然不动,完全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眼看一炷香即将燃尽,金色光点还是卡在塔底,那些买他赢,想要搏一搏咸鱼翻身的赌徒们,气的双眼通红,牙根痒痒。
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且有不少武僧院的弟子维持秩序,他们早就把三藏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哪有这么坑人的!
大家真金白银花钱支持你,结果进塔之后,连动都不动一下,这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别说那些不相干的赌徒,就连常富贵这会儿都有点坐不住,眼睛死死盯着塔底尚未移动的金色光点,心中开始不停祈祷,盼着李沉海能够快一点行动,可千万不能输。
不然的话,辛辛苦苦攒这么多年的灵石,怕是要跟着这一场测试,彻底归零。
第936章 三息登顶,逆势反超!
“完了完了,照这么下去,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师父该不会输了吧?”
“啊?那我的十三块上品灵石怎么办?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一旁,柳三娘面露担忧之色,注视着塔底一动不动的金光,暗自嘀咕道。
与之相比,朱富更担心自己的上品灵石,那可是他多年来积攒的家当,本想着趁这次机会狠赚一笔,这要是输了,他往后可怎么活。
本就心烦意乱的常富贵,听到朱富的丧气话后,那叫一个来气,抬手给他一个脑瓜拍,恶狠狠地警告道:“别说废话,师父怎么可能输!”
“他是不想以大欺小,所以才会让妙云先上几层,看着吧,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他肯定能追上去。”
“追不上去你赔我的灵石!”朱富瞪着眼睛,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狠狠地抱怨道:“早知道还不如压妙云赢,虽然赚的少,但好歹稳赢,哪像现在……”
“你再说!”常富贵扬起巴掌,想要继续教训教训这个晦气的混蛋。
妈的,非我族类必有异心,这话一点都不假!
净土的这帮杂毛,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行啦,别内讧!”独眼龙怒喝一声,制止住正在争吵的二人。
他现在也挺烦,毕竟,赌注里也有不少他的钱。
轰隆——!!
几人争吵声刚停,万佛塔突然出现轻微晃动,原本绽放淡淡金光的塔身,却在此刻黯淡下来。
虚幻的塔尖,也在一点点显形,那股不停弥漫的祥和佛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消散。
这一突然情况,引得现场无数人啧啧称奇,就连显宗诸多长老也被吸引了目光,眉头微蹙盯着佛塔,试图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当所有人都盯着塔身,试图寻找颤动的源头时,一直卡在塔底没有移动的金光,忽然开始上升。
并且,他的移动速度要比之前的妙云女尼还要快出数倍,几乎数个闪烁间,便从最底部出现在第五层。
“哎哎哎,动了动了!”
“哎卧槽,真动了!三藏长老牛逼!”
“冲冲冲,追上妙云女尼,趁势反超!!”
广场中央,在三藏和尚这边下重注的赌徒们,看到快速闪烁的金色光点后,激动的语无伦次,面色涨红。
包括常富贵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金色光点再次接连闪烁,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直接从第五层冲到第九层,瞬间完成反超,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顺利碾压还在第七层徘徊的妙云女尼。
这一刻,广场陷入死一般寂静,常富贵死死盯着第九层闪烁的金色光点,喉结滚动,伸长脖子咽一口唾沫。
“登,登顶了?”
“好好……好像是吧……”
上一秒还在跟他争吵的朱富,已经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张大嘴巴,话都说不利索。
此时此刻,不光他俩看傻了,现场所有人,全都被惊掉了下巴,甚至有些人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神,转而探出神识,凑到塔前疯狂查探。
太震撼了!
这般惊世骇俗的表现,已经不能用亮眼来形容,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奇迹。
试想一下,数息前还卡在塔底一动不动的金色光点,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内,瞬间冲上万佛塔第九层!
如此恐怖的闯关速度,完全超出大家的认知,哪怕是在显宗修行数百年的长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大的爬升。
此等骇人听闻的极致攀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登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完全就是在炫技!
仿佛是在向场外众多围观者证明,哪怕让出大半时间,他三藏和尚仍旧可以轻松取胜。
对于他来说,登顶只需一瞬间!
“多长时间,记录了吗?”
法台边缘,慧岸长老略显呆滞的眼睛里,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神采。
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肯定要亲自进入塔中一探究竟。
“三息,从塔底开始,一息时间到达五层,中间停顿一息,又用一息时间登顶!”
守在一旁的弟子,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心底已经被极致的震惊填满。
“三息……”慧岸长老注视着万佛塔,面色复杂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三息时间登顶!
这个记录,放在显宗数千年历史当中,都可以称之为前无古人,往后也不一定有无来者!
犹记得,自从显宗得到万佛塔之后,整整三千多年时间,攀升至第九层的人寥寥无几,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人。
这些人当中,除去修行出问题亦或者战死的之外,余下的几乎全是显宗历代掌门人。
时至今日,万佛塔的最快纪录还是由逝去的琉璃菩萨保持,半炷香时间,成功登顶第九层。
除此之外,就连惊才绝艳的佛主,也是香快烧完时,才勉强登上第九层。
而今,妙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上第七层,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万万没想到,三藏和尚的表现更为耀眼。
三息!
短短三息时间,冲破一切阻碍,强势登顶!
这已经不能用天资聪颖来形容,简直就是佛门中兴之子,有望一统三宗的绝世英才。
怪不得他会成为密宗转世上师,就凭这份天资,哪怕是不动明王降下法身,都不一定能在天赋上超过他。
留住,一定要把此子留住!
这会儿,慧岸长老内心充斥着无法压制的激动情绪,之前对于李沉海的种种偏见,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就连他与历觉勾结的事情,都被慧岸抛之脑后。
老和尚现在就一个念头,绝对要把此子牢牢掌控在显宗手中。
凭借他所展现的天资,最多三十……
不,二十年!
最多二十年,显宗必将出现一位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的绝世英才。
三宗一统,指日可待!!
第937章 塔灵丢了?
三藏和尚率先登顶,这也就意味着此次闯关已经结束。
尽管妙云还在继续上升,甚至已经接触到第八层边缘地区,但对比三藏和尚的成绩,她的进度已经算不上耀眼。
彼时,慧岸长老注视着面前的万佛塔,正欲宣布闯关结束,开启塔门之时,突然注意到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
刚才只顾着关注三藏和尚的闯关速度,全然没有注意到万佛塔出现的变故。
此刻再次看去,塔虽然还是那个塔,但他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莫非……刚才那股震动存在蹊跷?
还是说,正是因为万佛塔出现了变故,三藏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登顶?
越想越不对劲的慧岸,转头看向身后众位长老,轻声吩咐道。
“劳烦诸位师弟开启塔门,进行最后的检验!”
“是!”盘坐在法台上的几个老和尚微微点头的同时,同时催动自身愿力,向着面前的万佛塔倾力注入。
伴随着耀眼的金色愿力注入,万佛塔微微一颤,紧闭的塔门向内缓缓开启。
这一幕的出现,引得现场众多赌徒踮起脚尖往里看,尤其是在三藏和尚身上下注的,更是高兴的咧着大嘴,挥舞着手里的单据,恨不得跪下磕几个响头。
“不对!”塔门开启的这一刻,慧岸脸上疑虑剧增,眼底突然爆发掩盖不住的骇然。
塔……塔灵不见了!!
他能清晰感应到,面前的万佛塔,再无任何灵性可言,包括塔内时常涌动的气息,也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慧岸不敢有任何丝毫迟疑,慌忙向身后几位长老传音,企图发动更多人的力量找寻塔灵。
此物对于显宗来说至关重要,完全不亚于佛主的存在。
自从三宗分裂之后,万佛塔便被显宗视为镇压宗派的佛门至宝。
数千年来,所有进入显宗的弟子,都要在第一时间祭拜供奉万佛塔,献上香火之力,以求得到它的保佑庇护。
如今塔灵没了,只剩下一座没有丝毫生机灵性的万佛塔矗立在广场中央,这事要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无法控制的骚乱。
别说外人,单单是门内弟子,他们都没法交代。
“不可能,刚刚开启时塔灵还在第一层活动,气息清晰可见,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不见了?”
“找,继续找,肯定丢不了,万佛塔是它的身体,离开这座塔,塔灵根本活不下去,肯定还藏在塔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中!”
“塔灵生性顽劣,八成是在玩什么小把戏,跟大家闹着玩呢!”
一众长老各抒己见,但都没放松找寻的脚步。
有些心急的,更是直接飞入塔中找寻,势要将那个顽皮的“小子”揪出来,严厉训斥一番。
就当显宗众多长老为了塔灵忙活不停时,李沉海的身影已经提前一步出现在广场中央。
他落地的那一刻,整片广场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声响,那些下了他赢得赌徒们,一个个激动的语无伦次,隔着老远向他跪地朝拜。
包括守在外围的普通信徒们,更是被他的“光速闯关”所震惊,一致认为,他就是佛门新一代的中兴之子,正儿八经地在世活佛!
“三藏法师,佛法无边!”
“在世活佛,天佑我佛!!”
“三藏法师太厉害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神!”
哗啦啦……
广场前方的赌徒们都快疯了,光是高声嘶吼已经不能释放他们激动的内心,甚至有人当众往他身边扔灵石,以此表达此刻的畅快心情。
一比三的赔率!
这帮赌徒真是赚翻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沉海面对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面色淡然,单手竖掌朝着众人俯身行礼。
面对天空中汇聚的精纯愿力,他也是照单全收,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至于地上散落的下品灵石,虽然他也挺想要,但考虑到此时的身份,还是按耐住想要伸手的念头,默默闭上双眼,不去看那些影响心智的“腌臜之物”。
随着现场欢呼声愈演愈烈,妙云的身影也从塔中飞出。
她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可当看到一炷香尚未燃尽,李沉海却先自己一步出来时,空洞的眼神泛起层层涟漪,内心更是被无边的骇然占据。
不到一炷香时间踏上第九层!?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同为闯关人,没有人比妙云更清楚里边的情况。
万佛塔测试与第三层世界的厮杀不同,想要快速通关,只靠武力绝无可能。
她本以为自己能冲上第七层,已经算是显宗独一无二的人物。
万万没想到,李沉海竟然能在她之前登上第九层。
难道他真是某位神佛转世?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妙云苦笑着摇摇头,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诞。
“三藏长老佛缘深厚,弟子自愧不如!”
妙云面向李沉海俯身行礼,态度明显好转不少。
这一关开始之前,不论是宗门长老还是李沉海,都没有让她放水的意思。
这也导致,妙云从一开始就在全力以赴,试图通过这一关的胜利,证明自己的真正实力。
可直到现在,直到看见李沉海比自己先出来时,她那颗骄傲的心,悄悄破碎了。
她当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但就是没想到,这个道理会在自己最看不上的人身上应验。
彼时,喧嚣的广场,各种议论声不断。
那些在妙云身上下了重注的人,不敢大声咒骂,但牢骚话却是从未停止,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本就无比烦躁的慧岸长老,听着赌徒们骂骂咧咧说不完的废话后,脸色阴沉如水,一步迈出,出现在广场上空。
“肃静!无关人等速速清退!”
此话一出,守在附近的武僧院弟子瞬间出动,手持戒律棒迅速结成防御阵法,快速驱赶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群。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看似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泛起涟漪,意识悄悄潜入家族空间,瞄一眼正躺在种植区呼呼大睡的器灵后,这才安定几分。
看来,塔灵丢失的事已经被这帮秃驴发现,接下来,必然会有一番严苛的盘问和搜查。
第938章 草草收场!
“找到没有?”
“没有啊!”
“我这一层也没有!”
“没有,搜一遍了,全都没有!”
万佛塔内,显宗数名长老包括慧岸在内,全都一门心思找寻塔灵的踪迹。
他们将整座塔搜个遍,就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愣是没找到一丁点塔灵的气息。
纵观整座万佛塔,小家伙消失的干干净净,完全找不到它的任何踪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他们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一众长老离开万佛塔,全都聚集在慧岸长老身边,面露担忧之色。
“怎么办师兄,塔灵乃万佛塔的根基所在,倘若让佛主知晓塔灵丢失,必将因此动怒。”
“是啊师兄,我怀疑很有可能是三藏或妙云,动用特殊手段镇压塔灵,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可能!”
“不会,塔灵并非实体,只要万佛塔不碎,它就不可能被镇压或击杀,我猜,小东西按耐不住寂寞,很有可能顺着开门的间隙,偷偷跑了出去。”
“咱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它就算跑出来,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动静。”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持有不同看法,一时间陷入艰难困境之中。
倘若找不回塔灵,眼前的万佛塔将不再具备任何灵性,与一般的法宝没有任何区别。
这对于显宗来说,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搜,先把眼前的三藏和妙云彻查一遍再说!”
最终,慧岸长老阴沉的目光锁定广场中间二人。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从而得出一个结论。
塔灵想要离开,必须借助外部力量,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三藏和尚的嫌疑最大。
主要是因为他在塔底待了很久,这期间不排除与塔灵达成约定的可能,继而出现一飞冲天,三息冲上九层的神迹!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从空中缓缓落地,带领一众长老将二人团团包围。
“阿弥陀佛!”慧岸紧紧盯着李沉海的眼睛,语气中夹杂着试探,问道:“万佛塔测试结束,按照事先约定,应由三藏长老继任佛子身份。”
“但眼下,出现一件比较棘手的问题,万佛塔塔灵突然失踪,而这期间,只有你们两个身处塔内。”
“为了给宗门一个交代,还给你们一个清白之身,众长老商议后决定,需要对尔等进行简单的搜查。”
“阿弥陀佛。”李沉海单手竖掌,迎向众人投来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反问道:“慧岸师兄言之有理,但你口中简单的搜查,应该如何进行呢?”
“众所周知,塔灵乃锻造时产生的一缕器灵,行踪缥缈并无实体,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躲起来,难道是要贫僧放开所有戒备,敞开心神不成?”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侧的妙云,心底不由猛地一颤。
她不知道塔灵丢失的事,但却能想象到李沉海所说的“搜查”有多么恐怖。
敞开心神,放下所有戒备?
这事别管李沉海同不同意,她这个显宗弟子,都不会轻易答应。
“不用那么麻烦!”慧岸长老眼神愈加冰冷,体内愿力运转,抬手射出一道金光。
嗡!!
立于广场中央的万佛塔绽放耀眼光芒,瞬间拔地而起,飞跃至半空中。
“万佛塔对于塔灵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只要经它一照,有没有问题自然能够显现。”
“善,此法甚妙!”李沉海双手合十笑吟吟点头,不等众人催促,主动进入万佛塔下方,接受搜查。
妙云看他如此主动,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身影一闪,同样站立在塔身下方,做好被映照的准备。
嗡!!
万佛塔在两人进入的刹那,出现轻微颤鸣,紧接着,一道金光自佛塔底部射出,将二人从头到尾笼罩在内。
这一刻,李沉海能够感觉到,周身似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查探己身。
不过好在,这股力量只能穿透肉身,不会查探识海等核心位置。
他坚信,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看穿家族空间,毕竟,那可是穿越者必备的超级福利,岂是这些破铜烂铁能够比拟。
果然,金光来来回回查探几十遍后,没能从二人身上查探到相关气息,只能就此作罢,迅速飞回广场中央,等待慧岸等人的下一步操作。
守在一旁的众多长老,眼看万佛塔已经确认二人没有嫌弃,眼底的希望火苗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塔灵失踪,这可是关乎整个宗门气运,根基的大事。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他们该如何向佛主交代。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投向慧岸长老,希望他能在这个关键时期,站出来拿个主意。
“既然已经确定塔灵失踪与二位无关,此事暂且作罢。”
慧岸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考虑到当下的局面,还是强忍着心底的烦躁,当众宣布道。
“佛子遴选正式结束,恭喜三藏长老破除万难,成为继任佛子之位,希望你能在不久的将来,带领显宗走向新的辉煌!”
话音落,慧岸长老抬手扔出一面巴掌大小,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圆形令牌。
李沉海抬手接住此物,就觉一股温和的佛光顺势蔓延而出,没入他的掌心。
也是在这时,他与这块令牌产生一丝若即若离的联系,这种感觉很微妙,尽管联系十分微弱,但却给他一种哪怕相隔万里,仍旧能如臂挥使的感觉。
“今日事务繁忙,且万佛塔出现异常状况,危及整个显宗,佛子继任仪式暂且等一等,待到佛主旨意降临,再做定夺!”
慧岸面露急色,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带领一众长老,火急火燎奔向大光明寺。
万佛塔事关重大,必须要跟佛主以及所有长老商议对策才行。
至于佛子继任繁琐仪式,什么时候进行都可以,反正佛子已经选出来,他也跑不了。
“恭喜三藏长老,成功升任佛子!”
妙云看着愣在原地的李沉海,双手合十,态度无比恭敬的祝贺道。
这一关,她输得心服口服,佛子之位理应由李沉海继任。
“啧……”反观李沉海,握着手里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广场,咂咂嘴叹息道:“这他妈也太潦草了吧!”
“开始选拔之前,又是这又是那,甚至还搞个开幕会,期间一关又一关的往下闯,结果到最后,老子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什么吊玩意!”
第939章 棘手的问题,是走还是留?
骂归骂,不过细想想,要不是他把人家的塔灵拐走,也不会发生后边这些事。
随手揣起佛子身份令牌,李沉海环顾四周,步行向菩提坞走去。
时至今日,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啦,只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开启空间通道,离开这个鸟地方远走高飞。
“三藏长老,外边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
妙云跟在他身边,低垂的眼帘闪过一缕好奇。
她生在净土,长在净土,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净土给予。
外边的世界到底什么样,她甚至都没听说过,但从李沉海期待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很想离开此地。
“都一样。”李沉海轻轻摇头,眼底汇聚着淡淡温情:“只不过,那里是我的家,有爱我和我爱的人,一直在默默守候着。”
“也和净土一样,存在教义上的差别吗?”妙云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令李沉海眉头微蹙,略微思考片刻后,轻声笑道。
“道统之争自古以来从未停息,外边的世界要比这里更复杂,更残忍,也更自由。”
“虽然危险更多,但选择也会随之增加,像你这种修为,出去之后完全可以自行选择,是当个好人还是坏人。”
“那我能不能当个普通人?”妙云眼底的好奇转变为无法掩饰的渴望:“我只想做自己,高兴了发发善心,不高兴的时候,也能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的管束。”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能确保自己不会被花花世界中的欲望所侵染吗?”李沉海停住脚步,盯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次问道:“人都是会变的,修佛,修道,其实都是修心。”
“心中有所求,欲望就会紧随其后,一旦形成执念,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包括此地也是一样,如果你能放下现有的一切,也能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说到底,怎么选,还是看你自己!”
“三藏长老言之有理。”妙云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从那双清澈的目光中,看到一股百折不挠的坚韧与智慧:“如果有机会,我想,我应该会去外边看看。”
“净土的一切,都掺杂着罪恶,我只想找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沉淀自身。”
“你能这么想,就说明还有救。”李沉海转过身,沿着蜿蜒的小路继续往前走:“如果真能出去,有个地方应该挺适合你。”
十万大山,妖族群居地。
虽然漫山遍野的凶兽,但对于人族世界,妖精能坏到哪去?
无非是杀人吃肉呗,可那是生物的本能,怪罪不到它们的头上。
就跟人吃五谷杂粮,鸡鸭家禽一样,弱肉强食,都是为了活着,怎么能算是罪恶呢!
“现在说这话,有些为时过早。”妙云昂首注视着天空,眼中莲花虚影悄然浮现,开始快速流转。
“怎么能……”李沉海习惯性回应,话刚说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
待到抬起头来,就见湛蓝的天空中,原本平静的云层开始快速聚拢转动。
云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缕缕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中溢出,引得整片天空出现出现轻微波动,宛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一粒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什么情况?”
“哪来的异象?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快快快,快看,要变天啦!”
天空中出现的异象,引得不少人注意,广场周边巡逻的武僧院弟子,匆忙飞上半空,试图近距离查探一下异象源头。
轰隆隆……
不等他们靠近,那个搅动方圆万里云层的旋涡,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随着一道电光闪过,天空像是被人撕裂一道口子,漆黑的空间裂缝足有上千丈宽,溢出的虚空乱流开始肆虐这片天地,强劲的吸力,哪怕隔着千里之遥,仍旧令人暗暗心惊。
就当所有人陷入恐慌之中,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时,空间裂缝中,突然出现一颗泛着红光的竖瞳,开始快速转动,俯瞰整座菩提坞。
一缕缕黑色雾气顺着竖瞳的转动,从空间裂缝中溢出,化作一条条速度极快的黑色闪电,直扑距离最近的修士。
“啊!!”
一名武僧院弟子来不及逃窜,被那股黑色闪电贯穿头颅,整个人瞬间自高空坠落,抱着脑袋万分痛苦的哀嚎不止。
黑雾没有要他的命,而是在其识海中快速寄生,几乎毫不费力吞噬掉他的自我意识,令其陷入极度癫狂之中,难以自控。
“密宗明王的暴戾杀戮气息……”妙云眼中莲花虚影疯狂转动,锁定那名被吞噬意志的武僧院弟子,面色凝重地叹息道:“终究还是来了。”
“看来,你在密宗,在明王心中至关重要,哪怕硬闯显宗,也要将你强行夺回去!”
“别他妈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沉海还在嘴硬,但往后退半步的动作,已经出卖他的内心。
奶奶个球的,这个什么狗屁明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关键时候现身,真是你妈的“传奇卡点王”。
空间裂缝中的竖瞳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锁定广场边缘的李沉海后,它这才停止转动,泛着红光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的脚步。
轰隆!!
又是一道沉闷响声传来,那枚竖瞳微微收缩射出一缕猩红色光芒,遮蔽大半天空。
红光笼罩菩提坞之际,近百名身披暗红色喇嘛袍,头戴鸡冠帽的密宗高手通过秘法出现在云头。
前排,众多法王簇拥着扎西老喇嘛,隔着一千多里距离,已经锁定他的身影。
时隔几个月,双方再次见面,李沉海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正在向自己点头的扎西老喇嘛,心知,今天这个局面,已经没有退路。
他现在只想一个问题,到底是打崩这帮秃驴,还是趁乱硬闯大光明宫,直接开启空间通道撤离?
第940章 佛主vs明王!
当当当……
密宗众多法王现身之际,大光明寺上空响起悠扬的警钟,惊醒无数正在闭关修炼的显宗弟子。
一道道金光自寺中升空,以极快的速度汇聚成一片耀眼的金色海洋。
在这一刻,屹立数千年之久的显宗,终于揭开神秘面纱,将自己数千年底蕴暴露在公众面前。
翻涌的金色海洋刺穿云层上空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一股祥和的佛光顺着天幕倾泻而下,驱散那枚竖瞳带来的阴冷暴戾气息。
随着金光渐渐平定,一道道人影得以显现。
为首之人,正是刚刚离去,准备大范围搜寻塔灵的慧岸长老。
彼时,他的神态出现极大转变,双眼开合间似有星辰幻灭,宇宙生灭之象,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哪怕没有任何神通辅助,都令这片空间出现细微颤动。
身后,数十位显宗长老,个个佛光内蕴,法相庄严,虎视眈眈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密宗众人。
再往后,戒律院,武僧院,护教罗汉尽皆现身,众多弟子汇聚在一起,佛光滔天,威势惊人,与天空中那枚猩红竖瞳及密宗众人,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阿弥陀佛!”慧岸长老低沉的声音响彻菩提坞上空,将空间裂缝传来的混乱气流压了下去:“明王法驾亲临,撕裂虚空,擅闯我显宗圣地,伤我弟子,不知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穿透千里之遥,直视着空间裂缝中那枚巨大的猩红竖瞳,发出不容置疑的质问。
面对他的问询,明王并没有搭理的意思,反而是下方的扎西喇嘛双手合十,向前迈出一步。
“慧岸师弟,许久不见,佛法愈发精进了。”
“此番惊扰,实非我密宗所愿,只是贵宗新立的这位佛子,乃我密宗寻回的明王转世上师,身系我密宗无上传承,贵宗强行扣留,怕是有些不妥吧?”
“还望师弟明辨是非,将我密宗上师归还,以免伤了两家的和气!”
扎西的话看似平和,实则声音中充满魔性,传出的那一刻,不少修为低的显宗弟子面色一白,心神震荡,慌忙运转佛法抵抗。
作为密宗存活最久的法王,扎西的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不然的话,仅凭那些年轻的法王,根本不可能与显宗斗这么多年。
此刻,听着他那冠冕堂皇的言论,慧岸神色不变,淡淡说道:“扎西师弟此言差矣!”
这两个老东西,甚至不愿意在辈分上低人一等,竟同时称呼对方为“师弟”。
上千岁的人了还玩这一套,由此可以看出,显密两宗早已是水火之势,就算没有李沉海,他们也不可能和平相处。
“三藏乃我显宗禅法院长老,如今又得到万佛塔认可,受封佛子名正言顺,天下皆知。”
“何时成了你们密宗的人?”
“所谓明王转世,不过是一面之词,况且,就算他与密宗有些渊源,那也是之前的事,他现在已经是我显宗佛子,此乃因果,亦是缘法。”
为了证明自己的态度,慧岸周身溢出强劲的愿力金光,凝视着头顶的猩红竖瞳,冷笑道。
“今日明王以力压人,强闯山门,伤我弟子,难道不怕引发两宗大战,生灵涂炭吗?”
“哈哈哈……”这一次,没等扎西开口,天空中传来一阵肆意狂笑,震得万里云层寸寸崩碎:“慧岸,少跟本座讲那些狗屁道理,佛国无道,净土自封,哪来什么天下皆知?”
“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本座说他是,他就是!”
“今日,人,本座要带走,这菩提坞,本座也要踩上一脚!”
话音落,竖瞳再次转动,锁定魔鸠山顶端,荡漾着祥和佛光的大光明宫,骤然暴喝道。
“佛主,今日本座降临此地,尔等藏头露尾,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从辈分上说,明王要比佛主高出数筹不止。
之所以会有这种差异,主要还是两宗的修行与传承方式大不相同,显宗依靠庞大的愿力堆砌修行,不管是上一任的琉璃菩萨,还是当下的佛主,都是从普通弟子培养,一步步走到今天。
反观密宗则是截然相反,他们通过灌顶方式进行往复传承,不论哪一代转世上师,归根结底都是依靠明王的力量进行灌顶,继而出现修为上的疯狂递增。
这也就导致,没有“载体”的明王虽然强大,但却始终无法降临真身,只能通过某些特殊手段干扰此界。
这也是迦文死后,密宗整体实力快速衰败的主要原因。
当!!
大光明宫传来一声清越钟鸣,紧接着,一道虚幻的金光出现在魔鸠山上空。
金光只是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甚至连基本的五官都没有显现。
但就是这么一道人影,却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其震慑力,甚至要比那枚猩红竖瞳还要强劲。
“明王法驾亲临,弟子本该现身迎接,怎奈弟子正值修行重要阶段,还望明王尊上,莫要见怪!”
佛主的声音极其空灵缥缈,虽不及明王那般霸道狂放,但却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就连空中飘溢的暴戾气息都随之淡化不少。
“修行?”猩红竖瞳血光流转,明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佛国崩塌,大道不全,你就是再修一万年,又能修出个什么结果!”
“交出我密宗转世上师,助本座一统三宗,聚敛此界愿力,冲破囚笼方为正道!”
佛主听着他那不着边际的言论,空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王尊上执念过深,佛国已逝,净土自守,乃是当年诸佛共议之事,强求便是魔障。”
“三藏既入我显宗,得万佛塔认可,便是与我显宗有缘。”
“此缘不可断,尊上请回吧!”
“冥顽不灵!”明王怒喝,猩红竖瞳血光大盛:“既如此,那便看看大光明宫的龟壳,能不能护得住你这万千徒子徒孙,护得住你所谓的佛子!”
第941章 显密大战!
话音未落,明王那枚猩红竖瞳骤然收缩,一道凝炼到极致的暗红色血光,宛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灭绝气息,悄无声息射向大光明宫!
这一击,看似只针对佛主与大光明宫,但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波动,足以荡平整座魔鸠山,连同顶端的大光明寺都难逃一死。
然而,面对这近乎毁灭般一击,佛主不显慌乱,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暗红色射线即将触及金光虚影前方时瞬间停滞,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无声无息化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明王尊上,你的力量隔着无尽虚空与两界壁垒,投射至此十不存一,在这净土内,有历代祖师加持,你伤不了我,也动不了大光明宫!”
佛主的声音依旧无比空灵,但只要细细聆听就能发现,对比之前,他的语气中多出一缕疲态。
“收手吧,莫要再增杀孽,损害自身道果!”
彼时,面对佛主的劝阻,明王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血光在竖瞳周边疯狂窜动,显示出内心的暴怒与不甘。
但他心里清楚,佛主所言非虚。
净土内,想要凭借一道意念化身,确实奈何不了佛主,但如果就这么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数息过后,竖瞳猛地转向,不再盯着佛主与大光明宫,而是锁定下方菩提坞广场。
既然奈何不了佛主,那就全力擒拿逃脱的“载体”。
只要抓到他,今日一切损失都不算白费!
“扎西!”明王充满杀意的声音响彻天际:“拿下转世身,不惜代价,死活不论,但魂魄与肉身必须完整带回!”
“谨遵法旨!”扎西老喇嘛眼中厉色一闪,躬身应诺。
他早已看出,明王与佛主互相牵制,但因为某种限制不便全力出手。
那么,擒拿“上师”的任务,必然会落在他们这些密宗法王身上。
“密宗弟子听令!布大威德金刚伏魔阵,迎回我密宗上师!”扎西暴喝一声,枯瘦的身躯猛然爆发出滔天气息,暗红色喇嘛袍猎猎作响,一杆白骨为杆,人皮为幡的诡异经幡出现在他手中,迎风暴涨,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邪恶气息。
密宗这帮喇嘛,认为人骨乃天底下最纯净的炼器材料,因此,他们常用的法器,基本全是用人皮人骨为主材炼制。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其身后近百位密宗高手齐齐应和,各自站在阵法核心位置,口中诵念晦涩诡异的密宗真言,身上暗红色佛光冲天而起,彼此勾连。
瞬息之间,天空中出现一座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暗红色法阵!
阵法中央,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手持各种金刚法器,脚踏黑色莲台的忿怒金刚虚影缓缓凝聚。
“慧岸,交出我密宗上师,否则今日便让这菩提坞,血流成河!”
扎西手持人皮经幡,立于忿怒金刚虚影之下,厉声喝道,声震方圆千里。
眼见于此,慧岸长老面沉如水。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佛主与明王互相牵制,且现如今的佛主情况无比恶劣,倘若对峙时间过久,很有可能引起无法想象的反噬。
因此,下方这场硬仗,他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否则的话,佛主神魂崩碎彻底倒下的那一刻,显宗将再无任何退路。
“显宗弟子听令!”慧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冷的声音响彻云霄:“结万佛朝宗大阵,护我净土,诛邪伏魔!”
“尊法旨!”
后方,戒律院长老慧凡,武僧院慧方等数十位显宗长老齐声应和,声浪如潮。
下方数千名显宗精英弟子瞬间响应,各归其位。
一道道精纯浩瀚的愿力自每个人身上升腾而起,于空中交织,眨眼间形成一片磅礴的金色云海。
云海之中,梵唱阵阵,天花乱坠,无数佛陀,菩萨,罗汉,金刚虚影若隐若现,与那暗红邪异的忿怒金刚大阵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此刻,两大绝世阵法,在数百名元婴高手的操控中,于菩提坞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这刹那之间爆发!
轰隆隆!!
金色云海与暗红佛光狠狠撞击在一起,如同两颗星辰对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炸开,天空像是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下方菩提坞防护大阵瞬间冲散,地面崩裂,无数房屋宫殿,包括万佛大会广场法台,全在这一次碰撞中,灰飞烟灭。
不是显宗的防御大阵太垃圾,而是这一场碰撞实在是太过强劲。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波爆炸能量,绝对算是此界最顶尖战力碰撞。
如果放在第三层世界,瞬间就能击碎虚空壁垒,引发整座世界的崩塌。
轰轰轰!!
半空中的交战才只是刚刚开始,随着双方顶尖大能的交手,下方结阵的弟子们也轰然对撞在一起。
密宗法王驱动着大威德金刚伏魔阵,幻化出无数血焰骷髅,狰狞魔像,涌向显宗大阵。
反观显宗这边,众多弟子依托万佛朝宗大阵,显化出金身罗汉,护法天王,飞天仙女,口诵真言,手持各种佛门法器,与密宗的邪魔神通战在一处。
刹那间,菩提坞上空,佛光与魔焰交织,碰撞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连成一片,彻底沦为一片修罗战场。
引发的战斗余波席卷方圆万里,刨除魔鸠山依靠强大的防御力量尚能支撑以外,方圆万里内,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为飞灰。
包括前来参加万佛大会的数千万信徒,也在这一战中彻底消亡。
这些人最是凄惨,怀揣着一颗向佛之心,结果却死在佛门斗争之中,连具尸骨都没留下。
这也就是此界没有天道规则,不然的话,双方大阵碰撞,数千万信徒身死的那一刻,参与此战的所有人,都会背上此生难以洗脱的业障!
第942章 猎杀开始啦!
“妈的,说打就打,这也太突然了吧!”
广场中央,李沉海躲在万佛塔里,注视着喊杀声震天响的战场,心有余悸地擦拭着冷汗。
幸好刚才没有出去装逼,不然的话,那一波爆炸能量,怕是会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三藏长老,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的妙云,看着天空中激烈的厮杀,一脸担忧地问道。
显密两宗积怨已久,如今双方爆发如此激烈的战斗,肯定不会草草收场。
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管谁赢,都不会有好下场。
“怎么办?爱他妈怎么办怎么办!”
李沉海冷笑一声,抬手释放出一缕金光,光着屁股蛋的塔灵出现在他们面前。
刚刚还在睡觉的小家伙,漂浮在半空中揉了揉眼睛,当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后,面色猛地一垮,撇着嘴就要哭。
“大哥,我不想回塔里,我还想在你家睡觉!”
他把家族空间当成了李沉海的家,误以为自己遭到对方的嫌弃,又给送了回来。
“这,这这这……”妙云指着面前的塔灵,又看看面带笑意的李沉海,总算明白怎么回事。
但让她想不通的是,之前万佛塔映照时,塔灵藏在哪了?
莫非,李沉海身上还有什么独立的空间不成?
“哭什么哭,没说不要你。”李沉海搓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万佛塔,坏笑道:“小子,既然这是你的身体,咱把它一起带走好不好?”
“真的呀?”小家伙来了精神,脸上委屈一扫而空,开心的眯着眼睛:“能带走当然好呀,但,但那帮老和尚怕是不答应!”
它还不傻,知道这东西是显宗的宝贝,想要将其带走,简直难如登天。
“放心,有我在,谁也拦不住你!”
李沉海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从一开始他就眼馋这座塔,但考虑到显宗戒备森严,想要悄无声息带走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不一样啦!
密宗大部队前来,已经将显宗的核心力量牵制住,这个时候要是还不拿,那不纯纯大傻子吗!
有了这座塔,他就能从容带走常富贵等人,再也不用担心交战过程中出现意外。
“那,那我可收啦!”
塔灵看他这么有信心,当即扭着屁股消失在二人面前。
嗡!!
随着一阵金光闪烁,万佛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直至李沉海二人落地,塔身已经变成三寸左右,悬浮在他的左肩,形成一层淡淡的防御力量,开启护主模式。
“是你!!”
“三藏,果真是你!!”
上空中,正在战斗的显宗长老,察觉到下方异动时目眦欲裂,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刚才他们就怀疑塔灵失踪的太过于蹊跷,肯定是被人故意藏了起来。
本想将此事禀告佛主,通过他的无上伟力找寻塔灵的踪迹。
没成想,不等佛主动手,贼人自动跳了出来。
此刻,主持阵法的慧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沉海的身影,如果不是临时撤掉阵法会遭到反噬,他肯定第一个冲下去,亲手杀了这个混账!
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旁门左道登万佛塔也就算啦,现在竟敢明目张胆窃取显宗秘宝,简直罪该万死!
“哼,就凭你们也配跟我斗?”李沉海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金光,消失在原地:“你们慢慢玩吧,老子还有正事要办!”
他没有上魔鸠山,而是转头直奔菩提坞外围,先接应老母等人。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就算这帮老东西以后不会为李家效力,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绝对不能让这贼子带走万佛塔!”
慧岸长老望着即将消散的背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与此同时,扎西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回头喝道。
“追,切不可让上师落入显宗手中!”
“通知迦楼罗部,夜叉部全员出动,从菩提坞山脚下开始清扫,彻底断绝显宗传承!”
“是!”一名法王匆忙转身,准备去堵李沉海的身影。
然而,之前的李沉海就不是一般法王能够应对,现在的他,凭借无与伦比的超强肉身,简直就是一尊移动的人形绞肉机。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一对一的情况,刨去佛主,明王,郎有为等人,其他的谁来都白费!
嘭!
高空中,李沉海气息全开,身影化作一道极致遁光,几乎一瞬间便跨越上千里距离,锁定前方某处山坳,看到老母等人的踪迹。
这会儿,一群老家伙正研究着在哪架设符文大炮。
他们以为李沉海正在里边大战,准备在外边进行一点火力支援。
没成想,炮还没架起来,人先回来了!
“哎我说,里边怎么回事?和尚跟和尚打起来啦?”
“他娘的,这里的和尚太猛了吧,整整两百多个元婴期碰撞,这股势力要是放在武康,能把吴氏的屎打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差点把老子吓尿,真他娘的恐怖,方圆万里万物寂灭,凡人连点渣渣都没剩下,真是造孽!”
这帮老东西,看到李沉海出现,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然没有注意到,远方黑压压的云层,站满了密宗夜叉部与迦楼罗部的精英。
他们虽然参与不了高层次的战斗,但却可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展开地面清扫,打击显宗的基础力量和信众。
同时,也能拖延李沉海的逃窜速度,为众多法王赶来争取时间。
“少他妈废话,人都在吧?”
李沉海扫视一圈,抬手祭出肩头的万佛塔,交代道。
“抓紧时间进塔,咱们今天就杀出去!”
“杀出去?这么多人怎么杀出去?”老母注视着天空中还在缠斗的显密两宗,有些畏惧地缩着脖子:“那可是两百多元婴,就算是化神期过来,也要暂避锋芒!”
“他们现在狗咬狗,哪有时间搭理咱们!”
李沉海一脚踹向他的屁股,直接将老家伙送入塔中。
眼看他如此着急,其余人不敢再有任何废话,全都像个乖宝宝一样,接连飞入万佛塔。
他们没得选,不跟着李沉海混,很有可能会死在这个鸟地方。
既然都是死,为啥不拼一拼呢,万一姓李的真有办法带他们出去呢!
“阿弥陀佛,上师,密宗才是你的归宿,跟贫僧回去吧!”
万佛塔刚刚收完大部队,一声佛号从头顶传来。
李沉海昂首注视着眼前的喇嘛,嘴角咧开一缕弧度,晃了晃布满大筋的脖子,狞笑道。
“猎杀开始啦,希望你所崇尚的明王,能保住你的狗命!”
第943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嗡隆隆……
奔腾的气血之力开始燃烧,李沉海的气息在一阵阵沉闷声响中,迅速攀升至顶峰。
当看到肌肉贲张,血管犹如蠕动的灵蛇高高隆起的李沉海时,那名年轻的法王明显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头荒古巨兽牢牢锁定。
这种感觉宛如堕入无间地狱一般,身边遍布嗜血的修罗,但凡出现一丁点异动,都有可能被对方一口吞下。
“这,这股气息……”
高空中,正在与明王对峙的佛主,察觉到李沉海突然爆发的肉身力量后,内心万分惊骇地同时,声音中裹挟着无法遏制的激动。
沸腾的气血经由煞气深渊锻造,从而实现新的提升,大幅度增强对于愿力与佛法的抗性!
太对了!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力量!
当初从第三层世界带走弑天时,他就是为了铸就一副新的肉身,来为自己的二次蜕变做准备。
包括那座煞气深渊,也是他为弑天量身准备的宝地。
得知第三层世界崩塌,弑天等人惨死虚空之中时,他还为此烦躁不已,心疼塑造这么久的魔躯,这才迫不得已将视线转移到李沉海的身上。
谁曾想,此子的肉身远比弑天更要强劲,并且从此刻展露的气息来看,此子必然吸收过煞气深渊的核心本源,否则的话,不可能出现如此强烈的煞气波动。
能够不受邪恶意念影响,成功炼化煞气本源!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局吗!
现在看来,弑天的死并不是意外,第三层世界的崩塌,必然与此子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过这都不要紧!
看在他这具肉身的份上,之前的所有恩恩怨怨全都可以一笔勾销!
“抓住他!!一定要给本座留下他!生死勿论,本座只要他的肉身!!”
此刻,不仅佛主被李沉海的气息吸引,虚空中的明王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恨不得亲自下场,掠夺眼前这具完美的“载体”。
密宗灌顶传承对于“被灌顶者”有着严格的要求,不论是天赋还是自身根基,都对力量的接收,有着极大的影响。
哪怕强如迦文那般,也只能接收明王四成左右力量。
可也就是这四成力量,已经令他成为此界巅峰战力,不管是显宗的琉璃菩萨还是禅宗的达摩祖师,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眼下,李沉海表现出的强大根基,已经到了令明王眼馋的地步。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子,或许可以承受他的全部力量,甚至能够激发出更加惊人的潜力。
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要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子拿下,一定要得到这具肉身才行!
随着明王的一声令下,扎西开始全力主导眼前的大阵,继而派遣出更多的法王,前去阻拦,追捕李沉海的身影。
显宗那边出现同样的情况,慧岸操控着万佛朝宗大阵,拼命抵抗的同时,抽调出大批量长老,围堵李沉海的脚步,防止此子落入密宗手中。
一时间,战场核心从两宗碰撞,变成所有人都盯着李沉海的身影。
这一情况,瞬间使得局势反转。
之前还在一旁看戏的他,顿时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随便来个人都想过来啃一口。
“呵,自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处处提防忍让,放个屁都要夹着腚眼子!”
李沉海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体内气血疯狂燃烧,皮肤下麒麟甲纹愈发清晰。
体表升腾起一层金色光罩,一缕缕煞气自毛孔中溢出,宛如狼烟般,直冲云霄。
他现在已经进入巅峰状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天,我要杀个痛快!”
他带着阵阵狞笑,额角凸起的青筋突破人皮面具的限制,清秀的面容得以显现。
“三藏,不管你之前有过何等罪孽,只要放下屠刀,吾等仍尊你为佛子!”
慧凡带领十几位长老,注视着他那双嗜血的眸子,仍在进行劝说。
他能感觉到,此子的气息无限接近于佛主,倘若真的放开手脚厮杀,必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小子!”半空中,明王撕裂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天际:“回归密宗,你就是明王,你就是净土中唯一的真佛!”
他等不了啦!
不管是他还是佛主,亦或者达摩祖师,不过是大周王室圈养的狗罢了!
而今,第一层世界出现动荡,针对净土的掌控力减弱,正是他们趁势而起,脱离掌控的绝佳时机。
这个时候,谁能掌控绝对的力量,谁就能成为净土唯一的真佛!
“放你妈的屁,真佛?不过是大周的狗罢了!”
李沉海抬起右手,金色光芒快速蔓延,形成一只近乎实质的麒麟爪。
“你们这群活在井底的蛤蟆,这辈子都别想跳出井檐!”
话音落,他动了!
目标直指试图劝降自己的慧凡。
不需要突围,更不可能逃走,在此等严峻的场面下,他选择主动进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既然你们都想抓我,那就用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你们,老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狂妄!”眼看李沉海直奔自己而来,慧凡惊怒之下,反应极快,手中一串古朴佛珠光芒大放,化作一百零八颗金光璀璨的星辰,旋转着迎向李沉海。
星辰转动,引发大光明寺共鸣,磅礴如海的愿力喷涌而出,疯狂为其加持。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头皮发麻的攻击,李沉海只是咧嘴一笑,麒麟爪不闪不避,对着那片金色星辰,猛地一爪挥出。
“给老子碎!!”
轰——!!
爪风所过之处,暗金色煞气如怒龙咆哮,空间直接被撕裂出五道漆黑的裂痕。
一百零八颗愿力星辰,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接触到煞气罡风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砰砰砰砰接连爆碎,化作一蓬蓬金色光雨,被那狂暴的煞气一卷,消散的无形无踪!
“噗!”本命法器被毁,慧凡心神遭受重创,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底的惊骇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那串“星辰念珠”乃是大周时期炼制的宝贝,历经数位高僧加持温养过后,又以自身愿力继续温养数百年,坚不可摧,威力无穷。
此等佛宝,就算是佛主出手也不见得能够一爪抓碎!
此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竟然能够发挥出如此猛烈的攻击!
第944章 血腥屠戮,无人能阻
然而,李沉海的屠戮这才刚刚开始。
撕碎念珠的麒麟爪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瞬间穿透慧凡仓促间布下的数道护体佛光,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狠狠拍在他的胸口。
咔嚓——!!
噗嗤!!
骨裂声和血肉破碎声几乎同时响起。
慧凡整个人像是一条迎风飘摇的破麻袋,胸膛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爪印,背后爆开一团血雾,肋骨,内脏碎片混合着金色愿力光芒喷射而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躯便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显宗人群中,又接连撞翻七八个僧人,这才瘫软在地,奄奄一息,失去战斗能力。
一击!
仅仅一击!
显宗实权长老,元婴巅峰级别的慧凡便被重伤,出现濒死的迹象!
这一幕,让所有扑向李沉海的显宗长老,弟子,以及远处操控大阵的慧岸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他们想过李沉海的战力深不可测,可却没想到,全力搏杀之下,此子竟然能够发挥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爆发力。
要知道,慧凡可是显宗众多长老当中,实力足以排进前五的顶级强者。
元婴巅峰修为,在这净土之内,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现在呢?
面对李沉海的袭击,他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下!
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众人愣神之际,李沉海没有丝毫停留,借助重创慧凡之后的反震力,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反向撞入侧翼扑来的三名密宗法王阵中。
这三人,皆是密宗高手,修为虽比不上慧凡,但也能算的上独当一面的巅峰战力。
然而,就在这以一敌三的情况下,三人还是不敢大意,齐齐怒吼之际,各自施展出最强神通迎战。
为首之人祭出一面白色盾牌,盾牌刻画着狰狞法相,张口喷出惨绿鬼火,一人摇动人皮鼓,发出扰乱心神的魔音,企图阻止李沉海的进攻脚步。
最后一人则直接化身一尊三丈高的暗红金刚法相,挥动巨拳猛地砸下。
“雕虫小技!”李沉海狂笑一声,体内气血疯狂燃烧,体表凝聚一层暗金色铠甲,表面隐隐浮现麒麟虚影,径直撞向惨绿鬼火。
嗤——!!
足以腐蚀法宝,污秽神魂的鬼火,烧在暗金色铠甲之上,如同冰水滴入滚油,发出刺耳声响。
几乎眨眼间,鬼火便被铠甲中的磅礴气血与煞气泯灭!
同时,魔音贯耳,却如清风拂过山岗,完全无法动摇李沉海的心神。
《麒麟镇狱经》进入第五层之后,李沉海已经进入万邪不侵的无敌姿态,除非对方的战力或境界超过他,不然的话,任何污秽伎俩都不可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无视那面人皮鼓的李沉海,左手握拳,暗金色光芒凝聚,对着头顶砸落的金刚巨拳,一拳轰出!
砰!!
拳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威势惊人的金刚巨拳在接触到李沉海拳头的刹那,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裂痕蔓延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便已经爬升到整条手臂,再然后便是半边身躯!
狂暴的拳劲透体而过,直接将面前的法王打回原形,狂喷鲜血,胸膛塌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趁他病要他命!
李沉海的攻势愈加犀利,右手麒麟爪已然探出,五指如钩,轻易撕裂他的护体魔光,在那绝望的眼神中,扣住了他的头颅。
“死!”
五指骤然发力!
噗!!
像是捏碎一颗熟透的西瓜!
那名密宗法王的头颅,在李沉海恐怖的巨力下,瞬间捏爆!
无头尸身抽搐着从空中坠落,体内元婴慌不择路,抱头鼠窜,甚至连看一眼破碎肉身的勇气都没有,慌忙逃窜。
电光火石之间,一爪重创显宗长老慧凡,一拳轰飞密宗法王,将其脑袋彻底捏爆!
凶残!暴虐!
霸道无双!
李沉海浴血而立,暗金色气血顺着毛孔溢出,宛如游龙般在其体表环绕,每转一圈,他的气血便强盛一分。
哪怕接连大战,他还是没有出现一丁点气血衰退的迹象!
“还有谁!”
声浪滚滚,带着无尽煞气,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短暂的死寂后,四周空气都像是凝滞一般。
紧接着,就听半空中响起撕心裂肺般咆哮。
“孽障!胆敢杀我密宗法王!拿命来!”
扎西老喇嘛在阵中看的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半空中的战局,身影一晃,亲自杀来!
刚才的战斗他看的清清楚楚,现在这个局面,谈和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想要活捉对方,所付出的惨烈代价,也不是密宗能够承受的。
既然如此,只能由他亲自出面,镇压此獠,生死勿论,先带回去再说!
扎西的攻势异常凶猛,手中人皮经幡猎猎作响,无数怨魂厉鬼从中涌出,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锁链,带着刺耳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缠向李沉海。
锁链之上黑气缭绕,乃扎西成名绝技,专伤神魂,污秽法宝!
“布罗汉伏魔阵,镇压此獠!”慧岸也在此刻厉声喝道,与数名显宗长老同时出手,结成一个奇异的阵势,想要借助这一轮合击,抢回李沉海。
面对双方汹涌的攻击,李沉海眼中凶光更盛。
他知道,自己展现出的实力和这具肉身的价值,已经彻底点燃两宗的贪婪和杀意,今日必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妈的,老东西!”
“再不出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李沉海狂吼一声,发出响天彻地的咆哮声。
此举,引得现场众人心底一颤,不自觉绷紧神经,满眼警惕地审视着对方,生怕在这个时候,遭到彼此的偷袭。
轰隆隆!!
下一刻,菩提坞出现剧烈震颤,已经被废墟堆满的地面猛然间裂开,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不等众人看清楚怎么回事,一只绽放耀眼金光,掌心刻着一枚旋转的“卍”字符巨手从中探出,瞬间跨越千里之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一把攥住慧岸等人刚刚撑起的金刚伏魔阵!
第945章 佛陀?真的存在吗?
“这,这是……”
正处于高度警惕状态的双方,看到金色巨手的这一刻,齐齐变色。
他们本以为李沉海青暗中与某一方达成约定,从而出现反向围剿的局面,可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盟友存在。
眼前这只巨手所蕴含的威压恐怖至极,就连他们这些顶级高手都感到一阵心悸!
并且,巨手所散发的金光,并非显宗的祥和愿力,也非密宗那般邪异,更像是两种力量的综合产物,虽有些诡异,但威势惊人,完全不亚于李沉海爆发出的强大威压。
“不好!”慧岸首当其冲,与数位长老维持的罗汉伏魔阵被那金色巨手一把攥住,顿时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阵法光辉瞬间黯淡,维持阵法的几位长老更是如遭雷击,纷纷喷血倒飞,阵法顷刻破碎!
扎西的怨魂锁链也被巨手散发的金光余波扫中,锁链上的怨魂厉鬼发出凄厉惨叫,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净化。
遭受到反噬的扎西,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人皮经幡险些脱手!
金色巨手并未追击,而是缓缓收回,悬停在李沉海上空,掌心“卍”字符缓慢旋转,散发出镇压四方的恐怖气息,将周围的空间隐隐锁定。
随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名身着灰色僧袍,面容苍老的老者,缓缓从那深不见底的地缝中升腾而起。
他那消瘦的身影与威势无匹的金色巨手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他抬起头来,露出那双足以堪破虚妄的眼睛时,所有与之对视的人,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历觉!”
“是你,历觉!!”
慧岸与扎西几乎同时开口,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尽管已经过去七八百年时间,且对方换了面貌,可他们还是能够认出这股气息。
显宗禅法院长老!
琉璃菩萨座下大弟子!
密宗法王!
吞噬琉璃菩萨,强行叛出两宗的净土败类,历觉!
哪怕早就知道他并没有死,可当亲眼看到历觉的身影时,众人心底的怒火,仍旧无法熄灭。
当年,迦文与琉璃菩萨大战过后,依照当时的情况与伤情,琉璃菩萨仅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慢慢恢复。
就是这个历觉,借助往昔情分,趁其不备动用密宗秘法,强行进行灌顶传承,吸干了琉璃菩萨的修为,这才出现一命呜呼的局面。
也是因为他的蛊惑,迦文才会去跟达摩祖师对决,引得密宗转世明王早早陨落。
如果只有这些,密宗倒也不至于如此痛恨他。
主要是因为迦文死后,历觉不但没有在密宗艰难时期同渡难关,反而在那时窃取密宗至宝,通过空间通道逃离了此界。
这也导致,密宗在接下来的数百年内,一直没能恢复,处处遭受显宗的压制。
如今,他再次现身净土,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怎能不恨。
“阿弥陀佛!”历觉单手竖掌,没有理会慧岸等人的怒视,而是仰望天空,注视着佛主那道模糊的身影,叹息道:“师弟,多年不见,你的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呵呵呵,老了!”佛主淡淡一笑,声音回荡在这片天地:“师兄也不似当年锋芒毕露,时间,终究是磨平了你的棱角。”
“不错,师弟言之有理。”历觉面露笑意,目光转向空间裂缝那枚竖瞳,微微低下头,态度异常恭敬地问候道:“明王尊上,数百年不见,弟子甚是想念!”
“哼!”明王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心底的戾气:“本座当年就应该借助迦文之手斩了你!”
“如果不是你横插一杠,动用琉璃菩萨的金丹舍利封印宿慧灵眼,岂会有今天的局面。”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但碍于种种限制,一直没办法出手,只能依靠密宗那帮法王向显宗施压。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离不开历觉的暗中阻挠。
“明王尊上,净土本就是一座囚笼,显密两宗争斗这么多年,不过是大周王室收割愿力的工具罢了。”
历觉语气不急不缓,当着两宗众多弟子的面,揭露净土背后的真相。
哪怕这些高层心里都清楚,但他却想将此事昭告天下,让生活在净土的人,都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就算让你掌控整个净土,一统三宗又能如何?大周王室不倒,你身上的那条狗链子就永远有效!”
“混账!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扎西怒目圆瞪,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痛斥不已:“尔等身为净土之人,竟与外界修士联手破坏此界安定局面,到底是何居心?”
“历觉,你别忘了,没有净土,就没有你的今天!”
“呵呵呵,你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历觉面露笑意,迎着一道道想要吃人的目光,淡定自若地点点头:“没有净土就没有我的今天,如果不是净土,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大周王室耗费数千年编织的囚笼密不透风,你们这些人,明知净土背后的真相,却仍然活在这个表面祥和的安乐窝里,通过一层层榨取,谋取自身利益!”
“你们是既得利益者,当然愿意享受现有的一切!”
他指着扎西,慧岸等人,目光扫过高空中每一张脸,声音愈发冰冷。
“培养信徒,收割愿力,动用亿万万愚昧信徒的信仰之力,搭建属于你们自己的长生路!”
“元婴期八百载寿元,可你们一个个却都能活一两千年!”
“践踏无数骨血与忠诚信徒,饲养出一批批畸形血脉改造者。”
“你们当然愿意享受现在的生活,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们提供便利!”
历觉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刺入显密两宗高层心中,直接撕下那层丑陋的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这也令周边数万名弟子心神俱震,面色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当中多数人都是从底层崛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不乏一心向佛,企图在漫长的人生中,堪破人间虚妄,渡化己身的忠诚信徒。
而今,历觉的这番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狠狠打在两宗的脸上,也令他们从那漫长的美梦中苏醒,内心不受控制出现一个疑问。
佛陀?真的存在吗!?
第946章 贴脸开大!
“历觉,不要把自己标榜的那么伟大,这么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远比你所表现的更加可恶!”
慧岸察觉到众多弟子信仰出现动摇后,慌忙制止历觉的疯狂言论。
尽管他对于大周王室以及净土内的种种迹象有所猜忌,可当亲耳听到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时,他也有些动摇。
但眼前的局势容不得他出现一丝恍惚,不管真相如何,都必须先稳住当前的局面才行。
否则,显宗数千年打下来的基业,必然会因他的这番言论轰然崩塌。
“欺师灭祖,为了一己私利,叛出给予你一切的宗门,趁着琉璃菩萨重伤期间,残忍杀害自己的恩师,你这种人,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众弟子听令!”
慧岸动用精纯愿力,声音中裹挟着安定人心的秘法,瞬间压下满场的哗然与恐慌,也将许多弟子心中升起的疑虑暂时压制。
他知道,不能让历觉继续说下去,否则的话,必然人心涣散,不战自溃!
“此獠乃我显宗千古罪人,欺师灭祖,叛逃他界,如今又勾结外人,扰乱净土,妖言惑众,其罪当诛!”
“所有显宗弟子听令,结诸天神佛大阵,镇压此獠,不得有误!”
随着慧岸的厉喝,显宗众多长老会意,纷纷鼓荡起全身愿力,引领门下弟子。
霎时间,无数愿力从众多弟子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宝相庄严的金色巨佛法相。
法相低眉垂目,周身散发天倾般威压,朝着历觉与李沉海的身影当头压下!
这是显宗压箱底的合击阵法,集合数千乃至上万精英弟子虔诚愿力而成,威力无穷,专门用来镇压强敌,净化邪祟。
当年的八首迦楼罗王,哪怕是全盛状态下,也扛不住此阵的消磨。
与此同时,扎西等密宗高手也反应过来。
他们倒是不在意历觉的那些说辞,只是不想让显宗抢得先手,率先抢回李沉海那具肉身。
“密宗弟子听令,布大黑天魔神阵,擒杀叛逆历觉,抢回上师!”
扎西挥动人皮经幡,无数怨魂厉鬼,与其他密宗法王一起,口中诵念起诡谲的密咒。
天空中暗红色光芒翻涌,一尊青面獠牙三头六臂邪神,显现而出。
邪神周身缠绕着黑色火焰,与显宗的金色巨佛隐隐对峙,但更多的杀意却是锁定了下方的历觉。
显密两宗,这一刻竟放下数千年仇恨,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达成脆弱的联盟!
虽然两座大阵之间仍有隔阂,相互冲突抵消不少威力,但两座顶级大阵的底蕴仍旧恐怖绝伦,足以令天地变色。
天空中,佛主沉默关注着这一切,金光微微波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观明王则是发出一声嗜血的狞笑,竖瞳牢牢锁定李沉海的身影,显然是在等待时机,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面对铺天盖地的绝杀之局,历觉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他看也不看已经成型的金色巨佛和黑色邪神,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弟子面孔,清晰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看,这就是你们信奉的佛陀,当有人说出真相,触碰他们的利益时,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动用最强大的力量,堵住你们的耳朵,捂住你们的眼睛,碾碎你们的思考!”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统治,只在乎源源不断的愿力供养!”
“诸天神佛?大黑天魔神?哈哈哈哈……不过是用你们的信仰和恐惧,铸就的枷锁与屠刀罢了!”
历觉的话,如同冰冷的毒针,再次刺入那些弟子心中,致使刚刚平息的躁动再次浮现。
慧岸见状心急如焚,知道不能再让历觉开口,当即厉声打断。
“冥顽不灵,众弟子,随我降魔!”
“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佛,缓缓抬起巨大的手掌,裹挟着镇压一切的浩瀚伟力,朝着历觉当头拍下!
掌未至,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令地面寸寸龟裂,空间震颤,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宛如泥潭一般,动弹不得。
同一时刻,密宗凝聚的邪神也跟着发出一声咆哮,三头六臂同时挥动,滔天魔焰与刺耳魔音,自后方攻来,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两座大阵的威能叠加,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就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铁板,寻常元婴修士身处其中,只怕瞬间就会被压成齑粉,神魂俱灭!
“老家伙,你把人家惹急了,这事只能你自己平!”
李沉海心神紧绷,仰面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金色手掌,体内气血之力疯狂运转,已经做好硬抗的准备。
“放心,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
历觉面色平静如初,仰望空中金色,黑色庞大法相,眼底浮现点点笑意。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甚至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挺直腰杆。
轰!!!
当他那佝偻的身躯挺直的那一刻,仿佛一瞬间撑起了苍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黑两色光芒冲天而起,以一种诡异地方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金黑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女菩萨拈花而笑,其对面,则是一尊忿怒狰狞明王法相咆哮嘶吼!
两者气息截然相反,此刻却如同阴阳双鱼,在光柱中缓缓旋转,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这尼玛……”李沉海死死盯着光柱当中那尊忿怒明王法相,脸上尽显啼笑皆非的复杂神情。
妈了个巴子,这老东西还真是把杀人诛心发挥得淋漓尽致。
眼下这种情况,他竟然当着明王的面,召唤明王法相打明王!
这招数,简直阴的没边。
怪不得显密两宗都对其恨之入骨,就这尿性,揍他都是轻的!
“孽畜,你竟敢亵渎明王尊上!”
扎西目瞪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然而,历觉却对此充耳不闻,抬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非佛非魔,却又包容佛魔。
随着手印结成,光柱猛然收缩,尽数汇聚与他掌心,包括菩萨与明王法相,都在这瞬息之间,凝成一颗缓缓旋转的光球。
光球表面,梵文与狰狞魔纹交替闪现,颜色也在金色与黑色之间来回转换。
“今日,便让我这欺师灭祖的叛徒,用这窃来的力量,为你们敲响丧钟!”
“佛魔一念·净世劫!”
历觉低吼一声,手中那颗蕴含着极致能量的光球,朝着头顶镇压而下的金色巨掌狠狠撞去。
第947章 时也命也!
嗡……
光球与巨掌接触的刹那,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在这一时间,整片净土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只见那颗散发耀眼光芒的黑金色光球,猛地向内一缩,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微小光点。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以那个微小光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目之所及,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光芒呈球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膨胀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无声的泯灭!
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先是出现无数蛛网般漆黑裂痕,随后被黑白光芒一扫,便无声无息化为最原始的虚无,露出后面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虚空乱流刚一涌现,便被紧随其后的毁灭光芒再次湮灭。
下方破败荒芜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
菩提坞的废墟,魔鸠山外界结界,周围的平原,丘陵,河流,森林,在这股毁灭光芒的扫荡下,瞬间崩散!
与之前的崩塌碎裂不同,这一次,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抹除!
放眼望去,方圆三万里以内,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七零八落的魔鸠山,在显宗佛主的护佑下“奄奄一息”。
尽管如此,山顶的大光明寺还是遭受到毁灭性打击,所有建筑全部化为齑粉,就连内部修行的弟子也没能幸免于难,全都在这一场爆炸中,化为飞灰。
不止如此,参与此次围剿的显密两宗数万名结阵弟子,也在这场爆炸中死的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他们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在满是裂痕的苍穹下。
彼时,毁灭光芒还在肆虐这片天地,慧岸,扎西等巅峰战力,凭借深厚的修为和敏锐的危机直觉,在爆炸开始的一瞬间,疯狂催动保命手段,这才堪堪躲过一场死劫。
反观那些反应慢半拍的长老和法王,全都在这场爆炸中,出现难以挽回的损伤,部分修为浅薄的,更是被炸碎肉身,只剩下孤零零的元婴,屹立在半空中发呆。
当所有一缕毁灭光芒散尽时,高空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五百人。
这些人,基本全是显密两宗核心成员,不仅自身修为深厚,同时也在刚才的爆炸中,得到了佛主与明王的庇护。
不然的话,依照那股恐怖的破坏力,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活下来。
“呼呼呼……”
破碎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愈合,肉身已经被崩裂的历觉,双眸一黑一金,散发妖异凶戾的光芒。
他半跪在高空中,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不停喘着粗气。
就算刚才的神通已经达到这具肉身的极限,可他还是不愿意服输,硬提着一口气强行站了起来,并且不停运转功法,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一些。
他知道,这一战尚未结束,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
此时此刻,历经惨烈爆炸之后的众人,还没从刚才的激烈碰撞中醒过神来。
尤其是一些境界较低的长老或法王,全都一脸茫然地扫视四周,看着空荡荡的身后,内心已经被无尽的骇然占据。
没了!
全都没了!
仅仅一击碰撞,数以万计的宗门弟子,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甚至连具尸体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
传说中的天罚,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难,难道……
噗——!!
死寂的氛围中,众人呆滞的思绪被这一声闷哼惊醒。
仅存的数百道视线齐刷刷望去,就见慧岸长老面如死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这会儿的他,早已不复先前高僧大德从容姿态,身上那件绣着金纹的袈裟破烂不堪,连块抹布都不如,裸露的皮肉焦黑一片,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缭绕着丝丝金黑交织的诡异能量,阻止血肉再生。
尽管如此,他还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放眼望去,显宗阵营所有长老,清一色气息萎靡,伤痕累累,能有具肉身寄托元婴,都算是福大命大。
同样,密宗的情况更为惨烈,扎西老喇嘛视若珍宝的人皮经幡,此刻只剩下几缕焦黑的布条迎风飘摇,干枯的身躯布满灼伤和一道道足以将其切割的暗红色血痕。
除此之外,他那张苍老的面容,皮肉被刮削的一干二净,森森白骨布满裂痕,金黑色能量宛如蛆虫一般,在其面部头骨内来回游离穿梭,势要将其彻底侵蚀粉碎。
此行,密宗迦楼罗部,夜叉部总共一万八千名弟子,全都在刚才的爆炸中丧生。
百余位高手,死伤大半,能够活下来的,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无法再进行激烈的大战。
就这,还是明王临时降下神通强行庇护后的结果,否则的话,刚才那一轮爆炸过后,谁都别想活着。
“妈的,疯子,全都是脑子有坑的神经病!”
魔鸠山,大光明寺内。
借助家族空间逃过一劫的李沉海,身影接连闪烁来到已经化为灰烬的落法院上空,抬起右脚猛地一跺!
轰隆隆!!
岌岌可危的山体出现剧烈震颤,一道足有数十丈宽的裂痕快速蔓延,直透整座魔鸠山。
此刻,躲在下方地牢中的鹧鸪真人,带着面色煞白的常富贵,像条狼狈的野狗,从地缝中爬出来。
当看到无比辉煌的大光明寺彻底消失后,这俩人都傻了。
大战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接到李沉海的通知,躲进落法院下边地牢,防止受到波及。
他们曾设想过这一战会无比惨烈,可却没想到会打的这么凶,竟然连大光明寺都打没了。
“愣着干什么,走啊!”
李沉海暴喝一声,抬手祭出万佛塔,将二人收入其中。
常富贵回过神来,临进塔之前,满眼惊恐地喊道。
“大人,独眼龙他们去黑市拿钱,可,可能……”
他低头看向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菩提坞,说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答案已经揭晓,再问也没有任何意义。
“时也命也,生于净土,死于净土,他们值了!”
李沉海抬手一挥,将其送入万佛塔后,抬头看向上空大光明宫,没有丝毫顾忌,飞身直冲而去。
第948章 同一条路
“孽障,哪里走!”
李沉海刚刚升空,就觉一股冰冷的意志笼罩而来,佛主低沉的嘶吼声,裹挟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严,死死锁定他的身影。
尽管刚才那轮爆炸已经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但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威压,仍旧令寻常元婴修士肝胆俱裂。
“滚,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李沉海低吼一声,运转沸腾的气血在体表凝聚出一种暗金色甲胄,抵抗来自众人的窥探与阻碍。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光明宫上空。
经历上一轮爆炸后,大光明宫外围防御大阵早已破烂不堪摇摇欲坠,再也不具备丝毫抵御能力。
深知此地不可久留的李沉海,右手虚握,一杆夹杂着赤色火光的短矛,凝聚于掌心。
跳动的玄黄之气化作燃烧的火苗,每一次闪烁都令这片天地出现轻微摇晃,那股源自上古时期的煌煌天威,刚一出现,便令残存的众多高手闻之色变。
“拦住他,守住大光明宫!!”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住!!”
这一刻,极度虚弱的佛主像是疯了一样,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从那柄短矛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与颤栗,是足以毁灭整片净土的终极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的战局,已经没有人能够抵挡巅峰时期的李沉海。
不等慧岸等人行动,他已经高举起右手,动用那柄燃着火光的短矛锁定大光明宫!
“老东西,破开这道防御,可就要兑现你我之间的承诺啦!”
李沉海的暴喝压过了佛主的咆哮,在这残破的苍穹下回荡。
话音未落,体内奔腾的气血宛如火山爆发一般,瞬间涌入右臂,玄黄破界矛嗡鸣震颤,赤金色火焰暴涨数分。
“去!”
李沉海手臂肌肉贲张,筋络如同虬龙突起,用尽全身力量狠狠掷出!
咻——!!
短矛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色闪电。
高空之中,一道尖锐的嘶鸣声,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尖啸,刺穿众人心底无法遏制的恐惧。
矛身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被“融化”出一条边缘流淌着炽烈光泽的漆黑通道!
这一击,凝聚了李沉海的巅峰战力,更蕴含着玄黄之气,破灭万法,贯穿虚无的无上锐金之力。
其威能,或许在破坏范围上不及上一轮爆炸,但在“破阵”和“破坏力”之上,却是更胜一筹!
这一时刻,所有人注视着那道赤金色毁灭光芒,眼睁睁看着它狠狠刺入大光明宫最后的防御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令人牙酸的侵蚀与锐响!
玄黄破界矛轻而易举刺穿防御大阵的抵抗,赤色光芒速度不减,直奔庄严肃穆,闪烁着万丈金光的大光明宫而去。
光芒即将触顶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大光明宫,突然剧烈一颤!
紧接着,就见大光明宫上空,浩瀚如海的愿力金光,骤然向内疯狂坍缩,瞬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几乎笼罩半边天空的深渊巨口,迎着来势汹汹的玄黄破界矛,竟直接将其一口吞掉!
也是在这一刻,明晃晃,庄严肃穆的大光明宫金光大盛,矗立云端之上的宫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点点转变。
通体由黄金浇筑的宫殿,在此刻转变为一尊庞大,臃肿,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存在。
它的主体,依稀能看出是一尊盘坐的佛陀之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像是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陈年香火油脂。
皮肤褶皱如树皮,布满一块块暗褐色,仿佛脓疮愈合后的疤痕。
最令人恐怖的是,这尊高达百丈的庞大肉山周边,生长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手臂。
这些手臂或合十,或结印,或持法器,或呈拈花状……
虽然形态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一种灰败干枯状态。
此刻,无数手臂缓缓摆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轰……
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被吞噬的玄黄破界矛轰然炸开。
视线当中,那座肉身出现剧烈震颤,周身肆意生长的手臂在这剧烈的爆炸下四散纷飞,那张朦胧的脸庞透出一丝丝痛苦与恼怒,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眶,注视着李沉海的身影,低声咆哮道。
“孽障!我要你死!”
面对这座畸变的庞大肉山,李沉海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早知如此的掌控感。
经历第三层世界,弑天的异变后,他便开始怀疑佛主的真实形态。
在他看来,弑天的畸变并非偶然,反而像是某种特殊的豢养方式,促成的必然情况。
能够在显宗众多长老的视线下完成这种操作的,唯有一直潜藏在幕后的佛主有这个能力。
正因如此,他从第三层世界回来后,一直留意大光明寺内的情况,猜测到底哪里才是佛主的真正藏身地。
尽管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可当看到被世人视为终极信仰的大光明宫转变为层层叠叠的肉山时,他还是有些震惊。
这他妈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
怪不得他会动用极端方式催化弑天的成长路径,就拿眼前这副鬼样子来说,任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经受亿万信徒朝拜的佛主。
“老东西!你欠我一个解释!”
短暂愣神之后,李沉海回头看向身负重伤的历觉,眼神愈发冰冷。
好好的大光明宫没了,他的空间通道又该如何去寻?
“呵呵呵……”历觉擦了擦染血的嘴角,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反而昂首注视着面前的畸变肉山笑个不停:“师弟呀师弟,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叛徒,是显宗的败类!”
“可结果呢?你还是跟我一样,走上同一条路!”
第949章 八首迦楼罗王
“闭嘴!叛徒!孽障!你懂什么!”佛主被他的话激怒,声音如同千万口破钟轰鸣,充斥着暴戾与极致的疯狂:“本座与净土同在,与众生同在!”
“本座承载着大周王室实施的重压,维系生命不灭,些许牺牲,乃是必要之恶!”
“本座是为了更大的功德,是为了众生的超脱!岂是你这窃取魔道,勾结外敌,意图毁灭净土的叛徒所能诋毁!”
“哈哈哈哈……”历觉闻言,笑声更加凄凉癫狂:“必要之恶?好一个必要之恶!好一个为了众生!”
“师弟,收起你这套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的鬼话吧!”
“你若真是为了众生,为何要镇压一切异己,将所有不同见解者打入无间地狱,魂飞魄散!”
他指着下方崩裂的地面,指向地下空间囚笼之中,已经被震成血雾的血脉改造者,狞笑道。
“若真是为了众生,你为何要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百姓无情屠戮,令其遭受无尽痛苦,在恐惧与无助中死亡!?”
“你!”他昂起头来,注视着那座庞大的肉身,冷笑声异常刺耳:“不过是一个被长生,被权柄,被这畸形力量蒙蔽了心智,躲在囚笼里作威作福,还要用谎言编织冠冕的懦夫!”
“你说我是显宗的叛徒,我是邪魔,我承认!”
“但也比你这种虚伪到极致的伪佛要强出百倍!”
“你找死!!”佛主彻底被激怒了,庞大臃肿的肉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缠绕在身边的无数手臂不再漫无目的地拍打,而是齐齐调转方向,化作无数道扭曲的佛门神通,混合着污浊的愿力,汇聚成一片毁灭洪流,朝着历觉和李沉海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轰击而去。
这一次,乃是蕴含着佛主无穷怒火与杀意的全力一击!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啦,只想杀掉抹除所有见过他真容的蝼蚁,继而维护自己身为佛主的无上权威!
“嗷!!”
千钧一发之际,魔鸠山内部响起一道响彻天地的嘶吼声。
紧接着,以整个魔鸠山为核心,方圆万里之内地动山摇。
咔嚓……
轰隆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魔鸠山外表深不见底的裂痕,猛地迸发出刺目的红色光芒,一股恐怖的邪异力量正在山体内部疯狂撞击,撕扯着最后的束缚!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八声直击灵魂的爆响,回荡在寂静的天地间。
八颗巨大狰狞,覆盖着红色鳞片的怪异鸟首,如同八座拔地而起的血色山峰,猛地从裂痕深处,破开重重封印,悍然探出!
现出原形的八首迦楼罗王,每一颗鸟首都大如殿宇,锐利弯曲的鸟喙闪烁着金属光泽,鸟首之上没有羽毛,只有嶙峋的骨刺和厚重的鳞甲,形成一层绝对防御。
鳞甲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血光,十六只猩红的瞳孔,充斥着无尽的怨恨与阴毒,齐刷刷锁定山巅那尊扭曲的肉山。
轰隆隆!!
八首迦楼罗王没有任何废话,庞大的身躯展翅迎向佛主必杀一击,周身红色鳞片猛地收缩,足以遮挡大半天空的垂云之翼剧烈煽动。
一股血色狂风瞬间成型,直面佛主释放的万千神通。
嗤!!!
粘稠浑浊的愿力洪流与狂暴腥臭的血色妖风,如同两股灭世天灾,在摇摇欲坠的魔鸠山上空轰然对撞。
血色妖风裹挟着八首迦楼罗王被镇压数百年的滔天怨恨,所过之处,佛主打出的神通,瞬间被层层绞碎。
就连佛主祭出的佛宝如意真印,都在妖风的侵蚀下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光芒迅速黯淡,眼看着随时有可能彻底崩碎。
“孽畜,安敢逞凶!!”
佛主模糊的面容陷入极度扭曲状态,完全被眼前的境遇逼疯。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靠吸收八首迦楼罗王的精血勉强维持肉身的畸变速度,为此,他还特意将自身神魂寄于佛像之中,以此来减轻对于肉身的压制。
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镇压,八首迦楼罗王早已陷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万万没想到,此獠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并且还是在他极度虚弱,一身实力散去七七八八的情况下,跳出来造反!
此举,简直就是在他脆弱暴躁的心灵上,再次狠狠插入一刀!
它情愿帮历觉,帮助那个亲手杀了它主人的叛徒,也不屈服于自己的掌控!
“叛徒,全都是叛徒!”
“你们所有人,全部是显宗的叛徒!!”
佛主发出近乎绝望的咆哮,意识已经被心底的怒火所侵蚀,再也无法自控。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李沉海,只觉佛主的自我意识已经乱成一锅粥,言行举止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你他妈镇压人家七八百年,现在又反过来说人家是叛徒!
合着,人家生下来,就活该被你镇压呗?
嗤嗤嗤!!!
高空中,血色妖风吞噬完所有神通后,最终顺着空间裂缝消失在此界。
“小子,当年你师父动用卑劣手段赢了本王,约定他死的那一天,就是本王脱离显宗的自由之日!”
八首迦楼罗王注视着那座崩裂的肉山,八颗头颅齐声怒吼,声音中的怨恨几乎凝成实质。
“是你!无视当年约定,动用封印之力,强行镇压本王数百年时间,不断抽取本王的精血供养己身,只为挣脱大周王室的愿力枷锁!”
“可你有没有想过,本王从来不欠你们这帮秃驴!!”
话音落,八首迦楼罗王八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八张巨口并没有喷吐神通,而是在这一刻同时吸气。
刹那间,以迦楼罗王为中心,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恐怖旋涡,空气,灵力,愿力,弥漫的血煞,甚至空中飘荡的尘埃,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取,疯狂涌入那八张血盆大口之中。
迦楼罗王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红色鳞片下似有八团毁灭光芒在酝酿,散发出的威压,导致远处观战的慧岸扎西等人浑身颤栗,不由自主想要跪下膜拜。
第950章 熔铸术!
“阻止它!!”
陷入极度虚弱当中的佛主,发出尖锐的啸声,惊慌失措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迦楼罗王所能爆发出的攻击,已经超过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
倘若不能阻止对方的进攻,他可能活不过这场碰撞。
嗡嗡嗡!!
佛主的咆哮声出现时,已经晚了。
迦楼罗王的蓄势只在刹那之间。
当八颗鸟首膨胀到极致,十六只血瞳中的光芒炽烈到宛如血日当空。
“焚天血焱!”
八首齐啸,声震九霄!
八道粗大无比,呈血红色的毁灭光波,从八张巨口中狂喷而出!
这并非简单的火焰或能量,而是迦楼罗王将自身的凶戾血脉之力,以及刚刚强行掠夺而来的能量,混合压缩后的本命神通!
八道血焱光柱并未分散,而是在喷出的瞬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互相交融,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百丈,足以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波!
这,才是八首迦楼罗王!
净土之内最强血脉,来自远古时期,暴戾凶兽的真正杀手锏!
焚天煮海,湮灭万物!
当年,琉璃菩萨收服对方时没少费工夫,还是趁着迦楼罗王身负重伤难以发挥全部实力,这才侥幸赢下赌局。
而今,佛主已经进入油尽灯枯,极度虚弱状态,想要正面抵抗八首迦楼罗王的攻击,完全没有可能!
嗤!!
污浊的愿力在血焱光柱的侵蚀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扛住,便被消融一空,紧接着,血色洪流去势不减,带着焚尽八荒,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佛主庞大,臃肿的肉身之上。
“不——!!”
佛主发出极度痛苦的惨嚎,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结局。
嗤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彻天地!
佛主布满脓疮的皮肤,在接触到焚天血焱的瞬间,迅速焦黑碳化剥落,露出下面更加污秽,腥臭的内脏结构。
成千上万条手臂在血焱中疯狂挥舞抽搐,随后如同蜡烛般融化,化为腥臭的油脂,又被火光点燃,燃起诡异的暗金色火焰。
此刻,佛主肉身剧烈颤抖,那张模糊的面孔彻底扭曲变形,眼眶中的火焰明灭不定,充满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迦楼罗!你该死!!你该死啊!!”
佛主疯狂地嘶吼着,臃肿的身躯试图向后退去,可他刚一动,身下出现数条金灿灿地愿力锁链,将其牢牢捆绑在山体顶端,动弹不得。
这就是佛主的悲哀,亦或者显宗宗主的惨烈下场。
只要坐上那把椅子,就要面临终生被愿力禁锢的局面,这不是来自净土的束缚,而是大周王室针对佛门设下的死局。
佛主费尽心机,进行无数次尝试,就是想要摆脱愿力锁链的束缚,脱离大周王室的掌控,彻底统治整片净土。
怎料,时至今日濒死之际,他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宏愿。
“输了,你们都输了!”
“我死了又能如何,净土还是净土,大周的掌控也将笼罩到你们的头顶!”
“谁都别想脱离这座囚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肉身遭到不断灼烧的佛主,仰面发出凄厉的嘶吼,发泄着此刻的不满与极致痛苦。
他不甘!
一千多年修行,却因为一头畜生毁于一旦!
如果没有八首迦楼罗王的出现,今天这个局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师弟,你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因为什么失败!”
许久没有开口的历觉,身影一闪出现在佛主上空,双眸紧紧锁定那具庞大,扭曲的肉身,淡淡一笑。
“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真正的解脱吧!”
话音落,历觉伸出双手,指尖射出两道黑色光芒,精准命中佛主的头颅和丹田。
紧接着,就见历觉面容严肃,口中诵念起晦涩真言,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
“灌顶!”
“不对,不是密宗常规灌顶传承……是,是熔铸!”
重伤垂危的扎西老喇嘛,昂起没有一丝血肉的头颅,注视着高空中的战局。
虽然无法通过他的表情了解此刻的情绪变化,但从那颤抖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对于眼前的一切,他的震惊并不比其他人少。
所谓“熔铸”,乃密宗传说中的顶级秘法之一,迄今为止,从未有人领悟出其中奥秘,就连明王也从来没有讲解过此术。
包括扎西,也是无意中从寺中古籍中了解到此术的存在,据传,熔铸之术与灌顶秘术极为相似,但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此术是以肉身为炉,强行熔炼对方的法体,修为,乃至神魂本源!
施术过程中,施法者与被施法者,存有极高的自爆风险,且这种强行吞噬,对于施法者的心神具有高强度挑战,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遭受无法挽回的反噬。
当然,危险归危险,回报同样无比丰厚。
此术一旦施展成功,便可瞬间掠夺对方的一切,包括修习过的神通,对于功法的感悟以及境界,统统可以继承。
如果说灌顶是拔苗助长,让一名三岁孩童拥有成年人的体质。
那么“熔铸术”便是粗暴到极致的夺舍,不仅可以夺走对方的修为,就连他们的记忆和修行感悟,同样可以完全掠夺!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历觉会在现有的基础上,实现修为暴涨的终极目标!
高空中,熔铸秘术还在进行当中,历觉平静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口中晦涩真言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出现,那两道黑光就像是活物一样,探出贪婪的根须,进入佛主体内疯狂扎根,掠夺。
“历觉!你这叛徒!你想干什么!滚出去!!”
佛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出现一股疯狂吸力,正在拼命掠夺自己的一切。
他尝试运转残余的愿力抵抗,可效果却是微乎其微,完全无法阻碍对方的掠夺脚步。
这一刻,他怕了!
那股数百年未曾出现的死亡危机,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清晰认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灭亡。
第951章 新的麻烦来了!
“师弟,没必要挣扎,你逃不出我的手心!”历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妖异的瞳孔中,光芒流转:“这么多年来,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剔除体内斑驳的愿力剔除大周王室投下的愿力种子!”
“当年我叛出显宗,你们都说我是宗门败类,可你们永远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密宗的熔铸术,今天的我,也会跟你一样,被这愿力锁链牢牢禁锢!”
他的双手猛然结成一个更加诡异的法印,掌心佛光与魔纹强行扭转,周身探出更多的黑色光芒,宛如灵蛇一般,快速射向佛主,在他庞大的身躯内疯狂吞噬。
“今日,以我身为鼎,以你为药,熔净土愿力,铸我不朽道躯!”
轰!!
下一刻,历觉周身极不稳定的佛魔之力,这会儿轰然爆发,在其体内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旋涡。
“啊!!”
也是在这一刻,佛主发出此刻最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不管是污浊的血肉,还是残破的神魂,都在那股吸力下一点点抽离,向着历觉的身躯汇聚而去。
他想反抗,但那一道道黑光牢牢锁定他的丹田与头颅,仍旧他有翻天的能耐,也没办法施展出来。
更重要的是,哪怕他已经陷入如此惨烈局面,身下的愿力锁链仍旧没有松懈的意思,将其死死困在原地,想要后退一步都是奢望!
随着佛主的身躯一点点萎缩,历觉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拔高。
就当所有人目睹这惊恐一幕,心生畏惧,意图逃离之时,就见历觉身上闪过一道金光,神魂自动脱离肉身,准备迎接新的蜕变。
在一旁等半天的李沉海,看到郎有为的肉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抬手射出一道灵光,将其拽了回来。
他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把抓住郎有为的手腕,渡过一缕灵力仔细查探。
察觉到老家伙的元神完好,肉身并未出现较大的损伤后,这才猛地松口气。
妈的,等这么久,总算了结一桩心事。
要不是为了这个老东西,他怎么可能落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唔!!”
数息过后,处于昏迷中的郎有为打着哈欠醒来。
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李沉海时,脸上重现那抹猥琐笑容,搓着鼻子问道。
“嘿大人,你是不是给我下药啦?”
“我怎么觉得自己睡了挺长时间,全身上下说不出来的疼!”
“哼,你他妈真是有狗命!”李沉海冷哼一声,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言喻的复杂神情:“你睡一觉从筑基期晋升元婴中期,老子这些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差点死球了!”
“老子现在真想弄死你个王八蛋!”
“哎哎哎大人,大人有话好说,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郎有为缩着脑袋,满脸疑惑地拧着眉头。
这段时间他的肉身完全是由历觉主导,干过什么说过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只记得跟着老母等人去盗墓,然后有个什么东西跑到识海里要夺舍自己,再往后的事,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呵呵呵……”李沉海露出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召出万佛塔,一脚将他踹进去,咒骂道:“王八蛋,里边的人应该会很欢迎你的回归,希望你能活着走出来!”
高空中,历觉的吞噬还在继续,脱离肉身的束缚后,他的进度愈发凶猛,整个人宛如一个黑洞核心,疯狂吞噬着佛主的一切。
目之所及,佛主庞大的肉身,如同被放了气的皮囊,迅速干瘪,萎缩,崩解!
暗金色皮肤失去光泽化作飞灰,焦黑的内脏结构榨取完精华后迅速风化,仅剩的数条手臂也在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反观历觉,神魂倾力吞噬的同时,体表出浮现一重细密的血脉纹路,从经脉,血管,再到骨骼,五脏六腑,全都以极快的速度凝聚着。
他在利用掠夺的气血之力铸造新的肉身,一具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与其完美契合的肉身。
时间过得很快,当佛主庞大的肉身彻底化为飞灰,所有的一切都被掠夺干净后,半空中的历觉也在此刻迎来属于他的巅峰。
随着一阵磅礴的威压席卷开来,肉身完成重塑的历觉,眉宇间带着些许庄严与慈悲,眼底却是流转着邪异笑意。
他的脑后,不再是简单的佛光与魔气,而是浮现一轮不断旋转,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诡异光轮。
光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浮沉,而光轮外围,却是延伸出八条略显虚幻的臂膀投影。
此刻的历觉,气息已然超越先前的佛主,举手投足之间便可轻易搅动周遭空间,形成一缕缕淡淡的空间涟漪。
察觉到这一幕的李沉海,心底不由暗暗叹息,心知新的麻烦已经到来。
他不信历觉会比佛主,明王强多少,更不觉得这家伙会遵守先前的诺言,开启空间通道送自己离开。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背离他最初的计划,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大光明宫转变为佛主的真身,使得他想要接触空间通道的计划,被迫停止。
这也令历觉不费吹灰之力,率先完成收割,先他一步壮大。
现如今,局势反转,主动权再次回到历觉手中,李沉海不得不硬着头皮等待最终结果。
这会儿,不止他有这种感觉,就连高空中盘旋的八首迦楼罗王,也在此刻垂下头颅,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
获得新生的历觉,气息完全超过巅峰时期的佛主,已经对它造成致命的威胁。
倘若再次发生争斗,以它现在状态,恐怕很难取胜。
“呵呵呵……新生的快感果然令人着迷。”
历觉紧握双拳,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高空中的迦楼罗王,语气中充斥着淡淡的威压。
“迦楼罗,你的仇报啦,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第952章 新的合作!
“谈?”八首迦楼罗王昂起中间那颗最为狰狞,鳞片颜色最深的脑袋,发出沉闷如雷的回应:“本王与你,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吧?”
“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老秃驴气息,着实令本王厌恶!”
“呵呵呵……”历觉不以为然的笑笑,背负双手,脑后光轮缓缓转动,那八条臂膀投影也在轻轻摆动,似是在演绎着某种玄奥轨迹:“你要想清楚,我要跟你谈的是合作,如果你就这么放弃的话,此生都无法脱离净土的掌控!”
“合作?本王跟你合作?”迦楼罗王嗤笑一声,其余七颗头颅也跟着发出不屑的嘶鸣:“时至今日,你觉得此界还有谁能掌控本王的自由?”
“愚蠢至极!”历觉冷哼一声,那双诡异的眸子直视着迦楼罗王,释放令人颤栗的压迫感:“你以为脱离魔鸠山就能挣开大周王室设下的枷锁?”
“这方世界早在开辟的时候,就被大周王室设下诅咒,所有诞生于此地的血脉,其本源都已被核心禁制牢牢把控,当你试图踏出此界的那一刻,生死就已经掌握在大周王室手中!”
闻听此言,八首迦楼罗王竖瞳同时眯起,其内心更是出现无法遏制的波动。
历觉的这番言论,对于一般人而言,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毫无可信度。
但他心里清楚,此界对于原生血脉确实存在一定压制。
一开始,他以为这种压制来自佛主或是曾经的琉璃菩萨留下的后手,可当二者尽皆逝去,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仍旧存在时,他就意识到,净土之中,或许存在着更高层次的隐秘枷锁。
如今,历觉的话,就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与猜疑。
大周王室设下的枷锁?
诅咒所有诞生于此界的血脉?
本源被核心禁制把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迦楼罗王的心头!
“荒谬!”迦楼罗王的主首猛地摇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试图驱散心头升起的寒意:“本王血脉尊贵,源自上古时期,岂是区区人族王朝能够诅咒掌控?”
“上古血脉?”历觉嘴角扬起一缕讥讽,他抬起右手,指尖缠绕着一缕灰白色,与迦楼罗王流淌的血光有那么几分相似,却又驳杂许多的气息。
那是他刚刚吞噬佛主时,从他体内剥离出的一丝“印记”。
“看看这个,仔细感受一下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历觉屈指一弹,那缕灰白印记,缓缓飘向迦楼罗王。
迦楼罗王本能警惕,可当灰白色印记出现在眼前时,那股与自身血脉深处相同的气息,令他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这是……”
“感觉到了?”历觉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着迦楼罗王,淡淡笑道:“这是大周王室设下的死局,所有诞生于此地的生灵,此生都不可能脱离他们的掌控!”
“想要破局也不是没有机会,杀回第一层世界,毁掉大周祖龙鼎,便可解除诅咒,获得真正的自由!”
“祖龙鼎?”迦楼罗王八颗头颅死死盯着历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你是想让本王陪你去第一层世界,推翻大周王室?”
“是,但这只是第一个条件!”历觉点点头,转而竖起手指:“我还要你一滴心头精血,助我稳固当前境界,加速神魂与肉身的融合!”
“不可能!”迦楼罗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你在做梦!本王心血乃血脉根基所在,每一滴都蕴含本王本源精粹,岂能给你!”
他没有说谎,心头精血对于他而言,和性命一样重要。
佛主镇压他七八百年时间,也没有直接抽取心头精血。
一是防止精血流逝太快,把他榨干之后找不到替代品。
二则是,心头精血十分重要,一旦出现抽取的举动,很容易引起迦楼罗王的激烈反抗,这对于他来说,是个赔本的生意,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而今,历觉张嘴就要一滴心头精血,这哪是谈合作,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大周王室内乱不止,各个派系之间亦有斗争,如今,外部势力已经渗透到第四层世界,牵扯大周不少核心力量。”
历觉没有理会他的怒吼,而是目光平静地阐述着此刻的局面。
“咱们现在下去,有极大概率可以浑水摸鱼,斩断祖龙鼎对于此界的诅咒。”
“到底是选心头精血还是后半生的自由,你自己挑吧!”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迦楼罗王喘着粗气,十六只血红的瞳孔,充斥着浓郁的怒火与抗拒:“心头精血蕴含本源精粹,损失一滴都会对本王的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你死了这条心吧!”
“随便你怎么选吧。”历觉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冷笑道:“就算你不给,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外界的人马上就会打进来,打赢了,大周王室破灭,此界也将彻底崩碎,化作虚无,打输了,大周王室腾出手来,也会针对此界展开清剿。”
“所以,不论输赢,留给你的都是死路一条!”
“同为蝼蚁,死就死吧,有这净土亿万生灵陪葬,本王甘愿死在此地!”迦楼罗王咬着牙选择硬抗。
他想死吗?
当然不想,不然的话,干嘛费这么大力气从魔鸠山闯出来!
之所以不愿意交出心头精血,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历觉已经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如果在这个时候交出一滴心头精血,自身修为必将出现大幅度滑落,到那时候,是死是活,全凭历觉一念之间。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说,你俩叽叽歪歪半天,有完没完!”
此刻,许久没有开口的李沉海,带着极度不满的情绪,扫视半空中的历觉,喝问道。
“空间通道在哪?老子懒得听你们在这废话!”
第953章 来自神兽的血脉压制!
他的突然开口,使得气氛无比凝重的局面,瞬间出现一缕不合时宜地怪异。
正处于对峙中的历觉和迦楼罗王同时转头,盯着他那副不耐烦表情,心中泛起淡淡杀意。
刚才净顾着收拾佛主了,没揍你是吧!?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此刻,李沉海明知二人的想法,可还是昂着脑袋,骂骂咧咧絮叨着。
“历觉,咱们的合作已经达成,你们净土内的是是非非我不想掺和,只想马上开启空间通道离开此地。”
“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当然知道历觉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以此为借口逼迫迦楼罗王点头同意进攻第一层世界的想法。
眼前这个局面,唯有历觉知道开启空间通道的方法,想要离开,那就只能按照他的计划,被他牵着鼻子走。
而迦楼罗王的犹豫与拒绝,已经成为李沉海离开路上的绊脚石,不想办法逼他一下,再这么一直耗下去,鬼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然!”历觉眼底闪烁着异样光芒,似乎品出了他的意图,脸上多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此地空间通道只能连接第一层世界,我现在境界不稳,贸然开启很有可能迎来大周王室的痛击。”
“届时,你我二人极大概率会被围剿,难以逃出生天。”
“这还不简单!”李沉海面露凶戾之色,身影一闪,出现在迦楼罗王身侧,望着他那具庞大的身躯,狞笑道:“你我联手杀了这畜生,平分他的心头精血,也能壮大你我的实力!”
“混账!你敢!!”迦楼罗王被他这个大胆的想法激怒了,十六只眼睛浮现惊怒交加之色,心底忍不住泛起寒意。
李沉海的实力他见识过,肉身力量不容小觑,那杆散发煌煌天威的短矛,更是对他有着不小的压制力。
倘若他们二人联手对付自己,恐怕要比佛主的镇压更加犀利猛烈。
届时,自己这一身皮肉,怕是连点渣都剩不下!
“有何不敢!”李沉海气血流转,金色光芒顺着毛孔溢出,在其体表形成两条缓慢游动的龙影,不停吞吐凝炼空气中飘荡的血气。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迦楼罗王,宛如一头嗜血的猛兽,正在审视面前的猎物。
“我只想离开此界,谁拦路,谁就死!”
话音落,李沉海体内气血轰然爆发,气息瞬间达到顶峰,一尊金色麒麟虚影自头顶缓慢显化。
当那双睥睨众生的金色瞳孔扫向迦楼罗王时,他的身子不由猛地一颤,来自上古神兽的血脉压制,如同一座重俞万钧的大山,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麒,麒麟血脉……你,你到底是谁!”
他慌了!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血脉之力的压制!
并且这种压制并非境界,修为那么简单,而是一股源自荒古时期,天地初开,神级血脉的顶级碾压!
哪怕他现在修行到此界巅峰,只要没有脱离妖族血脉,就永远抵抗不了这种神威!
“李道友,迦楼罗王并无恶意,事情还没发展到必须动手的那一步,我想,他只是一时糊涂,应该能想明白!”
眼看局势陷入一面倒的情况,历觉在这时充当和事佬,话虽然说的好听,听着像是劝架。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再不答应,二打一的局面随时有可能出现!
此刻,迦楼罗王眼神剧烈闪烁,显然是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知道历觉是什么德行,更清楚这二人联手所能爆发的威力。
如果现在不答应,他可以肯定,历觉一定会动手!
“好好好,历觉,你赢了!”
最终,迦楼罗王冷笑连连,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沉海,言语间裹挟着无尽的怨恨。
“小子,希望你能活到最后,本王一定让你体验体验生不如死的滋味!”
“放心,你死我都死不了!”李沉海攥着拳头,龇牙笑个不停。
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不管是历觉还是迦楼罗王,在他心中都是需要面对的死敌。
他甚至已经做好以一敌二的准备。
之所以还没动手,无非是大周王室这个强敌尚未铲除。
一旦失去共同的目标后,三方关系必将瞬间崩塌。
“迦楼罗,你会庆幸今天的决定,一滴心头精血就能换取往后余生自由,你不亏!”
历觉眯着眼睛,脸上洋溢着胜利笑容。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否则的话,本王拼着自爆,也要拉着你一块死!”
迦楼罗王充满戾气的瞳孔中,透露着不甘与憋屈,但还是催动体内气血,硬生生从心头逼出一滴极其珍贵的本源精粹。
嗡……
鲜红的血珠自主首口中吐出,立体的一刹那,迦楼罗王的气息瞬间萎靡不振,周身散发的威压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散落。
这一滴精血,最少令他的战力下降三成,想要恢复巅峰状态,没有几百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实现。
反观历觉,看到精血的刹那,眼底涌现极度渴望之色,抬手抓住血珠,当着二人的面,迫不及待吞下。
咯吱吱——!!
血珠入腹的那一刻,好似一枚蕴含着狂暴意志的种子,在其体内猛然炸开!
一阵阵仿佛骨骼被强行碾碎又重组的爆响,从历觉体内密集传出,声音之响,甚至压过四周邪风的呼啸。
片刻之间,历觉那张新生的面孔瞬间扭曲,左半边脸金光大放,隐隐有梵文流转,右半边脸魔气升腾,魔纹凸显,狰狞可怖!
金光与魔气交织相融,在精血的辅助下达成一个新的平衡。
此刻,历觉脑后那八条臂膀投影,在精血的加持下,已经有三条彻底凝实,周身散发的气息,也在此时出现暴涨!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紧紧盯着历觉的变化,心中开始估算对方的实力。
在没有大道影响的前提下,历觉的战力应该足以应对化神中期修士。
这是一股相当恐怖的力量,哪怕是他,也不可能挡得住现在的历觉。
第954章 进入第一层世界!
“呼……”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历觉睁开眼睛,活动一下脖颈,发出噼啪的骨节爆响,脸上再次浮现慈悲与邪异共存的笑容。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历觉,已经不屑隐藏自己的内心情绪,看向二人的目光中,那股属于掠食者的冰冷与贪婪,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面对他的审视,迦楼罗王昂起虚弱的头颅,看向对面的李沉海,嘲讽道。
“小子,现在你与本王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的猎物罢了!”
“至于什么时候吃,全看他的心情!”
对此,李沉海没有任何异议,反倒是历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天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迦楼罗王的心头精血,果然名不虚传。”
“但你也太小瞧历某人啦!”
历觉转头看向崩裂的魔鸠山,一步迈出跨越数百里距离,当着二人的面,毫无花哨轰出一拳。
轰隆隆……
刚猛的拳锋撕裂空间,尚未接触到山体,便令摇摇欲坠的魔鸠山出现剧烈晃动。
当拳头抵触石壁的刹那,一连串轰炸声回荡在天地间。
目之所及,高达万丈有余的魔鸠山,就像纸糊的一样,在这一拳之下化作齑粉,随着狂暴的罡风,席卷方圆数千里。
李沉海瞳孔骤然收缩,望着彻底消散在眼前的魔鸠山,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没有阵法保护后,魔鸠山就跟普通的山头没什么区别,因此,在他眼中打碎这座山头不算什么大能耐,自己也能一拳将其轰碎。
令他震惊的是,历觉这一拳不止是轰碎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将整座山轰成碎渣!
高达万丈的山峰,一拳之下连个指甲盖大小的碎块都找不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历觉对于力量的掌控已经来到一个全新的层面!
这一拳,与其说是打开空间通道,不如说是炫技,亮肌肉!
他就是要当着二人的面,展示自己的战力,以此起到震慑他们的作用!
“妈的,又让你装到了!”李沉海暗暗咬牙,心中盘算着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破碎的魔鸠山半山腰处,横着一道直径仅有丈许粗的空间通道。
看到这一幕的李沉海,眼神再次变化,被这般奇异情景吸引注意力。
从一开始,他一直认为空间通道被封印在大光明宫。
甚至不惜耗费大量时间参与佛子遴选,只为获取进入大光明宫的机会。
可当看到处于半山腰的空间通道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空间通道所处的位置,与第一次进大光明寺穿过的山体裂缝,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里!
这也就是说,从来到菩提坞的那一天,他就有机会接触空间通道……
只要他当时多停留一会儿,哪怕多感受一番,都有可能感应到那一股股轻微的空间波动……
可惜的是,他没有……
当时一门心思进大光明寺,谁能想到传说中的空间通道,在他妈半山腰封印着!
草草草!!
这一刻,李沉海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妈的,早知如此,何必兜兜转转绕这么大一圈!
“走吧两位,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最令我期待的!”
历觉一马当先率先来到空间通道入口,抬手按在那重淡淡的光幕之上。
随着一阵阵金光自他掌心溢出,通道表面封印荡起层层涟漪,以极快的速度消融。
“是通往自由与超脱,还是万劫不复……让我们亲眼看看吧!”
话音落,通道完全开启,历觉一步踏出,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迦楼罗王看了一眼通道口的李沉海,猩红的竖瞳泛起冷意。
“小子,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想要活下去,历觉必须死!”
“呵呵……”李沉海面无表情地笑笑,既不回应,也不表态,全当没听见。
在没有搞清楚第一层世界什么局势前,他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以免成为历觉的首要攻击目标。
眼看他一脸敷衍,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迦楼罗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卷起漫天血煞,一头扎进通道当中。
李沉海站在原地,转头看看破碎荒芜的净土,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一柄下品法宝。
两指并拢,在剑身快速刻画一番,详细记录此地的情况与自身的处境,表明已经先行一步前往第一层世界。
他怕萧谆等人下来扑个空,更怕自己死在第一层世界都没人知道!
写完这一切,他将长剑掷出,插入地面裂缝之中,布置一道复杂的防御阵法,防止被人毁坏。
直至此刻,他望着面前空间通道,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其实他可以虚晃一枪,留守在此地等待萧谆等人。
但他能够感应到明王针对肉身的锁定仍未消散,扎西等人虽然已经重创,但谁能保证密宗与显宗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战斗进行到现在,禅宗以及达摩老和尚一直没有露面。
谁能保证这帮人不会朝着自己集火。
所以此时此刻,还是步入第一层世界,相对安全一些,毕竟那里留有通往第五层世界的通道,只要能上去,那就有返回武康的机会!
……
轰轰轰轰!!!
第四层世界,符箓,符文大炮,法宝自爆等情况层出不穷,接连出现的爆炸,致使空间裂缝,从未完全愈合过。
数不尽的邪魔当中,萧谆手持重剑,宛如杀神下凡一般,随着神通催动漫天雷法席卷方圆千里之遥,凡是与之接触的邪魔,瞬间便被雷霆之力轰成碎渣。
他的身后,由无极宫弟子与江湖散修组成的四千多名修士队伍,在李家的无私捐献下,符文大炮像是不要钱似的,疯狂发射。
每一次炮击,都能轰碎大量邪魔,推进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经过近三个月的围剿,无极宫等人已经占据上风,哪怕邪魔的数量超过他们百倍,千倍,仍旧不能阻挡众人前进的脚步。
之所以能有这么快的进度,主要归功于李家的支持。
由于李沉海的失联,使得李家针对魔窟清剿速度格外关注,得知里边的修士缺少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后,孙昭北紧急调配五十门符文大炮,免费赠予他们使用。
并且无偿赠送一亿灵石,只求这帮人能加快进度,先找到李沉海的踪迹再说。
好在,这帮人不负众望,推进速度大大增加,眼看着即将清理完第四层残余邪魔。
这也令一直关注近况的李家人,稍稍松口气。
第955章 死扛!
滋啦啦……
高空之中,萧谆带领一帮元婴期高手,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只,周身萦绕雷光,每一击都对周遭邪魔造成毁灭性伤害。
从他进入此地开始,历经无数场厮杀,诛灭的邪魔数不胜数,自身境界更是在一路战斗中不断攀升,已经到达元婴巅峰,登顶极限之境。
只要自身大道感悟能跟上,离开此地他就可以召唤化神雷劫,迎接属于自己的新一轮巅峰。
此刻,随着人族大军脚步不断推进,邪魔已经成为困兽之斗,眼看着马上就要面临斩尽杀绝的境地。
邪魔大军后方,近百名衣着华丽,面色难看到极点的人族修士,目睹无极宫的疯狂屠戮,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顶点。
作为大周王室仅存的有生力量,历经数千年发展,此界的资源早已消耗殆尽。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卡着武康国运动荡,境内战乱不止的关键节点,选择冒险进攻,试图离开这片死寂之地,重回现实。
本以为现在的武康已经不具备抵抗邪魔的力量,谁成想,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
魔窟开启这么久以来,他们不但没有突破无极宫的封锁,更是在一场场碰撞中接连失败。
第五层的失利,可以理解为最初的试探。
可这第四层的接连战败,足以证明他们在战术以及资源上的短板,压根无法从人数上弥补。
对面的符文大炮太过犀利,仅凭数十人操控就能对邪魔大军造成大范围屠戮,单单只是这一项,便令他们损失惨重,突进脚步接连受挫。
除此之外,萧谆等无极宫弟子善用雷法,疯狂克制邪魔的功法与肉身,甚至经常出现越境斩杀的凶猛场面。
这对于军心而言有着无法挽回的影响,要知道,邪魔也是有思想,有灵性的。
面对必死的局面,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往前冲。
就算大周王室在后方威逼利诱,也无法令那些邪魔重拾信心,拼死一战。
多重条件叠加之下,溃败已经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第四层世界也将随着这一战,彻底被无极宫清空。
“七哥快走吧,此战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留在这只会令自身置于险地!”
人群中,一名面容消瘦,脸色惨白的青年,眼眶淤青,急不可耐地劝说着身边的中年男人。
“先回底层世界商议新的对策,第四层给他们又何妨!”
“你懂什么!”中年男人冷冷扫量他一眼,冷峻的面孔透着凶戾杀气,握紧拳头痛斥道:“第三层世界崩塌,第二层的连接通道被四圣的人封死,导致我们的掌控力微弱到极致。”
“底层已经是最后的退路,倘若让这帮人攻进去,大周所有人,最后一块落脚地都将面临崩塌的风险!”
“那就在这等死吗?”青年不认同他的观点,指着攻势越来越猛的萧谆等人,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看清楚,主修雷法的元婴巅峰修士,身后还有数十门符文大炮支撑!”
“咱们从第三层,第四层集结的邪魔已经快被诛杀干净,等到所有人全都死绝的那一刻,谁来阻他们?”
“谁去冒着死亡风险拦住这帮狂徒!?”
“谁挡?”中年男人回过头,脸上凝聚着滔天杀意,森冷的语气令周围众人心底发寒:“你我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再挡三日,王叔等人就能完成最后的准备,届时,三十位元婴巅峰同时出关,只要闯出此界就能恢复大道感应,顺利开启化神雷劫!”
“三十位元婴巅峰,哪怕只有一人突破,足以颠覆吴家的统治,咱们所有人才有机会离开这座令人厌恶的囚笼,懂吗!”
“疯子!”青年被他的疯狂计划吓得身子不停发颤,脚步连连后退,满脸惊恐地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大周崛起的炮灰!”
“明明我才是王室正统,凭什么要我来冲锋陷阵!”
中年男人转过身,懒得去看他那哭哭啼啼的怂样,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无极宫的人突破邪魔大军最后一道防线,速速随我构建大阵,抵御敌酋!”
周围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虽有挣扎,但沉默少许后,还是俯下身影,齐刷刷应道:“吾等听候七殿下调遣!”
开辟此界时,大周确实留有不少后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驻扎在此的嫡系力量越来越少,导致外戚力量日益膨胀,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五百多年前,最后一批嫡系力量被调走,抵御吴氏的反抗军后,此界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全部由外戚力量掌控。
随着大周战败,无处可藏的王室力量被迫转移至此,想要顺理成章接管此界时,与外戚力量发生不可避免的摩擦。
尽管那时的外戚势力已经足以碾压王室残余力量,但此界的诸多手段以及封印,必须由王室血脉才能开启。
凭借之前遗留的种种封印与资源,王室在外戚的打压下一点点崛起,最终形成泾渭分明之势,双方谁也不服谁,却又谁都奈何不了谁。
直到数十年前,王室通过秘密手段查探到武康境内纷乱不止,国运日益减弱时,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离开此界,东山再起的机会。
也是从那时起,大周王室开始进行紧张的筹备,甚至连第二层世界的掌控都随之减弱,只为集中力量,一举突破武康的封锁。
现如今,机会已经来到眼前,他们怎么可能因为敌方的攻势太猛,继而放弃等待数百年的机会。
所以,今天这一战,哪怕死在第四层世界,七皇子都不可能后退一步!
轰隆隆……
战局还在疯狂推进,萧谆等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打的那帮邪魔抱头鼠窜,节节败退。
同为元婴巅峰,萧谆凭借一身高阶雷法,打的三名元婴巅峰邪魔叫苦不迭,险些魂飞魄散。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一是因为雷法对于邪魔有着极大的克制。
二则是,被镇压的无尽岁月当中,这帮邪魔没有任何修炼资源可以利用,还要时不时应对第一层世界的剥削和碾压。
在没有法宝和资源的供给下,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就是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只能抱着脑袋,选择被动挨打。
第956章 窝囊撤退!
“不行了,南楼妖王已经到达极限,在扛下去怕是会因此丧命!”
人群中,一名王室子弟指着被萧谆追着暴打的身影,面容急切地喊道。
这次两军对垒,他们从第三,第四层世界抽调三十多名元婴期修士,光是元婴巅峰就有四五个。
结果,战斗打到现在,几个月时间内,这群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元婴巅峰都被萧谆斩了两个。
元婴期修士的情况更是无比惨烈,死在他手里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萧谆已经成为大周王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把他拔除,此战的损失必将持续性增加。
“谁来……”
“报!!”
七皇子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空间通道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跑出来一名身披甲胄的王室护卫,手持宗族令牌,慌慌张张来到近前。
“启禀七殿下,族长命令尔等即刻撤离第四层世界,毁掉所有空间通道,停止所有战斗!”
“什么!?”七皇子瞳孔巨震,垂在腰间的手掌不自觉一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启禀七殿下,族长命令尔等即刻撤离,毁掉所有空间通道,不得有误!”
护卫半跪在天空中,双手托着一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不信邪的七皇子,一把抓过玉简,看着上方熟悉的字迹,一字一句查探。
没错!
内容几乎与护卫传来的一模一样,字迹包括印玺,也是族长的没错。
可他想不通,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为什么突然传令让他们回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先前那名青年,经过短暂欣喜后,一把抓住护卫的肩膀,追问道。
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族长亲自下令,收回之前的指令。
“殿,殿下……”护卫面色苍白,眼底浮现些许惧意,颤颤巍巍地解释道:“第二层世界突然跑出来三个高手,疯狂进攻王室核心族地,试图毁掉祖龙鼎,破除此界诅咒之力。”
“四圣那边趁机发动袭击,随着那三个的攻势针对王室人员展开围剿。”
“族长迫不得已亲自下令,要求七殿下抓紧时间带人回防,防止祖龙鼎出现意外!”
闻听此言,七皇子脸上疑色更重几分,内心瞬间无数念头,倍感头疼的喘息道。
“第二层世界出现三名高手?到底是谁?达摩还是佛主?”
“莫非是那明王反了!?”
在他看来,第二层世界有能力往底层冲击的只有这三人。
可问题是,这三人身上都有愿力锁链束缚,不可能冲出第二层世界,难道,疏于监管的这几十年,又出现了别的高手?
那也不应该呀,只要是此界诞生的生灵,从出生那天起,体内便会被植入诅咒之力,就算他们有能力冲破第二层世界,也不可能打到祖龙鼎面前。
“是历觉与八首迦楼罗王,还有一个外人……”护卫喘息不止,断断续续回应道。
他也是运气好,派出来十个送信的,只有他一个人成功穿过战斗区域,进入空间通道。
其余九人,要么被战斗余波震死,要么被那三人锁定,直接被打成血雾,连点渣都没剩下。
“混账,又是他!”得知真相的七皇子暴跳如雷,周身气息疯狂溢出,强横的威压震的空间出现层层波纹。
历觉他可是太熟了,数百年前,他就在四圣监管此界时期突破第二层世界束缚,跑到底层世界横冲直撞,吞噬大量驻扎在此的人员,甚至想要捣毁祖龙鼎逃离此界。
幸好当时大周王室尚有不少嫡系力量驻扎,这才将其赶出核心区域,对其进行数年时间的追杀。
直至追到第五层世界,彻底失去他的踪迹后,众人这才极为不甘的放弃猎杀行动。
而今,数百年时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历觉已经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不曾想,这孽障竟然再次冒了出来,还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个他已经够令人头疼,八首迦楼罗王也跟着跑出来瞎折腾。
看来,第二层世界肯定出现了不可控的情况,不然的话,现在的八首迦楼罗王应该还在佛主的镇压下才对。
暴怒过后,七皇子悲愤交加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转而看向还在厮杀的战场,倍感心痛的咬着牙:“可惜,可惜啊!”
“就差三天,就差三天时间!”
“七哥,没什么可惜的。”先前那名青年,这会儿开始转过头安慰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十分不错:“第三层世界崩塌,咱们走后毁掉所有通道,他们照样进不去底层世界。”
“等到平息底层内乱后,再想办法搭建空间通道就是。”
“你说的简单!”七皇子厉喝一声,指着身后的通道,低吼道:“这些空间通道都是当初开辟此界时留下的,想要重新打通,远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几十年后再出来还有什么用,说不定武康已经平息战乱再次蓬勃发展!”
“你跟我喊什么,跟我喊能解决问题?”青年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当着他的面转身就往通道走:“你们想干嘛干嘛,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之前不敢走是因为没有族长的命令,私自逃窜哪怕是皇子身份,也要经受族规的惩罚。
但现在不一样了,族长亲自下令让他们回去,这个时候还不走,那不就是傻子吗!
随着他的离开,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当中,所有人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七皇子,等待他的命令下达。
良久,七皇子注视着下方不断颓败的战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斥着无力与悲戚,轻轻挥手道:“撤!”
没办法,不走不行!
底层世界丢了,远比第四层世界更可怕!
而且,祖龙鼎意义重大,不仅封印着诅咒之力,同时也是此界的重要根基之一。
一旦被毁,这里距离彻底崩塌也就不远啦。
第957章 放弃搜寻,准备回家!
轰轰轰轰轰!!
高空之中,接连响起的爆炸声,引得萧谆等人齐刷刷抬头。
就连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邪魔也在此刻昂起脑袋,找寻爆炸源头。
当看到空间通道被毁,逃离此地的最后希望彻底断绝后,那些邪魔们疯了!
心中最后一丝战斗意识彻底被粉碎,关于大周王室的咒骂与诅咒,也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们一再向王室求援,希望能够得到一定的资源倾斜,从而稳定当前的战局。
但每一次求援都被对方无情驳回,并且利用此地的诅咒之力对他们不断施压,迫使这帮邪魔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本以为己方出现颓势,战局再次倾斜时,大周王室的人会出手扭转当前的局面。
谁成想,这帮王八蛋一看情况不对,竟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甚至不惜毁掉仅有的空间通道,只为阻挡无极宫的进攻步伐。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为下边这帮邪魔想过,甚至连最后的撤离,都是如此的决绝,不留一丁点后路。
“草他娘的大周,老子拼死拼活替你们打仗,到头来,你们这帮混账跑的比兔子还快,去你妈的,老子不干啦!”
“兄弟们快撤,逃命要紧!”
“撤撤撤,好死不如赖活着,趁着诅咒之力减弱,能逃就逃吧!”
“妈的,这帮畜生真不是东西!”
随着王室成员的撤离,下方战场顿时乱作一团,上一秒还在拼死战斗的邪魔们,感应到体内的诅咒之力减弱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掉头就跑。
他们本来就不想打这场仗,完全是被王室的人硬逼着上的战场。
现如今,王室的人都跑了,谁他妈还愿意在这卖命!
有一就有二,随着四散逃离的越来越多,仅剩的邪魔们动用各种手段,宁愿硬抗几下神通,都不想在为大周而战。
一时间,逃亡的身影遍布整个战场,所有邪魔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玩了命的四散奔逃。
反正第四层世界够大,只要小心谨慎一些,短时间内不瞎溜达,想要找到他们可要费不少功夫。
“停!”
高空中,萧谆收起重剑,任由那些邪魔逃窜,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
这场仗打到现在,顶级战力已经被他杀得差不多了。
剩下这些小杂鱼跑就跑吧,就算能跑出此界,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萧大人,大周的人突然撤离,这里边不会有诈吧?”
秋白月,注视着四散逃离的身影,拧着眉头询问道。
主要是这一战已经打了几个月时间,虽然邪魔们的数量越来越少,但依照刚才的情况,最起码还能再撑几天。
大周王室突然撤离的干干净净,这事任谁看,都会觉得古怪。
“哼,断尾求生罢了”
萧谆冷笑一声,望向头顶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脸上笑容更浓几分。
“眼下空间通道已毁,这帮老鼠再无出来的可能,咱们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什么!?”秋白月面色骤变,眉宇间浮现一抹急切:“萧大人,鹧鸪真人和李大人尚未找到,咱们就这么撤走吗?”
“找?怎么找?”萧谆两手一摊,极为干脆的挑了挑眉:“空间通道已经被毁,往下的路都断了,还怎么找?”
他看向秋白月那副愁容,质问道:“莫非你有开辟空间的能力?”
“他们这帮畏战的家伙,落得如此下场,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可就这么回去的话,咱们怎么面对李家的人?”秋白月还是不愿意放弃,双拳紧握语气急促地劝说道:“如果没有他们支援的符文大炮与灵石,咱们的损失将会比现在扩大数倍不止。”
“人家出钱出力,到头来家主却没能回去,这事怕是说不过去吧!”
“我让他出的钱?”萧谆仍旧保持蛮横姿态,瞪着眼睛训斥道:“你要明白,邪魔冲出去,全天下的人都要遭灾,他李家愿意出钱,不单单只是为了李沉海,也是不想看到邪魔出世,整个家族受到影响!”
“更何况,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咱们不救,而是没有下去的路,想救也没办法!”
“萧大人,咱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别的通道没有找到呢?”秋白月再三求情,希望能够延长一段搜查时间。
她与李家虽然算不上多么好的交情,但李沉海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倒还算规矩。
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她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要找你找吧,我可没有心情在此闲逛!”萧谆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转变态度,身影一闪落在地面,朝着打扫战场的弟子们,大声喊道:“邪魔已经诛尽,空间通道炸毁,这帮人再无出来的可能。”
“大家准备准备,休整一天后,即可返程回家!”
“好!!”
下方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众人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放松。
回家!
从踏入此界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没想过此生还有回家的可能。
如今,历经近一年围剿,死伤无数道友后,总算看到了回家的希望,这事放在谁身上能不开心呢。
“唉……”
秋白月看着下方欢腾的人群,面色黯然地叹了口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扭转。
虽然内心极度不甘,但她心里清楚,没有萧谆的帮助,就算找到其他通道也是无济于事。
“怎么了乖徒儿,遇到难事啦?”
就当秋白月准备休息片刻之际,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一团白光在这灰暗的天空中缓缓汇聚,最终化作两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师尊!”秋白月眼睛里爆发难以遏制的喜色,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陆清远:“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都能进来,我还能进不来?”
陆清远挥了挥拂尘,目光投向身边那名身着宽袖白袍,星眉剑目,气质儒雅的俊朗青年,介绍道。
“这位星云尊者乃为师多年好友,今日前来就是为你们助阵的!”
第958章 四大家族,往昔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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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血誓牵连,选择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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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我也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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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出尔反尔
本就被当前局势逼得无比紧迫的历觉,听到他的要求后,险些当场气炸!
他知道,二人从认识那天起就是一直相互提防着对方。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琉璃菩萨的金丹舍利,已经对宿慧灵眼起到镇压作用,并且在这期间并未表露出任何异常。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留有后手的?
难道,他是在虚张声势,诈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出现的情况,历觉深邃的目光渗出丝丝缕缕的杀意,直视着李沉海似笑非笑的神情,狡辩道。
“李沉海,历某人虽然做事极端,不择手段,但从来不会在朋友身上动手脚。”
“你大可放心,金丹舍利绝对没有问题,此界崩塌之后,明王的宿慧灵眼也将彻底消散,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朋友?你说我们是朋友?”李沉海笑了,迎着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讥讽道:“历觉,你现在用的到我,咱们就是朋友,祖龙鼎崩塌之后,我就是你的口粮罢了!”
他低下头,看着正在准备血誓契书的王室众人,不急不缓的叹息道。
“反正路已经摆在你面前,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呢,我还是想劝劝你不要自误,熔铸术可以炼化宿慧灵眼,可不一定能炼化诅咒之力。”
“人呐,命只有一条,能不能把握的住,全靠你自己怎么选。”
他这番连敲打带阴阳的言论,差点给历觉气死。
如果不是眼前情况紧迫,他一定会将李沉海挫骨扬灰,吞噬个干净。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能够跟他谈条件,更没人敢威胁他!
“哈哈哈哈……”这时,八首迦楼罗王仰天大笑,十六只猩红的瞳孔中充斥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历觉啊历觉,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正如李道友所说,你快选吧,时间可不等人!”
“闭嘴,你这废物,启动祖龙鼎,你也要死!”历觉紧握双拳,额角暴起青筋,极力压制内心的暴怒气息。
正如李沉海所说的一样,时间不等人!
哪怕他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事实。
“好好好,李兄真是好算计,贫僧愿赌服输!”
最终,历觉眼看着王室大军已经奔到近前,即将形成合围之势,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先应对当前的局面。
他伸出手,掌心射出一道黑光,径直刺向李沉海的丹田。
黑光刺穿肌肤,化作一条柔软的触手,向着元婴法相眉心处移动。
这个过程中,李沉海一直处于万分警惕状态,一旦对方出现逾越之举,他会立刻切断彼此的联系,快速退出战场。
不过,以当前的局面来看,历觉应该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毕竟,现在最着急的人就是他。
嗡!!
黑色触手速度很快,宛如一条游动的灵蛇,瞬间锁定法相眉心的“第三只眼”,以及那枚散发阵阵金光,悬浮在法相额顶的金丹舍利。
当时的历觉并没有能力剔除明王的宿慧灵眼,只能依靠琉璃菩萨的金丹舍利,对其进行压制。
正因如此,他在舍利当中留有后手,随时可以将其召回,解除对宿慧灵眼的镇压。
如今,实力暴涨的他,已经具备与明王正面对决的能力,剔除宿慧灵眼虽然有点麻烦,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他连佛主那尊庞然大物都能消化,收拾这点小手段,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黑色触手极其灵敏,嗅到宿慧灵眼的气息后,瞬间激射而出,吸附在第三只眼睛上,开始疯狂侵蚀,拉扯。
滋滋滋……
一缕缕黑色烟雾在李沉海体内蔓延,触手牢牢吸附在宿慧灵眼上方,熔铸术开始发力,将其周边纵横交错的纹路以极快的速度熔断。
与此同时,金丹舍利也开始发挥作用,阵阵金光挥洒而下,不停镇压还在反抗的宿慧灵眼,将那一缕缕绿芒净化清除,防止再次扎根立足。
“嘶,嘶……”此刻的李沉海双目赤红双拳紧握,体表暴起拇指粗的大筋,滚烫的气血疯狂流转,抵御元婴法相传来的撕裂感。
他能感觉到,宿慧灵眼正在从法相上剥离,那种如影随形,宛如附骨之蛆一般的纠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赌对了!
从历觉吞噬佛主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佛主都能吞噬熔炼,炼化一道印记应该不难。
所以,从那时他就在等,等一个历觉无法拒绝的时机。
现在看来,他赌赢啦!
滋滋滋……
操控熔铸术的历觉,眼看王室大军越来越近,再也顾不上身体内的损伤,开始加大力度,疯狂吞噬宿慧灵眼。
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赶在血誓完成前毁掉祖龙鼎,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嗤!!
约莫十几息过后,黑色触手猛地发力,直接将仅剩一半的宿慧灵眼,从元婴眉心拔了下来。
当那枚绿色印记脱离元婴的那一刻,李沉海只觉浑身一轻,所有的束缚和窥视感,全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历觉不仅剥离宿慧灵眼,就连金丹舍利也在此刻一并收走。
他知道,想要李沉海出力,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动心眼。
不然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嗡!!
乌光一闪,黑色触手离开李沉海的肉身,卷着一金一绿两枚令人头疼的东西,缩回历觉体内。
这两样东西虽然有着极强的束缚力,但以历觉的修为,只需浪费一点时间进行炼化,便可获取内部精纯的能量。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舍不得放弃。
轰隆隆……
得到彻底释放的李沉海,立刻动用奔涌的气血之力,冲刷体内所有元婴与丹田,动用全部力量,焚化残留的明王气息,防止出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局面。
这种被人处处钳制的日子,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再过。
今日过后,就是天王老子下凡,也别想再控制他!
“李沉海,你还等什么!快动手啊!”
历觉回头迎向来势汹汹的王室大军,联手迦楼罗王,构建起一重防御阵线。
他们将所有外部力量,全都拦在身前,只希望李沉海能够加快脚步,冲入王室腹地,毁掉祖龙鼎。
面对历觉的催促,李沉海并不着急,而是自顾自伸展懒腰,咧着嘴角笑道。
“我现在后悔了,不想再跟你们合作!”
第962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找死!!”正在浴血奋战的历觉,听到他那充满戏谑的回应后,压抑许久的怒火顷刻间爆发。
一股堪比天灾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正在与之鏖战的青龙卫,只觉眼前一花,滔天魔气已经蔓延开来。
历觉那双阴郁的瞳孔飘溢着丝丝缕缕的黑光,化身来自地狱的魔神,一手探出,魔气纵横缠绕,凝为一柄黑色巨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巨剑刺破虚空,一举贯穿那条足有百丈的青色巨龙脖颈。
滋啦啦……
魔气疯狂侵蚀青龙幻影,下方近千名青龙卫遭受牵连反噬,黑色魔纹渗透他们体表的灵气魂体。
此刻,魔气宛如一双双大手,紧紧遏住众多青龙卫的喉咙。
随着历觉的气息不断攀升,那些人体内精血与神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抽离。
李沉海的背叛令他意识到必须立刻破局恢复巅峰战力,做好毁灭一切的准备。
哪怕因此损耗根基,也比被诅咒之力钳制要强!
“呐呐呐,情绪不稳定的人,就是不能合作,动不动就要杀人怎么能行呢。”
恢复自由身的李沉海,风凉话一套接一套,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
他低头看向王室那群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大周王室,多么久远且古老的名字。”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拿出一百斤灵液,我不动你们的祖龙鼎,要么我跟历觉合作,杀光你们所有人!”
他算是把左右逢源,墙头草玩明白了。
典型的吃完原告吃被告,逮着蛤蟆攥出尿!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不好好勒索一波,怎么能对得起自己这么久以来受的窝囊气。
下方,正在商议签署血誓的众人,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毕竟李沉海现身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在战场边缘打酱油,大家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实力。
况且,刚才他与历觉的交易,众人可是看在眼里。
没等转个腚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出尔反尔。
这种不讲信用的人,断然不可能合作!
“好好好,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老子动真章是吧!”
眼看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李沉海晃了晃脖子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临动手之前,他又看向高空中的历觉,龇牙笑道。
“那什么,老历呀,其实合作也不是不能进行,你把熔铸术教给我,咱们之间还是可以再谈……”
“滚!言而无信的小人,今日你必死!”
历觉疯狂吞噬精血的同时,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他快被气疯了,内心对于李沉海的痛恨甚至已经超过大周王室。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被人如此戏耍过。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李沉海陪葬。
“你看你这人,不合作就不合作,怎么骂人呢,没礼貌。”
李沉海嬉皮笑脸的吐槽个不停。
每多说一个字,历觉的怒火就会燃起一分。
“大周的人,洗干净脖子,看看老子的手段值不值一百斤灵液!”
回过头的李沉海,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暴虐杀意宛如寒冬降临一般,瞬间笼罩众人心头。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李沉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高空中。
嘭嘭嘭!!!
下一刻,人影乍现,紧接着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祠堂最外围,由玄武卫组建的防御大阵,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拳便被轰个粉碎。
噗!!
随着大阵崩出一道缺口,玄武卫近两千人的队伍,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同时砸中胸口,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
不少修为弱的,更是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着马上就要支撑不住。
“不,不可能!”玄武卫统领目瞪欲裂,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尚未愈合的缺口,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集合两千人之力的最强防御,竟然连对方的一拳都挡不住!
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瞬间爆发的战斗力,隐约间竟能与历觉相媲美。
“没有什么不可能!”
李沉海冰冷的声音出现在大阵内。
他没有去管那些虾兵蟹将,而是锁定统领的身影,骤然间加速。
“统领小心!”
周围几名亲卫拼死扑上前,试图阻挡他的脚步。
“滚开!”
李沉海看也不看,左手随意一挥,狂暴的金色煞气如同怒龙般席卷而出。
那几名金丹后期,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便像是破麻袋一样扫飞出去,肉身崩碎,爆成一团血雾。
他的右拳紧握,金色煞气缠绕而上,带着轰碎一切的恐怖意志,直直轰向统领面门!
这年头,想要吃霸王餐,需要具备一定的实力。
而眼前这位元婴后期的禁军统领,就是对实力最好的证明。
拳锋呼啸而至,所过之处,空间破开一道漆黑的裂痕,边缘处燃烧的金色煞气,导致空间裂缝的愈合速度大大下降。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此刻,统领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手中那面青铜盾牌当中,盾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座足有数十丈高的山岳挡在身前。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也是他最强的防御!
轰!
咔嚓!
瞬息之间,轰击声与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件陪伴他征战多年,品阶极高的防御法宝,在李沉海的拳头面前,简直毫无抵抗力,从中心点被一拳凿穿!
拳头去势不减,带着破裂的盾牌碎片,狠狠印在统领覆盖着厚甲的脸上!
嘭!!
统领整个人倒飞出去,脸上的面甲连同小半个脑袋,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变形,红的白的,混合着金属碎片,在空中抛洒。
他那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所有骨头,软软飘在半空中,人还没落地,气息已经萎靡到极点!
大周王室玄武卫统领,以防御着称的元婴后期高手,被李沉海一拳秒杀!
这还不算完,他的身形接连闪烁,趁着尸体落地前,一把将其捞起来,转而看向周毅等人,举着手中尸体,再次问道。
“现在是一百五十斤灵液,你们考虑考虑要不要合作?”
第963章 还有吗?再来点!
此刻,现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简单粗暴的杀戮场面惊呆了!
一拳破阵!
再一拳,轰杀玄武卫统领!
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都没有出现较大的灵力波动,仅凭肉身力量就能轰碎顶级法宝和玄武防御大阵,这还是个人了?
不仅底层世界的人被震惊,就连八首迦楼罗王也被李沉海的实力小小震慑一波。
他知道这小子挺强,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强!
不过细想想,这事也算有迹可循。
他如果不厉害的话,历觉也不会同意先前的条件。
要知道,那家伙可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这会儿,现场死一般寂静,剩下的玄武卫,像是被猛虎盯上的羊群,齐齐后退一步,眼底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谁都没想到,这个嬉皮笑脸,毫无信誉的家伙,竟是头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兽!
“一百五十斤灵液?你也真敢开牙!”
正在气头上的周毅,昂首注视着李沉海的身影,咬牙吼道。
“来人,斩了此獠,赏灵液五十斤!”
事到如今,王室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振旗鼓,增长士气。
而这个外来者,在这三人当中实力最差劲,也最容易对付,显然是最合适的磨刀石。
杀了他,不仅可以阻挡历觉等人的脚步,同时也能震慑四大家族,防止他们在解除诅咒之力后,继续纠缠不清!
“陛下,末将请命!”
周毅话音刚落,一名元婴巅峰,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披墨色甲胄,手里提着一把十八棱紫雷鞭,杀气腾腾越众而出。
“老将军宝刀未老,定可斩杀此獠,壮我大周雄风!”周毅眼中燃起希望,当众勉励道。
老头子虽然年岁已高,但一手紫雷鞭刚猛暴烈,最擅攻坚破防。
年轻时曾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来到此界后,针对四大家族围剿时,也曾立下赫赫战功。
他的实力,哪怕是在元婴巅峰当中,那也是拔尖的存在。
“陛下放心,老夫的紫雷鞭,诛杀过的狂妄之辈不知多少。”老头子声如洪钟,一步踏出,脚下地面窜起道道雷弧。
他倒是没有废话,身影升空的这一刻,直奔李沉海而来,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小辈,受死!!”
同一时刻,他手中的紫雷鞭猛地一挥,就听空中响起“咔嚓”一声。
一道水桶粗西,璀璨刺目的紫色雷霆,宛如雷龙出渊,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当头劈向李沉海。
这一击,倘若换做此界邪魔应对,恐怕瞬间就将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然而,他面对的并不是邪魔,而是曾经以雷霆锻体的李沉海!
此刻,李沉海面带笑意不避不闪,只是随意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那条怒劈而下的雷龙。
“蠢货!竟敢以肉身硬接紫霄神雷,不知死活!”老头子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与不屑,仿佛已经看到李沉海被劈成焦炭的画面。
但下一瞬,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视线当中,那道足以摧毁山岳的紫色雷龙,在接触到李沉海手掌的刹那,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爆炸,而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掌心。
整个过程丝滑无比,紫色雷龙就跟回家一样,顺着掌心直接被吸收了!
“紫霄神雷?味道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不够劲道!”李沉海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的点评道:“不过不要紧,要是量大的话,也能凑合着用!”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老头子,咧嘴一笑,问道:“还有吗?多来点,刚才活动了筋骨,正好有点饿了!”
饿了!?
听听,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用紫霄神雷当点心,这事要是传到第四层世界,让那些邪魔听见,估计光用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奶奶个球!
他们在上边被电的乱窜,你可倒好,在下边吃的满嘴流油,张嘴就是“还要”!
这他妈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此时,老头子声音干涩,面色极为难看的质问道。
动用雷法锻造肉身的行径不少见,但动用紫霄神雷锻体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可是元婴巅峰,一身雷法修炼到极致的顶级战力。
这么多年来,同境界之内,没人能这么轻松扛住紫霄神雷的攻击。
可这小子呢?
不但扛住了,还他妈当点心吃了,这事,任谁看见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心底止不住地发怵!
“打不过开始人身攻击是吧?”李沉海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你的戏唱完啦,那就该我上场喽!”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一道快到极致,只能看到模糊残影的影子掠过天际,划过数十里距离,杀到近前。
老头子到底是身经百战之辈,内心虽惊不乱,哪怕并没有完全捕捉到李沉海的踪迹,还是凭借多年积攒的战斗经验,奋力催动紫雷鞭,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雷霆电网护在周身。
他很清楚,李沉海肉身力量强劲,不管动用什么法子,想要对自己造成伤害,就必须破除身前防御才行。
只要他敢现身,老头子就有把握与之展开缠斗!
嗡!!
老头子暗自盘算之际,面前雷霆防御泛起强烈波动,消失在视线当中的李沉海,竟然当着他的面,无伤穿过雷霆防御,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头子亡魂大冒,手中紫雷鞭下意识横扫,鞭影重重,雷声滚滚,试图逼退对方的进攻脚步。
李沉海脸上冷笑加剧,右手伸出,五指成爪,金色煞气在指尖吞吐不定,一把抓住横扫而来的紫雷鞭!
“找死!”老头子眼中凶光一闪,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注入鞭中,紫雷鞭光芒暴涨,雷威倍增,他要将这小子连人带手一起抽碎!
啪!
下一瞬,一声清脆声响出现,足以开山裂石的紫雷鞭,竟被李沉海五指牢牢抓住!
鞭身上跳跃的狂暴雷霆,在触及他的刹那,如同温顺的宠物,迅速收敛,自动涌向他的肉身!
这一刻,紫雷鞭不再是老头子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更像是李沉海豢养的宠物,躺在他的手心肆意撒娇,任凭主人揉捏!
第964章 三十位半步化神!
“这,这不可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老头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疯狂催动体内灵力,试图夺回紫雷鞭,却发现自身与紫雷鞭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切断。
自己温养这么多年的宝贝,不论他怎么招呼,就是不听使唤!
“没有什么不可能!”此刻,李沉海冰冷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抓着紫雷鞭的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此刻宛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头。
那件陪伴老头子征战多年,品阶极高的雷道法宝,竟从他抓住的部位开始,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鞭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
“不!!”老头子发出绝望的嘶吼,那件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破碎的这一刻,他也遭受重创,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瞬间萎靡到极致。
李沉海看也不看他的状况,左手猛地探出,在老头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飘飘按在他的丹田元婴之上。
“你的雷,还给你!”
李沉海掌心金色光芒一闪,一股精纯,狂暴的紫色雷光,猛然爆发,瞬间灌入老头子体内。
“呃啊!!”
老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身躯顷刻间被刺目的紫色雷光吞没!
雷光自七窍,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他体内的经脉,脏腑,骨骼,在这股远超极限的狂暴雷力下,直接被摧毁碳化!
仅仅数息时间,雷光散去!
高空中,一具焦黑如炭,冒着青烟,勉强维持人性的躯体,保持着僵硬的动作,彻底没了气息。
一阵风吹过,焦黑的躯体化作飞灰,簌簌飘散,就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形神俱灭!
此时此刻,下方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带着惊恐万分的目光,死死盯着高空中那尊杀神,脸上的骇然神情,已经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极度恐惧。
元婴巅峰,再一次被秒杀!
而且死的如此憋屈,被自己的绝招反噬而死!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肉身之中明明夹杂着暴虐凶煞之气,可却能硬抗紫霄神雷,甚至能够将其吸收炼化……
大周王室不是没有能人,可这种极端的反差,仍旧令大家心头发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就像是上层邪魔不修邪法,转修雷霆道术一样,太他娘的邪门了,典型的倒反天罡,自寻死路。
可就是这么一条死路,却被眼前的小子盘活了!
邪门!
此子过于邪门,其实力远非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会儿,李沉海扔掉手中紫雷鞭残骸,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向面无血色,眼底已经被惊骇占据的周毅,再次笑道。
“现在,二百斤灵液,你们觉得值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周闻仲脸上。
“其实,我杀光你们,也可以自己拿!”
这一次,再无人敢应声。
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以及一双双想要吃人的目光。
欺人太甚!
大周立国这么多年,历经无数战争,就算是与吴氏叛军对战时,也没像现在这样,被人踩在头顶上勒索!
这已经不是灵液的问题,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与践踏!
“道友,此事或许……”
“狂妄小辈,安敢杀我大周猛将,你可做好受死的准备!!”
周闻仲的话还没说完,后方传来一道裹挟着暴怒气息的咆哮。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族地核心区域,祖龙鼎后方闭关地,轰然爆发数十道恐怖气息。
沉重的威压瞬间冲散万里云层,数十道神识几乎同时锁定李沉海的身影,将其牢牢钉死在高空中。
这一刻,王室所有人脸上的惊慌与恐惧,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欢喜。
三十位元婴巅峰!
这是大周王室进入此界之前,通过资源灌溉,筛选出来的顶尖强者。
这些人当中,不仅有王室嫡系血脉,还有不少下属势力当中的优秀天骄。
多年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全身心投入修炼,将自身境界打磨到元婴极致,随时准备破界而出,迎接属于自己的化神雷劫。
他们是大周最核心,最强大的底牌和后手,同时也是回到现实世界,起兵复国的最大依仗!
如今,危难之际,众多高手同时出关。
这何尝不是最直接,最有效,最能鼓舞人心的振奋剂!
轰隆隆!!
闭关之地石门轰然炸开,三十道身影如同沉寂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些人,男女老少形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全都涌动着凝炼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那是元婴境界的巅峰气息,同时也是半只脚踏入化神期的另一种表现。
“何方狂徒,竟敢犯我大周禁地,屠戮我朝忠良!”
为首一人,身着暗金色龙纹长袍,面容枯槁,不怒自威,他那浑厚的气息宛如山岳一般沉稳,浑浊的眸子射出道道精光,直刺人心。
周天穹,大周上一代皇叔,也是这批潜修高手当中辈分最高,修为最接近化神期的领头羊。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声音如同滚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诸位族老,此獠凶残,手段诡异,切莫轻敌!”周毅强忍着激动,昂首提醒道。
此刻,他内心的绝望已经被狂喜取代,看向李沉海的目光,就跟看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三十位半步化神!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就算是搬到现实世界,这也是一股谁都无法轻视的强大战力!
“一二三四……”
面对来势汹汹的大部队,李沉海像是没事人一样,伸出手指,隔空开始点数。
“二十九,三十!”
“三十人?”
他带着一丝诧异与疑惑,看向人群中的周闻仲,倍感不解的质问道。
“那个什么族长,你情愿出三十个人头,都不愿意拿二百斤灵液,这帮老棺材瓤子跟你有仇吧?”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们家这么多老宝贝,还不值二百斤灵液吗?”
第965章 虚假的表象!
如果说一句话就能把人得罪死,算得上是高手。
那么刚才的李沉海,仅凭一句话就把三十位半步化神气个半死,他应该可以称得上天才。
就比如此刻,三十位半步化神眼底的杀意已经凝为实质,那股堪比天灾的威压,全都一股脑砸在他的肩头。
“竖子狂妄!”周天穹须发戟张,怒不可遏,枯槁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
他身后的龙纹披风无风自动,元婴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爆发开来,引动天地灵气呼啸盘旋。
身为当朝皇叔,位高权重,潜修多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蔑的侮辱!
“结周天星斗大阵,镇杀此獠,抽魂点灯!”
周天穹几乎是咆哮着下的命令。
他已看出李沉海肉身诡异,常规手段难以奏效,必须集合众人之力,以阵法碾压,方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其余二十九位半步化神闻声而动,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才的那番言论。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一方巨擘!
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辈当面称作“老棺材瓤子”,“不值钱的老宝贝”?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三十人瞬间散开,各据方位,脚下踏罡步斗,手中印诀翻飞,门口念念有词。
嗡嗡嗡——!!
随着众人灵力不断灌输,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星辰虚影显现在这晴朗白日!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转,投下朦胧浩瀚星辉。
星辉交织,瞬间在三十人头顶形成一片璀璨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洒落无穷星光,加持在三十人身上,使得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跟着暴涨一截,彼此气机更加紧密,浑然一体!
“唉,执迷不悟,自寻死路!”
李沉海仰面看一眼悬浮在头顶的星图,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式的神态,轻轻摇头。
“你们这帮老咕噜棒子,真是连自己都骗,此阵需以天地精气为基,引动诸天星辰之力加持。”
“此界连太阳月亮都是假的,搁这费劲巴拉吓唬谁呢!”
高空之中的周天穹,闻听此言,眼神出现些许变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此子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李沉海说的没错,周天星斗大阵,最佳布置地点乃现实世界,以皇城为中心,勾连地脉龙气为基,汲取诸天星辰之力加持,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就算此界一切都是假的,可他们三十位半步化神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哪怕大阵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结合他们的辅助,照样能够诛杀此獠。
“小辈,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半步化神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空中,主持星位的老妪冷喝一声,手中印诀猛地一变。
“爆星!”
星图之中,代表“破军”,“七杀”,“贪狼”等主杀伐的星辰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无穷星力汇聚,化作数十颗房屋大小,燃烧着熊熊星辰真火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悍然砸落。
面对自信满满的老家伙们,李沉海面色不改,甚至都没有丁点情绪波动,只是看着那帮人,笑个不停。
“半步化神?化神就是化神,别说半步,就是差一丝,你也差的远!”
他抬起头,看着呼啸砸落的星辰陨石,缓缓张开了嘴。
下一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吸力,自他的口中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并不暴烈,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霸道。
它不针对实体,不搅动风云,却是精准无比地锁定那些燃烧着星辰真火,蕴含毁灭之力的陨石。
呼啸砸落的陨石,刚一进入吸力范围,下坠之势猛然加速。
陨石表面燃烧的星辰真火,瞬间脱离陨石本体,化作数十道纯净炽烈的火光,争先恐后投向李沉海口中。
失去真火的辅助后,那些陨石本体,顷刻间土崩化解,如同松散的沙堡,寸寸崩裂,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灵力,飘溢在天地之间。
李沉海猜的没错,所谓周天星斗大阵,不过是个披着星辰外衣的幻术罢了。
此界压根不存在星辰之力,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帮老东西构建出来的假象。
糊弄糊弄不懂行的人还凑合,他好歹也是一名阵法大师,这点门道看不穿,岂不是白混这么多年。
彼时,李沉海懒得点破这些人,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像是真的吞下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甚至还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星辰之力?味道还凑合,就是有点干,不够润,火候也差点意思,不如刚才的雷来得爽利!”
……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时间停滞。
三十位结阵的半步化神,脸上的杀意与自信,像是被冰封的潮水,瞬间寸寸断裂,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呆滞。
周天穹脸上肌肉疯狂抽搐,死死盯着李沉海的侧脸,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当然知道具体细节,但正是知道具体情况,内心的疑惑才会再次加剧。
这是什么手段?
三十位半步化神联手一击,竟然被他给吞了?
这已经完全颠覆他的认知,颠覆修行界的常识!
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大佬前来,恐怕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吞掉这股能量吧!?
“啧……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讲两句。”
李沉海望着轻微颤抖的星图,看出这帮老东西剧烈波动的内心中,摇头叹息道。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定力都没有,稍微出现点超出常识的情况,心神就出现这么大的波动。”
“怪不得一把年纪还卡在半步化神,估计这也是你们族长情愿保留二百斤灵液,也不想要你们这帮老东西的主要原因!”
“唉……”
只听他长叹一声,身形一晃,出现在老家伙们面前。
“我这人就是心善,愿意帮忙。”
“既然周族长嫌弃你们这帮老东西活着浪费资源,那我就辛苦辛苦,一波给你们全都带走算啦!”
第966章 化神不出,此子无敌!
闹剧结束,李沉海嘴角那丝玩味笑容骤然收敛,眼中寒芒乍现,刺骨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肆意打量着众人。
他身形未动,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煞气,却如同投入巨石的水面,猛地波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宛如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眼眸,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金色气血之力在其体内快速流转,一缕缕金光顺着他的头顶飘逸至半空中。
“吼!!!”
平地一声吼,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响。
视线当中,丝丝缕缕的金光在他的头顶迅速汇聚。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十丈,栩栩如生的金色麒麟虚影,傲然屹立于高空之中,昂首向天咆哮。
麒麟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源自生命层次,血脉源头的恐怖威压,宛如太古神山倾倒,轰然降临在所有人肩头。
与此同时,李沉海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刹那间飙升至巅峰状态。
“这……这是,麒麟?是法相还是血脉显化?”
周天穹死死盯着那尊散发着令他神魂颤栗的虚影,内心已经被极致的骇然占据。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霸道的血脉威压,这绝非简单的法相神通能够效仿模拟!
“吼!!”
金色麒麟虚影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声浪滚滚,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李沉海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缓慢运转的周天星斗大阵,像是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大恐怖,瞬间消融殆尽,那些幻化而出的星辰虚影,发出阵阵哀鸣,纷纷炸开,化作漫天光点飘散!
周天穹吹得天花乱坠的合击大阵,仅仅一声咆哮,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彻底震散!
嘭嘭嘭!!!
大阵破碎,所有与阵法相连的半步化神,无论远近,全都踉跄着后退。
众人刚刚提升的气息在这一刻萎靡下来,体内激荡的气血久久不能平复,全都捂着胸口,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那口噎在喉间的淤血。
“不堪一击!”
李沉海嘴角扬起笑容,不再看那些溃不成军的半步化神,目光穿透混乱的灵气,牢牢锁定下方祖龙鼎所在的区域。
轰隆!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轰然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凹坑!
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毁灭洪流,以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朝着下方祖龙鼎位置,碾压式冲撞而去!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技巧,只需最纯粹的力量便可实现绝对的碾压!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周天穹双目赤红,发出绝望的嘶吼。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方古朴印玺,随着磅礴的灵力注入,印玺化作山岳大小,朝着那道金色洪流镇压而下!
他知道,绝不能让此人靠近祖龙鼎!
那是大周的根基,也是最大的恐怖!
倘若祖龙鼎崩塌,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虚无,王室这么多年的准备,也将彻底粉碎。
随着周天穹的一声咆哮,高空中所有半步化神,同时祭出自己最强法宝,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化作各色洪流,试图阻拦那道金色身影。
一时间,剑光,刀芒,法宝,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李沉海倾泻而下!
这是大周此刻所能爆发出的巅峰战力,也是在绝望下的最后反扑。
数十位半步化神同时出手,足以瞬间轰杀数位同阶修士。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化身初期修士为之色变的集火攻击,李沉海只是微微抬眸,眼中金色火焰一闪,头顶那尊麒麟虚影也随着昂首,额前那簇跳动的火苗骤然光芒大放!
“滚!”
一声低沉的霸道意志,自麒麟口中发出。
声音不大,但却蕴含着神兽不可忤逆的神威!
霎时间,倾泻而下的漫天攻击,瞬间一滞。
并非真的停止,而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难向前一步。
同一时间,李沉海颇为烦躁的回过头,目光锁定周天穹等人,身形爆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嘭!嘭!嘭!嘭!嘭!嘭!
待到再次出现时,六道闷雷接连炸响,每一道声响,都像是一柄巨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大周修士的心脏上。
视线当中,六位身位靠前的半步化神,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在麒麟神威与李沉海的双重冲击下,瞬间爆碎成六团混合着血肉骨骼的猩红血雾。
惊慌失措的元婴,在血雾尚未蔓延开时,强行脱离肉身,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头都不敢回,展开疯狂逃窜。
六位半步化神,陨!
虽然没能覆灭他们的元婴,但失去肉身防御之后,他们几乎不再具备任何战斗力!
这一刻,李沉海喘着粗气,周身散发的高温,将附近的空间炙烤变形。
他那嗜血的眸子扫过现场所有人,不需要任何言语,更不用再有丁点气势碾压,就这么一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敌群当中,但就无人能挡!
这会儿,不管是下方的周闻仲亦或者战场中央的周天穹,全都被李沉海的恐怖战力所折服,甚至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
一次又一次,这小子总能在一场场战斗中,打破他们的认知!
他就像是一头拥有无限潜力的凶兽,当你以为他已经濒临极限,即将油尽灯枯之际,他却能一次又一次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实力!
作为他的对手,任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恐怕都会觉得绝望。
就比如此刻,周闻仲昂首注视着高空中的身影,深邃的目光游离在李沉海周身,第一次认真对待面前的年轻人。
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历觉的感觉,知道对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对方戏耍,却还是想要延续之前的合作。
他太强了!
周闻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子的战力,但他却有一种强烈直觉。
化神不出,此子无敌!
第967章 勒索成功
一人,镇全场!
李沉海再次用实力证明,他不是敲诈勒索,而是凭借真本事,正儿八经地硬抢!
此刻,不止大周王室的人全部被震慑,就连正在疯狂吞噬精血,恢复状态的历觉,也为他的强悍战力暗暗心惊。
他知道李沉海一直以来都在隐藏战力,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暴发过所有底牌。
哪怕他已经在心中尽可能高估对方,可当事实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三十位元婴巅峰当中,轻而易举斩杀六名同境界修士。
通过现在的状态可以看出,彼时的他尚未到达真正的巅峰。
除此之外,历觉还知道一个别人未曾注意的细节。
上层世界,抵御密宗与显宗众多高手阵法碾压时,那一场大爆炸席卷方圆数万里,当时所有人都受到不小的创伤,就连他都因此损伤道基。
可那时的李沉海,却在爆炸一瞬间彻底消失,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和气息,全都消散的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直到爆炸结束,战场趋于平稳时,他才出现在大光明寺上空。
那一刻历觉就知道,这小子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他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从未展示。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不该轻易答应这小子的要求,剥离宿慧灵眼和金丹舍利。
没有这方面的钳制后,现在的李沉海已经不需要再和他进行任何伪装,随时可以翻脸。
这也令他不得不放缓进攻脚步,边打边吞噬,令自己随时处于巅峰状态。
毕竟他的身边可不止一个李沉海,还有虎视眈眈的八首迦楼罗王,随时有可能反叛!
大周王室,核心族地。
李沉海如入无人之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祖龙鼎。
“十息!”
他没有回头,而是注视着面前那尊足有数十丈高,鼎身刻画着九条龙纹,相互交缠,绽放荧光的巨鼎,轻声说道。
“十息过后,我会击碎这座鼎,彻底放所有人自由,让历觉痛痛快快杀个过瘾!”
他就站在鼎前,将选择交到大周王室手中。
到底是要资源还是保全性命,他们自己挑!
“九!”
李沉海毫不理会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神,自顾自开始倒计时。
他吃定大周王室不敢去赌。
况且,就算他们愿意赌,四大家族也不愿意!
“八!”
倒计时还在继续,周天穹面色难看到极点,周身气息快速凝聚,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灵液他们给得起,但这份屈辱,他却不愿意承受。
“七!”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周毅嘴唇哆嗦着,想要发泄内心的暴躁情绪,可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
四圣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迟疑与惊恐。
现在的李沉海,气势太过骇人,手段过于诡异,谁也不敢保证能在短时间降服对方。
虽说击碎祖龙鼎对他们有好处,但历觉确实是不得不面对的劲敌。
没有祖龙鼎的束缚,他就是此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们这帮老家伙死也就死了。
可那些后辈子孙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六!”
李沉海手腕一翻,掌心抛出数百面阵旗,开始构建防御大阵。
他有的是时间,大家一起耗着呗。
就看是他们把历觉耗死,还是历觉更胜一筹,杀了现场所有人。
反正他没有任何损失,大不了等所有人都死绝后,废点功夫挨家挨户的搜就是。
“住手!”最终,周闻仲选择服软,嘶哑的声音充斥着愤怒与不甘:“灵液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再对王室提别的要求!”
之所以答应李沉海,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既然武力征服不了对方,那就只能花钱消灾。
至于脸面什么的,终究没有性命重要。
况且,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已经出现不小的损伤,再去发动战斗抢鼎,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别忘了,历觉还在一旁盯着呢。
真要是向李沉海发动大范围袭杀,肯定会引起历觉的里外夹击。
到那时候,损失肯定要比现在更惨重。
“周族长是吧,你放心,我这人还是比较讲信用的。”李沉海迎着众人的目光,义正言辞地拍着胸口,保证道:“绝对不可能出现一样东西,卖你两次的情况!”
“只要你把灵液拿来,李某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绝对不会再向王室索要任何资源!”
“好,李道友修为高深,想来,应该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周闻仲紧咬着牙关,面色酱紫,气的都快冒烟了。
这小子跟历觉的合作刚过去没多久,明知他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可还要硬着头皮服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简直比杀了他都屈辱。
为了应对当前的局面,周闻仲硬生生压下这股窝囊气,抬手轻轻一挥,袖口飞出两个流光溢彩,散发浓郁灵气的玉瓶。
这是王室数百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灵液,林林总总加一块,也不过四五百斤。
姓李的一张嘴就要走两百斤,这就跟割他的肉没有任何区别。
“哈哈哈,周族长真是痛快人!”
李沉海接过玉瓶,神识仔细扫过,确认瓶子里的数量分毫不差之后,乐的嘴都快歪了。
他将玉瓶小心翼翼收到储物戒指当中,笑眯眯地扫视众人。
“放心,李某说到做到,不会再向王室要一分一毫资源!”
话音落,他看向所谓的“四圣”,嘴角扬起一缕怪异的弧度,狞笑道。
“咳,那什么,王室都拿出二百斤灵液了,你们四大家族是不是也要意思意思?”
此话一出,现场齐刷刷回头,将目光锁定在一脸懵逼的四圣身上。
甚至有不少王室成员,在此刻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巴不得李沉海往死里整这帮人呢。
这就是人性!
如果只有自己吃亏,他可能在短时间内接受不了这份屈辱与恶气。
可当死对头也面临同样的损失后,憋屈的内心瞬间就舒坦多了。
就比如现在,李沉海确实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再向王室索要资源,可他的勒索并没有停止,而是转向了同样富得流油的四大家族。
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肯定不能厚此薄彼,可着王室一只羊往死里薅!
第968章 你们都要死!
上一秒刚刚松口气的四大家族,听到他的要求后,差点被当场噎死。
刚才他们还在背地里嘲讽王室,万万没想到,转个眼的功夫,这家伙竟然将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二百斤灵液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饶是四大家族有所积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源,他们还是会因此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这事从始至终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凭什么要他们再付两百斤灵液!
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吧!
“道友,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吗?”
武峰面色极为难看地抬起头来,眉宇间凝聚着淡淡怒意,冷冷斥责道。
“祖龙鼎乃大周王室设立,两百斤灵液他们已经付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此事都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在这个时候张口就要两百斤灵液,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哎哎哎,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这怎么能是明抢呢!”李沉海顺势接茬,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理直气壮地昂着脑袋:“我就问你一句话,祖龙鼎毁了之后,你们能不能从历觉面前逃生?”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毁鼎的话,那就没必要支付两百斤灵液,随时可以离开此地。”
他摆出一副爱给不给的样子,抱着膀斜眼扫量众人。
“走啊,不想给就走,李某绝不拦住,更不可能是强买强卖的人!”
“你,你混账!”尤梓荣被他的不要脸言论气疯了,颤抖着唇角,怒不可遏地咒骂道:“抢完王室抢我们四大家族,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小子,你切记,老子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拉着你一块死!”
“呦呦呦,吓唬我?”李沉海表情极度浮夸地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脑门招呼道:“来来来,你快来弄死我吧!”
“本事不大,吹牛逼的能力倒是见长,你要是真厉害,还签个什么血誓,咋不像我一样,一路杀到祖龙鼎前,管大周要二百斤灵液?”
“放肆,该死的孽障,你找死!”尤梓荣被他彻底激怒,周身灵气剧烈翻滚,抬手虚空一抓,一把八棱鎏金锤出现在掌心。
他带着无法遏制的狂暴杀意,纵身前冲,试图与李沉海殊死一搏,哪怕拼个身死道消,也不愿意受这鸟气。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周毅和周闻仲到底有多憋屈了。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耻辱!
“等等!”关键时候,武峰及时出手,拦住暴怒不已的尤梓荣,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十分淡定地看向李沉海:“他只不过是在诈我们罢了。”
“哦?此话怎讲?”李沉海被他的从容姿态吸引,不自觉问道。
武峰将尤梓荣拉到身后,目光炯炯直视着他的眼睛,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相信你有能力毁掉祖龙鼎,但祖龙鼎彻底破碎之后,历觉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你!”
他回头看一眼快要杀出包围圈的历觉,脸上得意笑容更盛几分。
“你要明白,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在历觉眼中,远比我们的威胁要大!”
“哈哈哈!妙啊!”听完他的话,李沉海仰面大笑,毫不吝啬地当众夸赞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是这么个意思。”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的话锋陡然间一变,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锐利的眸子射出一道精光,刺的武峰赶忙转头,防止受其影响。
“如果这座鼎一直在我的掌控下,活到最后的人会是谁?”
“你不需要回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答案!”他缓缓转头,犀利的目光扫过现场多方势力,掠过每一个人的脸:“这片土地,最后只会剩下我和历觉!”
“而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养料!”
“历觉不死,你也会遭受到致命打击!”周闻仲抢先回应,言辞无比犀利的告诫道:“李道友,历觉才是我们最终的敌人,只有他死了,在场所有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知道你是武康的人,今天我可以在这里向你发誓,只要大周王室能够活着离开此界,不管能不能复国,都不会主动对李家发起袭击或报复!”
“啧……”李沉海伸出根手指挠挠耳朵根,略显烦躁的坐在祖龙鼎下方,端详着众人:“我李沉海,无极宫超品仙官,京南路镇抚使!”
“这次进来,就是为了诛杀你们这帮前朝余孽,所以,在我的眼里,现场这么多人,全都该死,只有我自己活着出去才是真正的胜利!”
“所以!”
他当着众人的面站起身来,眼底最后一缕乐趣消失的干干净净,周身再次燃起金色火光。
“你们都要死!”
“狂妄!”外围,历觉杀穿所有守卫,裹挟着滔天杀气,瞬间掠至近前。
此刻,故意控制杀戮速度,通过以战养战等方式吸收精血的他,正处于自身巅峰状态。
他看都没看王室等人,而是一步步向着李沉海走去。
巅峰状态下的历觉,已经达到此界的极限,每走一步,虚空便会出现一个凹陷的脚印,就连空间都承受不住他所带来的重压。
“李沉海,你是个人才,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天骄!”
他压着之前积累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三劝说道。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毁掉祖龙鼎,你我二人联手,足以横扫现实世界。”
“什么无极宫,什么镇抚使,说到底,不过是给别人当狗罢了!”
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毫无掩饰的野心与诱惑,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劝降这位难得一见的天骄。
这也是他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对方的主要原因。
他心里清楚,离开此界已经是定局,想要在现实世界大展拳脚,仅凭自己一个人,很难闯出一番事业。
这个李沉海虽然奸佞狡猾,但自身实力却是不差。
待到他们两个晋升化神期的那一天,世间再无人能挡他们的脚步。
“你想清楚,咱们两个合作,今后所有的一切,我愿意与你共享!”
第969章 终极对决!
“共享?”李沉海轻蔑一笑,脑海中不由想起那年那天,有人向他说过同样的话。
可结果呢?
现实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啪啪打脸!
从那以后,李沉海的心中,再没有兄弟朋友这个概念。
做生意可以,合作也没问题,但在商言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谈!
“我现在是给别人当狗,转投你的门下,继续给你当狗?”
李沉海背着手,在祖龙鼎前来回踱步,脸上笑容越来越浓,话语间充斥着恶趣味。
“要不这样,我有个点子,你听听怎么样?”
“说,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历觉继续上前,眯起的眼睛里流转着异样光彩。
“我在你的神魂中设下禁制,出去之后你当李家的三把手。”李沉海止步在鼎前,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徐徐道来:“如果觉得三把手不好听,我给你打块地盘,建国当皇帝都行。”
“从今以后,你给我当狗怎么样?”
静!
数万人的战场,随着他的这番话出现,落针可闻,静的可怕!
大周王室,四大家族,包括正在后边看戏的八首迦楼罗王,都在此刻屏住呼吸,想要看看此界最强二人,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可以看出,这两人谁都不服谁,更不存在屈居人下的可能。
现在,大家就盼着他俩能够打起来,最好打的两败俱伤,气血干枯才好!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历觉眼底的杀气四溢,周身气息快速凝聚。
见状,所有人的心全都在这一刻提到嗓子眼,期待着李沉海的回应。
“没办法,当狗当腻了,想试试当个人是什么感觉。”
李沉海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眼神,眼底笑意愈加浓郁。
“况且,我可是收了王室两百斤灵液,既然他们这么期待咱们两个动手,我也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如你所愿。”历觉嘴角上扬,脑后黑金光轮绽放夺目光彩,濒临化神中期的气息,还在一点点攀升。
轰!!!
对面,李沉海完全不给他蓄势的机会,身形骤然间爆发,动用多重阵法防御的地面,被他一脚踩崩,蛛网状裂痕蔓延数十里。
一道金光闪过,他的身影宛如出鞘的利刃,已经杀到历觉面前。
“这一战,我期待了很久,从你占用老郎身体那天起,我就想着弄死你!”
嗤啦……
拳罡撕裂空间快若闪电,以超出众人视线跟随的速度,瞬间砸在历觉胸口。
嘭!!
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回荡天地之间,恐怖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疯狂扩散!
地面剧烈震动,本就残破不堪的王室族地,大片山林被碾为齑粉,远处失去阵法保护的建筑物更是像纸糊的一样,顷刻间瓦解破碎!
几位距离稍近的半步化神,即便有着护体灵光保护,仍旧被这股力量吹得人仰马翻,体内气血剧烈波动,险些因此遭受重创。
被抢先攻击的历觉身影倒飞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一座殿宇上空,硬生生砸穿防御大阵,贯穿整座建筑深入地底。
“厉害啊,他竟然一拳重创历觉,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未免太强了吧!”
下方人群中,周毅眉头紧锁,满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沉海竟然能在这场交锋中,占据主动权。
“别慌,这才刚开始,你不会以为历觉就这点实力吧?”
周闻仲负手而立,注视着坍塌的殿宇,心中却是盘算着怎么接近祖龙鼎。
他想趁着二人交手阶段,启动祖龙鼎完成对历觉的绞杀。
只有这样,大周王室才有机会活着出去。
高空中,李沉海缓缓收回拳头,丝丝缕缕的魔气自拳面逸散。
他甩了甩手腕,看着烟尘四起的建筑群,内心对于历觉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能够硬接他一拳,肉身尚未崩裂,足以证明此刻的历觉在肉身强度上,已经不弱于他。
“咳咳……”
烟尘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
历觉的身影,缓缓从坍塌的殿宇中走出。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已经破碎大半,露出流淌着黑金色魔纹的上半身。
具体来说,他与佛主,弑天同属一个修行体系,都是通过魔气锤炼根基,从而实现肉身上的突破。
只不过历觉够聪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毅然决然离开显宗,潜入密宗找寻解决办法,这才偶然间获得熔铸术,完成一系列力量整合,从而完成质的蜕变。
如果没有熔铸术的辅助,他的下场应该不会比弑天,佛主强多少。
“好拳!”
历觉一步步走出废墟,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力道够沉,煞气够烈,不愧是让迦楼罗王忌惮的存在。”
“如果没猜错的话,第三层世界的煞气深渊被你吸收了吧?”
“你的麒麟血脉虽然稀薄,但却足以炼化镇压煞气中的邪恶意念,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如此大的跨越,现在看来,你我本就是同路人!”
说话之际,他脑后缓缓转动的黑金光轮骤然加速!
黑色魔气与金色佛光如同两条纠缠的金龙与怒蟒,彼此撕咬吞噬,最终化作一股深沉的墨色幽光。
与此同时,历觉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
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巅峰……气息还在增长……
最终,堪堪停留在化神后期门槛之前!
虽然未能真正突破,但那股磅礴浩瀚,混合着佛魔两种极端气息的威压,已然铺天盖地,远超众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所过之处,地面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周围的空间扭曲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历觉,少来点虚的,我都要等不及啦!”
李沉海握着拳头,金色烟雾顺着毛孔飘溢而出,炽烈的气血将整片天空烤的扭曲变形。
他现在已经进入巅峰状态,迫不及待想要验证自身与历觉的差距。
第970章 燃血!
“既然你急于求死,我就满足你!”
历觉脸上那抹诡异的慈悲笑容越发冰冷,只见他双手抬起,一手结佛门无畏印,掌心绽放金色佛光,庄严肃穆,一手捏魔道噬魂印,指尖缠绕漆黑魔气,邪异森然。
佛魔之光在他身前交织,化作一道不断旋转,似能吞噬一切的黑金色旋涡。
“佛魔同炉,万法寂灭!”
历觉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黑金色旋涡骤然膨胀,化作千丈大小,带着碾碎虚空,寂灭万法的恐怖气息,朝着李沉海当头罩下!
旋涡中心,隐隐有无数佛陀诵经,群魔乱舞的虚影幻灭,一阵阵惑乱心神,消融法力的诡异力量,笼罩整片空间。
这是真正的杀招!
融合了佛门与魔道的精髓,威力远超之前的所有神通!
李沉海瞳孔微微收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佛就是佛,魔就是魔,你这种不伦不类的四不像,终究难成大器!”
只听他暴喝一声,体内麒麟血脉骤然间激活,气血之力与地脉煞气接连爆发,一股更加暴戾的气息,宛如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金色气血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周身燃烧的金色火光猛地窜出十几丈高,一直潜藏在肌肤下的麒麟甲纹,刺穿体表的束缚,在其周身形成一层暗红色真实甲胄。
与此同时,独属于神兽麒麟的远古洪荒气息,肆无忌惮的弥漫开来!
头顶,那尊麒麟虚影仰天发出一道震动九霄的咆哮,身形再次膨胀,高达二十丈有余。
彼时,潜藏在李沉海体内多年的稀薄血脉全部被激活,金色气血宛如狼烟一般冲天而起,将那道麒麟虚影凝炼得如同真正血肉之躯,四蹄踏着金色火焰化作的祥云,散发足以焚灭万物的高温,席卷方圆数万里!
“燃血!”
李沉海喉咙里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低吼,面对当头罩下的寂灭旋涡,悍然一拳砸出!
他的绝招就两个字“燃血”!
但他的燃血与一般修士的燃烧精血不同。
自从获得那一缕珍贵无比的麒麟血脉之后,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彻底激活过。
就算被逼到绝路,他也顶多召出麒麟虚影加持气血之力,从而继续作战。
唯有今天!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场称得上顶尖,足以铭记终生的顶级战役!
历觉的人品或许不值一谈,但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因此,他的“燃血”,并非燃烧精血,而是燃烧体内仅存的麒麟血脉!
“吼!!”
低沉咆哮声中,暗红色鳞甲刺破皮肤,金色血珠渗出体表的这一刻,李沉海的战意与气息双双达到此刻的巅峰!
“燃我麒麟血,破尔佛魔道!!”
嘶吼声中,李沉海一拳轰出!
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异象都未曾有过。
视线当中,一道压缩到极点的赤红拳印,从李沉海覆盖着鳞甲的拳锋上脱离,缓缓向前飞去。
这道拳印,不过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凝固,宛如烧红的拳套一般,表面流淌着岩浆纹路,中心处,一点纯粹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然而,就是这么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拳印,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只留下一道永远无法修复的漆黑裂缝,换句话来说,那道消失的裂痕,在这股毁灭性能量面前,彻底蒸发了!
不管此战结束之后什么样,这道空间裂缝将会一直横在天空中,直至此界崩塌,永远不可能修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
现场所有人,包括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八首迦楼罗王,都在此刻擦亮眼睛,想要看看这两个堪称此界顶尖战力的家伙,到底孰强孰弱!
终于,千丈大小的寂灭旋涡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与那不过拳头大小,缓缓飞行的赤色拳印,相遇了!
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此刻无声的沉寂!
拳印所过之处,蕴含着佛魔伟力,足以寂灭万法的黑金旋涡,宛如遇到烈日的冰雪,寸寸湮灭。
无数佛陀诵经,群魔乱舞的虚影,在接触到拳印外围赤色火焰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化为虚无。
旋涡中心吞噬一切的力量,在拳印面前,再无任何破坏力可言,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历觉脸上诡异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那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疯狂催动佛力与魔气,试图稳住当前的局面,然而一切努力在此刻都是徒劳。
赤红拳印中隐含着麒麟血脉神威,那是一种更高层次,更高位面,足以比肩神明的净化之力,远远不是他这种佛魔混杂,根基不稳的力量能够比拟!
“不——!!”
历觉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睁睁看着千丈寂灭旋涡,被那道小小的赤红拳印,从头到尾彻底贯穿!
拳印去势不减,对于它而言,贯穿寂灭旋涡仿佛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朝着历觉眉心印去!
此时此刻,历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脑后黑金光轮骤然收缩,化作一面巴掌大小,凝实无比的黑金盾牌,挡在身前,同时身影疯狂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赤红拳印已经锁定他的神魂,无视空间,无视距离,如影随形一般,紧追不舍!
啵……
一声轻响,像是一粒石子坠入湖面般轻微。
那面凝聚历觉毕生修为,堪称最强防御的黑金盾牌,在接触到拳印的刹那,如同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被洞穿!
拳印并未停止,结结实实印在历觉匆忙抬起,挡在眉心的手掌之上。
下一刹!
“啊!!”
历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挡在身前的整条手臂,连同上边的护体佛魔之光,在接触拳印的瞬间,从手掌开始,沿着小臂,大臂,飞速融化!
赤红火焰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第971章 相同的招数,一脉相承!
“给我断!”
生死关头,历觉展现出惊人的狠辣与决断!
只见他左手并掌如刀,黑金光芒一闪,悍然斩断自己正在飞速消融的右臂。
噗嗤!!
黑色血液混杂着金色佛光,漆黑的魔气顺着切口喷溅而出!
那截断臂尚未落地,便被缠绕的赤红火焰彻底焚烧为虚无。
彼时,历觉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跌至谷底,甚至比之前对战佛主时更加萎靡。
他的身影不断后退,看向李沉海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骇然。
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自己从未小看过对方,可当那缕赤红火焰烧到手掌,火势灼烧神魂的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此子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神兽血脉如臂挥使,竟能以凡人之躯,将那缕稀薄的血脉之力发挥到极致,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败了!
这一招败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借口可言。
燃烧麒麟精血的李沉海,爆发出的力量,对其形成本质上的压制与碾压。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动用神兽血脉碾压魔修,别说是他历觉,就是全盛时期的明王过来,照样吃瘪!
此事与实力无关,纯粹是血脉,境界,层次上的碾压!
这会儿,战场陷入短暂平静。
李沉海在轰出那一拳后,周身燃烧的金色火光迅速黯淡下来,覆盖全身的鳞甲也迅速隐没。
身上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回落,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
此时,他的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金色血珠,身影微微摇晃,已经出现难以站立的局面。
这是贸然催动神兽血脉带来的后遗症,也是对他的惩罚!
神兽之威不容侵犯,一介凡人胆敢触及神威,必然会遭到相应的反噬!
这也就是锻体境界有所突破,才能勉强撑到现在,换成之前第三层状态,燃烧精血的那一刻,他人就没了,成为那缕赤红火焰手下,烧死的第一个倒霉蛋!
“咳咳咳……”
处于重伤状态的历觉,右手断臂处魔气翻涌,勉强止住污血。
他现在气息紊乱不堪,体内残留的那缕神威还在不停侵蚀他的血肉和神魂,短时间根本无法做到完全消除。
哪怕已经遭受重创,他还在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李沉海,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充斥着无法掩盖的疯狂。
“好好好,好一个麒麟血脉!”
“李沉海,我承认,小瞧你了,小瞧了神兽之威!”
“但……”
他脸上那抹诡异的慈悲笑容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笑容中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癫狂。
“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话音未落,历觉周身射出无数道黑光,化作快若闪电的黑色触手,跨越空间距离,狠狠刺入远处那些早已吓破胆,仓皇四散的观战人群之中。
噗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响出现。
那些躲在战场边缘,本以为能逃过一劫的王室成员,四大家族等人,此刻全都成了活靶子。
黑色触手精准刺入他们的胸膛,头颅,丹田,疯狂吞噬他们仅存的气血,修为,乃至神魂!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呼喊声连成一片,但很快又戛然而止,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被触手刺中的人,几乎在眨眼间就被吸成干尸,连魂魄都没能逃脱,化作精纯的能量,沿着黑色触手,源源不断倒灌回历觉残破的身躯。
目之所及,方圆万里内,数以万计的低阶修士,王室亲眷,家族子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化作一具具干瘪的尸骸!
其场面之惨烈,称之为人间炼狱,毫不为过!
“撤!所有人往后撤!!”
周闻仲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得声音发颤,惊骇欲绝的神情足以证明此刻的他,内心正在经历着无法承受的震撼。
他知道历觉拥有吞噬别人精血的魔功,但没想到,这混蛋全力施展起来,竟然可以在这么大的范围内造成伤害。
殊不知,这就是他们那一脉的独门绝技,要是没有这两下子,弑天怎么可能在几天内,将第三层世界吞噬的干干净净!
随着数万人精血补充,历觉的状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他望着纹丝不动的李沉海,脸上的癫狂笑容越发扭曲。
“看得到了吗?这就是力量,这就是生存!”
“只有吞噬,才是永恒!”
此刻的历觉与弑天的疯癫状态极为接近,整个人已经被快速涌入的神魂,意识,冲昏头脑,渐渐化作一头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疯狂吞噬的野兽。
“李沉海,你的麒麟血脉确实厉害,但那又如何?你能燃烧精血,我也能掠夺万灵,看是你的稀薄血脉先燃尽,还是我这源源不断的血肉先把你耗死!”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险些被历觉的疯狂举动逗笑。
妈的,不用看行动,光是听说话,都知道是一个老师教的。
先是弑天,再是佛主,现在又是历觉!
跟他们显宗的人打架真是吃亏,要么找一个与世隔绝,没有活人的地方对战,要么开战前先把附近的人杀干净才行。
他娘的,随时随地开启外挂血包,这谁能受得了!
“迦楼罗王,你说,咱俩现在合作,能打赢他吗?”
李沉海侧目看向闲了半天的八首迦楼罗王,笑着问道。
“为什么跟你合作?”现在,轮到迦楼罗王展现傲娇的一面。
他那懒洋洋的语气中,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口吻。
八个大脑袋,两个看着李沉海,两个看着历觉,还有四个分别看向大周和四大家族,分配的合情合理,看的可开心了。
“他现在的目标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没看出来历觉已经入魔吗?”李沉海指了指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历觉,面色平静地说道:“一旦陷入意识混乱状态,他的脑袋里就只剩下吞噬。”
“吃完我,下边可就轮到你啦!”
第972章 一波好几折!
“哦?”八首迦楼罗王八颗头颅同时转过来,十六只血瞳齐刷刷盯着李沉海,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有点道理……不过,就算他要吃我,也得先把你吃了才行!”
他的态度很直白,显然,相比起介入这场疯狂的战斗,他更倾向于坐收渔利或者干脆逃跑。
对此,李沉海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转而将视线投向距离越来越近的历觉。
现在的历觉,已经沉浸在吞噬血肉的快感当中,如果不是还想着李沉海,他可能已经转头吞噬大周王室去了。
“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未尝过神兽血脉是何滋味……”
历觉望向他的目光充斥着贪婪与杀意,身后盘旋的无数触手,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李沉海的身影,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唉,又是一场玩命大战!”
李沉海长叹一声,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更加凶戾的光芒,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不顾经脉寸断,气血逆流的剧痛,再次催动仅剩一丝的麒麟血脉!
嗡!!
体表隐没的鳞甲再次显现,但这一次,鳞甲光芒黯淡,虚幻不清,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去。
头顶麒麟虚影仅仅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连微弱的光芒都无法撑起。
但,这一切,已经足够了!
李沉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心头精血的金色血珠,尽数洒在双拳之上!
同时,他猛地一脚跺碎地面,强行勾连王室培养多年,勉强保存的地脉之气,开始疯狂抽取这股力量,哪怕让这片大地彻底枯竭,也在所不惜。
这是他开战之前已经扫量到的最后退路,没想到,还真给用上了!
此刻,他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龟裂,渗出金色血液。
“周族长,我来缠住他片刻,开启祖龙鼎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话音落,李沉海将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双拳,朝着迎面而来的历觉飞速掠去。
没招啦!
唯有动用祖龙鼎方能遏制当前的局面,不然的话,他有办法活命,但历觉却没人能够阻挡。
一旦让他成功吞噬此界,出去的那一天,整个武康乃至西南界,都将遭受屠戮的局面。
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被吸成一具具干尸!
“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历觉冷笑一声,身后无数触手疯狂摆动,如同饥饿的蟒群,朝着李沉海绞杀而去!
每一条触手尖端都是一个布满利齿的吸盘口器,裹挟着阵阵腥风,呼啸而来!
此刻的李沉海不论是气息,还是战力,都无法与历觉对拼,完全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拼。
下方,周闻仲注视着缠斗在一起的身影,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祖龙鼎,眼底闪烁着犹豫不决的神色。
历觉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局面出现,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脚步,一直在祖龙鼎附近展开激战。
倘若这个时候有人向前靠近,将会瞬间成为他的攻击目标,眨眼间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
轰轰轰!!!
高空之中,激战仍在继续,二人已经打红眼,陷入以命搏命的局面。
历觉凭借吞噬魔功,几乎是以伤换伤的方式进攻,李沉海虽然勾连着地脉之气硬撑,但要是一直打下去,恐怕会被对方耗干一身气血,彻底陨落。
“来吧,我带人过去!”
关键时刻,周天穹站了出来,当着众多族人的面,叹息道。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能杀了历觉,大家都要死!”
说到这,他看向对面的四大家族,满脸无奈的摇摇头。
“武峰,答应你们的,我尽量做到,但如果时间来不及出现人员损伤,希望你能理解!”
深知局面紧迫的武峰,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历觉活下来,谁都别想活!
确认行动之后,周天穹带着几位嫡系长老,快步闪到周闻仲身上,语气中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颓败,苦笑道。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就算能出去,想要复国也是难如登天!”
“先出去再说吧。”周闻仲伸出手来,掌心出现一枚金灿灿,刻画着王冠的圆形令牌,抬头看向祖龙鼎,忽地一步踏出。
周天穹等人紧随其后,硬扛着历觉与李沉海的战斗余波,向着祖龙鼎靠近。
本以为三十位元婴巅峰足以改变现实世界的格局,万万没想到,如此强横的实力,竟然连迈出魔窟都无法实现。
就比如此刻,数位元婴巅峰同时联手撑起的灵力护盾,面对历觉二人的战斗余波,竟然出现剧烈晃动的情况。
这还只是战斗余波,倘若换做他们应对历觉,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瞬间就将化作最精纯的养料。
“快快快!”
数人顶着压力来到祖龙鼎附近,周天穹昂首注视着高空中的战斗,红着眼睛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祖龙鼎,启!”
周闻仲祭起族长身份令牌,运转全身精血与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得到精血激活的令牌,射出一道凝实的金光,直击祖龙鼎下方一处最为隐秘的符文而去。
同一时刻,周天穹等数位嫡系长老各自喷出一口精血,配合周闻仲,试图强行激活沉寂三千多年的古老禁制!
嗡嗡嗡——!!
祖龙鼎在精血与符文的召唤下猛地一震,那些篆刻在鼎身的黯淡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开始缓缓复苏,慢慢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有戏!
周闻仲等人眼中爆发出希望光芒,疯狂运转灵力,准备加速祖龙鼎的开启。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天空中突然映出一道阴影。
“还敢触碰祖龙鼎,你们是在找死!”
一道低沉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不是历觉,而是一直在高空盘旋,时刻观战的八首迦楼罗王现身。
别忘了,祖龙鼎的存在,直接影响着他的生死。
倘若大周王室对历觉启用诅咒之力的话,他的小命也要跟着拜拜!
“妈的,又是你这个混蛋!”
高空中战斗的李沉海,瞧见迦楼罗王的举动后,气的咬着牙咒骂不已。
“我现在做主,把你从祖龙鼎中剔除,只杀历觉怎么样,能不能合作?”
第973章 局面开始失控!
“你做主?我的命运凭什么交给你做主?”
迦楼罗王其中一颗头颅转向李沉海,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嘲弄。
“只要掌控祖龙鼎,就能确保性命无忧,我为什么要靠你来做主?”
说话间隙,迦楼罗王余下七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七道暗红色毁灭光芒接连闪烁,已经锁定下方的周闻仲等人。
他想的很简单,只要确保祖龙鼎不被任何人靠近,他就能从容观战,静等历觉与李沉海分出个胜负。
至于从祖龙鼎剔除这种鬼话,他都懒得去听。
这玩意只有大周王室的人能催动,到底有没有剔除,也只有他们知道。
与其留着那帮人玩心眼,不如全都杀个干净省事。
正因如此,迦楼罗王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阻拦周闻仲等人。
“撑住,继续!!”
周天穹已经感应到迦楼罗王所带来的压力,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祖龙鼎注入精血,试图在对方动手之前,启动诅咒之力。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迦楼罗王的实力。
尽管丢失一滴心头精血后,他的实力已经出现不可挽回的下滑,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现场除了历觉和李沉海,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不知死活!”
迦楼罗王十六只竖瞳泛起猩红的血光,冷厉的杀意弥漫开来,宛若骤降的寒冬一般,瞬间锁定周天穹等人。
当那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众人心头时,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体内的血都在此刻凉了大半。
“吼!!!”
下一刻,迦楼罗王发出狂暴的低吼,七颗头颅同时喷出暗红色毁灭光芒!
七道光芒并没有直射周天穹等人,而是在空中快速交织纠缠,化作一张笼罩方圆数里的红色大网,朝着周闻仲等人当头罩下!
此举一是防止几人趁机逃窜,二则是在这附近设防防御,省的再有人过来接触祖龙鼎。
“畜生,你真该死!”
周天穹目瞪欲裂,不顾一切催动精血,试图强行启动诅咒之力,毁掉此界所有生灵。
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要拉着迦楼罗王垫背!
可惜的是,迦楼罗王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疾风,瞬间冲至近前,八颗头颅各自锁定目标,几乎毫不费力便将几位核心长老吞入口中。
不是他们不反抗,而是启动祖龙鼎期间,大家不仅损失大量精血,一身灵力也在开启过程中消耗殆尽。
这本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面,哪怕没有迦楼罗王的突袭,诅咒之力开启的那一刻,周闻仲等人,也会被祖龙鼎吸食干净。
正是明知道必死,刚才那么多王室嫡系血脉,才都不愿意站出来祭献自己。
“孽畜,就算杀了我们,你也会死,你一定会死!!”
周天穹眼睁睁看着数名族人被吞,撕心裂肺的凄厉咆哮声,在这片昏暗的天际下回荡。
他不甘!
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局面!
明明他们已经做好所有准备,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哈哈哈哈……”
迦楼罗王咀嚼着几位长老的身躯,眼底飘溢的红光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他们的神魂。
“我死?我死不死不清楚,但你们一定会死!”
话音未落,他将目光投向还在维持祖龙鼎的周闻仲,眼底寒意瞬间爆发。
“尔等蝼蚁,死不足惜!!”
嗤啦啦……
笼罩在四周的暗红色大网不断收缩,一道道血光自纵横交错的网格中射出,正中周闻仲的头颅,四肢,丹田等重要位置。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起,他的肉身泛起浓烈黑烟,神魂更是遭受到无法承受的创伤,整个人彻底被痛苦与绝望笼罩。
“李,李沉海……”
周闻仲咬着牙,面部皮肤裂开,出现一道道流淌着岩浆的狰狞伤口。
他站在鼎前,仰面看向高空中的战场,微不可察的声音中混杂着浓浓的无力与挫败。
“倘若,大,大周王室……放,放弃复国……可……可否有条活路……”
他自知命不久矣,临死之前,想要得到一个令自己心安的回应。
“这事我说的不错,况且,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李沉海险之又险躲过历觉的进攻,惨白的脸庞挂着豆大的汗珠。
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旦停下,将会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也,也罢……”
周闻仲挤出一丝苦笑,输送灵力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继而化为一簇簇飞灰,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族长!!!”
周天穹眼角流出两道血痕,愤怒的咆哮声充斥着不甘与凄厉,独属于王室的威严在这一刻全都被仇恨与愤怒取代。
他猛地回过头,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疯了一样冲向迦楼罗王,妄图通过自爆的方式与对方同归于尽。
“哼!”见状,迦楼罗王发出不屑冷哼,不慌不忙撑起羽翼,一阵血色妖风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旋转的风墙,不仅将周天穹冲来的身影拦在远处,更有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从中传出,疯狂拉扯,消磨他体内暴动的灵力。
“想在本王面前自爆?痴心妄想!”迦楼罗王另外一颗头颅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凝炼的暗红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射入血色妖风之中,直击周天穹的丹田位置。
噗嗤!!
周天穹身形剧震,丹田处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焦黑血洞,连同体内的元婴都被这一击摧毁大半。
狂暴的灵力瞬间失控,那股即将自爆的毁灭性波动也紧跟着戛然而止。
这一刻,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血色妖风卷起,高高抛飞,被迦楼罗王其中一颗头颅衔住,一口吞入腹中!
至此,大周王室核心力量几乎全军覆没,祖龙鼎旁,只剩傲然而立,八首警惕的迦楼罗王以及一地狼藉与血迹。
“现在清净了!”迦楼罗王满意地扫视四周,十六只瞳孔齐刷刷看向身边的祖龙鼎,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此鼎,归本王所有,谁敢靠近,形神俱灭!”
第974章 献祭自身气血!
高空之中,正在激烈搏杀的李沉海和历觉,自然注意到了下边的情况。
历觉狂攻势头微微一缓,那双疯狂的眼眸扫过下方被迦楼罗王牢牢掌控的祖龙鼎,又看看气息越发微弱的李沉海,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迦楼罗,干得不错!”
“待本座解决了这小子,咱们一起逃离此界!”
这家伙,哪怕已经被邪异意念侵蚀意志,还是难以改变虚伪面貌。
明明迦楼罗王的实力和狡诈已经超出他的预期,已经成为心腹大患,可他还是能沉住气,向对方示好。
或许,这就是他能隐忍这么多年,从而一举颠覆净土的根本原因吧。
趁着历觉攻势暂缓的契机,李沉海剧烈喘息几口,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涣散的意识。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不该逞强与历觉硬碰硬。
如果一开始就躲进家族空间,任凭历觉将此界吞噬干净后离开此地,他可能会比现在的情况强一些。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放任不管,任凭历觉吞噬,待到他出去的那一刻,整个武康,恐怕也会步入此界的后尘,成为他的口粮。
到那时候,他要面对的历觉肯定要比现在更加强大!
“小子,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历觉回过神,扭曲的脸庞远比他的狞笑更令人作呕。
他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细细打量着李沉海的状态,缓步上前靠近。
“等着吧,等我吞噬完这里的所有,外边的世界也将面临同样的后果。”
“我想,以你的修为,肯定不是寂寂无名之辈,想要找到你的家人,应该不难!”
上一秒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躲进家族空间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眼底噌地燃起一缕炽烈火光。
他最恨的就是威胁!
尤其是以家人作为要挟的对手,哪怕拼了这条命,他都不可能退缩!
就像陆清远第一次找上门,想要以他的孙子为人质时一样。
尽管身后已无退路,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家人!
今天,同样如此!
“想要覆灭李家?”李沉海站直身子,尽管身躯残破摇摇欲坠,可他的脊梁仍旧挺的笔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他不再任何保留,不再存有一丁点顾忌。
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麒麟血脉,被他强行点燃,彻底燃烧起来。
这一次,不是催动,而是献祭!
以自身气血为柴,以不屈战意为火,点燃最后的血脉之力!
嗡!!
李沉海周身燃起一层近乎通明的金色火焰,这火光没有温度,却对神魂有着极大的破坏力。
头顶,那道淡薄的麒麟虚影,沿着虚空周游一圈后,带着毅然决然的决绝之势,迎着李沉海的身躯,冲了进去。
麒麟虚影与肉身融合的刹那,一股荒凉的远古意志,混合着李沉海玉石俱焚的决绝,轰然爆发!
他那残破的身躯化作一尊即将破碎的琉璃雕像,裂纹中透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整个人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气息不断攀升。
“垂死挣扎!”历觉眼中厉色一闪,但心底却在此刻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能感觉到,李沉海身上那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这种燃烧血脉本源获取的力量并不持久,但在其熄灭前,必定石破天惊!
眼看他的气息越来越盛,历觉不敢任由其继续提升,随即厉喝一声,主动出击。
仅剩的左臂悍然探出,手掌瞬间膨胀,化作一直覆盖着漆黑鳞甲,掌心隐隐存有“卍”字佛印的巨爪,狠狠抓向李沉海的头颅。
他要以硬碰硬的方式,在对方搏命状态最盛时,将其击溃,彻底断绝希望!
“来得好!”气血疯狂燃烧的李沉海,眼中金色火焰熊熊,身影一晃,主动朝着历觉迎去,速度之快,竟连一道残影都难以捕捉。
他那燃烧的拳锋撕裂空气,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惨烈意志,轰然砸出。
轰!!
拳爪相交,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鸣,回荡在天空中。
黑金色佛魔之气与金色气血剧烈对冲,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本就一片狼藉的大地再次被犁开深沟,几近崩裂的空间,出现大范围崩塌迹象。
历觉身躯一震,手臂上鳞甲崩裂,佛魔之气出现一阵难以遏制的紊乱,竟被这一拳击退数步!
他眼中惊讶之色更浓,李沉海燃烧一切的一击,威力远超预估。
“再来!!”
不等他喘口气,李沉海的身影又一次杀来。
他现在全凭心中那口气吊着,脑海中只剩下对于历觉的恨意以及想要守护家人的决绝!
他可以忍受屈辱,甚至给别人当狗!
但李家的后辈子孙,绝对不能在遭到与他同样的境遇,这是底线,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退让过的原则。
轰轰轰!!!
高空中的激烈对拼频次越来越快,二人的身影从空中杀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到九重苍穹之上。
每一次碰撞,此界脆弱的虚空壁垒都会遭受难以承受的重压,出现不可遏制的坍塌与裂痕。
……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二人的战斗从未停止过一刻!
放眼望去,整个底层世界,方圆三十万里内,已经被他们俩祸害的不成样子。
土地大范围崩裂,虚空壁垒一次又一次崩塌。
虚空乱流肆虐整片天地,无数资源与建筑,全都被吸入漆黑的虚空当中,碾压成细微的颗粒与灰烬。
空中,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历觉气息萎靡到极点,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每一次喘息都令他倍感费力。
与之相比,李沉海的情况更是惨到极点。
一天一夜时间,他的一身浑厚气血已然燃烧殆尽,整个人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就连那一脑袋头发,都在气血耗尽的这一刻,像把干枯的野草,随风飘散。
此刻,他被历觉踩在脚下,空洞的眼窝中,那双眸子已经失去光泽,只剩一层薄薄的表皮。
“何必呢……”
历觉干裂的嗓音像是粗糙的砂纸一般,黯淡的眸子盯着脚下的干尸,不停叹息。
“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干嘛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落得现在这个惨烈局面。”
第975章 让你赢得不爽!
“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李沉海的嗓子像是干枯树枝摩擦地面,沙哑的声音不仔细听,都听不懂说的什么玩意。
“如果我现在低头,你能放过我吗?”
“不能!”历觉看向他的目光充斥着无尽的贪婪与憎恶:“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惧意呢?”
面对他的问询,李沉海沙哑的嗓子笑的格外开心。
“为什么要恐惧?恐惧并不能抵抗死亡,只能令你得到极大的满足!”
“我就是不想让你爽,哪怕你已经赢了,我想也让你窝着一股火,赢得憋屈!”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
之所以不害怕,主要是因为,没有这具肉身他照样能活,只要他的意志还在,随时可以溜进家族空间躲避一切攻击。
也是因为有这道杀手锏,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挑衅对方。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
历觉被他的话惹恼,探出那条布满裂痕的手臂一点点向着他的胸口靠近。
尽管现在的李沉海体内气血已经焚烧干净,但他这具干瘪的肉身仍旧要比普通元婴巅峰要强,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战,历觉没有得到任何停歇的机会,甚至连吞噬他人的间隙都没有找到。
他现在急需恢复状态,毕竟,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迦楼罗王在盯着。
“李沉海,希望你能记住我,不久的将来,你们一家人都会在地下团聚!”
历觉眼中闪烁着凶戾光芒,手臂猛地下探,试图抓破他那干裂的肌肤,直取他的心脏。
当!!!
千钧一发之际,李沉海体内发出一尊绽放刺目金光的小塔,不偏不倚,正好挡住那条即将开膛破肚的手臂。
此刻,塔身绽放耀眼佛光,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叉着腰出现在塔顶,指着历觉的鼻子,怒气冲冲地咒骂道。
“坏蛋,别打我大哥!!”
他挥舞着白嫩嫩的小胳膊,瞪着眼睛吓唬历觉。
“赶紧走,我可是很厉害的,一拳就能给你打出血!”
“呵,呵呵……”历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紧紧盯着塔灵的身影,不由长叹一声:“显宗供奉数千年时间都没能让这小家伙认主,没想到却让你捡个漏!”
他俯下身,眼底带着无尽的好奇,追问道。
“李沉海,那个能令你彻底消失,遮掩气息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李沉海在万佛塔的映照下,恢复行动能力,撑起两条干枯的手臂缓缓站起来。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迎着历觉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笑笑。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消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为什么要怕?”历觉傲然而立,满脸自信与俯视着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一战我已经赢啦,离开此界后,整片天地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你这么在乎自己的家人,我还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行行行,你算是抓到了我的软肋。”李沉海干瘪的头颅轻轻摇晃,随即朝他勾勾手:“你来,我把东西给你!”
见状,历觉自然能猜出来他想耍花招,但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已经没有再战的能力,甚至就连自爆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好怕的。
历觉迈步上前,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
“这是件宝贝,是你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宝贝。”李沉海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干裂的唇角轻轻蠕动。
噗!!
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嘴,两颗尖锐的门牙呼啸而出,“啪”地一下砸在历觉的脸上。
毫无防备的历觉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唯有那张布满伤痕的侧脸,又添了两道淡淡的血痕。
耻辱!
死到临头,他竟然还敢肆无忌惮的挑衅自己!
尽管这两颗牙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对于历觉而言,却比先前的战斗更令他暴躁!
就像李沉海说的一样,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属于胜利者的喜悦!
反倒是李沉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令他怒火飙升,烦闷的心情愈演愈烈。
“没关系,我会自己找!”
历觉擦了擦脸上的血珠,那抹诡异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的眼神骤然一变,左臂蓄积起全身力量,势要一拳打爆这小子的躯体,缓解心头挤压许久的愤怒与恼火。
“坏蛋,你不要不识好……”
当!!!
拳锋与万佛塔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一圈圈淡金色光波随之扩散,引得已经加速崩裂的虚空,崩溃速度再次提升。
“哎呦,我,我晕了……”
遭受重创的塔灵,像是喝多了一样,捂着脑袋站在塔尖摇摇晃晃,最终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没有灵力供给的万佛塔,能够发挥的力量实在有限。
随着塔灵的失控,万佛塔从空中跌落,周身光芒迅速敛去,再也无法提供丝毫防御。
也是在这一刻,鹧鸪真人与老母等人趁机溜了出来。
当看到面前那具气血干枯,已经变成干尸的李沉海时,这帮老东西吓一跳,慌忙凑到近前给他服用丹药。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完啦,李大人都打不过,咱们这帮人肯定也是白扯!”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少说点丧气话行不行!”
鹧鸪真人瞪了那人一眼,随后将手里的所有丹药全都喂到李沉海嘴里,这才起身面向步步紧逼的历觉。
“我知道你是谁,大家不妨做个交易,你放过我们和李大人,出去之后,无极宫放弃对你的围剿!”
“滚,你也配跟我谈条件!”历觉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挥出一道劲气,将鹧鸪真人掀飞数十里远。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现在虽然极度虚弱,可也不是普通的元婴后期能够比拟。
事到如今,历觉已经没有继续纠缠的心思,只想着抓紧时间解决掉李沉海,然后收拾身后的迦楼罗王,他能感觉到,那头畜生已经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
如果不能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肯定又要纠缠一番。
“大家一起上,大不了就是一死!”
老母从地上爬起来,周身灵光爆闪,准备拼死一搏。
“蝼蚁尚且偷生,尔等却要自寻死路,也罢,本座成全你们便是!”
历觉冷笑一声,掌心汇聚黑色魔气,体内瞬间延伸出无数黑色触手,锁定众人的身影,激射而出!
第976章 破界而来的高手!
面对这绝对的实力差距,老母等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斥着无尽的绝望。
但他们没有退缩,反而齐齐怒吼,将体内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准备就此一搏,为李沉海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众人头顶,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昏暗苍穹,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出现,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强行撕开,虚空乱流骤然加剧,引得历觉进攻的动作出现短暂停滞。
就是这么一瞬间,裂缝边缘,出现两道模糊的身影。
二人一前一后,踏着紊乱的空间波动,强行挤入这片濒临毁灭的底层世界。
为首者,一身白袍青年模样,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幻灭异象浮现,周身气息渊渟岳峙,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磅礴气息,赫然预示着化神中期顶级修为。
他的身后,一身灰袍,眼神锐利如鹰的陆清远,死死盯着下方战场。
当察觉到历觉的举动后,陆清远轻喝一声,双手结印,腰间一枚古朴玉佩瞬间炸裂,化作一道淡青色光环,挡在老母等人身前。
铛铛铛铛铛!!!
历觉的黑色触手撞在淡青色光环上,发出金铁交击般脆响,但毫无例外,全部被格挡在外。
光环出现剧烈晃动,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显然,陆清远仓促间激发的保命之物,也难挡历觉含怒一击。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已经够了!
星云尊者的到来,足以抹平此界所有动荡。
“嗯?”历觉攻势被阻,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当看到那道空间裂缝以及从中走出的星云尊者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凝重:“化神中期?”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想不通!
底层世界位置隐秘,且有历代强者加持的禁制所在,在没有空间通道的情况下,就算空间不稳,外人想要强行破界也绝非易事!
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不仅是他,就连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八首迦楼罗王也在此刻昂起头颅,血瞳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全盛状态下的化神中期,足以扭转当前的局势,甚至灭杀现场所有人。
看来,他要提前打破祖龙鼎,准备跑路啦。
“果然,时隔四五百年,大周还是残留着不少嫡系血脉……”
星云尊者看都没看历觉,而是将那双充斥着淡然神光的眸子,锁定周毅等人。
“周毅是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你还只是一个筑基境的毛头小子!”
不得不说,化神期高手的记忆力就是强悍。
当年覆灭大周时,星云尊者已经是紫霄圣朝麾下名震一时的元婴巅峰高手,皇城终极一战,他曾扫过一眼逃窜的王室嫡系血脉。
而当时的周毅,不过筑基境修为,被一帮元婴高手护送着,杀出了包围圈。
一晃四五百年过去,大周早已不复存在,独留下这帮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还在做着白日梦,期盼着离开此界复国。
现如今,星云尊者的到来,瞬间击穿他们的美梦,再一次令他们认识到紫霄圣朝的强大!
“前辈,吾等困居此地多年,就算有什么因果罪孽,也该偿还清了吧。”
周毅双手抱拳,硬着头皮俯身行礼。
“而今,吾等只想脱离此界,回到现实世界生活,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吾等便已知足。”
面对化神期强者,周毅压根不敢再提复国的伟大愿景。
他心里清楚,当下的情景,王室这帮人是死是活,全凭人家一句话。
不要觉得化神中期并不是很遥远。
实际上,元婴与化神在境界上有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哪怕强如历觉这般,碰上真正的化神期高手,也是白扯。
他虽然在战力上能够与之比肩,但大道上的差距,绝不是战力能够填平。
“想要回归现实世界也不是不行。”
星云尊者面无表情地扫量着他们,轻缓的语气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斥责道。
“尔等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念在过往旧怨早已逝去,本座愿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胳膊,掌心出现一团莹莹白光,散发柔和光芒,并无任何危险气息溢出。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想要活命,本座会在你们的神魂深处植入一缕意念,所有人转移圣朝下属矿场,挖矿三百年,便可获得自由身。”
“当然,你们如果觉得屈辱,也可以选择第二条路!”
他那温和的眼神并未任何变化,可那审视的目光却给人一种大恐怖降临的紧迫感。
“一炷香后,本座送尔等上路,彻底毁掉此界!”
星云尊者说话算数,抬手扔出一炷燃烧的檀香,不再去看犹豫的众人。
这一刻,不论是大周王室还是四大家族,全都面若死灰,陷入艰难抉择当中。
到底是为奴三百年还是争这一口气,拼死不降?
另一边,陆清远围在气血干枯的李沉海身前,接连拿出不少珍藏的保命圣药喂他吞服。
“妈的老陆,你在晚来一会儿,我们都被弄死啦!”
“就是,你能不能靠点谱,早来一会能死吗!”
“不干了,这次说什么都不干啦,老子肯定要退出无极宫!”
一帮老家伙围着陆清远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
通过他们那张布满冷汗的脸可以看出来,刚才面对历觉时,这帮老东西纯粹是在硬挺。
“哼,你们运气好,赶上星云尊者过来,不然的话,我可没有本事强行撕裂空间。”
陆清远抓着李沉海的手腕,为他疗伤的同时,头也不抬应道。
他去过第二层世界,从那里看到李沉海留下的印记后,这才带着星云尊者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之所以耽误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大周王室将所有空间通道全部炸毁,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稳定的空间节点,搭建新的通道。
这也就是星云尊者跟着,凭借敏锐的感知能力,捕捉到底层世界虚空壁垒正在崩碎,凭借一闪即逝的空间波动,动用大法力强行破界,这才险之又险闯了进来。
如果只有陆清远一个人,再等十天半个月,他也捕捉不到那一丝契机!
第977章 一招毙命!
“国师,这一次过后,咱们两个可就互不相欠啦!”
正在快速恢复的李沉海,操着沙哑的嗓音,无比虚弱地说道。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晒干的海绵,正在快速吸收腹中药力,为自己“充水”。
至于他说的这句话,也是别有一层深意。
当初他被吴禛的蕴灵玉髓控制,陷入吴灏洋与吴禛两派中间,左右为难。
陆清远送他进入此地,避免李家与庆王府开战的局面。
尽管这里危险重重,还令他险些身死。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欠着陆清远一个人情。
“李大人,你是无极宫的人,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亏欠。”
陆清远不断为他注入灵力,同时再次取出一粒恢复气血的丹药喂他服下。
“况且,清剿此界期间,李家给予过不少资源帮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极宫更应该感谢李家的支持。”
“感谢就不必了,大家互不相欠就此一拍两散,才是最好的结局。”
稍微恢复一些气力的李沉海,挣扎着站起身来。
经过这么久的药力补充,他那干瘪开裂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就连彻底被烧干的气血,也在缓慢恢复当中。
他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已经被星云尊者盯上的历觉,皱眉提醒道。
“此人佛魔双修,并且修习过佛门秘法熔铸术,可以强行掠夺他人修为和气血,不可大意。”
“呵呵呵……”陆清远闻声笑个不停,轻轻挥动手中拂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来人乃紫霄圣朝九大高手之一,星云尊者!”
“化神中期修为,主修无畏道,一身战力直逼化神后期,哪怕是在圣朝当中,实力也能排进前五。”
“那个历觉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元婴巅峰,对于星云尊者而言,不过是一招之敌罢了!”
事实也确实跟陆清远说的一样。
当对上星云尊者的这一刻,历觉敏锐察觉到此人的恐怖之处。
这么多年来,星云尊者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无力的人!
这种无力与他此刻的状态无关,而是令他真真切切体会到,就算是巅峰时期的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是境界上的碾压,独属于化神期的大道制衡!
“迦楼罗!”历觉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着星云尊者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突然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那沙哑的嗓子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我来拖住他,抓紧时间破鼎,咱们一起逃出此界!”
“能,能行吗?”暴戾的迦楼罗王,这会儿像只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颤颤巍巍地仰望着新星云尊者的身影。
他从此人身上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死亡气息,仿佛对方抬抬手就能轻易夺走自己的生命。
“要么等死,要么破鼎,你自己选!”
历觉催动佛魔之力的同时,声音中的急躁愈加明显。
尽管对方什么都没做,可那股令他如坐针毡的压力,却在不停地侵蚀他的内心。
“好!一起动手!”
迦楼罗王血瞳中闪过一抹决绝,八颗头颅同时昂起准备释放自己的天赋神通。
“拦住他!”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赶忙开口提醒。
话才出口,就听陆清远发出一阵轻笑。
“莫急,好好看好好学,认真瞧瞧化神前辈的手段多么精妙!”
他这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星云尊者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夸张的声势,仅仅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这片混乱的天地,轻轻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灵光都没有出现。
然而,整个世界,却在这一指之下静止了……
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停滞!
翻涌的能量乱流凝固在空中,迦楼罗王周身刚刚升腾起的血色妖风,保持着爆发姿态,却如同冰封一般,彻底停滞。
就连历觉身上沸腾涌动的佛魔之力,也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持在体表。
甚至于,远处空间裂缝都跟着悬停在半空,保持着碎裂溅射的瞬间形态。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陷入停滞,唯有思维,还在运转。
“这,这是……时间?”
“空间……?”
李沉海瞳孔骤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是时间停止,以他的理解,时间,空间之力远不是化神期能够接触的大道,就算星云尊者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这个境界领悟出时间停滞这种逆天规则!
空间凝固!!
思量少许后,李沉海眼底的惊骇褪去数分,总算解开了心底的谜团。
没错,就是空间凝固!
将一方天地的所有“存在”,包括能量,光线,乃至“变化”本身,强行钉在原地!
这是对空间法则的高层次领悟,才能施展的恐怖神通。
“非时非空,乃定之道韵!”陆清远仰望空中的情景,低声夸赞道:“星云尊者修无畏道,而这万籁寂,便是他领悟的神通之一,无畏无惧,故可定鼎乾坤,镇伏万籁!”
“无畏无惧……”李沉海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法掩盖的向往。
这就是化神期所能发挥的威能。
大道规则为己所用,化神之下,皆为蝼蚁!
上空,凝固空间内,星云尊者保持云淡风轻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那平静的目光扫过被定住的历觉和迦楼罗王,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对于死亡的畏惧和恐慌。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烂摊子总算可以收场时,历觉被定住的身影竟出现一丝晃动。
“哦?”星云尊者平静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颇为诧异地看着历觉:“元婴之境,竟能在本座的规则之下挣脱一丝,倒也难得。”
“可惜,终究还是心术不正,坠入魔道,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之际,星云尊者再次抬起右手,对着历觉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浩大的能量波动!
但在强行挣脱一丝禁锢的历觉眼中,看到了一条线。
一条无比纤细,无比清晰的“道痕”,从那指尖蔓延而出,瞬间划过他的身体。
咔嚓!
一声轻响,星云尊者收回手指,静静立于空中。
笼罩天地的“万籁寂”,如同潮水般褪去。
一切的一切,重新恢复原样。
唯有历觉,从眉心开始,一道笔直的“细线”显现出来。
细线迅速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唇,胸膛,丹田……
直至整个身躯,连带他那残破的神魂,全都被这条细线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喷溅,甚至都没有残骸。
两半身躯,连同所有的一切,就这么干干净净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一招!
甚至不能称之为“招”。
只是轻轻一“划”。
这位曾经颠覆整个净土,令李沉海陷入苦战的元婴巅峰,堪比化神中期的此界最强者,彻彻底底从这世间抹去。
第978章 返回现实世界!
历觉死了,死的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关于此界的一切,都在今天彻底得到终结。
见识到星云尊者恐怖的实力后,大周王室连同四大家族,果断选择了三百年奴役。
这事没有什么对错,毕竟,想活着并不丢人。
老话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反正四五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三百年。
说不定三百年后他们族内人才辈出,仍旧可以东山再起,再次执掌一片天地。
至于迦楼罗王,他的运气比较好,并没有像历觉一样死的连点渣都没剩下。
星云尊者看中他的上古凶兽血脉,将其收入座下充当坐骑。
虽然这活干着有点丢人,但迦楼罗王不一样。
他之前就是琉璃菩萨的坐骑,现在换到星云尊者屁股底下,也不算多么难为情的事情。
谁骑不是骑,能活着就行呗。
处理完这些琐事,星云尊者一掌击碎大周王室视若珍宝的祖龙鼎,彻底灭绝此界的根基。
祖龙鼎爆炸的那一刻,此界根基受损,再也无法支撑摇摇欲坠的虚空壁垒。
随着星云尊者大手一挥,所有人都被他随手卷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先前的空间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李沉海发现自己已经出现癸洲与历洲交界处。
此刻,提前出来的无极宫弟子已经散去,只剩下一部分看热闹的江湖散修,还围在通道口,期待着陆清远等人的身影。
随着星云尊者的出现,李沉海等一众失踪许久的人员全部得到释放。
他们的出现,引得一众围观者瞬间沸腾起来。
自从李沉海带队进入放逐之地后,就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当中。
这么长时间以来,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层出不穷,有人说他是畏战,故意进入下层世界,躲避外界的查探。
还有人说他接到陆清远的秘密任务,去往下层世界击杀实力强横的魔头。
直到无极宫众多弟子撤出来,其中并未有李沉海的身影,众人这才后知后觉,渐渐没了畏战的声音。
时至今日,最后一批人员从中撤离,持续近一年的放逐之地终于崩塌,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危机总算彻底消失。
这也令一众江湖人士猛地松了口气。
别管这片天地由谁做主,只要不是邪魔纵横,那他们就有活路。
眼下,无极宫彻底铲除放逐之地内部毒瘤,对于全天下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此间事了,多谢星云尊者出手搭救。”
正处于重伤状态的李沉海,虽然渐渐有了人色,但那张脸还是瘦的皮包骨,活像一具披着外衣的骨架,完全没个人样。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能活着出来,别的都算不了什么。
“李道友莫要多礼。”星云尊者微微点头,和善的目光中闪过一缕笑意,他抬起右手,掌心一枚萦绕着淡淡红光的丹药:“我观你气血损耗严重,怕是已经伤了根基,这是圣朝御用圣药,对于气血恢复有着不小的作用。”
“大家相见便是有缘,你且服下,无需几日便可恢复大半状态。”
“呵呵呵,多谢尊者抬爱。”李沉海没有接那枚丹药,而是俯下腰身再次致谢:“如今已经回到现实世界,李某虽实力低微,但也懂得一些丹药之道,可以自行炼丹慢慢恢复。”
“尊者能将李某从那水火之中拯救出来已经是天恩,这丹药,李某断然不能收下!”
星云尊者被他这么一晃,脸色出现略微变化,但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如初,笑吟吟地拱手道:“也罢,既然李道友另有他法,本座祝你早日恢复,他日若是有空,可以去无极宫坐坐,本座这段时间会一直在京城!”
“一定!”李沉海再次俯身,苍白的脸庞挂着淡淡笑意。
这会儿,接到消息的孙昭北带领大批人马已经赶来。
察觉到下方的动静后,李沉海朝着众人拱手告辞,随即轻飘飘离去。
他走后,星云尊者脸上笑容瞬间消散,流转着异样光芒的双眸,散发冷冽的寒意。
“这就是你说的可塑之才?”
“我看,平庸至极且不谙世事,难以担当大任!”
“别急,他不是不谙世事,只是不想再成为他人的附属。”陆清远挥了挥手中拂尘,望着李沉海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烈马肯定要有点脾气,对付这种人,常规手段不会奏效。”
“慢慢来,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哼!”星云尊者冷哼一声,眼底的鄙夷几乎快要溢出眼眶:“不入化神,终究只是蝼蚁,如果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你或许早就已经渡过化神雷劫!”
面对他的讥讽,陆清远挤出一抹尴尬笑容,却也没有反驳。
谁让人家境界高,地位高呢。
……
“哥,你怎么瘦成这样,而且气息还这么萎靡,是不是受了重伤?”
空中,一艘悬挂着“李”字大旗的豪华战船上,孙昭北打量着闭目养神的李沉海,急的直挠头。
“嫂子这些天都急坏了,天天让我打探你的消息,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她早就跑来这边盯着啦。”
“这么久以来,咱们给无极宫送了不少灵石,就……”
“紫霄圣朝来了多少人?”盘坐在榻上的李沉海忽然睁开眼睛,皱眉问道:“他们这次支持谁?”
孙昭北闻言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关注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老老实实蹲坐在近前,将近期收集来的情报全盘托出。
“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听说,有两位化神期高手!”
“这伙人来到武康之后,直接住进了京城无极宫,至于支持谁他们倒是没说,但从当前的情况看,八成是庆王府那边。”
“庆王!”李沉海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颤。
看来,吴灏洋应该是在国师和信王的帮助下,与紫霄圣朝达成了新的约定。
至于约定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穷苦百姓罢了。
这一刻,他想起净土内发生的一切,想起万佛广场外围,数千万计的信徒!
果然呐,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第979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回程速度很快,当战船出现在上山镇上空时,李沉海屹立在船首,俯瞰下方经过一次翻新的小广场以及周边一幢幢别苑,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于他而言,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于凡尘世界来说,这一年并不好熬。
尽管还未落地,他已经感应到镇子周边最起码潜藏着数十道陌生气息,这些人肆无忌惮窥探战船,全然没有一丝顾忌。
就当他准备问询是何缘由之际,下方密林中出现数道人影,大摇大摆腾空而起,飞掠至近前。
为首之人金丹初期修为,一身黑色锦袍,满脸肃杀之气。
当看到船首站立的李沉海时,他的面色猛然间一变,身上那股淡淡的戾气,紧跟着消散的一干二净。
“见过李大人!”
青年双手抱拳,看似是在问好,可神识却在他的周边来回扫视,甚至还有进一步探查船舱的意思。
“怎么?”李沉海淡漠的眼神瞥过几人,虽未释放丝毫气息,但那股直逼神魂深处的寒意,却令他们汗毛倒立,内心的畏惧在这一刻瞬间放大无数倍:“尔等是在为我李家值守?”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伙人看见自己之后还敢露面!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庆王府的手,伸的可不是一般的长!
“李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青年额角冷汗涔涔,语气卑微到极点,就连声音中都夹杂着难以遏制的颤抖。
早就听闻李沉海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在元婴期当中,也能称得上佼佼者。
可当真正面对他的时候,青年才发现,外界传言并不属实。
明明李沉海甚至都没做,甚至连一丁点气息都没泄露,可那股令人颤栗的压迫感却比元婴后期还要恐怖数倍。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青年能够清晰感应到,他要是想杀自己,或许都不用动手,哪怕只是轻轻吹口气都能令自己神魂破灭!
“奉命行事?奉谁的的命?吴灏洋还是吴禛?”
李沉海步步紧逼,黯淡的眸子闪过一缕精光,干枯的手掌缓缓抬起。
青年被他的气势镇压的骨节爆响,双目充血险些爆开。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硬扛着重俞万钧的恐怖威压,咬牙应道。
“大,大人莫要……”
“无需多言!”李沉海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收起那一缕威势的同时,抬起的掌心轻轻一招。
霎时间,潜伏在方圆百里内的探子,全都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抓了出来,快速升空。
这帮人好似见鬼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感应到,可自己的脖子却像是被一根绳子吊起,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自己被一点点拉上高空。
此刻,李家上空,数十名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全都揪了出来,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四肢疯狂挣扎,可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目睹这一切的青年,内心已经被极度骇然与恐惧占据。
他大概已经猜到李沉海要做什么……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只要我李沉海一天不死,就离李家远一点。”
李沉海面若寒霜,掌心猛地一握。
嘭嘭嘭嘭!!!
高空中,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视线当中,数十名探子几乎同时炸开,漫天血雾弥漫开来,刺鼻的血腥味狠狠刺激着青年那颗骤然收缩的心脏。
死了……
埋伏近一年的探子,除他之外,全都在这一刻死了个干净,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青年呆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注视着漫天血雾,仍旧无法从刚才的暴力血腥中回过神来。
李沉海没有再看他,身形一晃来到李家上空,旁若无人进入大阵,向着自家院子落去。
紧随其后的孙昭北,回头看一眼愣在原地的青年,嘴角扬起一缕冷笑。
“告诉你主子,李家失去的一切,终究会夺回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的道理,他应该懂!”
……
下方,李家大门口站满了人。
从接上李沉海那一刻起,孙昭北就给家里传讯,让大家先高兴高兴。
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这段时间,春霞就跟丢了魂一样,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心里早就乱成一团糟,连日常修炼打坐的心思都没了。
如果不是有小孙子天天陪着,她可能早就冲进放逐之地亲自去找李沉海。
如今,历经千辛万苦总算等来天明。
得知李沉海成功脱险,马上就要回家的消息后,春霞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不仅把家里的人全都集结起来,还给老大老二同时传讯,让他们也回来一起高兴高兴。
此刻,随着李沉海的身影缓缓落地,李家大门口,包括周围小广场站满了人。
能在上山镇落脚的家族,基本都是各房核心圈子,此生已经与李家严密绑定的亲信。
这里边不光有丰收手下的各大掌柜,还有元鼎门,悬壶仙坊等精英弟子家眷。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老二的人,那些投身军旅的汉子,最担心的就是家人。
自从搬到镇子上居住后,心中对于家人的担忧彻底消散,一门心思建功立业,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冲的猛。
他们清楚知道一点,李仁心不是吝啬的人,只要愿意听话卖命,李家绝不会辜负每一名下属。
此刻,家主历劫归来,所有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振奋与激动。
尤其是一些年轻小辈,见识到刚才的血腥场景后,更是激动的攥紧拳头,眼底的崇拜溢于言表。
李沉海站在家门口,踏着青石地面,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瞬间冲散心底的疲惫与肃杀,令他真真切切体会到自己还活着,还是个有血有肉有心跳的活人。
“爹!!”
寂静广场,人群后方,小五子李仁兴挤出来,红润的小脸写满激动与欢愉,撒丫子向他跑来。
“干爹!!”
小五子身后,粉嘟嘟白嫩嫩的妙妙紧随其后,张开小手紧跟着向他跑来。
这俩孩子一开头,可算是坏了菜。
长成半大小子的老三老四,眼眶蓄着泪珠的春霞以及抱着孩子的珊珊,全都一窝蜂冲过来。
众人全都红着眼眶,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激动。
这一刻,没有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亲人团聚的温暖。
第980章 来自主母的丰厚赏赐
“爹,爹你可回来了!”
小五子李仁兴一头撞进李沉海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哽咽。
这孩子一年不见,又长高了一截,但在他眼中,父亲仍旧是最可靠的大山。
“干爹!”
粉雕玉琢的妙妙也跑过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仰着白净的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这丫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跟离开的时候一样,可可爱爱,小小一团。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她娘白龙王应该是运用某种特殊手段,给这丫头设置了封印。
后方,老三老四两个半大小子冲到近前,却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扑上来,只是红着眼眶,紧紧抿着唇角喊了声“爹”,然后一左一右站在李沉海身边,挺直腰杆。
这俩小子虽然岁数小,但也不是啥都不懂的年纪,自然知道父亲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他们的目光在李沉海身上快速扫过,看到他干枯的皮肤,残破的衣衫以及虚弱的气息时,眼眶更红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海!”终于,春霞眼含热泪来到近前,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粗糙干裂的皮肤,心如刀绞。
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只化作一道带着哭腔的呼唤和怎么也擦不尽的泪水。
珊珊抱着儿子默默站在春霞身后,眼中同样含泪,看着李沉海嘴唇动了动,最终抱起怀里白白胖胖的孩子说道:“小铮,看看,爷爷回来啦!”
刚满一岁的李义铮,顺着母亲的指引望去,乌黑透亮的眸子眨都不眨停留在李沉海干瘦的脸庞,眼底出现一抹难以遏制的畏惧。
这小子自打记事起,脑海里就没有“爷爷”的相关记忆,又加上此刻的李沉海,形象确实不怎么样,孩子害怕也很正常。
“叫爷爷呀!”
珊珊拍了拍儿子,有些不高兴地催促道。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能跑能跳,天天跟着五叔李仁兴瞎玩,也是个令人头疼的惹祸精。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哑巴了一样,连句话都不会说。
“别吓唬孩子,等过几天熟悉些就好啦。”
李沉海并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毕竟这孩子还小,自己也没出现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不认识也很正常。
怎料,他这边话音刚落,李义铮瞪着乌溜溜地大眼睛,脆生生喊道。
“爷爷!”
李沉海面色微变,黯淡的眼眸涌现一抹暖意,嘴角不受控制上扬,随即张开双臂,笑着说道。
“乖孩子,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对对对小铮,让爷爷抱抱,这是你的亲爷爷!”春霞擦着泪珠,脸上却是凝聚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做梦都想看到这一天,就盼着李沉海能够平安无事回家。
“好……抱抱!”
李义铮话说的挺利索,当着众人的面,伸出小手主动进入李沉海的怀抱。
“哎好,好孩子。”春霞喜极而泣,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疼爱到了极点。
“哥嫂子,先回家吧,站门口也不像回事。”
这时,看了半天热闹的孙昭北,上前两步提醒道。
虽然镇子里都是自己人,但这种家事不便过多出现在下属面前,终究会对家主形象构成一丝影响。
“回家,咱们回家,快快快都回家!”
春霞深吸口气,体内灵力流转,脸上泪痕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带着孩子们乐呵呵走向家门,临进院之前脚步略微停顿,回头看向孙昭北,嘱咐道:“他二叔,今天高兴,给下边的人弄些赏赐,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知道了嫂子,我来安排,你就别管啦!”
孙昭北点点头,当即止步在家门口。
待到所有人进院后,他背着手,看向广场边缘家眷,笑眯眯地喊道。
“话都听见了吧,主母有令,今天乃李家大喜之日,所有附属家族,赏一万灵石,丹药一百瓶,灵酒十坛,中品法宝一件,金银十万两!”
“谢主母赏赐,谢家主洪恩!”
广场边缘,聚集而来的依附势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道谢声。
一万灵石,百瓶丹药,中品法宝,十万金银!
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对许多中下层依附者而言,这些赏赐几乎等同于他们数十年的积累。
更重要的是,这份赏赐背后代表的是家主对大家的重视和认可,是主心骨归来,家族稳固的明确信号!
众人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朝着孙昭北与李家院落方向,深深躬身行礼。
这一刻,李家内部凝聚力,由于李沉海的归来和这份厚重的赏赐,再次达到一个巅峰!
孙昭北面带微笑,坦然接受众人的大礼,随后朗声喊道:“东西稍后会由各家管事统一领取发放!”
“诸位可尽情欢庆,但值守巡逻之人不得饮酒,不得懈怠,其余人等,也需谨记家规,莫要生事!”
“谨遵二爷吩咐!”众人齐声应诺,随即在各自管事或长辈的带领下,喜气洋洋散去。
望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孙昭北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灯火通明的院落思量片刻后,低声喊道。
“来人!”
门口阴影中,无声无息出现数道身影。
“加大镇子周边巡防力度,所有阵法节点增派人手,开启外围警戒符文!”
孙昭北目蕴凶光,言辞中充斥着杀伐之气。
“庆王那边加派三队暗哨,严密监控其动向,尤其注意是否有陌生面孔出没,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领头之人沉声应下,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安排完这一切,孙昭北轻轻舒口气,刚准备进屋,身后突然出现一阵轻微灵力波动。
顺势回头望去,就见药尘子面带喜色匆忙赶来,人还未落地,就听他急忙追问道。
“二爷,听闻家主归来,可否属实?”
“没错,刚到家,你这老小子,消息还真是灵通。”孙昭北笑吟吟地调侃道。
“哈哈哈!”药尘子大笑不已,抚着下巴胡须心情很是不错:“家主归来可是大事,老朽自然要盯紧点才行。”
“呵呵呵,走吧,后院歇着呢。”孙昭北拍拍他的肩膀,上前一步做出引路姿态。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在李家,他永远是以主人姿态待客。
毕竟,这声“二爷”可不是虚名!
第981章 议事
后院正堂内,灯火通明,温馨和睦。
丰盛的晚宴已经摆上桌,今天没有外人,能坐在这的,基本都是李家最亲近的挚爱亲朋。
李沉海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面色虽然还是带着病态,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一旁,刚从外边回来的丰收,看到老父亲消瘦的身影后,眼眶一红,鼻尖不自觉发酸,当着众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哭诉道。
“爹!孩儿没本事,让您老人家受苦了!”
自从知道老爹进入放逐之地后,丰收也曾托人在背地里打听过相关消息,甚至花钱找到陆清远的门路,想要问问具体情况。
但当时的陆清远正处于维持封印状态,并没有见他,只是托人传了句话,说明李沉海并没有生命危险。
尽管没有见到国师,可当听到对方的应允后,丰收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一段时间。
直到今天得知老爹顺利归来的消息后,这小子生意都懒得管了,直接从京北路跑回来,就是想要在第一时间见父亲一面。
眼前,看到父亲平安归来,近一年挤压的不安情绪彻底爆发,这才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局面。
“行了行了,当着孩子的面,你嚎什么。”
李沉海怀里抱着李义铮,低头看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丰收,调侃道。
“看看你爹,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呢。”
“爹不知道害臊,羞羞羞!”李义铮点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脸,当众嘲讽起亲爹。
“哈哈哈哈……”
一众人见状大笑不已,倒是给丰收弄个大红脸。
正所谓童言无忌,他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跟一个小孩子争论,只能一脸尴尬地站起身,伸手接过儿子,咬牙道。
“小子给我等着,晚上再收拾你!”
“你敢!”春霞从屏风后出来,瞪着刚回来的丰收,威胁道:“动我孙子一个手指头,腿给你打断!”
“娘~~”紧随其后的珊珊,挽着春霞的胳膊,一脸不高兴地提醒道:“这么多人在呢,可不能惯孩子。”
“他已经不小啦,能听出来好赖话,知道有奶奶保护后,以后指不定怎么疯呢。”
“没事,我能惯他就能收拾他。”春霞轻拂衣袖,雍容华贵的姿态,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家里大大小小五六个孩子她都能管教,一个小家伙而已,先让他疯二年也不要紧。
小孩子嘛,不瞎折腾不胡闹,反而丢了那分纯真与灵气。
“吃饭吃饭,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李沉海拍拍身边座位,看向缩在桌角偷偷啃鸡腿的李仁兴。
“小五子,你来我身边坐!”
“哎!”李仁兴跳下椅子,捧着鸡腿屁颠屁颠跑到近前落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家里众人不再言语,各自找寻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坐下。
春霞坐在他的右手边,仰面看一眼朗朗星空,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咱们吃吧,老二估计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说话间,她又给丰收夹了块肉,满眼慈爱地嘱咐道:“你也吃,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瘦,好歹也是金丹期修士,怎么还能给肉身饿瘦呢?”
“娘……”丰收心头一暖,脸上却是扬起无奈笑容:“我都辟谷多少年啦,怎么可能会饿瘦。”
“行行行,别管瘦不瘦,先吃,吃饭最要紧。”
春霞懒得跟他争论这些问题,摒弃左右侍女,亲自喂孙子吃饭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李家刨除妙妙,李仁兴和李义铮之外,其他人早已辟谷多年,压根不需要再从食物中摄取能量。
今天也就是李沉海回来,大家一块高兴高兴,春霞这才亲自下厨,弄了这么大一桌子。
换做往常,大家都在忙着修炼,哪怕住在一个院,也经常见不到面。
……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李沉海喝了几杯灵酒后,又陪着孩子玩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折返后院书房。
随着一阵灵光闪过,刚从漠北赶回来的李仁心,出现在庭院内。
一众人简单聊几句,在李沉海的带领下,开始今天的家族内部会议。
一行侍女奉上些许茶水点心后,默默退出房间。
孙昭北轻轻挥手,一道结界缓缓升起,彻底将书房与外界隔离开来。
此刻,李沉海坐在主位,端着茶碗轻轻呷一口,消瘦的脸庞浮现凝重之色,开口问道。
“老大,近期生意怎么样?”
正在与李仁心闲聊的丰收,听到自己被第一个点名,立刻收敛心神,沉吟少许后回应道。
“爹,你走后不久,柳家在武康的生意就被抄了,当时局面混乱,不管是凡俗世界还是修士之间,各种资源全都出现紧缺的迹象。”
“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联合一部分商行接手柳家留下的烂摊子。”
提起这事,丰收不由挺直腰杆,脸上浮现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与自豪。
“经过近一年的发展,现在各项生意已经步入正轨,经营涵盖凡俗世界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同时也兼顾法宝,丹药等各种炼器,药材销售。”
“总的来说,盈利不错,倘若能够发展个十几二十年,咱们还真能取代柳家的位置!”
他这话倒是没吹牛。
现在的武康正处于双方对峙状态,而李仁心的态度又能在这种关键时期起到重要作用。
这就导致,不管是吴禛还是吴灏洋,对于李家的扩张,全都处于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
况且,李家的疯狂扩张并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对于那些凡俗世界的百姓来说,如果没有李家的平价粮油,指不定要饿死多少人。
从这一点而言,武康的底层百姓能活到现在,离不开李家的各项帮扶。
毕竟,丰收没有趁着物资稀缺狠狠涨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第982章 抢回灵石矿?
“怕是没有时间再让你发展十几二十年。”李沉海放下茶盏,目露思索之色:“听闻,紫霄圣朝已经与庆王达成某种约定,为何还没向吴禛开战?”
书房内,众人对于这个消息,全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唯有刚刚赶回来的李仁心,面色凝重地叹息道。
“爹,此事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刚从漠北回来,虽然这一年时间并未回朝,但京城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又加上吴禛将其册封为镇北王,视他为最后的依仗。
平日里有什么消息,宫里都会向漠北传去一份,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向他证明吴禛的态度,证明他们还有机会还没输。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仁心知道不少吴禛的心思和计划。
“据这段时间的情报以及双方变化来看,吴禛身后也有人支持,而且极大概率会是卿天门!”
“卿天门?”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耳畔时,李沉海心头的猜测总算得到了验证。
关于武康江山的问题,他想过很多次。
得知紫霄圣朝支持吴灏洋后,却迟迟没有动手,就猜到吴禛身后肯定有所依仗。
思来想去,整个西南界的四级势力就那么几个,有能力抵抗紫霄圣朝,又不产生任何关联的只有卿天门。
毕竟,紫霄圣朝地处西南界靠东的位置,而卿天门位于西北方位,双方之间足有近百万里的距离,下级附属势力并无任何牵连,属于一东一西,互相侵犯的状态。
吴禛与雷音城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在武康修仙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求助卿天门才有机会抵抗紫霄圣朝的冲击。
但让他颇为不解的是,现在的吴禛既没人也没钱,难道仅凭一个“皇帝”的虚名就值得卿天门为其站台?
“爹,卿天门的人已经来过一次,与紫霄圣朝的化神强者见过面,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从那天过后,双方就陷入停战的局面。”
李仁心攥着手里的折扇,久居高位令其养成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明明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可却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直观感受。
“如今,双方都在等,可能是等上层势力的交涉。”
“我怀疑,这场仗很有可能打不起来,弄不好会以吴禛退位结束。”
“不可能!”李沉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摆手否定了他的猜测:“吴禛要有退位的心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一再坚持硬抗,就是不想放弃屁股下的龙椅!”
李沉海脸上挂着阵阵冷笑,无比笃定地转着茶碗。
“看着吧,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就算卿天门也不可能压的住那家伙。”
“那咱们怎么办?”李仁心起身上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吴禛对您下的……”
蕴灵玉髓的事,哪怕到了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也是因为这事,他才一直驻扎漠北,既不班师回朝,也不接受庆王的橄榄枝,一直处于中立姿态装聋作哑。
他知道,一旦自己倒向庆王,或者是脱离朝廷回归李家,都有可能引起吴禛的报复,从而对父亲下手。
所以,这一年来他只能忍,就算草原那边的战事已经平息,他也不愿意回去。
“没事了,所有的束缚已经全部解除。”
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淡淡一笑。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仁心,心底那块石头当即落了地,脸上不自觉浮现难以遏制地喜色。
“爹,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真没问题啦?”
“啧……你爹我是开玩笑的人吗?”李沉海斜了他一眼,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吴禛留下的那点东西,已经在放逐之地清理干净。”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回来。”
“好好好,爹,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李仁心满心欢喜地转了两圈,迫不及待地说道:“等会,等会我就脱离朝廷,去他妈的镇北王,老子不干啦!”
“等漠北一千兄弟全都回来,咱们李家的整体实力又能上升一个档次,届时,就算他吴禛心有不满,也没能力把手伸到京南路来!”
这几年,他从各个营笼络了不少年轻高手。
他们的修为可能不是特别突出,但天赋和心性绝对是一顶一的存在。
当初物色这些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怎么安置。
等到真正脱离朝廷的那一刻,立马将这些人改编为李家私人军团,散布各地充当各大商行的护卫队伍。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证家族生意继续扩张,不受当地势力的袭扰,同时也能为李家的发展增添诸多助力。
“这个好这个好!”
听了半天的丰收,得知漠北那边还有一千个能征善战的兄弟后,眼睛开始放绿光。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麻烦也是越来越多。
地方势力他倒是不怕,可那些无名无姓的散修,地痞流氓着实让人厌恶。
虽然有牧青等人看守护航,但人家好歹是元婴期高手,用他们收拾一些小流氓,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如果能把这一千人带回来,那可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对于生意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书房内,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表态的李沉海身上。
只要他点头,漠北那边立刻就能拔营,一千人不用两个时辰即可回到京南路李家。
“爹,你还等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咱可不能错过。”
丰收性子急,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凑到李沉海身边,絮絮叨叨劝说个不停。
“有了这一千人,说不定还能把庆王夺咱们的灵石矿抢回来!”
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寂静。
孙昭北和药尘子全都面色剧变,不自觉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劝阻。
唯有李仁心像是刚知道这事一样,眉头紧锁,一脸古怪地盯着孙昭北。
“你的意思是,灵石矿被庆王夺走啦?”
李沉海语气陡然间一变,凹陷的眸子射出森冷寒气。
“对,对啊……”丰收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回过头,看着同样一脸局促的孙昭北,呆呆地说道:“二,二叔没跟你说吗?”
第983章 熟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沉海刚进入放逐之地不到两个月,黔洲矿场开始频繁出现盗矿事件。
当时孙昭北以为是附近的宗门势力不老实,就找了一帮人埋伏好几天,抓到几个金丹期的小子,每天都会通过特殊手段屏蔽防御大阵,溜进去偷盗。
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们压根偷不了多少东西,毕竟每天的开采量有限,还要从废石中不断筛选,才能挑选到合适的原石。
但那会儿的孙昭北已经上头,多重事件叠加之下情绪略显失控,就跟那帮家伙打了起来。
起初,也就是三五个金丹期修士对拼,虽然战况激烈,但还在控制范围内。
打着打着,情况出现变化,也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堆金丹期帮手,开始围绕矿场打砸,就连凡人矿工也没放过,全都杀得一干二净。
本就脾气火爆的孙昭北哪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当即摇人跟那帮家伙战成一片。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灵石矿场被打的四分五裂,多数矿道崩塌,死了不少人。
双方各有损伤,对方的情况稍微严重一些,死了四个金丹期修士。
得知情况的丰收赶忙带着牧青等人往这边赶,想要灭了对方道统,出出这口恶气。
怎料,那帮人是庆王手下附属势力,并且一口咬定是孙昭北先动手,打死了他们的人,这才闹出这场惨案。
当时庆王府麾下附属势力越来越多,已经对孙昭北等人形成围困之势,并且要求他们交出灵石矿用作补偿,不然的话,谁都别想走。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孙昭北断然不可能低头,当场就要跟那群人拼个不死不休。
最终消息传回李家,还是春霞出面传讯,以出让灵石矿的方式,平息这场争斗,并且一再要求众人,不能向李仁心传递这个消息。
毕竟当时的李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不管是吴禛还是吴灏洋他们都得罪不起。
灵石矿固然重要,可要是因此爆发战役,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是资源可以弥补。
就这么,黔洲灵石矿被庆王府不费吹灰之力接手,整个过程别说吴灏洋,就连山鬼都没露面,包括事后也是连个屁都没放。
对此孙昭北内疚好长时间,觉得要不是自己冲动跟他们爆发战斗,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损失。
殊不知,就算他不动手,那帮人也会想别的办法逼他就范。
原本李沉海刚回来,身体状态也不是太好,家里人准备再瞒他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丰收嘴一秃噜,把这事给整露了。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抬头看向一脸愧疚地孙昭北,沉吟片刻后,幽幽叹息道。
“小北,此事不怪你,换做谁都是一样,他们知道你的性格火爆,所以才会这样的办法逼你动手。”
“就算你能忍下那口气也没用,往后肯定还会有别的问题接连出现。”
“是啊二叔,别因为这点小事难过。”李仁心搂着他的肩膀,笑着宽慰道:“当时就应该告诉我,一口气打到庆王府,也不至于让你气这么久。”
“别别别!”孙昭北连连摆手,脸上的愧疚与歉意更浓几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思,我也想明白了,势不如人只能挨打。”
“就跟嫂子说的一样,只要人没事,比啥都强。”
“你能这么想,就说明又成熟了不少。”李沉海轻声笑笑,心底却是在此刻燃起熊熊怒火。
先是灵镜,又是灵石矿!
欺负人也要有个度吧!
天底下这么多的资源宝地,偏偏盯着李家动手。
这个吴灏洋,可比吴禛的手段心思更狠!
“爹,咱之前受气也就算啦,现在老二回来,再加上您老人家坐镇,咱们李家也有十几位元婴高手,完全有能力抢回灵石矿!”
丰收一脸不忿地撸着袖子,骂骂咧咧地瞪着眼睛。
“庆王府横行霸道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从咱们家捞走多少油水,再这么下去,不……”
“嘘!”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沉海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微微昂首:“来了!”
“啊?什,什么来了?”丰收一脸疑惑,傻傻问道。
嗡!!
下一瞬,书房内闪过一道金光,李沉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着,李仁心也感应到空中的变化,一步迈出,同样消失在房间。
“不,不是,谁来了?”丰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庆王来啦!”药尘子感知能力远不如二人,但也能察觉到空中多出数道陌生气息。
他快步走出房间,身形一晃也跟着升空。
……
上山镇,李家院落万丈高空之上。
繁星点点,洒落淡淡星辉。
两方人马距离不足十丈,举目相对。
左侧,一身黑色龙袍,头戴赤金冠冕的吴灏洋,白净的脸庞凝聚着淡淡笑意。
他的身后,数位元婴后期高手分列两旁,虎视眈眈锁定李家众人。
面对那些敌视的目光,李沉海旁若无人地屹立在云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曾经的“挚友”。
“听闻李大人平安归来,本王甚是欢喜。”
吴灏洋保持着淡淡笑意,清朗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舒爽,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帝王之气,已经有了显形的预兆。
现在的他,再也不复当年狼狈模样。
“但……”他的话锋陡然间一转,那双温和的眸子闪过一抹厉色:“刚回来就杀本王的人,怕是有些不妥吧!”
“呵……”李沉海消瘦的脸庞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厉:“你的人?人呢?”
他指着下方那块安详,平静的小镇子,语气骤然间一变,喝问道。
“王爷,这块地姓李,李某有权利处决任何不轨之徒,当年的手续还是你办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当年,李沉海并没有接受“平分”京南路的巨大诱惑,而是要了整个上山镇,作为李家的私人禁地。
从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李家的“独立王国”,凡是没有接到邀请,或是心怀不轨的人,他都有权利处决!
第984章 化神之下他无敌!
“放肆!”守在吴灏洋右侧的元婴修士突然开口,恶狠狠地瞪着李沉海等人,斥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身为武康臣民,难道连最基本的君臣之道都不懂?”
他一开口,致使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沉海嘴角挂着冷笑,带着异样眼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吴灏洋。
好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话吓唬吓唬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也就罢了,在他面前来这套,着实没什么意思。
吴灏洋缓缓转头,波澜无惊地眼眸扫过那名修士。
“你算什么东西,李大人乃无极宫镇抚使,国师大人的挚友,你也配评头论足?”
“是陛下!臣该死!!”那人紧跟着俯身,紧张的额角直冒冷汗。
看的出来,最近这一年吴灏洋的脾气见长,就连元婴后期都对其俯首称臣,放个屁能把这帮人吓个半死。
尽管如此,可当听到“陛下”这个称呼时,李沉海心底还是忍不住想要发笑。
陛下?
这才哪到哪,想坐龙椅的心也太急了吧。
“王爷,没必要在我面前玩什么杀鸡儆猴的套路,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李沉海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语气,透露着极致的自信。
闻言,吴灏洋带着审视的目光扫量他一圈,沉声说道。
“既然李大人不想绕弯子,那本王就简单说道说道。”
他看向站在李沉海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李仁心,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前些时日,本王与镇北王有过短暂交谈,其本意是想让他加入本王的阵营,无需再为吴禛卖命。”
“怎料这孩子岁数小,此等大事拿不定主意,只能暂时搁置,如今李兄正式回归,本王就是想来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个准话。”
察觉到几人淡然的神态后,他伸手摸向袖管,从里边取出来一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浅黄色令牌,径直抛向李沉海。
“这是本王的身份令牌,镇北王只要愿意过来,便可立即就任三军大元帅,封一字并肩王,享有本王同等待遇!”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不论是三军大元帅还是一字并肩王,那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最后一句补充,能够享有与他同等待遇!
这个条件,几乎与当初的“共享”京南路没有区别。
可正因为如此,李沉海才想笑。
他攥着手里的身份令牌,默默把玩一会儿后,摇头笑道。
“王爷,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你也没有太大的长进,就连许诺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任何诱惑力。”
“你与我儿同属王公贵族行列,张嘴就要封他一字并肩王,这饼画的真是连一块灵石都不值!”
“还有什么,与你享有同等待遇,怎么着,打下江山你俩坐一把龙椅?还是说,一替一天当皇帝?”
“咳……”站在他身后的李仁心,轻咳一声,硬憋着嘴角的笑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就见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像是抽筋了一样,抖得越来越快。
反观对面的吴灏洋,也被他的这番话气的面色微变,眼神愈加犀利。
但好在,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轻易发怒。
更何况,他知道这是李沉海故意设下的圈套,就是想给自己弄的下不来台。
“李兄,有话可以直说,没必要恶语伤人。”
吴灏洋忍着心底的不满与躁意,面色平静地伸出手来。
“如果你觉得本王的条件不够,也可以提,只要能够满足的,本王绝不犹豫!”
他这次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只要李家愿意过来,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不为别的,只因为星云尊者说过的那句话。
放逐之地出来后,吴灏洋等待许久面见星云尊者,二人闲聊期间曾提起过李沉海。
用星云尊者的话说,李沉海已经算是半步化神当中,断层领先的状态。
只要化神期不露面,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无敌!
正是因为这句话,吴灏洋这才大半夜赶来上山镇,不惜放低姿态,也要拉拢李家。
他清楚的知道,紫霄圣朝能帮得了自己一时,但却帮不了一世。
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在接下来的征战中占据主动权。
而李家父子二人,恰恰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人才。
一个单挑无敌!
一个领兵作战从无败绩!
如果能把他们爷俩收入帐下,今后稳固江山,开疆拓土之时,必将大放光彩。
所以,今晚不论如何,他都要争取一个结果出来。
“让我提条件也不是不行。”
李沉海仰望星空,漫不经心地抠抠耳朵。
“先把黔洲灵石矿还回来,损失的这一年资源,折做三亿灵石,一并交还李家。”
“可以!”吴灏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个条件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就算李沉海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当初抢灵石矿,主要是因为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身死道消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才会不顾面皮,强行命人动手。
现在他们爷俩都活的好好的,又到了他求人的时候,放低姿态也是情理之中。
“是不是满足李兄的条件,镇北王就能来到我方阵营?”
吴灏洋满怀期待地问道。
他现在不提李沉海的事,因为他清楚,只要把李仁心要来,李家自然也会跟着过来。
“谁说要把我儿子给你了?”李沉海略显诧异地看着他,像是看傻子一样,反问道:“一座灵石矿加三亿灵石,就想要一位天资聪颖还不到二十岁的元婴中期,三军主帅?”
“这买卖做的,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要不这样,我给你三亿灵石外加一座矿,你给我个镇北王行吗?”
吴灏洋脸上喜色猛然一滞,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有镇北王,还至于低头哈腰的求你们爷俩?
“李兄,如果这么聊的话,怕是很难会有结果。”
“别急!”李沉海收起笑意,背着手慢悠悠叹息道:“儿子肯定不能给你,但我可以做主,也不让他跟吴禛!”
“三亿灵石加灵石矿,我让儿子脱离吴禛回归李家,从今以后你们打生打死,哪怕把这块地界打爆炸,只要不波及李家,我们都不过问!”
这个条件,还真是有点趁火打劫,异想天开的意思。
李仁心固然重要,可如果只是脱离吴禛就想要三亿灵石外加黔洲灵石矿,这生意,怎么看都赔本。
第985章 达成初步共识!
果然,听到李沉海提出的条件后,吴灏洋面色阴沉如水,心底的不耐在这一刻抵达巅峰。
就连他带来的元婴修士,都在此刻出现轻微的气息波动,显然是被李沉海这近乎戏弄的态度激怒。
他有想过对方会拒绝,可没想到,姓李的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让他进退两难的条件。
“李兄!”吴灏洋声音掺杂着些许恼怒,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三亿灵石加一座富矿,只换镇北王脱离吴禛,却不为本王效力?李家这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
他算是听明白了,李沉海压根就没打算让儿子投靠自己,所谓的条件,更像是趁机敲竹杠,顺便把儿子从吴禛那边摘出来,让李家彻底置身事外。
甚至于,就算他不答应,李家大概率也会脱离吴禛的掌控。
不得不说,眼前的李沉海还是跟从前一样,只要抓到机会,想方设法都要薅点好处。
“王爷此言差矣,我们李家小门小户,经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折腾。”
李沉海面对他那阴沉的目光,神色不变,淡淡笑道。
“我儿为朝廷效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早已还够卫澜风的恩情。”
“如今我这当爹的回来,自然想为孩子要个自由身,这很合理吧?”
“至于什么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王爷太高看李家了,我们只想过点安生日子,至于你们吴家谁坐天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李家何干?”
这话说的轻飘飘,但却把吴灏洋架在了火堆上炙烤!
答应?那就是当冤大头,用天价资源换来一个对手阵营重要人物退出,而对方还明确表示不会帮自己。
不答应?那就彻底断了拉拢李家的可能,甚至可能会将李家推向吴禛那边。
是,现在的吴禛已经拿不出诱人的条件来吸引李家,但谁能保证背后的卿天门不会出手呢?
吴灏洋沉默了……
他需要权衡,需要好好想想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一阵夜风拂过,凉意席卷全身之际,吴灏洋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李沉海,声音恢复了平静。
“李兄快人快语,倒是让本王有些意外。”
“看来李兄对令郎的前程,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继续说道。
“你的价码太高了,去除三亿灵石,黔洲灵石矿还你,换镇北王脱离吴禛,且承诺不参与皇室内部斗争!”
闻言,李沉海眉头微挑,心底止不住地发笑。
他就知道这小子会答应,甚至于三亿灵石都是故意要的“虚头”,专门留作砍价用的。
这些年来,吴灏洋有过不少成长,不管是心性还是手腕,都在向一个成熟的君王靠拢。
唯独这个谨慎的性格还是没能逆转。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借坡下驴,以儿子脱离吴禛为要求,索要灵石矿。
“王爷果然大气,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沉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
“自然!”吴灏洋轻轻点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笑容:“最迟天亮,黔洲矿场所有相关人员就会撤出来,李兄准备好接手事宜就好。”
“至于镇北王……”他那深邃的目光锁定气宇轩昂,全程没有开口的李仁心:“希望李兄能够信守承诺。”
“王爷放心,我李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知信义二字。”
李仁心上前一步,当着他的面取出灵镜,连接与鹿霖的画面。
不多时,正在漠北值守的鹿霖,出现在灵镜当中。
“王爷有何吩咐?”
李仁心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吴灏洋,嘴角微微扬起。
“收拾收拾,带咱们的人出发,回家!”
“是王爷!!”镜子里的鹿霖,眼底爆发难以遏制的喜色。
这事他俩之前就聊过,包括李仁心折返李家之前,也曾有过这方面的安排。
现如今,突然接到确切命令,他怎能不开心。
从军这么多年,他早就厌恶朝廷里的种种安排与指令,就盼着有一天能顺利朝廷的掌控,回家快活逍遥一段时间。
“准备去吧,确保天亮之前,所有人顺利撤走,倘若出现意外情况,随时向我禀报!”
李仁心面色凝重,再三叮嘱道。
尽管他只带一千人,但那一千人却是整个漠北最精锐的一批力量。
倘若被吴禛知道消息,保不齐就会出面阻拦。
届时,弄不好又是一场大战。
“王爷,现在放心了吧?”
李沉海搓了搓指尖,手里出现一根细长的烟卷,默默点上,叹了口气。
“李某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堂,但好歹也是多年的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从今以后,只要庆王府不再与李家产生纠葛,咱们之间必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呵……”吴灏洋冷笑一声,甚至连回应他的意思都没有,转身便走。
今晚的结果虽然差点意思,但好在,还在可控范围内。
至于那座灵石矿,本来就是李家的,还给他们又何妨!
“爹,你才是正儿八经地老油条呀。”
这会儿,在后边憋半天的丰收,屁颠屁颠跑到近前,一张大脸已经笑开花。
“老二本来就有脱离吴禛的想法,你竟然能以此作为条件,硬生生把咱们的灵石矿要回来,这生意做得,绝了!”
“滚一边去,你懂个屁!”李沉海笑骂一声,眯着眼睛嘬一口烟卷:“你以为他吴灏洋是棒槌?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他是不想节外生枝,想要等坐稳龙椅,慢慢收拾咱们。”
“说到底,他还是怕爹!”李仁心顺势拍一记马屁,转而看向身边的大哥,催促道:“大哥,你跟牧青他们说一声,转移至京北路接应一下鹿霖。”
“我怕吴禛恼羞成怒,派人过去截杀。”
“对对对,这是正事,我这就安排,可千万不能伤我的一千兄弟!”丰收一拍脑门,转头取出灵镜,联系牧青等人。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生意扩张速度过快的缘故,牧青等人一直跟着丰收四处奔走,关系也是越混越熟。
有他们出面,就算吴禛半路设伏,也不至于出现较大的损伤。
第986章 李家不能动!
情况跟李仁心想的差不多。
漠北那边出现拔营的动静后,身在京城的吴禛便已经得到消息。
但好在,他并没有因此动怒,甚至连一道劝阻的命令都没有。
不为别的,李沉海从放逐之地出来,失去蕴灵玉髓的感应后,他便知道李家终究会离自己远去。
他现在就盼着,李家莫要与庆王府结盟。
不然的话,褚玉泉和破军营那点人,不一定能挡得住李仁心的进攻。
皇城,御书房。
历经一年时间沉淀后,以往恢弘华丽的皇宫内,出现一丝肉眼可见的萧条。
往常天不亮,各宫太监侍女便开始忙碌,宫门外车水马龙,前来上朝的大臣络绎不绝。
而今早已过了洗漱更衣,准备上朝的时间,吴禛却还像是呆滞的木偶一般,孤零零坐在御书房一言不发。
他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既要独自一人舔舐伤口,还要时刻提防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还不至于如此狼狈。
来自上层的压力,才是他彻夜难眠,始终无法剔除的心病。
原本,他以那具即将成型的“道基”为条件,邀请卿天门助他夺回江山,重塑辉煌。
好巧不巧,他这边刚谈妥,吴灏洋那边也与紫霄圣朝达成约定,成为他们新的扶持对象。
如此一来,两尊在西南界扬名多年的四级势力,就这么极其突兀地在武康这处鸟不拉屎的地方碰面。
同为四级势力,同样拥有一定数量的化神期高手。
这就导致,原本的死战局面,形成一股难以言说的停滞状态。
卿天门确实说过要帮吴禛夺回江山,但那是建立在诛灭吴灏洋等人的情况下。
现在紫霄圣朝出面掺和这事,要是因为一具“道基”,与四级势力动手,这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划算。
紫霄圣朝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之所以支持吴灏洋,完全是因为国师陆清远的撮合。
过来之前,圣皇给出旨意,要求星云尊者等人一个月内解决武康内部问题。
可却万万没有料到,这里边还有卿天门的事。
就这么,一场皇室内乱,演变成两尊四级势力的正面对话。
好在卿天门与紫霄圣朝没有什么旧怨,不然的话,双方还真有可能借助这次缘由,爆发大规模战役。
昏暗房间内,吴禛眯着眼睛,消瘦的脸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那么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嗡!
一道幽光闪烁,空荡荡的御案前出现一道鹤发童颜,仙韵飘飘的中年男人。
他一身白袍,面容俊朗,眼神淡漠如水,出现的悄无声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泄露。
若非亲眼所见,甚至都察觉不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他正是卿天门此次前来武康的主事者之一,化神后期修士玄明子!
作为卿天门四大太上长老之一,玄明子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这次能够亲自出面,完全是抱着出来走走的心思,顺便处理一些宗门事宜。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本以为的些许小事,竟然将紫霄圣朝牵扯进来。
这也导致,武康这边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前辈!”彼时,吴禛眼皮都没抬一下,紧绷的精神略微放松几分,轻声问道:“紫霄圣朝事宜暂且可以搁置,李家是否可以先行抹除?”
李家是他的心病,如果能借助卿天门的手将其先行抹杀的话,也能稳定当前的局势,给予对方一些警告。
“李家?”玄明子目露思索之色,目光扫过他那副颓势问道:“上山镇李家?”
“没错,前辈怎会知晓?”吴禛黯淡的眼眸闪过些许诧异,颇为费解的问道。
玄明子等人来到武康已经有半年时间,在这期间,他们一直与紫霄圣朝进行对话,从未过问朝中事宜。
怎会关注默默无闻的李家!?
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李家不能动!”玄明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异常果断的回绝道:“至少暂时不能动。”
前些时日宗门内部传来消息,冠云商行柯流云带着一名剑修上门,商讨要在西南界开辟大型商道的事情。
双方聊得比较投机,并且达成部分共识。
在这期间,那名剑修曾提起过武康这边的情况,请求卿天门对于李家给予些许照拂。
碍于冠云商行与柯流云的面子,门主答应了这个请求,还因此特意传讯过来,防止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
眼下,双方正处于合作期间,倘若这个时候动手,难免落人口舌。
“前辈,为……”
“不该问的别问!”玄明子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令吴禛感到呼吸一滞,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
他不知道李家到底有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影响卿天门的决策,但他知道,眼前的玄明子如果想杀自己,抬抬手就能轻易令他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那,那紫霄圣朝,应该如何应对?”
吴禛换个方向,继续问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别急,再等等。”玄明子看着他那惶恐的神态,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如果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不动一兵一卒谈妥此事,何必闹得鸡飞狗跳,民不聊生呢。”
“对于紫霄圣朝而言,支持谁都一样,之所以站在吴灏洋那边,无非是你这些年的成绩太过于差劲!”
他这话倒是不错,倘若吴禛能够收敛一些,将那些浪费的资源稍微向下倾斜一丢丢,能让百姓们活的下去,能够完成紫霄圣朝的众生之力需求,都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争气,为了突破境界操之过急,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但凡他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以两百年,三百年为期,慢慢积累,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等着吧,宗门内已经派出使者前往紫霄圣朝商讨此事,如果能够劝说他们放弃扶持吴灏洋,自然再好不过。”
玄明子身影一点点淡化,临消失之前,还不忘安抚他。
“你可以放心,就算他们不同意,此事也会有新的转机,最坏的结果,也能保你性命无忧!”
第987章 大妖充当矿工?
空荡荡的御书房内,只剩下吴禛呆愣愣的身影。
玄明子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间,令其心神激荡,愤怒交加的同时,那抹隐藏许久的恨意骤然爆发。
什么叫“最坏的结果,也能保你性命无忧!”
当初达成约定,交出“道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的卿天门,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他夺回江山,重新执掌万里山河。
可现在呢?
这才过去半年多时间,当初的许诺就这么赤裸裸,明晃晃的变啦?
四级势力?
这就是四级势力的信誉!?
口口声声,自称西南界顶级霸主,可遇到同级别势力的那一刻,瞬间成了软蛋。
甚至连开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通过所谓的“谈判”来拖延时间,期盼着对方能够放弃这块苍蝇腿!
“去你妈的四级势力!!”
吴禛骤然间爆发,一脚将面前传承数百年的御案踹的粉碎。
木屑飞溅,密闭的御书房出现轻微晃动。
就连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防御大阵,都在此刻忽闪忽暗,出现水波般涟漪。
这般剧烈波动,瞬间引起不少人注意,十几名元婴高手同时出动,释放神识彻查整座皇宫。
一直守在御书房外的刘公公,冒着被责罚的风险,颤颤巍巍靠近门口。
没等他敲门,就听屋内响起吴禛疲惫的声音。
“无事发生,刚才是朕手滑打碎了御案。”
“回头找个时间再更换,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得到命令的刘公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近期事务颇多,皇帝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就连他这个伺候几十年的宠臣,都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看来,八成又出了什么烦心事,这才令他暴怒不已打翻桌子。
“你们,全都撤走!”
走出院外的刘公公,朝着刚刚赶来的金龙卫挥挥手,防止这帮人闹出动静,引得皇帝心烦。
当下这个情况,什么都不干,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毕竟,惹恼皇帝可是要杀头的!
……
日头高悬,微风徐徐。
黔洲灵石矿场,坑坑洼洼的地面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深不见底的矿道横七竖八,遍布整座矿区,最深的矿洞足有近万丈深浅。
“妈的,庆王府这帮畜生真是不当人,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就把这座矿祸害的七七八八,灵气全无!”
孙昭北屹立在半空中,俯瞰全局后,气的咬牙切齿,大骂庆王十八辈祖宗。
原本在他们的预算中,这座矿最起码能挖出来一百多亿灵石,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搞出来不少极品灵石。
结果,经过庆王府暴力开采一年后,多处矿道坍塌,地底灵脉受损严重,未来的灵石产量必然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能不能挖出来一百亿都是两说。
这哪是挖矿,分明就是硬祸祸!
摆明是带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往死里折腾!
“钱呀,这可都是钱呀……”
“他妈的庆王府,这帮王八蛋可真是该死!!”
下方,丰收捧着一把松软的泥土,哭丧着脸飞到半空中,向众人告状。
“爹二叔,你们看看,这帮无赖真不是东西,为了产量不惜暴力开采,损伤灵脉导致灵气泄露,土里都有灵石碎块。”
他举着手里的泥土与星星点点的灵石碎块,额角暴起青筋,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奶奶的,这帮狗娘养的败家子,这么糟蹋东西,就应该给他们杀了!”
“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站在云端的李沉海,牵着妙妙的小手,似笑非笑地望向丰收:“人家都要走啦,自然会动点手脚,这些也能理解,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就是,换做是我,肯定要把矿坑炸了。”李仁心站在老爹身后,龇着牙笑个不停。
他是现场最忙的人,两只手分别牵着老三老四,脖子上还骑个四处张望的老五。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他也想与弟弟们亲近亲近,所以才会带着这帮小家伙出来转转,拉近一下彼此的情感。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这可都是钱!”
丰收不为所动,捧着手里的泥土,气的脸红脖子粗,像头驴似的原地转圈。
“地底灵脉已经受损,如果还按照之前的开采方式,产量下降不说,每日的残次品也将成倍的增加。”
“这也就意味着,咱们的开采成本也要增加!”
闻言,孙昭北不由露出同样的恼怒,转头看向李沉海,提议道。
“哥,这笔损失必须由庆王府承担,咱们交给他的可是一座富矿!”
“哼。”李沉海冷笑一声,微微眯起的眼睛扫向满目疮痍的大地:“想让他们赔偿,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既然正常开采方式行不通,咱们换个法子就是,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脾气。”
他侧过身,让出一直在后边吃东西的大牛,嘴角扬起一缕坏笑。
“大牛,往后你别在家里种地啦,先把眼前这座山翻翻再说。”
作为上山镇“种地一把手”,大牛这些时间可没少出力。
有了他之后,灵药播种与收割速度直线飙升,以前十天半个月的活,交到他手里也就是半天的功夫就能干的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李沉海早就料想到会有眼前的局面,所以才把大牛带过去,想要依靠他的力量开采面前的矿山。
毕竟,这家伙的本体是穿山甲,最擅长的就是打洞。
由他出面开辟矿道,翻找适合开采的地段简直易如反掌,比吃饭喝水都简单。
此话一出,众人眼底爆发精光,齐刷刷看向呆愣愣的大牛,嘴角同时咧开,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对啊,怎么忘了这家伙!
有他在,寻找地下的矿藏脉络,还不是轻而易举。
“额……我,我要是把山弄塌了怎么办?”
大牛指着下边的小山包,闷声闷气问道。
以他的道行,弄碎这座山头跟玩一样,反而是完整的保留下来,比较困难,需要细心琢磨琢磨路线才行。
“弄塌了不让你赔!”
孙昭北大手一挥,拍着他的肩膀许诺道。
“只要你听话听安排,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
“那,那行!”大牛老实巴交的点点头。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他已经完全信任李家这帮人。
只要不让赔钱,干啥都行!
第988章 该不会是姨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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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万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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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让你一层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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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分红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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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小可爱,李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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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李家男儿,不惧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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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妖族攻城!
李沉海开口后,家里人自然不敢阻拦。
不光李义铮上了船,就连年龄最小的李幼薇也趴在他的怀里,满眼好奇地张着小手,试图去抓空中飘荡的云朵。
不过盏茶时间,众多家族子嗣登船完毕。
李沉海立于船首,俯瞰下方众人,最终看向院子深处,朝着那双略显担忧的眸子轻轻点头。
察觉到他的回应后,悬浮在屋顶的春霞,一点点消散,再次回到密室准备突破事宜。
她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需要长时间闭关感悟天地大道,为突破化神期做准备。
只要她能顺利突破,李家就能在这武康境内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整个家族而言,此事至关重要。
也是因为这一点,近两年没人敢去后院密室附近活动,就怕打扰到春霞的清修,影响她的状态。
“起航!!”
人数清点完毕后,鹿霖站在船舷,轻声喝道。
嗡!!
随着命令下达,巨大的船体微微一震,船身无数阵法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两侧麒麟图腾口中赤红宝珠光芒大放,与桅杆上的麒麟旗帜遥相呼应,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将周围空气轻轻排开。
下一刻,庞大的暗金色战船,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调转方向,船头指向正南,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色流光,破空而去。
麒麟旗帜在高速飞驰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迹,宛如瑞兽巡天,宣告着李家的终极力量已经苏醒。
唳!!!
下方,一道足以刺穿万里云间的嘶鸣声响起,盘旋在李家上空多时的小六,翅展八十多丈,庞大的身躯宛如浴血重生的火凤,羽翼轻轻煽动,骤然间提速。
众人视线当中,只见一道赤色流光划过天际,再一晃眼,小六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这小子,越来越有个神兽样,哪天变异成凤凰,咱们可就发啦!”
丰收注视着空荡荡的天幕,咧着嘴笑个不停。
谁能想到,当年捡回来的小家伙,能长这么大个。
而且这小子的晋升速度特别快,早几年前便已经晋升九阶妖将修为,但可能是血脉等原因,一直卡在那里没有突破。
“不是不可能。”同样仰望晴空的孙昭北,接过他的话茬:“按照正常情况,他早就具备化形的能力,可到现在,还是没有出现化形的征兆。”
“据传说,血脉等级越高的妖族,化形时间越晚,照这么看,小六应该不是普通飞禽。”
“那也不一定吧。”珊珊一脸懵懂地眨眨眼睛,小声说道:“妙妙才多大,她都能化形,难道小六的血脉还能比她高?”
“你懂什么。”丰收斜了她一眼,抱着膀冷笑道:“妙妙是被白龙王设下封印,生长速度会比一般的孩子慢。”
“之前解除封印的时候你也不是没见过,大姑娘有模有样的,多招人喜欢。”
“行啦,你俩别在这呛呛。”孙昭北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转而看向围在近前,尚未离去的众人:“你们也都回去吧,这次有家主跟随,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不过,丑话我还是要说一遍。”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神态,一本正经地面向大家,再次解释道。
“上战场就肯定会有损伤,假如真有孩子出现伤亡,你们也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是二爷!”
众人面露不舍,可还是低头应下此事。
大家不是第一次经历此事,虽然还是会有所担心,可也明白家主的良苦用心。
这帮孩子出身富贵,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基本都是最好的,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父辈付出的前提下。
未来还有很长,如果他们自身实力不行,李家是不可能一直养着你们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
想要往上爬,想要赚更多的钱,享受核心顶尖管理层权限,那就必须努力才行。
不然的话,早晚会有离开李家的那一天。
所以,他们不仅仅是为李家战斗,同时也是为自己,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积累资本。
……
咚咚咚咚……
沉闷战鼓声,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回荡方圆千里之遥。
南疆人族防线,竹家所在区域,震天的喊杀声,妖兽的咆哮声,法术神通的爆炸声,混合成令人心悸的声浪,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下方,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妖族狂潮,疯狂撞击着城墙,一波接一波的自杀式进攻,导致笼罩在城墙外的防御大阵剧烈摇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蛛网状裂痕。
“守住!!”
“竹雪林,带你的人堵住三号段缺口,绝对不能放过一头妖兽!!”
轰轰轰!!!
下方,妖族的进攻速度越来越快,数十头皮糙肉厚,宛如移动山丘一般的铁甲熊,疯狂撞击防御大阵,任凭上方神通法术轰击,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城墙之上,一名相貌与竹雪松颇为相似的青年,硬挺着身上的伤势,趴在垛口观察下边的情况。
当看到一门心思疯狂破阵的铁甲熊时,再也顾不上休息,接下命令带着人就往下冲。
与此同时,众人看不到的高空之中,十几名人族高手正在与众多大妖交手。
元婴境战力碰撞,爆发出的恐怖波动席卷整片天空,逼得那帮低阶飞禽不得不降低飞行高度,防止被这股强劲的冲击波击碎。
“裂山,你不觉得累吗?”
战局中央,手持玉扇的李仁心,笑吟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庞大身影,气定神闲地问道。
“打也打不过,死战你又不愿意,每次还没开始你就跑了,玩呢?”
唤作“裂山”的妖王,身高过十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头生独角,形似巨猿。
听到李仁心的嘲讽时,他拎着手里的巨大斧刃,咧开大嘴恬不知耻地笑笑。
“李仁心,我是打不过你,可你要想杀我,也要费些手脚。”
“既然这样,咱们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不如让下边那帮小崽子争个高下。”
第995章 你俩是连襟?
“啧……”闻言,李仁心颇为无奈的咂咂嘴,指着他那比城墙还厚的老脸,很是纳闷的问道:“你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妖王,距离化神期仅有半步之遥而已,怎么就跟万妖国混一块去了呢?”
“混就混吧,你是越混越回旋,从独掌大权的山大王,混成人家的马前卒,天天带着一帮茹毛饮血的畜生出来挨揍,你到底图啥?”
“唉……”
裂山妖王轻叹一声,满是绒毛的老脸竟闪过一抹极为罕见的苦涩。
“你不知道这里边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换句话来说,我现在就是人家的狗腿子,不听话是要丢了性命的。”
“呦?”李仁心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随即轻轻挥手,面前出现一张实木茶桌,满眼八卦之火,邀请道:“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我就喜欢听你们妖怪之间的事。”
或是拖延时间,或是心情不好需要发泄,裂山妖王真就上前两步,拉开面前椅子,准备落座。
“哎哎哎,你变小点,我这可都是紫檀木,贵着呢。”李仁心急忙喊停,生怕这个大块头把他的椅子坐碎。
“咳……”裂山妖王尴尬笑笑,周身随即亮起荧光,高达十丈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一名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
不得不说,他这副长相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扔在人族世界里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但要是从妖族那边论,那绝对可以称为美男子。
“我说,那边打架呢,你不会给我下药吧?”
裂山妖王朝着不远处战场努努嘴,看似是在开玩笑,实则一双眼睛时刻紧盯着李仁心的神态,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说到底,他们分属两个阵营,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万一这小子不讲武德,那自己可是要遭殃的。
“你看你这……你看你这妖!”李仁心撸起袖子,伸手轻轻一搓,萦绕在周边的灵力迅速汇聚而来,形成一股甘甜的灵泉,自动注入面前茶壶当中:“咱俩也是打了好几年的老朋友,我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这倒也是,镇北王的名号在妖族之间,还是能吃开的。”裂山妖王伸手拿起一颗类似桃子的灵果,咔嚓咔嚓咬两口:“你那个小舅子差点劲,打架不讲究老是使阴招,偶尔还放毒!”
“哎!”上一秒还笑眯眯泡茶的李仁心,当场开始撂脸子,不高兴的瞪着他:“说事就说事,什么小舅子,让人听到多不好。”
妈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传出来的消息,说他是竹家的上门女婿。
从那以后,他就有了“污点”,经常被落荒而逃的妖族喊“姑爷”。
说实话,他不讨厌竹雪芸。
如果没有这个乱子,说不定他俩还真有机会。
现在可倒好,上门姑爷的名号传出去后,他就是再想往前进一步,内心深处的自尊和大男子主义,也不允许他继续向前。
这要是真成了,就算他不是上门女婿,也容易坐实这个名号。
“唉,我要是能像你这么舒坦就好啦。”
正在啃灵果的裂山妖王,脸上挂着淡淡的落寞与无奈,幽幽叹息道。
“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也不用受谁的约束。”
“对对对,说这事。”李仁心重新恢复笑容,抬手扔出两个阵盘,屏蔽外界所有窥探。
做完这一切后,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探着脑袋问道:“你们跟万妖国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的苦鸦妖王,似乎也有过跟你一样的苦恼,我到现在还记得,杀他那天,老小子咽气前还他妈谢谢我,真是邪门!”
“嘿,你就不能不提醒我咱俩是对立面吗?”裂山妖王翻个白眼,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苦鸦妖王是他多年好友,原本俩人在山里玩的挺开心,要不是中了狐族的招,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说你说……”李仁心低头笑笑,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一个玉质茶叶罐。
趁着水开,他开始泡茶。
准备好一会的裂山妖王,经过刚才那么一折腾,酝酿的情绪早已泄了大半。
回头望一眼还在打架的众多大妖,他带着些许沮丧,这才接回话茬。
“万妖国国主是个狐狸精,你总知道吧?”
“这我知道,但就是没见过。”
李仁心点点头,拎着茶壶准备倒水之时,突然反应过来,抬头注视着面前的裂山妖王,眼底的诧异与八卦之火几乎快要溢出来。
“哎,你是不是中了她的美人计,让人家趁机投毒,这才不得不听命行事?”
他带着略显猥琐的笑容,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急切问道。
“这么说,你跟苦鸦算是连襟?”
“那也不对,山里边这么多妖王,要是都用这一招,恐怕她也扛不住,铁打的……”
“想什么呢!”
裂山妖王越听越下道,当即皱着眉头,怒喝一声。
“老子好歹是修行一千多年的妖王,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栽跟头!”
“咳……”李仁心轻咳一声,压抑住扬起的嘴角,讪笑着低下头:“说说说,你接着说……”
“那个狐狸精,也就是国主,名叫苏妧,修为无限逼近化神期。”裂山妖王扶着茶杯,一脸苦闷地咂咂嘴:“据说,她是狐族迄今以来,觉醒血脉力量最高的天骄。”
“想要进入化神期,就必须融合六条狐尾才能成功突破!”
“这六条尾巴不简单,全都拥有独立自主意识,且能发挥出本体部分力量。”
提起此事,裂山妖王仍旧难以掩盖心底的怒火,咬着牙怒骂道。
“老子就是中了她的幻术,心神遭受到钳制,不得不出山为她卖命!”
“不光是我,这些年惨死的妖王大妖,几乎八成以上都是被那个婊子设计骗来,真正的万妖国兵力,压根没有出动,全都在天池山那边围着。”
“天池山?”李仁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问道:“那边是不是有个大妖叫白龙王?”
第996章 传奇人物白龙王!
“没错,天池山白龙王,成名多年的老牌妖王。”谈起这个名字时,裂山妖王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控制的惧意,随即慌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苏妧盯上了天池山至宝碧水青荷,那玩意对于她的突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事我倒是知道。”李仁心端着茶杯,目露思索之色,继续追问道:“之前不是有传言,说白龙王已经击退万妖国大军,马上就能突破化神。”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哼,谁说没有动静?”裂山妖王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聊:“这可都是秘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你必须要保密才行!”
“那当然!”李仁心来了精神,当着他的面,胸脯拍的邦邦响:“镇北王最讲义气,咱俩是好朋友,我肯定不瞎说!”
这货,真是张嘴就来!
刚才还惦记着怎么弄死人家,一转头的功夫又成了好朋友。
真是为了消息,脸都不要啦!
“这事没多少人知道,我也是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的。”裂山妖王眼底放光,内心分享欲已经完全按耐不住,压低声音嘀咕道:“据说白龙王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突破化神境,后来出现一些意外,境界又一次跌落,这才一直卡着没能恢复。”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境界以及血脉力量早已经受过化神境的洗刷,哪怕现在没能恢复巅峰状态,也不是一般妖王能够比拟。”
“正因如此,天池山那边才会一直久攻不下,哪怕是苏妧出面,都没能讨到好处。”
“嘶……”听到这个消息的李仁心,面露惊恐之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事当真?”
白龙王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是化神期高手!
这消息,太他娘的炸裂了!
如果不是裂山妖王亲口所说,他肯定不相信此等离奇事件。
是,妖族寿元要比人族多出几十倍,正常大妖活个三五千年是常态,碰上一些血脉久远的妖王,活一万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活得久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妖族虽然寿元长,但修炼根基以及悟性,包括天道束缚等等,也是人族的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按照常理来算,两千年内晋升大妖,已经算是天赋异禀,血脉力量相当不错的种族。
六千年内突破化神,绝对可以称得上天之骄子,王级血脉中的佼佼者。
而这白龙王,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是化神境,照这么算的话,她现在岂不是已经七八千岁?
那妙妙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她八千岁时产下的幼子!?
“肯定是真的!”裂山妖王看着他那震惊的神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我家祖上与白龙王有些交情,当年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不见得吧。”李仁心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言辞之间充斥着赤裸裸的怀疑:“两千多年前的化神强者怎么可能会跌落境界?况且,我还听说白龙王有个孩子,难道她还能在八千岁的时候产子不成?”
“你懂什么!”听着他那质疑口吻,裂山妖王气的瞪着眼珠子,瓜子都顾不上吃了,梗着脖辩解道:“谁跟你说白龙王八千多岁?”
“你又是听谁说的她是近期产子?”
“她家那个丫头,已经出生九百多年,早就是妖王级别高手,只不过……”
呜呜呜~~~~
没等他把话说完,远方妖族阵营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正在激战的双方势力,听到号角声时,齐刷刷向后退去,瞬间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是妖族鸣金收兵的信号,也预示着今天战斗到此结束。
“得,今天先撤,回头有机会再跟你说这事……”
听到收兵号角后,裂山妖王那叫一个着急,甚至都没等李仁心回话,掉头就往己方阵营跑。
主要是,妖族大军已经撤退,就连空中的战斗都已经结束。
他要是再不跑,很有可能被人族高手围起来群殴。
真到那时候,想跑都难!
“嘿,这个老犊子,跑的还挺快。”
李仁心端着茶碗坐在半空中,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的那番话。
听他的意思,白龙王似乎很年轻……
而且妙妙的身份,也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么简单……
有意思,这个白龙王果然不是一般人,就连故事都如此有趣,极具传奇色彩!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如果裂山妖王说的都是真的,到底是谁这么猛,竟然能把化神期的白龙王境界打落?
难道十万大山深处,还有超越化神期的存在?
一想到这个问题,李仁心只觉后背发凉,不由再次看向那片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林……
看来,这里边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曲折。
“姓李的,没看出来呀,你跟妖族的关系这么好,就连对面的妖王,都能坐一块饮茶谈心。”
李仁心愣神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嘲讽声。
回头望去,就见一名身形偏瘦,背着一把古朴长剑的青年,面色阴郁,眼底浮现些许恨意,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这小子叫稻弈星,万剑山庄少庄主,元婴后期修为。
整天背着把剑,摆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牛逼姿态,看谁都是鼻孔朝天。
之所以这么酸溜溜地讥讽李仁心,主要是因为这小子老早之前就看上了竹雪芸。
本想着,借助万剑山庄的势力提亲,却不料,被这个“上门女婿”半路截胡,反倒把他弄得下不来台。
正因如此,俩人之间算是有点小恩怨。
李仁心倒是不怎么在乎,怎奈何这小子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有事没事就要挑挑他的毛病,属于没事找事一伙的。
用竹雪松的话说,他就是欠揍,打个半死就老实啦!
“关你屁事,操不完的闲心,滚蛋!”
李仁心扫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驱赶道。
秘密没有听完的他,本就有点郁闷,稻弈星这个时候过来阴阳,那不就是自找不痛快吗!
“光明正大与妖族勾结,你还觉得挺光荣是吧?”
稻弈星身形一晃,拦在他面前,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讥讽,声音也刻意拔高几分,引得周围休整的修士纷纷侧目。
这小子,摆明了想找茬!
怕是要借机给李仁心扣上私通妖族的帽子!
第997章 响亮的耳光!
李仁心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转头看向四周,瞧着那些一脸吃瓜模样的修士,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早上出门脑袋被门夹啦?哪只眼睛看见我与妖族勾结?”
“哼!”稻弈星下巴微抬,冷哼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你与那裂山妖王对坐饮茶,相谈甚欢,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他的声音愈发尖锐,转而面向众人,大声嚷嚷起来。
“临阵与敌首密谈,泄露我人族军情,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
“李仁心,你好大的胆子,莫非你以为背靠竹家,就能在此地为所欲为?”
“还是说,上门女婿的名号让你有了为非作歹的底气,觉得谁都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你?”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议论声。
几个万剑山庄的人,更是紧跟着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他们早就知道自家少庄主那点事,自然会在这种关键时期选择站队。
面对稻弈星的羞辱,李仁心放下茶杯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灰尘,清冷的目光扫过面前人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飘飘抬手。
啪!!!
灵光闪过,一记响亮的耳光出现在稻弈星的左脸。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李仁心挽了挽衣袖,语气中充斥着淡淡杀意。
“亏你还是什么少庄主,就这点心眼,白活这么多年!”
静!!
高空之中,死一般寂静!
现场所有围观修士,脸上笑容凝固,转而变成惊恐之色,全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李仁心的身影。
他,他竟然敢当众掌掴稻弈星!?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底,全都不自觉浮现“牛逼”两个字!
常年在南疆混的修士都知道一件事,万剑山庄不好惹,这帮又臭又硬又桀骜的剑修,远比茅坑里的石头更膈应人。
而在这堆膈应人的石头中,稻弈星父子更是独领风骚,遥遥领先!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资源分配还是防守区域划分,只要牵扯到万剑山庄,他们必然要占据最好,最大份额。
稍有不满意之处,他们就会板着个臭脸,像是谁欠他钱似的,出工不出力。
出于人员短缺等等缘故,其余几方势力虽然对此早有不满,但还是捏着鼻子默认了他们的行事风格。
久而久之,这帮家伙的行事风格愈加嚣张,导致各方势力人马,见到他们都要躲着走。
毕竟,谁也不想跟这种性格怪异,以自我为中心的疯子为伍。
这也导致,万剑山庄成为整个南疆独一无二,特立独行的存在,别管什么事,只要他们出面,大家就不用想了。
曾几何时,也有人因为分配不均等问题,与这帮剑修发生争执。
结果就是,一个人被一帮剑修追着打。
幸好发现及时,不然的话,很有可能被这帮畜生直接打死。
长此以往,也就没人敢跟这帮剑修计较,上边都不管的事,他们争也没有用。
惹急了,弄不好还会因此挨揍,属实有些得不偿失。
而今,李仁心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打了稻弈星的脸,同时也是为那帮一肚子窝囊气的修士,狠狠出了口恶气!
该打!
把这帮万剑山庄的畜生,全都打一遍才过瘾呢!
高空之中,时间仿佛凝结一般,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包括挨一记耳光的稻弈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
他带着些许困惑抬手摸摸自己的左脸,当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再度传来时他才确认,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呵……”
良久,稻弈星回过头来,也不处理脸上那道刺眼的巴掌印,阴冷的目光透露着滔天怒火与杀意,瞬间锁定纹丝未动的李仁心。
“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人!”
“姓李的,你很好,有种!!”
此刻的稻弈星,内心已经被无尽愤怒占据,尤其是感受到围观者投来的目光时,那股难以启齿,无法忍受的羞辱感就像是一坨粑粑,狠狠糊在他的嘴边。
“给我弄死他!!”
最终,所有的愤怒与羞耻,全都化作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间响彻方圆数千里。
一旁准备多时的剑修,等到少庄主的命令后,立刻运转灵力动手。
这一巴掌看似打在稻弈星的脸上,实则就是对万剑山庄的漠视与践踏。
多少年啦!
在这南疆人族防线,他们万剑山庄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哪怕是竹家,吴氏,乃至悬空寺的高僧,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们的少庄主。
今天,如果不把这个姓李的大卸八块,他们还有何颜面在南疆混!!
轰轰轰!!
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元婴期气息顷刻间席卷开来。
现场四名万剑山庄剑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催动剑诀,试图在这一瞬间,将面前不可一世的小子斩成血雾。
“滚!!”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咆哮,紧接着,就见十几道流光刺破云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降临现场。
“都他妈想死吗!”
十几道气息浑厚悠长的元婴高手落地,瞬间与万剑山庄的人形成对峙局面。
领头的竹雪松昂着下巴,举起手中竹剑,直接抵向距离最近的剑修,剑尖吞吐绿色光芒,距离对方心脏位置不足三寸!
“妈的,给你们点碧莲啦,一天天活干的不怎么样,搞内讧一套一套的!”
“怎么着,想造反?”
他的出现,瞬间扭转当前的局势,也令咄咄逼人的剑修们有了一丝丝顾忌。
竹雪松乃竹家钦定的下一代家主,四年前顺利突破元婴期后,修为一路飙升,眼看着马上就要突破元婴后期。
眼看儿子这么争气,竹剑心高兴的合不拢嘴,甚至已经出现卸任家主的苗头。
包括之前看不上他的族老们,也开始转变态度,对其刮目相看,准备拥护这小子上位。
这种情况下,竹雪松在南疆的身份地位直线飙升,虽然还不如四大势力的掌权者,但他的话在某种情况下,完全可以代表竹家!
第998章 情况好像有点不一样!
竹雪松的出现,致使局面出现新的反转。
从最开始的多打一,变成了两方势力的直接冲突。
这种情况下,饶是以傲慢出名的剑修们,也不敢轻易动手,生怕将事情闹大,从而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
“竹雪松,你是瞎了吗!”
稻弈星管不了那么多,当即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自己肿胀的左脸,异常暴躁的喝问道。
“姓李的先动手,你他妈看不见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今天这事就是竹剑心过来也别想轻易了解!”
他这一喊不要紧,原本还想说和说和,准备息事宁人的竹雪松当场炸毛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他老子的名字,这要是没点反应,以后哪还有脸出门,哪还有脸带着竹家的兄弟出来混!
“要说法是吧?”竹雪松嘴角挂着讥讽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稻弈星:“来来来,我给你点说法。”
“我看你能怎么着!”稻弈星挺着腰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双方相距不足三尺,四目相对之际,一股森冷的杀意迅速蔓延开来。
竹雪松嗤笑一声,盯着他那张肿胀的左脸,完全压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就当所有人以为,这两位少家主能够顾及彼此的面子,互相给个台阶之时。
啪!!!
高空之中,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出现。
紧接着,就见稻弈星像是一发炮弹倒飞出去,直接被这一巴掌扇飞数十里远。
众目睽睽之下,做完这一切的竹雪松像是没事人一样,甩了甩被震麻的手掌,转过身面向竹家修士,冷笑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让这帮茅坑里的臭石头知道知道,惹恼了竹家可是会死人的!”
“尊令!!”
得到命令的十几位竹家元婴高手,完全没有丝毫顾忌,纷纷狞笑着向前飞去,围着那四名剑修开始疯狂暴揍。
南疆修士苦万剑山庄久矣,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动手,那还不往死里收拾这帮王八蛋。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真拿自己当盘菜,呸!!”
打完人的竹雪松骂骂咧咧来到桌案前,拎起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翘着二郎腿看向李仁心。
“那混蛋就是欠收拾,等哪天找机会,非弄死他不可!”
“别吹了。”李仁心欠身落座,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真要动手,你肯定弄不过他。”
“万剑山庄这帮人虽然德行不怎么样,但实力还算凑合,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这里混这么多年。”
他回头看一眼竹家人,看了看被围起来暴揍的剑修,不由提醒道。
“注意点分寸,别真弄死人,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你不用管,真弄死也没事。”竹雪松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目光扫过他那平静的眸子,试探性问道:“你们刚才怎么回事?我看你跟裂山在这坐着喝茶,难道还真有什么交情?”
“嗨,聊点闲话呗,我还能跟一帮畜生搞什么交易呀。”李仁心拍拍手上的瓜子碎屑,起身自顾自说道:“从现在的情况看,妖族的进攻还会愈加频繁,他们在天池山那边的攻势并不顺利,这对于咱们来说,倒算是个好消息,如果……”
“竹雪松!!!”
没等他把话说完,后方响起一道凄厉且暴躁的嘶吼声。
瞬息之间,一道锐利无比,裹挟着毁灭气息的剑光闪过,直奔二人身影袭来。
李仁心脚步一晃,拉着竹雪松堪堪躲过那缕剑气。
嘭!!
下一刻,他那张紫檀木茶桌被剑气扫中,瞬间化作漫天木屑,连个指甲盖大的碎片都看不到。
“妈的,真是该死!”
李仁心望着被劈碎的茶桌,脸上闪过一抹狠厉,随着一阵青烟飘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奔飞掠而来的稻弈星杀去。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出现十几道剑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杀来。
从气息上分辨,应该是万剑山庄的支援来啦。
“干干干,今天不干死两个,老子跟你们姓!”
眼看事越闹越大,竹雪松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撸起袖子加入战斗当中,准备跟这帮剑修来一场硬碰硬的厮杀。
……
轰轰轰!!!
高空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紫色火光映照整片天空。
蓝色雷龙穿梭在云层之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不断蔓延的电弧,在这片晴空留下刺目的焦黑痕迹。
“叫!我他妈让你叫,听见没有!!”
空中,被惹恼的李仁心,一手抓着稻弈星的脖领,一手握拳疯狂砸向他那张血肉模糊,骨头都快被敲碎的脸蛋。
这小子身为元婴后期剑修,自身战力不用多说,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南疆,也能称得上一线行列。
在他的意识里,李仁心同为元婴后期,并且突破时间比自己还要晚一些,就算战力再怎么出众,也不可能跟剑修比。
所以,在他看来,真要是动起手,输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底气,他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对方,甚至屡次逼人家出手。
怎料,真正交手后他才发现,事情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这小子不光战力惊人,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妖族血脉。
并且他还是双属性灵力,全力爆发状态下,近战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双方乍一交手,不等稻弈星调整状态,这家伙已经冲上前锁了他的丹田和元婴,沙包大的拳头,不要钱似的往身上砸。
剑修本就不善近战,不修肉身。
如果是以神通碰撞,或许他们还能过上几招,可要是被李仁心贴上脸,那算是完啦。
别说他,就是他爹过来,估计都不一定能脱身。
“不服是吧,嘴贱是吧!”
“一天不挨揍,你他妈皮痒痒,非要打烂你的狗头才过瘾是吧!!”
李仁心面露凶光,周身释放的电弧牢牢锁定稻弈星,把那小子电的像条死鱼似的直翻白眼,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紧握的双拳沾染着紫色火光,每一拳落下都会在他的血肉骨骼中不断焚烧,不仅强行遏制元婴肉身的恢复力,还在不断灼烧他的血肉,扩散那股痛不欲生的烧灼感。
第999章 没有规矩的泥腿子!
“少庄主!”
“剑修!”
“牛逼!”
“天老大,你老二!!”
……
李仁心像头嗜血的凶兽,每骂一句便会砸出一记重拳。
轰鸣的苍穹上空,就听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这一暴戾情景,引得下方打的鸡飞狗跳的双方人马,全都停下脚步,齐刷刷抬起头向上望去。
当看到李仁心抓着一具头颅被轰碎的肉身,还在冷着脸猛砸时,饶是以血腥暴力出名的竹雪松都不由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
乖乖,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是这位爷劝他搂着点吧?
这怎么一转头的功夫,他比自己下手都狠!
那可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哪怕他再怎么不讨喜,也不能真往死里打!
真把这畜生弄死了,稻川个老王八蛋不发疯才怪!
嘭!!
又是一拳砸出,被捶了半天的稻弈星,终于得到应有的报应。
随着最后一丝血迹闪过,他那颗被捶烂的脑袋化作漫天血雾,飘荡于云层上空。
李仁心提着那具无头尸体,冷笑着问道。
“怎么着大少爷,还打吗?”
被揍个半死的稻弈星,脖颈处飘出一道神魂,满脸怨毒的望着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姓李的,有种你就弄死我!”
“只要让老子活过今天,我一定杀你全家,杀你全家!!”
本就动了杀意的李仁心,听到这话时,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缕暴戾红光。
杀他全家!?
自打六岁那年跟着老头子出去混,这么多年来,凡是说过这句话的人,最终结果全都一样,死的连点渣都不剩!
一晃好几年过去,他都快忘了被人威胁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这个什么狗屁少庄主还挺讲究,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帮他回忆回忆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时的快感!
“兄弟,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竹雪松敏锐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第一时间冲到近前,按住他的胳膊,急切的劝说道。
“这小子怎么打都没事,你就是把他的肉身炼了,兄弟都不说一句废话,但就有一点,不能杀!”
在场这么多人,没人比他更清楚李仁心的秉性。
当那抹想要吃人的猩红光芒出现时,就代表他要杀人!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紧张,生怕李仁心一个控制不住,真把稻弈星杀了。
这小子虽然混蛋,可谁让他命好,摊上那么一个爹呢!
“杀呀!杀了我!!”
“李仁心,你算什么狗屁东西,杀个人都不敢是吗!”
“就这,就这还叫什么镇北王,你的胆子呢!!”
稻弈星状若疯魔,扭曲的脸庞凝聚着无法化解的癫狂,一个劲在作死的边缘左右摇摆。
他笃定李仁心不敢杀自己,笃定李家扛不住万剑山庄的冲击!
“让你杀了我,能不能听懂!”
“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这点胆子都没有!?”
“我……”
“给老子闭嘴!!”守在一旁的竹雪松目眦欲裂,一巴掌将他那缕神魂拍散。
“兄弟,听我的,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往后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但今天……”他攥着李仁心的手腕,一点点接过稻弈星的尸体,劝慰道:“别把他整死,只要他不是死在咱们手里,什么都好说。”
“你放心,我肯定整他,一定整死他!”
“不着急。”处于暴怒状态的李仁心,突然抬起头来,迎着他的目光轻声笑笑:“这种垃圾,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松开手,准备将人交给竹雪松。
咻——!!
他刚准备放手,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剑光,毫无征兆撕裂空间,自战场边缘云层深处激射而来!
剑光初现无声无息,直至抵达近前时,那股锋锐剑意已如冰水般浇在李仁心二人头顶,令他们浑身汗毛倒竖,心底警铃大作。
“闪开!”
李仁心瞳孔骤缩,一把将身边的竹雪松推开,体表亮起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
铛——!!
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击声炸响,震得周围空间泛起涟漪!
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精准无比刺在李仁心胸口,抵着他的身躯不断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时刻,就听阵阵刺耳的“咔嚓”声响起。
李仁心胸前那面顶级法宝,赤霞护心镜出现无法遏制的裂痕。
咔嚓——!!
仅是瞬息之间,护心镜爆发一阵刺目红光,在那道剑光下彻底炸裂。
紧跟着,又是一件银色甲胄显现,再次顶住剑光传来的巨大压力。
嘭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一连三件顶级防御法宝,都在这道剑光下彻底崩碎。
“定!!”
缓过神来的李仁心,额角暴起青筋,怒喝一声催动体内全部力量,强行止住向后倒飞的身影。
也是在这一刻,接连轰碎三件顶级法宝的剑光能量终于耗尽,彻底消散在他面前。
堪堪止住身影的李仁心,低头看一眼险些被洞穿的胸口,感受着体内疯狂乱窜的剑意,不由深吸一口气。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
在这南疆,能够拥有此等剑意的人只有一人——万剑山庄庄主,稻川!
也只有他能在千里之外,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远处,被扔出去的竹雪松像是疯了一样往这边赶,当看到李仁心的胸口并未被洞穿,只是受点皮外伤时,眼底的惊慌这才消散几分。
“别动,别乱动,稻川的剑意非一般人能够承受,越是乱动越容易出事。”
“你等等,我给我爹传讯,他能……”
嗡!!
他的话还未说完,面前空间出现短暂波动,紧跟着,一名身着宽袖长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缓缓现身。
他的出现,令那几名挨揍的剑修欣喜若狂,当即半跪在地,沉声喝道。
“参见庄主!”
一旁看热闹的修士随着稻川的出现,也跟着往后退去,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
“年轻人,火气太大,下手太狠,没有规矩的泥腿子,就是缺少管教!”
稻川俯瞰遭受创伤的李仁心,眼底的鄙夷与轻蔑,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不懂进退,难成大器,今天老夫就代表你爹娘,管教管教你这后辈!”
说话间,稻川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轻轻一点。
嗡!!!
方圆千里,所有修士腰间,背后,乃至储物袋中的剑,无论品阶高低,全都在这一刻发出哀鸣般颤音!
颤音初时微弱,随即汇成一片令人神魂战栗的刺耳剑鸣!
无数长剑疯狂震颤,剑尖不受控制地转向,随着稻川指尖方向,锁定李仁心的身影!
第1000章 闹大啦!
稻川调动气机的这一刻,整个南疆防线为之一颤。
正在各处闭关,议事的人族高手,全都感受到了这股熟悉气息,纷纷破关而出。
“怎么回事?稻川怎么会突然出现?”
竹家内部,正带着一帮人议事的竹剑心面色突变,昂首看向天际,急切问道。
能让稻川亲自出面,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难道是妖族大举进攻,出现了多名妖王?
“家,家主……”
守在门外的弟子听到问询后,眼神躲闪,满脸惶恐之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见状,竹剑心怒火飙升,瞪着眼睛怒喝一声。
“支支吾吾成何体统,立刻马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家主!”弟子承受不住家主的威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极为难看的汇报道:“是少爷,少爷在跟万剑山庄的稻弈星打架,他,他特意交代了,不准将此事汇报给您!”
嘭!
“混账!!”竹剑心瞬间火大,一巴掌拍碎面前桌案,起身就欲前往查探。
他这边刚动,坐在下首的竹雪芸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先他一步飞向城外。
“都跟我走!”
竹剑心也是个暴脾气,憋得涨红的老脸写满怒火,大手一挥,声音传遍整个竹家。
“妈的,敢在南疆欺负我儿子,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说话间,竹家众多族老,包括年轻一辈的高手瞬间响应,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跟在他身后,往城外赶。
与此同时,吴氏,悬空寺以及一些小型势力,也被稻川的气息惊动。
无需任何商议,众人纷纷破关而出,齐刷刷飞向城外。
……
彼时,战场中央。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剑势”笼罩下,李仁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钉在琥珀里的飞虫,周围空间变得无比沉重,就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如同亿万根钢针,哪怕尚未发动袭杀,仍旧萦绕在他的体表,深深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这是李仁心第一次感受到高阶剑修的可怕之处,也是第一次面临同境界修士,感到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如果老爹的分身过来,能不能一剑斩了面前的老王八?
“老匹夫,以大欺小,你还要不要脸!”
竹雪松目瞪欲裂,一个闪身冲上前,拦在李仁心面前,昂着脑袋怒声咒骂道。
“有种你他妈连我一起弄死!”
稻川对于他的咒骂充耳不闻,浑浊的目光落在李仁心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审视,宛如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蝼蚁一般,满脸的不屑与嘲意。
“李家小子!老夫今日只断你一臂,废除元婴,以惩你伤我儿之过,若敢反抗,便是你爹在此,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断一臂,废元婴!
这哪是惩戒,分明是要废掉李仁心的大道根基,断绝所有修行道路。
这种惩罚对于李仁心这种天骄而言,简直比杀了他更残忍!
“想废我,你也配?”
李仁心冷笑连连,周身升腾起炽烈的紫色的火光,一条湛蓝色,近乎凝实的雷龙自丹田处飞出,萦绕在他身边喷吐雷弧,仅仅瞬息之间,一件银色甲胄幻化而出,在其体表形成绝对防御力。
“冥顽不灵,不自量力!”稻川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留手,凌空点出的食指,向前轻轻一划。
锵!锵!锵!锵!锵!
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如同开天之音,瞬间盖过战场上所有喧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十声,百声,千声,万声!
以稻川所在之处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所有剑器都在这一刻,齐齐挣脱主人的掌控,发出震耳欲聋的颤鸣与应和。
长剑,短剑,重剑,灵剑,法剑,道剑……形态各异,光芒各异的剑器,化作一道道颜色不同的流光,宛如百川入海一般,自四面八方向着稻川所在的高空汇聚而来。
一时间,天穹之下,万剑齐飞!
此番情景,着实恢弘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无数剑器划破长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剑鸣汇聚成庞大无比的声浪,震得下方无数修士气血翻腾,耳膜刺痛,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无力抵抗这般威压。
这就是高阶剑修的恐怖威能!
剑心通明,以心驭剑,以意统兵!
无需亲自持剑,天下万剑,皆可为兵!
彼时,无数剑器汇聚在稻川头顶上方,刺目的光芒持续爆发,让人无法直视。
一股令空间扭曲,塌陷的能量波动,从中弥漫开来。
稻川并不着急,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同时也在等各方势力的人到来。
李仁心是块不错的垫脚石,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耗费这么大的周章,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出来。
今天这一战,既是为他儿子报仇,同时也是向身边这帮人展现自身实力。
万剑山庄,永远是南疆顶尖存在,任何人,都不可能踩在他们的头顶!
哪怕是元婴后期也不行!
锵!!
伴随着最后一柄剑器到来,稻川头顶的光芒渐渐收敛。
众人视线当中,一柄长达百丈,通体灰白色,剑身流淌着无数细小符文的巨剑得以显形。
这柄剑,不仅融合了无数剑器的“剑意”与“剑气”,更是被稻川的无上剑道修为强行聚合压缩而成。
它代表的是“万剑”意志,是剑修无往不利的绝对信仰!
“斩!!”
剑势已成,稻川毫不犹豫,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柄悬于高空之中的擎天巨剑微微一颤,随即对着已经被锁定的李仁心,缓缓斩落。
没有呼啸的破风声,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种“势”。
一种天倾地陷,万物皆斩的“势”。
巨剑斩落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平滑无比,长达千丈的黑色裂缝。
下方战场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地,全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稻庄主,还请手下留情!!”
“稻兄,莫要冲动!!”
远处,竹雪芸和竹剑心几乎同时出现,二人通红的眸子锁定已经斩落的巨剑,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完了!
今天这事闹得太大,恐怕天王老子过来,也难以善了!
第1001章 抱歉,李某来迟啦!
众目睽睽之下,擎天巨剑快速斩落。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底捏了把冷汗,认定李仁心难逃此劫。
众所周知,万剑山庄的人虽然不讨喜,但作为剑修,他们的实力也是众多修士当中,最为强劲的一批。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战力出众,对于南疆战局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大家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这帮畜生。
如今,濒临元婴巅峰的稻川,以剑修身份向李仁心出手。
此举在众人看来,简直跟降维打击没什么区别。
哪怕李仁心战力出众,被尊为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可要跟这帮老家伙比,他还是太嫩。
轰!!!
稻川终究还是没有听劝,当巨剑斩落的那一瞬间,天地间骤然一暗,紧接着,一道足以震碎万里山河的巨大轰鸣声在众人耳旁炸响!
铛——!!
轰鸣过后,一记金铁交击声出现,一股耀眼的金光与巨剑灰白色光芒对撞,双方接触的刹那,宛如两颗炸开的太阳,瞬间吞噬周边的一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张剧烈扭曲,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
下方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了一下,瞬间塌陷数十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环形坑洞。
更远处的山峰,成片成片崩塌,就连城墙外的防御大阵都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忽明忽暗,出现无法控制的裂痕与缺口。
眼见于此,竹剑心又气又急,慌乱之间,赶忙将身后众多高手驱散,以防御大阵为主,先稳住阵基再说。
倘若因为他们的对战令整个防御大阵崩塌,所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是资源能够衡量。
爆炸余波还在疯狂扩散,连带着整个地面战场也跟着遭受波及。
那些妖兽尸体在这股能量下,简直比豆腐块还要脆弱,一阵风掠过,连点渣都没剩下。
……
“呵,呵呵呵……”
良久,待到烟雾散去,巨剑彻底消散,四周化作一片荒芜之际,遍布虚空乱流的爆炸中心,传来一阵冷笑。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爆炸中心不知何时多出一座透明九层佛塔。
佛塔表面流转着淡淡金光,无数细小的梵文宛如游动的蝌蚪,在其表面不停流转,散发神圣祥和佛光,形成一重厚重无比的绝对防御。
完全被佛塔笼罩的李仁心并未受到太大伤害,唯有碰撞的一瞬间,强大的反震力令他遭受些许创伤,致使嘴角出现一缕淡淡血迹。
“这,这什么情况!?”
上一秒还哭戚戚,准备向老爹告状的竹雪松,脸上悲愤之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死死盯着那座佛塔以及塔中完好无损的李仁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的情况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稻川个老王八蛋压根没有留手的意思,就是照着杀人去的!
如此犀利的攻击下,他,他竟然只受了点轻伤?
这,这他妈……
竹雪松不信邪似地抬起头,当看到同样一脸诧异地稻川时,他这才确信,老家伙并没有放水!
我日!
老子的兄弟,这么猛吗!?
此时此刻,竹雪松对于李仁心的实力,出现了质疑。
不光是他,现场所有吃瓜群众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
稻川的战力无需多言,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大妖,妖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别说人族,就是妖族那边他都挂着号呢。
正因如此,众人才会如此惊讶,谁都没有想到,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连李仁心的防御都没能破除。
“灵宝!而且是经历过香火供奉的佛门灵宝!!”
这会儿,外围观战的悬空寺老和尚们不淡定了。
他们望着已经缩小,滴溜溜乱转的万佛塔,远比色中饿鬼碰见漂亮娘们还要眼馋。
灵宝本就不多见,像这种历经数千年香火供奉,极具佛性的灵宝更是百年,千年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种级别的宝物,放在任何势力当中,那都是镇压一教气运的顶级存在,甚至比掌门还要重要百倍。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从哪弄的此等至宝?
这一刻,悬空寺众多老和尚,面面相觑暗暗眼馋的同时,心底已经涌现别样念头。
“呼……”
下方,李仁心长出一口气,调运灵力恢复伤势的同时,侧目看一眼悬浮在肩头的万佛塔,眼底不由浮现一抹淡淡温情。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形象,会在今天崩塌。
这要是让自家老头子看到眼前这一幕,肯定会以为自己在南疆过的不怎么样,整天被人家当球踢,净让外人欺负了。
“小子,你不错,有两下子,是我小看你啦!”
短暂愣神之后,稻川的目光锁定那尊悬浮的万佛塔,眼底闪过一抹贪欲。
作为万剑山庄庄主,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有一把金翎剑堪堪步入灵宝层面。
这小子不愧是炼器家族出现的少爷,竟然随身携带这么一件高等阶灵宝。
“但今天,哪怕是有灵宝护体,你也难逃罪责!”
话音落,稻川准备再次动手,施以惩戒。
怎料,他还未动,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沉重叹息声。
“抱歉,李某来迟了!”
这道声音的出现,瞬间唤醒愣在原地的众人。
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夹杂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威势,哪怕人还没露面,已经令众人心生警惕,默默回头。
呜~~~
一阵低沉嚎叫声响起,远方天际,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一艘庞大如山岳,通体流淌着暗金色光芒的巍峨战船,撞碎积压的云层,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悍然降临。
船首位置,李沉海衣襟猎猎作响,身后麒麟旗帜随风飘扬,划出一道赤金色光芒,瞬息间来到近前。
他的出现,令准备上前的竹剑心面色一垮,本就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个李仁心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这又来一个更难缠的老家伙,娘咧,这可怎么整!
第1002章 吃李家喝李家,还要打李家?
“李家,是李家,我见过他们家主,是李沉海!”
“完喽,今天算是有热闹看啦,外界都传李沉海修为高深,乃是武康境内化神之下第一人,儿子被人家揍成这样,此事肯定无法善了。”
“这也不一定,虽然我也希望李家赢,但稻川可不是吃素的,真动起手来,谁输输赢不好说!”
“我觉得稻川的胜率比较大,他好歹是修行四百多年的老江湖,李家这才崛起几年,拼钱肯定是他们赢,但要论战力,万剑山庄还真不虚!”
随着李家战船的出现,现场外围群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窃窃私语,针对谁更厉害展开讨论。
李家这几年风头无两,生意遍地开花,赚的盆满钵满。
可要论战力,万剑山庄底蕴深厚,近万名弟子个个都有绝活,真要是拼起来,李家肯定不是对手。
所以,李沉海的现身,不见得会引起更大范围的厮杀,很有可能会以和谈告终。
毕竟他们这帮做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
“李兄大驾光临,真乃我南疆一大幸事,我代表竹家以及南疆诸多势力,欢迎李兄等人到来!”
竹剑心反应最快,一个闪身飞至船头,抱拳行礼的同时,试图与李沉海短暂聊两句,别把眼前的事情搞大。
万一真因为这点事打起来,双方全都得不偿失,何必呢。
“竹兄客气了。”
李沉海轻轻拱手示意一番后,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头锁定下方的稻川等人,当众质问道。
“李某刚到南疆,船上载着价值六千万灵石的各类资源,就是想要简单慰问一番坚守在此地的人族修士,聊表一下心意。”
他带着困惑的眼神,看看稻川又看看嘴角染血的儿子,故作不解的问道。
“只是,眼前的情景着实令李某惊讶,我就想问问,李家出钱又出人,连我的亲儿子都送来这边浴血奋战,你们不关照关照也就罢了,怎么还纠结一帮人打我们家孩子呢?”
李沉海的神色愈发阴沉,就连眼底最后一抹笑意也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背着手一步步走下船首,锐利如电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心底的怒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吃李家的,喝李家的,吃完喝完还要打李家的人,废了我们家孩子!”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轰隆……
他的这一声咆哮,宛如九天苍穹同时炸响的惊雷!
声音之中,那股尸山血海之中淬炼出来的滔天杀意近乎凝为实质,以他为中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轰然爆发。
气浪所过之处,尚未愈合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战场弥漫的硝烟,空气,血腥气,乃至逸散的各色灵力,妖气,在这股气浪面前,瞬间被涤荡一空,清出一大片绝对“干净”的区域。
噗通!噗通!噗通!
城墙之上,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被俘的妖兽,凡是元婴期后期以下者,全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一片!
就连那些竹雪松这种家族精英子弟都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只觉胸口发闷,像是噎了一口淤血,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稳住!”
好在,竹雪芸一步迈出来到他身边,撑起灵力护盾,为他抵挡迎面而来的冲击力。
“卧槽,李叔这也太猛了吧!”
竹雪松捂着发闷的胸口,目瞪口呆的感叹道。
他对于李沉海的实力早有耳闻,可就是一直没机会近距离观摩一下。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稻川,老信王这类人已经是元婴期战力天花板。
可就在刚刚,就在李沉海威压爆发的一瞬间,当那股无法抵挡的威压砸向心头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绝对的“碾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化神高手!
这不是夸张,更不是瞎扯,而是来自神魂层面的极致压榨,从而产生的恐惧念头。
换句话来说,面对稻川等人,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他仍旧能生出反抗,乃至自爆拼死的想法。
可当李沉海的威压展开时,他的脑海里空荡荡一片,别说反抗,他甚至想下跪。
“元婴巅峰?半步化神?还是说,他已经跨过化神门槛?”
竹雪芸眼底凝聚着无法掩盖的向往与期待,注视着高空中的人影喃喃自语。
“管他什么修为呢,你直接过去喊声爹,就算是大罗金仙,他也要乖乖点头。”
竹雪松贱嗖嗖的趴在她耳边,欠欠的叹息道。
“我现在是真羡慕你,亲爹厉害也就算了,公爹还是这么猛,这以后在武康境内,谁还敢惹你。”
“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亲弟……”
“滚!”
竹雪芸气的小脸通红,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十几里远。
不提这事她还不生气,如果不是这小子嘴欠,提前放出风去,弄出什么上门女婿的传言,说不定她跟李仁心已经成双入对,喜结连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想起这事她就一肚子火!
……
寂静现场,李沉海的这番话,当真是无差别打脸。
不仅将万剑山庄的人骂的抬不起头,就连那些吃瓜群众包括竹剑心都觉得面皮滚烫,羞愧的低着头。
人家说的没错,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反驳。
这些年来,李家往南疆送的资源,加在一起怎么着也有两三亿灵石。
正是有了他们的灵石支援,城墙上停歇许久的符文大炮才能时不时开启一轮,帮助抵抗妖族大军的入侵。
现如今,吃完人家的资源,转过头揍人家孩子,确实有点不合适。
“李家主,这些年来,李家确实对南疆有所贡献,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儿子行凶的理由和借口!”
稻川缓缓转身,迎着他的目光,淡然回应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杀人?杀谁了?”李沉海一步步上前,眼中爆发阵阵精光:“你把人给我找出来,只要确定是我儿子杀得,李某绝不多说一句废话,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那小子给你偿命!”
“小孩子之间闹脾气打架不是常有的事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杀人?”
李沉海仍未止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同辈之间较量,技不如人不丢人,反倒是你这种为老不尊,仗势欺人的老棺材瓤子最他妈可气!”
“你儿手段狠辣,不仅打崩我儿肉身,还令他神魂受损,难道不该遭受惩戒吗?”稻川气的直瞪眼,厉声喝问道。
面对他的喝问,李沉海一步跨出,瞬间来到稻川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冷笑道。
“照你这么说,我儿被砍一剑,我是不是也能替他报仇?”
第1003章 灵石砸死他!
本就紧迫的局面,随着李沉海的这句话出现,瞬间陷入僵局。
同一时刻,周遭空气为之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笼罩所有人心头。
谁都没有想到,李家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哪怕是面对南疆第一剑修,仍旧面不改色,公然与之宣战。
死局!
随着李沉海的话落地,处在近前的竹剑心,内心中最有一丝“和谈”念想彻底破碎。
他虽然不太了解李沉海,但却清楚知道稻川的为人。
眼下这个局面,万剑山庄已经被逼到角落里,依照稻川的性格,恐怕会拼命。
“呵呵呵……早就听闻李家主锻体术冠绝群雄,今日,我还真想领教一番。”
果然,面对李沉海的宣战,稻川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随时准备迎战。
这般情景,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也令这场突发事件再次升级,从一开始的小辈争斗,发展成两大势力的碰撞。
众所周知,万剑山庄乃剑修圣地,战力出众,越境斩杀犹如探囊取物,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而这李家,则是武康境内数十年来势头最猛的新贵,人家不仅生意做的大,父子两辈人更是以战力出众闻名。
次子李仁心的实力已经得到众多势力的认可。
年纪轻轻却已具备跟老一辈顶尖高手过招的实力,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南疆,他也能镇压年轻一辈高手,挤入人族战力前五行列。
其父李沉海,虽没有什么太过出名的战绩,但星云尊者的“化神之下第一人”评价,足以证明其强大的实力,已经得到化神期强者的认可。
而今,南疆第一剑修与化神之下第一人正面交锋,这场面,一般人压根不敢想象。
“李兄,些许小事,孩子们玩闹罢了,不至于因此动怒。”
竹剑心不愿看到双方大打出手,硬着头皮上前劝说二人。
“稻兄也是,你们家稻弈星挑衅在先,惹出祸来,你作为老一辈前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晚辈出手,着实有点不顾面皮,太过护短。”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因为这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让妖族的人看笑话。”
“竹剑心,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莫要多嘴!”稻川面色阴沉如水,完全不留任何情面,哪怕对方是与他齐名的竹家家主也不行:“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连你一块打!”
“呵……”李沉海冷笑一声,面向竹剑心无奈耸耸肩:“看到了吧,面对疯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唯有先把他打服,才能心平气和的谈判。”
“狂妄!”本就憋了半天的稻川,怎能忍受这般羞辱,当即怒喝一声周身灵力快速翻滚,灰白色剑气冲天而起,在头顶形成一道剑气光柱,搅动风云!
下方观战的众多修士,无论是竹家,吴氏,亦或者悬空寺的高手,全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后退,生怕被二人的战斗余波卷入其中,殃及鱼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李沉海眼中最后一丝假笑彻底消失,体内气血之力瞬间沸腾,整个人变成一尊燃烧的人形熔炉。
皮肤表面,金色麒麟甲纹如同活物般亮起,每一寸肌肉,骨骼都蕴含着足以轰碎天地的恐怖力量。
更为骇人的是,体表喷薄而出的金色光芒中,竟混杂着一缕缕扭曲的暗红色煞气!
这五年来,他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闭关熬炼恢复自身气血。
尽管已经燃烧的麒麟精血没有办法恢复,但损伤的根基以及自身气血却是恢复的七七八八,距离巅峰状态已经不远。
正因如此,他才敢当众宣战,准备试一试所谓的“南疆第一剑修”到底能发挥出怎样的破坏力。
“那,那是什么气血?地脉煞气?他竟能将地脉煞气炼化入体,化为己用?”远处观战的竹剑心瞳孔骤缩,脸上的骇然彻底凝固。
地脉煞气乃是地底最阴浊暴戾之气,寻常修士沾之即伤,触之即死,更遑论炼化!
眼前的李沉海不仅将其炼化,而且掌控自如,如臂挥使,这般行径,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难怪肉神之力如此恐怖!
“来,让我看看,你这南疆第一剑修,究竟有几斤几两!”
李沉海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只见他右脚在空中猛地一踏!
咚——!!
脚下空间如同实质的地面,发出一道沉闷至极的巨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
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拖曳着长长的金色尾焰,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撕裂长空,径直撞向稻川!
“爷爷,揍他!揍死他!!”
远处船首,李义铮握着拳头,兴奋的像头小老虎,跳着脚为老爷子加油。
反倒是啥也不懂的李幼薇,趴在船舷踮起脚跟,哪怕已经用尽全身力量,仍旧没能看到外界的情况。
恰在此时,李仁心的身影出现在船舱,伸手从背后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咦?”李幼薇眨巴着眼睛略显诧异地回头。
当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李仁心时,这丫头胖嘟嘟的圆脸堆满笑容,十分开心的张开小手,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喊道:“二叔~~~”
“二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这时,紧盯着前方战局的众人回过头来,老三老四老五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关切的询问道。
“我没事!”
李仁心轻轻摇头,目光扫向船首的鹿霖,沉声命令道。
“开启防御大阵,做好战斗准备,所有符文大炮充能!”
“是!”
鹿霖没有任何犹豫,匆忙挥动令旗,向船舱内的炮手下令。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晃来到近前,压低声音问道。
“不会真要开打吧?”
“不好说。”李仁心抱着怀里的丫头,嘴角噙着莫名笑意,眼底的寒芒却在此刻冷的吓人:“万剑山庄的人睚眦必报,不管输赢,这事都不算完!”
“跟他们干!”李仁兴额角暴起青筋,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都他妈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呀!”
“我这就给二叔传讯,把咱家的符文大炮全都调过来,人多又能怎么样?老子用灵石照样砸死他!”
第1004章 万剑绞杀!
“一边待着去,岁数不大,火气不小!”竹雪松轻飘飘飞上战船,一把夺过李仁兴手里的灵镜,皱眉呵斥道:“我看你小子现在狂的不行,比我还像败家子!”
“松哥,我正想找你呢!”来过几次南疆的李仁兴,跟竹雪松关系混的还行,看到他的出现,不满的抱怨道:“看这样子,我二哥在你们南疆没少受气呀!”
“你天天喊着姐夫姐夫,就这么看你姐夫被人家欺负?”
“咱还能不能愉快的处亲家,你倒是给个话,实在不行也不勉强,天天上我家说媒的人能把门槛踩踏,要不是来南疆,我二哥都已经妻妾成群啦!”
这话一出,直接把竹雪松尬在原地,哪怕面前的都是自家兄弟,他也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闭嘴,小屁孩瞎掺和什么,一边玩去!”
李仁心狠狠瞪一眼老五,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跟竹家闹出隔阂。
说到底,这事是由他自己引起,跟竹家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这几年在南疆,竹家没少照顾他,大家关系处的也挺不错,没必要因为这点小问题牵扯到人家。
“唉,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有责任。”竹雪松面露愁容,略显愧疚的看向李家几兄弟,叹息道:“但你们放心,这事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松哥,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因为一点小摩擦道歉。”老三李仁志面带笑意,语气谦和有礼,不卑不亢:“此事已经超出咱们的管辖范围,等上边的定夺即可,无需因此而担忧。”
轰!!
老三话音刚落,前方战场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声。
紧跟着,一股气浪席卷而来,一千多丈的庞大战船,在数百重复合阵法的保护下仍旧出现剧烈晃动,站在船头观战的李义铮直接被晃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匆忙稳住身形,齐刷刷举目望去,就见前方战场已经爆发激烈战斗。
稻川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唰!唰!唰!
三道灰白色剑气瞬间成型,每一道仅有尺许长短,但却散发着切割万物,无物不斩的恐怖剑意。
三道剑气呈品字形,瞬间出现在李沉海冲锋路径前,左,右三个方位,然后猛地向内一绞!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局面,李沉海冲锋之势不减反增,迎着三道剑气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爆鸣!
拳头表面,金色气血与暗红色煞气交织,形成一个微型的螺旋力场。
轰!轰!轰!
三道近乎实质的灰白剑气,几乎同时斩在螺旋立场之上!
三道沉闷炸响接连出现,足以斩断顶级法宝的恐怖剑气,不但没能斩碎螺旋力场的防御,反而被力场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死死“咬”住,前进不得!
同一时刻,李沉海的拳头毫无阻碍穿过僵持的剑气与力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砸向稻川面门!
拳锋所及,空间发出“咔嚓咔嚓”破碎声,压缩的空气形成一股直刺神魂的啸声,疯狂冲击稻川的防御护盾。
见状,稻川眼神微变,没想到自己的剑气竟然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挡住。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肉身力量。
现如今,对方已经杀到近前,近战缠斗乃是他的弱项,断然不敢接下这一拳。
只见他脚下剑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退去,同时双手急速掐诀。
“万剑绞杀!!”
一声低喝,那三道被“咬”住的灰白剑气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锋利无比的剑丝,宛如天罗地网一般,瞬间将李沉海周身百丈空间笼罩。
每一道剑丝都蕴含着恐怖的切割之力,哪怕是千年庚金也抵抗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
这也是稻川真正的杀招之一,以剑气化丝,布下绝杀剑网,任你肉身再强,也要被千刀万剐!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多少大妖,妖王中过此招,哪怕是修行数千年的妖族,也逃不过肉身崩碎的惨烈局面。
“有点意思!”
李沉海眼中精光一闪,面对笼罩而来的死亡剑网丝毫不慌,甚至就连冲锋的脚步都不曾停滞。
嗤嗤嗤嗤嗤!!!
无数锋锐剑丝抵近他那染着金色光芒的肉身,即将对其进行切割之际,一阵金光闪过,先前庇佑过李仁心的万佛塔再次出现。
“嘿呀!!”
塔身内部,小塔灵仍旧光着屁股,胖乎乎的小手向上抬起,做出托举动作。
万佛塔瞬间膨胀,径直将李沉海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脆响,瞬间响彻战场!
足以将千年庚金切割成齑粉的剑丝,击打在万佛塔绽放的金色光罩上,竟如同撞上世界最坚固的神铁,发出连串清脆金铁交击之声,溅起刺目火花!
金色光罩泛起层层涟漪,但却始终固若金汤,将那漫天杀机牢牢阻隔在外,难进寸步!
“什么!”
稻川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盖的骇然之色。
他这招乃是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以自身剑意分化万千剑丝,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肉身防御,即便是防御灵宝也不一定扛得住如此密集的攻击。
眼前这座佛塔,竟然能够如此轻易接下,这究竟是什么品阶的宝贝?
不仅是他,下方观战的竹剑心,信王,悬空寺高僧等,也都眉头紧皱,目露惊异。
他们早就看出此物来历不凡,乃是一件难得的佛门灵宝。
可稻川的剑丝威力,他们同样一清二楚。
本以为凭借此招能够对李沉海造成有效伤害,万万没想到,稻川的成名绝技竟然被一件灵宝挡下啦!
殊不知,万佛塔的来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久远恐怖!
当年巅峰时期的佛教,倾尽全教之力打造此物,就是奔着镇压一教气运去的。
这也就是净土内部没有天地大道,天精地华的滋养,不然的话,历经数千年香火供奉的万佛塔,早就应该晋升通天灵宝!
第1005章 老狗,技止于耳?
就在众人震惊失神之际,被万佛塔护住的李沉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老狗,技止于耳?”
讥诮的冷喝自塔中传出,李沉海身形猛地一滞,双脚扎根虚空,腰身拧转,右拳后拉,整条右臂之上麒麟甲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在他拳锋凝聚,暗红色煞气与金色气血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金色光点。
他不再冲锋,而是隔着十几里,对着脸色大变的稻川,猛地砸出一拳!
轰!!
拳锋处压缩到极点的金色光点突然爆发,一道近乎实质的金色拳罡,如同脱困的怒龙,咆哮着撕裂虚空,瞬间跨越十几里距离,轰向稻川!
拳罡将那泛起涟漪的空间犁出一道清晰的黑色轨迹,久久无法愈合!
其威势之盛,竟比之前近身肉搏时更加恐怖。
这一拳,名为“崩岳”!
乃是李沉海闭关修养数年间,将自身气血与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融为一体,自创的杀招之一!
拳出,山岳崩,天地变!
此刻,被拳罡锁定的稻川脸色狂变,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拳的威力,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肉身力量根本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打击。
“万剑归宗——守!!”
紧要关头,稻川不敢有丝毫怠慢,厉喝一声,双手剑诀急变!
被万佛塔挡在外围,尚未消散的无数剑丝,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瞬间倒卷而回,层层叠叠,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数丈,铭刻着无数玄奥剑纹的灰白色菱形巨盾!
几乎在巨盾成型的刹那,金色拳罡抵达近前,没有丝毫迟疑,狠狠砸在盾面之上。
咚——!!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清脆的交击,而是宛如两颗流星对撞般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直径超过近万丈的毁灭光球,将交战中心的两人完全吞没!
刺目的光芒令附近的观战者陷入短暂失明,恐怖的冲击波宛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横扫。
“快退!”
“开启大阵所有威能!”
“庇佑防御大阵!!!”
下方,竹剑心,信王等人脸色剧变,纷纷怒吼,各施手段撑起最强防御,护住己方人马和城墙。
即便如此,扩散开来的冲击波,依旧将不少修士掀飞出去,部分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遭受重创。
城墙上的防御符文光芒狂闪,明暗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就连远处的李家战船都遭受到不小的波及,若不是李仁心反应快,第一时间祭出元婴法相展开庇护,那帮小子肯定会有不小的折损。
咔嚓!
咔嚓!!
爆炸中心,破碎声接连响起,那面灰白色菱形巨盾以拳罡落点开始,出现大面积裂痕!
仅仅片刻之间,那面凝聚了稻川残余剑气的防御剑盾,便在不甘的哀鸣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流散的剑气!
噗!!
剑盾破碎,稻川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剧震的同时,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反观李沉海,由于有着万佛塔的防御庇护,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面色微微发白,气息稍显紊乱罢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并不是说他比稻川强,而是近战范围内,自身占了优势。
又加上万佛塔的恐怖防御力为他抵消不少干扰和攻击,这才使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冲锋。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旧伤未愈的前提下。
如果切换到放逐之地,与历觉巅峰对决状态,稻川这种大号超级兵,压根算不上劲敌。
只要抢先动手,不给他施展自身大道的机会,也就是十几息时间,就能将其锤爆!
咚——!!
李沉海一步迈出,从尚未消散的能量风暴冲走出,金色气血狼烟再次冲天而起,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刚才的惊天一拳,再添几分凶悍与霸道!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南疆第一剑?”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此刻,却比先前的爆炸更加刺耳。
下方,死一般寂静的战场边缘,所有人都像是定住了一样,满眼惊愕地注视着空中的情景。
一拳!!
仅仅一拳!
不仅破除稻川的绝杀剑网,更是直接轰碎他的防御剑盾,将其打的吐血倒飞!
虽然整个过程中,李沉海占据灵宝优势,但那狂暴的攻击,霸道的力量,却是做不得假!
“李叔牛逼!!”
战场边缘,竹雪松激动的浑身颤抖,死死抓着船舷,吼个不停。
他身后的李家几兄弟,也是目露狂热与崇拜,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自家老爹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与之相比,万剑山庄的弟子们,则是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这么多年来,稻川一直是南疆超一线顶尖高手,哪怕是面对妖族妖王,他也能进退自如,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如今,他们心中无敌的庄主,竟然在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还被对方如此羞辱!
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李!沉!海!”
数十里外倒塌的山峰之中,稻川擦去嘴角鲜血,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形。
那双眸子之中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疯狂燃烧的杀意!
他的身形缓缓升空,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沉海以及他肩头悬浮的万佛塔。
“仗着灵宝护身,便以为老夫剑锋不利?”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剑修!”
下方竹剑心等人闻声色变,几大高手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担忧。
这俩人打的倒是挺痛快,可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座人族防线都要被打崩!
倘若真的出现城墙被打崩的情况,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守,将会顷刻间沦为笑柄,甚至有可能被后世子孙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必须想办法让他们停手才行,不然的话,数千年坚守将会瞬间毁之一旦!
第1006章 不传之秘
嗡!!
稻川话音刚落,就觉身边突然出现一阵空间波动。
下一刻,李沉海的身影陡然间出现,炽烈的气血之力宛如燃烧的烘炉,哪怕没有任何威压释放,仍旧令他感觉到难以抵抗的压力。
“剑修!?”
“高手是吧!”
李沉海右拳后拉蓄力,当众一拳砸出。
轰隆!!
刚喘口气的稻川,孱弱的肉身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燃烧着火光的流星,被这一拳轰上九天云霄。
嗡!
又是一阵空间波动,李沉海的身影跨越数百里距离,直接拦住正在上升状态的稻川,又是一拳砸出!
轰隆!!
本就体弱的剑修,再次遭受猛烈击打,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碎声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肉眼可见,正处于上升阶段的稻川,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残破的肉身快速下坠,衣襟与空气摩擦出现一簇簇白色烟雾。
嗡!!
李沉海的身影再次消失,凭借阵法大师的便利,操控传送阵纹,使他的移动速度快到离谱,完全不给稻川反应的机会,像是打网球一样来来回回一顿爆锤。
这也是近几年闲着没事,瞎琢磨出来的新招式,利用传送阵纹突防,令自己的肉身力量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
尤其是面对稻川这种不擅近战的修士,简直防不胜防,只要被近身就是一套小连招,打的你抱头鼠窜,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轰隆!
轰隆!
轰隆!!
高空之中,李沉海每一次闪烁,稻川的身形就会出现急速上升亦或者快速下降的情况。
尽管他一直控制着力道,并没有弄死对方的打算,可剑修终究比不上体修。
哪怕只用三成力道,一直这么打来打去,他也扛不住。
咔嚓!!
噗嗤!!!
果然,被当成球踢的稻川,此刻像个破碎的麻袋一样,肉身千疮百孔尽是裂痕,一口老血再次吐出,致使整个人的气息再度萎靡几分。
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惨状,一半是李沉海打的,一半是气出来的。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身为万剑山庄庄主,南疆第一剑修第一战力!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人家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说句话,调转灵力护体的机会都没有。
太快了!
李沉海的移速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完全就是瞬移。
一拳轰出,没等稻川调动灵力调整身形,下一拳紧跟着袭来,直接将他汇聚半天的灵力轰散。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戏耍,羞辱自己,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恼怒,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李沉海的拳头上。
耻辱!!
今天这一战,绝对算是稻川修行四百余年,遭遇的最大耻辱!
他情愿肉身崩碎,被李沉海打的魂飞魄散,也不想以这种方式,遭受对方的羞辱与折磨!
“俺娘来!”
下方,回到竹剑心身边观战的竹雪松,像是见鬼了一样,溜圆的眼睛险些瞪出眼眶,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喃喃道。
“李叔太狠了,他是把稻川往死里整,这一战过后,万剑山庄估计没脸在南疆混啦!”
“爹,快想办法阻止,不然的话,肯定要出大事。”竹雪芸眼底满是担忧,她虽然讨厌万剑山庄的人,但考虑到当前的局势,还是要尽快停战才行。
不然的话,万剑山庄一旦撤离南疆,这对于整个人族防线来说,都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灭顶之灾。
“老吴!”
竹剑心同样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信王,纵身一跃快速升空。
事到如今,他们就算再不想管,也必须插手此事才行。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还是他稻川自己不争气。
原本大家袖手旁观,一是不想粘上万剑山庄,二也是想看看李沉海的实力怎么样,希望他能拿出点真本事,给稻川点厉害看看。
谁曾想,李沉海的实力太过强劲,开战就把局势弄成一面倒的情况。
全程几乎压着稻川打,压根没给他还手的机会。
此举,不仅出乎众人预料,也令局面陷入不可控的状态。
现在可倒好,眼瞅着稻川与万剑山庄颜面尽失,如果再不上前阻拦,南疆四大势力必将因为此战彻底分裂。
这么一来,抵御妖族的重任势必受到不小的影响。
“我说,你也看见了吧,李叔不仅仅是炼器大师,还在阵法上有着难以想象的造诣。”
城墙边缘,竹雪松撞了撞姐姐的肩膀,贼溜溜说道。
“跟他相比,李仁心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你要是能嫁到李家,说不定也有机会修习这种瞬间移动的秘术,到时候带回来教教我,这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吱吱吱!!!”
一旁,趴在竹雪芸肩头的赤瞳灵猴龇着牙叫唤的同时,一个劲拍着小手,似乎认同了竹雪松的言论。
这个叛徒确实不怎么样,自从来到南疆之后,没用多久就成了竹雪芸的得力助手,天天跟着人家混,都不带正眼看李仁心的。
这也就双方关系还行,换做旁人,李仁心早就急眼,动手抢啦!
“你闭嘴!”竹雪芸侧目瞪一眼小猴子,白皙的小脸凝聚着浓浓的威胁:“再叫饿你几天!”
“吱~~”赤瞳灵猴被她这么一吼,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手搂着她的脖子,趴在肩头不再吭声。
竹雪芸昂首望向高空,看着李沉海来去自如的身影,眼底满是向往与渴望。
“你说,能不能用什么东西,跟李叔换这个瞬移秘术?”
“这都是不传之秘,放在古板的家庭,人家传男不传女,亲闺女都不一定能摸到,你想换?怕是没戏!”竹雪松抱着膀,连连摇头,打消了她的念头。
是啊,这种近战突袭秘术,绝对可以算是压箱底绝技,不传之秘。
李仁心来到南疆好几年,也没见他施展过此术,想来,应该是李叔对此术极为看重,轻易不外传。
一想到这,竹雪芸眼底的渴望瞬间黯淡下来。
第1007章 一声干爹不白叫!
高空之中,李沉海的疯狂爆锤还在继续。
他并没有动用多少力量,只是趁着稻川汇聚灵力之际,恰到好处的将其轰散。
这么一来,他的攻击每次都能卡在稻川想要起身,却又差一点点的时候到来。
嗡嗡嗡!!!
半空中,战斗还在继续,接连十几道光芒同时亮起,先后出现在战场中心。
万剑山庄十几名元婴长老出面,齐刷刷拦在李沉海身前,做出随时出手的姿态。
竹剑心则是率先一步拦住李沉海,眉宇间尽是苦涩愁容,忙不迭劝说道。
“李兄,大家凑在一起切磋切磋,点到为止即可,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稻兄近些时日忙着守防线,状态不佳,今日切磋就此罢手!”
他这话算是给足稻川面子,直接将这场失利归结于“坚守防线”“状态不佳”等问题上,变相为其找回些许颜面。
对此,李沉海倒也没有拆穿他的意思,只是侧目瞥一眼被万剑山庄诸多长老护住的稻川,发现对方已经陷入昏迷后,无奈摇头笑笑。
老小子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唯有昏迷才是最体面的退场方式。
“竹兄,李家虽然是以经商为主,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日之事李某暂且作罢,倘若有人不服,李某随时恭候!”
李沉海眯着眼睛,扫视着那些怒目圆瞪的万剑山庄长老,拂袖冷笑道。
通过刚才那一战他对于稻川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单从战力上来说,他确实算的上元婴期内少有的绝顶高手。
但以剑修身份而言,他差得远!
依照他的判断,现在的稻川甚至都不如十几年前的分身。
倘若今天换做分身出手,稻川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
“姓李的,万剑山庄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势力,你等着,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对面人群中,一名胡子花白,背负重剑的老者气的脸红脖子粗,跳着脚叫嚣道。
他们在南疆横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尽管今日搏杀落入下风,他们也不可能低下高傲的头颅就此作罢。
“闭嘴吧你们!”信王大手一挥,冷冷注视着他们,斥责道:“还不快走,还嫌不够丢人吗!”
众人虽然不忿,可念及到信王的威势,最终还是咬咬牙,带着昏迷的稻川狼狈撤离。
随着万剑山庄的人离开,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总算落下帷幕。
信王深深看一眼李沉海,眼底的忌惮几乎快要溢出。
要论交集,现场这么多人中,恐怕没人比他更早认识李沉海。
当年庆王府夺嫡之战,他凑巧从旁边路过,制止了那帮小子的内斗。
那时的李沉海才刚刚踏入金丹期,在他眼中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甚至都没资格让他记住名字。
一晃几十年过去,双方再见面时,对方已经成长为无法忽视的存在。
从刚才的对战中可以看出,现在的李沉海实力不容小觑,真就如星云尊者所言,此子已然成为化神之下第一人!
“都散了吧,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日还要继续坚守防线!”
最终,信王还是无法放下内心的骄傲,只是瞥一眼李沉海便转身离去。
他现在与吴灏洋同处一个阵营,自然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密切。
既然如此,他这个叔祖也要坚定立场,维护住皇室最后的颜面才行。
“李叔李叔,你也太厉害了吧,真牛逼!!”
众人散去,竹雪松像个上下乱窜的猴子一样,两眼放光来到近前,一脸急色的恭维道。
“仅凭肉身力量就把不可一世的稻川打的满地找牙,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化神之下第一人,这个名号真是当之无愧!”
他跟个话痨似的,叨叨个不停,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李叔,你平常都是吃什么药才把身体练得这么硬?回头赏我两颗呗,我也想尝尝。”
“李叔,你这锻体功法能不能教教我?咱这都是实在亲戚,实在不行,我给你当儿子也可以!”
“李叔,你……”
“你给我闭嘴!!”待在一旁的竹剑心,满脸的尴尬与恼怒,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火光:“再敢说一句废话,老子打烂你的嘴!”
丢人!
这小子太丢人啦,完全没有一点千年世家继承人的姿态,活脱脱像个土匪,没个人样!
“不说就不说呗,喊什么喊。”
竹雪松耷拉着脑袋,有些不服气的嘀咕道。
在他看来,老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啥也不懂搁这硬装。
李沉海强大的肉身力量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有着成熟的锻体术以及适应的丹药,锻体秘法。
这种东西,可是密不外传的核心机密,一般人别说碰,问问都是罪过。
他能厚着脸皮说出这些话,就是想试试老爷子的态度,万一人家根本不在乎,直接给了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问问又不要钱,不就是丢人吗,他这些年丢的人还少呀,也不差这一点。
“嗨,孩子嘛,调皮捣蛋是常态,没必要管的那么严。”
李沉海面带温和笑容,抬手抛出一个玉质丹药瓶,扔到竹雪松怀里。
“固本培元,熬炼气血的丹药,这次出来没带多少,回头让人给你们送来。”
“至于锻体功法,你现在修炼有点晚,但也不是不行,回头让我们老二传给你,练着玩呗,说不定你小子有天赋,能突破肉身限制呢。”
“真的啊?”原本就是想试试的竹雪松,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可给他乐的够呛,抱着怀里的丹药瓶,像个磕头虫似的,乐的直冒鼻涕泡。
“谢谢李叔,太谢谢啦,以后你就是我干爹,你放心,我肯定拿你当亲爹孝顺!”
感觉有些失礼的竹剑心,听到他这番话后,当即怒火飙升。
他看着面色不改,仍旧保持淡淡笑容的李沉海,连连拱手致歉。
“李兄切莫当真,锻体术太过珍贵,乃各氏族不传之术,涉及家族核心机密,万万不可轻易泄露。”
“这孩子就这德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哎,竹兄言重啦,一本功法而已,算不上贵重。”李沉海看向一脸喜色的竹雪松,眼底尽是笑意:“这些年我们家老二在南疆没少受你们照顾,况且雪松这孩子我也挺喜欢。”
“他这声干爹不白叫,锻体术就当是见面礼,送他又何妨!”
第1008章 我想见娘!
《麒麟镇狱经》算是李家核心机密之一,唯有李家嫡系血脉才有机会修炼。
然而,修行此术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当初推演此术之时,依靠李沉海体内麒麟血脉进行加持,这才能在后续锻体修行中发挥巨大作用。
后辈子孙体内并不具备麒麟精血,虽然也能依靠此术锤炼肉身,但想要达到李沉海的修炼效果却是不大可能。
当然,就算没有麒麟血脉,这本锻体术也能称得上世间罕见,好好琢磨耐心修行,同样能做到同境界肉身无敌。
“既然李兄都这么说了,竹某便代这不懂事的孩子,感谢李兄慷慨之举。”
竹剑心微微俯身,拱手致谢。
站在后边的竹雪松笑的跟个大傻子一样,也跟着抱拳连连感谢。
“谢谢干爹,你放心干爹,我肯定好好修炼,不给你丢脸。”
“行,你有这个心就好。”李沉海轻轻点头,话语间充斥着温和笑意。
白九已经在古川城拜了分身当干爹,小两口天天在西南界无比快活,已经不想再回武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收下竹雪松当干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无非是逢年过节给些赏赐罢了,他们李家也不差这点玩意。
城墙之上,目睹这一切的竹雪芸,竟有点羡慕自己那个“不要脸”的弟弟。
早知道喊声“干爹”就能换回来一套顶级功法,刚才她也应该上去跟着喊。
现在可好,被那小子抢了先,她要是再过去要瞬移秘术,着实有些得寸进尺、
“李兄远道而来,一路上舟车劳顿,还请入府一叙。”
简单聊几句后,竹剑心亲自上前引路,言辞之间充斥着敬意,给足李家面子。
他可不傻,从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李仁心挺不错,虽然家世差了点,但好歹自身天赋过硬,修为也能配得上自家闺女。
现如今,李家经过多年发展已经成为武康境内数一数二的势力,两家之间再无阶层上的差距,相处起来自然要以礼相待。
“竹兄请!”
李沉海抬手示意,脚步稍稍一顿,落后竹剑心半步。
南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喧宾夺主的事情,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干。
老哥俩客套几句,相处的还算融洽。
正当他们向前迈步,准备前往竹家稍事休息之际,身后不远,郁郁葱葱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道直抵神魂深处的咆哮。
“嗷!!!”
青天白日之下,这道夹杂着暴戾与狂躁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方圆数万里。
众人齐刷刷回头,注视着一望无际的十万大山,脸上浮现凝重神色。
刚才那道类似龙吟的咆哮声,其威慑力远超普通妖王,哪怕对方未曾露面,那股源自血脉之间的压制力仍旧无法遏制。
就连李沉海都被这道声音震得心神摇曳,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嗒嗒嗒……
船舱内,一道消瘦的身影急匆匆跑出来,水润的眼眸注视着远方宁静的山林,眼眶突然蓄满泪珠。
“干爹!”
约莫七八岁左右的妙妙,比五年前略微高出三寸,圆润的小脸开始见瘦,从最开始的白白胖胖福娃娃,渐渐向亭亭玉立的小丫头转变。
尽管她的发育很慢,直到现在还像个小孩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丫头的心智却是出现极大变化,多数时候都比李仁兴懂事有礼。
这孩子的出现引起不少人关注,尤其是竹剑心,看到妙妙的一瞬间便认出,这孩子不是人族。
李沉海一步迈出,身影出现在船舱内,弯腰抱起妙妙,眼底满是心疼的帮她擦拭着泪花。
“怎么了闺女,是不是小五又欺负你啦?”
“没事,跟干爹说,我来打死他!”
“不是我,我啥也没干!”站在船首的李仁兴一脸无辜的哭丧着脸。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怎么一有什么坏事,全都往他头上扣。
“不是的干爹,我,我感应到娘的气息了。”妙妙哭的梨花带雨,目光始终望向大山深处,哽咽道:“我想娘,干爹,我想回家……”
轰隆隆……
下一刻,天空中出现刺耳的雷暴,刚才还是万里无云,日头高悬的大晴天,转个眼的功夫,便已经乌云密布,眼瞅着要下暴雨。
“爹,有妖气!”
立于船首的李仁心,两只眼睛一紫一蓝,流转着淡淡光芒锁定大山深处,悄悄向李沉海传音。
“初步估计最少五位妖王,大妖数量不下三十个!”
“其中一道妖王气息最为强盛,直逼化神期,甚至要比你刚才的气息还要强出数分!”
李沉海抱着妙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刻,寻常人眼中的静谧山林,在他眼中却是充斥着五颜六色的妖力光芒。
在这些光芒当中,正前方五万里左右,数十道冲天而起,经久不散的凝实妖力,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仁心说的没错,眼前这些家伙修为最弱的也有大妖境。
其中那道莹白色光芒,与妙妙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隔着数万里,都能给人带来沉重威压。
想来,这道气息的主人应该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天池山霸主——白龙王!
咔嚓!!
天空中,乌云密布,彻底笼罩整片大地,一道耀眼的雷光闪过,擦出刺目的亮光。
哗啦啦啦……
紧接着,毫无征兆的倾盆大雨,宛若天倾一般,倾泻而下。
“干爹,我想见娘,哪怕只看一眼也行。”
妙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白皙的脸蛋挂着晶莹泪珠,像只可怜的小猫咪,眼睛写满了渴望。
这些年来,她一直很懂事,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什么要求。
包括这次来南疆,也是春霞看她一个人在家太过孤独,这才捎带着一块过来。
“走,干爹带你去。”
李沉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答应这丫头的请求。
一来,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女儿奴,看这孩子落泪,比往他心窝里扎刀子都疼。
二来,十万大山闻名已久,不管是白龙王还是万妖国,都是他微末时期如雷贯耳的存在。
现如今,他的修为不说横淌十万大山,自保肯定没问题。
再加上这么多大妖汇聚,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如此盛况要是不过去看一眼,岂不是白来一趟。
“谢谢干爹,我肯定乖乖的不给你添乱!”
得到允许的妙妙,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小脸洋溢着满足笑容。
简单嘱咐鹿霖几句后,李沉海仰望头顶厚重云层,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十万大山。
“老二,你跟我走!”
“是爹!”
正在观察情况的李仁心没有丝毫迟疑,身影遁做一道雷光,隐入黑压压云层之中。
第1009章 白龙王,白素璃!
暴雨如注,宛若天河倾泻一般,浇灌在这片古老山脉之中,雨水敲打在茂盛的枝叶,发出清亮的哗哗声。
李沉海抱着怀里的妙妙,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隐入云层之中撕裂重重雨幕,持续向前深入,跟在身后的李仁心则是悄悄展开神识,默默扫量着大山内的情景。
由于突降暴雨的缘故,导致天地灵气紊乱,神识遭受影响,令他们爷仨的行踪得到很好的掩护。
再加上山脉深处的巨大响动,引得无数大妖围观,放松外围警惕,无形之中促成了这场堂而皇之地闯入,至今没人发现。
随着继续深入,天地间灵气变得略微不同,一股股浓郁妖气冲天而起,宛如一道天然屏障,笼罩整片山林。
妖族与人族虽然修炼体系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通过吸收天地灵气,天精地华提升修为。
只不过,人族吸收天地灵气之后,凝结的是灵力。
而妖族吸收过的天地灵气经过体内妖丹的逆转,变成了妖力。
本质上来说,不管是灵力还是妖力,都是天地灵气的另一种存续状态罢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轰隆隆……
天空中,雷鸣声不止,暴雨还在持续,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此刻,湿漉漉的山脉之中,大量低阶妖物像是遭遇了某种大恐怖,全都冒着雨,一股脑向着林子边缘仓皇逃离。
“爹,妖气越来越浓,而且……好像不止那几十道!”李仁心眼底光芒微微闪烁,警惕地扫量着四周。
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敏锐,能够在这种复杂情况下观察到更多细节。
“这雨也不对劲,内部夹杂着淡淡妖力,像是某种大范围的施法或领域!”
李沉海轻轻点头,目光锁定越来越近的妖力汇聚区域,怀中的妙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看来,万妖国针对天池山的战斗已经进入高潮阶段,弄不好今天这个局面就是终极对决。”
“终极对决?”李仁心眼神微变,身影不由一顿,目光落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妙妙,心中五味杂陈:“爹,如果真是决战,咱们……”
话到嘴边,可他还是咽了回去。
这还用问吗,妙妙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只要情况允许,他们肯定是要帮着白龙王!
“别慌,先看看再说。”李沉海不动声色向他传音。
十万大山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不管是万妖国还是潜藏在大山深处的隐居妖王,都是不稳定因素。
况且,他们与白龙王素未谋面,对方是个什么人,大家都不了解,贸然插手只会令自身陷入危局。
约莫一炷香过后,雨势越来越大,林子里弥漫的妖气越发浓重,就连天空中的雷霆都变得无比暴躁。
又往前行进万里,周围景象再次一变。
参天古木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望不到头的晶莹冰原!
没错,就是冰原!
只不过,眼前的冰原与冬天常见的冻结不同,目之所及,无数被冻结在巨大玄冰之中的古木,山石,乃至一些栩栩如生的妖兽,全都保持着生前姿态,被永远冰封在了地面。
随着一步步深入,气温也跟着骤降,天空中落下的雨珠,尚未落地,便已经凝结成冰珠,叮叮当当砸在地面。
“好冷!”妙妙打个冷颤,下意识地往李沉海怀里缩了缩。
她体内流淌着白龙王血脉,本不该畏惧严寒,怎奈何,现在的她身上有着封印,自身妖力无法运转,除非摘掉手镯,强行激活,不然的话,她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李沉海鼓荡气血,化作一股暖流将怀中妙妙包裹,紧接着,催动万佛塔笼罩他们三人身影,防止被那群嗅觉灵敏的大妖发现。
要知道,这里可以算是十万大山深处,虽然距离真正的腹地还有一段距离。
可附近的大妖仍旧数不胜数,一旦暴露,必然会遭到妖族疯狂围剿。
“爹,人比咱们预估的还要多!”
李仁心举目望去,淡蓝色瞳孔扫过那片相对开阔的冰原,锁定影影绰绰,近百道身影。
这些身影高矮胖瘦不一,形态各异。
多数是以人形态现身,只保留部分妖兽特征,鳞片,耳朵,利爪,尾巴等攻击性手段。
除此之外,战场中央,则是横着十几具庞大狰狞的妖兽本体,这些现出原形的家伙,身上伤势颇重,鲜红的血迹涓涓流淌,在这片纯净的世界留下刺目的痕迹。
此刻,近百位大妖泾渭分明,分成几个阵营站立,形成某种对峙或谈判局面,凝重的气氛笼罩每个人心头,就连漫天暴雨与雷霆,都在刻意避开这个区域。
而在这妖王大妖中央,各方阵营前方,静静站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位,面容妖异,身着华丽羽衣,背后生有一对七彩羽翼的男子,眼神锐利扫视着周围,其气息浩大而炽烈,隐隐与周围冰原相冲,却又能完美融入。
右边一位,则是身披华美宫装,容貌绝世,不过双十年华的漂亮姑娘。
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渗出摄人心魄的诱惑与魅力,不需要任何言语与动作,只是往那一站,便已是此地最美的风景。
最后一位,则是那道立于冰原上空的白色身影。
从面容看,此女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姿高挑曼妙,身着一袭白色素净长裙,宛如盛开在极地寒冰之中的雪莲花,超凡脱俗的气质,哪怕只是瞥一眼,便令人无法挪步。
此刻,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已经是整片天地的中心,漫天风雨雷霆,乃至周围近百位凶名赫赫的大妖,都成了她的陪衬。
而她,正是那道莹白妖气的主人,天池山霸主——白龙王,白素璃!
第1010章 母女相见!
“娘!是我娘!我感应到她的气息了!”
外围,笼罩在万佛塔下的妙妙,略显激动的环顾四周,试图在那片纯净冰原中找寻母亲的身影。
然而,她们此刻距离中心战场足有近万里,以她的实力压根看不了那么远。
“唉……”李沉海轻叹一声,指尖涌现淡淡金光,轻轻点在妙妙眉心,为她临时开启“远视”能力。
“真是我娘!!”
双瞳绽放金光的妙妙,看到冰原中心那道曼妙身姿时,眼眶再次出现滚烫泪珠,激动的握紧小手,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于她这个十几岁心性的孩子来说,六七年时间没有见过娘亲,乍一见面,紧张激动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能忍住心底的期盼,没有一股脑扑上前,已经是极大的克制。
“白姐姐,时至今日,还有坚守的必要吗?”
冰原中心,身着华美宫装,赤着脚的苏妧轻启红唇,就那么赤裸裸地踩着足以冻结神魂的玄冰,嫣然一笑。
“碧水青荷你守不住,何必因为一株灵药葬送整个天池山。”
“你要明白,只有活着才能拥有未来。”
“哼!”白龙王身影缓缓落下,冷若寒霜的脸庞浮现一抹冷笑,眼底最后的疲惫也在此刻彻底消散:“苏妧,我承认你比青柠更有手段,更有魄力!”
“这么多年来,天池山从未与任何势力为敌,更没有触犯过万妖国的利益,仅凭一株碧水青荷就能让你发动这么多年的攻伐,青狐族就不要一点脸皮吗?”
苏妧赤足轻点寒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着浑然天成的媚意。
“白姐姐此言差矣,你好歹是修行数千年的前辈,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碧水青荷乃天生地养之灵物,谁有实力归谁,万妖国统御十万大山外围,境内一切天材地宝,皆需听从调遣,此乃规矩,何来脸皮之说?”
她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容,明媚的眸子扫过白龙王身后十几名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老弱病残”,言语中充斥着极致的嘲讽:“看看你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了一株灵药死的死,伤的伤,你忍心看着他们为了你所谓的坚守,尽数葬送于此吗?”
“天池山一脉,莫非真要断送在你手中?”
“呸,苏妧,你这妖妇!休要妖言惑众!”白龙王身后,一名断了一臂,浑身染血的魁梧老者,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斥责道:“碧水青荷乃我天池山孕育数千年而生,本就是我们的东西!”
“尔等狼子野心,觊觎宝物,巧取豪夺,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要战便战,我天池上上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对,要打就打,少他妈废话!”
“天池山没有孬种,老子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其余大妖纷纷表态,尽管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中燃烧的战火,却是从未减少半分。
白龙王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多年,哪怕伤痕累累依旧誓死相随的部下,冰冷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暖意。
她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重新看向苏妧,态度无比坚定的警告道。
“规矩?万妖国的规矩还管不到我天池山头上,碧水青荷乃我儿重塑根基,觉醒血脉的关键之物,谁动,谁死!!”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瞬间令冰原上的温度又降低几分。
碧水青荷具备多重疗效,不仅可以重塑根基,觉醒血脉,同时也能助苏妧完成新一轮融合,突破化神期。
正因如此,她才会不顾一切,哪怕发动整个万妖国,也要将此物收入囊中。
“咯咯咯……”
面对白龙王毫不掩饰的杀意,苏妧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发出一连串银铃般娇笑。
她那双白净无瑕的玉足在冰面上轻盈地转个圈,宫裙飞舞如同雪地中盛开的妖异红莲,在这片纯净世界显得格外刺目。
“白姐姐发怒的样子,真是令人心醉。”
苏妧停下脚步,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刺骨的算计与贪婪。
“不过,为了你那杂血小孽种,赌上整个天池山,赌上自己的命,真的值得吗?”
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中裹挟着浓浓的威胁。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主动献上碧水青荷,我可以做主放过天池山一脉,包括你那个寄存在人族境内的女儿,如何?”
“痴心妄想!!”白龙王身后,断臂老者怒发冲冠,仅剩的左手猛然握拳,体内妖力疯狂涌动:“我天池山宁愿毁掉碧水青荷,都不可能交给你这妖妇!”
其余众妖群情激愤,全都目蕴火光,抱着必死的决心,誓死不降!
白龙王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苏妧,而是微微侧目,眼角余光似有似无地瞥向冰原边缘,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她血脉的悸动,有她魂牵梦绕的气息,有她尽管太多的女儿……
尽管双方远隔万里,且有万佛塔的遮掩难以看到女儿真身,但那股血脉之间的牵连,还是令她确信妙妙就在附近。
这会儿,身在万佛塔之中目睹这一切的妙妙早已哭成泪人。
小丫头紧紧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模糊的视线却已被泪珠占据,怎么擦都看不清母亲的侧脸。
“唉……”李沉海再次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心软,不忍孩子遭受如此折磨。
意念闪动间,万佛塔出现短暂闪烁,隐匿在空中的三人瞬间显形。
万里之外,白龙王呼吸一滞,无比清晰的看到她的妙妙。
只一眼,她便看清了女儿的模样。
长大了些,不再是那个襁褓中只会哭泣的小娃娃。
脸蛋依旧可爱圆润,但眉宇间却已有了少女的雏形,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她,此刻正蓄满泪珠,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这一瞬间,白龙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却为了守护这株灵药,为了给女儿博一个未来,不得不将她送走,让她在陌生的人族世界孤独成长。
现在,女儿回来了。
可偏偏是在这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刻!
第1011章 咱们回家吧……
白龙王的失神引起了苏妧的注意,她猛地回头看向那片寂静天空,望着空无一人的冰原边缘,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怪异。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窥探己身,可任凭她如何扫视,哪怕是动用神识探测,仍旧是于事无补,毫无发现。
殊不知,李沉海从一开始就掐准了距离,故意卡在冰原边缘,就是防止被这帮妖王发现,给自身留够撤离时间。
但凡苏妧向前挪动三千里,就能看破万佛塔的存在,发现他们的踪迹。
“既然白姐姐心意已决,妹妹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苏妧面色陡然一变,不复先前妩媚神态,一双狐狸眼寒光凛冽,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白龙王。
她那轻盈的身影宛如鬼魅般向后飘去,素手轻轻一挥,娇喝道。
“所有人动手,拿下她们!”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位蓄势待发的大妖齐声应和,妖气冲天而起,搅动漫天冰晶狂舞。
其中,十余名身着青色软甲,容貌英俊的青狐族大妖,瞬间结成一个奇异阵营,将白龙王及身后天池山众妖包围。
“保护主上!结冰魄玄甲阵!”断臂老者见状,须发皆张,厉声怒吼,仅剩的左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他身后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天池山大妖,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气息萎靡,已经撑不了太久,还是强提妖力,迅速靠拢,结成一个透着决死之意的防御阵型。
冰蓝色妖力从他们身上涌出,虽然微弱,但却顽强地连接在一起,在众人外围形成一层淡薄的冰晶护罩。
然而,就算如此,双方实力仍旧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天池山这边,除了白龙王之外,其余皆是大妖,且个个带伤,妖力不济。
而万妖国那边,苏妧尚处于巅峰状态,麾下青狐族大妖皆是族内精锐,更有不少被她控制的妖王前来助阵,数量远超天池山数倍。
至于守在外围观战,由七彩羽翼男子带领的第三方势力,看似中立,实际上早就拿了苏妧的好处,处处限制天池山的大妖移动。
这伙人由十万大山腹地众多隐居妖王组织,名义上监督各大氏族,防止搞出颠覆整个妖族的祸乱出来。
实则,历经这么多年发展,他们已经被万妖国的利益渗透,任由青狐族肆意扩张。
如果不是他们纵容,苏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动用各种手段控制那么多山头的妖王。
“杀!!”
战场中心,一名青狐族大妖尖啸一声,率先出手!
早就积怨已久的双方,瞬间战作一团,各色妖光,神通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泼洒在这片寒意刺骨的冰原。
“爹,这一战,天池山赢得可能微乎其微。”
冰原边缘,李仁心注视着场内的战斗,悄悄传音。
作为纵横战场多年的领袖,第一眼扫到这处战场时,他便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之所以说“微乎其微”是给白龙王留面子,真实情况就是,依靠当前的情况碰撞,不出一天时间,天池山必将一败涂地,鸡犬不留!
“我知道。”李沉海面不改色,默默关注着战场局势:“如果咱们出手的话,你觉得胜率能有几成?”
“零!”李仁心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给出真实答案:“只要咱们的气息一露,立马会成为群妖的攻击对象,弄不好还会引出来大山里的老妖怪。”
“届时,勾结人族的罪名足以覆灭整个天池山,包括白龙王也将遭受到妖族的疯狂打击!”
“那就等。”李沉海深邃的目光紧盯着战场内的变化,徐徐叹息道:“妙妙好歹是咱们李家的干闺女,既然救不了所有人,那就等双方两败俱伤之际,带走白龙王!”
闻言,李仁心微微侧目,扫量一眼老爹平静的眼眸。
“爹,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为不相干的人出手……”
这话说的有点笼统,甚至有点贬低老父亲的意思。
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不相干的人,面对远超己方的强敌!
“人总是会变的。”李沉海抱着神色紧张,眼泪汪汪的妙妙,颇为感慨的苦笑道:“或许是年龄大了,愈发的心慈手软,也可能是可怜妙妙这孩子,不想让她的后半生太痛苦。”
这种变化,他自己也能感应到,但却没有刻意控制,反而任由其发展。
以前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自己都吃不饱,哪有心思顾别人。
那时候的他,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只有烂命一条,干什么事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
面临极致压迫与生死时,甚至可以放弃家里的妻儿老小。
但现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修为提高,心境出现了变化,还是岁数大了,开始眷恋这种儿孙满堂,天伦之乐。
他开始转移重心,慢慢将家人在心中的地位提升,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提高到超过自己的地步!
用他自己的感觉来形容,这应该就是成长。
当然这种“成长”跟小孩子慢慢长大有所不同,而是一个成熟男人慢慢迈向老登的必经之路。
正如江白山所言,人一旦上了岁数,往后余生都是为孩子活着!
轰!!!
“老龟!!”
“龟长老!!”
战场中央,天池山防御阵型被攻破,众多大妖眼睁睁看着那名断臂老者被数道攻击击中,但却无力救援。
“龟爷爷……”
妙妙失声痛哭,目光落向口吐鲜血,肉身已经被打崩的老者,泪珠顺着脸颊止不住滚落。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都是看着她长大,陪着她一起玩一起闹得长辈至亲。
回想起小时候在天池山玩乐嬉戏,坐在龟爷爷背上抓鱼时的情景,妙妙眼底泪光愈加汹涌,小手抓着李沉海的衣领,情绪失控的喊道。
“呜呜呜,干爹,我想回家,咱们回家好不好……”
“呜呜呜,我不想在这了,我想回上山镇……我要找干娘……”
第1012章 真龙法相!
“呜呜呜……干爹,咱们走吧,我想回家,再也不来了……”
妙妙情绪突然失控,趴在李沉海怀里失声痛哭不已。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正是因为那些看着她长大的亲人,正在被人残忍杀害。
她不想看到这一幕,不想面对这一切,只能选择逃避的方式,麻痹自己。
她很清楚,这里是妖族的地界,就算祈求干爹出手,也打不过那么多大妖,并且很有可能连累干爹和二哥一起丧命。
她只能走,不去想,不去看,全当自己没来过。
尽管这种选择令她极度痛苦,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只能这么做。
嗡!!
李沉海轻轻挥手,将情绪失控的妙妙收入万佛塔中,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只有这样,她才能远离眼前的血腥场景。
“爹,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仁心注视着前方血腥战场,眼底虽有不忍神色闪烁,但还是咬着牙劝说道。
“战况太激烈,贸然出手只会给李家带来麻烦,就算咱们能救走白龙王,也会引得万妖国仇视,说不定还会造成妖族大范围暴动,疯狂冲击人族防线。”
“老二,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却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李沉海面色复杂地盯着前方战局,脸上极其罕见的出现一抹忧伤情绪。
“倘若没有妙妙这层关系,或许,咱们连白龙王是谁都不知道。”
“但今天,救下白龙王不仅仅是弥补妙妙心底的遗憾,同时也是夺取碧水青荷,为那孩子逆天改命,重塑未来的关键节点。”
“等你成为父亲那一天,应该就能明白我现在的感受。”
“可……”李仁心望着他那忧郁的神情,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妙妙跟李家没有血缘关系,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太过感性,令自己做出错误的决策。
可当看到老爹平静的眼眸时,他觉得,此刻的父亲应该比自己考虑的更久远。
回想起老爹说过的那些话,李仁心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暗暗叹息不已。
人呀,总是会随着环境,身份的转变,逐渐出现新的需求。
当财富,修为,身份地位都已经达到需求,他们就会追求内心情感的满足。
也罢,老头操劳几十年,就让他任性一次,当儿子的替他擦一次屁股吧。
想到这,李仁心体表泛起淡蓝色雷光,银白色雷霆甲胄再次显形。
嘭!!
冰原中央,战斗还在继续,天池山众人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次次冲锋,可还是控制不住一面倒的情况出现。
并且,为了防止战斗扩散,影响到别的族群,一直守在外围的七彩羽翼男子,时刻紧盯着战场局势,只要发现天池山大妖向着战场边缘靠近,便会立刻出手,将他们重新驱赶回战场。
这么一来,致使天池山苦苦支撑的大阵彻底破碎,所有大妖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万妖国进攻视角之下,沦为他人疯狂蹂躏的对象。
见状,白龙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知道,不能再等啦!
碧水青荷已经在她的秘法催动下提前成熟,此刻正以自身精血和妖力温养在体内。
如果不能抓紧时间冲出去,等到万妖国集结力量,全都指向她时,逃出去的希望,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念及于此,她不再犹豫,樱唇轻启,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一个晦涩的音节!
“嗷——!!”
清越的龙吟从她体内骤然响起,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生命本源!
轰!!
下一刻,白龙王周身气势瞬间暴涨,莹白如月华的妖力席卷开来,镇压正在步步逼近的众多大妖!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模糊,一条通体覆盖着白色菱形鳞片,腹生五爪,头生晶莹玉角的真龙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真龙法相!
危急关头,白龙王显化了她的真身法相!
虽然并非完全体,但那源自真龙血脉的威压,依旧让在场所有妖族,包括苏妧在内,心神俱震,血脉深处涌起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恐惧!
这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亦是刻在骨子里,对于神兽的畏惧!
“真龙法相,她竟然还能显化法相?”
苏妧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神情。
她知道白龙王的本体是一条冰川龙鲤,并且当年突破化神期时,得到过天道赐福,顺利进化出一丝真龙血脉。
她本以为,白龙王守护碧水青荷这么多年,耗费大量本源催熟,又经历连番大战,早已是强弩之末,万万没想到,这种局面下,对方竟然还能显化出如此完整的真龙法相!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凭借自身血脉强势突破化神期的高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哪怕境界已经跌落,她所带来的威胁,仍旧不是普通妖王能够想象。
“冰封……万古!!”
众人惊愕之际,白龙王冰冷的声音,响彻方圆万里之遥。
她身后庞大的真龙法相,猛然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凝炼到极致,几乎要将光线与神魂冻结的莹白色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直接被冻出一道蜿蜒的冰痕,直扑苏妧以及她身后最密集的妖群。
这一击,蕴含着白龙王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本源之力,威力之强,足以重创化神中期高手!
“退!!”
苏妧脸色剧变,厉喝一声的同时,身形急退,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身后骤然间探出六条毛茸茸,足有千丈长的狐尾,绽放淡青色光芒,将她牢牢护住。
青狐族六尾血脉之力,已经达到王级血脉的顶尖层次,虽距离神兽血脉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全盛状态下抵御面前的杀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她身后的那些妖王,大妖就没那么幸运啦。
莹白色吐息席卷而过,如同死亡的风暴!
数名躲避不及的大妖,连同他们周身的护体光芒,瞬间被冻成冰雕,就连神魂都未能逃脱,生命气息当即熄灭。
更有多名妖王被吐息边缘擦中,肢体当即冻结崩碎,发出痛到极致的凄厉惨叫!
第1013章 佛门高手?
顷刻间,万里冰原被这股极寒气息笼罩,战场中心被迫停战,万妖国众妖退避三舍,慌不择路,生怕被这股寒意冻结,成为众多冰雕中的一员。
一击过后,白龙王身后庞大的真龙法相瞬间黯淡下来,似乎马上就要消散。
她本人更是娇躯一晃,脸色惨白如纸,气息骤降,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很明显,刚才这一击令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顾不上去管体内的伤势,白龙王素手挥动,一阵莹白色光芒闪过,卷起身负重伤的手下想要快速遁走。
然而,她这边刚要挪步,一直守在外围的七彩羽翼男子,扇动翅膀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
“白龙王前辈,希望你能遵守妖族的规则,此处已经被划为天池山与万妖国的战场,战斗结束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这畜生,明显是在拉偏架,故意拖延时间。
“倪俊,你要与我作对?”白龙王眼底爆发森冷寒意,苍白的面容凝聚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出手,你们幻翎一族早就被吞天蟒吞噬干净!”
“呵呵呵,白前辈恩德,小的怎敢忘却。”倪俊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但却没有挪动身影的打算:“但今时不同往日,小的被众多族老委以重任,如果就这么放你离开,恐怕难以向上边交代!”
“当真不行?”白龙王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绝美容颜浮现破釜沉舟的气势:“你想好,我出手,从不留情!”
“既然前辈执意闯阵,晚辈只能选择应战。”倪俊拱拱手,终于撕下最后一层伪装,彻底背弃当年情谊。
只见他猛地挥手,身后准备多时的众多大妖冲天而起。
“所有人听令,凡触及禁区者,格杀勿论!”
此举,无疑是断绝了天池山所有退路。
就连白龙王耗费本源之力争取的逃离时间,也被倪俊的突然阻拦,消耗殆尽。
白龙王看着四周的敌人,看着身后誓死相随,已经战至崩溃边缘的部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歉意。
她轻轻抚过小腹,那里,碧水青荷正散发着温润的生机,而她,却已经没有能力将此物送到女儿面前。
“别动,放弃抵抗,放松心神,我带你们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龙王耳旁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习惯性看向先前位置,找寻女儿的身影。
她记得,带女儿过来的是两个青年……
“我是妙妙的干爹,不要有抵触情绪!”
话音再次响起,白龙王内心忽的一沉,眉宇间浮现些许急色。
“道友,当前局面牵连诸多势力,人族贸然出面只会引得妖族群攻!”
“白素璃不求道友带我等脱险,只求道友善待我的女儿,我愿来生当牛做马,报答道友恩情!”
“少说废话!”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刻,白素璃只觉周身空间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并不刺眼的金色佛光,将她与身后十几名部下全部笼罩其中!
“这是……?”白素璃感应着身边的佛光,心中震惊加剧几分。
这缕气息精纯浩大,绝非寻常佛门修士所能施展,更与她认知中那些以“降妖除魔”为名,实则掠夺妖族内丹精血的伪佛截然不同。
难道真是佛门高手不成?
可,可那人自称妙妙的“干爹”,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容她多想,佛光闪烁间,她们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上升,径直飞向头顶那尊绽放着万丈金光的九层宝塔。
这一切说起来很漫长,实则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便已经完成。
“佛门高手?悬空寺的秃驴?”
一旁,准备发动总攻的苏妧与倪俊,注视着空中那道陌生的人影,眉头紧皱。
视线当中,一名中年相貌,身披袈裟,脑后悬浮着功德金轮的高僧,周身弥漫璀璨金光,无上佛力绽放之际,瞬间融化周遭浓厚妖力。
“不对,这不是悬空寺的路数,悬空寺的秃驴没有这么霸道!”
倪俊背后七彩羽翼急促扇动,卷起阵阵罡风,目光紧紧盯着和尚头顶悬浮的万佛塔,眼底充满忌惮。
“这宝塔,气息浩大,佛力伟岸,绝非寻常灵宝,对妖力有着极大克制,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管他是谁,敢插手万妖国之事,便是与我等为敌,拦住他们,别让白素璃跑了!”
苏妧眼中寒光爆闪,当机立断,准备动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碧水青荷她势在必得,包括遭受重创的白素璃也绝不能放走。
若是让其成功逃离,以她的修为和血脉力量,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结阵,困住他们!!”
倪俊也反应过来,尖啸一声,背后七彩羽翼光芒大放,无数根绚丽羽毛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妖王,大妖也都反应过来,虽然内心十分畏惧眼前的佛门高手,但在苏妧和倪俊的喝令下,还是选择了出手。
一时间,各种神通秘术宛如五颜六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空中那道人影。
就当苏妧调转妖力,准备将此人彻底囚禁之际,只觉面前空间出现轻微波动,再一抬头,眼前那人已然消失不见。
众人倾尽妖力砸出的神通,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浪花,甚至都没摸到对方的衣角。
“北方一千五百里处!此人不仅佛法高深,还是个阵法大师,善用传送秘术!!”
倪俊猛地回头,注视着远处不断闪烁的身影,面色难看到极点。
万万没想到,这场进行数年的争斗,眼看着已经进入尾声,马上就能拿到垂涎已久的碧水青荷。
此等紧要关头,竟然会跑出来一个人族摘桃子,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
“给我追,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也要给我抓回来!!”
苏妧像头失控的野兽,绝美容颜极致扭曲,当着所有人的面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
“通知外围众妖,他肯定要向人族防线靠,即刻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此人留下!!”
第1014章 你高兴的太早啦!
“娘!!”
万佛塔内,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妙妙,一抬头看见白龙王等人出现在塔内,当即止住眼窝泪珠,乳燕归巢一般投向母亲的怀抱。
“呜呜呜,娘,我好想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白素璃,呆愣愣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地抱着怀里的孩子,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妙妙,你是我的妙妙对吗……”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做梦一样,刚才还身处重围,眼看着已无退路,即将身消道死。
可这一转眼的功夫,不仅得到救助,还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种极致反差,饶是活了数千年的她,也有些无法适应。
“娘,我是妙妙,我就是妙妙。”
妙妙昂起小脸,激动不已的同时,赶忙抬起手腕展示那件从小戴到大的镯子。
感应到那股熟悉气息后,白素璃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与喜悦,一把抱住面前的妙妙,哭的泣不成声。
是她,真是她!
数年不见,孩子大了,也懂事了!
塔顶,肉乎乎的塔灵被眼前情景感动的稀里哗啦,一双小胖手不停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刚才他像是演杂技的街边小贩一样,凑在妙妙使出全身解数,想要哄这丫头笑一笑,结果却被对方的情绪感染,昂着脑袋嚎半天,差点给自己哭断气。
直到白素璃等人的出现,妙妙是不哭了,他又被娘俩相遇的情景感动,坐在塔顶接着嚎!
这小子,混在现实世界这几年,本事没长多少,共情能力倒是无师自通。
塔内母女相认,哭的惊天动地,感人肺腑之际,塔外的李沉海咬着牙疯狂催动传送阵纹,不断向人族防线挪移。
不得不说,传送阵纹确实是个好东西,平常温养在丹田内,依靠灵力运转不断储能,催动之时,储能爆发,瞬间实现快速挪移需求。
这东西储能快,动静小,启动之前毫无踪迹可言,绝对可以称之为“逃命利器”。
唯一的毛病就是传送距离太近,每次只能一千五百里。
对于元婴后期以下的修士来说,每次一千五百里的距离完全够用,可要是面临元婴巅峰,乃至半步化神的追赶速度,这就有点捉襟见肘,不够看。
嗡!!
再次瞬移之后,人族防线已经出现在眼前,按照现有速度,最多五十息时间,便可顺利回到城内。
然而,他的身影刚刚出现,身后那道形影不离的气息便追了上来。
哗啦啦——!!
六道深青色,燃烧着诡异火焰的锁链激射而来,瞬间穿越千里之遥,向着他的身躯缠绕而来。
锁链之上,阴冷的火焰熊熊燃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坚硬的山石都被融化成滚烫的岩浆,迅速点燃大片山林。
同一时间,脚步更快一筹的倪俊,背后七彩羽翼光芒大盛,无数七彩领域幻影飞上空中,汇聚成一柄长达百丈,闪耀着七彩流光的巨剑,朝着李沉海后背狠狠斩去!
面对身后铺天盖地的攻击,李沉海头也不回,脑后功德金轮光华大放,无数细小金色“卍”字符如同游鱼般飞出,在他身后迅速汇聚成一面半透明金色光盾。
砰砰砰砰!!!
青色锁链,七彩巨剑,各种妖术神通齐刷刷袭来,接连轰在金色光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光芒。
金色光盾剧烈震颤,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却始终坚不可摧,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好硬的龟壳!”
倪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护体佛光都没击穿。
苏妧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骇,她的本命神通专破护体神光,竟然也被对方轻易挡住!
看来,此人的修为,远超她的预估!
“真是群难缠的狗皮膏药!”
李沉海咒骂一句,再次启动体内传送阵纹,准备再次瞬移。
怎料,无往不利的阵纹却在此刻失效,任凭他怎么催动,四周空间就像是夯实的黏土一般,压根无法构建传送通道。
他猛地抬头,就见百里之外上空,骤然亮起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无数妖力迅速交织,眨眼间形成一张巨大光网,彻底封禁这片空间。
“呵,谁说妖族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生?连封锁空间的阵纹都能掌控,这学习能力可比一般的人族要强!”
李沉海摇头笑笑,转头看向即将杀到近前的苏妧等人,当即激活体内气血之力,迎着那道光网急速飞去。
“哈哈哈,看你还往哪里逃!”
后方,苏妧见状发出得意尖笑。
“今日,任你佛法通天,也休想逃出本宫手掌!”
“你高兴的太早啦!”李沉海头也不回,快速向前飞行的同时,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掐出一个复杂法诀。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光网,嘴唇微动,口中响起晦涩法咒。
“囊莫,三满多,母驮南,唵,阿左罗,赞拿,吽……”
古老的梵文,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随着诵经声响起,李沉海周身金光大盛,体内沉寂许久的元婴缓缓睁开眼睛。
轰!!
下一刻,李沉海脑后功德金轮轰然爆发,宛如一轮炽烈的耀阳,绽放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芒。
众目睽睽之下,一尊高达千丈,手持智慧剑,面目威严狰狞,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身法相,自李沉海身后轰然升起。
不动明王法相!
而且是经过二次凝练之后,正儿八经的明王法相!
与净土世界的伪佛不同,李沉海的法相顺利突破千丈金身之后,便已经凝为实质,几乎与肉身无异。
并且,防止再次遭受到净土伪佛明王的牵连,他特意耗费一些时间,将最初的法相形态改变,重新塑造为正统佛教不动明王相!
刨除身份不谈,单从法相上来说,现在的李沉海要比正儿八经的和尚更像佛门中人。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当初倾尽全力打造的灵炉。
幸好离开放逐之地后没有将其粉碎,不然的话,想要将灵力转变为愿力施展佛法,还真要费不少功夫。
第1015章 上阵父子兵!
“不动明王法相?”
“千丈金身!?”
紧随其后的苏妧,脸上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骇。
作为万妖国国主,她也算是见多识广,有过不少丰富阅历的人物,可眼前这尊千丈金身法相,还是猝不及防地突破了她的认知。
寻常佛修,哪怕是化神期,能够凝练出百丈法相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千丈金身,凝若实质,这得多么大的功德与信仰之力才能凝练出来?
她想不通,更想不明白,武康这种明令禁止佛道两宗肆意传教的国度,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存在。
难道,此人并非武康原住民,而是来自苦海对岸的西南界不成?
刨除这个观点,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千丈金身法相……这,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和尚!”
后方,倪俊身影一顿,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的修为本就不如苏妧与白素璃,又加上佛教法门针对妖族具备一定的压制。
现如今别说动手,只是看一眼面前的千丈金身法相,他那驳杂的血脉深处便已经涌现出一股难以遏制的颤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跪伏下去。
“不动尊菩萨,忿怒除障,慧剑斩业,金刚怒目,降伏四魔!”
高空中,李沉海的诵经声陡然拔高几分,响彻万里云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威压,震得苏妧,倪俊等人气血翻腾,妖力不稳。
这是他修习《不动明王经》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动用经文奥义。
随着诵经声越来越响,他身后那尊千丈不动明王法相,竟出现些许晃动!
持有智慧剑的手臂缓缓抬起,剑身之上梵文流转,佛光与暗金色气血之力交织,对着前方遮天蔽日的光网,轻描淡写挥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足以划分阴阳,斩断因果的璀璨剑光,无声无息划过天际。
嗤——!!
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妖力符文交织的封锁大阵,在这道智慧剑光面前,脆弱的宛如纸糊的一样,剑光过处,妖力符文哀鸣不止,巨大的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间干净利索一分为二!
剑光过后,残留的佛光与气血之力宛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切口,阻止大阵再次自我修复!
“退!快退!”
眼看剑光去势不减,奔着正在构建封锁大阵的群妖斩去,苏妧尖叫声都变了调。
虽然距离剑光尚有一段距离,但她还是清晰感应到,剑光中那股恐怖的寂灭之力,若是被正面斩中,别说那些普通妖将,就是成名多年的妖王也别想好受。
然而,尽管苏妧看透了一切,可她的提醒还是晚啦。
“国主,救我!!”
“不——!!”
正前方,那些维持大阵的妖兽,因为阵法反噬的缘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大恐怖的剑光,如同天罚般降临!
嗤嗤嗤——!!!
剑光掠过,只剩下一阵阵低沉的血肉崩裂声不断响起。
目之所及,前方近百名妖兽,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在触及剑光的刹那,动作齐刷刷定格。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他们的身躯,连同身上的法宝,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连一丝血迹,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一剑之下,数十名九阶妖将,连同近二十名大妖,瞬间形神俱灭!
剑光斩断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肉身与妖魂,更是将他们与这片天地的因果联系,彻底粉碎!
这也是佛门法术的恐怖所在,他们可以通过“业力”对每一名敌人“审判”,从而实现某种层面的抹杀,其威能远超单纯的物理毁灭!
“该死,你这该死的秃驴!”
面对眼前的情景,苏妧又惊又怒,一口银牙几乎快要咬碎。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尊千丈金身冰冷的目光时,愤怒的内心像是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大半。
她倒不是怕对方,真要动起手来,她有信心拿下眼前的秃驴。
可问题是,现在的她正处于融合期,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否则的话,一旦六尾融合失败,那些被控制的妖王,必然会趁着她的虚弱联手反扑。
届时,眼前的局面必将出现逆转,弄不好整个万妖国都会受到牵连。
“苏妧,此人凶猛不可力敌,先走吧!”
这时,倪俊凑到她身边,满眼忌惮的注视着空中那尊金身法相,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确实被吓破了胆,什么幻翎族骄傲,什么七彩翎羽的华美,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远离面前的秃驴!
轰——!!
就当苏妧犹豫着要不要动手之际,正前方传来一阵剧烈轰鸣声。
几人抬头望去,就见一名手持雷电长枪,周身萦绕这一紫一蓝两条游龙的青年突然现身。
只见他一枪凿穿众妖布下的防御阵法,枪尖贯穿最外围大妖脖颈,硬生生挑起那具庞大的肉身,手腕轻轻一抖,肉身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血雾,飘摇而下。
“来,万妖国国主,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可敢一战!”
李仁心眼中泛着紫光,枪尖一抖,漫天火光冲天而起。
一步迈出,“噼里啪啦”的雷弧形成一片雷霆领域,身影穿越外围之际,那些修为较低的妖将,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那片雷霆领域中炼成焦炭。
“李仁心,又是你!!”
苏妧怒视着急速飞来的身影,眼底酝酿许久的怒火,险些当场爆发。
最近几年,死在李仁心手里的大妖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凡是被他击杀的大妖,别说裹挟妖丹逃窜,就连神魂都被熔炼一空,连点渣都剩不下。
曾几何时,苏妧特意命人设伏,想要斩了这小子,结果都被他顺利逃窜,滑的像条泥鳅,始终没有得手。
今日,他还敢露面,真当万妖国无人不成!
第1016章 吴氏的顾虑!
“国主,情况不对,走,快走!!”
紧要关头,倪俊敏锐注意到远方出现数十道浩瀚气息,正在向这边急速赶来。
纵观当前局势,一个秃驴就够他们头疼的,倘若人族高手齐聚此地,他都不敢想这一战会有多么惨烈。
“所有人,速速后撤!”
倪俊一把拉住苏妧的手腕,身影暴退,万分紧迫地向后撤离。
他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吃瓜群众,可不想因为一点利益将自身置于险境。
“秃驴,李仁心!今日之仇,我万妖国记下啦!”
苏妧猛地抬头,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杀我子民,毁我大阵,夺我灵药!!”
“此仇不共戴天,纵使尔等躲入人族腹地,我万妖国也必与你不死不休!!”
“我等你!”
李仁心持枪立于老父亲身前,泛着蓝色光芒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一道沾染着紫色火光的雷霆之力锁定苏妧的背影激射而出。
滋啦啦……
雷霆之力跨越数千里空间,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焦黑痕迹,直逼苏妧后心。
啪!!
倪俊忽地回头,一掌砸向那道雷霆之力,凭借强横的肉身力量,将其彻底轰碎。
但那缕紫色火光却是顺着他的掌心,快速蔓延,疯狂灼烧他的肉身。
“该死的混蛋!!”
倪俊望着掌心已经烧穿血肉的紫色火光,不由皱紧眉头,当即选择断掌!
嗤!!
随着一道妖力闪过,他的右手手掌自手腕处齐刷刷斩断。
紫色火光难以剔除,又加上此刻正处于撤离状态,不便耗费心神处理,远不如断掌来的轻松。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断肢重生不过眨眼之间就能恢复,无非是浪费些气血罢了,不值一提!
“嘿,跑的还挺快。”
李仁心收敛气息,身上甲胄缓缓褪去,转头看向已经恢复真容的老爹,迫不及待问道。
“爹,你什么时候转修佛法了?”
说话间,他望着上空缓缓淡化的金身法相,眼底满是羡慕。
“千丈金身法相,这玩意确实比普通元婴法相气派,我现在转修来得及吗?”
“怎么,这么想当和尚?”李沉海侧目瞥他一眼,玩笑道:“等什么时候娶了媳妇再说。”
“得,且有的等啦。”李仁心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
爷俩正聊着,身后数十道流光已经来到近前。
人影攒动间,竹剑心带领一大帮竹家族老心腹,包括一批悬空寺,吴氏的人过来助阵。
当看到万妖国的人散去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从发现双方对峙,再到摇人出来支援,这一路上,他的心情就没平复过,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要跟妖族的人决一死战。
好在,万妖国的畜生们懂得审时度势,没有贸然发动袭击,不然的话,今天肯定是要打的鸡飞狗跳,天翻地覆。
“李叔李叔,你那千丈金身教教我呗?”
这会儿,混在人群里的竹雪松,厚着脸皮再次上前,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绽放精光,凑在李沉海身边,比见到亲爹都热情。
“太帅了,刚才差点晃瞎我的狗眼,早拿出来这一招,不把稻川的屎打出来才怪!”
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就算万剑山庄的人不在,当众聊这些东西,也不合适。
“这招你可学不了,学完是要出家的。”
李沉海轻声笑笑,抬头看向近前众人,十分客套地拱手致谢。
“多谢各位前辈,道友前来助阵,李某不才,劳烦诸位跟着担心。”
“他日有用到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此话一出,混在人堆里的悬空寺秃驴,差点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站出来问一问千丈金身的具体情况。
要知道,他们这帮混了一辈子的老家伙,耗费毕生功德与愿力,这才堪堪凝聚出百丈金身,并且尚未达到凝实状态。
可他一个仅仅修行数十年的小辈,还不是主修佛法,竟然能够成功凝聚千丈金身。
这事任谁看到心底都会犯嘀咕。
邪门!
这个家伙当真是邪门!
“李道友!”队伍前方,一名吴氏族老当着众人的面,语气中夹杂着不满情绪,质问道:“自古人妖不两立,万妖国与天池山的争斗更是被人族视为狗咬狗。”
“大家巴不得他们之间打生打死,两败俱伤才好。”
“你在这个时候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并且救下白龙王等人,接下来应当如何处置?”
他这话算是问到了重点!
一瞬间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
刚才大家只想着救人,压根没有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人家说的确实有道理。
万妖国与天池山都属于妖族顶级势力,他们长时间内斗,确实令人族防线减少不小的压力。
李家贸然出手搅乱当前局面,着实有些鲁莽。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投向李沉海父子,希望他们能就此事,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否则的话,人族防线哪怕不太好进!
面对众人投来的审视目光,李仁心刚想站出来解释,却被李沉海抬手拦住。
他向前一步,挡在儿子身前,迎着一道道质疑的眼神,沉声回应道。
“诸位道友,李家与白龙王有些渊源,今日出手实乃迫不得已。”
“你们可以放心,今后这段时间,白龙王等人会在李家管理范围活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骚乱,倘若有人不听劝阻为非作歹,不用你们出手,李某定当亲自处决祸乱之辈!”
“李家主,你的意思是,要让这帮大妖进入人族世界?”那名吴氏族老,眯着眼睛再次问道。
也不怪他会揪着此事不放,主要是现在的武康已经乱成一锅粥,容不下那些不稳定因素存在。
彼时的李家已经成为武康境内,吴禛,吴灏洋之外最庞大的势力。
白龙王等人的加入,将会令他们的整体实力再上一层楼,如果现在不把这股苗头掐灭,鬼知道后边会出现什么乱子。
届时,白龙王一旦成功突破,再次跻身化神境,武康还能不能姓吴,可就难说啦!
第1017章 我为李兄作保!
“没错,难道李某说的不够清楚吗?”
李沉海面色不改,心底却是泛起些许怒气。
在武康境内要受你们吴家人管,现在来到南疆人族防线,踏足十万大山地界,你们还想插手他人事宜。
爪子伸的太长了吧!
“你说的很清楚,但这事,却不是这么办的!”
几位吴氏族老相视一眼后,齐刷刷站出来唱反调。
“人族境内岂容妖族横行,如果就这么让你堂而皇之将人带进去,我们这些势力坚守数百年的意义何在?”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陡然间一变,不管是悬空寺还是竹家等人,全都默不作声。
这也从侧面证明,他们打心眼里支持吴氏的做法。
“意义何在?”李沉海强忍着怒意,直勾勾地瞪着几个老东西:“南疆防线的意义是阻拦妖族大军的脚步,防止妖族侵入人族世界大肆屠杀,灭我人族血脉传承!”
“但白龙王等人早已脱离茹毛饮血,吞噬活人修炼层面,他们的生活方式几乎与常人无异,且对人族并没有仇恨,为何不能进入人族世界?”
“况且,李某再三保证,此事由我而起,也会由我督促,倘若真的出现妖族伤人事件,李家断然不可能饶恕行凶者!”
“这么说来,李道友是一定要保白龙王等人?”
吴氏族老中,一名鹰钩鼻,眼窝深陷的老者冷笑一声,逼问道。
他们见不得武康境内出现能够威胁吴氏的力量,尤其是李家这种有人有钱,刚刚崛起的“年轻”势力,更是他们严厉打击的对象。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动李家,主要还是因为,武康境内尚未稳定,再加上李家虽然发展速度快,但还入不得吴氏法眼。
直到今天,李沉海接连出手,所展示的实力已经令吴氏感到不小的压力。
如果再让白龙王进入李家,以后但凡有点什么动静,他们吴氏屁股下的江山就别想坐踏实。
仅凭这一点,就不能放白龙王等人进入吴氏管辖范围。
那伙大妖就是一群定时炸弹,万一哪天闹腾起来,损失的都是他们的国力。
“一定要保!”李沉海寸步不让,直视众人毫不退缩。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万妖国围攻他们都闯过来了,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好好好,既然如此……”
鹰钩鼻老者目蕴凶光,言辞之间充斥着杀意。
话说一半,扛不住压力的竹剑心又一次站出来,打断二人的争执。
“诸位,我来说两句!”
他摆摆手,站在两方势力中间充当和事佬。
“人族与妖族争斗数千年,在这其中,我竹家应该算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现如今的人族防线,值守最久的势力就是他们竹家,具体缘由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李兄与那白龙王有何渊源,竹某并不清楚,但李兄的为人,竹某还是信得过的。”
他回过身,脸上带着和善笑容,安抚着躁动的吴氏众人。
“这几年,李家的援助资源从未停止,对于整个人族防线给予不小的帮助。”
“如果因为眼前这点小事发生争执,恐怕会被外人看了笑话。”
“不如这样!”他举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比严肃的保证道:“竹某替李兄做个保人,保证白龙王等人不会在闹出别的乱子。”
“如果真有出事的那一天,不管李家是何态度,竹家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平息祸乱,任由大家发落!”
他这话真是仁至义尽,到头啦!
竹家传承两千多年,从未替任何一名妖族求过情。
尽管今天这事是冲着李沉海的面子,但归根结底,还是破了他们遵守两千多年的规矩。
由此可以看出,李家在竹剑心的内心当中,占据着不小的位置。
此刻,寂静现场,随着竹剑心的这番话,陷入短暂停滞状态。
不仅吴氏,悬空寺的人对此大为震惊,就连李沉海都没想到,竹剑心竟然会当众替自己作保。
虽说两家的关系相处的还算不错,但这种以家族名义作保的事情,着实罕见。
哪怕是一些相交数百年的势力,都不一定有这个魄力替亲朋出头。
李沉海默默回头,扫一眼同样面露惊愕的儿子,心底开始犯嘀咕。
这小子不会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吧?
不然的话,竹家何至于冒这么大风险,替他们作保!?
“哼,竹家主好魄力,竟然为了一群大妖破坏家族遵守上千年的规矩。”
鹰钩鼻老头冷笑连连,话里话外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来,你们两亲家铁了心要穿一条裤子!”
得,这话一出,李沉海心底谜团总算是解开。
看来,事情确实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儿子来这几年,竟然把竹家的女儿拿下了!
说起来,竹雪芸那丫头也挺不错,就是冒冒失失的性格有点不讨喜,真要是娶回家,恐怕春霞会有些不满。
“吴兄说笑了,竹某纯粹是信赖李兄的为人,与那些不相干的传言毫无关系。”
竹剑心老脸一僵,硬着头皮讪笑着解释道。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回家之后抽死竹雪松,必须把这小子的嘴缝住才行!
丢人现眼的玩意!
“好好好,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扣在了竹家脑袋上,希望今后不要出现乱子,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最终,鹰钩鼻老头还是咬咬牙,选择退让。
今天这个局面已经无比清晰,竹家义无反顾站在李家身旁,双方捆绑之后的实力,已经不是吴氏能够应对。
别管是看竹剑心的面子还是低头认怂,他们都必须松口才行。
“咱们走!”
一声令下,吴氏十几位元婴高手,气哼哼调转身影,直奔防线而去。
看了半天热闹的悬空寺和尚们,有些不舍的望着李沉海,有心想要上前聊几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能作罢,驾驭宝光离去。
他们走后,竹剑心脸上僵硬的表情瞬间转变为怒火,抬手去抓一旁龇着牙傻笑的儿子。
“混账东西,老子的脸全都让你丢尽!”
“今天不打烂你的嘴,老子跟你姓!”
第1018章 给你干爹磕头!
不去管争论“竹”姓的爷俩,李沉海等人缓缓飞向人族防线,准备先进城再说。
一天时间,得罪城内两个势力,这事弄得真挺操蛋。
万剑山庄不用多说,那帮王八蛋挨揍纯属自讨无趣,没人会为他们叫屈。
但吴氏不一样,一开始李沉海也不懂他们为什么死咬着白龙王等人不放,直到刚刚他才突然回过味来,明白了那帮老东西的意图。
从心底而言,他不觉得吴氏的人有错,换做是他,可能也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毕竟,现在的武康境内泾渭分明,两方争夺皇位的势力都属吴氏,哪怕最不想看到的吴禛成功拱卫皇权,这片江山终究还是姓吴,属于肉烂在锅里,永远都是他们的。
可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李家,成功将白龙王带到人族世界后,未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谁也说不好。
从这一点来说,吴氏的人出来阻拦,倒也在情理之中。
一行人不紧不慢回到竹家安置的府邸内,刚一进门,家里几个小子便一脸急切的围了过来。
“爹,我听说你们在城外与万妖国发生大战,杀了不少大妖,是真的吗?”
“爷爷!”李幼薇挤过凑在近前的李仁兴,抓着李沉海的裤脚开始往上爬:“爷爷抱抱!”
李沉海弯腰抱起孩子,没有回答小五的问题,而是看向守在院子里的鹿霖,吩咐道。
“鹿霖,近几天看好咱们的人,除去上城墙参战以外尽量少跟外人接触,尤其是吴氏和万剑山庄,宁愿避着他们走,也不要自找麻烦。”
“开启防御阵盘,笼罩整个居住区,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
“是家主!”
鹿霖匆忙接下命令,回身走出院外抛出数十枚阵盘,先将他们的居住区覆盖。
城外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看来,未来这几天不仅要防着妖族,还要防备那些不对付的家伙,在暗地里下黑手。
嗡嗡嗡!!
一道道阵纹冲天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李家临时居住区域彻底笼罩。
从这一刻起,哪怕是他们自己人,想要出去也必须申请才行。
做完这一切,李沉海挥手召出万佛塔,将白龙王等人释放出来。
随着一阵淡淡金光闪过,院子里多出十几道气息浩瀚,妖力极其浓郁的身影。
守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小子,猛然遭受如此庞大的妖力侵袭,瞬间面色酱紫,眼睛瞪得溜圆,眼看着马上喘不过气来。
“收敛气息,莫要惊吓到孩子!”
刚刚显形的白龙王,嘱咐众多手下的同时,素手轻轻一挥,将四周飘溢的妖气驱散。
也是在这一刻,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李仁兴,这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眼神停留在妙妙与这名陌生女子脸上,忍不住嘀咕道。
“这怎么越看越像娘俩?”
“小五子,你说对了,这就是我娘!”此刻的妙妙还沉浸在与母亲重逢的喜悦当中,小脸挂着幸福笑容,拉着白龙王跑到人群前方,指着那帮半大小子忙不得介绍道:“娘,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是干爹的孩子。”
“这是小五,家里排行老五,他应该喊我姐姐的。”
“这是四哥!”
“这是三哥!”
“还有你见过的二哥。”
妙妙忙坏了,小嘴叨叨叨把众人介绍一遍,随后看向坐在金鱼池边的李义铮,叉着腰笑道。
“这个是大哥的孩子,叫小铮,他现在叫我姑姑呢!”
“还有还有,干爹怀里抱着的丫头叫李幼薇,也是大哥的孩子。”
面对女儿介绍的一帮孩子,白龙王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情绪,反而面露笑意,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打量着每个人。
“这是干爹,干爹可厉害了!”
最终,妙妙拉着白龙王来到李沉海面前,昂着脑袋,脸上堆积着甜甜笑容,笑的格外开心。
“这几年全靠干爹干娘,还有家里的哥哥嫂子照顾,妙妙和大牛才能生活的很好,没有受到外人欺负。”
“干爹干娘待我极好,干娘还说要给我准备嫁妆呢。”
感受到女儿心底的喜悦与满足时,白龙王正视面前这位十分年轻的人族修士,放下所有的戒备,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白素璃感谢道友多年以来的照顾,如果没有李家的照拂,我这可怜的孩子说不定已经遭遇歹人毒手,我们母女恐怕也再难相遇!”
她这一拜,身后誓死跟随的众多大妖表现的更直接,竟毫不犹豫跪倒在地,面向李沉海磕头。
“感谢恩公照拂!”
在塔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听妙妙讲述完这些年的经历,知道若是没有李家,一大一小两个傻憨憨必然会落到无极宫手里,惨遭剥皮炼魂之苦。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齐刷刷磕头行礼,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感激之情。
“诸位道友莫要多礼。”
李沉海放下怀里的孙女,轻轻一挥一阵灵光扫过,将众多大妖全都托举起身。
“李家与妙妙有缘,又加上这孩子懂事有礼,讨人喜爱,这才促成这段父女情缘。”
“当然,之前称呼干爹干娘,纯粹是对这孩子的喜爱,当不得真。”
“不不不,李道友莫要多想。”白素璃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无比庄重地看向妙妙:“这孩子能活到今天,全靠李家照拂,说起来,道友与嫂子比我这个亲娘更称职。”
“妙妙,跪下!”
“给你干爹好好磕几个头。”
“哎!”妙妙很听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向李沉海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拜,李沉海没有推脱。
倒不是自恃救命恩情,坦然受之,而是当着白龙王的面受了磕头礼,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坐实啦。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李沉海伸手将妙妙扶起来,眼底满是说不尽的温情。
“鹿霖,准备丹药给各位道友服用,尽快恢复体内伤势。”
“安排酒宴,白前辈初到人族世界,万万不可怠慢!”
第1019章 日思夜想的宝贝!
当晚,李家众人与天池山一帮大妖汇聚一堂,吃吃喝喝倒也痛快。
期间,白龙王没提碧水青荷的事情,李沉海也没有多问,只是秉承着东道主的身份,招待多年未曾踏入人族世界的“亲家”。
至于竹家,考虑到身份以及陈年旧怨等问题,李沉海并没有主动邀请。
包括竹剑心多次表态,替李家站场的事情他也一直记在心底,准备找个时间与对方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以资源或者别的方面给予一些补偿。
一家欢喜一家愁!
李家这边喜气洋洋,喝酒吃肉之际,群山之中万妖国腹地,却像是一座封存万年的冰窖,处处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凝重与沉闷。
大殿中央,王座之上,苏妧精致美艳的脸庞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身后漂浮的六条虚幻狐尾绽放淡青色光芒,不停聚拢周围灵气,通过大殿顶端的聚灵阵,快速涌向她那具娇嫩的肉身。
王座下方,近百名大妖,妖王身上个个带伤,全都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满脸颓势。
今日一战,对于整个万妖国来说,绝对算是莫大的耻辱!
眼看着马上就能击溃天池山一脉,拿到期盼已久的碧水青荷。
结果,就因为一个突然杀出来的秃驴,破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苦心经营数年时间,单单只是围攻天池山就令万妖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事搁谁身上都会觉得憋屈!
“呼……”
王座之上,经过短暂恢复的苏妧长出一口气,那双紧闭的眸子也在此刻缓缓睁开。
她看着下方垂头丧气,精气神全无的众妖,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险些再次爆发。
好在,经过这么一会儿的平复后,她已经认清现实,深知发脾气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凸显自己的无能罢了。
“今日一战,属于万妖国的傲气彻底被击碎,尔等苦修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终究还是败给了人族。”
“国主恕罪!”
近百名大妖同时俯身,齐声请罪。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们也没有办法。
说到底,不是他们弱,而是那秃驴太强,所修法门对于妖族有着极大的克制,除非化神高手出动,不然的话谁来都白费。
“查,好好查一查秃驴的真实身份,本宫就不信他会是悬空寺的人!”
苏妧踩着温润白玉石阶,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狭长的眸子里泛起冷厉寒芒。
“动用人族世界的探子,尽快搞清楚白龙王等人的踪迹,就算短时间内没办法动手,也必须找到她在哪才行。”
“至于那个李仁心……”
她那缓缓挪动的脚步突然停留在一尊妖王面前,娇小的身影与面前的粗犷壮汉形成鲜明对比。
“裂山妖王,本宫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人族防线一日未能攻破,尔等就别想获得自由身!”
保持低头姿态的裂山妖王,闻听此言眼底涌现些许凶光,但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便被他隐藏了下来。
“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么李仁心死,要么你死!”
苏妧压根不管那么多,轻飘飘撂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向王座。
裂山妖王没有回应,但也不敢当众拒绝,唯有眼底燃起的熊熊火光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暴躁到了极点。
一个月时间斩杀李仁心?
她还真是敢开牙!
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十年时间,裂山妖王也没有正面击溃对方的把握。
不仅是他,放眼整个万妖国,除去几个常年避世不出的老家伙之外,能与李仁心战个平分秋色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
有能力斩杀对方的高手,除去苏妧之外,他还没发现第二人。
这种情况下让他在一个月时间内杀掉对方,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别动,千万别动!”
关键时候,另一位与裂山有些交情的妖王,悄悄向他传音。
“现在翻脸只会死的更快!”
裂山妖王自然知晓这里边的事情,只得咬紧牙关,硬压着心底的杀意,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苏芮!”
重新回到王座之上的苏妧,转头看向距离最近的族人,红唇轻启,喝令道。
“从今天开始,倪俊那边的资源减半,胆敢有任何异议,全部停掉!”
“啊?”唤作苏芮的青年,跪倒在王座前方,略显诧异地劝说道:“国主大人,上次倪俊就提过增加三成的意思,现在不增反减,怕是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他有什么资格不满!”苏妧低下头,意味深长地盯着面前下属:“如果不是他办事不利,白龙王等人怎么逃脱必死之局!”
“就按本宫的意思办,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让他来找本宫!”
“是!”
苏芮很是憋屈的点点头,没敢继续多嘴。
“都退下吧!”
简单交代几句后,苏妧略显疲惫的挥挥手,准备好好研究研究接下来应该如何破局。
碧水青荷已经被白龙王带走,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想别的办法,加速融合剩余几条尾巴才行。
可问题是,整个十万大山外围早就被她搜了无数遍,只有那一株碧水青荷最符合她现在的情况。
再往里,全是一些错综复杂的老家伙地盘,就算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万妖国头上。
难道真要潜入人族世界,去抢那株灵药不成?
嗒嗒嗒……
苏妧苦思冥想之际,大殿内响起低沉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她带着不耐烦的神态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打搅自己。
怎料,当她看到面前出现的人影时,那双充满媚意的眼眸瞬间一变,脸上那抹淡淡的忧虑转变为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是谁?”
“我?”
大殿中央,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操着沙哑且空洞的声音,言语间带着笑意。
“国主可以认为,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帮我?真是天大的笑话!”苏妧扶着王座的手轻轻抬起,准备拿下这个遮遮掩掩的混蛋,看看他到底是谁。
“呵呵,国主莫急,我给你看样东西,或许,咱们的合作就能顺利达成。”
黑袍人当着她的面,从袖子下取出一株巴掌大小,生机盎然,碧绿枝叶泛着霞光的灵药。
“碧水青荷!!!”
看到此物的出现,苏妧惊呼不已,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娇嫩的小脸完全被惊骇与狂喜占据!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东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失而复得!
第1020章 突如其来的妖兽大军!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前线城墙之上。
一大早,李家七百多名子弟已经成功登上竹家防守区域,准备开启今年的狩猎。
这是一个盛大,血腥的角斗场。
每一次下场,都将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扔上牌桌,能不能活着回来,只能靠你自己。
而今天,队伍最前列,矗立着三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李家嫡系血脉,三子李仁志,四子李仁毅,五子李仁兴!
他们三个会是这场征战的领队,同时也是李家新一代重点培养对象。
咚咚咚……
城墙之上,战鼓声响起,下方已经鏖战整夜的人族修士,疲惫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一丝松懈。
“所有人准备!!”
矗立在城墙之上的鹿霖,手里攥着一杆绣着金色麒麟的三角旗帜,出现在众人面前。
咚咚咚……
第二遍鼓声响起,预示着已经进入换人阶段。
下方,竹家众多人马已经开始撤离,穷追不舍的妖族大军张开血盆大口,还在疯狂追逐他们的身影。
轰轰轰轰!!!
下一刻,城墙之上准备多时的符文大炮开始发威,激射而出的灵光精准命中撤离路线,将紧咬在后方的妖族大军彻底隔绝。
“出发!!”
也是在这此时,鹿霖猛地挥动手中旗帜,骤然响起的厉喝声宛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众人耳旁。
已经有过数次经历的李仁志,周身绽放淡金色光芒,体内气血快速翻涌,出现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当令旗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闪烁着无法遏制的亢奋,沿着面前城墙垛口,第一个冲了下去。
“杀!!!”
老四李仁毅高举手中灵剑,紧跟着三哥的步伐,带领一众家族子弟跃下城墙,一马当先冲向被符文大炮阻拦的兽群。
霎时间,各色光芒充斥整片战场,各种符箓,法宝,毒瘴层出不穷,全都一股脑砸向尚处于懵逼状态的众妖。
高空之中,李沉海屹立在云端,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情况,锁定冲在最前边的李仁志,眼里出现一丝欣慰。
“照这么看,顶多三五年时间,老三就能突破元婴期。”
“你要是把他交到我手里,最多两年时间,肯定能突破。”
站在他身边的李仁心,扫过势头凶猛的三弟,像个老师傅一样,开始评头论足。
“这小子刚猛有余,却总在关键时刻差点柔劲,《麒麟镇狱经》也被他练的不伦不类差火候。”
“说到底,还是挨得揍太少,缺少蹂躏,最好是多打崩几次肉身,于破灭中蜕变!”
“二叔,你是要整死三叔呀!”
骑在李仁心脖子上的李义铮,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瞪着眼珠子问道。
他不懂修炼上的事,但听二叔的意思,好像是要弄死谁一样。
“小屁孩懂个蛋!”李仁心掐着他的屁股蛋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那是为老三好,修炼就要有个修炼的样子,不像你爹,一瓶不满半瓶晃荡,修炼这么多年还没突破元婴期。”
“以后可别跟你爹学,咱李家的孩子必须要在修炼上有所成就才行!”
“你说我爹坏话,回家我就告诉他!”李义铮抱着他的脑袋,气哼哼地皱着眉头。
“哈哈哈……”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笑的格外大声。
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看来,叔叔再亲也比不上亲爹!
“小兔崽子,喂不熟的白眼狼,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李仁心晃悠着小家伙的双腿,吓唬道。
“别呀二叔,我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想告诉我爹。”
李义铮怂了,趴在他脑门亲一口,满脸讨好笑容。
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点,二叔比爹厉害多了,万一真打自己,肯定比爹打的疼。
“起!!”
爷俩玩闹之际,下方战场出现一声裹挟着气血之力的怒吼。
顺势向下望去,就见还未进入金丹期的李仁兴,颈部暴起筷子粗大筋,运转全身气力,一枪刺进面前那头七阶妖将脖颈当中,双臂猛地发力,直接挑起足有上万斤的庞大肉身,甩出去四五里外。
“有点意思哈,这小子长本事啦,竟然可以越境击杀七阶妖将!”
李仁心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爹,娘以前总是骂老五没出息,现在看来,这小子挺厉害的,生死搏杀之际有股子狠劲。”
“以后着重培养,说不定就能有新的突破。”
“现在断言为时过早。”李沉海神色淡然地注视着下方战局,指尖轻轻一点,一道灵光闪过。
光芒没入云层之际,分化为三缕不易察觉地气息,正巧落在李仁兴不远处,驱赶着三头六阶妖兽,全都往他那边跑。
“啧……”李仁心有些不忍地咂咂嘴,苦笑道:“爹,你是真把这帮弟弟往死里整。”
“同境界一打三,就是换我过去也够呛!”
“你?”李沉海侧目看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鄙夷:“连一打三都做不到,这么多年怎么混的!?”
“我……”李仁心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了被攻击的借口。
得,看来以后还是要招摇一些,自谦确实容易被人踩。
咚!咚!咚!!
战局陷入白热化,众多弟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咬牙与面前妖兽角逐之际,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地面出现无法遏制的震颤,漫天烟尘瞬间扬起,杂乱的灵力弥漫整片战场,致使众人的神识遭受到极大的影响,难以窥探烟尘之中的状况。
“坏事!”
立于战场上空,监督整片战局的鹿霖,望着远超己方数十倍的妖兽大军,成群结队向这边赶来,心中警铃大作,顿感不妙。
开始之前他特意找竹雪松问过,此处乃竹家境内地势最好,妖兽等阶最低的防守区域,一般情况下,只有那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家族子弟会被分配到此处。
可眼下,看着奔腾而来的妖族大军,鹿霖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开始之前,他看过整片战场,最危险的区域也就十倍兵力差距左右。
可现在呢?
光是眼前的妖兽大军就不下三万,远超李家七百子弟兵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任由妖兽冲击,这帮孩子没几个能活着回去!
第1021章 来自万剑山庄的恶意!
“怎么回事?哪来的兽潮?”
竹家防守区域,屹立在空中的竹雪芸脸色沉了下来,注视着快速奔向李家区域的兽潮,心中顿时泛起不好的预感。
数万头妖兽同时发动袭击,并且还是攻向同一段区域,足以说明有人故意针对李家。
“雪松!”
竹雪芸猛地回头,看向隔壁区域与大妖鏖战的弟弟,喝令道。
“你带人去李家所在区域,帮他们顶一会儿!”
“好!”
竹雪松挥出数道剑光,逼退面前大妖,匆忙转身往回跑。
与此同时,位于李家上空的李沉海父子也发现了下方战场的变故,望着来势汹汹,铺天盖地的狂暴兽潮,李仁心面色陡然一变,顺势望向隔壁那片宽阔的战场,眼底爆发森冷的杀意。
“万剑山庄!”
“这帮该死的畜生,竟然强行驱赶兽潮往咱们这边挤,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复!”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兽潮,立刻向下方督战的鹿霖喊道。
“带人先撤,这不是小家伙们能应对的!”
他们现在防守的区域基本不会有等阶高的大妖出现,就算偶尔冒出一个,也能被鹿霖轻松应对。
然而,万剑山庄驱赶过来的兽潮中,光是大妖就有五六名,还有一名未曾见过的妖王带队。
这要是让那帮筑基期,金丹期的小子碰上,估计光是战斗余波就能将他们按死!
“不能撤!”
紧要关头,李沉海拦住准备发号施令的鹿霖,目光投向附近战场,喝令道。
“不到时间,谁都不能走!”
“爹,数万兽潮,压根不是那帮小家伙能挡的,再不走会死很多人的!”
李仁心急了,抬手将骑在脖子上的李义铮扔回城墙,锁定越来越近的妖兽大军,劝说道。
“咱就这点家底,要是都死在这,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进入这场战场,那就要守人家的规矩。”李沉海身影缓缓下降,语气愈发平静:“咱们撤走,换谁来?数万兽潮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不是那么好扛的!”
“来这就是为了历练他们,如果出现点危险就跑,以后遇到强敌,也只会掉头跑路罢了!”
“可,可这……”
李仁心听完他的这番言论,硬是憋不出反驳的话来。
理是这么个理,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帮孩子战死,他做不到。
“少说废话,速来帮我布阵!”
李沉海随手抛出数杆金灿灿,一丈多高三角阵旗,目光快速扫量整片战场,锁定之前驱赶妖族留下的炮击痕迹。
只见他抬手在空中绘制出一幅潦草阵图,头也不回嘱咐道。
“老二,速去甲三,丙七,戊五区域,看到那些遗留的炮坑没有?那里是地脉震荡节点,将阵旗插入正中,旗面向东!”
李沉海语速极快,双手掐诀,一道道精纯的愿力打入抛出的几杆阵旗当中。
李仁心虽然心急如焚,但对父亲却有着盲目信任,闻言二话不说,抓起三面阵旗,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残影,分别朝着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嗡!!
当第一面阵旗插入地面之际,一道淡淡金光顺着旗杆冲天而起。
另一边,李沉海脚踏虚空,步罡踏斗,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金莲虚影,手中法诀变幻不定,袖中再次射出数面阵旗,随着法诀牵引,宛如流星般射向战场边缘几个关键位置。
嗖!嗖!嗖!
阵旗精准插入指定地点,瞬间与李仁心插下的旗帜遥相呼应。
一道道淡金色光线从每一杆阵旗上延伸而出,纵横交错,在这片战场上空,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迅速将李家负责防守的区域笼罩起来。
“阵起,金刚伏魔,禁绝外道!!”
李沉海猛地停步,双手合十,口中发出一道清越断喝。
隐藏在脑后的功德金轮骤然亮起,一股宏大,浩瀚的佛法轰然扩散!
轰隆!!
以李仁心插入的三面主旗为基点,无数金色光线交织的大网骤然凝实,化作一道布满玄奥梵文的淡金色光罩,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李家防守的这片区域稳稳罩住。
光罩之上,梵文流转不息,隐约间似有万千佛陀虚影诵经显化,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避退的意境。
此乃显宗防护大阵——金刚伏魔圈!
只不过,此刻的阵法被李沉海因地制宜,以地脉节点和战场残余能量为引,以自身功德愿力为辅,进行了小小的改造。
此阵对于九阶妖将以下压制力不大,唯有九阶妖将,大妖乃至妖王,无法强行闯入。
这也算是给那帮小子开了后门,防止大妖冲入,疯狂屠杀!
说时迟那时快,从李沉海抛出阵旗,到金光伏魔圈成型,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数万兽潮裹挟着滔天妖气,已然杀到近前。
冲在最前边的数十头体型庞大,身负重甲的九阶妖将,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某种手段刺激了凶性,竟然不顾一切冲向金刚伏魔圈,想要依靠蛮力破除眼前障碍。
兽潮上空,六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凌空而立,为首一人身着暗金鳞甲,头生独角,面容阴鸷,血脉气息远比其余几人更为雄厚。
“哪来的畜生,李家防守区域也敢冲,想死吗!”
李仁心出现在众多大妖面前,抬手指向那名陌生妖王,喝问道。
“斑驳血脉也敢面对我,报上你的名号,老子从不杀无名之辈!”
“镇北王李仁心?”那名独角青年面对他的怒喝,不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怒火,反而露出一缕狰狞笑容:“我知道你,人族高手,来到这片战场五年时间,杀了三尊妖王,数十名大妖。”
“但我今天就想看看,到底是你先杀死我们,还是下边的兽崽子先杀光李家的小崽子!”
话音落,站在妖王身边的大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目光投向下方快要失控的九阶妖将,低吼道。
“给我冲,碾碎他们,杀光他们!!”
“吼!!”
数十头冲在最前边的九阶妖将,发出震天咆哮,俯身开始加速,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就那么直挺挺地撞向那道看似薄弱的淡金色光罩!
在他们看来,这种仓促布下的阵法,并不具备持久防御能力,只要趁着那帮人族小子撤离之前攻破,就能大快朵颐,饱餐一顿!
第1022章 斩首!
“找死!!”
李仁心没有去拦下方疯狂冲阵的妖兽大军,而是展开雷霆领域,针对面前数名大妖展开冲杀。
他相信,老爹在的地方不会出现意外,与其担心下边的情况,不如斩了这几头畜生泄泄愤。
砰!砰!砰!砰!!
果然,下边的情况跟他设想的差不多。
数十头九阶妖将组成的破阵队列,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壁垒,发出一阵阵沉闷撞击声。
冲在最前边的几头妖将,在接触到光罩的刹那,仿佛瞬间遭遇了巨锤袭击,庞大狰狞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飙,身上骨骼发出异常清脆的碎裂声。
足以抵御法宝劈砍的鳞甲,在接触光罩的刹那,出现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发出一阵阵“嗤嗤”声响,不断冒出刺鼻的青烟。
“嗷!!”
剧烈疼痛令那些妖将发出凄厉嘶吼,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也想不到,这重看似薄弱的光罩竟然如此坚韧!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光罩上流转的梵文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接触点蔓延到这些妖将身上,一股灼热的力量,侵入体内肺腑,疯狂破坏着他们的经脉和妖丹。
“什么鬼东西!”
“这阵法有古怪!我的妖力像是遭遇了净化,正在快速消减!”
随着众多九阶妖将的惊呼,后方冲锋的妖兽也察觉到不对劲,但冲锋势头太猛,短时间内根本停不下来。
只见一波接一波的妖兽宛如海浪拍打礁石一般,接连撞在金色光罩之上,九阶及九阶以上妖兽,全都被拦在光罩之外,以更狼狈的姿态被弹飞。
九阶以下的妖兽,惊慌之余,四处逃窜,本以为会像那些被弹飞的家伙一样,也会遭到光罩的阻挡。
却不料,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这帮低阶的家伙触碰到光罩时,没有遭受到任何阻碍,轻飘飘溜了进来,甚至连一点异样感受都没有。
不等他们搞清楚什么状态,劈头盖脸的神通与法宝迎面砸上来。
给这帮发懵的家伙,打的鸡飞狗跳,惨嚎不断。
“禁绝之力!?”
天空中,独角妖王察觉到下方的战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多出一抹无法掩盖的惊骇。
“这,阵法竟然能针对性地压制高阶妖将?”
他带着不信邪的念头,尝试着朝光罩打出一道凌厉神通,爪风撕裂空间,瞬间抵达光罩近前。
然而,就当他信心满满,觉得这一击足以撼动阵法时,眼前的情况却令他再次惊掉下巴。
只见爪风触及光罩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淡淡涟漪,便被快速流转的梵文化解,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果然如此!”独角妖王面色阴沉下来,锐利的眸子扫视整片战场:“布阵之人对于阵法与佛法的理解,达到惊人的地步,这不是简单的阵法,而是针对我妖族高阶战力的禁入领域!”
他仔细想了想,能够布置此等绝妙阵法的人,八成是昨天拦住苏妧的秃驴,除了他之外,南疆不可能有人能将佛法修行到这个程度。
殊不知,之所以会有眼前的阵法出现,纯粹是李沉海走运,恰好发现了此处地脉节点,加以利用。
当然,如果只有地脉节点,也形成不了克制妖兽的局面。
主要是他那几杆阵旗有着不小的来头,通体由密宗逝去法王的金身炼制打造,本身就具备磅礴愿力,天然克制妖邪之物。
更重要的是,金刚伏魔圈乃显宗收服第三层世界时创造的大型防御阵法,其核心奥义就是压制妖邪之物。
多重条件叠加之下,这才令当前的局面堪堪稳住,没有出现一触即崩的惨烈情景。
也是因为心里有底,李沉海这才敢硬扛着不退,想要以眼前的艰难战局,磨炼下边的孩子们!
“锁定一个节点猛攻,我就不信攻不破一个龟壳……”
独角妖王发出愤怒的低吼,想要通过以点破面的方式,击破当前阵法。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突然间窜出来一条泛着紫色火龙,瞬间锁上他的脖颈。
“跟我对战还敢走神,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仁心冷笑一声,探出的右掌猛地一握。
嘭!!
缠绕在独角妖王脖颈上的紫色火龙轰然炸开,一颗乌漆嘛黑,被烧糊的头颅冲天而起,那双惊愕的眼睛瞬间被残留的紫火吞噬。
……
下方战场,屹立大阵中央的李沉海,掌控全局的同时,目光扫过那些站在后方踌躇不前,心生畏战情绪的个别小子,厉声喝道。
“生死之战,不容有失,要么你死,要么面前的敌人死!”
“杀!”
不等孩子们反应过来,一道喊杀声从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竹雪松带领一千多名竹家子嗣,从后方赶来支援。
这帮人昨天刚撤下来,原本可以休息两三天,怎料事发突然,只能临时过来顶一下。
“支援来啦,兄弟们,跟我冲呀!!”
察觉到己方士气得到回复后,挤在人群前方的李仁兴,第一个带头冲出去。
数万兽潮,九阶妖将数量少的可怜,这也预示着,真正被拦在外边的压根没有多少妖兽。
如今,竹家支援力量到达,看似局面出现些许反转,实则,敌我双方人员数量对比,仍旧超过一比十!
但好在,人族这边占据着法宝,神通等优势,并且每个人都配备着疗伤的丹药。
只要不作死硬往妖兽窝里冲,大概率不会丢掉性命。
“鹿霖,给药尘子传讯,命他亲自来一趟南疆,多带一些疗伤恢复类丹药。”
李沉海盘坐在空中,脑后功德金轮绽放异彩,全力维持大阵,防止被那些疯狂冲击的九阶妖将钻进来。
“是家主!”
时刻紧盯着战局的鹿霖,哪怕动用灵镜传讯,都不敢放松神识,生怕错过哪个孩子,造成身死道消的局面出现。
虽说他也是十几岁上战场,死人堆里滚过多少回的老将。
但今时不同往日,下边这帮孩子已经不需要通过搏命的方式,为自己博取一个好前程。
在他看来,今天这个局面太过于血腥惨烈,八成以上的孩子扛不下来。
第1023章 有点眼熟!
“姐姐,你好漂亮呀!”
城墙上,李义铮昂着脑袋,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竹雪芸,笑眯眯地夸赞道。
“我能抱抱你吗?”
这小子,不愧是生意油子的儿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嘴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小家伙,比你二叔强,最起码嘴巴甜。”
竹雪芸眼底弥漫着淡淡笑意,弯腰将他抱起来,指着下方战场问道。
“这么多妖兽,你不怕吗?”
“不怕!”
李义铮摇摇头,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个小大人一样昂着下巴颏,一脸傲娇地说道。
“爷爷说过,李家的男人从来不怕危险!”
“呵呵呵,你算是个男人吗?”竹雪芸被他的话逗笑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小家伙。
也不知道是岁数大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好像不怎么讨厌小孩啦。
放在以前,她可没有闲心跟这种小东西闲聊。
“当然啦!”李义铮梗着脖,迎向她的目光大声喊道:“不信我给你看!”
说话间,这小子就要脱裤子。
这可把竹雪芸吓坏了,赶忙按住他的手,脸色憋得涨红,连连摆手拒绝道。
“大可不必,姐姐从你的面相就已经看出,你肯定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姐姐,他们都说你是二叔的媳妇,是真的吗?”
刚放弃脱裤子念头的李义铮,再次抛出一个“死亡性”话题,直接一句话将竹雪芸问住,那张憋得通红的脸,都能滴出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面临如此尴尬的局面。
尤其是问出这个问题的还是一个孩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硬挺着。
“我觉得二叔挺好的,你要是嫁给他肯定不吃亏。”
李义铮没有注意她那尴尬的神色,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下方战场,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叨叨个不停。
“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能对别人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赶忙凑到竹雪芸耳边,神秘兮兮地掩着小嘴。
上一秒还无比尴尬的竹雪芸,也被他的话吊起胃口,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一脸好奇的地点点头。
“你说你说,我肯定保密。”
“其实我们家很有钱。”李义铮趴在她耳边,像是做贼一样,悄咪咪说道:“奶奶准备好多好多好东西,说要给以后的儿媳妇。”
说到这,他那双纯净的眼睛眨也不眨地一直盯着竹雪芸。
这一看不要紧,又给她盯得面皮发热,略显羞涩的转过头去。
“知道你们家有钱,大少爷二少爷的一连串生了五个儿子,光凭人头,也该你们家有钱。”
“六个!”李义铮抬起小手,纠正道。
“六个?”竹雪芸满脸诧异地看着他,心底忍不住泛起嘀咕。
难道这几年,李家又添丁了?
也有可能,毕竟李沉海两口子还年轻,跟他爹比差着几百岁呢。
他们家老头子都能生个丫头,李家这么有钱,确实应该多生点继承人,说不定哪个闯出名头,就能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
“就是六个,还有六叔呢!”
李义铮重重点头。
“你没看到吗?六叔自己飞来的,在院子外边!”
“嘿,你说的是那只鸟呀?”竹雪芸猛然回过味来,想起第一次去李家时碰见的小六。
当时差点给那小子抓走,没想到他竟然是李家的老六。
现在看来,这一家子不简单呀。
白龙王的女儿,又加上这个不知名飞禽。
虽然不知道小六是何等血脉,但从他散发的气息可以感应到,那家伙的血脉等级应该不低,最次也是个王级血脉,弄不好都能与白龙王比肩。
这以后,李家一儿一女,一龙一凤,那还了得!
嘭!!
一大一小聊天时,空中战场爆发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视线当中,李仁心一拳砸穿一名大妖胸口,双臂猛然发力,竟将对方直接撕成两半。
滚烫鲜血迸溅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他的侧脸,为其冷厉的神采再添几分肃杀之气。
“啧啧啧,徒手打崩大妖肉身,这个李仁心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进步,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南疆第一高手的位置,怕是要姓李啦!”
不远处,几名悬空寺的和尚,趁着休息间隙,一直关注着李家所处的战场。
在李沉海到达南疆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李仁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李家出现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孩子,真是祖坟冒青烟。
然而,当见识到李沉海的恐怖战力后,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
如果只是战力超绝,倒也不至于令这帮和尚惊叹。
令他们一直关注的是李沉海接二连三祭出的佛门至宝,以及自身对于佛法的领悟。
悬空寺存在上千年之久,一直独立于世俗朝堂,常年驻守南疆抵御妖族。
这么长时间以来,化神期高手也好,绝世天骄也罢,他们也见识过不少。
可当李沉海展现出千丈金身之后,之前所有的天骄,全都成了不起眼的路人。
他们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五六十岁的“小辈”,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如此高深的佛法以及令人惊骇的功德。
难道这家伙找到了某个离世高僧的传承,获得过某种力量的加持?
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到别的可能。
“嘶,李家这个大阵越看越是眼熟,怎么有点像金刚伏魔阵?”
“你看大阵眼熟,我看那几杆阵旗却觉得脊背发凉,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见过。”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阵旗怪怪的,但又不像邪物,从内到外透露着极其熟悉的气息,可就是一时间说不上来。”
一帮老和尚围着李沉海的阵旗展开讨论,总觉得那玩意透露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错觉,可仔细看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殊不知,头皮发麻就对了!
他手中的阵旗,每一杆都是以离世法王的肋骨为主材,加上舍利研磨混合炼制。
这玩意,但凡是元婴期和尚死后都有。
相当于拿着同行的尸骨在布阵,可不熟悉吗!
第1024章 靠谁不如靠自己!
“吼!”
独属于妖兽的凶戾咆哮声响彻整片战场。
这帮等阶稍低,妖力较为稀薄的妖兽有着别具一格的攻击方式,它们放弃妖力,主动现出原形,使用庞大的身躯,凭借皮糙肉厚的优势,展开一轮又一轮冲锋。
这种情况下,拥挤的战场顿时被这帮家伙挤得水泄不通,人族修士被迫接连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防止释放的神通伤及到己方修士。
“稳住阵型,不要被冲散!”
“注意侧翼,用控制法术限制它们的行动!”
“飞剑攻击眼睛,咽喉等要害,不要怕!”
立于空中观战的鹿霖,目光游荡在那些孩子身上,厉喝声冲破妖兽的嘶吼,在这片战场不断回荡。
然而,面对妖兽大军的野蛮冲撞,修士们擅长的精妙术法和飞剑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很多时候,飞剑斩在那些鳞甲之上,只能迸溅出一连串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而范围性术法又容易误伤身边同伴,导致这帮孩子战斗起来束手束脚,难受到了极点。
眼看战场越来越乱,孩子们只能接连后退,退出已经占据的战线,寻找能够施展术法的空间。
这么一动,阵型不可避免被压缩,出现那么一瞬间的松懈。
“四哥小心!”
紧要关头,战场左翼,正在与一头妖兽近战的李仁兴,望着不远处李仁毅,失声喊道。
视线当中,李仁毅操控着一柄赤红飞剑,与一头皮糙肉厚的八阶暴熊缠斗,被逼急的暴熊兽性大发,硬顶着飞剑的穿刺,猛地人立而起,磨盘大的巨掌带着腥风,狠狠砸向李仁毅的脑袋。
李仁毅面色一变,想要抽身撤离之际,身后不知何时又扑来两头七阶妖狼,封住了他的退路,瞬间陷入前后夹击,退无可退的局面。
“四哥!!”
李仁兴目瞪欲裂,一枪砸飞面前妖兽,想也不想就往前冲。
“别动,守住你的位置!”
一声暴喝响起,老三李仁志冲破面前阻碍,飞身一跃冲到近前,将李仁兴推回之前的位置,继而咬破舌尖,强行催动体内灵力。
嗡!!
下一刻,他的身后发出一柄淡蓝色灵剑,绽放刺眼光芒。
灵剑悬浮半空中,随着灵力不断注入,剑身轻轻一颤,分裂出数十道模糊剑影,锁定围在老四身边的两头妖狼激射而去。
“老四,躲开!!!”
“操!”避无可避的李仁志,发带末端那枚类似饰品,约莫指节大小的银色葫芦,骤然间释放莹白色光芒,化作一面坚实巨盾悬在头顶。
咚!!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回荡在李仁毅耳畔,磨盘大的巨掌砸在盾面之上,虽然没能破开防御,但还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将这小子半个身子砸进夯实的地面,面色陡然间一变,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噗噗噗!!
身后一连串破空声响起,数十道剑影轻松破开那两条妖狼的身躯,去势丝毫未减,瞬间灌入暴熊庞大的身躯,在它的胸口刺出一个水桶粗的透明窟窿。
嘭!!
暴熊足有上万斤的庞大肉身轰然倒地,溅起的烟尘将老四完全笼罩,使得他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多了一层土黄色沙尘。
不等李仁毅松口气,周围再次出现数头利齿妖豺,尖锐的牙齿泛着寒光,一窝蜂扑了过去。
“还来!”灵力消耗大半的李仁志,顾不上喘息,身影接连闪烁,拖着重伤的身子去救弟弟,
“霖哥,你还等什么!快救三哥四哥呀!”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兴,见头顶的鹿霖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急的不停大叫,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埋怨。
在他看来,鹿霖身为元婴期修士,随手一击就能破除眼前危机,为啥一直看着不动?
历练也要有个度吧,总不能真把人往死里整!
鹿霖听到李仁兴的呼喊,却还是没有任何救援动作。
几个小子的情况他早就注意到,之所以一直没动,主要是因为没有李沉海的命令,他不敢动。
开始的时候李沉海就说过,盯着别人就行,自家这几个小子他亲自来看。
家主都没动,那就说明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这个时候出手,反而会落个碍手碍脚的罪名。
下方战场,李仁志李仁毅两兄弟已然陷入苦战。
李仁毅被暴熊一掌砸的气血翻涌,体内五脏六腑遭受重创,李仁志则是灵力消耗过大,背上还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不停流血,不断损耗他的气血之力。
可就算这样,哥俩也没向头顶的老父亲求援,而是背靠背互相掩护,与那帮发疯的妖兽战作一团,并且渐渐稳住阵脚,苦苦支撑着。
眼看鹿霖始终没有出手,李仁兴又气又急,可又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跟随身边的兄弟杀敌,一边尝试往两个哥哥靠近。
他算是看明白了,靠谁不如靠自己,关键时候,亲爹都靠不住!
……
残酷的战斗最能磨砺人。
生死边缘的挣扎让李家这帮年轻的孩子迅速褪去青涩,招式变得更加狠辣果决,配合也是越发默契。
虽然不断有人受伤,但整个防线在最初的混乱后,竟然奇迹般稳固下来,并且开始一点点反推。
时间在血腥的厮杀中缓缓流逝。
终于,当城墙上再次响起鼓声之时,李家驻守时长总算迎来曙光。
城墙上,准备接替李家的修士已经出现在垛口,就等符文大炮开路,继而下场迎接下边的小家伙们。
“李家所属,交替撤离!竹家道友,多谢援手,接下来交给你们啦!”
鹿霖高喝一声,开始挥动手中令旗,提醒那帮杀红眼的孩子撤退。
很快,城墙上第二次鼓声响起,完成充能的符文大炮开始清扫尸横遍野的战场,既是为撤退队伍争取爬上城墙的时间,也能迅速清理干净那些妖兽尸体,为接下来的战斗腾出空间。
当所有人踏上城墙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松懈,肉身上的疼痛接连袭来,令这帮小子疼得死去活来,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尤其是灵力消耗一空,经脉遭受到极致压榨的孩子,更是疼得浑身抽搐,连喘息都变得格外费力。
以前只听说南疆战场凶险万分,今天亲自一番后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生死只在一瞬间。
第1025章 你跟他比?找虐呢?
“家主,现场清点完毕,此战人人带伤,重伤五百九十八人,战死三人!”
“斩杀七阶以下妖兽四千有余,七阶四百九十三头,八阶七十四头!”
城墙边缘,鹿霖俯身向李沉海汇报战况。
第一眼看到这个数字时他自己都傻了,万万没想到,这帮小子竟然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战绩。
仅仅死亡三人,便成功诛杀近五千头妖兽,这份成绩着实令他惊讶。
“战死的三个人记录好身份信息,其家眷厚恤,延长百年供养。”
李沉海沉默片刻,轻声嘱咐道。
这一战打到现在,数万妖兽大军袭来,竟然只死了三个人,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还是要感谢竹家才行,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援,仅凭这帮小子,肯定不可能撑到现在。
但就算这样,这个成绩仍旧令他无比的欣慰。
不错,有进步,今天这一战,胜过在家里练十年!
至于战死的人,李家也不会忘记,
其家族继续享受当前待遇,持续一百年时间。
一百年内,只要还有子嗣进入李家修士队列,所有待遇不变,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妈的,疼死我了,差点一爪子把我的心掏出来!”
垛口下方,李仁兴脸上沾染着妖兽鲜血,低头看向残破的胸甲,望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
今天这一战不止令他认识到自身不足,同时也让他明白,生死之争往往只在一瞬间,战场上出现一丝偏差都有可能让自己一命呜呼。
“药,给我来点药!”
躺在他身边的老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一滩烂泥似的,靠在墙根,脸色煞白,每说一句话胸口都会传来痛不欲生地撕裂感。
听到招呼声的李仁兴,摘下储物戒指砸到他的怀里,生无可恋地摇摇头。
“没了,早就在战场上分完啦!”
他看向不远处,躲在人堆里来回转悠的李义铮轻轻招手。
“小子,你过来!”
“来了来了!!”
这会儿,李义铮怀里抱着一个银质的水壶,正忙着给大家喂水呢。
听到五叔的招呼,立马屁颠屁颠跑到近前,抬手擦拭着额角汗珠,目光落在他那满是血迹的身躯上,脆生生喊道。
“五叔,你好像有点死了……”
“滚!”本就身负重伤,气血不足的李仁兴差点被他一句话噎死,瞪着眼睛没好气地骂道:“小王八蛋,去找爷爷要点丹药,我跟你四叔都要死啦!”
“我,我这就去!”这小子虽然调皮了点,但还算听话,背着水壶颠颠奔向李沉海。
路过躺在地上拦路的“尸体”时,他也顾不上客套,踩着人家的身子就是一个劲闷头跑。
轰隆隆!!!
李家这边刚歇息片刻,头顶高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直抵神魂的炸响声。
这帮小子齐刷刷仰头看去,就见云层上空,李仁心脚踏阴阳图,强势镇压两名伤痕累累的大妖。
周边生死道韵疯狂运转,不断消磨对方的妖力。
阴阳图裹挟煌煌天威,天地大道重压之下,两名大妖根本承受不住此等攻势,跪在半空中的身躯不断下压,最终匍匐在地,现出原形。
锵!锵!锵!
阴阳图接连出现爆响,几乎瞬间扩散至千丈方圆,转动的阴阳鱼上下游离,疯狂掠夺两头大妖的生机。
“不!!”
“国主救我!!”
噗噗!!
最终,在两名大妖的不甘嘶吼中,阴阳图完成最后的收割,猛地向下一砸,将那两座大山一般的肉身,压成一摊肉泥。
紧接着,两道幽光自肉泥中激射而出,裹挟着两名大妖的神魂想要逃离。
“放肆,在我面前还想逃遁,真是可笑!”
李仁心冷笑连连,猛地抬手,一张由灵气汇聚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像是抓小鸡仔一样,捞起两名大妖的神魂收入囊中。
“牛逼!”
看完整个过程的李仁兴,瞪得溜圆的眼睛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崇拜,情不自禁喃喃道。
“二哥真猛,我要是能像他这么厉害就好了。”
“呵,想着吧!”老四靠在墙角,眼底满是鄙夷讥讽道:“咱家能在天赋上超过二哥的只有娘。”
“你想跟他比?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做人还不能有点梦想?”李仁兴剜了他一眼,很是不满的抱怨道。
他也就是念叨两句,真要是跟李仁心比,他也没那个胆子。
单是李仁心这些年受过的苦难,他就承受不住。
“李仁心!”
云层上空,之前被搅碎头颅的独角妖王再次现身。
只不过,他那重新凝聚不久的头颅,经过这么久的鏖战,头顶独角已经被李仁心打断,只剩一截骨茬,染着猩红的血迹,看上去格外凄惨。
“今天一战我记住了,他日必将斩下你的头颅下酒!”
“废话不少,来战!”李仁心擦了擦脸上血迹,脚下发力身形爆射而出,迎着独角妖王扑杀而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劲敌,独角妖王心知今日败局已定,当即调转身影向后撤离。
来时六名大妖,经过这一战,已经死了两个,重伤三个,他自己也有不轻的伤势需要恢复。
再打下去,也无法扭转当前的局面,还是先撤走养伤为妙。
眼看独角妖王遁走的十分利落,李仁心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止住身形,匆匆奔向城墙。
这一战打的身心俱疲,以一敌六听上去挺威风,实则已经将他的所有战力压榨的一丁点都不剩。
如果不是祭出阴阳图强势镇压两名大妖吓住了独角妖王,再打下去,他肯定讨不到便宜。
幸好今天来的不是裂山妖王,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第1026章 家宴!
夜幕降临,安置好那帮孩子之后,李沉海独自一人来到竹府。
白天所有人都上了城墙,考虑到李幼薇一个小丫头,没见识过血淋淋的场面,他便将这孩子安置在了竹家。
现在过来,一是来接孩子,二也是想跟竹剑心就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聊聊。
来到竹府门前,离着老远就见竹剑心带着家里的妻儿老小,十分隆重地站在大门口,就等他上门呢。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在他的心中,李沉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毕竟这么多年来,能让他们这一大家子亲自出门迎接的客人可是屈指可数。
到达近前,就见李幼薇和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玩的很是开心,俩人在院门口跑来跑去,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欢笑声离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俩孩子不远,站着几名女眷。
最前排一脸慈爱笑容,盯着李幼薇的贵妇,身着淡青色宫裙,白皙细嫩的肌肤历经岁月沉淀丝毫不见褶皱,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不需要任何言语,只是往那一站,就已经凸显出来。
她身后则是完成洗漱,换了一套白色纱裙的竹雪芸,离开战场之后,她身上那股肃杀之气锐减,俊俏的小脸弥漫着淡淡笑意,粗略一扫,还真有点大家闺秀的意思。
最后一名贵妇装扮清丽,虽然也在主人家行列,但能明显看出来,她在家里,最起码在人前没什么话语权。
那名陪着李幼薇玩乐的丫头与她有几分相似,想来她应该就是竹剑心近两年比较宠爱的小妾。
“哈哈哈,李兄!欢迎欢迎!”
大门口,竹剑心上前几步,隔着数丈远已经开始抱拳问候。
跟在他身后一直打哈欠的竹雪松随意很多,朝着李沉海龇牙一笑,俯身喊道。
“干爹!”
这小子还真是顺杆爬,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竟被他揪着不放当真了。
“呵呵呵,竹兄真是太见外了。”李沉海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同样抱拳还礼:“李某不过顺道来接孩子,怎敢劳烦竹兄以及二位嫂嫂在此久候。”
说话间,他的目光投向李幼薇,确认小丫头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后,这才放下心来。
小丫头看到他的到来后,立刻抛下玩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溜烟跑到近前,抱着他的裤脚往上爬,还不忘甜甜喊道:“爷爷!”
“哎,乖孩子。”李沉海俯身将孙女抱起来,用衣袖帮她擦擦额头汗珠,动作极其轻柔,脸上那抹温柔笑容从未停过。
他回头看向竹剑心身旁那名身着淡青色宫裙,气质高贵的妇人,轻轻点头问候道。
“这位便是嫂夫人吧?孩子顽劣,叨扰啦!”
刘氏闻言,脸上笑容愈发温婉柔和,上前盈盈一礼,应道:“李家主言重了,幼薇这孩子乖巧懂事,天资聪颖,妾身喜欢的紧,何来叨扰之说。”
“倒是我们家雪松,性子跳脱,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李家主海涵。”
她当然知道李沉海传下《麒麟镇狱经》的事,不然的话,也不会说这番话。
越是传承久远的家族越清楚核心功法的重要性,李沉海能把李家核心锻体术传给竹雪松,足以证明他们是认可竹家的。
“嫂夫人客气了,雪松心性质朴,赤子之心,甚好。”李沉海微微颌首,又与刘氏身后的那位清丽小妾点头致意。
按理说这种场合,小妾是没资格出面的。
竹剑心能让她出来,估摸着也是看在她为竹家添了个丫头的缘故。
“别在门口站着了,李兄,快请进府,酒宴早已备下,今夜定要与李兄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竹剑心热情地侧身相让,主动上前两步引路。
“竹兄盛情,李某却之不恭。”
李沉海抱着孙女,随着竹剑心一家步入府门。
……
宴席设在府中一处临水暖阁,楼外月色映照,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点点灯火,景色极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融洽。
竹剑心先是为今日竹家援手稍迟表达歉意,又对李沉海展现出的惊天手段表示由衷的敬佩。
对此,李沉海心里跟明镜一样,当然知道人家说的是客套话,简单自谦几句后,话锋一转,问道:“竹兄,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竹剑心放下酒杯,脸上笑容收敛几分,随即看了一眼正专心给李幼薇剔鱼刺的刘氏。
刘氏会意,放下碗筷,柔声对李幼薇说道:“乖乖,跟姨娘和雪云姐姐去那边看锦鲤好不好?”
“湖里养了好多大鱼呢。”
李幼薇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到看大鱼,眼睛顿时亮了,当即抬头看向李沉海。
李沉海拍拍她的小脑袋,轻声笑笑:“去吧,莫要调皮,听姨娘和雪云姐姐的话!”
“嗯!”李幼薇用力点头,乖巧地从他膝上滑下,被刘氏和竹雪芸一左一右牵着向湖边走去。
竹雪松原本想留下听听父亲和干爹聊正事,结果却被竹剑心一个眼神瞪得缩着脖子,灰溜溜跟着母亲的脚步出去了。
暖阁内,只剩李沉海与竹剑心二人,气氛顿时严肃几分。
竹剑心挥手布下一道结界,随后亲自为李沉海斟满酒杯,轻声叹口气。
“李兄,今日之事,实在是抱歉,竹某自罚一杯,全当是替万剑山庄向你致歉!”
话罢,他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诚意十足。
李沉海面色平静,轻轻晃动着手中琥珀色灵酒,深邃的目光映出些许寒意。
“万剑山庄此等胸怀,能在南疆混迹这么多年,由此可见,竹兄等人,没少受他们的气。”
“唉,这事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聊不完。”竹剑心轻叹一声,脸上挂着烦躁之意,不停挥手:“如果不是为了人族大业,谁愿意受他们的鸟气!”
“那就是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他妈难缠的要命,谁碰上谁倒霉。”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一步,还望李兄看在竹某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跟那帮烂人置气。”
第1027章 女大不中留
竹剑心算是个守规矩,纯粹的人。
这么多年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一直坚守祖训,牢记竹家的职责。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默许万剑山庄的种种逾越之举。
在他看来,只要这帮人还能守在人族防线,还能为人族而战,一些旁枝末节的小问题,压根不叫个事。
不就是脾气臭点,行事风格跋扈一些吗,他能忍!
只要人族防线还在,妖族还被拦在这道城墙外,他们竹家这么多年的坚守,就不算白费。
所以,不管是吴氏也好,悬空寺也罢,任何人跟万剑山庄发生矛盾,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和稀泥,平衡各方的关系,防止出现任何一方势力退出的情况。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这种状态,不再与万剑山庄出现争执,南疆的平衡关系这才能维系下去。
如今,李家刚到这边就与稻川结下仇怨,一边是合作几百年的“冤家”,一边是他极为看重的朋友。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竹剑心,也因此头疼不已,只能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希望能够得到李沉海的谅解,平息这场恩怨。
毕竟,人族防线关乎亿万黎民百姓,切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
“竹兄,万剑山庄所为,是要置我李家后辈于死地,若非李某尚有几分手段,今日李家儿郎,不知要枉死多少。”
李沉海沉吟片刻后,字字清晰,言语间充斥着些许怒气。
可当看到竹剑心满怀希冀的眼神时,他的语气陡然间一软。
“但……”
“这些年来,竹兄对于李家颇为照顾,且我家老二也在竹家的庇护下,平稳渡过这几年征战……”
“又加上近些时日,竹兄屡次为李家发声,仗义之举令李某汗颜……”
“这样吧!”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还是听从了竹剑心的意见。
“今日虽然凶险,但好在并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既然竹兄想要从中说和此事,李某也不能绝了您的面子。”
“劳烦竹兄向万剑山庄传个话,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倘若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可别怪李某不顾人族大业,新仇旧怨一块算!”
了解李沉海的人都知道,按照他的脾气秉性,不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退步。
哪怕短时间内无法发起正面碰撞,他也会想方设法以牙还牙,把这个哑巴亏找回来。
今天选择让步,主要还是看在竹剑心的面子上,不想跟那帮执拗狂傲剑修一般见识。
“甚好甚好,李兄胸怀宽广,竹某敬佩至极!”
竹剑心面带喜色,赶忙举起手中酒杯。
“还是那句话,万剑山庄就是一群不明事理的王八蛋,跟他们置气完全犯不上,纯粹是自己添堵。”
“竹某代那帮混蛋再敬李兄一杯,感谢李兄仁义之举,为南疆防线做出的贡献!”
“呵呵呵,竹兄廖赞啦!”李沉海端起酒杯,与之共饮:“说起来,还是要感谢竹兄的援手才是,如果没有你们的支援,李家肯定损失惨重,尸横遍野。”
“哎,不谈这个,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谢来谢去。”
竹剑心摆摆手,满脸不在乎地神态,表现的极为洒脱豪爽。
谈完那些琐事,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不知不觉间聊到半夜。
李沉海看一眼喝的脸红脖子粗的竹剑心,瞧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缕弧度。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拎着酒壶亲自为彼此斟满,不紧不慢地念叨着。
“竹兄啊,这些年,我们家老二在南疆没少受你们家照顾,此事李某一直记在心底,万万不敢忘却。”
“今后竹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的李家可能帮不上忙,但如果是缺少资源,丹药之类的,尽管列个单子出来。”
“呵呵呵,不要丹药,也不要灵石。”醉眼朦胧的竹剑心,说话都有点大舌头,看似像是喝多了一样,实则眼底一闪即逝的喜色,已经出卖他此刻的心情。
“我就是单纯喜欢仁心这孩子。”
“你说这也是巧了,我叫竹剑心,他叫李仁心,这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一家人!”
忍了好一会儿的李沉海,听到这话后,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聊着聊着他们爷俩快聊成一辈的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拜把子呢!
“怎么不算是一家人呢。”李沉海顺着他的话茬,眼底满是笑意:“他跟你们家雪松好的能穿一条裤子,雪松那孩子又喊我干爹,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默默打量着竹剑心的神态,不动声色地继续深入。
“老二这孩子,待在南疆这几年也没少给你们添麻烦,我才刚来几天呀,就听外边传什么上门女婿,竹家姑爷之类的,这不是胡闹吗!”
“他一个大男人,有点风言风语倒是无所谓,雪芸还是没出嫁的大姑娘,怎么能跟他搅合在一起,任人指指点点,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哎,不要紧!”聊起这事,竹剑心那叫一个高兴,等半夜就等这个话题呢。
作为女方家长,他也不好主动提,只能一点点往这方面引导,希望李沉海能想起来。
现在好啦,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替女儿把握住才行。
“我看仁心那孩子就挺好,他要是真成了竹家的姑爷,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是不知道,雪芸那丫头性格强势,就需要一个修为比她高的夫家,才能制住那孩子。”
“仁心这小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修为有修为,年纪轻轻战功卓着,统御数十万兵马南征北战多年,更是被武康封为镇北王,可谓声名赫赫,年轻一代第一人!”
“之前我就想提提这事,看看能不能跟李兄做个亲家,可又怕雪芸的性格……”
竹剑心终究“嫩”了点,心太急。
面对孩子的问题,还是太沉不住气。
人家李沉海才刚起个话茬,他便嘁哩喀喳把一肚子心里话倒个干净,甚至不顾女方应有的矜持,主动问起男方的态度。
这要是换做普通老百姓家庭,就凭他的这番话,家里姑娘就会被冠以“嫁不出去”的名头,让外人笑一辈子。
第1028章 他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好在,李沉海不是守旧的人,反而很喜欢他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耿直性格。
人与人交流就应该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遮遮掩掩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竹兄多虑了,雪芸那孩子我也挺喜欢,有股子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爽朗劲,跟我们家老二倒是挺般配。”
李沉海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边喝边继续说道。
“但这事吧,终究还是要以孩子们的想法为主,只要他们愿意,我肯定是没什么意见!”
“是是是没错,我,我也是这么想的!”竹剑心眼睛一亮,脸上笑容愈加灿烂,起身亲自为他斟酒:“正所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只要她与仁心俩人好好的,能说到一块去,我们竹家也没有什么意见。”
“说到底,咱们也都是为孩子好,希望他们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相守一生的伴侣。”
“竹兄所言,正是我所想。”李沉海扶着酒杯,笑吟吟地看向他,玩笑道:“不管那俩孩子怎么样,咱们竹李两家的缘分肯定是结下啦!”
“改天选个黄道吉日,让雪松过来磕两个头,咱们就算是真正的亲家!”
“哈哈哈,好好好,一言为定!”
闻听此言,竹剑心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他了解自家儿子什么德行。
这事都不用商量,现在把那小子叫来磕头都行。
他们小哥几个,算上鹿霖,白九真就是过命交情,关系好到不分彼此。
不然的话,李沉海也不会让鹿霖接手李仁心的位置,代为管理商行护卫队以及家族子嗣日常修炼。
一场酒喝到天快亮了。
老哥俩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絮叨起来没完没了,什么乱七八糟,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聊一遍。
直到晨钟响起,府里下人开始忙碌,收拾院子之时,俩人这才意犹未尽散去。
“李兄,今日没有喝尽兴,改天,改天必须喝上三天三夜,好好过个瘾才行!”
花园内,竹剑心面色涨红,浑身带着酒气,情绪十分高涨。
与之相比,李沉海倒是收敛不少,虽然也是面色红润,满嘴酒气,但好歹还能管住自己的嘴,尽量少说废话。
“竹兄,天要亮啦,你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我呢,先带孩子回去,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着嫂夫人和孩子们到上山镇去,我那有不少好酒,咱们继续把酒言欢,喝个痛快。”
“行行行,一定,一定去!”
竹剑心步伐摇晃,乐呵呵应道。
抬头看一眼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他一把拉住李沉海的手,摇头嘱咐道。
“兄弟,这个时辰孩子睡觉呢,况且,最近几天你们还要继续上战场,也没人带她。”
“不如就放在府里,由家中女眷照顾,还有我那个小丫头陪着一块玩,肯定不能让咱们家孩子受委屈。”
准备出门的李沉海,听到这话,觉得有点道理。
孩子现在睡得正香呢,硬给叫起来也不妥。
不如继续待在竹家安稳。
“那便劳烦嫂夫人多带几日,叨扰啦!”
“嗨,她天天闲着无聊,没什么事干,幼薇那孩子乖巧懂事,让她带着不知道多高兴呢。”
竹剑心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像前半夜那般拘谨,规矩,笑吟吟地安抚道。
“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放心,待在竹家我肯定放心。”
李沉海轻轻点头,迈步跨过府门,回身拱手道。
“竹兄留步,战事不断,你肯定压着不少事务需要处理,李某暂且告辞,他日咱们兄弟再叙!”
“好好好,李兄慢走,我就不送啦!”
竹剑心止步在大门口,笑吟吟地拱手示意。
当李沉海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空荡荡的街道后,大门口突然闪过两道灵光,刘氏和竹雪芸同时出现在身前,把喝的醉醺醺的竹剑心吓了一跳。
刘氏抓住他的手腕,一道灵力注入体内,快速流转间,酒液彻底排空,脑袋瞬间恢复清明。
“怎么样,看你们俩这状态,应该聊得不错吧?”
“啧,怎么说呢……”竹剑心拿捏着姿态,面露唏嘘之色,略显回味的叹息道:“李兄真乃人间奇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凡人竟然能在数十年时间内,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所提出的一些东西,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尤其是什么孙子兵法,听着像是骂人,可越想越是来……”
“起开起开,谁跟你说什么儿子孙子!”刘氏一脸不耐烦的瞪着他,就连一旁的竹雪芸都忍不住翻白眼。
自家老爹就这德行,喝点酒就开始吹,正事一点不聊。
“态度,问你态度!”
刘氏抓着他的胳膊,急切的催促道。
“这俩孩子的婚事,到底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还能怎么说!”竹剑心一脸傲娇地昂着下巴颏:“咱家这闺女,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绝世佳人,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们老李家能娶到这么一个儿媳妇,那都算是祖坟冒青烟!”
“你能说点有用的不?”刘氏不愿意听他吹嘘,板着脸催促道:“喝一夜酒能不能有点实在的?”
“还能怎么实在?”竹剑心一拍手,相当干脆地说道:“他都说了没意见,只要李仁心同意,明天成亲都行,你还让人家怎么表态?”
“我早就说过,咱们家闺女根本不愁嫁,这也就是看李仁心还行,我这才提一嘴。”
“一边吹去吧。”
刘氏像是看傻子一样,将他推到一旁,转而拉起身边的闺女往院里走。
“听见了吧,他爹都没什么意见,这事也就算是成啦。”
“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没有两家人的阻碍,早晚都能修成正果。”
“我……”竹雪芸小脸通红,低着脑袋略显害羞地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着急,就是爹的嘴太快……”
“行行行,你怎么想都行,我不问,也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刘氏看着她那害羞的模样,满脸笑意不再提及此事。
她知道自家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聊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慢慢相处吧。
早晚会有捅破窗户纸,在一起的那一天。
第1029章 全都要!
十日光景一闪即逝。
这段时间内,或许是竹剑心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不想把李家逼得太紧,万剑山庄总算消停了下来,虽然还是那副臭样子,见谁都像是欠他们钱一样,但好在并没有再出现兽潮事件。
经历十天的磨炼,李家这帮小子都有不小的长进,不论是对于术法的运用,还是团队之间的配合,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提升。
甚至有不少小子临阵突破,于生死拼杀中进入新的境界,为自身打下夯实根基。
当然,显着的战力提升,伴随着近十人的生命付出。
那些战死的孩子,全都被鹿霖修复好肉身,火化之后带回李家,交还给各自家族,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是每个人成长时的必经之路,也是这个残酷世界不得不面对的血淋淋真相。
想要活着,想要家人有尊严的活着,只能拿命去拼!
战船启动,伤痕累累的孩子们站在船舷,俯视下方仍旧激战的庞大战场,心底五味杂陈,情绪复杂到极点。
十天时间,他们完成了一场生与死的淬炼。
见证了真实战场的血腥,清晰认识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二叔再见!”
船首,趴在李沉海怀里的李幼薇,朝着城墙上的李仁心拼命挥手。
这些日子,她在竹家人的陪伴下算是玩开心了,不仅将整个南疆转一圈,还吃了不少之前没见过的好东西。
临走之时,刘氏极为不舍,特意给这丫头准备一个储物袋,各种乱七八糟的灵果,糕点装一大堆,甚至还把湖里养的鱼杀两条给她带走蒸着吃。
她是真喜欢孩子,可家里的小子不争气,这么久也没成个家,生个一儿半女给她带。
单从这一点来说,她特别羡慕李沉海,年纪轻轻就当了爷爷,子孙后辈听话还争气,一辈比一辈强。
不像他们家,一儿一女没一个争气的,只知道闷头修炼,谁也不想成亲生子的事。
战船刺破厚重云层,平稳行驶在万丈高空。
甲板上,李幼薇追赶妙妙脚步,姑侄二人你追我跑玩的很是开心。
立于船首,默默观察人族世界的白素璃,目光扫过下方群山叠嶂,看着凡俗世界升起的袅袅青烟,沉寂多年的内心,竟出现一丝淡淡的波动。
曾几何时,某处不起眼的山林中,也曾有一处属于她的家园。
怎奈何,天不遂人愿,再美好的梦也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白前辈,人族世界正值战乱时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们,暂时居住在李家所属区域,尽量不要露面。”
李沉海来到船首,提前打个招呼,防止出现大妖乱窜的情况。
他们这帮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遭到吴氏的抵触,如果再出现随意行走的情况,肯定会被无极宫的盯上,从而对其出手擒杀。
“李兄放心,我知道人间的规矩,断然不会随意走动,招惹是非。”
白素璃轻轻点头,应下此事。
她不是不讲道理,恩将仇报的人。
李家能够收留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如果不是妙妙的状态需要调整,暂时无法动用碧水青荷,她肯定不会贸然踏入人间,为李家添麻烦。
……
夜幕笼罩大地,漆黑的夜空下,熊熊大火映照大半天空,凄厉的哀嚎声与法术爆鸣声混在地一起,即便隔着数百里,依旧令人心惊。
西南界,魔云宗上空,分身背负着一把凡铁剑,面具下的双眸望着下方火光冲天,正在激烈厮杀的区域,冷漠的眼神毫无情绪波澜。
“干爹,处理差不多啦!”
不多时,一道人影闪过,满身血迹,扛着战刀的白九,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满脸凶戾气息。
“元婴期高手全部诛杀,宗主一脉鸡犬不留,全都被图九妖抽走神魂,吞噬干净!”
“据我观察,图九妖还剩下二十多名元婴高手,现在动手的话,怕是有点不好应对。”
“别急,等他们狗咬狗,收拾干净后再说。”分身语气平静,注视着混迹在人群中肆意屠杀的图九妖等人,嘴角微微上扬。
“多死一个人,咱们就能少浪费一分气力,魔云宗这块地界,终究还是要姓李!”
“嘿嘿,那是当然。”白九略显狰狞地面容,挂着阴冷笑意:“这帮狗东西,我早就想弄死他们。”
“前些时日,图九妖的那个儿子,竟然还想向苏凝伸手,要不是怕坏了大事,他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数年时光过去,白九虽然还是那副胖乎乎,吊儿郎当姿态,但脸上那股稚嫩劲却在近几年的厮杀中彻底褪去。
当初,分身与图九妖约定,以古川城为代价,邀请分身出手铲除魔云宗宗主一脉,助他坐上宗主宝座。
今日,计划得以实施,整个魔云宗陷入漫天火海之中,图九妖已然获得最终的胜利。
而真正的决战,却还未开始。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魔云宗上空,杀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图九妖,气息未见丝毫衰减,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庞布满扭曲,张狂笑容。
此时此刻,他望着已经被赶尽杀绝,诛杀干净的宗主一脉,望着下方匍匐在地,放弃抵抗的数万弟子,心底的野望瞬间达到顶峰!
五百多年隐忍,终于换来眼前的一切!
从今天开始,魔云宗将会是他图九妖的天下!
“哈哈哈,李兄,今天多亏了你的援助,不然的话,想要收拾那帮杂碎,还真要费不少手脚!”
图九妖跃上云层,满脸畅快笑容,拱手行礼。
“感谢的不多说啦,等会开启宗门宝库,两成资源作为今日谢礼,供李兄挑选。”
“两成?”分身缓缓转头,映着点点星光的眸子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怕是有点少了吧!”
还沉浸在狂喜之中的图九妖,闻听此言,心底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带着警惕的目光扫量着他。
“李兄,你想要多少?”
“操你妈,当然是全都要!”一旁白九突然发难,暴喝一声的同时,泛着血光的刀刃悍然劈向他的脑袋。
第1030章 血色星河
“你——!!”
面对白九的突然袭击,图九妖惊怒交加,万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果决地翻脸!
尽管白九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可这一刀斩来,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煞气,刀锋未至,刺骨的杀意已经令他脖颈发凉!
图九妖毕竟是元婴巅峰大魔头,斗法经验丰富,危险出现的一刹那,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这斩首一刀,同时袖中黑光一闪,一面白骨魂幡瞬间放大,挡在身后。
铛——!!
白九回身抽刀,狠狠斩在白骨魂幡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碰撞产生的气浪席卷开来,惊得下方众人频频抬头。
“找死!!”图九妖勃然大怒,眼中凶光爆闪,杀意沸腾。
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胖子,竟然拥有此等实力,仓促之间险些重创己身。
他看向屹立在空中,始终没有挪动半步的分身,厉声喝问道。
“李兄,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要黑吃黑不成?”
“答对了!”分身冷漠的声音响起,只见他缓缓抬手并指如剑,面向图九妖轻轻一点。
轰隆隆!!
下一刻,漆黑夜空出现震耳欲聋轰鸣声,视线当中,一道千丈猩红剑气撕裂夜幕,贯穿漫天星河,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狠狠斩向图九妖的身影。
没有太多言语,也不需要任何解释,出手就是杀招,直奔命门袭去!
“出尔反尔的杂碎,区区两个人就敢向我动手,真以为老子这么多年白混的!”
图九妖目眦欲裂,心中警铃大作,可还是不愿意妥协。
魔云宗宗主的位置,他已经筹划四五百年时间,做梦都想登临宝座,统御整个宗门。
眼下局势已经趋于稳定,姓李的这个时候过来摘桃子,哪怕他是战力超群的剑修,也没得商量!
“杀了白九,所有不相干的人全部抹除!”
紧要关头,图九妖喝令一众手下,一旁的围攻白九。
与此同时,魔气轰然爆发,他那枯瘦的双手闪电般结印,张嘴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那面白骨魂幡之中。
呜嗷——!!
魂幡剧烈震颤,幡面那些扭曲痛苦的骷髅面孔齐齐发出凄厉尖啸,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竟在瞬间凝成一尊高达百丈,全部由男女老少狰狞神情汇聚而成的庞大魔影。
“万魔噬天!!”
图九妖嘶吼着,调动全身魔力不断向着魔影汇聚,整个人似乎都干瘪了一圈。
夜空中,魔影遮天蔽日,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黑夜中沉浮,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无形音波。
白骨魂幡本就由万千生魂凝聚而成,又加上图九妖的精血加持,刚一出现,便引动天地间阴秽之气汇聚,就连漫天星光都被彻底吞噬。
“去!”图九妖面目狰狞,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那道撕裂夜幕而来的猩红剑气。
百丈魔影发出一声混合了千万人嘶吼的恐怖咆哮,带着滔天怨气,狠狠撞向那道势不可挡的杀招!
轰!!
猩红剑气与漆黑魔影轰然对撞!
两股截然相反,极端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僵持,刺目的血光与深邃的黑芒相互吞噬,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恐怖冲击波宛如实质的海啸,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隆隆!!
下方,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群在这股冲击力下如同脆弱的沙土,大片大片倒塌粉碎。
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门内弟子,全都被这股庞大的力量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更有甚至,直接被碾为齑粉,魂飞魄散。
“草!”
正在与一众元婴感受缠斗的白九也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血色战刀插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空中,短暂的僵持维持了不到三息。
咔嚓……
细微的破碎声在这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显得无比清晰刺耳,也令苦苦支撑的图九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那道近乎凝实的猩红剑气,骤然迸发出一点极致的亮光,像是压缩了整片星河的杀伐之意,宛如燎原之火一般,瞬间爆发!
下一刻,剑气再次暴涨,化作一片汹涌的血色星河,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
嗤嗤嗤!!!
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魔影,在与暴涨剑气接触的瞬间,像是投入熔炉中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无数狰狞面容在这道血色星河之中发出无声的惨叫,顷刻间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可能!!”
图九妖眼底满是骇然,疯狂催动体内魔力,甚至不惜燃烧所剩不多的精血,试图稳住溃散的魔影。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血色星河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撕碎魔影挥舞的手臂,狠狠斩在那具庞大的身躯之上。
“吼!!”
凄厉绝望的咆哮,响彻整片夜空。
魔影庞大的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无数怨魂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哀嚎着灰飞烟灭!
支撑魔影的白骨魂幡,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幡面上裂开一道贯穿性痕迹,萦绕在周边的魔气瞬间黯淡大半。
“噗!!”
本命法宝接连受创,图九妖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知道姓李的实力强劲,也见识过这家伙出手。
在真正对决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尚在可视距离之中,就算姓李的能够击败自己,想要斩杀绝非易事。
可当真正交手时他才发现,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范畴。
他的“剑道”已经足够轻易斩杀同阶修士,哪怕是化神初期高手,与他碰面恐怕都讨不到便宜。
怪不得他敢在己方实力最盛时发动袭杀,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用过全力!
嗡!!
图九妖愣神之际,周遭空间出现轻微震颤。
他猛地抬头,就见那道破除魔影后,光芒略微黯淡,但却依旧凌厉无比的血色剑气,在空中一个转折,竟然向他再次斩来!
第1031章 不入化神,终究还是蝼蚁
这一刻,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不,我不能死!!”
图九妖惊慌之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看向下方气息微弱,惊恐万状的宗门弟子,用尽最后力气,结出一个令人望之心悸的法印。
“万魂血祭,遁!!”
嗡!!
下方战场,无论是他麾下的魔修,还是那些中立,甚至敌对的修士,凡是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眉心全都浮现一个诡异血色符文。
“宗主,不!!”
“救命!!”
“宗主饶命!!”
这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那些被种下血咒的修士,全都感觉自己的神魂,精血,甚至生命力,都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抽离。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修为低微者,更是瞬间化为一具干尸。
刺啦——!!
无数殷红血线从这些修士头顶溢出,汇聚成一只血红的眼睛,洞穿此地空间,裹挟着图九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是魔云宗传承数千年禁忌之术,每一名弟子进入宗门之时便已经被种下血咒,唯有突破元婴期时,才能摆脱束缚。
也是因为这一点,图九妖才会选择跟分身合作,就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宗主,防止出现血遁逃离的情况。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禁忌之术宗主没用上,反倒是他自己用上了。
“逃啊!!”
“速速撤离!!”
下方,正在围攻白九的图九妖心腹,眼看主心骨都被人家打废,操控秘术一走了之,他们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思,瞬间作鸟兽散,跑的那叫一个利索。
“哼!!”
见状,分身冷哼一声,单薄的身影一步迈出,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犀利剑光,锁定那些逃窜的魔头,激射而去。
硬抗了半天的白九也没歇着,而是揪住一个面色苍白,眼底充斥着阴毒与怨气的青年,疯狂劈砍。
“妈了个巴子,还想动老子的女人!”
“你不是牛逼吗,继续给老子狂啊!”
“操你奶奶个腿,你爹是图九妖,你爹是图九妖!!”
一边骂一边砍,元婴中期的邪修硬是扛不住这小子的狂暴煞气,被他那劈头盖脸,完全不设防的刀法打的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白九,有话好好说,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咱们之间存在误会,你肯定是误会我了!”
青年慌乱应对之际,目光仅仅只是匆匆一瞥,立刻注意到那些逃窜的长老,一个接一个被剑修击杀。
这种时刻被死亡笼罩的感觉令他无比畏惧的同时,招架之力再次削弱几分。
噗!
战刀砍入他的左侧肩膀,一股凉意顺着刀口瞬间涌向心头。
“误会,误你妈的会!!”
“给老子死!!”
白九状若疯魔,一刀从他的左肩划过,斜着将其斩为两截。
腥臭的血迹喷涌而出,但却浇不灭他心底的怒火与杀意。
白九并没有直接弄死这小子,而是趁机封了他的元婴,丹田,神魂等,准备找个时间,直接卖到合欢宗去。
不是喜欢娘们,喜欢玩吗,这次直接让你玩到爽!
……
一炷香后,所有潜逃魔头尽皆伏诛。
分身立于魔云宗上空,望着尸横遍野,浓烟滚滚的建筑群,转头扫视四周,迎向那些暗中探查的目光。
今日一战,早已被周遭不少势力关注。
图九妖联合众多长老造反不算稀奇,毕竟魔云宗早就有这方面的传统,三千多年传承,前后六任宗主,有四位是通过造反篡位上台。
正因如此,魔云宗出现宗门内乱的时候,周围势力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凑过来观战。
怎料,图九妖的造反只不过是前菜罢了,最后出手的剑修,着实超出他们的预期。
任谁也没想到,图九妖二十余位元婴高手,竟然不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修,仅仅一炷香时间,便被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干干净净。
就连以凶戾,狠辣闻名的图九妖,也被打的仓皇逃窜,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管。
精彩!
今晚这场热闹看的太值啦,真是不虚此行!
“诸位,此间事了,热闹也看的差不多啦,还请回吧!”
分身环顾四周,一缕缕摄人心魄的剑芒缓缓升起,裹挟着恐怖的威慑力,冷冷说道。
“从今以后,魔云宗将会成为历史,此地也将更换名头!”
“敢问道友来自哪方势力?”
云层上空,一道空灵缥缈的声音响起,言语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古川城,灵宝宗!”
灵宝宗不过是他与冠云商行合作,临时起意瞎编的一个名字。
但以今晚的局势来看,动用这个名号再合适不过。
“灵宝宗?”云层上空,一名身着墨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周身弥漫着威严气息的中年男人,略显疑惑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没听说过,难道是新建立的宗门?”
“大人,小的倒是有所耳闻。”男人身后,一名随行奴仆俯身汇报道:“前段时间,冠云商行曾与卿天门商讨开辟枯冢涧商道一事,其中好像就有灵宝宗的名号出现。”
“冠云商行与卿天门联手开辟枯冢涧?有意思,有点意思。”
中年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目光再次锁定那张青铜面具。
“此人剑法超群,明明只是一个元婴巅峰,但却给我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少见,真是少见!”
“呵呵呵,能够得到大人的夸奖,实属不易,但元婴就是元婴,终究难入大人法眼。”
随行奴仆面带谄媚笑容,适时拍了一记马屁。
“这倒也是。”中年男人收回目光,眼底那抹兴致顿时变得无比寡淡,转身轻飘飘离去:“不入化神终究还是蝼蚁。”
“这天下,从不缺惊艳绝伦之辈,可能走到对岸的又有几人?”
第1032章 李沉川
“干爹,元婴期全都清理干净,那些投降的弟子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死伤大半。”
“唯一的遗憾就是,让图九妖个王八蛋跑了!”
清退周围“吃瓜群众”后,白九展开神识一点点清扫,总算将整个魔云宗探查一遍。
此时,汪三苟已经带人入场,正在想办法撬宗门宝库,清点今晚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魔云宗不愧是传承三千多年的宗门,光是这座山头就已经占据方圆千里,门下弟子数量更是夸张,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绝对不低于五万人。
幸好有图九妖从中作梗,引发内乱,不然的话,想要从外界攻破,简直难如登天。
“别急,他跑不了。”
分身缓缓落地,踏着地上尚未熄灭的火星子,开始欣赏属于他们的新地盘。
对比古川城,这里的灵力更为浓郁,位置视野也更加开阔。
更重要的是,占据这片地盘后,他们就能针对魔云宗下属势力,进行重新洗牌。
听话的,愿意继续缴纳岁贡者,可以继续保留现有地盘。
不听话或是罪孽深重者也很好办,直接赶出魔云宗所属范围,把地盘空出来,省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干爹,我怎么有点慌呢……”
白九跟在他身后,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念叨着。
“魔云宗是灭了,可他们头上还有……”
嗡!!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遭空间出现一阵轻微波动。
紧接着,就见一道极其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正前方空旷广场。
“哎哎哎……”
白九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然而,当看到他手中提着的尸体时,白九的眼睛都直了。
“图九妖!?”
“这这这,这……咋回事啊?”
他看了看分身,又瞧瞧那道身影,整个人陷入短暂混乱当中,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怎么,看到我来,很意外吗?”
李沉海回过身,随手抛出被封印的图九妖,嘴角扬起笑容。
“别忘了,我也是你干爹!”
“对对对对,这怎么能忘呢。”白九脸上的惊愕瞬间被冲散,三两步冲到近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有点喊不出口。
尽管分身和李沉海同属一人,但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就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压根没有一丁点相同的地方。
“得,别为难自己,叫李叔就行。”
李沉海察觉到他的窘迫神态后,笑吟吟地摆摆手,玩笑道。
“反正叫哪个都一样,该给你的那份礼,一分都少不了。”
“嘿嘿嘿,我不是那意思……”白九挠挠头,像个憨憨一样,再无半分凶戾模样。
他回过身,掩去脸上那抹憨态的同时,心底不停默念,开始疯狂召唤苏凝。
李沉海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而是带着好奇的目光,扫量着周围的一切。
“挺好,这地方可比古川城气派,回头好好收拾收拾,可以直接在此地落脚。”
“你不是不想跟我同时出现吗?”
分身背着手,漫不经心地来回踱步。
“现在不行,等搬回来之后,咱们肯定要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李沉海挥动衣袖,清除广场中心堆积的灰烬,放出一张茶桌缓慢落座。
白九很有眼力见,屁颠屁颠跑到近前,先是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分身落座,随后赶忙摄取灵泉烧水,准备泡茶。
几个小哥们之间,就这小子眼皮活泛,心思活络,虽然平日里调皮点,但办正事的时候从来不拉胯。
“暂时还是先别动,这边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分身端坐桌前,深邃的目光闪过一缕急躁。
“图九妖等人虽然已经清除,但下边的附属力量以及周边三级势力是否认可灵宝宗,还是两说。”
“魔云宗境内矿产资源丰富,最近这段时间肯定会有同级别势力过来捣乱,届时,必然会爆发新的战争。”
“所以,我这次过来就是给你送人的!”
李沉海接过话茬,悬在发梢的万佛塔绽放金光,滴溜溜飞至高空中,瞬间扩大至千丈高度。
随着一阵金光闪烁,近千人队伍整整齐齐出现在广场中央。
队伍最前方,天池山一脉,十五名大妖整整齐齐,全部在列。
后边九百余名弟子,则是从悬壶仙坊以及元鼎门中筛选出来的精英。
这些人战力可能不算出众,但炼器炼丹却是一把好手。
送他们过来不是为了开疆拓地,而是先把摊子支起来。
毕竟,不管什么地方,赚钱都是第一位的。
李沉海回过头,向着队伍前列,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的龟长老招招手。
“龟前辈,你来一下!”
须发喷张,双目炯炯有神的龟长老快步赶来,当着几人的面向李沉海抱拳行礼。
“家主有何吩咐?”
由于妙妙还需调养一段时间的缘故,白素璃只能暂居上山镇陪着孩子。
这帮大妖在山里自由惯了,初来人间处处受限,反而有点不自在。
眼见于此,李沉海便找白素璃商量商量,把这帮不安分的老家伙借了过来,先到这边来应应急。
西南界不同于武康的情况,在这边大妖出没不算什么稀罕事,时常会有修为高深的大妖,妖王通过苦海来这里进行各种交易。
得知可以出去转转,老家伙们也挺开心,一个个屁颠屁颠跟着李沉海来到西南界,打算大展拳脚,再创辉煌。
“龟前辈不用多礼。”
李沉海微微点头,转而指向对面二人,介绍道。
“戴面具的是我兄长李沉川,胖小子是我侄儿。”
这家伙,编瞎话真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连白九都被“李沉川”这个名字震惊了。
起名字这种事,这么随意吗?
“眼前这块地盘刚刚打下尚未站稳脚跟,从今天开始,劳烦前辈带领众多弟子在此扎根,倘若出现外部势力袭扰等情况,还望各位前辈施以援手,李某定当感激不尽。”
“家主言重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龟长老不愧是活了几千岁的老家伙,对于人际关系这一块,处理的相当明白:“来之前主人有过交代,此行当以家主指令为尊!”
“家主尽管放心,只要我们这些老东西还在,地盘就丢不了!”
“呵呵呵,那就有劳众位前辈啦!”
李沉海起身面向那帮大妖抱拳行礼,随即朝着白九努努嘴。
“小子,伺候好前辈们,出现一点差池,唯你是问!”
“李叔放心,我肯定给这帮老前辈供起来,天天给他们打洗脚水!”白九搓着手,乐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李叔这份大礼送的太及时啦!
他们正愁没有自己人用呢,这一下送来十几位巅峰大妖,看谁还敢过来龇牙扎刺!
有了这帮老宝贝,方圆五万里内他能横着走!
第1033章 这小子不太老实
“你把他们送来,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就藏不住啦。”
分身扶着面前茶杯,微微低头,言语间出现一丝担忧。
“如果让吴禛他们知道此事,或许,会对李家的忌惮加深,包括卿天门与紫霄圣朝那边,也可能出现别的想法。”
“你不会觉得咱们之间的关系很隐秘吧?”李沉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此事早就被人看出苗头,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罢了。”
“这次送龟长老等人过来,也算是变相的掀开一点底牌,让吴氏的人看清楚,李家对于武康江山并不感兴趣,西南界乃至蟠龙大陆才是咱们新的目标。”
“还是存在一定风险,这步棋走的有点险。”分身轻轻摇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复杂神情:“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哈哈哈哈……”李沉海大笑不已:“这话,也不像你的风格。”
他站起身来,端着手里茶杯在桌前来回踱步,脸上笑容再次浓郁几分。
“李家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手里的钱已经足够向这边转移。”
“当然。”
他回过头,看向分身的目光中充斥着些许期待。
“你才是我最大的底气,只要你能突破化神期,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照你这么说,我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分身迎着他的目光,面具下的脸庞浮现些许无奈:“突破化神绝非易事,虽然已经成功种下道种,但想要以身化道还需时间沉淀。”
“不急,这事纯看个人运气。”李沉海微微点头,看着手中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汤,微微笑道:“三十年也是它,五十年也是它,只要能突破,时间上咱们还是很充裕的。”
“功法的问题……”
“跟功法没有关系。”分身打断他的话,解释道:“从本质上而言,化神跟元婴在功法上没有什么区别,这一重境界主要是以天地大道为根基,以身化道,完成新的质变。”
“换句话来说,元婴期是起点,领悟天地大道,以身为种。化神期则是以此为基准,进行新的升华,完成自身与天地大道的彻底融合,继而为渡劫期的终极雷劫做准备!”
“好吧,修行问题上,你确实已经超过了我。”
李沉海面露苦涩笑容,清晰认识到自己与分身的差距。
人家都已经进入第三层“道种”境,他还没摸到“道韵”门槛呢。
尽管他已经做好被分身甩开的心理准备,可当了解到对方的境界时,还是不免有些沮丧。
果然呐,天赋不会说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嗒嗒嗒……
二人守在广场中央品茶之际,昏暗的夜色下,一个邋里邋遢,顶着酒糟鼻的青年,披着一件灰袍屁颠屁颠跑到近前。
他的怀里抱着一摞册子,像是捡到宝一样,无比亢奋地瞪着眼睛,脸上那抹笑意都快把嘴角撑裂了。
“主上,主上!”
汪三苟兴冲冲跑到近前,刚要开口,突然注意到坐在茶桌主人位的李沉海,面色微微一变,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像个贼一样,一双眼睛偷偷扫量着李沉海的身影,总觉得这人的气息格外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有什么事尽管说,这位是我的兄弟李沉海。”
分身默认了李沉川的身份,深邃的目光泛着点点笑意。
“是主上!”
汪三苟确定自己没见过李沉海,但主子都发话了,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当即抱着那摞册子来到茶桌前,满脸兴奋地汇报道。
“主上,魔云宗的账房已经被我们抄了,宗门宝库也已经顺利开启。”
“这是他们近几年的账目以及花名册,宝库的东西还在清点统计,初步估计灵石数量不低于五十亿,各类材料,天材地宝加一块应该在一百八十亿左右。”
提起钱,汪三苟比打了鸡血都兴奋,通红的酒糟鼻快要滴出血来,龇着牙笑的合不拢嘴。
“主上,咱们这次发财啦,两百多亿资源,足够花一辈子。”
“才这么点?”靠在桌前的李沉海,眉头皱起:“魔云宗好歹是传承三千多年的势力,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玩意,别说两百亿,两千亿都不多!”
“肯定还有别的藏宝地,仔仔细细的搜,哪怕把整个山头全都翻一遍,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千亿肯定是夸张说法,但以他的阅历和感觉来说,魔云宗这种老牌势力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家底。
同为三级势力,武康吴氏统御一国,这么多年来笼络不知道多少资源。
就算魔云宗比武康吴氏差点,三千多年积累,也不应该只有这点东西。
“不,不少了吧……”汪三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抱着怀里的账本,傻呵呵说道:“魔云宗几万名弟子,人吃马嚼都是费用,再加上图九妖等人图谋造反已久,肯定也要从中亏空不少钱。”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么多人一块趴在宗门宝库上吸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是吗?”李沉海盯着他那贼溜溜地眼睛,意味深长地笑笑:“到底是被图九妖吸了,还是被你吸了?”
“人已经被我抓回来,要不,带过来问问?”
“咳……”汪三苟被他那瘆人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当即轻咳一声,尴尬笑笑:“那个,那什么……前辈莫急,或,或许是有什么隐藏宝库没有发掘出来。”
“我我我,我这就去找,肯定能找到!!”
说话间,这小子抱着那一摞账本跑的那叫一个快。
他能感觉到,主上的这个兄弟不好忽悠,身上带着一股无比威严的压迫感。
哪怕没有刻意泄露威压,仍旧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所有小心思都被看穿。
“这小子可有点不老实,你自己注意点,别在家里养出蛀虫。”
李沉海望着汪三苟消失的方向,轻声提醒道。
他倒不是在意钱,而是不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玩小心思的人。
尤其是这种江湖混子,嘴里就没有过实话。
“我心里有数,这小子有贼心没贼胆,翻不起什么大浪花。”
分身端着茶杯,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了解汪三苟就像农民伯伯了解大粪一样。
任凭那小子怎么折腾,都不可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第1034章 枯冢涧
太阳升起,晨光笼罩整片大地。
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总算熄灭。
宗门广场中央,李沉海起身迎着朝阳,极为舒服的伸展着腰肢。
“又是一天,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离了谁都是一样,太阳总能在破晓时升起。”
“话是这么说,只有离开的人才能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分身坐在桌前,抬头看向那轮红彤彤的朝阳,沉闷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
“魔云宗背后有没有靠山?”
闲聊半夜的李沉海回过头,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倘若魔云宗背后还有四级势力支持,那他们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弄不好容易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有。”
分身轻轻摇头,无比肯定地回应道。
“我找了很长时间才锁定的魔云宗,他们这伙人行事乖张,且出手狠辣,造了不少杀孽,没有势力愿意跟他们接触。”
“又加上这帮魔头相当自负,宁死不屈,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想归属四级势力管辖,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一块飞地,成了他们的独立王国。”
“不应该呀。”听完这话的李沉海,不由发出疑惑声:“来的路上我观察过周围的情况,这里位置不错,且有一定的资源矿产供给,就算魔云宗不好摆弄,那帮四级势力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由于地缘的原因,不得不容忍他们的存在。”
分身轻轻挥手,面前出现一张西南界地图。
从地图上来看,西南界就是一个无限接近直角三角形的地块,夹在南域与西域角落里,而魔云宗则处于三角形右侧中下位置。
在他的周边,左边是卿天门,右边是另一个四级势力无忧谷,往下则是靠近苦海边缘地区的四级势力璃乐洞天,而魔云宗恰恰卡在这三方势力中间,成为一块狭窄的飞地。
原本,卿天门想要通过和谈的方式与魔云宗建立一定的合作关系,但这帮魔头压根不搭理他们,明确表示不管是谁,都别想骑在他们头上。
后来,卿天门与璃乐洞天发生一些摩擦,双方关系变得紧张起来,魔云宗的存在反而成了一块缓冲地带。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搭理这帮丧失人性的魔头。
“那你们与卿天门合作开辟枯冢涧商道的事,到底有没有准?”
李沉海顺着这个话题接茬问道。
他对于枯冢涧不怎么了解,还是之前通过神念交流,与分身简单聊过此事。
后来事情一多,他也就不怎么过问了。
“不好说。”提起此事,分身也是一脸的惆怅:“枯冢涧的情况太过于特殊,已经存在数十万年之久,乃是西域与西南界之间最大的乱葬岗。”
“据说那里常年阴气森森,鬼物横行,被称为人族禁地,哪怕是化神期高手想要深入其中,都绝非易事。”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能把这条路打通,对于倒腾货物的商行来说,绝对是一条便捷的贸易路线,一来一回最起码节约两个月时间。”
“能省这么多时间?”李沉海紧盯着地图,被他的话小小震惊了一把。
“那是当然。”
分身指尖射出一道灵光没入地图,就见纵横交错的势力之间,出现一金一红两条蜿蜒曲折,密密麻麻互相纠缠的线条。
“金色路线乃通用官道,大家都能走,但对于商行来说,不见得安全,官道经常出现打家劫舍的恶势力,碰见愣头青说什么好话都没用,就是明抢!”
“红线则是各方势力在自家地盘划出来的禁区,外人想要借道也不是不行,但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并且还要提前报备才行。”
他的指尖再次一弹,金红线条快速融合,化作一条赤色路线,贯穿整个枯冢涧。
“所以,路程从来都不是问题,而是路程上需要打招呼报备的地方太多,导致商行的进行速度大大受限。”
“但枯冢涧不一样,只需要从卿天门的左侧擦过就能一路畅通直达西域。”
“这条路要是能打通,绝对可以称之为通往西域的黄金栈道!”
望着地图上那条耀眼的赤色路线,李沉海眼冒精光,意识到了这条路线的重要性。
乖乖,这条路要是能打通,别说商行能赚多少钱,天天守着路口收过路费,那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以冠云商行和卿天门的实力,想要打通这条路线应该不难吧?”
“冠云商行无限逼近五级势力,倘若他们全力出手的话肯定不难,但这次出面的人是柯流云,并非冠云商行。”
分身挥挥手,那张西南界地图缓缓飘到李沉海怀里,显然是要送给他。
“这小子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夺取家族话语权,自然要做出一些成绩。”
“可西南界不论是资源还是法宝灵宝等级都比不上西域,想来想去,既能证明自己,又能令家族内部刮目相看的,只有枯冢涧这一条路。”
“恰好,卿天门也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双方一拍即合,这才促成此次合作。”
原本还有点期待感的李沉海,听完他的话后,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合着这事不是由冠云商行牵头,而是柯流云那个毛头小子想要表现表现自己?”
“这怎么越听越像富二代创业?到底靠不靠谱?别回头把自己折进去!”
“应该没什么问题。”分身不太确定地迟疑道:“柯流云与卿天门联手出六位化神,再加上一帮元婴巅峰高手,就算搞不定,也能全身而退。”
“得,你自己看着办,别把自己搞的一身麻烦就行。”
李沉海不再纠结此事,挥袖收起面前茶桌,准备返程。
他这趟就是来送人,顺便看看西南界这边的情况,瞧瞧分身打下的“江山”。
现如今,聊也聊了,看也看了,也是时候回家啦。
“李叔,李叔等等!!”
李沉海刚要挪步,就听身后传来白九的吆喝声。
回头望去,就见这小子拉着一个如花似月,身影高挑的姑娘,屁颠屁颠跑来。
见状,李沉海不由扬起嘴角,心中暗笑不已。
得,这小子的脸皮对比竹雪松毫不逊色。
临了临了还要薅他一笔!
第1035章 老友记
小两口颠颠来到近前。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历经数年成长,苏凝从之前的圆脸可爱小丫头,转变为亭亭玉立,美艳动人的成熟大姑娘。
现在小两口站一块,单从相貌上而言,白九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换成现在的苏凝,当初肯定不会看上这小子。
“李叔,这是苏凝,上次回家您不在,没能见上面。”
白九傻笑个不停,看着媳妇跟自己一样只顾着傻笑,当即在心中默念。
【你傻呀,快叫人,李叔出手大方着呢,肯定会给你见面礼。】
【我紧张。】
【干爹常年戴着面具,我还以为他是个小老头呢,谁能想到长的这么俊秀,像个十七八小孩似的。】
苏凝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傻呵呵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干爹是李沉海的分身,可就是没想到,真人会这么年轻有气质。
【再墨迹人走啦!】
【知道啦!】
苏凝深吸口气,仰望笑吟吟地李沉海,甜甜喊道。
“干爹!”
【喊李叔!!】
站在身旁的白九眼睛都瞪圆了,心底发出歇斯底里般咆哮。
他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分身,没有察觉到异样情绪波动后,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安稳几分。
在他看来,叫李沉海干爹有种背叛分身的感觉,虽然这俩是同一个人,可在他的眼里还是有区别的。
“呵呵呵,好孩子,真不错。”
李沉海望向苏凝的目光充斥着温和笑意,抬起右手轻轻一挥,面前出现三个散发异彩的光团。
“出来的着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三件法宝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干爹!!”
苏凝俊俏的小脸堆满笑容,开心的抱着小手一个劲点头。
这要不是分身在旁边,她都想跪下磕几个。
“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碰见什么难事也别自己扛着,找……”李沉海语气一滞,指向一直没开口的分身:“找这个干爹一样。”
“是,谢谢干爹!”
苏凝再次点头,一双眼睛眯成月牙状,甜甜的声音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这要是让春霞看见,肯定会羡慕白九,找到这么一个漂亮听话的好媳妇儿。
简单聊几句,李沉海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空旷的广场。
待到他的气息完全消散,白九乐呵呵地伸出大手,去抓面前三个光团。
“别抢,这是干爹给我的!”
苏凝速度更快,一伸手将三件法宝全都抢到怀里,瞪着白九不愿意退步。
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三样宝贝都是女修饰品,男人拿了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你这人,要是没有我,你能拿到这三件宝贝吗!?”
白九不服气,伸手就要去夺。
“大不了你要两件,我拿一件总行吧!”
“不行!!”
苏凝紧紧搂着怀里的宝贝,惊怒之下看向不远处分身。
“干爹,他抢我东西!!”
“哎哎哎,你别喊,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白九怂了,立刻往后退两步,不敢再伸手。
他心里清楚,干爹最疼苏凝,就因为这丫头爱告状,自己不知道挨过多少顿揍。
“你们两个别闹,那三件都是顶级法宝,算是我送给苏凝的见面礼。”
分身还在注视冉冉升起的太阳,略显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中央。
“你要是缺法宝就去魔云宗宝库自己找,找到什么都归你。”
“嘿嘿嘿,干爹,我跟她闹着玩呢,我啥也不缺,什么都不要。”
白九讪笑连连,并没有因为分身的话而放飞自己。
他还是很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就像刚才厚着脸皮找李沉海要见面礼,这算是以晚辈身份找长辈要红包,给多少东西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让他见见苏凝。
可要是去宝库里拿东西,那就变味啦。
尽管他是李家的干儿子,外人眼中的嫡系铁杆力量,但他还是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万万不能以主人姿态行事。
这是规矩,尽管现在还没有明确树立这一项规矩,他也不想让自己养成先入为主的习惯。
……
返程途中,李沉海慢慢悠悠边走边玩,一路上倒也挺惬意。
唯独到了雷音城准备出关的时候,城门口那几张通缉令引起了他的注意。
墙面上,历经数年风吹雨打,仍旧清晰无比的三张通缉令,配合红色朱砂字迹,格外显眼。
李仁心,白九,鹿霖……
这么多年过去,雷音城这帮王八犊子还记着仇呢。
不就是杀了他们的继任者,抢了五毒尊者的造化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到现在还通缉那帮孩子。
怪不得他们城主始终无法突破化神期,就这小心眼性格,确实有点够呛。
观望片刻,李沉海唇角微动吐出一口清气,墙面上通缉令像是遇见克星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顷刻间融化一空,彻底消散。
他甩了甩袖,踏着云朵缓缓升空,轻飘飘离去。
时隔这么多年,雷音城那点恩恩怨怨他不愿意再提。
再加上卿天门在头顶悬着,他们现在也没有实力灭掉雷音城道统,索性就这么着吧。
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双方不碰面,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踏着云朵缓慢向前,望着沉寂下来的东芝路战场,李沉海顿感唏嘘之际,突然想到东芝路坊市还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信念流转,云朵调转方向,仅仅片刻之间,他的身影便出现在无比萧条的东芝路坊市。
曾几何时,武康与雷音城联盟大战,东芝路作为主战场,用一句尸横遍野,人间炼狱来形容毫不过分。
那时的坊市人来人往,修士数量远超凡人数倍,各类商铺层出不穷,生意真是好的没边,闭着眼睛都能赚钱。
而今,战役结束,一切趋于平静,这条热闹的街道陷入迟暮,再也不复往日辉煌。
“爷爷!你看我,看我的风车!”
“慢点孩子,等等爷爷!”
李沉海站在街头,望着对面胡同里举着风车,来回疯跑的幼童,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倒不是看那孩子,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孩子身后,那名头发花白,一脸皱纹的小老头身上。
一晃多年未见,山哥终究还是老了!
第1036章 老友记(2)
时至今日,李沉海犹记得当年初见时,江白山还是个正值青年,眼神锐利,带着些许江湖气的汉子。
那时的哥俩虽然不如现在条件好,但胜在日子踏实,晚上没事的时候喝喝小酒,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玩闹,倒也惬意。
时间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一切早已出现难以挽回的变化。
望着胡同口,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拿着一根竹蜻蜓的江白山,李沉海心中那抹难以形容的酸楚慢慢涌了上来。
凡俗世界,二十多年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爷爷你看,风车飞起来啦!”
幼童举着竹风车,在胡同里跑的更欢了,咯咯的欢笑声给这萧条的街道添了几分生气。
“慢点跑,别摔着!”
江白山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目光追随着孙儿,满是宠溺之情。
正如他所说,人上了岁数,往后的日子都是为孩子活着。
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尽管身体大不如从前,肉吃多了会积食,酒喝多了会宿醉,可他还是觉得生活很有盼头。
大不了少吃点肉,少喝点酒便是。
“这位老丈,竹蜻蜓怎么卖?”
胡同口,一直注视着幼童的江白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客爷,我不是卖……”
他缓缓回头,可当看清楚面前那抹淡淡笑容时,到嘴边的话却是咽了回去。
老哥俩四目相对,江白山望着面前身姿挺拔,容貌愈发年轻,气质超凡脱俗的年轻人,看着看着,嘴角紧跟着扬起一缕弧度。
“呵,呵呵……”
他握着手里的竹蜻蜓,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浓。
“你小子怎么越活越年轻呢……”
开口第一句话,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略显浑浊的眼眸却在此刻红了。
“哥哥,我要是比你还老,那不就白修炼了吗。”
李沉海笑着看向他,伸手抓住他那只略显干枯的手掌,用力攥了攥。
“当初劝你多少遍一块修炼,现在知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吧?”
“不中用,确实是不中用喽。”
江白山用力点点头,攥着他的手,舍不得撒开。
“一晃多少年啦?我记着上次见面还是珊珊出嫁的时候吧?”
“可不吗,孩子成亲后,你就来了东芝路。”
李沉海陪他站在胡同口,笑吟吟闲聊道。
当初李义铮出生的时候,只有郑蔓茹回去陪着珊珊待了一段时间。
原本办满月酒的时候江白山应该回去,可那时东芝路情况有点复杂,他怕儿子一个人在这守不住铺子。
等到他再回去的时候,李沉海已经进入放逐之地,老哥俩终究还是没能见上。
“唉……”
江白山轻叹一声,轻轻拍拍他的手背。
“老早想回去,可这孩子还小,德明两口子又忙,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
“去年珊珊带着孩子来过一次,住了些日子,你让她给我带的酒还没喝完呢,咱哥俩今晚可要好好喝几杯。”
“喝,你说怎么喝咱就怎么喝。”
李沉海扶着他的胳膊,暗戳戳渡入一缕灵力。
灵光流转,在江白山体内快速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暗疾后,他这才松口气。
只要没有什么老毛病,依照江白山现在的身体状态,再活二三十年问题应该不大。
“高兴,今天我兄弟来了,我可太高兴啦。”
江白山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一直拉着他的手。
“德明家的你还没见过吧?等会让你瞧瞧,也是修仙家族出来的姑娘,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个过日子的人。”
“这不挺好吗。”
李沉海顺着他的话茬,将目光投向前边疯跑的幼童。
“现在儿孙满堂吃喝不愁,天天在家带带孩子,小家伙爷爷长爷爷短的,能把你美死。”
“那可不。”
江白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望着小家伙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宠溺。
“这孩子比德明灵,脑袋瓜子聪明还懂事听话。”
“以后肯定比他爹有出息。”
“呦,照这么说的话,你这也算是光复明媚,重振江家啦?”
李沉海与他肩并肩站立,笑着调侃道。
“回头找个时间去趟京城,不行咱就再盖个江家大院。”
“什么重振不重振,从回上山镇的时候,咱也没想过再回京城。”
江白山摇摇头,脸上浮现一抹追忆之色。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刚回去的时候,德明也就跟这孩子大小差不多。”
“那时候的珊珊说话还不利索呢。”
“一眨眼,他们都已经为人父,为人母,长成大人啦。”
“爷爷!!”
这时,小家伙顶着一脑门汗,兴冲冲跑回来。
看到站在老爷子身边的李沉海时,他有些困惑地昂着脑袋,一点不怕生。
“哥哥,你是谁呀?”
在他看来,李沉海也就是一二十岁的样子,比他爹还要年轻,肯定要喊“哥哥”。
“傻孩子,要喊爷爷!”
江白山弯下腰,有些费力的将他抱起来,指着面前的李沉海介绍道。
“这是小铮哥哥的爷爷,所以,你也要喊爷爷知道吗?”
这孩子比李义铮小两岁,去年珊珊过来的时候,把那小子也带了过来,小哥俩玩的挺好,就是偶尔会因为一点小事打架。
每次都是李义铮赢,但赢过后,就会被他娘抓着抽鞭子。
“可,可是他很年轻呀……”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搞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爷爷”差距会这么大。
“那也要叫爷爷!”
江白山语气一沉,极为罕见的板着脸。
“快叫!”
“爷爷!”
小家伙虽然困惑,但还算听话,十分乖巧的喊了一声。
“呵呵呵,好孩子,让爷爷抱抱好不好?”
李沉海张开怀抱,征求小家伙的意见。
这小子挺好,不怕人,屁股一扭,一咕噜钻进他的怀里。
“呀,爷爷身上好香啊!”
他抽动着鼻翼,满眼喜色地笑着。
他所谓的“香”并非女子身上那股胭脂水粉味,而是历经无数次淬炼之后的肉身,散发出的自然馨香。
换句话来说,现在的李沉海,随便拿出一滴血,对于凡人来说都是举世罕见的宝药。
虽说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只要吞下那滴血,延年益寿,多活十年八年没什么问题。
第1037章 老友记(3)
“乖孩子,叫什么名字?”
李沉海抱着小家伙,轻声问道。
“我叫江安康!”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如实回应。
“安康?幸福安康,好名字。”
李沉海眼底满是说不尽的温情,轻轻抬起右手,掌心汇聚出一缕莹白色光芒。
下一刻,一粒指节大小的褐色丹丸,悬浮在他手中。
“小安康,这是爷爷送你的见面礼,很好吃的,尝尝吧。”
“哎,兄弟!”
江白山皱着眉头,劝说道。
“这些年,珊珊给我们带回来不少丹药,你就别再给啦,孩子还小,吃多了也没什么用。”
他很清楚,李沉海拿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正因如此,他才不想浪费这些东西。
在他看来,孩子这么小,再好的东西到肚子里也是化作一泡屎,糟蹋了。
“怎么能没用呢,吃了就有用。”
李沉海没有理会他的劝阻,直接将那枚丹药喂进小家伙嘴里。
“怎么样,甜不甜?”
“甜!!”
江安康回答的很大声,举着手中风车,像是嚼糖丸一样,乐呵呵地眯着眼睛。
“爷爷再给你一件玩具好不好?”
李沉海轻抚小家伙胸口,掌心再次闪过一道金光。
一尊三寸左右,沉甸甸的金色佛牌,已经挂到他的脖子上。
佛牌刚一出现,一阵温和金光闪过,包裹着江安康瘦小的身躯,在李沉海的辅助下完成认主。
“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江白山看到佛牌的那一刻,眼神骤然间一变,赶忙上前阻拦。
他虽然肉眼凡胎,没有修为傍身,可这么多年的法宝生意不是白干的,一眼就看出来,这尊佛牌乃是难得一见的顶级法宝。
更重要的是,这件宝贝与常见法宝不同,其内容蕴含的浩瀚佛光,不仅能够提供强大的防御能力,对于妖邪之物更是有着极大的克制。
此等至宝,哪怕是在悬空寺,也是极为罕见,放在市面上最起码能卖一两千万。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收。
“给孩子的,你别一惊一乍在这吓人。”
李沉海白了他一眼,将佛牌藏进小家伙衣服里,很是满意的拍了拍。
“挺好,往后长大了,行走江湖也是一份保障。”
“这,这……你这让我……”
江白山支支吾吾半天,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又觉得有点矫情。
但就这么收下,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别这这那那的,多大点事,一个小玩意罢了。”
李沉海弯腰放下孩子,按着他的脑袋嘱咐道。
“去回家跟你奶奶说,家里来客人啦,炒两个好菜晚上喝酒!”
“哎,我这就去!”小家伙确实听话,举着风车屁颠屁颠奔向胡同深处,回家去了。
“走,咱们也回家。”
江白山望着孩子的背影,摇头笑笑。
今天高兴!
不是得到了顶级法宝高兴。
是他兄弟来家了,心里高兴!
……
傍晚时分,江家后院,热闹了起来。
他们现在住的是个三进的院子,面积虽然没有上山镇的老宅大,但好在他们人口不多,哪怕买了十几个丫鬟依然够住。
这会儿,由于李沉海的突然到访,整个江家上上下下全都忙活个不停。
正在守铺子的江德明提前关门回家,从外边酒楼定了一桌酒菜,特意招待贵客。
原本正在花园里收拾盆栽的郑蔓茹听见亲家公到来,也是十分的高兴,许久没有下厨的她亲自去到厨房,准备再添几个拿手菜,好好招待招待亲家。
“大海叔,好些年不见了,你现在是越来越年轻,要是在街上遇见,我都不敢认。”
厅堂下首,江德明端着茶碗,闲聊道。
这小子天赋不行,比丰收还不如,这么多年吃了不少珊珊给的丹药,也才刚刚突破金丹期。
当几年掌柜的,整个人富态不少,脸大了好几圈,单从相貌上来说,他更像李沉海的叔父辈。
“老了,又不愿意服老,可不就往年轻倒腾吗。”
李沉海连连摇头,无奈笑笑。
之前也没在意过相貌上的问题,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这个样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往后李义铮等孙子辈长大了,他这个爷爷还这么年轻,肯定让人说闲话。
“挺好,挺精神。”
江白山接过话茬,望着他那年轻侧脸,打趣道。
“好歹也是武康第一富商,要是弄的像个老头一样,反而不像话。”
“现在就挺好,别再继续年轻就行,总要比你家孙子大一点吧。”
“山哥,你呀你,真是能损我。”李沉海哭笑不得的指着他,心情却在此刻格外的放松。
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像这种能说能笑的朋友越来越少。
今天老哥俩再次相遇,抛开身份地位不谈,怎么开心怎么聊。
“爹,娘!”
几人正说着,院内响起一道吆喝声。
紧接着,就见一名二十岁左右,明媚皓齿,端庄贤淑的姑娘牵着江安康从东院进来。
人还没进厅堂,已经开始吆喝起来。
“听说李叔来了,这可是贵客!”
“这呢,喊什么喊!”
坐在厅堂的江德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招招手。
“妇道人家没有点规矩,扯着脖子喊,像什么样子。”
“我……”
姑娘刚想呛呛两句,抬头看见厅堂上座,多了一位气质出众,仙韵飘飘的年轻人。
她没见过李沉海,但从郑蔓茹等人口中听说过一些闲话,想来,这应该就是江家的亲家,李家家主李沉海。
“呵呵,来的正好。”
江白山瞪了儿子一眼,转而笑呵呵地看着儿媳妇,介绍道。
“快来见见你李叔,你跟德明成亲的时候他在外边忙,也没顾得上回来喝杯酒。”
“晚辈赵悦见过李叔!”
赵悦来到近前,没有以江德明妻子身份自居,而是以江湖中的打招呼方式,俯身行问候礼。
见状,李沉海端详片刻,主动开口问道。
“姓赵?东芝路姓赵的修仙家族可不多。”
“让李叔见笑了,我们赵家就是个筑基家族,还入不得您的法眼。”赵悦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确实,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别说筑基家族,就是金丹,元婴家族,能让李家注意的也没几家。
第1038章 开战啦?
赵家之所以愿意跟江家结亲,很大程度上也是看李家的面子。
毕竟,江德明的妹妹可是李家长子正妻,未来有资格成为第二代主母的人。
这对于赵家这种筑基家族来说,绝对算是一条粗壮的大腿,哪怕只是沾点光,喝点汤,也够他们舒舒坦坦过几十年。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赵家跟江家成为亲家后,家族生意以肉眼可见的增长,就连他们名下的几处贫瘠矿产,也被元鼎门那边高价收购,获得一笔不小的灵石资源。
他们还通过江德明的手,联系悬壶仙坊采购了一批低价丹药在东芝路售卖,赚了不少钱。
也是因为搭上江家这条线,赵悦的父亲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够资源,顺利晋升金丹期。
不然的话,依照他们那点家业,在等三五十年也不一定有机会突破。
所以,不管是赵家还是赵悦本人,对于李家除了敬畏之外,还会有那么一丝丝讨好,希望他们能看在这层关系上,随便赏口汤喝。
“挺好个丫头,聪明有礼,一看就是持家的好手。”
李沉海端详着赵悦的眉眼,轻轻抬手挥出一道灵光。
一串闪耀着淡淡荧光的珍珠项链,出现在厅堂中央。
“你们成亲时我没能赶上,此物就当是送给你们小两口的贺礼。”
“哎,大海!”
坐在一旁的江白山急了,赶忙起身阻拦。
“这像什么样子,刚给完孩子,现在又拿出来一件顶级法宝,这让外人看见,像是我们故意找你要见面礼一样。”
“不行,给安康的佛牌就当是给孩子们的贺礼,这件肯定不能要。”
“哎呀,给就拿着,我是你亲家,还是德明的叔父,给他们点小玩意当见面礼再正常不过,你老是瞎操什么闲心。”
李沉海按住他的肩膀,故作不满地抱怨道。
“你光想自己,能不能为我想想?”
“刚才你还说我是武康第一富商,给孩子点见面礼推推搡搡,让外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不是,你这……”
江白山被他这番话堵得没了借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绝。
“别听你爹的,拿着吧。”
李沉海懒得在搭理他,转而看向赵悦轻轻摆手。
“谢谢李叔。”
赵悦开心了,抱着怀里的法宝,脸上堆积着化不开的笑容。
“李叔你先坐着,我去给娘帮帮忙,打打下手。”
说话间,这丫头屁颠屁颠跑出厅堂,直奔前院厨房。
绕过狭长回廊,赵悦一头扎进厨房,高兴的捧着那条项链来到郑蔓茹面前,显摆个不停。
“娘你看看,李叔真大方,怪不得都说他是武康首富,随便出手就是一件顶级法宝。”
“小康子脖子上的佛牌更是不得了,最起码值一两千万!”
正在做饭的郑蔓茹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拎着锅铲,不停翻炒着锅里的拿手菜,连头都没抬。
“咱家也是做法宝生意的,顶级法宝确实不常见,可也没必要大呼小叫吧。”
“娘哎,生意跟生意还是有点区别的。”
赵悦挥手驱散帮厨的丫鬟,麻利撸起袖子去到案板前,抄起菜刀帮忙干活。
“我跟着德明这么几年,也没见他送我一件顶级法宝。”
“看咱家珊珊,每次回来身上珠光宝气,随便拿出一件小玩意都是高级法宝,就连小铮的玩具都是法宝。”
“嘿,照你这么说,我们江家亏待你了呗?”郑蔓茹放下锅铲,回头瞥她一眼。
“没没没,我就这么一说,您怎么还挂脸呢。”
赵悦笑嘻嘻凑到她跟前,掏出那条珍珠项链,在她脖子上比量着。
“要不,你先戴几天?戴腻了再给我?”
“起开,谁稀罕你那破玩意。”郑蔓茹抿着嘴角,强忍笑意:“我就是个凡人,别说顶级法宝,就是灵宝我也不稀罕。”
“都是些身外之物,要它有什么用。”
“那你把珊珊妹子送的首饰,都给我呗?”赵悦探着脑袋,嬉皮笑脸地跟她逗闷子。
“想得美,那都是闺女孝敬我的,凭啥给你!”
郑蔓茹拿起一旁的盘子,麻利盛菜的同时,狠狠剜了一眼只知道捣乱的儿媳妇。
“平常咱们自家人说点玩笑话都行,在你李叔面前管住嘴,他是元婴期高手,再小的动静都能听见。”
“额……”赵悦接过刚出锅的菜,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你这句话,他也能听到吗?”
“嘶!”郑蔓茹回过头,举起手里锅铲就要揍她:“你当人家有毛病,随时随地监视所有人!”
……
五天后,在江家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李沉海踏上回家的路程。
原本他只打算在这一天,陪着江白山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去的开心日子。
怎料,老哥俩越聊越是高兴,越说越不想走。
又加上小安康根基不太行,他实在是看不过去,索性帮那小子从上到下全都调理一遍。
这一弄,四五天时间过去,再待下去实在有些不像话。
离开坊市一路往西,沿着曾经的运兵路线快速穿行。
“咦!”
路程走了一多半,李沉海突然止住身影,停在云层上空。
他轻轻抽动鼻翼,仔细闻了闻周边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哪来的血腥味?”
说话间,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下展开,一寸一寸搜寻方圆三千里一草一木。
此刻的身处万丈高空之上,寻常修士争斗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浓郁的血腥味,唯有出现大范围厮杀,才有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问题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京南路仅有千里之遥,此处已经算是庆王的地盘,到底是谁敢在此大肆行凶?
神识迅速扩散开来,以李沉海为中心,细细查探方圆数千里情况。
当蔓延到京畿路黑垭口时,山脊之上响起的喊杀声,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目之所及,整个黑垭口全面沦陷,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法术爆裂的焦痕,军阵冲杀时的漫天煞气,席卷整片土地。
“开战啦?”
李沉海注视着正在厮杀的双方阵营,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道不妙。
黑垭口只有两方势力驻扎,分别是吴禛的破军营与吴灏洋的玄甲军。
现如今,双方人马毫无顾忌,展开激烈厮杀。
难道说……卿天门与紫霄圣朝谈崩了?
第1039章 自治之权
望着下方展开激烈厮杀的战场,李沉海皱紧眉头,搞不懂短短几天时间,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犹记得去往魔云宗之前,双方还处于对峙状态,完全没有开战的意思。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打上了。
四级势力做事这么果决吗?
他有些想不通,更搞不懂这帮所谓的四级势力到底在盘算什么。
嗡!!
高空之中,空间出现轻微波动。
下一刻,正在远处督战的陆清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老货探查能力确实敏锐,李沉海只是露出一丝气息,便被他抓到了踪迹。
“呵呵呵,李道友,好久不见。”
陆清远抱着怀里拂尘,面向他抱拳行礼。
“国师大人。”
李沉海抱拳还礼,轻声笑笑。
“确实许久不见,没成想,竟然是你在这督战,还真是出乎李某的预料。”
“李道友说笑啦,算不上督战,就是闲着无聊出来走走。”
陆清远扫量着他的笑脸,面色平静地问道。
“不知道友从何处归来?”
“嗨,跟国师一样,闲着无聊出来走走,看看老朋友。”
李沉海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转而看向下方战局。
“途经此地,察觉到下方阵仗后,这才停留片刻。”
“正好国师现身,可否为李某指点一二,这一仗因何而起?”
闻言,陆清远顺着他的目光俯瞰整个战场。
“道友明知故问,吴禛与吴灏洋之间的斗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今天这一仗,算不得稀奇。”
“哈哈哈,国师真会开玩笑。”
李沉海闻言大笑不已,眼神停留在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庞。
“李某问的是卿天门与紫霄圣朝的态度,前几天还在谈判,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开战了?”
“难道,双方已经达成某种共识,决定共同扶持某一个人?”
“非也!”
针对此事,陆清远倒也没有隐瞒。
“不管是卿天门亦或者圣朝,都是蟠龙大陆有头有脸的势力,断不可能因为些许小事大动干戈。”
“因此,经由双方商议后决定,武康皇权所属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争夺!”
“自己争夺?”李沉海眼神微变,嘴角多出一缕啼笑皆非的古怪神情。
这话听着真他妈荒唐!
合着,吴灏洋等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来赢得皇权归属?
更扯淡的是,吴禛苦苦坚守这么久,甚至因此付出极大的代价,结果到头来,支援没等到,还因为这事浪费不少资源和时间。
照这么玩的话,还不如啥都不做,他们叔侄二人单挑决胜负来的实在。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陆清远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主动开口解释道。
“按照之前的双方实力对比,吴禛必败无疑,但经过卿天门的商讨后,双方禁止元婴期高手出战。”
“这对于现在的吴禛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照这么说的话,确实有利于吴禛。”
李沉海轻轻点头,突然觉得吴禛这钱花的还不算太冤。
毕竟吴灏洋手下汇集了不少元婴期高手,倘若没有这条规则限制,恐怕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能覆灭褚玉泉以及破军营方阵,直插京城。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元婴期插手,双方虽然还是存在差距,但并非没有扭转的可能。
这也算是变相给了吴禛一个稳固江山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拿下,那就要看他的实力够不够硬。
“说到底,武康还是太小,经不起那么多元婴高手一起折腾。”
陆清远注视着下方战局,徐徐叹息道。
“就像现在的李家,已经达到此地的极限,不管是生意还是修为境界,都需要一片更广阔的天地才行。”
“国师话里有话呀。”
李沉海背着手,似笑非笑地抿着嘴角。
陆清远也不遮掩,抱着拂尘的右手轻轻一挥,面前出现一张一丈方圆的疆域地图。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地图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以极快的速度,吸附在地图各个角落。
“道友天赋超绝,久居此地只会耽搁了你的前程。”
“你现在看到的乃是圣朝疆域图,东西四十万里,南北五十八万里,皆为圣朝疆土。”
“这里的天地更广阔,也更适合李家的发展!”
“东西纵横四十万里,南北绵延五十八万里……”
李沉海念叨着他的这句话,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庞大疆域图。
视线当中,山川河流,大城巨镇,灵脉矿藏等标记清晰可见,无数白色光点星罗棋布,代表着紫霄圣朝统御下的无数宗门,家族,要塞,资源点。
其疆域之广袤,远超他此前对四级势力的认知。
武康与之相比,确实有些不够看,即便是整合了魔云宗资源的灵宝宗,在这张图上,恐怕也只是边缘地带不起眼的犄角旮旯。
这份实力,这份疆土,确实算得上庞然大物。
难怪能与卿天门这种老牌势力分庭抗礼,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紫霄圣朝的底蕴。
“国师真是好手段,好气魄!”
李沉海收回目光,话里虽然带着恭维,但语气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如此疆域,已远超寻常四级势力范畴,圣朝雄踞东北,底蕴之深,令人叹为观止。”
“道友过誉了。”
陆清远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笑意,侃侃而谈。
“圣朝能有今日气象,非一日之功,疆域虽广,求贤若渴之心却未曾消减,圣朝能容万物,亦能育英才。”
“以道友之能,李家之势,困守于武康,无异于潜龙在渊,明珠蒙尘。”
他伸手指向疆域图上,一片较为广阔,灵光氤氲,标记着数条中型灵脉的繁华大城。
“譬如这天凤城,地处圣朝腹心,灵脉交错,物产丰饶,更是连通数城的交通枢纽,正缺一位有能力震慑一方的豪强坐镇。”
“若李家愿意,圣朝可赐下开府建牙之权,由李家自治。”
“赋税,兵员,资源开采等,皆可按照圣朝规制,享有极大自主,李家只需名义上奉圣朝为主,按时朝贡,并在圣朝征召时酌情出力即可。”
他给出的条件,可谓优厚至极。
自治之权,广阔封地,资源支持,几乎是将一个独立发展的绝佳平台拱手送上。
可对于李沉海来说,这不是机会,是陷阱!
是以封赏为名头,套在李家脖子上的狗链子!
什么狗屁天凤城!
什么狗屁圣朝腹心!
什么狗屁交通枢纽!!
一个毫无根基,自身实力不够强硬的三级势力,跑到四级势力腹地生根发芽,还能自主发展?
这话就是骗傻子估计都没人信!
第1040章 服了你们两口子
“国师美意,李某心领。”
李沉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圣朝疆域之广,气魄之大,确实令李某向往,然而,李家根基尚浅,恐德不配位,且武康之事未了,李某暂时难以抽身。”
“道友考虑周全,陆某佩服。”陆清远点点头,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感到丝毫意外。
正如他所说,李沉海是匹烈马,想要收服绝非易事。
“此事不急,圣朝之门,永远对有能力者敞开,我今天这番话,道友可以慢慢思量,无论何时,只要李家想来,圣朝欢迎之至。”
李沉海面不改色,拱手道:“国师指点,李某铭记,他日若有决定,定当告知国师。”
“甚好。”陆清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此事,而是看向下方激烈碰撞的战场。
“黑垭口一战,至关重要。”
“元婴不插手,没有几个月时间很难分出胜负。”
“在这期间,道友想要躲清静,怕是难喽。”
“呵呵呵,国师说笑啦。”
李沉海听懂了他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开始表态。
“李家只是普普通通生意人,从始至终也没想过插手皇权之事。”
“况且,李某近些时日修行方面有所感悟,回去之后就要开始闭关,外界一切事务都与李家毫无关联。”
“甚好。”陆清远迎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人相视一笑,各有深意:“既如此,我便不打扰道友雅兴了,今日之言,还望道友细细斟酌,告辞!”
话音落,陆清远拂尘一摆,身形渐渐变淡,很快融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李沉海独立云头,望着陆清远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下方战场,顿感唏嘘不已。
时至今日,武康境内已经烂到了极点,确实需要一场从头到尾的大清洗,才能迎来新的晴天。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吴禛的过往行为已经令无数百姓哀声载道,失去民心。
可在李沉海看来,就算吴灏洋上位,也不见得会比吴禛强。
倒不是吴灏洋人品不行,而是那把椅子有着难以想象的魔力,任谁坐上去,都会被其扭曲人性与心态。
权力永无止境,一旦染上“毒瘾”,这辈子都不可能祛除。
……
李家,后花园。
午后阳光正好,园中灵花异草争相绽放。
几株从外地移栽过来的高品阶灵木,枝繁叶茂,散发着淡淡灵气,使得整个花园内充斥着一股清新雅致,生机勃勃的意趣。
花园南侧,一座临湖而建的八角凉亭下设有一方白玉石桌,春霞坐在桌前,手里拈着一枚青玉茶杯,杯中灵茶热气袅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闭关数年,她还是没能突破化神期,这也是她修行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个门槛。
好在,她深知此事急不来,既然突破不了,索性直接出关歇几天,换换心情。
彼时,她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五官精致绝伦,气质清新脱俗的美艳女子。
她那双冰蓝色眸子清澈剔透,宛如平静无波的海面,透着令人难以琢磨的神韵。
“白姐姐的点灵之术确实玄妙。”
微风徐徐,春霞望着随风摆动的花花草草,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园中花草经过姐姐的照拂,长得比别处精神许多。”
闻言,正在饮茶的白素璃微微一笑,声音宛如冰玉相击,清越动听。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为之。”
“倒是你,把这园子打理的井井有条,颇费心思。”
“我这也是瞎琢磨,况且,最近这几年都是珊珊在弄,我都没来过几次。”
春霞抿了口茶水,转头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白素璃,看着看着,不由笑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白素璃,被她这么一笑,当场愣在原地,随即低头查看自身,眉宇间浮现一抹疑惑。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不不,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想到了有趣的事。”
春霞连连摆手,赶忙解释。
“之前第一次见妙妙的时候我就想,这孩子长的白白嫩嫩,漂亮的不像话,她娘肯定不是凡人,必然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丽。”
她顿了顿,目光在白素璃精致五官上流连,毫不吝啬地赞叹道。
“现在看来,我的推断还是比较靠谱的,就是没想到白姐姐的血统会是如此高贵。”
仔细听了半天的白素璃,听到后半句时,这才醒悟过来她是拿自己打趣,当即白了她一眼,嗔怪道。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的心性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自然而然的提升,现在看来,你想突破化神期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那是你见识的少。”春霞当然听出来她是在调侃自己,嬉笑着昂起下巴颏,朝她努努嘴:“要是早二十年前来,你就能见识到底层村妇的日常是多么的放荡不羁。”
她这话倒是在理。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会偶尔想起早年间邻里邻居,小媳妇们聚一块堆聊闲话的日子。
虽然粗鄙了些,但那时是真开心。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总能三言两句把那些刚成亲的小娘们,逗得羞红脸,不敢抬头。
那时的春霞脸皮不够厚,每次都是听郑蔓茹在聊。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真是快活。
“停!”
白素璃抬起手,赶忙打断这个话题。
“我修了这么多年的心,可别给我讲这些不着四六的东西。”
“再说了,你们家都已经五六个孩子啦,两口子还有什么新鲜劲?”
“确实没啥新鲜劲。”
她这一说,倒是勾起了春霞的伤心事。
“之前肉体凡胎的时候虽然也忙,但好歹天天能见上面。”
“现在可好,见天瞅不见人影,不是他忙就是我忙,一两年见不上一面也是常态。”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你想过什么日子?”
“我想过……”
春霞趴在桌前,扶着茶碗习惯性回应。
话说一半,她反应过来,转头向身侧看去,就见不知归来的李沉海,已经来到近前,正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哎呀,你们这两口子……”
白素璃瞧着他俩黏糊糊的样子真是够了,当即身影一晃,化作一缕光影遁入身后观景湖中。
第1041章 你是本尊还是分身?
春霞被白素璃“落荒而逃”的模样闹了个大红脸,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抱怨“见天瞅不见人影”,正主就出现了,更是有些窘迫。
但她很快就把这些不好意思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一两年见不上一面”的夫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春霞白皙小手轻轻一握,掌心闪过一缕青色光芒,一枚崭新的青玉茶杯出现在她的手心,拎起烧开的热水,不紧不慢地为李沉海泡茶。
“刚回来,正好听见你在这抱怨我呢。”
李沉海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看来我这夫君确实差点意思,要不是凑巧听见,谁知道你会有这么多意见。”
春霞满脸哭笑不得的神情,抬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像个二八年华,怀春的小姑娘一样,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不该有意见吗?这几年咱俩见过几次面??”
“这也不能怪我吧……”
李沉海望着她那白里透红的侧脸,略显无奈的耷拉着嘴角。
“你天天闭关修炼,我倒是想见,可也没机会呀……”
“你,你就不能陪着我一块闭关?”
春霞有点蛮不讲理的意思,羞红的小脸不敢转过去看他,只顾着一个劲抱怨。
“咱也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啦,不讨人喜欢了。”
“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尽管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是娶几房年轻漂亮的小妾我也能答应。”
“真的啊?”
李沉海眼冒精光,迫不及待问道。
捧着茶杯的春霞听到这话,忽地回过头来,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周身不受控制溢出点点杀气。
“怎么?说到你的心坎啦?”
“你看你,说变脸就变脸。”
李沉海嘿嘿一笑,攥着她的小手轻轻揉了揉。
“我要是想娶小妾还能等到现在?几十年的老夫老妻啦,说这话都让人笑话。”
“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
春霞面色恢复如常,十分热切地捧着茶杯往他嘴边凑。
“尝尝这个,前几天刚送回来的茶叶,挺香的。”
“我自己来,让孩子看到多不好。”
李沉海接过茶杯,转而环顾四周,看着园子里百花争艳的场景,不由赞叹道。
“看来白前辈的手艺确实不错,园子里让她摆弄几天,完全变了个样。”
“那当然啦。”
春霞接过话茬,恢复当家主母姿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白姐姐的点灵术能够把普通花草培育出灵性,弄这些低品阶灵植还不是轻轻松松。”
“回头抽个时间我也想跟她学一学,收拾这些花花草草也能陶冶一下情操,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这就对啦。”
李沉海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修炼没有穷尽,家里这么多人,儿子孙子都在眼前,老是闭关像什么样子。”
“你切记,嫁到李家是来享福的,怎么开心怎么舒服怎么过!”
“是是是,享福,自从嫁给你以后,我觉得每一天都在享福。”
春霞充满柔情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庞,甜滋滋地笑个不停。
看着看着,她的脸又红了。
她也不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反正每次一直看李沉海的时候,她就会有一种怦然心动,难以自控的情愫涌上心头。
或许,这就是旁人口中常说的小别胜新婚吧。
“噗通……”
观景湖里,一条鱼儿跃出水面,发出丁点响动,惊得正在发呆的春霞突然回过神来。
她紧紧抱着手里的茶杯,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李沉海。
“这几天去哪啦?听白姐姐说,你把龟长老他们全都带走,说去办什么大事,到底在干什么?”
她尝试转移话题,来隐藏此刻的内心情绪。
“确实是件大事。”
正在赏花的李沉海回过身来,斟酌片刻后,还是决定告知她实情。
“咱们要搬家啦。”
“嗯?”
低头胡思乱想的春霞,听到这个消息,一脸困惑地盯着他。
“为什么?”
她想不通,在这住的好好的,有吃有喝有山有水,为什么突然出现搬家的想法?
“难道又有谁要针对李家?”
“别急别急,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沉海摆摆手,重新回到桌前落座,耐心解释道。
“雷音城知道吧?出了这道关卡后边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名为蟠龙大陆。”
“那边的灵气,资源,包括疆域都是武康无法比拟的存在。”
他侧身看看周边,指向身后景观湖。
“如果武康是这座湖的话,蟠龙大陆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事我想了挺久,武康终究还是太小,不利于李家未来发展,只有前往蟠龙大陆,前往更大的舞台,才能保证李家经久不衰,传承万年。”
初听这个消息的春霞楞在桌前,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应李沉海。
尽管她知道李沉海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一想到要搬离这片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她还是有些不舍。
“大海,这事是不是慎重一些,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
良久,春霞面露难色,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担忧。
“你说的那个什么蟠龙大陆听着就很厉害,咱们家根基薄,也没有化神高手,突然过去人生地不熟的,怕是要出问题吧?”
“这事你不用担心,早在多年前,我就已经安排人过去打基础。”
李沉海笑着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白九记得吧?他一直在那边操持着咱家的生意,包括之前见过的牧青等人,也是他从那边聘请过来的。”
或是为了打消春霞的顾虑,又或是不想继续隐瞒发妻,李沉海往前凑凑,趴在她的耳边,嘀嘀咕咕又说了些什么。
本就惴惴不安的春霞,听到他的话后,眼底骇然更盛几分,抓着他的衣角面色复杂的抿着嘴角,像是要哭了一样。
“你,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刚要抱怨几句,突然面色一变,盯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看了又看,猛地起身后退两步,一脸惶恐地质问道。
“你现在是本尊还是分身?”
第1042章 搬走整个镇子
面对春霞惊慌失措地样子,李沉海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怎么可能用分身回家。”
“这可说不准。”
春霞还是有点不放心,带着试探性动作,向前挪动一步。
“万一哪天出现乱子,分身反叛了怎么办?”
“胡说八道!”
李沉海脸上笑容淡去,就此事认真解释道。
“分身跟我本尊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之间心意相通,怎么可能会反叛,你见过自己背叛自己的吗?”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春霞,听到这话后仔细想想,觉得有点道理。
这么多年来,确实没听说过这种邪门事。
“以后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
她像个小怨妇一样,噘着嘴很不高兴地抱怨道。
“弄得人心慌慌的,觉都睡不踏实。”
“这不是说着呢吗。”
李沉海挥手开启一重隔绝结界,防止二人的谈话泄露出去。
“分身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识破,李家想要迁移的计划,也将传进各大势力耳目。”
“武康太小了,而且大部分资源都被吴氏把控,咱们想要发展势必会跟他们发生争执,与其困守一地,争那些贫瘠资源,不如提前撤走,远离这片天地。”
“孩子们知道此事吗?”
春霞面色凝重,轻声问道。
“老二早就知道,老大估摸也应该知道了。”
李沉海面向近在咫尺的媳妇,望着她那忐忑不安的神情,柔声安慰道。
“你别怕,说是搬家,其实什么都不变,咱们还是住在这个院子,所有的一切不会有分毫偏差。”
“什么意思?”
春霞被他的话搞蒙了,转头看看自己培育多年的花园,疑惑问道。
“你要把这些东西全都挖走?”
“当然不是。”
李沉海摇摇头,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我要把上山镇搬走!”
“啥?”
春霞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的意思是,直接搬走整块地皮?”
“那当然。”
李沉海面色淡然地指向那些花花草草。
“这些都是咱们李家的产业,包括整个上山镇全都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既然要走,肯定要走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闻言,春霞嘴角微微抽动,被他这个堪称逆天的想法震惊。
好一个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确实挺干净,连地皮都卷走了,能不干净吗!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最了解李沉海的人。
每当她以为已经猜透自家男人的想法时,这家伙总能冒出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奇葩念头。
搬家的事她见过不少,搬宅子的事在修仙界也不算稀奇。
可搬走整个镇子的事,她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将一座方圆数十里的镇子搬移到数十万里外的新家?
一想到一座实打实的镇子腾空而起,跨越数十万里重新安家,春霞就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
夜深了,京南路,庆王府。
议事厅内,近百人各司其职,围着黑垭口地图,就当前局势展开推演。
刚从外边赶回来的吴灏洋,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火急火燎赶往议事厅。
“陛下到!!”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尖锐的声音在这乱糟糟的王府内,显得无比刺耳。
途中,不管是穿行的侍卫还是忙碌的军中参议,全都止住脚步,下跪参拜。
对此,吴灏洋早就习以为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快步迈进议事厅所在的院落。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进院,已经听到动静的众多参议,势力头目队列整齐,齐刷刷跪地参拜。
“起来吧。”
吴灏洋没有停留,迈步进入拥挤的议事厅,看着乱糟糟的地图,自顾自落座。
众多军中参议折返回来,全都聚集在门口,等候他的指令和召见。
“黑垭口局势怎么样?”
吴灏洋端起下人刚刚奉上的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启禀陛下,黑垭口战役还在持续当中。”
人群中,一名胡子花白,身影单薄的元婴修士站出来,语气低沉地汇报道。
“截止一个时辰前,我方已经向前推进三十里,重创破军营将士,成功击杀七十八人!”
这老货还挺聪明,报喜不报忧算是让他玩明白啦。
推进三十里是事实。
击杀破军营七十八名修士也是真的。
只不过,己方损伤的近千人,他却没有上报。
“太慢了!”
果然,情况跟那帮老家伙预料的差不多,吴灏洋压根不关注战损,只盯着前线推进速度。
“近一天时间才推进三十里,照这么打,再有半年也别想进皇城!”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张足有一丈宽的黑垭口地图前,深邃的目光蕴藏着无法掩盖的急切。
“一百里!”
“每天推进速度必须保持在一百里以上!”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两个月内顺利攻进京城!”
“陛下,一百里怕是……”
老家伙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每天推进一百里能做到吗?
能!
但这么快的推进速度,必然会出更大的战损。
现如今,玄甲军加上各方势力组建的修士军团,接近五万人马!
这五万人虽然都是修士,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占据九成五以上,远远比不上破军营的整体实力。
更重要的是,破军营那帮杀神,早已习惯战场厮杀,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危急关头甚至都不用言语,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同伴的意思,瞬间就能结起军阵,应对复杂局面。
仅凭这一点,就不是他们这帮江湖野路子能够比拟。
“有难度?”
吴灏洋向前一步,平静神态不怒自威,身上那股淡淡的帝王之气,压的老家伙战战兢兢,抬不起头来。
“不,陛下多虑了,没有难度……”
“臣,臣想办法,每日一百里应该能做到……”
“朕要的不是应该,是一定!”
吴灏洋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向其施压。
“臣……遵旨!一定每日推进百里,绝不敢有任何延误!”
老家伙额头冷汗岑岑,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砸的脊背发凉,赶忙咬牙应下。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打烂这张臭嘴!
本以为凭借三十里的推进速度,能够得到一些青睐和赏赐,万万没想到,一根毛都没捞着,还被迫加码,从三十里增加到一百里!
这对于前线众多将士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横祸!
第1043章 强制征召!
吴灏洋的强横姿态压的屋内外一帮大臣喘不过气来。
谁都没有想到,皇帝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会是嫌弃推进速度太慢。
这会儿,吴灏洋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紧迫情绪,当即收起那股帝王威压,重新坐回主位,看着面前噤若寒蝉的众多重臣。
“诸卿当知,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皇位近在咫尺,绝不容有失。”
“黑垭口一战,至关重要,关乎国本,更关乎在座各位的未来前程。”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与躁意。
“朕不希望听到任何难处,只希望看到结果,资源,丹药,法器,朕会全力供应,不惜代价!”
“朕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吴禛的破军营化为齑粉,看到朕的旌旗,插上京城的城头!”
“是陛下!臣等誓死效命,必为陛下扫清道路,攻入皇城!”
厅内外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是齐齐躬身,高声应和,声震屋瓦。
他们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经吴灏洋捆绑在一起,形成共同利益体。
今时今日,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全都没了退路!
吴灏洋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众人继续议事,自己则微微闭目,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会儿,他的心中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紫霄圣朝与卿天门达成默契,元婴及以上高手不得出面,看似对他的影响不大,实则已经断送了速胜的可能!
吴禛经营京城多年,又有破军营这等精锐,想要彻底攻克这帮硬骨头谈何容易。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达了每日百里的推进速度,哪怕明知道此举会造成不小的伤亡,他还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没得选,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诛灭吴禛所有力量,防止再出现新的乱子。
“陛下,天工坊传来消息。”
吴灏洋闭目养神之际,山鬼不知从何处出现,手里捧着一份奏折,递到他的面前。
正在思虑未来局势的吴灏洋,面色闪过一缕不悦,抬手接过折子扫量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他的目光彻底挪不开了。
根据天工坊传来的消息,今日战斗损耗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短短一天时间,折损的法器,法宝,符文大炮以及各种军械装备,远超先前预估。
如果照这么打下去,最多半个月时间,先前所有库存耗尽不说,整个天工坊点灯熬油,加班加点也供应不上这么大的消耗量。
因此,他们希望皇帝能够多给一些时间,延缓军械交割日期。
“荒唐!”
看完整篇折子的吴灏洋将其重重砸在桌面,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这才刚刚开战,天工坊就要求军械装备交割延期,这是干什么!想造反吗!”
“朕给了他们多少人手,多少资源,这才第一天,损耗就超出预期啦?”
吴灏洋声音中充斥着难以压制的怒火,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发雷霆。
“天工坊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朕让他们不惜代价供应前线,他们就是这么供应的?”
“告诉朕,是材料不够,还是人手不足,还是他们压根没把朕的旨意当回事?”
这会儿,原本嘈杂的议事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垂下头,放轻脚步接连离开大厅。
今天挨得骂已经够多了,他们可不想再因为天工坊受连累。
感受到吴灏洋近乎实质的怒火后,负责传递消息的山鬼,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低头回应道。
“回陛下,天工坊几位大匠师联名上奏,说前线攻势太过于激烈,近五万修士的消耗速度,远超他们的加工极限,法器,法宝,符文大炮等等更是消耗大户。”
“今日一战,光是符文大炮就有十七门因为连续轰击导致核心符文过热损坏,需要更换核心阵盘,而此类高精度阵盘,炼制耗时极长,万万急不得。”
“至于那些一次性消耗符箓,恢复类丹药的需求,也比往常多了七成,下边那么多附属势力,实在是……”
“够了!”
吴灏洋厉声打断,胸膛微微起伏。
他当然知道前线战事激烈,损耗必然巨大。
毕竟,整整五万名修士同时展开战役,一天的损耗,绝对可以称之为天文数字。
天工坊虽为朝廷官造衙门,可每日的锻造数量就那么多,哪怕把人逼死,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军需物资。
“传朕旨意!”
吴灏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直身子,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传旨工部,朕给他们三日时间,整合京南路及已占领区域内所有炼器师,炼丹师等,集中资源,优先供应前线所需。”
“征调一切可用炼器炉,丹炉,凡有技艺者,无论出身,强制征召,编入天工坊临时序列,违令者斩!”
“传旨户部,盘点所有府库库存,开放储备,同时,以朕的名义,向所有附属家族,宗门下达征调令,按各家实力,限期上缴法器,丹药,符箓,材料。”
“凡隐匿,拖延,敷衍者,视为叛逆,战后清算,抄家灭族!”
话说到这,他那蕴藏着血色红光的眼眸,望向门口颤颤巍巍,低头不语的众多军中参议。
“尔等调整进攻策略,不必执着于全线猛攻,改为重点突破,集中精锐,配备最优良装备,组建数支破阵尖刀,专司凿穿敌军防线。”
“其余各部,以牵制,袭扰为主,减少正面硬撼,告诉前线的将军们,朕要的是推进,但不是拿人命去填,动动脑子!”
一道道命令从吴灏洋口中接连吐出,厅内外大臣们忙着记录的同时,心中凛然。
陛下这是要竭泽而渔,掘地三尺了!
强制征召,开启储备仓库,向依附势力强行摊派……
这是要不遗余力,哪怕将整个统治区域的力量压榨到极限,也要投入到这场战争当中。
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第1044章 真能装孙子!
黑垭口八百里外,京畿路,五原县。
县城中央最繁华地带,五层楼高的万宝商行已然成为这里的地标性建筑物。
顶楼上方,万丈高空之中,两道人影屹立在云端,正在默默观察着黑垭口那边的战局。
“现在这情况,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别看庆王人多势众,但想要杀穿破军营,却绝非易事。”
“那帮人纵横多处战场,个个都是历经多年厮杀存活下来的老油条,想从他们手里讨到便宜,简直难如登天。”
“不见得吧。”
孙昭北坐在云头,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目光扫过严阵以待,一直没怎么动过的玄甲军,语气中出现些许忌惮。
“不要小看庆王,玄甲军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这帮家伙发起狠来,绝对能啃下吴禛一块肉。”
“这爷俩狗咬狗,落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才好。”
丰收抱着膀,满是油光的大脸尽显狠厉之色。
最近这几年,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
不管是吴禛还是吴灏洋,逮着这帮做生意的想方设法搂钱,隔三差五就安排人出面巧立名目,增加各种赋税。
尤其是万宝商行这种大买卖,一年到头可没少被他们勒索。
正是因为这一点,丰收才会如此痛恨吴氏这帮人。
妈的,治国不行,搂钱倒是比谁都在行。
说是衙门,其实比山匪下手都狠,真他妈操蛋!
“说是这么说,咱们最近还是要防着点才行。”
孙昭北周身灵力翻涌,身形缓缓落下高空。
眨个眼的功夫,爷俩回到五楼那间独属于掌柜的房间。
“我听说吴灏洋已经下旨,大批量征调炼丹师,炼器师编入天工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们这边没有受到影响吧?”
“肯定有些影响。”丰收脸色一垮,当着他的面长叹一声:“这帮王八羔子天天在门口转悠,碰见符合条件的人就抓,把咱家生意都要搅和黄了。”
“抓不到人的时候,就一直赖着不走,不拿点灵石打发,他们能一直待在这恶心你。”
“你怎么不早说?”
得知此事的孙昭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言语中裹挟着杀气。
“直接调人过来,把那帮王八蛋狠狠收拾一顿也就老实啦!”
“真当咱们李家泥捏的,天天要钱,家里开矿山也扛不住这么祸祸!”
“行啦行啦,破财免灾,也不是什么大事。”
丰收按着他坐在茶桌前,笑着宽慰道。
“因为这点小钱打起来更加得不偿失,不就是灵石吗,给他们就是,就当是打发叫花子,喂狗啦!”
“说不定过几天就让那帮王八蛋上战场,有命拿钱没命花。”
“不是钱的事!”
孙昭北满脸戾气,眼底闪烁着凶光,愤愤不平地骂道。
“这事办的太恶心,有事说事,要钱给钱,堵着咱们铺子抓人像什么话?”
“如果所有万宝商行门口都是这样,咱们生意还做不做啦!”
越说越是起来,孙昭北攥着面前茶杯,咬着一口钢牙,骂个不停。
“草他娘的庆王府,没有一个好东西!”
“让这样的人登上皇位,武康早晚要完蛋!”
“没事没事别生气。”
丰收嬉笑着,像是哄小孩一样,帮他捶着肩膀。
“二叔,你消消气,那帮人什么嘴脸你也不是头一回见识,何必跟他们置气。”
“我听说你马上就要突破元婴期啦,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境。”
他这么一说,孙昭北顿时气消了大半。
没错,没必要因为这群丧良心的王八蛋生气。
修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达到金丹巅峰,而且状态调整的非常好,要是因为这事导致渡劫失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等老子渡完劫,一定要出口恶气!”
“出出出,必须出,你想怎么出就怎么出。”
丰收揽着他的肩膀,像是小哥俩一样,调侃道。
“你就是去杀庆王,我都支持!”
“滚,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在这坐着?”
孙昭北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怼道。
爷俩唠闲嗑之际,楼下突然出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嘭!!
不等他们下去,商行门口出现沉闷的炸响,紧接着就听咒骂声愈演愈烈,似乎还有些许的打斗声响。
二人不敢迟疑,甚至都没顾上走楼梯,顺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之后这才看清,数名打着庆王府旗号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名身着白袍,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
“张霄!”
丰收第一时间认出那人,身形一闪出现在打斗现场,抬手释放出一件顶级防御法宝,将双方强行隔绝开来。
此时,唤作“张霄”的男子嘴角染着鲜血,气息萎靡,面色煞白。
右手紧紧捂着的胸口被法宝凿穿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腕,不停向下滴落。
“大少爷你要给我做主,这帮人不分青红皂白,抓着我就要送去天工坊,还没说几句他们就开始动手!”
张霄委屈极了,望着面前的丰收,眼泪险些滚落。
他是悬壶仙坊的弟子,每个月定期往这边商行送丹药。
今天正好是来补货的日子,他这边刚把货交到柜台,转头出门就被这帮家伙围上,话都没说几句,就要强行拿人。
张霄虽然修为不高,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场就跟他们呛呛起来。
说着说着,双方开始当街斗法,这才惊动了楼上的丰收爷俩。
搞清楚状况的丰收仍旧保持笑眯眯神态,转头看向那几名癞皮狗,拱手道。
“几位道友怕是误会了吧,此人乃我李家门下悬壶仙坊弟子,并不是你们想要找寻的目标。”
守在一旁的孙昭北,瞧着他这副熊样,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肯定要揪着这小子的耳朵,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什么揍性!
别人都打到家门口,还搁这卑躬屈膝的递笑脸!
做生意归做生意,不是让你装孙子!
占理的事就别怂,干死几条人命也不算啥!
第1045章 贪得无厌
“误会?”领头的一名身穿庆王府制式皮甲,留着两撇鼠须的金丹中期修士,吊着眼角看向丰收,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张霄,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李大少,这话可不妥!”
“我等奉陛下旨意,征调天下炼丹,炼器英才为国效力,此人既是炼丹师,又在京畿地界,自然在征调之列,何来误会之说?”
他身后几名同样装束的修士,也都抱着膀子,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隐隐间将丰收和张霄围上。
周围的街坊,行人早已躲的远远的,只敢在远处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最近这段时间庆王府的种种举动已经引起民愤,但这种动荡时局下,众人就算有怨气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干瞪眼。
嗒嗒嗒……
密集脚步声从后院出现,万宝商行的护卫闻讯赶来,但见对方是庆王府的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守在丰收近前,防止这帮人继续逼近。
“这位道友。”丰收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和气了些:“规矩我们都懂,张霄确实是我李家麾下悬壶仙坊的正式弟子,宗门内炼丹师名录皆在官府有备案,算是在册的炼丹师。”
“按照惯例,此类在册炼丹师,若非紧急战士征召,需得家主首肯,或有朝廷下正式公文至家主协调,几位道友直接当街拿人,似乎不太合情理吧?”
他说的很客气,但却点名“在册炼丹师”和“程序”问题,明确表示这伙人的所作所为不合规矩。
然而,那鼠须修士像是没听懂一样,嗤笑道。
“大少爷,现在是什么时候?黑垭口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每日消耗丹药如山似海,陛下的旨意是不惜代价,全力供应,哪还有时间走那些程序!”
“前线急需炼丹师,见一个征一个,这就是最大的道理和旨意!”
说话到这,他向前一步,身上金丹期威压有意无意地散开,逼向丰收。
“大少爷,我劝你识相点,把人交出来我们带走,今日之事就算了结,否则……嘿嘿,妨碍军机,这个罪名你万宝商行担待得起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尤其是“妨碍军机”这个罪名,更是为李家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看的出来,这个狗东西不是一般的江湖混子,针对这帮家族势力很有一套。
随着此话的出现,站在一旁的孙昭北脸都黑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周身灵力引而不发,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
他死死盯着鼠须修士,眼底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若非丰收一直向他传音拦着,此刻的场面早已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兄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丰收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曲的腰杆挺直了几分。
“这样吧,炼丹也好,炼器也罢,都是为了前线战役出力,既然如此,我们万宝商行愿意拿出一万灵石,来援助前线战场,就算是给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添杯茶水。”
他知道,这帮王八蛋强词夺理,当街闹事就是想弄点灵石花花。
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们的愿,不就是钱吗,只要人还在,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鼠须修士见他态度转变,那双贼溜溜地眼睛不停乱转,脸上那抹得意笑容,快要把他的嘴角撑裂。
“哈哈哈,李大少果然是爽快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倒也符合陛下的旨意,只是这一万灵石,怕是有点少吧。”
他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行人近距离围观后,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李大少,你们家生意做得这么大,也不差这点小钱。”
“我们现场哥四个,你直接拿四百万出来,从今以后我们绕着万宝商行走,绝对不碰李家任何一人!”
真他妈的贪!!
张嘴就要四百万灵石,他这胃口可比自己的修为高出不止一筹!
要知道,李家在五原县的万宝商行,一年净利润也就四五百万,他们四个金丹期修士,张嘴就要四百万灵石。
这哪是征兆,分明就是拿他们当冤大头,当软柿子捏!
这一刻,丰收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原本弯着的腰,在这一刻彻底挺直。
“四百万?”
他重复了一遍,转头面向铺子大门口,高声喊道。
“去,取四百万现银出来,交给这几位兄弟!”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既保全了这几人的脸面,也是在警告他们,做人别他娘的太贪。
一只蝼蚁,给你一块磨盘又如何,拿不走终究是空谈。
“四百万现银!?”
鼠须修士脸上笑容彻底凝固,眼底爆发丝丝缕缕怨毒光芒。
“李大少,你是不是把我们兄弟几个当要饭的呢?”
按照现在的比例来算,四百万现银还不到两千灵石。
这个数字,别说四百万,就是距离最开始的一万灵石,也有不小的差距!
他再次向前一步,铁青色脸庞凝聚着滔天怒气。
“李大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拿四百万灵石,要么把人交出来!”
“交你妈!!”
一直蓄势待发的孙昭北早就憋坏了,见状狂吼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金丹巅峰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开来。
这帮杂碎欺人太甚,张嘴就要四百万灵石,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真当他们李家是泥捏的!
然而,丰收的动作比他还快,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胖乎乎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向前探出。
就在他手臂探出的刹那,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沉重的恐怖压力凭空而生,地面上细小的碎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远处围观的人群只觉胸口一闷,呼吸变的极为困难。
一些修为低的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鼠须修士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脸上的狞笑与怨毒尚未完全散去,就觉得自身像是陷入万丈深渊,周身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破碎开来。
他想要催动法器,想要施展遁术,但体内灵力却像是陷入泥沼一般,运转迟滞,想要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噗……
众目睽睽之下,他那迟滞的肉身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轰然炸开。
哗啦啦……
腥臭的血肉混合着各种内脏碎片覆盖方圆十几丈空间。
剩下三名随行人员,满脸惊愕地摸了摸脸上迸溅的血迹,这才恍然惊醒,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做梦!
第1046章 换做是你,会同意吗?
死了。
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庆王府的征调官,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总是笑眯眯,看似人畜无害的李大少爷,一招击杀,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静!
整条街陷入死一般寂静,就连那些缩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孙昭北前冲的身影硬生生顿住,仍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好像还是金丹期,同境界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一击必杀的?
殊不知,丰收杀人靠的不是修为,而是他手腕上那条金光闪闪的镯子。
那是春霞耗费半年多时间,亲自锤炼打造的顶级法宝,袭杀利器!
她知道丰收常年在外边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会碰见,所以才会专门打造这么一件杀器出来给孩子防身。
自从拿到这东西之后丰收一次都没用过,今天属实是被气坏了,这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开杀戒!
此刻,剩下三名庆王府修士再也不复先前的嚣张与傲慢,他们看着同伴炸裂的尸体,又看了看面容冷峻,眼底充斥着寒芒的丰收,当即“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
“大少爷饶命!”
“大少爷不要误会,我们也是被奸人指使,一时糊涂走了窄路!”
“大掌柜的息怒,我等绝没有冒犯贵商行的意思,全都是赵老蔫怂恿指使,我们都是被逼的!”
死亡笼罩心头的这一刻,什么情谊,什么职务尊卑全都不重要了,唯有活下来才是他们最大的诉求。
望着声泪俱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三人,丰收冷漠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把他们三个抓起来关进后院,给这边管事的送信,一定要亲自过来赎人!!”
既然已经闹起来,那就索性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庆王耳朵里。
只有这样,双方才能有机会当面谈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讲清楚。
不然的话,三天两头过来闹事,他们生意还怎么做。
“愣着干什么,抓人!!”
孙昭北反应过来,瞪着周围护卫,厉喝道。
“是二爷!!”
领头的是元鼎门现任宗主叶庆文的小师弟,也是丰收身边的护卫头目。
现如今,大少爷和二爷同时发话,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慢着!!”
绳索刚刚上身,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喝声。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名身披银色甲胄,周身散发元婴气息的白发老者,驾驭着云朵快速飞掠至近前。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气息沉稳,目蕴凶光的护卫,死死盯着孙昭北等人。
老头来到近前,先是扫量一眼地面上鲜红的血迹,又将目光投向另外三名跪倒在地,身上捆着绳索的征调官,面色出现些许不悦。
他没有立即发怒,而是迈步向前,朝着丰收和孙昭北抱拳行礼。
“李大少,二爷,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现在你人也杀了,还要再扣押另外三人,怕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他是庆王府招揽的江湖散修,修行三百多年时间堪堪突破元婴初期。
由于没有背景的缘故,加入庆王府之后也没捞到什么好差事,只能沦落到京畿路这边奔波游走,负责征调一事。
当听闻赵老蔫等人与万宝商行发生争执,双方在大街上相互对峙,谁也不愿意让步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坏事啦。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关于庆王府与李家的传闻他也听过不少,深知这两家明里暗里都不怎么对付,这要是打起来,肯定要闹出人命。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越是怕什么他就来什么。
没等赶到现场,他就接到探子传来的消息,知道赵老蔫被打死的事情。
本以为人死了这事就能了结,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大少爷发起火来这么难搞,竟然还要把另外三人扣下。
此事着实超出他的预料,不得不快马加鞭着急慌忙赶来,防止闹出更大的乱子。
大街上,丰收迎着老头深邃的目光,无视他身上那股元婴威压,不紧不慢问道。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郝长运!”老头沉声应道。
“郝前辈,既然你能当家做主,那咱们就好好聊聊。”
丰收背着手,在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前来回踱步。
“你们的人堵在万宝商行好几天时间,见人就问,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抓,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陛下旨意在面前摆着,咱也不想当那抗旨的出头鸟!”
提及“出头鸟”三字的时候,丰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他回过身,指向面色煞白,胸口染着大片血迹的张霄,猛地拔高语调。
“可做人做事总要讲个规矩才对,你们的人当众出手,揪着李家门下在册炼丹师,强行征调。”
“人家不愿意,跟着呛呛两句,结果就把人打成这样,险些因此丧命!”
郝长运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看到气息萎靡,满身伤痕的张霄后,狠狠剜一眼跪在地上,被封住丹田,五感的三人,眼底满是厌恶与杀意。
他不止一次说过,少去那些大型商行门口找茬,“孝敬钱”拿一次就行,三番两次找麻烦肯定是要惹出祸端的。
毕竟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商行,谁家没有点背景。
可这帮人非是不听,非要来来回回折腾。
这下好了吧,踢到铁板丧了命才知道求饶,才知道害怕!
“当然,如果只有这事,我也不至于动手。”
丰收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出现被打死的赵老蔫元神。
“你自己问问他提过什么条件!”
“就因为你们来了四个人,就管我们万宝商行要四百万灵石!”
他盯着面色难看到极点的郝长运,冷笑道。
“郝前辈,换做你会掏这笔钱吗?”
第1047章 两个条件!
丰收带着玩味的笑声,字字清晰,狠狠刺入郝长运心底,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更是将他逼到了墙角!
四百万灵石!?
这个数字让郝长运眼皮狠狠一跳,心中将赵老蔫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贪婪也要有个限度,勒索也要看对人家!
李家是寻常商户吗?
那是连当今皇帝都要慎重对待的庞然大物!
一万灵石打点一下,或许还能说的过去,张嘴就要四百万,这简直是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明抢!
难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李大少爷会暴起杀人!
这事要是放在他身上,不把赵老蔫碎尸万段,剥皮炼魂都算他老赵家祖坟冒青烟!
此刻,郝长运面色铁青,心中念头急转。
此事确实是他们理亏,人证物证俱在,甚至还有赵老蔫的元神在手,想抵赖都难。
若是寻常商贾,他还能借助皇帝旨意强行镇压,但面对李家,他还真不敢。
如今前线战事胶着,后方最忌生乱。
陛下三令五申要稳住后方,保证资源供应。
若是因为这几个蠢货的敲诈行为,逼反了李家……
想到这里,郝长运背后不禁渗出冷汗。
这个责任,他一个小小的元婴初期,根本承担不起!
“李大少!”郝长运压下心头憋屈与怒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歉意:“此事确实是老夫御下不严,出了此等败类!”
“赵老蔫等人假借陛下旨意,行敲诈勒索之事,罪有应得!”
“李大少为民除害,老夫绝无任何怨言。”
此话一出,被囚禁在掌心的赵老蔫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今天就是神仙下凡,恐怕都保不住这条狗命!
他恨呀,恨自己不知进退,因为一时贪念酿成如此大祸。
他更恨丰收和万宝商行,恨这帮披着羊皮的王八蛋,蒙蔽了自己。
如果不是前些时日给了不少“孝敬”,他也不可能萌生出如此胆大妄为的念头。
现在可倒好,郝长运已经向对方低头,别管另外三人什么下场,他这条命肯定是不保!
“李大少,赵老蔫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但另外三人只是从犯,罪不至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被封了五感的三人,咬牙俯身行礼。
“可否请李大少高抬贵手,将他们交由老夫处置,给李家,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你放心,他们敲诈勒索的罪行,老夫绝不姑息,定会加倍追缴赃款,赔付李家与张道友的损失。”
他顿了顿,看着丰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庞,又补充道。
“另外,老夫以人格担保,从今天起,五原县所有征调人员,绝对不会在踏入万宝商行以及李家名下任何产业半步。”
“还望李大少看在老夫薄面,以及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份上,暂且息怒,以大局为重!”
他的这番话当真是漂亮至极,先认错,再切割,承诺严惩,赔偿,并保证不再犯,最后还抬出“前线将士”和“大局”这面大旗,姿态可谓做足。
饶是以火爆脾气着称的孙昭北都觉得这老头挺识相,要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李家有些得理不饶人。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之际,丰收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他依旧背着手,看着掌心微微颤抖的元神,忽然笑了起来。
“郝前辈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晚辈佩服。”
“但万宝商行遍布武康,时至今日,受到影响的店铺可不止这一家。”
刚准备松口气的郝长运闻言,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眼前这小子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这事肯定不是你能决定。”
丰收掌心一握,收起赵老蔫的元神,面色平静地继续说道。
“想要赎回另外三人也行,我也有个条件,要么拿出一千万灵石赔偿李家这段时间的损失,要么请山鬼大人出面,到这边咱们一是一,二是二的谈一谈!”
原本还抱有一丁点希望的郝长运,听到他的两个要求后,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好嘛,这俩要求,没有一个是他能完成的!
先说一千万灵石,他从修行那天起,活了三百多年时间,也没攒到一千万灵石,这哪是要赔偿,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至于第二个条件,更是扯淡到了极点。
山鬼是什么人,在场谁不清楚。
人家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是从庆王府出来,一步步陪着皇帝走到现在的左膀右臂。
别看郝长运修为可比他高,可在官衔职务上,他跟人家差远啦!
况且,这事由他的手下而起,如果真捅到山鬼面前,再让皇帝知道,那他这个官也算是当到头喽。
“李大少,你这……”
郝长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望着近在咫尺的丰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老夫赖账,而是您这两个条件,没有一个是老夫能够做到的,不管是……”
“做不到?”
丰收望着他那急切的神情,冷笑道。
“好说,把人押回去,李家不缺这点粮食,先养着再说,等郝前辈什么时候能走到了,咱们再放人!”
众多护卫不再迟疑,押着剩下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送进商行后院。
“这,你这……我,唉……”
郝长运气的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他望着丰收离去的背影,恨得牙根痒痒,可就是没招。
他能感觉到,商行里一直有道元婴后期的气息存在,但却没有现身。
如果敢在此动粗,他的下场应该不会比赵老蔫强多少。
“草他娘的王八蛋,这是把老子往死里逼!”
郝长运跳着脚怒骂一声,眼皮狂跳之际,伸手摸出怀里的灵镜,准备联络山鬼。
没办法,所有征调人员全都统计在册,如果同时在他手下消失四人,这个罪责,压根不是他能承受的。
来就来吧,只要山鬼能把另外三人夺回来,哪怕是受罚他也认啦!
至于一千万灵石的事,他压根没想过。
别说没有,就是有,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事自掏腰包。
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真当散修的钱那么好赚呢!
第1048章 幻境?
迫不得已的郝长运,只能向上级求援。
尽管他极力想要隐瞒此事,但一下子损失四名征调官,他根本压不住。
与其等到上级发现严惩,不如主动交代,还能落个减轻罪责的可能。
一个时辰后,天边出现一道急速飞来的身影,正在府里忙活的山鬼得到消息后,顾不上手头上的事务,忙不迭赶了过去。
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落地之后的山鬼看都没看郝长运一眼,直接一头闯进万宝商行准备跟他们掰扯掰扯。
他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前的所有要求都是虚的,只是为了逼他出面而已。
现在他来啦,就看李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一楼大厅,由于刚才的突发情况,店里已经清场,不少还在购置物品的客人,也都被伙计们送走。
山鬼穿过门口设立的隔绝结界,刚一进屋,就看到孙昭北端坐在大厅右侧柜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至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丰收,则是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要露面的意思。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山鬼一步步走上前,面具下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绿光,直勾勾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孙昭北,冷笑道。
“孙二爷,今天这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我不远千里跑这一趟?”
他走到孙昭北面前,抬脚勾过来一把椅子落座,言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怨气。
“咱们不是早就有过约定,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吗?”
啪啪啪……
坐在柜台边上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忍不住为他鼓掌,眼角刚刚汇聚的笑意也在一点点变冷。
“山鬼大人说的在理,好一个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他回过头,朝着后院大声喊道。
“把那三个王八蛋砍了,剁成肉臊子喂狗!!”
“你敢!!”
山鬼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孙昭北的鼻子,怒喝道。
“姓孙的,别在我面前玩青皮,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呵,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孙昭北扯动嘴角,侧目看着他阴阳道。
“你口中的井水不犯河水,只针对李家是吧?”
“你们的人来到铺子前勒索敲诈,还要把我们的门下弟子强行征调,这叫桥归桥,路归路?”
他扶着柜台边缘跳下来,围着怒气飙升的山鬼缓慢踱步。
“山鬼,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有些话早就已经讲得很清楚,可你们的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记不住!”
“是看我李家好欺负,还是觉得你们庆王府势大,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征调炼丹师,炼器师乃是陛下颁布的旨意,他们在这抓人确实欠考虑,但也罪不至死。”
山鬼还在嘴硬,面具下的眼眸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们现在已经杀了一个人,我也懒得跟你们追究,马上把另外三人放了,这事就此作罢。”
原本还打算聊聊的孙昭北,听到这话后也来了脾气,当即止住脚步,迎着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一步步上前。
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时,他才停住脚步,冷厉的脸庞突然浮现略显扭曲的笑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张嘴闭嘴陛下旨意,你们家的老五,我拿他当皇帝,他就是皇帝,我不拿当皇帝,他连个狗屎都不算!”
“放肆!!”
山鬼怒了,暴喝一声的同时,体表流淌出滚烫岩浆。
霎时间,整个一楼大厅温度飙升,那些铺在柜台上的水晶桌面瞬间炸开。
实木地板燃起火光,店铺里的各种装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燃烧。
“胆敢当着我的面侮辱当朝陛下,孙昭北,你他妈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他是真恼了!
虽说不至于杀人,但却已经做好狠狠收拾孙昭北的准备。
今时不同往日,吴灏洋虽然还未进京登基,但却已经得到吴氏族老的认可,成为接替吴禛的新一任皇帝。
孙昭北当着他的面侮辱自家主子,这事换做谁,肯定都会生气。
“脾气不小。”
面对怒不可遏,浑身燃着火光的山鬼,孙昭北毫无畏惧神态,而是带着玩味的目光,扫量着他的身躯。
“好歹也是心腹,怎么到现在还没混上一具肉身?”
“难道你是想进京之后当大内总管?”
“听我一句劝吧,都是老爷们,谁不惦记裤裆里那点事,哪怕换个妖族的身子也行,最起码没事的时候能爽爽。”
他背着手,围绕面前这具流淌着高温岩浆的身躯评头论足。
“你弄这一出,再好的姑娘也禁不住烫……”
“闭嘴,该死的地痞!!”
本就满肚子怨气的山鬼,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讥讽,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那双正在往外冒岩浆的鼻孔,喷吐出浓郁白烟,快速笼罩整个一楼大厅。
“歇会吧,几十岁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
孙昭北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就听“啪”地一声,被高温炙烤到变形的一楼大厅,骤然发生剧变。
地面,墙壁,天花板同时亮起,肉眼所能看见的缝隙中,突然亮起一道道幽蓝色光芒,迅速勾结成片,构成一个巨大阵图,悬浮在大厅中央。
嗤啦啦——!!
刺骨的寒意瞬间自大阵中央喷涌而出。
那些燃烧的火焰,全都在这股寒意扫过之时,瞬间熄灭,就连山鬼身上不断溢出的岩浆也在此刻凝结,只剩下一缕缕白烟通过体表裂开的缝隙,向外溢出。
“玄阴凝冰阵?”
山鬼瞳孔一缩,当即调动灵力,做好迎战准备。
“行啦,收收你那点微末伎俩。”
不等他动手,孙昭北身影流转,抬手射出数道血色流光,注入头顶大阵中央。
嗡!!
下一刻,空间流转,眼前所有的一切快速扭曲虚化,宛如一道模糊的旋涡,裹挟着二人的身躯,陷入无尽沉沦之中。
数息之后,山鬼只觉眼前景象接连转换。
待到他身躯一震,面前景象这才彻底稳固。
他看着恢复如初的一楼大厅,目光落在坐在柜台上笑吟吟的孙昭北身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幻境!
从他踏入店铺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陷入这帮人构建的幻境当中!
怪不得铺子里边如此安静,连一点旁人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中招!
第1049章 就要你一句话!
这几年虽然没怎么接触,但并不代表没有过任何关注。
他知道李家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可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发展的如此迅速。
刚才那重环境可谓是逼真至极,完全没有一丝漏洞。
如果不是孙昭北亲自解除,他指不定要困在里边多长时间无能狂怒呢。
现在,他总算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如此忌惮李家。
就凭这间铺子里的阵法层次就能看出,现在的李家早已脱离普通修仙家族范畴,哪怕是面对那些数百年的修仙家族,也是不遑多让。
“哈哈哈,山鬼大人到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山鬼站在原地愣神之际,楼梯口出现一道胖乎乎的青年身影。
看了半天戏的丰收,面带憨厚笑容,离着老远就开始抱拳行礼,态度谦卑到极点。
“来人呐,把我珍藏的灵茶呈上来,让山鬼大人品鉴品鉴。”
站在楼梯口的伙计闻言赶忙转身,跑去后院准备。
“喝茶就不必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就是想知道李大少到底是什么意思。”
山鬼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他当然知道这伙人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一连套行为,无非是想给他下马威罢了。
说实话,他很生气!
但经过刚才的发泄后他突然醒悟过来,当前的局面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事是从李仁丰身上引起,那就还要从他手里解决。
“没什么意思,让大人先撒撒邪火,省的把我们铺子烧着。”
孙昭北从柜台上一跃而下,随手一抓拎过来一把椅子,扔到他面前 。
“当然,你如果还有怨气的话,那就再来一次,气撒完再说。”
“呵……”
山鬼看着他那嬉皮笑脸,不着调的样子,眼底满是无奈的笑出声来。
王八蛋,这小子还是这么不着调!
头一回听人把“恐吓”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这事也就他这种流氓头子能干出来。
“我说老孙,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腌臜人。”
“之前的事跟你我没有关系,说到底,都是上边主子在折腾,咱们也做不了主。”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也有点自己的真实想法存在。
从心底而言,他对李家并没有什么恶意,更没把他们当成过生死仇人。
包括刚才的发怒,也是因为孙昭北嘴欠,当着他的面骂老五。
就算是那种极端情况下,他也没想过杀了孙昭北。
“今天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是我们不对,你把那个什么赵老蔫杀了就杀了,我也不追究。”
他拉过面前椅子,踏踏实实坐稳当,深深叹口气。
“至于另外三人,就按你们开的价,一千万灵石,马上会有人送过来。”
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理亏,也能理解为念旧情,但更多的是认怂。
没错,就是认怂!
现如今,黑垭口战役打的如火如荼,双方没日没夜的战斗,每时每刻都有不小的损耗和伤亡。
他们这边九成以上兵力已经被牵制,压根没有多余的力量管辖境内诸多宗族势力。
如果这个时候把李家惹毛,所带来的后果,绝对不亚于黑垭口战役。
他们甚至不用动手,只要把所有商行全部关闭,就可以堂而皇之看戏。
届时,饿急眼的老百姓买不到粮食,那些缺少资源修炼的江湖中人买不到丹药,整个武康非要乱起来不可。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安抚李家远比压制李家更有效,更重要。
“山鬼大人说笑了,一千万灵石就是个幌子,我们可不敢要。”
丰收回过身,接过伙计端来的茶盘,亲自来到近前,为他奉茶。
这也算是变相示好,证明李家不是不懂礼数。
只要你山鬼愿意松口低头,这事就能谈。
“你想带走那三人不用那么麻烦,下道命令给下边的人,从今以后莫要再碰李家就行。”
“这……”闻言,山鬼一脸狐疑地看着丰收,随即转头看向斜对面,一直笑眯眯地孙昭北。
他已经做好被这爷俩勒索的准备,甚至开始研究价码,想要将赎金增加到两千万。
怎料,这俩人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钱。
“真就一道指令?”
山鬼满眼诧异地问道。
“就是一道指令!”
丰收无比肯定地点点头。
“只要你把命令下达,今天这事就了啦!”
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看似没什么用的要求,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山鬼早就今时不同往日。
找他要钱,完全没有必要,就算弄来一两千万,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有可无。
与其折腾来折腾去,要这要那,不如要一句他的承诺和指令。
这么一来,不仅可以让那些心存贪欲的家伙收敛一些,同时也能将这事吹到庆王耳朵里,让他心里有个谱。
别等哪天事情闹大,双方剑拔弩张要开打的时候,他还在那装无辜,装不知道。
“行,我回去就拟命令,一定传遍整个军营,勒令所有征调官,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靠近李家产业!”
眼见这爷俩不像是开玩笑,山鬼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好,好啊!
现在看来,李家还是愿意念旧情,没把事情彻底闹大。
“得嘞,有山鬼大人这句话,今天这事也就算完了。”
丰收面露喜色,转头朝着后院吆喝起来。
“放人!”
早就准备多时的护卫们,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押着那三个家伙出现在街道口。
等待多时的郝长运,看到三人活着回来,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当着整条街的围观群众,抬脚就是一顿猛踹。
混账玩意,不要脸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可能会被人当街羞辱!
幸好山鬼来的及时,把这事按了下来。
不然的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非要把他拉出去执行军法不可!
第1050章 黄粱一梦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的生意啦!!”
眼看人被放出来后,山鬼匆忙起身,朝着爷俩拱手示意。
“今日之事有些不愉快,还望二位莫要在意,等我回去肯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们才行。”
“话是这么说,能不能管住,就要看你的手腕够不够硬。”
孙昭北抱着膀,话里话外还是带点阴阳味道。
他就这么个人,心里不憋气,只要有机会,当场就要撒出来。
“你放心,再有人上门闹事,我来砍他的脑袋!”
山鬼拔高语调,铿锵有力地保证道。
他就不信了,这么点事还能说不明白。
真要有不怕死的王八蛋顶风作案,他绝对不会轻饶。
转身向外走去,山鬼步伐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
刚到门口,即将跨出门槛之际,他的身影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还有事?是不是要反悔?”
目睹这一切的孙昭北,冷笑道。
“我说!”
山鬼回过头,泛着绿光的眼睛充斥着笑意。
“做笔买卖怎么样?”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逝。
前线战场打的鸡飞狗跳,后方局面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京城,皇宫内。
吴禛守在一座寂寥的小院子里,独自一个人发呆。
数月时间,他整个人出现了难以形容的转变。
花白的头发经过刻意梳理后,还是会像干枯的野草一样,毫无生机可言。
布满细密皱纹的脸庞凝聚着淡淡死气,那双枯寂的眸子黯淡无光,再也不复往日神采。
彼时,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略显呆滞的眼神,注视着面前那具气血干枯,瘦的只剩一把枯骨的人影。
“你说,如果我输了,小五子会来看你一眼吗?”
孤寂的房间里,吴禛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锯片擦过磨刀石一样,沙哑中透露着无法言喻的疲惫。
趴在地上喘息都觉得费力的老庆王,已经没有跟他对话的心思,整个人蜷缩在那件宽大的衣袍里,像个婴儿一般,无声无息。
“我觉得应该不会,毕竟,你在他的生命中并没有起到什么关键作用。”
“或许,在他眼中,你这个父亲甚至都不如府里的奴才重要。”
吴禛抓着椅子扶手,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只顾着一个人念叨。
“说到底,我还是小看了他……”
“庆王府五个小崽子,加上我的那帮小子,这么多人里边,竟然让他庶出的小东西冒了出来……”
“嗬……”趴在地上的老庆王干涩的嗓子里发出一道撕裂的沙哑声。
他伸出远比树皮还要干枯的手臂,试图撑着地上起身。
可当手掌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别说起身,可能连最简单的翻身都做不到。
“你,你不是皇帝吗……”
他尝试抬起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兄长。
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撑起那颗干瘪的头颅。
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别说抬头,就连头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都重如山岳。
“如,如……不是你,他也走不到今天……”
“哼……”
吴禛苍老的面容浮现一抹复杂的笑意,苦涩中夹杂着无奈,还有那么一丝丝自嘲回荡在他耳边。
“是啊,我也没想到,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甚至就连口中的“朕”都变成了“我”。
“现在想想,还是太着急了。”
“如果不是你,不是柳擎天,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局面……”
“呵呵……”
老庆王蜷缩着身子,每说一句话,嗓子都会传来撕裂般疼痛。
“当初……你,你怪我没有及时交出秘法……”
“现在,你你,你又怪我透露秘法……”
“吴禛呀吴禛,你的失败是必然,就算没有此法,你也会找别的办法!”
缩在椅子里的吴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缕弧度。
他很认同弟弟的说法。
正如他所说,就算没有这个法子,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化神期就在面前,苦苦等待数百年,把自己熬死。
他为什么如此执着想要突破!?
为什么这么着急,不愿意徐徐图之,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点来?
就是因为他心里没谱,没把握,不确定这个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他不敢等,生怕寄予全部希望的秘法并不能带自己突破化神期。
所以他特别急,十分迫切想要看到成效。
也是因为这一点,导致整个武康,乃至握在他手中的皇权,开始急速流失。
当他发现局面已经无法控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全都晚了。
“唉,黄粱一梦,终究会有醒来的那一天……”
吴禛长叹一声,扶着椅子缓缓起身,慢步向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阵阵狞笑回荡在房间中。
“你放心,我会在你儿子杀进皇城之前,亲手扭断你的脖子。”
“这样一来,对大家都好。”
“你不用因为自己的狼狈躲避儿子的俯视,他也不用假惺惺来拜见内心痛恨的父亲!”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老庆王眼底满是渴望,早就盼着能有这么一天。
“到时候再说吧。”
吴禛像个意识错乱的疯子,大踏步离开这座荒芜的院子。
“陛下!”
刚走院子,一直守在门口的刘公公,匆忙迎上来,内心无比忐忑的汇报道。
“咱们从卿天门购置的物资已经到了,但,但……”
“有话就说!”
吴禛背着手,在一众护卫的带领下直奔御书房。
他已经习惯每天都会出现的坏消息,其内心无比平静,毫无波澜可言。
得到允许的刘公公,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但物资数量得到缩减,只有上次三成左右。”
“三成?”
吴禛重复念叨一句,脚步不见丝毫凌乱,反而笑了起来。
“看来,这一仗快要结束啦!”
他的心情很不错,像是即将迎来新生一般,笑容愈演愈烈。
“告诉玄明子,我还有一笔交易等着他,这次的物件,他们应该会很兴趣!”
第1051章 咋不炸死你!
“跑?你还给我跑!”
“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李家后院,花园内,李仁兴举着鸡毛掸子玩命追逐的间隙,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地喊个不停。
“救命啊!!”
前方,李义铮小脸黢黑,头顶飘着白烟,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炉子里爬出来一样,黑黢黢一片,身上那件顶级法宝化作的衣袍也被烧出几个洞来。
这会儿,他像是煤块成精,全身上下就剩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个人样。
小家伙顾不上擦洗身上的污渍,撒丫子跑路之际,一双眼睛在园子里扫来扫去,找寻娘亲的身影。
哪怕找不到娘亲,能碰见奶奶也行呀,最起码先救下他这条小命再说。
“救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收拾你!!”
在后边一路紧追的李仁兴,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他守了三天的丹炉,转身出去喘口气的功夫被这小子加了料。
好好的一炉丹药,眼瞅着马上就要凝结成型。
结果被他这么一弄,不光药毁了,那尊温养好几年的丹炉也给炸了!
毁药炸炉也就罢了,这小子还被卷进爆炸余波之中,险些炼成灰。
这也就是李仁兴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这小子的忌日!
也是因为这事,他才气个半死,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小家伙不行。
屁大点孩子,什么祸都敢闯!
如果没有身上那件法宝庇护,他今天非死不可!
“娘,救命啊娘!!”
绕过假山,穿过一条长廊后,李义铮看见了正在院子里修剪灵植的珊珊。
看到母亲身影的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救星,举着满是泥灰的小手,嚎的像是杀猪一样,离着老远就开始叫唤。
“娘啊,五叔要杀我!!”
“救命啊娘!!”
“还给我跑!!”
在后边追半天的李仁兴,也看见了嫂子的身影。
但他没有手软,抬手掷出抓了半天的鸡毛掸子,锁定小家伙的腿弯砸了过去。
噗通……
“哎呦……”
随着一声闷响出现,即将奔向曙光的李义铮只觉腿弯一软,一头扎进园子里沤了好多天的肥料当中。
这些肥料全是用丹房的废渣为原材料,再加上一些平日里的剩菜剩饭堆在一起发酵,专门用来给园子里的低阶灵植施肥。
这会儿,李义铮一头埋进坑里,两条腿比刚上岸的鱼蹦跶的还欢。
直到那股酸臭味涌入鼻腔,彻底堵死他的口鼻时,这小子当即没了挣扎的力气,软趴趴的闷在坑里,一动不动。
“老五,你想闷死我儿子!”
早就发现他们爷俩的珊珊,直到儿子一个倒栽葱插进坑里,这才停下手里的小剪子,抬手轻轻一挥,将小倒霉蛋从坑里拔出来。
“噗……”
刚出来的李义铮双眼紧闭,张嘴吐出一口馊了好多天的剩饭,本就一片漆黑的脸蛋糊满汤汤水水,脖子上还挂着几片菜叶。
“哎呦,娘咧……”
“五叔要杀我!!”
他可委屈了,瘪着嘴从地上爬起来,哭嚎着向珊珊奔去,张开那双脏兮兮的爪子就要抱。
“滚滚滚,离我远点!!”
望着一路奔来的儿子,珊珊连连摆手,挥出数道灵光将他隔绝开来,远离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养尊处优,连杯茶水都不用自己端的大少奶奶,最见不得就是脏兮兮的东西往自己跟前凑。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娘,五叔打我,你看给我弄得……”
李义铮哭嚎着叫屈,倒打一耙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那张挂满泥灰和菜叶子的脸上抹了抹,小模样要多脏有多脏。
哪怕离着几丈距离,珊珊还是满脸扭曲痛苦表情,只觉头皮发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个劲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你现在给我闭嘴,千万别说话!”
珊珊受不了啦,抓起灵植旁用来吊枝叶的丝线随手一抛,拴住儿子的脚踝,转而向不远处的景观湖扔去。
噗通……
一肚子委屈的李义铮,话还没等说完呢,就被老母亲满脸嫌弃的扔进湖里洗澡。
他这一天,真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就该收拾他,必须狠狠揍一顿出出气才行!”
李仁兴狠狠的咬着牙,嘴上说的挺来劲,实则一直观察着湖里的动静,防止把这小家伙淹死在里边。
“行啦,你好歹是叔叔辈,怎么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呢。”
珊珊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那株刚收拾好的灵植。
“他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要不这盆绿眼竹给你吧,就当是赔偿。”
绿眼竹,并非真的有只眼睛,而是竹节处生长出一截一寸长的翠绿嫩芽,形如闭合的碧绿眼眸,故而得名。
这种竹子非战斗所用,其散发的气息可宁心安神,澄澈灵台,对于修士来说,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修行宝物。
“我不要那玩意,屁用没有,还挺娇贵。”
李仁兴摆摆手,转头奔向自己的院子。
他对那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只要能把李义铮赶走,比用什么竹子都省心。
“不识货!”
珊珊耸耸肩,觉得这帮小子整天只知道修炼,完全不懂这些灵植的妙用。
她收起桌前的工具走到湖边,看着儿子在水里扑腾,抓着一条五尺来长,浑身散发金光的观赏鱼来回乱转。
“我问你,五叔为啥要打你?”
“五叔太小气了,我就往他丹炉里添点柴火,他就吵吵嚷嚷要打人!”
李义铮抓着鱼鳍,费劲巴拉的往上爬。
炸炉的事,他是一句不提。
“往后少去丹房凑,那边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珊珊轻叹一声,伸出白皙小手换做一只散发莹莹白光的柔软手掌,站在岸边帮他搓洗身上泥灰。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是会死人的。”
“嗯,我知道了!”
李义铮紧紧抓着鱼鳍,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下次不往炉子里扔石头啦!”
“石头?”
珊珊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光彩。
“什么石头?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嗯……”
李义铮骑在鱼背上,歪头想了想。
“听五叔说,好像是什么地火精金沙……”
“啥!!?”
珊珊惊呼一声,脸上那抹温情瞬间转变为暴躁的杀意。
啪!!
清脆的大逼斗声响,回荡在湖边,李义铮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她这一巴掌扇飞三丈多远。
“混账东西,咋不炸死你个王八蛋!”
第1052章 超凡血脉
地火精金沙,炼制火属性攻击法宝,符箓亦或者某些烈性丹药必不可少的材料。
其属性暴烈,对于剂量管控极为严格,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炸炉的情况。
这小子弄一大块往丹炉里扔,没被炸死真应该感谢他们家老太太。
如果不是春霞疼爱孩子,给他弄了件顶级法宝护体,这小子肯定会被炸得稀巴烂。
“这小子,就没有不惹祸的时候,简直比他几个叔叔还要调皮。”
远处凉亭,看了半天热闹的李沉海,望着漂在水面彻底昏厥的孙子,无奈摇摇头。
刚才爆炸的时候他听得清清楚楚,本以为是李仁兴技艺不够娴熟,引发的炸炉,没想到是这小子暗中使坏,弄得荒唐事。
“小孩子嘛,调皮是天性,岁数小对什么都好奇,肯定是要惹出些祸端。”
白素璃站在他身侧,望着“随波逐流”,没人搭理的小家伙,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妙妙小的时候,天池山附近大妖全被她折腾一遍,听见她的名字,比见了我都害怕。”
“慢慢来,长大就会收敛一些。”
“说是这么说,天天面对这样的孩子,我是真扛不住。”
李沉海回到石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妙妙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服用碧水青荷?”
“还要再等等。”
白素璃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担忧。
“那孩子血脉之力有些驳杂,又加上被我封印这么多年,始终没能得到洗炼。”
“碧水青荷确实可以重塑肉身,但我不想让她放弃种族血脉,只能先慢慢调养洗炼,一点点排除血脉中的杂质。”
对此,李沉海虽然不了解,但也能听懂大概意思。
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父母身上。
虽然白素璃从未提起过妙妙的父亲,但李沉海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据说,白龙王曾有过一段尘缘,而且还是与一名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
当年这事闹得挺大,妖族那边出动不少老古董,说啥不同意这门婚事,包括冰川龙鲤一族,也在反对此事。
可白素璃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执意要与那名凡人私定终身,甚至为此搬出十万大山,隐匿在人间生活过一段时间。
后来,妖族还是找了过去,具体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
只是从那天过后,白素璃重新回到了十万大山,但却没有回归冰川龙鲤一族,而是孤身一人占据天池山,数千年不问世事。
当然,这些只是传言,是真是假,也没人敢问。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
李沉海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茶汤,迟疑片刻后,开口问道。
“其实妙妙这孩子我们也挺喜欢,西南界那边的情况日渐好转,只要白前辈不嫌弃,届时咱们可以一起搬过去。”
“这样一来,既可以给妙妙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同时也能避免妖族的继续纠缠。”
“此事……还是等妙妙来决定吧……”
白素璃犹豫片刻,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答应。
她有她的苦衷和顾虑。
冰川龙鲤一族久居十万大山深处,虽说她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跟那帮人断绝关系。
可那些族老不见得会放过他们娘俩。
如今,妖族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她们,不管是她重新回到化神期还是妙妙重塑根基,觉醒血脉,都将引起族老的注意。
届时,她们的存在必将会为李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李沉海夫妇已经给予她们娘俩不少帮助,往后的路,还是要靠她们自己走才行。
……
“啧啧啧,怪哉……这个李家还真是有点意思。”
上山镇万丈高空之中,一道隐匿在云层中的身影正在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身影与周围一切融为一体,哪怕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半空中,仍旧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一座小小的镇子,光是各种复合阵法就多达数千重,此等防御力量,就算是化神期过来,恐怕也会感到棘手,短时间内无法攻破。”
玄明子絮絮叨叨,目光扫量着下方巴掌大的地界,眼底浮现些许疑惑神色。
他抬起手,汇聚在周身的云雾快速聚拢,在其掌心形成一座三尺方圆,缓慢转动的微缩天地。
紧接着,他的指尖溢出一滴鲜红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入那片天地中心位置。
呼……
一阵微风吹过,天地之间云雾搅动,那滴血珠化作一条血线在其中上下翻飞,来回穿梭。
约莫十几息过后,血线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还在漫无目的地乱转。
见状,玄明子面色一冷,眼神中充斥着浓郁的杀气。
“哼,这个吴禛,怕是不想活了吧!”
他跟吴禛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的物品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一个令他无比重视的消息。
来之前,他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期盼着能够得到有用的线索。
然而,当他动用秘术,将整个镇子彻头彻尾扫查一遍后,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
没有!!
完全感应不到那股气息的存在,甚至就连搜寻血脉源头的秘术都未曾得到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吴禛在说谎!
“奇怪,真是奇怪……”
玄明子望着面前那片微缩天地,目光停留在来回乱窜的血线之上,心底泛起嘀咕。
他所运用的秘术,针对血脉之力极其敏感。
血脉层次越高,秘术的反应就会越激烈。
以往动用此术,虽然也会出现短暂游离迹象,但顶多也就三五息便会停止,随后便会指定目标方向。
可今天当真是邪了门,没有指定方向也就罢了,血线怎么像是抽风一样,来回乱窜,始终没有停歇的意思!?
难道说……
玄明子再次低下头,注视着那片祥和宁静的小镇子,面色凝重地喃喃道。
“难道,这个屁大点的地方,隐藏着超凡血脉!?”
第1053章 被踢麻了……
超凡血脉,源自上古时代的绝对霸主级存在!
此类血脉与妖族的血脉划分存在一定的区别。
超凡血脉不再局限于种族,而是指那些曾经登临绝巅,触摸到天地本源的至强者所遗留的血脉印记。
这些存在,早已超脱种族的桎梏,其血脉之中蕴含着大道碎片,法则烙印,具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和成长潜力。
拥有此类血脉者,无论其初始种族是人是妖,还是魔,都堪称真正的天之骄子,一旦觉醒,前途不可限量。
冰川龙鲤一族的血脉,在妖族中已经算是顶尖,白素璃能够在短时间内修炼至化神期,其血脉之力功不可没。
但与超凡血脉相比,仍旧有着本质的差距。
玄明子身为卿天门太上长老,化神后期修为,活了一千三百多年,绝对可以称之为见多识广。
可就算是他,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超凡血脉,也不超过一个巴掌。
这些人要么是传承数万年势力,倾尽所有对其进行血脉激发,从而获得“祖宗”恩赐,降下祥瑞。
要么是天资聪颖,自身拥有逆天造化,自动觉醒!
但不论哪一种,只要超凡血脉成功觉醒,那就意味着自此开启一条通天路。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不借助外物的辅助,只是天天打坐修炼,吸收天地灵气,照样可以一路通畅顺利突破大乘期!
倘若加以资源辅助,名师指导,突破大乘期,飞升仙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因如此,玄明子才会这般震惊,宁愿相信秘术有问题,都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情景。
试想一下,一座巴掌大的小镇子里,出现了超凡血脉,这是何等的荒唐!
真要是这么容易出现,超凡血脉也就不值钱了,何至于卿天门倾尽所有,找寻数百年之久。
“该不会是出错了吧?”
默默观察一会儿后,玄明子重新将目光投向掌心秘术,看着还在不停上蹿下跳的血线,身形一晃,遁出万里之遥。
二十息过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上山镇上空,眼底的骇然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事实证明,秘术完全没有问题。
当离开万里距离限制后,血线瞬间恢复至血滴状,再无任何异动。
此举足以证明,上山镇确实存在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不小!
倘若真有超凡血脉在此扎根……
一想到这个问题,玄明子眼中冒出无法掩饰的火光。
机缘,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得到这位超凡血脉,卿天门必将因此获得难以想象的提升!
“吴禛个小东西,真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玄明子嘴角上扬,笑容中夹杂着复杂情绪变化。
他有些等不及了,想要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
可当他拿出传讯符,准备汇报之时,脸上那抹急切却在此刻快速淡去。
现在将消息传回去,必然会引来一大帮老东西过来围观抢夺,届时,眼前这个超凡血脉,可不一定能落到他手里。
与其先告诉他们,不如先摸进去探探虚实,搞清楚情况再说。
呜~~~
玄明子屹立云端转动小心思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号角声。
转头向着千里之外那艘移动战船望去,一杆威风凛凛麒麟战旗映入他的眼帘。
眼见于此,他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一个悄无声息的潜伏计划,随之出现。
……
“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快搬快搬,所有东西全都装船!”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抓紧时间装材料!!”
镇子上空,战船悬停在小广场周边。
孙昭北带领一帮弟子,从万宝楼里搬出来不少炼器材料。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自己一个人偷偷回来,把这些材料悄咪咪带走就行。
可后来想想,一个人回来反而不太“安全”,极大可能会被李沉海注意到,不如利用矿场运送物资的船只偷运,更方便一些。
之所以要把这些材料偷运出去,主要还是因为三个月前,他们和山鬼偷偷合作,接了一批庆王府的订单。
原本这活他不想接,他知道李沉海和吴灏洋不对付,不想跟这帮人走的太近。
可山鬼出的价太高了,他实在是抵抗不住诱惑。
再加上丰收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一个劲劝他接下这个活,还说什么“有钱不赚是傻蛋”。
他一想,确实是这么个事。
不就是接点活,赚点钱嘛,干谁的活不是干!
不喜欢庆王府这些人,不代表不喜欢他们的灵石。
况且,山鬼个冤大头愿意多出钱,他们为啥不干呢!
就这么,三人一拍即合,山鬼瞒着吴灏洋,丰收和孙昭北瞒着李沉海,双方偷偷做起了交易。
“哎,说你呢,发什么呆,赶紧干活!!”
守在万宝楼大门口的孙昭北,指着对面那名望向李家大院的年轻弟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他妈的,让你过来看风景的,快点,别逼老子抽你!”
“哎,这就来。”
那名年轻弟子讪笑两声,一脸尴尬地挠挠头。
“咱家院子真气派,能住在这真好!”
“哼!”
孙昭北瞧着他那呆愣愣模样,一脚踹向他的屁股,冷笑道。
“好好干,等什么时候晋升精英弟子,就有资格在李家落脚。”
“是,好好干,我肯定好好干!”
被踹了个趔趄的弟子,低着头往万宝楼里走,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是泛起一缕不易察觉的寒芒。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踢他的屁股,这个金丹期的小家伙,真是找死。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头探明这里边的情况,第一时间弄死这个王八蛋。
“让你搬炼器材料,你抱个花瓶在这晃悠什么!!”
下一刻,怒喝声再次出现在耳旁。
紧跟着,玄明子一个趔趄,抱着怀里的花瓶,险些一头扑在地上。
屁股传来的阵阵酥麻令他怒火中烧的同时,心中泛起一层淡淡涟漪……
第1054章 打麻将
半个时辰后,孙昭北将万宝楼里的炼器材料搬空,转头带着一帮人撒丫子就跑,生怕撞见李沉海询问缘由。
当战船驶离上山镇上空,彻底离开李家的监控范围后,这小子才算松了口气。
与庆王府的合作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可谁让李沉海性格执拗,不愿意跟那帮人接触呢。
如果让他知道这事,肯定要发脾气,弄不好还要因此责罚孙昭北和丰收。
正是有了这方面的担忧,他们俩人才战战兢兢,连续好几个月不敢回家。
随着战船快速驶离,万宝楼外围一处较为隐秘的角落里,藏了好半天的玄明子,悄悄探出头来,仔细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作为一名化神后期高手,杀进李家要比潜伏李家更容易一些。
为了能够悄无声息进入此地,他硬是压制修为,转变个人形象,伪装成元鼎门弟子混进搬运队伍。
幸好孙昭北没有清点人数的习惯,不然的话,他这个混进来的“弟子”,必然会被发现。
现如今,战船撤离,玄明子总算有了出来转转的机会。
他没有盲目瞎溜达,而是无比谨慎的向着万宝楼后方,那片种植着不少绿荫的空地靠去。
那边原本是镇子上的小广场,后来扩建万宝楼的时候面积不太够,就把小广场占了。
直到万宝楼竣工,后边还剩一点犄角旮旯没什么用,索性在周围种些树,弄点桌椅棋盘之类的玩意,供大家没事的时候闲聊,聚聚。
这会儿,树荫下人不少,不仅有和他穿一样衣服的元鼎门弟子,还有一些上了岁数的凡人聚拢在一起下棋聊天。
眼下四周都是阵法,轻易触碰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先找这些人打探打探消息,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惊喜。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热闹的情景映入眼帘。
数名看守万宝楼的弟子,持剑矗立在固定位置,眼观鼻鼻观口宛如木雕一般纹丝不动,默不作声。
哪怕旁边的棋局无比热闹,他们也没有看一眼的意思。
能够来到上山镇值守,证明他们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核心圈子。
只要在规定年限内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基本板上钉钉,都能晋升精英弟子。
凡是晋升精英弟子的修士,不光资源配给得到巨大提升,还能在镇子上分到一座三进的院子,把家里人接过来共同居住,得到李家的庇护。
正是因为这一点,下边这帮弟子才会如此卖命。
获得资源只是一方面,整个家族得到提升,身边人都能跟着沾光,才是他们最想实现的目标。
毕竟,人都是有感情的,谁不想自己的家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身边。
“碰!!”
“等会等会,我这牌还没落地呢,你着什么急!”
“你给我放下,牌都出了,想耍赖是吧!!”
树荫下,两个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突然呛呛起来。
看他们这架势,腰身佝偻,气血衰败,走路都有点费劲,没想到中气这么足,吆喝起来方圆几十丈都能听见。
倍感好奇的玄明子加快脚步凑到近前,想要看看这帮老东西因为何事在此吵闹。
“我打了吗?我这张五饼是不是还没落地!?”
“能不能玩,还能不能玩得起!”
左边一个老头握着一寸多长,刻着五个圆圈的竹牌,眼睛瞪得溜圆,气的说话都飞吐沫星子,呼哧带喘的吼道。
“我这牌还没打呢,你着什么急,碰什么碰!”
“放屁,你都扔到桌上了,当老子瞎呀!”
另一个老头脸红脖子粗地吵嚷个不停,拍着桌子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二两银子的牌局你都耍赖,穷疯了吧!”
“说谁呢!你说谁穷呢!”
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软肋,还是怎么着,握着竹牌的老头噌地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摆出一副想要干仗的架势。
“我儿子可是青河县的掌柜,一年光是分红就有好几万,你说谁穷!”
瞅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对面老头貌似有点理亏,但还是不服气地哼哼道。
“就跟谁家没有一样,你儿子是掌柜,我儿子也是掌柜,显摆什么!”
看了一会儿的玄明子,着实搞不懂这俩老家伙的情况,抓着旁边看热闹老头的衣角,悄咪咪问道。
“老丈,这怎么回事?”
“嗨,没事。”靠在树身叼着烟袋锅的老头,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他俩只要坐在一块打麻将,就没有不吵吵的时候。”
“有时候还打架呢!”
“打麻将?”玄明子闻言一愣,目光看向桌上那些刻画着乱七八糟印记的竹牌,心底泛起嘀咕。
什么是麻将?
“没见过吧。”老头看着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张嘴吐出一口青烟,带着审视的目光扫量着他:“是不是刚从宗门出来,头一回来镇子上?”
“对对对,真是头一回来,确实没见过。”
玄明子扮作一副未经世事的憨厚模样,傻笑个不停。
见状,老头嘬着烟袋锅,脸上得意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这是家主发明的棋牌,叫做麻将,四个人一桌挺有意思的。”
“平时我们这帮老头子,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聚在这玩一玩,赌注也不大,就二两银子,图个乐呵。”
说着,他指向隔壁树荫,同样聚着好几个老头的石桌,脸上笑意更加浓郁。
“他们玩的是象棋,也是家主发明的,也挺有意思。”
“象棋?”
玄明子顺势望去,瞧着一颗颗用石料切割出来的棋子,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这个李家有点意思,凡人玩的棋子都是由天火玉晶铸造,这玩意可是炼制金属性攻击法宝的主要材料。
殊不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之前的象棋都是用木料制作,虽然简单省事,但是不耐造。
也不知道这帮老头下个棋哪那么大的气力,没玩几天,就把棋子摔裂了。
得知此事的孙昭北也是来了脾气,专门跑到炼器房,找到一批天火玉晶的边角料,炼制出来几副棋子。
这种材料除了价格贵之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耐造。
你就是把石桌砸碎,都不可能把棋子磕出一丁点毛病。
那天过后,拍坏棋子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反倒是隔三差五会有那么一两个拍断手腕的老头出现。
第1055章 好好干,争取早日突破金丹!
“这么说,咱们家主是个能人呀。”
玄明子陪着老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那是。”老头吧嗒一口烟,眯着眼睛笑道:“咱们家主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修炼三五十年就已经成为元婴巅峰高手,被称为化神之下第一人!”
“修为高深也就罢了,对我们这些凡人也和气,从没摆过什么架子。”
“这些小玩意,都是家主体恤我们这些老家伙无聊,专门琢磨出来的。”
“就说这麻将,规则多变,既动脑筋,又热闹,可比以前蹲墙根晒太阳强多了。”
三五十年突破元婴巅峰!?
初听到这个消息的玄明子,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足以证明眼前的李家有蹊跷。
要么有着惊人的奇遇,要么那个什么李沉海,就是自己要找的超凡血脉。
毕竟,三五十年太短了,哪怕是在西南界,也鲜少有天骄能够如此迅速突破。
耳边,老头越说越是来劲,像是许久没有碰到小年轻听他吹嘘,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
“小伙子,你现在什么修为?有没有到金丹期?”
“额……”玄明子愣了愣,对于“小伙子”这个称谓多少有点陌生。
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喊他小伙子。
“我刚刚筑基后期,距离金丹期还有一段距离。”
“那你可要加把劲啦!”
老头挺直腰杆,抄起手里烟袋锅在身后树上磕了磕,言语间充斥着些许得意。
“不到金丹期成为不了精英弟子,也分不到镇上的宅子。”
“你现在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大的机会晋升,等什么时候到了金丹期,把家里人全都接过来享福,那才算真正的修炼有成。”
“是是是,老丈说的在理。”
玄明子讪笑着附和着。
“我肯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金丹期,带着家里人一块来享福。”
“对喽,这才是好孩子。”
老头很满意他的回应,再次往烟袋锅里续上烟丝,还不忘向他显摆。
“你瞧瞧,就这烟丝都有讲究,全是咱们家主弄出来的灵植,抽上一口可比乡下的旱烟有滋味。”
“你是赶上好时候了,等过两天大少爷回来,又要给下边的人发赏钱,你们这帮低阶弟子都能跟着沾沾光。”
“是吗?还有这好事,除了大少爷,别的少爷也给吗?”
玄明子面露喜色,一步步深入探寻李家的具体情况。
他对李家不怎么了解,也懒得了解这种元婴家族。
如果不是吴禛说这边有蹊跷,他甚至都不会过来扫一眼。
“别的少爷还小着呢,没有成家立业怎么给。”
老头嘬着烟袋锅子,鼻孔冒出两缕淡淡烟雾,一脸享受神态,极其的悠哉。
“二少爷倒是不小了,可人家有忙不完的大事,常年在南疆不回来。”
“剩下三个少爷岁数都小,天天只顾着修炼,压根不怎么露面。”
“反倒是铮少爷挺有意思,天天没事出来转悠转悠,陪着我们这帮老头子逗闷子。”
眼看这老头越说越不挨边,玄明子顿时没了跟他闲扯的意思,随便找个借口,赶忙溜之大吉。
聊这么大会儿,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净听他搁这吹牛逼!
什么狗屁金丹期!
早在一千多年前,他就突破金丹期了!
这个老东西,整的还挺骄傲一样!
绕过万宝楼继续向前走,玄明子边走边打量李府周围的阵法。
这些防御阵法常年处于激发状态,不仅能够随时提供超强防御能力,还能屏蔽外界的窥探和杂乱。
对于玄明子来说,想要破除这些阵法不难,可要想悄无声息的进去,却有点麻烦。
“啧……”
站在院子对面看了一会儿的玄明子,搓着下巴略显为难的咂咂嘴。
“难不成要直接杀进去?”
他觉得这个点子最直接,也最方便。
强行破开所有阵法,直接将整个镇子翻个遍,就能将所有东西看个一清二楚。
可真要是这么做的话,必然会引起冠云商行的注意。
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他们特意提过武康李家,希望能够得到卿天门的照拂,莫要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现如今,双方正处于合作期,倘若在这个时候闹出乱子,不仅会令宗主丢失脸面,同时也显得他这个太上长老不懂规矩。
思来想去好一会儿,玄明子也没想好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摸进李府。
就当他准备再绕一圈,找找阵法漏洞时,紧闭的大门突然闪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子探出头来。
小家伙穿着一件浅褐色锦袍,白皙脸蛋透露着些许谨慎,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透露着无法掩盖的机灵劲。
这会儿,他像是做贼一样,探头看看四周,又回头看看院里,确认没人发现自己后,顺着门缝屁颠屁颠溜出来,撒丫子就往西边林子跑。
见状,玄明子来了精神,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跟上去。
他虽然不认识李义铮,但也能看明白一件事,这孩子能随便出入李府家门,必然是李家的嫡系血脉。
只要拿到他身上的凭证,应该就能大摇大摆进入府邸。
玄明子紧紧跟在小家伙身后,随着他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步步深入西边那片幽深的林子里。
这里原来是片药田,后来由于小六的体型不断增长,不得不将药田废弃,转变种植树木方便那小子筑巢。
“六叔!!”
李义铮刚跑进林子里,便开始扯着嗓子吆喝,一双小手举着两个玉瓶,献宝似的喊个不停。
“六叔,我给你好吃的来啦!”
一路跟随过来的玄明子,闻听此言,心里不由升起些许警惕。
从年龄上判断,这小子应该是李家第三代,李沉海的孙子辈。
被他称为六叔的家伙,肯定是李家二代无疑。
如果是元婴后期修为的话,加以阵法辅助,极有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呼呼呼……
玄明子附身一棵树上,忙着隐匿身影之时,林子里突然掀起一阵疾风,卷着地面上堆积的落叶冲天而起。
待到他定睛一看,站在林子中央的李义铮,面前出现一尊体型庞大,周身绽放赤色光芒,翎羽宛如刀锋一般锐利的飞禽。
第1056章 闯进李府
“这,这是凤凰?”
“不对不对,绝对不可能是凤凰血脉!”
附身在树干中的玄明子,仔细打量着小六庞大的体型,竟被这头突如其来的飞禽给难住了。
这只鸟还真是怪,初看时颇有几分上古神兽韵味,可体内血脉之力却是稀松平常,谈不上多么的罕见。
可要说它是血脉变异的凡鸟,这体型和外貌着实有些唬人。
现在的小六,早就不是当初的“小黄鸭”。
体型堪比一座院子,双翅展开近乎二十丈,通体覆盖赤色翎羽,但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些赤色羽毛竟然反射一丝丝金色光泽。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头顶,并非寻常鸟类羽冠,而是一簇宛如火焰般的赤红色晶体尖角,隐约间透露着炽烈的能量在其中流转。
“怪了,这个上山镇还真是怪,竟然出现一只我不认识的鸟!”
玄明子眉头紧皱,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积累,遇到不小挑战。
“六叔,我从五叔丹房里偷了两瓶聚元丹,你带我出去玩吧?”
李义铮举着手里的玉瓶,喜滋滋地请求道。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先是被李仁兴追了半个李府,又被他娘扔进湖里搓洗半天,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把这两瓶丹药带出来。
不得不说,在藏东西这一块,他已经成为李家年轻一辈的“高手”。
“小五子刚丢东西,你就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我,这心眼真是不白长。”
时隔多年,小六不仅体态发生变化,就连声音也从刚开始的童声,逐渐往青年方向靠拢。
它低下头,那双淡金色火焰眼眸盯着面前的李义铮看了看。
“抓紧时间回家,等会让你娘发现,不然又要挨揍。”
“我这几天忙着呢,没时间带你玩。”
“六叔……”
李义铮一脸沮丧地望着他,打开手里玉瓶,撑开它那锋利的喙部,直接灌了进去。
“药你都吃了,不能白拿小孩的东西吧……”
“嘿你这小子,跟我玩里个啷是吧!”
小六被他的不要脸行为逗笑了,鼻孔“噗”地窜出一缕火苗,把小家伙吓得接连后退几步。
“赶紧滚蛋,别……”
嗡!!
一句话没说完,周遭空间出现些许波动。
下一刻,小六和李义铮全都保持呆立状态,仿佛陷入时间停滞当中,彻底愣在原地,就连思绪都在此刻遭受凝结,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躲在树干中的玄明子堂而皇之现身,一步迈出来到二人面前,那双布满困惑的眸子盯着小六那双淡金色眼睛仔细研究片刻,又伸手摸摸他头顶的赤色晶体尖角,陷入沉思当中。
邪门,真是邪门!
眼前这头扁毛畜牲,还是稀罕至极,典型的四不像。
体貌特征像是凤凰血脉,可那双眸子里的锐金之气又有点金翅大鹏的影子。
最令他啧啧称奇的是,这家伙竟然是个火属性妖禽,这一点,从他鼻孔冒出的火苗就能看出。
凤凰,金翅大鹏,火属性……
难道是上古神兽的杂交变异种!?
想到这,玄明子伸手在小六头顶摸了摸,对其血脉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他就不信了,一头杂毛鸟而已,还能搞不清楚身份。
随着一遍又一遍神识探查,玄明子眼底疑惑再次加重。
从他的探查中可以得出,小六并不具备超凡血脉,更与那些上古神兽没有丝毫关联。
当令他不解的是,这只扁毛鸟的血脉中竟然混杂着金火双属性,并且其血脉深处还隐藏着一团无法探明的未知存在。
放在往常,他肯定会强行冲破那团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未知存在,一探究竟。
但今天不行,在没有确定那团东西会不会对小六造成生命危险之前,他不敢贸然动手,生怕把这鸟玩死,从而得罪有可能存在的超凡血脉。
“罢了,回头找时间再研究这只鸟。”
玄明子摇摇头,放弃了继续探查小六的念头。
虽然不确定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这只鸟不是他要找的超凡血脉。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随着一缕神念流转,目光呆滞,困在原地的李义铮动了起来。
玄明子操控着小家伙一步步向李府走去,准备利用他的身份进入府邸。
原本他打算搜这小子的身,看看有没有通行令牌之类的物件,可后来一想,万一通行方式是以血脉区分,那不就白忙活了吗。
想来想去,还是控制住这个小东西最为稳妥。
一炷香过后,李义铮低着头,回到李府门前。
隐匿在发梢的玄明子,望着面前的防御阵法,催动小家伙的脚步,径直踏了进去。
随着一阵光芒扫过,二人同时进入李府大门,整个过程无比丝滑,完全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阻碍。
玄明子藏在小家伙发梢,望着宽敞的前院,操控脚步继续往前走的同时,悄悄释放神识,一点点搜查起来。
“铮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呢?”
前院,正在清理地面的丫鬟看到小家伙的出现后,笑着问道。
这小子跟小时候的老五一样,不管是家里大人,还是宗门弟子亦或者府里的丫鬟,就没有他不跟着瞎胡闹的。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跟他混熟了,只要碰面基本都会聊几句。
然而,今天的李义铮却像是聋了一样,完全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只顾着低头往后院走。
见状,几个丫鬟也没在意,只是捂着嘴一个劲地偷笑。
她们以为这小子刚挨完收拾,心情不好不愿意说话。
殊不知,这会的小家伙已经被外人控制,正在一步步往李家核心区域闯入。
“没有啊,全是一些低阶修士,血脉平平,连外边那只鸟都不如。”
玄明子神识徐徐展开,整座府苑但凡是喘气的都没能逃过他的探查。
由于境界相差太多的缘故,那些筑基期,金丹期的下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也令玄明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不断向后院蔓延,探查范围更是扩大到地下一百丈,防止漏掉那些隐匿的密室。
“李沉海……”
“刚才忘记问了,万一他要是不在家岂不是白折腾这一遭!”
第1057章 紧急召回
就当玄明子一寸一寸搜查整个李家之际,被操控的李义铮已经穿过前院,准备往后院迈步。
正巧,这会儿刚忙完的李仁兴,从西院出来一眼瞄见这小子的身影,瞧着他那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当即快步追过去,拎着他的头发,将其拽停。
“小子,你这是挨完揍心里不舒坦,准备找谁告状去?”
他打算逗逗这小子,按着小家伙的脑袋,省的偷跑喽。
“说话呀,哑巴啦!”
李仁兴蹲下身子,捏住小家伙的脸,笑着调侃道。
“是不是刚才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以往这个时候,李义铮肯定会挥舞着爪子跟他斗上一会儿,哪怕明知道打不过五叔,也会“殊死拼搏”,决不投降。
可今天真是邪门了!
这小子不但没有半点反应,甚至就连眼神,表情变化都没有。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李仁兴,脸上笑意瞬间转变,眼底浮现些许凝重神色,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
“小铮?怎么了这是,说话呀。”
他抬手拍拍小家伙的脸,可还是没能引起任何反应。
此刻的李义铮就像是一具提线木偶,不仅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能力,甚至就连思绪都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不对劲,这小子怕不是撞邪了吧!”
察觉到异样的李仁兴,紧盯着双目无神的小家伙,心底猛地一沉,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赶忙抓起小家伙的手腕,尝试渡入一缕灵力,查探体内情况。
然而,当他刚有这个举动,还没来得及实施时,就见李义铮的眼神陡然间一变,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无限轮回的旋涡,瞬间将他的心神吸引。
眨眼间,李仁兴步入小家伙的后尘,整个人陷入一片空白之中,呆愣愣站在原地,宛如雕像一般,没了自主意识。
“这小子的血脉之力倒是比小家伙强些,但距离超凡级别还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看来,还是要找到李沉海才行,光靠这些小家伙想要找到……”
玄明子悬浮在李义铮头顶,暗自思量之际,一道森冷的呵斥声陡然间出现。
“何人在此施法!对两个小辈下手,未免太过下作了吧!”
“咦!”
玄明子面露疑色,没想到小小的李家还潜藏着高人,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后花园溢出的冰蓝色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笼罩整个李府,眼底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化神期,李家竟然有化神期高手存在!”
见状,玄明子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身影一转化作一道隐晦的光芒冲天而起,强行冲破头顶防御法阵,脱离李府范围。
当阵法被人强行冲破的一刹那,正在后院打坐修炼的李沉海察觉到院子里的异样情况,瞬间消失在密室中,追着那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一路瞬移,试图拦住对方的去路!
最终,境界上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李家千里之外,神识扩散开来,找寻玄明子的踪迹时,对方早已凭借化神后期修为,消失的干干净净。
嗡!!
高空之中疾风掠过,先去照看孩子的白素璃晚他一步现身,眼底满是忌惮与猜忌。
“看清楚是谁了吗?”
李沉海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语言中充斥着无法掩饰的疑惑。
“从刚才一闪即逝的气息推断,应该是个化神期。”
“但令我不解的是,这种级别的高手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潜伏进李家,他到底想干什么?”
“化神后期!”
白素璃感知力比他强上数筹,面色阴沉地讲述着刚才的情况。
“而且是人族修士,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触碰小五的时候泄露气息被我捕捉后,快速逃离。”
“找东西?”
闻言,李沉海眼底困惑之意更浓几分。
化神后期高手到李家来找东西?
这还真是头一回碰见如此离奇的怪事。
如果真跟白素璃说的一样,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化神后期隐匿气息,甚至不顾面皮对两个小孩出手也要得到?
搞不懂其中缘由的李沉海,身形快速淡化消失在原地。
当回到院落,看到已经恢复神志的两个孩子时,他那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刚才只顾着追踪那人的气息,把院里的两个孩子忘得一干二净。
幸好白素璃处理的及时,这俩小子才幸免于难。
“你过来。”
李沉海看着没事人一样在院子跑来跑去疯玩的李义铮,轻轻招手。
“什么事啊爷爷?”
李义铮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昂着脑袋,一脸懵懂地眨眨眼睛。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李沉海伸手按住他的头顶,渡入一缕灵气仔仔细细在其体内游走一遍。
确认没有什么隐患残留后,面色略微好转。
“刚才怎么回事?有没有看见陌生人来咱们家?”
“没有啊。”
李义铮用力摇摇头,十分肯定地回应道。
“我一直在院子里玩,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折返回来的白素璃,瞥了一眼神色恍惚的李仁兴,开口道。
“他们被抹除了一小段记忆,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看来,此人事先有所准备,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可为什么阵法没有触发?难道是有什么内奸不成?”
李沉海眉宇间挂着淡淡疑虑,仰望头顶复合大阵,心底泛起一阵阵莫名的紧迫感。
如果真像他想的这样,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李家内部当中,已经出现不止某一方势力的探子?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李沉海内心的急躁再也遏制不住,当即回头看向愣在原地的李仁兴,喝令道。
“小五!给你二叔传讯,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回来!”
“包括元鼎门叶庆文,悬壶仙坊药尘子,全部都要就位!”
“超过一个时辰者,踢出李家行列!”
第1058章 倍感棘手的玄明子
京城,皇宫内。
刚从上山镇回去的玄明子,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的御书房内,脑海中还在回荡之前的那声警告。
李家竟然有化神期强者存在!?
这个消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更是将他之前的所有计划全都打乱。
要知道,凡是能够晋升化神期的高手,背后都有相应的势力作为靠山。
而李家的这位化神期,能够在他泄露气息的一瞬间察觉到自身的存在,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绝非化神初期能够拥有。
依照玄明子的推断,此人最起码是位化神中期高手,甚至有可能跟他境界相同,皆为化神后期。
麻烦了!
这一刻,玄明子感到无比棘手。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李沉海为什么能在三五十年内快速破境,打破常人认知突破元婴巅峰?
或许,真正厉害的并不是李沉海,而是他身后的这位化神高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所谓的超凡血脉会不会就是这位隐匿在李家的高手?
“嘶……”
想到这儿,玄明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觉得今天这场潜入行动过于草率,应该多观察一些时日再动手。
现在可好,经过刚才那场失败行动后,李家必将有所戒备,往后再想进去可就难啦。
嗒嗒嗒……
门外响起沉重脚步声,不多时,房门从外边开启,刚处理事务的吴禛,独自一人进入御书房。
当看到站在御案前背对自己的玄明子时,他那双黯淡的眸子浮现一抹晦涩的异色。
“前辈是去了上山镇吗?”
他能感应到,此刻的玄明子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极其浮躁的气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能让他的大情绪出现这么大的波动,唯有上山镇李家。
说起来这事也是巧了。
最开始时,他压根没有关注李沉海的兴趣,还是吴焕君率先提出李家的发展轨迹过于奇特,尤其是李沉海的炼丹,炼器,阵法等方面的手艺,进步速度过于惊人。
针对此事,他有过种种猜测,认为李家肯定是得到了某种奇遇,这才在短短几十年时间内迅速崛起。
怎奈何,当时的吴禛还要指望李仁心打仗,便当着众多族人的面硬生生压下此事,防止因此引起军中非议。
毕竟,那时候的李仁心已经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其威望甚至能够与卫澜风相提并论。
直到前段时间,吴禛无意中得知李家与庆王府合作,接下不少法器,法宝炼制订单后,他这才突然想起此事,想要以此为突破点报复李家。
在他看来,李沉海进入放逐之地一年多时间,便从元婴初期晋升元婴巅峰,破境速度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利索,此事必然存在猫腻。
或许真像吴焕君猜测的那样,李家得到过某种奇遇或者宝物,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
这一点,在李仁心身上同样能够得到验证。
此子突破元婴期时不过十六岁。
按照卫澜风所言,李仁心六岁修行,十年时间突破元婴期,这般速度,简直比他爹还要令人惊叹。
基于以上种种猜测,他便将李家划入重点怀疑对象。
得知玄明子对于超凡血脉极其感兴趣时,吴禛便动起借刀杀人的心思,直接将李家卖了出去。
他想的很简单,李家父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突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得到了某位前辈大能的传承,要么李家血脉非凡,李仁兴继承了父辈的血脉之力,才能一路势如破竹,接连突破。
他觉得以上两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玄明子来说都不算亏。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般局面出现。
“吴禛,你好大的胆子!”
玄明子忽地回头,周身释放沉重威压,猛地砸在吴禛日渐消瘦的身躯。
“上山镇隐藏着化神高手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想要借助对方的手杀了我,以此来激化武康境内的矛盾!”
他说这话纯粹是在吓唬吴禛,想要以此来获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吴禛,小瞧了这位坐拥一百多年江山的皇帝。
本就心怀鬼胎,揣测半天的吴禛,听到他的怒喝声后不但没有任何畏惧情绪,反而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自己赌对了。
看来,李家的情况跟他设想的一样,确实隐藏着不少秘密。
“前辈真是误会我了。”
吴禛硬扛化神威压,身躯一点点弯下来,额角渗出豆大汗珠,颤颤巍巍回应道。
“李家崛起三十多年,祖上皆是穷苦百姓从未出现过修士,怎么可能存在化神高手。”
“至于您所说的借助李家之手激化矛盾,更是绝无仅有之事。”
“您就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生出此等念头!”
“不敢?”
玄明子冷哼一声,转身堂而皇之坐上那把属于皇帝的椅子,趾高气昂地俯视着吴禛的身影。
“化神期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从未听说武康境内有过化神期高手!”
这话倒是不假。
武康立国四百多年,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元婴巅峰,从未出现过一位化神高手。
眼前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化神期,着实吓了他一跳。
“前辈,此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吴禛低着头,眼底闪烁着森冷的笑意,语气中却是充斥着淡淡的惶恐。
“你所看到的那位高手,并非想象中的化神期,我推测,应该是前段时间逃出十万大山的妖族高手白龙王!”
“不可能!”
不等他把话说完,玄明子当即怒喝道。
“此人感知能力极其敏锐,言行举止间透露着煌煌天威大道气息,远不是元婴期能够比拟。”
“此等高手,必然是化神期无疑!”
“前辈,您且听我把话讲完。”
吴禛保持俯身姿态,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传闻白龙王乃冰川龙鲤一族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早在两千多年前便已经突破化神期。”
“两千多年前,她与一名凡人相恋,遭到族内众多长老反对,爆发一场激烈大战。”
“最终,那名凡人死在那场战斗中,白龙王也被打落境界,重新回到元婴期。”
“所以,你所看到的化神高手,并非真正的化神期,而是一位跌落境界的妖王罢了!”
第1059章 终究还是没瞒住
冰川龙鲤!
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
两千多年前的化神期高手!
跌落境界后的妖王!?
当一条条令人震撼的消息从吴禛口中出现时,玄明子烦躁的内心瞬间涌起滔天杀意!
混账东西!!
有这般高手存在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事先知道白龙王的存在,他肯定不会这么着急进入上山镇!
现在可倒好,没打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此刻,玄明子心底的杀意近乎凝为实质,整个御书房宛如冰窖一般,冷的让人发抖!
“吴禛呀吴禛,我真是小看你啦!”
“为了消磨吴灏洋的实力,你竟然给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前辈,前辈您真是误会我了。”
吴禛抬起头来,面色慌张地解释道。
“白龙王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跌落元婴期,并且还在前段时间的妖族大战中遭受重创,早已不复当年。”
“她现在就是个纸老虎,完全不具备……”
“够了!”
玄明子低喝一声,眼底充斥着火光。
纸老虎?
好一个纸老虎!!
他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吴禛越是贬低对方,他越觉得面皮发烫!
什么叫纸老虎?
难道要他亲自承认,自己是被一个跌落境界的化神期吓跑了?
“此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关于上山镇的事绝对不能向第二人透露!”
最终,玄明子压制住内心怒火,抬手扔出一枚储物戒指。
“这是你要的物资,咱们之间两清了。”
“是前辈,前辈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走出这个房间就把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吴禛捧着那枚储物戒指,一脸谄媚笑容保证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玄明子会这么痛快交付物资。
本以为老家伙会借助信息纰漏找自己的麻烦,没成想,他竟然只是骂了几句,痛痛快快支付了约定好的物资。
看来,上山镇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精彩,或许,李家真的潜藏着举世难寻的至宝。
……
万宝楼,十一层。
寂静的议事厅内,元鼎门,悬壶仙坊以及众多长老,商行大掌柜全都惴惴不安地低着头,老老实实坐在桌前,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会儿,李沉海坐在桌前主位,平静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每一次声响都令众人紧绷的神经出现难以控制地跳动。
半个多时辰前,这帮人接到家族最高指令,急忙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匆匆忙忙从外地赶回来。
一些离得远的大掌柜为了赶时间,不得不动用家族战船赶路,就怕来迟一步,遭到家主的清退。
当进入议事厅,察觉到室内压抑至极的气氛时,这帮人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回忆这么多年做过的所有事,甚至把小时候干过的荒唐事都想了一遍,就怕哪里做的不够周全,引起家主的反感。
咚咚咚……
门外楼梯口响起沉闷脚步声,使得房间内压抑的气氛愈加沉重。
刚到矿场巡视一圈的孙昭北,接到小五传讯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妙,心想八成是与山鬼的合作漏了,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当他到达议事厅,看到家族上上下下数十名大掌柜,宗门长老齐聚之际,心里还是不免泛起涟漪,暗道坏了,今天怕是要丢人啦!
“什么事啊老五,着急忙慌地把我喊回来,忙都忙死了,有什么话不能在灵镜里说吗!”
孙昭北才刚刚落座,楼梯口传来丰收的抱怨声。
他带着几个大掌柜,喘着粗气上楼,对着等待多时的小五,开始疯狂吐槽。
“爹今天是抽什么风,你先跟我透透底,省的……”
话说一半,他顺着敞开的大门,看到主位上的老父亲,当即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快进去!”
李仁兴低着头,小声提醒道。
闻言,丰收擦擦脸上汗珠,着急忙慌往议事厅奔。
走进房间,看到屋里整整齐齐,数十位家族核心骨干时,他的面色微微一变,瞬间冒出与孙昭北相同的想法。
坏了,这个局面,怎么看都像是批斗会!
今天该不会是要大义灭亲,当众处决我跟二叔吧?
“爹,人都到齐了!”
李仁兴封闭楼梯口阵法来到厅内,俯身回应道。
说罢,他便快速转身,准备关上房门在外边候着。
他现在还小,没资格参加家族议事,哪怕是家主儿子也不行,这是早些年制定的规矩。
“小五,你留下!”
李沉海指了指身后,示意小家伙不用出去。
这一举动,使得屋内众多老家伙心底泛起嘀咕,一些知道内情的人,目光隐晦地扫量着前排的丰收。
不明所以的李仁兴,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后,迟疑片刻,从内部关上房门,老老实实站在父亲身后,眼观鼻鼻观口,默不作声,就那么静静看着。
“既然人都到了,我就简单说几句。”
李沉海坐直身子,犀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凡是被他扫过的人全都不自觉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么多年来,我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众位见过最多的就是孙二爷,李大少。”
坐在左右两排首位的孙昭北和丰收,身子同时一颤,脑袋埋得更低。
该来的终究要来,今天他们爷俩肯定要是倒霉啦!
没有理会做贼心虚的二人,李沉海自顾自继续说道。
“李家不比那些百年,千年世家。”
“我李沉海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往前倒三十年,我就是个凡俗世界卖药丸子,吃顿饱饭都能乐呵好半天的泥腿子。”
“李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诸位兄弟子侄同心协力,靠的是几分运气。”
“我知道,这些年咱们家生意越做越大,结交的势力越做越多,各位的腰杆子也都硬了,可以挺直了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低着头的孙昭北和丰收身上,俩人身体明显一僵。
“二弟,老大!”
孙昭北和丰收心里同时一紧,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大哥!”
“爹!”
“坐着说。”李沉海挥挥手,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年,你们俩一个主内,调度资源,打理产业,协调各方,一个主外开拓商路,处理外务,辛苦了!”
二人闻言,连忙俯身齐声道。
“不辛苦,都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沉海念叨一句,深邃的目光扫量着二人:“那与庆王府的合作,算不算分内之事?”
第1060章 你来当家做主
果然还是来了!
此刻的孙昭北和丰收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窘迫与惧意。
这么多年来,李沉海极少会有发脾气的情况出现,更是从来没对孙昭北这个把兄弟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看来,与庆王府合作的事,确实引起了他的反感,不然的话,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场面。
眼看此事已经躲不过去,孙昭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对李沉海深深一躬。
“大哥,此事是我擅作主张,瞒着您和家里私下与庆王府接触,达成炼制法器,丹药合作,一切责任在我,请大哥责罚!”
见状,丰收也赶紧站起来表态。
“爹,不怪二叔,是我觉得庆王府开出的条件优厚,咱们库存的那些低阶法器和丹药,压在库房里也是压着,不如换些资源回来,是我鼓动二叔干的,要罚就罚我!”
这会儿,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全都默契地低着头,不去看正在争相认错的叔侄。
与庆王府合作,利益是显而易见的,但违背了家主制定的规矩,也是事实。
如今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责,其目的很简单,显然是要拿他们叔侄二人杀鸡儆猴,做戏给大家看。
事实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李沉海召集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想让他们看看,哪怕是李家嫡系,二代准家主触犯原则与底线,仍旧不可豁免,必须受罚。
“与庆王府合作是赚是赔?”
预想中的呵斥与刑罚并没有出现,李沉海话锋一转,提出的问题令不少人摸不着头脑。
一位负责账目的大掌柜赶忙起身,躬身回应道。
“回家主,截至目前,与庆王府的交易共计三批,法器一万三千件,法宝三千六百件,各类低阶丹药九万七千瓶,总价值约一亿八千万灵石。”
“我们所得,除了约定的灵石外,还有一批市面紧俏的炼器材料,灵药种子以及三座小型矿脉的五年开采权。”
“按照目前市价估算,这几批交易的利润约在七成左右,且那三座矿脉潜力巨大,未来应该会有不错的产出。”
七成利润!
当这个数字出现时,厅内不少人暗自吸了口凉气。
怪不得大少爷跟二爷愿意冒这么大风险,瞒着家主跟庆王府合作。
这利润,甚至比商行里的售价都高。
这事换谁碰见,恐怕都会动心。
“七成利润……听着像那么回事……”
李沉海面色冷峻,深邃的目光泛起寒气。
“可你们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庆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现在吃了他的,将来只会吐出来更多,包括那三座矿脉也是一样的道理,别说五年开采权,就是给你五十年开采权又如何呢?”
“依照当前的局势,最多一两年时间,皇权争夺就将步入尾声,当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天,你们觉得他最先对付的是谁?”
面对犀利问询,孙昭北额头见汗,丰收也抿紧了嘴角,不敢吱声。
他们当初不是没考虑过风险,但利益的诱惑,以及心底那抹侥幸,还是让他们选择了冒险。
“大哥,我们知错了。”
“是啊爹,我们知道错了。”
二人再次低头,言语中充斥着懊悔与畏惧。
“知错?”李沉海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真的知错吗?你们错在不该与庆王合作,还是错在不该瞒着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骤然出现的闷响,令所有人心脏跟着一颤。
“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大的错,是忘了做生意最基本的信条,是为了钱,放弃遵守多年的底线与原则!”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们李家,不是那些传承千年,树大根深的世家大族,我们没有深厚的底蕴,没有强大的靠山,我们能有今天,靠的是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的积累。”
“靠的是万千客商的信赖和扎实的手艺,过硬的质量!”
他回过身,注视着面色涨红,羞愧难当的丰收,言辞愈发锐利。
“这些年来,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你心里也清楚,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是让跟着我们吃饭的族人,伙计,弟子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活得更好!”
“趁着战乱抓住时机,迈几个大步子,赚点小钱你就觉得自己行了,竟敢公然违背家族明令禁止的条例,去跟死对头做生意!”
“李大少呀李大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行了,比我这个老头子更有用,更能赚钱,更能得到大家的信赖与推崇?”
说着,他回到桌前,抓起坐过的椅子猛地一顿,全然不顾儿子的面子,呵斥道。
“来,这把椅子现在就由你来坐,从今以后,你就是李家新一代家主怎么样?”
噗通——!!
面色煞白,冷汗直流的丰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他面前,吓得全身发颤,哆哆嗦嗦不停磕头。
“爹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家主,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多赚点钱而已,绝对没有当家主的念头……”
不光丰收被吓个半死,就连孙昭北也是冷汗直流,嘴角不停颤抖,试图跪下身子,像丰收一样磕头认错。
好在,李仁兴反应很快,一步迈出来到近前,极其隐晦的扶着他的手腕,这才没有出现下跪认错的局面。
丰收下跪毋庸置疑,他的毛病多,早就该挨这顿骂。
况且他是晚辈,怎么打怎么骂都要挺着。
但孙昭北不一样,他是李沉海的结拜兄弟,正儿八经的李家现任二把手。
别管是在家里还是外边,那都代表着李家的脸面。
如果今天他跪下了,往后还怎么管教那帮长老,大掌柜。
“你们瞒着我,瞒着家里其他人,私自决定这么重大的事情,这是什么?这是对家族的不信任,是对我以及其他长老,门人的不信任!”
李沉海望着儿子哆哆嗦嗦的模样,语气稍缓,但依旧无比严肃。
“今天你们可以瞒着我与庆王府合作,明天是不是可以瞒着我做别的?后天是不是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整个李家都押上去赌?”
“一个家族,如果掌权者的心都不齐,各怀鬼胎,那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啦!”
第1061章 执法堂堂主!
议事厅内,其他长老和大掌柜们为李沉海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所动容。
家主这番话说的透彻,也给他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李家能有今天来之不易,绝不能行差踏错,所有决策都必须严谨严谨再严谨才行。
“起来吧!”
李沉海望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儿子,叹了口气。
“老大你记住,你是李家的长子,眼光要放长远,心思要更沉稳,有些险可以冒,但有些底线,绝不能碰!”
“是爹,我记住了!”
丰收重重磕了个头,这才在小五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李沉海回到桌前主位,面色略有缓和。
“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情况出现,也从侧面证明李家在重大事项监管方面出现巨大漏洞。”
他看向左侧前排,一直沉默不语的叶庆文,开口道。
“叶庆文,自从你当上元鼎门宗主之后,之前的执法堂便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我决定,从今天起,由李仁兴担任新的执法堂主,监管整个李家,包括我本人!”
此话一出,本就无比寂静的议事厅内,顿时安静的可怕,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呼吸声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场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吓了一跳,就连李仁兴本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要知道,上午的时候他还在家里陪着李义铮玩呢。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执法堂堂主,监管整个李家!?
这,这事未免太大了吧。
“爹,我,我可能……”
李仁兴来到桌前,当着众人面的,支支吾吾半天想要推脱此等重任。
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李沉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道。
“此事已经敲定,你不用多说话,回头我会安排叶宗主带你一段时间,等到捋清所有事项后,你就不会觉得吃力啦!”
“这……”李仁兴语气一滞,有心想要推脱,可看到老爹阴郁的脸色后,还是没敢反抗:“是爹,孩儿全听您的安排!”
他也不想干,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再次推脱的话,不仅老爹的面子不好看,他也会被一众长老看扁。
索性一咬牙一闭眼,先接下此事再说。
先别管能不能干好,最重要的是不能怂。
得到小五的肯定答复后,李沉海情绪略微好转,面色也比刚才缓和几分。
让李仁兴出任执法堂堂主,看似是个不靠谱的决定,实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原本这个位置留给老二比较合适,怎奈何那小子去了南疆,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老三老四虽然比小五年长,但那俩孩子太过老实,面子也薄,压根无法胜任执法堂堂主这种狠厉,铁血职务。
与之相比,老五虽然岁数小,但这孩子足够机灵,为人处世方面也比两个哥哥要强。
让他当这个堂主,主要还是想让他得到一定的历练,同时也是在向面前众多长老释放一个信号。
从今天开始,他将收紧下放的权限,针对所有人进行无差别监控。
成立执法堂并不是要抓什么人,更多的是一种警告监督作用,让这帮人心里时刻绷紧一根弦,莫要太过得意,忘了自己是谁。
“至于李仁丰,孙昭北二人,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从今天起,二人罚薪三年,年底分红缩减三成,各自去执法堂领五百鞭!”
李沉海望向二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等二人,可有不服?”
“服,我等没有丝毫怨言!”
二人躬身领罚,心中虽然苦涩,却也松了口气。
这个处罚着实不轻,且不论执法堂那边的五百鞭子,光是年底分红缩减三成就够让人心疼的。
丰收倒还好些,他现在还没分家,年底分红就那么一点,全扣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孙昭北不一样,他的份额远比丰收多出数倍,这一下扣除三成分红,那可是好几百万。
不过,就今天的局面而言,只是罚点钱挨些鞭子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
做人还是要懂得知足!
“此事了结,我希望大家能够引以为戒,从今以后谨言慎行,做什么事之前多动动脑子,莫要出了事,才知道后悔找补!”
“吾等谨遵家主指令!”
众人齐刷刷起身,躬身回应道
李沉海眼底透出一丝疲惫,颇为烦躁的挥挥手。
“散了吧!”
“叶宗主,药尘子前辈,孙昭北,小五,你们几个留下!”
“是!”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药尘子,再次止步。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从李沉海略显惆怅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应该是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已经走到门口的丰收,满脸诧异地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几人,不停回想老爹的话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对呀!
屋里留下的都是李家核心骨干,自己这个万宝商行的一把手,怎么不在留下的名单里?
他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懵逼的小五,眼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小五留下,让我走?
爹这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要重点培养小五,让他来当第二任家主吧!?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丰收只觉心底一沉,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为了家族的生意东奔西跑,媳妇孩子常年撇在家里见不上面,如今,因为一件小事,爹就要……
“你还不走,等什么呢?”
丰收楞在门口,内心上演感情戏时,李沉海的催促声令他从那凄惨,悲凉的自我想象中醒来。
“爹,我,我是不是也应该留下……”
他涨红了脸,指了指屋内几人。
“之前一直都有我……”
“坐下吧!”
李沉海懒得在这事上耽误时间,随即点点头,没有跟他计较。
“哎,谢谢爹!!”
丰收闻言大喜,着急忙慌又跑回桌前,老老实实坐在原位。
心底挤压的苦涩与凄凉也在此刻消散一空,重新恢复大少爷威严姿态。
第1062章 士为知己者死
“留下诸位,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
李沉海摸了摸面前微凉的茶盏,指尖悄然间缩回。
站在他身后的李仁兴敏锐注意到这一细节,回身拎起茶壶,主动帮桌前众人添水,完全没有一丁点少爷架子。
“就在不久前,有外人潜入上山镇,悄悄溜进府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什么?”
“有人潜入?是谁这么大胆子!”
丰收一惊一乍地拍着桌子,眼底的怒火与骇然接连转变,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
这么多年来,经过老爹的一次又一次整改加持,整个上山镇的防御网堪称铁桶一般。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镇子里里外外,各种幻阵,迷阵,杀阵,困阵全都算在一块,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层。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未免太扯淡了吧!
“此人修为极高,至少是化神期。”
李沉海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化神期?
那可是站在武康顶端的大能!
这种级别的高手,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盯上李家?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化神期高手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盯上咱们,是不是卿天门或者紫霄圣朝的人,接受了吴禛,吴灏洋的指引,这才转到咱们家,想要打打秋风!”
孙昭北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他的猜测。
在他看来,化神期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喜欢钱的。
他的见解,恰恰与李沉海重合。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分析,他也觉得刚才那名化神期,极有可能是卿天门亦或者紫霄圣朝的高手。
之所以这么认为,主要还是白素璃的话给了他不小的助力。
现如今武康境内,刨除十万大山内部隐藏的妖族老妖怪之外,只有卿天门与紫霄圣朝的化神高手最为活跃。
依照他的想法,今天潜入李家的人,大概率是卿天门的老怪物。
毕竟现在的李家明面上还在与庆王府合作,出于这层关系,吴灏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出手的人只有吴禛。
可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呢?
以白素璃的说辞来看,那人偷偷潜入李家,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
现在的李家虽然有点钱,但要说什么稀罕物件,还真拿不出来几样,能让化神期感兴趣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完全不值得此等高手藏头露尾走这一遭。
“目前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我推断,他应该不会死心,八成还会卷土重来。”
李沉海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幽幽叹息道。
“所以我决定,从即日起,上山镇进入戒严状态,所有阵法全部开启,护卫力量增加一倍,巡逻密度加倍。”
“所有族人,没有允许,不得随意离开镇子,所有在外产业,提高警惕,收缩防线。”
谈及此事,他看向有些走神的丰收,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老大,钱是赚不完的,商行的发展脚步已经达到武康的极限,继续扩张只会加快他们动手的时间。”
“现在的李家就像是一头养肥的年猪,只要皇权争夺结束,社会趋于稳定之后,皇帝肯定会第一时间向咱们开刀。”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停止新铺开业,操持好现有铺面,盯紧生意做一些收尾工作,随时准备边打边撤!”
“是爹,这事我肯定听你的!”
丰收重重点头,眼神躲闪试探性问道。
“爹,咱们非要走吗?”
搬离武康的事情在李家内部已经不算什么秘密,叶庆文,药尘子,孙昭北全都已经知晓,唯有下边的人,暂时还不知情。
“必须走!”
李沉海无比坚定的看向众人,公开袒露自己的心声。
“人世间走一遭,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真正的长生才是最终的彼岸。”
“武康资源贫瘠,灵气匮乏,李家已经达到此界的极限,想要有更大的发展,顶多拿个王位,当几年逍遥土皇帝罢了,没什么意思!”
此话虽然说的狂妄,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已经成为地界巅峰,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与其一直耗下去,与吴氏的人勾心斗角,不如趁早撤离,奔赴广阔天地。
“西南界那边,我已经做好安排,只要咱们过去,就能有地方落脚,方方面面都比现在强一大截。”
“那边的天地大道也更清晰一些,对于化神期的桎梏相对轻松,只要肯下功夫,突破更高境界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向叶庆文,药尘子等人,语气忽地一软。
“当然,人各有志的道理我也明白,今天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未来规划,真到撤离的那一天,是走是留,李家绝对不勉强大家。”
“呵呵呵,家主不用看我,悬壶仙坊肯定是要跟随家主的步伐,永不后退。”
药尘子当着几人的面,笑吟吟表态。
“没有家主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李家的庇护,武康也就没有悬壶仙坊,所以,不管出于哪个方面,老朽都不可能背叛家主。”
“只要李家不嫌弃,老朽愿意鞍前马后追随家主一辈子!”
他倒是看的明白。
悬壶仙坊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全凭李家在前边顶着。
倘若失去李家的庇护,依照吴氏族人的尿性,肯定还会像之前一样,按着他们的脑袋不撒手,重新将悬壶仙坊打入万丈深渊,永世难以翻身。
既然如此,武康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在哪活不是活,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与之相比,叶庆文的态度更明显,他甚至不需要表态,就已经被划入撤离名单当中。
不为别的,这小子是孙昭北发掘出来的接班人,并且已经顺利接手整个元鼎门。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孙昭北还是李家,都算是修行路上无法替代的贵人。
别说搬迁,就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这小子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孙昭北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捞起来,委以重任的那天起,他的命就归李家啦!
第1063章 重金封赏
李家这边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却把庆王府里的山鬼害惨了。
当孙昭北的消息传过去,确定要与他们撤销所有合作之时,正在府里忙活着的山鬼,险些当场气死。
他本以为经过这么长时间,双方合作的事情已经被李沉海知晓。
万万没想到,正值此等关键时期,前线将士展开激烈猛攻之际,李家突然来这么一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这是李沉海的计策,是要切断庆王府进攻脚步,缓解吴禛紧张局面的阴谋。
可回头想想,这并不符合李沉海的行事作风。
如果他真的是吴禛的人,压根不可能沉寂这么久,早就应该摇旗呐喊加入敌军阵营。
况且,他们家老二早就脱离吴禛的掌控,甚至还从漠北带走不少亲信,此举引得吴禛无比恼火,双方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合作。
想清楚这一点后,山鬼急的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院子里转圈,想要找寻新的合作伙伴,填补李家空缺。
现如今这个敏感节点,能用的炼器,炼丹宗门要么早就充入天工坊,要么被北方的吴禛掌控,想要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哪有这么容易!
他有些急了,准备再找孙昭北谈谈,看看能不能再出两批货,先把眼前的损耗空缺填上也好。
“山鬼大人,陛下有令,速速前去御书房听旨!”
紧要关头,门外响起的汇报声吓了他一大跳。
苦思冥想好半天的山鬼,眼底浮现一抹苦涩笑意。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知道,八成是李家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着急召见自己。
简单整理一下衣衫,山鬼步伐匆匆,沿着府内最近的小路直奔御书房。
回廊转角,闷头往前走的山鬼脚步突然一顿,抬头看向面前来人,皱眉问道。
“怎么,陛下也召见你了?”
“他找我做什么?”
莫文止步在他面前,带着审视的目光扫量着他。
“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怕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到光的事吧?”
“一句话两句话跟你说不清,等回头再说吧。”
山鬼行色匆匆,没有心情跟她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调转脚步直奔御书房。
愣在原地的莫文,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泛起一抹极其无奈的叹息声。
她现在越来越厌恶身边人的转变。
尤其是看到那些附属势力,宗门长老为了争权夺势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之时,她更是烦的心生燥意,一刻不愿停留,对其避而远之。
她就不明白了,什么狗屁官职,权利,就那么诱人吗?
……
御书房,刚刚忙活完手头事宜的吴灏洋,屏退左右,只留下刚刚到来的山鬼。
主仆二人四目相对,寂静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陛下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最终,山鬼扛不住他那犀利的眼神,躬身问询道。
吴灏洋缓缓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出奇的温柔。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此事过于突然,怪不得你。”
“说到底,咱们与李家的恩怨已久,早晚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本就有些惶恐的山鬼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内心更是无比忐忑,赶忙开始认罪。
“陛下,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做到万无一失,如……”
“不用说了!”
吴灏洋摆摆手,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盛开的花朵,轻轻叹息道。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吴禛背后有卿天门支撑,不然的话,他也扛不到现在。”
“咱们不一样,紫霄圣朝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在没有掌控整个武康之前,想要得到他们的支持,难如登天。”
他背着手,踩着脚下柔软的兽皮地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无比惆怅地感慨道。
“我想好了,与其这么耗下去,不如破釜沉舟来一场大战。”
“赢了,咱们继续继续向前推进,直逼京城,输了……”
“陛下,依照当前的敌我兵力来看,咱们基本不会输。”
山鬼抢先说道。
这话虽然有点拍马屁的意思,但就兵力而言,他们确实占据不小的优势。
只不过,这帮江湖势力组成的大军,战斗力实在是有限,充当开路炮灰还行,真要是依靠他们拼杀,还是差点意思。
“传旨吧,集结一切资源发动总攻,先破黑垭口,再占京畿路!”
吴灏洋回过身,脸上那抹一闪即逝的疲惫消散一空。
“玄甲军大部队先撤出来,由宗门势力打头阵,这帮人干活一般,资源倒是没少浪费。”
“与其一直养着,不如送去跟破军营对拼,不管是输是赢,对咱们来说都能减轻不小的压力。”
他不得不这么想。
失去李家的物资供应后,再想供养这么大的修士军团,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帮人打头阵,能杀敌更好,杀不了敌人,能够消耗一波也不算白死。
不论哪种结果都比现在动用大量物资养着强!
“陛下,这么做,恐怕会令一些人心生不满,毕竟,打空了这些宗门势力,他们的根基也就断了……”
山鬼满眼担忧地劝说道。
他怕那帮心怀鬼胎的老家伙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万一出现宗门势力反叛的情况,整个前线大军一夜之间就将崩溃。
“想要进庙堂,首先就要洗干净那一身江湖气!”
吴灏洋面色忽地一冷,抓起御案上提前准备好的旨意,嘴角扬起一缕狞笑。
“从今天起,所有前线将士一视同仁,以军功定奖赏,包括那些宗门老家伙也是一样,只要门下弟子立下军功,他们同样能够获得不俗的奖励!”
“这个世道,修士又如何,唯有权力才是最令人痴迷的东西!”
“斩敌金丹者升千夫长,赏灵石二十万!”
“斩敌金丹后期者升任一营统领,赏灵石一百万!”
“率先攻克破军营防线者封千户侯,赏灵石三千万!”
第1064章 大军直逼京城
旨意下达的那一天,整个前线数万大军士气高涨,反攻态势一发不可收拾。
自那天起,一道又一道圣旨接连颁布,重金奖赏加上吴灏洋的层层重压,大军推进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
仅仅两个月左右大军便成功攻克破军营防线,冲进京畿路腹地。
又用三个月时间,攻占整个京畿路,打崩褚玉泉麾下部队,直取京城。
面对来势汹汹的庆王府大军,吴禛不得不选择退守京城,始终不愿意投降为自己换条活路。
或许在他看来,败给自己的侄子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他情愿战死在皇城,也不想成为吴氏第一个投降的皇帝。
夜幕下,灯火通明的上山镇,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李府上上下下全都动了起来,一艘接一艘战船从各地商行折返回来,每一艘都装载着大量重要物资。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四五天时间,几乎每一天都有数十艘战船从外地折返回来运送灵石,材料,集中所有资源往镇子上转移。
万宝楼,十一层议事厅。
李沉海站在窗前,望着头顶悬浮的庞大战船,看着一名名弟子井然有序保运那些来之不易的珍贵材料,倍感唏嘘的摇摇头。
“还有多久能够完成资源搬迁?”
“爹,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少还要一个月!”
正在与一帮大掌柜核算账目的丰收,抱着怀里的账本,忧心忡忡地皱着眉。
“主要是矿产类目太多,光是咱们自家名下的矿脉就有一百三十座,再加上元鼎门多年来的积累,以及悬壶仙坊近些年的灵药种植等等,想要一口气打包带走,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先挑紧要的转移。”李沉海目蕴精光,面露狠厉之色:“实在带不走的,就把矿精挖了。”
“这些都是咱们真金白银买来的,绝对不能留给吴氏。”
“挖矿精?”丰收目露骇然之色,一脸心疼地劝说道:“爹,要不再等等吧,碰了矿精,整座矿脉可就全毁啦!”
矿精,类似灵石矿深处的纯净灵脉,一旦遭到挖掘或破坏,整座矿山都将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矿石成色骤减,不用三五年时间就会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石头。
像他们这种炼器家族,平日里开采材料时格外小心,生怕碰到矿精,导致矿脉出现损伤。
如今让他们亲自毁掉这么多矿脉,着实有些下不去手。
“不要在意这些蝇头小利,多挖一点对于咱们来说,并不能增加多少利益,不如趁早毁掉,图个安生。”
李沉海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回头看向忙碌的人群,质问道。
“白九呢?还没回来吗?”
“没有,按照预计时间,应该还要两个时辰左右。”
混迹在人堆里的李仁兴,忙不迭回应道。
担任执法堂堂主这段时间,这小子得到不小的历练,变得比以前更成熟内敛。
“抓紧时间,每天几十船的物资,就是把整个镇子埋了也堆不下。”
李沉海眼底涌现急切神情,心底的不安宛如野草一般疯狂滋生。
他有种强烈预感,皇权争夺战极有可能会在最近几天分出胜负。
只要吴灏洋上位,李家必然会遭到清算。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撤离事项,将名下所有矿场,灵石,灵药等等重要资源,全部打包,通过白九等人的押运,直接送到灵宝宗入库。
原本他以为,吴禛的抵抗会很激烈,应该能为李家留出充足的撤离时间。
现在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吴禛的实力和决心。
不到半年时间就被人家打到京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京畿路被攻克的时候就撤离。
现在可倒好,弄的人心惶惶,火急火燎,给人一种逃难的紧迫感。
“爹,京城传来消息,破军营残部杀穿庆王府大军,稳住了局势!”
拥挤的人群中,老三李仁毅从楼下跑上来,将刚刚得到的线报送到老父亲面前。
“目前双方还在激烈厮杀当中,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庆王府大军疲态显现,极有可能不敌破军营将士!”
“咱们是不是能缓缓撤离脚步?”
此话一出,议事厅众人全都停下手头上的事务,齐刷刷望向李沉海,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跟随李家撤离的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们还是有些不舍。
说到底,这里终究是生养他们的家乡,如果不是为了后辈子孙,谁会愿意离开这片生活几十上百年的土地。
“不行,抓紧时间一刻都不能停!”
李沉海面色冷峻,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绝道。
他很清楚吴灏洋的实力,冲在最前边的大军不过是炮灰罢了,真正的杀招是他麾下的玄甲军与山鬼的傀儡大军。
别看这会儿的吴禛占据了优势,等吴灏洋真正发力的时候,破军营那点残部压根不可能挡得住大军冲击。
……
事实确实跟李沉海想的一样,此刻的京城外战场,早已陷入震天喊杀声当中。
耀眼火光映照大半天空,各种神通,符箓,法宝爆响声混杂着一起,响彻方圆数百里。
彼时,战场上空,数个阵营泾渭分明,各自占据有利地形,默默观察着下方局势。
京城内,吴禛带领一帮大内高手亲自督战,紧盯战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对面八百里山巅,吴灏洋则是带领一帮人围坐在茶案前,淡定自若品茶消遣。
“前辈,战局进行到现在,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城墙上空,星云尊者独自一人盘坐在云端,笑吟吟地看向对面卿天门队列。
他的目光停留在玄明子毫无波澜的脸庞上,继续挑拨对方的神经。
“我听说吴禛动用一具纯净先天道躯,以此来换取武康江山。”
“想来,那具道躯应该是为庄无情准备的吧?”
“怎么?此事也需要向紫霄圣朝汇报吗?”
玄明子眸中汇聚着锐利的星光,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你们帮扶吴灏洋占据这片江山,不也是为了给公冶神聚拢众生之力吗,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高贵!”
第1065章 问道树
“呵呵呵,前辈说的没错,大家都有各自目的,从现在的结局来看,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星云尊者保持淡淡笑意,顺着话题随口问道。
“有了这具纯净道躯,庄无情应该能在五十年内突破化神期。”
“卿天门再添一尊化神高手,当真是可喜可贺。”
“不着急。”
玄明子负手而立,面露傲然之意。
“如果只是为了突破化神期,压根不需要新的道躯支撑。”
“进入天机阁,完成三次问道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盘坐在云端的星云尊者,听到“天机阁”三字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天机阁乃西南界最早且唯一的五级势力,八千年前覆灭之后,整个宗门陷入封存状态,每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时间不超过一年。
在这一年时间内,化神期以下修士可自由进出,争夺唯一的问道名额。
所谓“问道”,是指宗门内那株存活数万年之久的问道树机缘。
凡是能够杀出重围,获得问道树认可的修士,将会得到近百年来唯一的问道名额。
而卿天门的庄无情,便是之前两百年问道名额占据者。
如今,此子竟然还卡在元婴巅峰,准备争夺第三次机缘,其行为已经不能用放肆狂妄来形容,完全是要踩着同辈的脑袋反复碾压。
星云尊者隐去眼底那丝寒意,恢复从容姿态,摇头笑道。
“卿天门真是好气魄,天机阁百年开放一次,且每次只有一个问道名额。”
“庄无情已经拿过两次,何必执着于此,再来争第三次。”
“这话有点没道理吧。”
玄明子冷笑连连,言辞之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桀骜。
“问道名额有能力者居之,这跟几次有什么关系?”
“谁有本事谁就去抢,实力这东西可不是让出来的。”
“呵呵……前辈言之有理。”
星云尊者瞥了一眼他那冷傲神态,脸上闪过一抹鄙夷神色。
“照这么看,这一届问道大会可热闹了,卿天门庄无情,无忧谷管贤,璃乐洞天闻悦,昼岩山拓跋烈阳。”
“再加上我们这边的公冶神,想要拔得头筹,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尽管来便是,反正还有三十八年时间,看看谁能等到最后!”
玄明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的话也很有意思,并不像普通试炼比赛那般,看谁的实力过硬。
而是用了一个“等”字,可谓巧妙到极点。
刚才星云尊者说的那些人,都是西南界各方势力年轻一辈顶尖天骄,甚至有不少人早在两三百年前就已经抵达元婴巅峰,一直迟迟没有突破。
眼下,距离下一届问道大会开启还有三十八年时间,这些人若想参与此次争夺,就必须把自己封印起来,防止在此期间引来雷劫突破至化神期。
此事看似问题不大,可对于那些早就达到元婴极限,一两百年前就能突破的修士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前辈言之有理,说不定临开始之前会有人憋不住,临阵突破。”
星云尊者笑眯眯地扫量着他,话里混杂着一丝讥讽。
玄明子面色微变,硬压着心底的不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此事说起来他们确实有些理亏。
当年璃乐洞天的狂刀尊者卡了近百年的修为,只为进入天机阁遗址,获得问道资格,完善自身大道。
距离天机阁开启一个月左右,卿天门这边防止庄无情的机缘被夺走,便动用秘术悄悄引动雷劫,致使狂刀尊者提前渡劫。
此事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璃乐洞天宗门上下大为恼怒,因此与卿天门发生多场大规模厮杀。
晋升化神期的狂刀尊者更是凭借强悍刀法一路杀进卿天门山脚下,当着整个西南界修士的面大骂三天三夜。
依照他的天赋,如果能够得到问道机缘,完善自身大道后在突破,必将又是一番新天地。
就因为卿天门的小动作,导致他近百年的准备功亏一篑,这事搁在谁身上恐怕都想杀人。
自那以后,此事成为卿天门无法抹除的污点,也成为两方势力永远不可能和解的死结。
……
吃了个哑巴亏的玄明子转身回到京城,目光扫过皇宫上空时,注意到了吴禛孤零零的身影。
他的脚步一顿,当即折返回身,出现在吴禛身侧。
“此战打到现在,几乎不存在翻身的可能。”
“答应你的事我们已经尽力,但事实摆在面前,卿天门断然不会因此食言。”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放弃武康,完全可以去到西南界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注视城外战场的吴禛轻轻摇头,浑浊的眼眸透露着无法动摇的坚定神色。
“我不需要重新开始的机会,更不可能离开武康这片土地。”
“我可能是个失败的皇帝,但我不想当丧家之犬,更不想成为流落异国他乡,连名字都要舍弃的乞丐!”
“你要想好,留在此处,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玄明子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竟出奇的劝说起他。
“元婴修士八百载寿元,你现在还不到两百岁,何必因为一时的失败葬送整个人生。”
“六百年寿元,只要不放弃,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新的朝代,属于你自己的王朝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吴禛的目光中,闪烁着异彩。
“你是个有魄力,有智慧的君王,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差了点运气而已。”
“或许,换个地方,换个身份,你能重新找回自我,期盼已久的大道感悟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晚了……”
吴禛轻叹一声,满脸的失意与苦笑。
“吸取地脉龙气,汇聚数十万修士精血已经令我背上数不清的业障。”
“别说没有大道感悟,就算是有,依照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度的过化神雷劫。”
他望着头顶璀璨星空,满眼的遗憾与不甘。
“成就不了化神期,再当一千年,一万年的皇帝又有什么用!”
第1066章 最后一道旨意
玄明子看着吴禛颇为洒脱的神态,眼底浮现些许困惑。
他有些搞不懂面前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前段时间还像头发疯的野兽,想方设法找寻翻身的办法。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如此大的心态变化。
一个以权势为根基,坐拥江山一百多年的皇帝,能够放下此生最为看重的权柄?
玄明子不信!
他觉得吴禛是在强装淡定,想要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的慌乱与恐惧。
在他看来,吴禛这种人是不可能屈服认命的。
哪怕吴灏洋的大军已经打进皇宫,他也会拼着一条烂命,溅那帮人一身血。
“师祖!”
寂静夜空,一名卿天门弟子来到近前,捧着手里的玉简,俯身汇报道。
“宗门陆长老传来消息。”
玄明子不动声色转身,拿起那枚玉简,匆匆瞥了一眼。
当看到全部内容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变,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再次恢复从容姿态。
玉简上的内容与当前战事无关,而是动用宗门情报组织探查的李家具体信息。
自从上次被迫撤离上山镇后,他便一直等待宗门那边的消息,准备搞清楚李家的具体情况后再动手。
直到刚刚,看完玉简上的全部内容后,玄明子心底的谜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再次加剧几分。
通过陆长老的探查情况来说,当下的李家确实存在诸多解释不清的谜团。
但最大的问题并不在李家内部,而是西南界那名蒙面剑修。
据情报内容反映,那名剑修真名李沉川,自称李沉海的亲哥哥。
数月前,此人以一己之力灭掉整个魔云宗,强势镇杀数十位元婴高手,哪怕是同境界元婴巅峰也不是他的对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被其轻易诛杀。
自那天起,魔云宗彻底消失,那片被卿天门盯了许久的地界改换门庭,由剑修李沉川主导的势力灵宝宗成功入驻。
并且,在占据魔云宗两万多里疆域后,灵宝宗内部突然出现十几位修为高深妖族高手,领头的龟妖更是直达元婴巅峰,逼近王级血脉。
这帮人只用三个多月时间,便将原魔云宗麾下五十多个大大小小附属势力整顿一遍。
不少资源矿脉被收复灵宝宗管辖,那些为非作歹,不愿听从号令的势力更是被直接灭门,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看完玉简内容,玄明子面色复杂,心情也跟着复杂到极点。
自称李沉川的剑修他见过,那人对于剑道的理解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高度。
此等绝世天骄,单从剑道上来说,应该算是西南界独一档行列,哪怕是那些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也不一定能在剑道上碾压他。
如果情报内容属实,那是不是意味着,李家内部隐藏着一个血脉层级更高的祖辈!?
毕竟,一个李沉海已经够令人震惊,现在又来一个天赋更加恐怖的李沉川!
如果没有超凡血脉的灌溉,这哥俩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如今的成就!
思来想去,玄明子更愿意接受自己的这番推断。
他不相信一个跌落境界的白龙王能把自己吓走。
那天在李家,肯定是隐藏在暗处的超凡血脉出手,才会制造出那么大的灵力波动。
也只有这种可能,能让他那颗憋屈到极致的内心得到一丝丝安慰。
化神后期高手被一个跌落境界的元婴期只言片语惊走。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西南界混!
咯吱……
指尖轻轻发力,那枚记载着李家相关消息的玉简被他随手碾碎,化作一缕缕灵光飘散在天地间。
他现在还不能动李家。
一是没有查明超凡血脉到底是谁,修为境界有多高。
二是李沉川与柯流云,卿天门的合作马上就要开始,三方势力将会深入枯冢涧探索那片暗无天日的鬼蜮,尝试打通与西域的重要商道。
此事至关重要,关乎宗门未来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利益,期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影响三方势力合作关系的事情。
为了宗门,更是为了自身利益,他只能等!
等到枯冢涧成功开辟,等到李家背后的老家伙出现动静后,他才方便行动。
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眼下这点事件。
……
两天后,庆王府大军顺利攻破京城。
往日还算热闹的皇宫内,此时黑漆漆一片。
所有的大内侍卫,金龙卫,宫女太监全都被吴禛提前遣散逃命,就连他身边的数十位元婴高手也被强行驱离。
昏暗的大殿内,夜风飘摇,往日汇聚文武百官的朝堂之上,静的可怕。
龙椅下方,吴禛脱了龙袍,披头散发坐在台阶之上,一个人怔怔出神。
“陛下!陛下!!”
大殿外,刘公公面色慌张,跌跌撞撞跑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在吴禛面前,急切地催促道。
“叛军已经攻破皇宫上空阵法,马上就要闯进来,咱们还是快逃吧!”
“逃?”
吴禛侧目看着他,看着他那慌乱的神态,笑了起来。
“往哪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逃到哪去?”
“去西南界!”
刘公公忠心耿耿,时至今日仍旧没有独自逃命。
他跪在地上,一路爬到吴禛面前。
“陛下,咱们还有机会,只要去到西南界,早晚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他吴灏洋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紫霄圣朝的援助吗。”
“只要还活着,咱们就还有机会!”
“陛下!”
他那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悲痛欲绝的哀伤,声音发颤,抓着吴禛的手腕苦苦哀求。
“走吧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才哪到哪,咱们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这点小挫折压根不算事儿。”
“你走吧……”
吴禛轻轻摇头,推开他的胳膊,满脸颓势。
“趁现在,还能逃得出去,等大军进来,再想逃可就晚啦!”
“陛下,你……”
“滚!”
吴禛猛地抬头,深幽的目光中透着令人胆寒的血光。
“这是朕最后一道圣旨,滚,滚出皇宫,活着出去!!”
“陛下,我,我……”
刘公公眼眶含泪,还是不愿意离开。
“怎么,你是想抗旨吗?”
吴禛瞪着眼睛,体内翻涌的灵力爆发沉重威压,燃尽此生最后一丝帝王之气。
“奴,奴才遵旨!”
刘公公泪如泉涌,可还是遵从了他的旨意,重重磕下一个响头后,一步三回头向外走去。
随着他的离开,吴禛赤着脚在这片空荡荡的大殿内缓慢踱步。
他走到大殿门口,望着皇城上空密密麻麻的流光,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的浓烈血腥味,嘴角扬起一缕诡异笑容。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而今,是否能够抵达彼岸?”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那枚泛着暗红色血光的玉符,直接轻轻摩挲片刻。
“杀!!”
“杀了吴禛,推翻暴政!!”
大殿上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大批量修士争相冲向下方宫殿,都想在第一时间抢到吴禛的尸骨加官进爵。
“终于还是结束了!”
吴禛面带笑意,迎着一张张被贪婪占据的脸庞,捏碎了手里的玉符。
轰隆隆……
玉符爆炸的那一刻,整座皇宫出现剧烈震颤,无数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半圆形防御罩,将整个皇宫完全笼罩。
第1067章 大剑仙
“爹!出大事了爹!!”
李家后院,夜半三更,丰收匆匆忙忙跑回家,人还没进院就开始吆喝起来。
正在书房打坐的李沉海被他这么一喊,猛然间惊醒,心底那根弦忽地绷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脑海。
咣!!
着急忙慌跑回来的丰收,一把推开书房大门,惊慌失措的脸庞毫无血色,满是惧意的眼底,隐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担忧。
“爹,出大事了!”
“庆王府大军攻进皇宫,吴禛引爆龙脉,炸死上万人!”
“什么!!”
李沉海拍案而起,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他已经预料到吴禛的失败,甚至猜到了=今晚就有可能结束战斗。
可他万万没想到,吴禛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之前看他遣散宫廷侍卫,勒令破军营残部逃散,还以为这畜生良心发现,想在人生尽头做些善事,少造一些杀孽。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畜生的狠厉程度。
大军都已经杀到皇宫,他还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得不说,吴禛是真的狠,哪怕明知无法挽回当前的局势,他也要在死之前狠狠咬一口对手。
就算咬不死,也要恶心死你,给你添堵!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这样的对手,任谁碰见都会觉得头疼。
“真的爹,消息刚传回来不到二十息,保证不会出错。”
丰收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无比肯定的点点头。
他没想到吴禛会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这老东西临死前还有这么大的怨气。
轰隆隆……
天空中,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掠过,紧接着,地面出现轻微震颤,房顶蓄积的灰尘扑簌簌震落。
看来,丰收得到消息应该没错,这阵轻微地震应该就是京城那边的爆炸引起的
李沉海快步走出家门,周遭空间出现点点涟漪之际,整个人已经消失在院落中。
不多时,横跨一万多里的李沉海出现在京城外围。
视线当中,往昔热闹非凡的京城此时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目之所及,城内所有的房屋,建筑,城墙,乃至方圆百十里内的山头,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足有五十里的巨大坑洞,以皇宫为中心,横在整个京城中央,一缕缕焦糊味从坑洞中溢出,在头顶那道狰狞的空间乱流搅动下,快速上升。
李沉海悬浮在半空,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仔细探查整个京城。
随着探查的范围越来越大,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
“好狠的手段!”
良久,李沉海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他不仅是对吴禛的疯狂感到心悸,更是对眼前这幅末日景象所代表的“结果”感到沉重。
吴禛死了,毫无疑问,在这种层级的爆炸中,以他那元婴期修为,绝无生还可能。
与之陪葬的还有庆王府近两万大军,其中包括率先攻入皇宫的主力精锐。
至于京城内的上千万百姓,也在这场爆炸中,跟随吴禛的脚步灰飞烟灭。
这不仅是权力的更迭,更是一场彻头彻尾,针对整个国家中枢的恐怖毁灭!
吴禛用最极端的方式,向他的敌人,也向这个世界,宣告了他的疯狂与决绝。
更令看扁他的人认识到,一个陷入绝望的疯子到底有多可怕。
咔嚓……咔……
京城周边,随着空间乱流的蔓延,大片大片空间接连崩塌,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层层叠叠,久久不能恢复。
漆黑夜空,一点晶莹光芒出现,紧接着,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李沉海抬头望去,就见那片布满裂痕的星空中,一座悬浮在天穹的宫殿,缓缓显形。
无极宫!
这座由陆清远掌控的皇权势力,竟然成了京城内最后一栋建筑物。
“无极宫所属,速速展开清理救援,十日之后,我要看到一座恢复如初的京城!”
“谨遵国师指令!”
浩瀚夜空,无极宫数千名弟子宛如流星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自宫殿内部飞出,沿着这片狰狞的大地,展开清理工作。
屹立在半空中的李沉海,望着这凄惨一幕,转身准备离开。
“道友留步!”
突然响起的呼喊声致使李沉海脚步一顿。
待到他回过头去,就见陆清远先行一步向他走来。
后方则是吴灏洋,山鬼等一众庆王府班底以及神神叨叨,满脸桀骜的星云尊者。
“道友,属于吴禛的时代已经过去,从今以后,武康这片地界虽然也姓吴,但终究还是迎来了新的晴天。”
陆清远笑吟吟来到近前,脸上那抹轻松神态,预示着他的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细想想,他能有这般表现也是情有可原。
吴禛执政时期,紫霄圣朝要求的众生之力已经接连十几年没有完成。
如今,旧时代已经逝去,他所扶持的新皇帝应该会听话一段时间。
眼看李沉海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陆清远脸上笑容愈发浓郁,手中拂尘轻轻一挥,布下一道隔绝结界,防止二人之间的谈话被人听见。
“听闻道友这段时间正在忙着收拢资源往西南界转移,又听闻近些时日新崛起的灵宝宗宗主李沉川竟然是道友的兄长!”
“此事着实给了我不小的惊喜,怎么也没想到,李家竟然拥有如此雄厚的根基。”
“李沉川道友在西南界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剑仙,就连圣朝内的剑道高手都对其另眼看待,赞赏有加。”
“国师的话,李某并不是很懂。”
李沉海故作不解地拧着眉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呵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清远轻声笑笑,并没有因为他的装糊涂而气恼。
他抬起手,掌心溢出点点金光,继而化作一道金灿灿的圣旨。
“道友,此乃星云尊者特意为李家向圣皇求来的圣旨,只要灵宝宗愿意并入圣朝,尊奉圣朝号令,圣皇陛下即可册封道友为圣朝三品供奉,享一方诸侯礼遇。”
“至于李沉川道友,只要他能渡过化神雷劫,即可获封大剑仙,圣朝一品供奉,享国师同等礼遇!!”
第1068章 到底哪个才是你?
李沉川的身份暴露之后,这帮四级势力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过来。
不得不说,陆清远这次开出的条件相当有吸引力。
且不说给予李沉海的三品供奉官职代表什么意义,单是分身李沉川的“大剑仙”听着就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还能享受与国师同等待遇,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什么都还没做,只要顺利突破化神期,就能成为紫霄圣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由此可见,剑修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吃香,哪怕是刚刚突破化神初期,仍旧值得众多势力疯抢。
实际上,真实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剑修与一般修士不同,寻常修士进入化神期之后,其战力强弱主要取决于自身所感悟的大道是否强横。
唯独剑修不同,当他们沉迷剑道无法自拔之时,此生的修行道路便已经固定。
寻常修士想要突破化神期,可以通过不同途径,不同方式感悟天地大道。
甚至于中途放弃,改换门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剑修不行,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想要突破化神期,唯有感悟剑道真谛,方能实现境界上的突破。
这也是剑修境界越高,战力越强的主要原因。
别的修士想要提高战力,想方设法熬炼肉身,打造灵宝,修炼神通。
剑修不用这么麻烦,只要一心把剑练好,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他们从踏入修行开始,就一心扑在剑上,一生都在持剑修行,战力怎会不强!
正因如此,剑修要想突破化神期,其难度远比寻常修士困难无数倍。
剑道二字看似简单,想要领悟其中真谛谈何容易。
纵观整个西南界,近三千年来化神期修士再怎么稀少,也有百八十人。
可化神期剑修,却一个都没出现,甚至于半步化神境界都未曾有过。
这也是紫霄圣朝为什么如此看重化神期剑修的主要原因。
毕竟剑修,可是同境界无敌的存在。
“感谢圣皇与国师的青睐,兄长之事李某并无决策权,如果有机会的话,劳烦国师灵宝宗一叙,此等要事还是当面商谈比较合适。”
李沉海笑眯眯抱拳,直接将这口锅扣在分身头上。
谁让他现在名气大,人气高呢。
更重要的是,枯冢涧商道一事即将启程,等到紫霄圣朝再想起此事,最起码还有一年半载的缓冲时间。
到那时候,说不定又会有新的变化。
“呵呵呵,道友言之有理,是我唐突了,此事确实应该与李沉川道友面谈。”
陆清远满脸歉意,收起手中圣旨,心情很是不错。
“武康事务了结,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家搬迁西南界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还有一些零碎物件没有收拾妥当,可能还需等待一段时间。”
李沉海没有隐瞒他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们也没了隐藏的必要。
“新皇马上登基,我们这些只知道敛财的商贾,肯定要自觉让道。”
闻言,陆清远回过头,看到缓缓走来的吴灏洋后,明白了他的担忧,当即保证道。
“道友放心,李家并未对武康造成实质性影响,反而在战乱期间起到不小的助力,让那帮饱受战火袭扰的百姓有了口便宜粮食吃。”
“从这一点来说,皇室应该给予嘉奖,断然不会在此时过河拆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笑道。
“新皇登基首要任务就是收拢人心,这个时候动李家,不就是与那些受过恩惠的百姓为敌吗?”
“国师真能为李某宽心。”
李沉海望着他那狡黠的笑容,被他这番话逗乐了。
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骗人也要有个度吧,真拿哥们当傻子呀!
“哈哈哈,李道友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陆清远放声大笑之际,挥手撤掉周围结界,当着吴灏洋的面抱拳示意道。
“等武康彻底稳定,陆某肯定要上门讨杯茶喝。”
“一定,那我可就恭候国师法驾啦!”
李沉海抱拳还礼,满脸虚伪笑容。
陆清远不再多言,身影在二人之间缓缓淡去,彻底散去。
待到他走后,吴灏洋平静的脸庞转向李沉海时,脸上多出一缕似有似无的笑容。
“李兄,今天这番情景,是否跟你预料的一样?”
“王爷此话怎讲?”
李沉海没有摆出那副冰冷姿态,而是将其视为一个“逝去”的朋友,简单聊几句。
算是叙旧,也可以是告别。
“我一直以为,你在双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是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不想将整个家族卷入战火之中。”
“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的野心。”
吴灏洋背着手,缓慢来到他面前,注视着他那双深邃浩瀚的眼眸,叹息道。
“我发现你总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扎根,直至某一天突然崛起,从而震惊所有人!”
“这么久以来,我以为你是想过安稳日子,想当个富家翁,甚至想过你会和柳擎天一样,掌握一定财富后,染指皇位。”
“可我却没想到,你的目光压根不在武康。”
他侧过身,望向遥远的东南方向,语气间充斥着些许庆幸和失意。
“李沉川,李沉海,到底哪个才是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瞬间刺入李沉海内心,令他那颗沉寂,平静的心脏微微一颤。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平静,眯着眼睛同样望向东南。
“重要吗?”
“不久的将来,李家都将消失在你的视线中,你只需要知道,武康还是吴氏的武康就够了。”
“唉……”
吴灏洋有些彷徨地伸出手来,紧接着就见一把造型古朴,毫无灵力波动的凡剑自储物戒指中发出,出现在他掌心。
他捧着那把剑,像是面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温柔抚摸片刻,转而递给了身前的李沉海。
“这把剑他应该不陌生,由它而起,也就由它结束吧。”
第1069章 最后的相聚
在吴灏洋的记忆中,眼前的李沉海并不是真的李沉海。
反倒是那个在西南界大放光芒的剑修李沉川才有可能是他曾经的兄弟。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主要还是因为,当年的李沉海曾找他购买过剑谱,并且曾在某个时间段痴迷于练剑。
正是凭借这一点他才断定,眼前这个只知道锻体,多年来从未碰过剑的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李沉海。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李家搬离武康已成定局,这对于未来的皇室来说,也是不错的好消息。
他们能在这种局势下急流勇退,已经表明自身的态度,吴灏洋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也不想再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引起不必要的摩擦。
李沉海握着手中那把神兵,思绪不由回到那段无比艰难的岁月。
那几年,他就是个初出茅庐,没有背景的小透明,凭借一本捡来的炼器手册,硬着头皮闯进修仙界,想要依靠自身手艺混口饭吃。
恰巧,刚从庆王府脱离出来,缺钱缺人缺少资源的吴灏洋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
二人一拍即合,互相帮扶一路闯了出来。
现在回头想想,那段日子虽然艰辛,但却处处透露着年少时的热血与冲劲。
那时的他们看似一无所有,实则远比现在更轻松,也更自在。
“什么时候走?”
吴灏洋凝望星空,憔悴的脸庞浮现一抹一闪即逝的不舍。
“用不用帮忙?”
“不敢劳烦王爷,最多一个月,李家就将启程。”
李沉海收起那把剑,思绪流转之际,心底泛起一丝犹豫。
“未来几年,武康境内应该会有新的生机涌现,百姓们的生活能不能改善,全靠你这位新的当家人。”
“但南疆那边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万妖国近些时日进攻脚步放缓,据说是因为苏妧已经得到突破化神期的方法,正在进行最后的融合。”
“倘若等她突破化神期……”
“李兄多虑啦!”
吴灏洋面不改色,无比自信的笑笑。
“武康已经正式成为紫霄圣朝的附属势力,未来数十年的众生之力早就被分配干净。”
“就算我愿意看着亿万百姓被妖族吞噬,他们也不愿意。”
他微微侧目,看向南方那片灰暗的星空,声音中充斥着些许帝王霸气。
“苏妧,一只狐狸罢了,天赋再高,也就是个畜生。”
“只要她敢踏入人世间一步,等待万妖国的只有覆灭这一条路。”
眼看他如此自信,李沉海不再言语。
该说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怎么选,是皇室应该考虑的问题,早就与他无关。
……
十天后,武康大势平定,整个国家渐渐趋于平稳。
虽然京溪路的战事暂未停歇,但对于现在的武康来说,只要境内不再燃起战火,别的都不叫事。
吴灏洋已经颁布新的旨意,将在一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成为新一任皇帝。
为了获得亿万百姓支持,他还接连颁布数十条新规,主动砍掉那些临时增加的赋税项目,并且直接免除三年赋税,以示皇恩之浩荡。
随着一条接一条的好消息颁布,那些早已麻木的百姓,总算看到了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
这也使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武康,数十年来,首次迎来新的曙光。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的李家后院内,热闹非凡。
得知李家将在不久后搬离后,年岁已高的江白山带着一家老小再次回到上山镇。
他知道,如果这次不回来,往后恐怕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特意让德明关了铺子歇几天,一家老小热热闹闹都回来,既是久别重逢的相聚,也是为即将迎来的离别送行。
“哈哈哈,小安子,你怎么还尿裤子啊?”
院子里,李义铮指着墙角爬树的小哥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胡说,我,我这是树上有水……”
江安康小脸涨红,急的话都说不利索,尤其是注意到大人们投来的目光后,更是臊的不行,差点掉眼泪。
“你就是尿裤子,就是尿裤子,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一样尿裤子,羞不羞!!”
李义铮就是个坏种,逮着一个屁嚼不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要“整死”他的小老表。
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丰收都有点瞧不过去,抬手指向不远处荷花池,指尖轻轻一划,一股清冽泉水宛如游龙般腾空而起,不偏不倚,正好浇在儿子头上。
哗啦啦……
水花溅了一地,上一秒还在嘚瑟,疯狂“羞辱”小哥们的李义铮,瞬间变成落汤鸡,全身上下湿了个干净,那叫一个透心凉。
“现在是谁尿裤子?”
蹲坐在门口石阶上的李仁兴,龇着牙坏笑道。
“不玩了,你们耍赖!”
李义铮板着脸,感觉自己已经被全世界针对。
当即扭着屁股蛋子转头往东院跑,准备找娘去告状。
眼看姑父帮自己报了仇,江安康的心情得以平复,颠颠跑向院子中间八仙桌前。
“爷爷,我饿了!”
说话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李幼薇身上。
小丫头坐在李沉海怀里,手里抱着一块浅褐色,类似鸡腿的东西,啃得正香。
见状,小家伙不由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盯着小表妹,也不吭声。
“哎呦呵,这孩子真有意思,想吃什么就吱声,这是咱们自己家,还不好意思呢?”
目睹这一切的春霞,将桌上几盘糕点推到他面前,语气极为温柔的安抚道。
“你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妹妹吃的东西你吃不了。”
她倒不是骗小家伙,不舍得好东西。
李幼薇从出生那天起就开始打磨根基,虽然还没开始修炼,但就天赋与根基而言,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
她吃的是由李沉海亲自炼制的妖王肉干,内蕴庞大的能量,远非常人能够承受。
这要是给小家伙吃了,才真是害他。
“看看大少奶奶干什么呢,她不饿孩子还饿呢!”
春霞朝着不远处守着的小花,吩咐道。
今天爹娘哥哥嫂嫂都来了,珊珊也是高兴,主动请缨亲自下厨。
结果,这都快忙活半夜了,也没见一道菜端上来。
幸好家里都是修士,压根不需要吃饭。
这要是普通老百姓家,就这磨磨蹭蹭的性格,估计能把人饿死。
第1070章 久违的感觉
夜深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玩了一天的孩子们早早跟随下人回房间休息。
酒桌上的残羹冷炙换上新鲜的水果和茶水,今年刚刚采摘的烟叶子卷出来的烟杆白摆放在桌子中央。
李沉海点上一根递给身边的老哥哥,颇为感慨的叹息道。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眼看着要走啦,还真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就不走呗。”
江白山嘬一口烟卷,品味着口腔内浓郁的芬香烟雾,舒服的眯起眼睛。
“在哪不是过日子,何必跋山涉水跑那么远,到别人家门口讨饭吃。”
“你别忘了,在这上山镇李家就是王,皇帝来了也奈何不了你们。”
“爹,话可不能这么说。”
喝的脸色涨红的江德明起身拿了一根烟卷,颇为好奇的打量着。
“大海叔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去了西南界也不用重头开始。”
“我听说,地方都已经选好,足有两万多里,这可比京南路都难,发展前景肯定比在武康好。”
闻言,江白山带着质疑的口吻,看向李沉海。
“两万多里?你要这么大地方干什么?该不会还是搬过去种地吧?”
在他看来,上山镇方圆五十里面积已经不小啦。
这要是真弄一块两万多里的地盘,该怎么管呀?
“哈哈哈,种地好,如果不是家族发展太快,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我真想一直种地。”
李沉海放声大笑,被酒精染红的脸庞浮现一抹无法掩盖的向往。
“当年咱们两家种地的时候,年年囤个大粮仓,睡觉都踏实。”
“那可不,这就叫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回首往事,江白山紧跟着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不过现在想想,要是一直种地也不行。”
“光是这几年打仗,普通人就扛不住。”
“说来说去,我们江家能在东芝路安安稳稳,没有受到影响,也是沾了你们不小的光。”
他这话说到的在理。
如果不是李家在前边顶着,江家肯定不可能在之前的动乱中活下来。
“那你还犹豫什么,跟我走吧。”
李沉海顺势接过话茬,笑吟吟地望着他。
“别的不敢保证,只要跟我到西南界,保你活到二百岁不成问题。”
“江家也是一样,百年内晋升三级势力,轻轻松松培养十个八个元婴期。”
此话一出,坐在隔壁女眷席位的赵悦来了精神。
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瞪得溜圆,回头紧紧盯着老公公,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他答应下来。
天大的机缘砸在脑门上,这种捡便宜的事都不敢伸手的话,那就太可惜啦。
李家能在群雄割据的西南界占据两万多里版图,足以证明他们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
如今李沉海亲自开口,不求一分一毫的回报提拔江家,这是多大的造化和机缘。
现在不答应,等再过几十年,老头子去世后,两家的关系就淡啦,再想找这种门路将会比登天还难。
“不去!”
江白山轻轻摇头,回绝的相当干脆。
“修行就跟赚钱一样没有止境,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山望着一山高,到不了头。”
“小地方挺好,熟人熟脸来来往往都是熟客。”
“没有纷争,日子也轻松。”
他还是跟年轻时候的想法一样,不求长生多少年,也不想拥有多高的境界。
只盼着一家老小能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过完一辈子。
以前的李沉海会觉得这种生活无趣至极,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可当他在江家待过几天,看过江白山的生活日常后才发现什么叫做平平淡淡才是真。
就像他说的一样,人这一辈子,需求越多磨难也就越多。
向上的路不好走,与其耗费大量时间攀登,不如省下那段时间,欣赏欣赏身边的美丽风景。
“对大海叔,我也觉得东芝路挺好,虽然赚钱有限,但胜在安稳。”
江德明跟他爹的想法差不多,憨厚笑容中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幸福。
“最重要的是,那边距离西南界也近,等回头没事的时候,我带着爹娘肯定要去看看。”
原本还抱点希望的赵悦,听到丰收也这么说后,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念想。
这爷俩都是一个德行,谁劝也没用。
“看,必须看!”
这时,趴在桌上迷糊半天的丰收,像是抽风似的抬起头来,瞪着通红的眼睛,伸手在身上摸索起来。
不多时,他从袖子里取出一艘巴掌长,做工精细,大气磅礴的迷你版战船,当着所有人的面塞到大舅哥怀里。
“德明……咱,咱都自家兄弟……”
“这,这艘船就当是妹夫送你的礼物,以后要想去西南界就,就用它,老,老快啦,嗖嗖地……”
这小子没少喝,摇摇晃晃的说话都不利索。
“这,这船我哪用得起……”
德明握着手里泛着金属光泽的战船满眼喜色,可还是咬咬牙还给了丰收。
“光是跑一趟就要耗费几十万灵石,不行不行,太贵了,我不要。”
“嘿,嘿嘿……”
丰收通红的脸庞露出一抹鸡贼笑容,指着他那副推脱姿态,笑个不停。
“点,点我是吧?”
他像是早就猜透了大舅哥的想法,摇着昏沉的脑袋往前凑凑,小声嘀咕道。
“我,我往船舱里塞了一千万灵石……够,够你们开好久的……”
“这,这事你,你别跟人说,要,要是让我爹知道,要骂人的……”
“哈哈哈……”
周围两桌人哄堂大笑,就连醉眼迷离的江白山都被这个傻姑爷弄的哭笑不得,既感动又觉得有些无奈。
“这混小子,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
李沉海瞪一眼喝醉的丰收,被这小子的话气蒙了。
坐在隔壁桌上的珊珊也是一个劲翻白眼,心底暗戳戳骂丰收是个没长脑子的呆瓜。
她很清楚李家与江家的关系,这种事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一个亿,李沉海也舍得出。
抠抠搜搜弄这么点钱,还像是做贼一样遮遮掩掩,真让人笑话!
第1071章 你到底怎么想的?
江家在镇子上待了五天,李沉海便陪着他们玩了五天。
直到将老哥哥一家人送走,他这才有闲空处理眼前的问题。
镇子上空,忙碌的战船一艘接一艘,来来回回航行在天南地北,各大商行,将一切能带走的资源,全都打包装船。
书房内,一众核心成员齐聚,紧急商讨着撤离时间。
“爹,所有商行内部库存以及灵石,重要物资全都撤了回来,还剩下一些边边角角的小东西,也在紧急清理当中,估计再有四五天时间就能收拾的差不多。”
丰收当着众人的面,第一个汇报他这边的问题。
“说起来也有意思,山鬼的人一直跟在咱们屁股后边,也不吵也不闹,就是慢悠悠跟着,只要有铺子腾空出来,他们立马补上空缺,无缝衔接万宝商行的生意。”
“随便他们怎么做,只要不影响咱们的搬迁就行。”
李沉海面色毫无波澜,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出现。
万宝商行业务覆盖整个武康,不仅提供修士所需,就连凡人的日常生活用品,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包圆。
如此庞大的产业链,皇室肯定不会放弃。
毕竟,柳家与李家的前车之鉴,已经令他们长不少记性,肯定不会继续放任新的商贾巨族出现。
“悬壶仙坊这边东西不多,紧要的灵药,丹炉等等,门内弟子的储物袋就能装完。”
“唯有药田里的灵药有些可惜,尤其是那些年份药材,如果现在采摘的话,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就算移植到西南界,也不见得能存活。”
药尘子紧跟着开口,言语之间充斥着浓浓的不舍。
数百年来,悬壶仙坊就积攒这么点家业。
留在地里不摘,他们舍不得。
强行采摘,他们又怕移植到西南界种不活,真可谓是左右为难,怎么办都觉得不合适。
针对此事,李沉海早已想到解决办法,当即宽慰道。
“我已经令二弟准备好特制的玉匣,虽然不能保证那些灵药百分百存活,但肯定比收进储物空间要强。”
“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可以往玉匣里边放置几块灵石,确保灵药灵气不会逸散,尽可能延长它们的存活时间。”
“甚好,家主此法甚好……”
心怀忐忑的药尘子,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算松了口气。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法子,但能够温养灵药的玉匣造价不菲,大批量炼制有些得不偿失。
没想到家主早就有所准备,想到了他们所有人前面。
“你呢,有问题吗?”
解决完药尘子的难处后,李沉海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叶庆文主动问道。
他对于元鼎门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
可以说没有元鼎门就没有今天的李家。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叶庆文是个利索人,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所有弟子早就已经准备完毕,只要家主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发!”
爽快,干脆!
极度符合他那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
从此事传出来的那一天,他只当着宗门所有弟子的面说了一句话。
愿意走的,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时准备出发。
想要留下的也没关系,即刻退出宗门,并且每人还会赠予一万块灵石,就当是感谢他们这些年为宗门的付出!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万多人的元鼎门,没有一个弟子退出!
从李家接管元鼎门之后,他们能够清晰感受到宗门一天比一天好。
这么多年走下来,门内弟子早已习惯现在的生活。
他们坚信跟着李家,跟着家主,肯定能够拥有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
得到叶庆文的肯定答复后,李沉海最后看向孙昭北,没等他开口,那小子主动汇报道。
“大哥,灵石矿那边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采干净,就连地底的灵脉都被大牛掀了出来。”
“别处的珍贵矿脉也都在大牛的辅助下,加快开采步伐,最多再有三五天就能挖掘干净。”
“得,那就这么着!”
李沉海一拍桌子,面带轻快笑容。
“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那咱们就八天后准备出发,直奔西南界!”
……
南疆,人族防线。
刚从城墙下来的竹雪芸简单梳洗打扮一番后,盘坐在闺房内打坐调息。
往日这个时候,几乎不需要任何辅助,瞬间就能收敛心神进入状态,可今天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不论她如何努力,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唉……”
良久,竹雪芸长叹一声,眼底弥漫一缕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哀愁。
只见她缓缓起身,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脑海里全是李家即将搬离武康的消息。
如今,距离十年期限还有一段时间,李家这个时候搬走,李仁心会不会也跟着走?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开始心乱如麻,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占据整个心神。
“走就走吧,人家真要是想走,还能拦着不成?”
“可,可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之前两个老头子商量的事,不就成了笑话!?”
“那还能怎么办,如果他执意要走,还能强行绑了不成!?”
“整个南疆都在传我们两个的事,他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那你就不能主动去问问!?怎么着也比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强吧?”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竹雪芸小脸一红,紧张的握着小手在屋里来回转圈。
她想去问,可又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过于主动,就好像嫁不出去,非他李仁心不可一样。
可要是不去问吧,她又不甘心,生怕那小子真的狠心,一声不吭的跑了。
怎么办?
问!
现在就去问!!
竹雪芸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非要问个清楚。
哪怕被人家传闲话,她也认啦!
说干就干,竹雪芸稍稍稳定心神,推开房门就往外跑。
“问清楚,必须问清楚,他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才行。”
“这都几年啦,一直不明不白的像什么样子,照……”
“问什么?”
“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留在南疆还是跟随家族去西南界?”
“留在南疆又如何?”
“那当然……”
竹雪芸低着头,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心声怎么变成了男人腔调。
她猛地抬头,就见李仁心不知何时来到府里,正站在走廊尽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第1072章 老子先打死你!
“你,你怎么在这?”
竹雪芸看着不远处的李仁心,紧张的小脸白里透红,双手无意识抓着衣角,再也不复战场上那副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形象。
“跟我走。”
李仁心没有任何解释,转身朝着不远处议事厅走去。
“哎不是,你……”
竹雪芸一脸懵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搞懂什么意思。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一咬牙追了过去,势要看看这家伙准备搞什么鬼。
急匆匆冲进议事厅。
刚一进门,她便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厅堂中央那张千年紫檀木桌旁坐着两道身影,分别是她的亲爹和未来“公爹”。
而哄骗他过来的李仁心,这会儿却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老父亲身边沉默不语。
此时,猛一见李沉海,这丫头傻了,本就忐忑不安的内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生怕他是来带走李仁心的,面色出现极其复杂的表情变化。
“你这孩子,多大人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没点规矩。”
竹剑心看着急匆匆跑来的女儿,皱眉训斥道。
“还愣在那干什么,不知道喊人吗?”
“是爹。”
竹雪芸咬着唇角,怀揣着不安的内心上前两步,朝着李沉海俯身行礼。
“见过李叔。”
“呵呵呵,不必多礼。”
李沉海淡淡一笑,瞥见她那快速变幻的表情,略显诧异地问道。
“最近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脸色怎么那么差?”
“没,没有。”
竹雪芸连连摆手,胡乱扯了个由头。
“修炼有些小问题,不碍事的。”
“那就好,年轻人知道努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循序渐进,莫要因为一时心切,伤了身子。”
李沉海简单勉励几句,端起面前茶盏,继续跟竹剑心闲聊。
一脑门问号的竹雪芸猜不透他们的心思,只能挪步到右侧梁柱旁,看热闹的竹雪松身边,伸手拧住他腰间软肉,悄咪咪传音。
“什么情况?李叔这个时候过来干嘛?”
“嘶……”
竹雪松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痛疼感,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她。
“你想知道干什么不应该拧李叔吗?掐我干鸡毛!”
“别废话,快点说!”
面对弟弟,竹雪芸那叫一个豪横,完全不给你闲扯的机会。
如果不是面前有客人,她早就揪着衣领直接揍啦。
“还能是什么事,李家马上就走了,过来聊聊,叙叙旧呗。”
迫于姐姐的威胁,竹雪松只能低头认怂。
“还有别的事吗?”
竹雪芸问道。
“你想有什么事?”
竹雪松贱嗖嗖地朝她眨眨眼。
结果,等来的不是回应,而是更为猛烈的腰部疼痛。
“嗷吼!!!”
下一刻,这小子像是杀猪一样,嚎叫一声,顺着房门颠颠跑了出去。
这般突如其来的情景,使得正在闲聊的李沉海与竹剑心全都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孩子又抽什么风。
“混账东西,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形,真是把我的脸丢尽了!”
竹剑心气的面色铁青,恨不得宰了那小子。
真能给他丢人现眼,越是有贵客在,越能出丑。
“不碍事,这也没有外人,雪松那孩子就这性格,我觉得挺有意思。”
李沉海笑眯眯地说着风凉话。
实际上,这要是他儿子,不吊起来抽一个月,都算他没种!
“唉,家门不幸,养了这么个混小子。”
竹剑心长叹一声,满脸的疲惫与惆怅。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儿子能挑起大梁,撑起整个竹家。
这样一来,等到竹雪芸出嫁后,家主一脉也不至于没落。
“会好的,孩子都这毛病,长大了肯定会有改变。”
李沉海扶着桌沿,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站在柱子旁的竹雪芸,注意到那丫头失神的模样后,话锋一转开始聊正事。
“就像我们家老二一样,在南疆这么几年,整个人得到不小的成长,说来,这一切还是要多谢竹兄才是,若是没有你的帮扶与照顾,这孩子也没有今天的成就。”
闻言,竹剑心笑着摇摇头。
“别别别李兄,仁心这孩子有出息有本事,他能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跟外人关系不大,我可不敢贪这个功。”
“竹兄谦虚了,没有你的照顾,以他那冒冒失失的性格,指不定闯多大祸呢。”
说话间,李沉海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推到竹剑心面前。
“李家的情况竹兄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走啦,但这孩子有过承诺,要在南疆值守十年时间。”
“男人立于世间,最重要的品德就是要信守承诺,我支持他的选择,更尊重他的决定。”
“这枚储物戒指里有一亿灵石和各类法宝,丹药等物资,就当是李家未来几年的援助物资,还请竹兄收下。”
等了半天的竹雪芸听到这话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大放光彩,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脏,瞬间飘荡至云端,那叫一个开心。
不走好,不走真是太好啦!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也不吭声,就这么偷偷观察着她那副傻样,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缕笑容。
“李兄,这,这不太合适吧……”
竹剑心看着面前的储物戒指,虽然很想要,但总觉得这钱拿着烫手。
“竹兄,这是李家对于人族防线尽的一点绵薄之力,收下吧,莫要推辞!”
李沉海不给他推让的机会,起身向外缓慢挪步。
“等回头李家在西南界安定下来,欢迎竹兄带着家人过去串门。”
“一定一定,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机会登门拜访。”
竹剑心跟在他身后,笑吟吟地附和道。
“行了,你们挺忙的,就别送啦。”
李沉海止步在门前,朝着竹剑心再次拱手。
“我先走一步!咱们改日再会!”
“李兄慢走,我就不远送啦!”
竹剑心望着远去的背影,还保持着抱拳动作。
这会儿,搁外边跑一圈,刚消完肿的竹雪松颠颠回来,看着保持仰望姿态,全都昂着脑袋看天空的几人,也跟着抬头扫量一圈。
“哎爹,到底怎么说的,我兄弟走不走呀?”
“我觉得你应该会比他先走。”
“啊?啥意思呀?”
“字面意思,老子今天不把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打死,我他妈就不姓竹!!”
第1073章 真搬家
九月初八,风和日丽,艳阳高照,黄道定日,宜搬家入宅。
上午,上山镇周围,三十二艘大型战船悬停在镇子上空,船身统一刻画着麒麟图腾,独属于李家麒麟大旗悬挂在船首,迎风飘摇。
近三十年风风雨雨,这处隐匿在武康角落,哪怕是在地图上都不怎么起眼的小镇子,在李家的经营下终成一处宝地。
然而,随着李家的不断发展,已然达到此界巅峰,再无任何寸进可能。
与其守着基业混吃等死,不如趁着这股劲头,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而今天,便是李家彻底搬离武康,迎来新开始的第一步。
天还没亮,镇子周边已经出现无数前来送行,观望的势力,其中不乏一些居心叵测,试图抢占镇子的王朝新贵。
在他们看来,李家不可能将整个镇子搬空,地下的灵脉以及镇子周边的阵基都是极为罕见的宝物,倘若能在他们走后占据此处宝地,倒也美哉。
殊不知,他们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做“搬家”。
临近正午,李府大院中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多数都是丰收和孙昭北在外结识的江湖散修。
议事厅内,李沉海气定神闲端坐在桌前,左右两排四十把椅子坐满了人。
能进这个房间的人,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自己人,二是元婴期高手。
很显然,现在的李家根本没有四十位元婴高手。
算上牧青等人也就十几个罢了。
但这都不要紧,他没有,但他亲家有呀。
得知李家今日正式搬迁,竹剑心特意命竹雪松带领竹家二十多位元婴修士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替他们镇镇场子,防止在这个大喜的日子,出现不长眼的混蛋捣乱。
早就想跑出来玩的竹雪松得到这个任务后,开心的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提前一天就来了上山镇,跟几个小兄弟喝的五迷三道,睡到现在还没醒呢。
好在,随行的还有竹家长老可以主持大局,不然的话,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啦。
“感谢诸位道友不辞万里,远道而来,为李家送行。”
议事厅内,李沉海缓缓起身,面向众人抱拳行礼。
“时间仓促,李某来不及准备,一点心意还望诸位道友莫要嫌弃。”
话音落,数十名准备多时的丫鬟,端着木质托盘进入房间,来到众人面前。
托盘里一共三件谢礼。
第一件储物袋里,没有别的东西,全是亮晶晶的灵石,足足三百万一块不少。
第二个一尺高细长玉瓶当中,则是装着半斤灵液,这东西的价值绝非灵石可以比拟,对于武康境内的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至于第三件,则是一瓶十二粒九转金丹,只要不是魂飞魄散的局面,基本都能稳住伤势,吊着一口气死不了。
这东西的价值远比灵液,灵石更为珍贵,绝对算得上居家旅行必备之珍品。
“李兄,这,这可不行……”
竹家带队长老竹剑林与竹剑心是堂兄弟,虽然已经三百多岁,但还是个元婴中期修为,战力虽然不高,但办事能力不错,深的竹剑心信赖。
此刻,他看着托盘上的三件谢礼,暗暗感叹李家财大气粗的同时,一个劲摆手,拒绝道。
“我们是奉家主之命,来为李家送行,这本就是分内之事,怎么能拿如此贵重的礼物。”
“竹兄莫要推辞,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东西来回推让。”
李沉海面带笑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挥挥手。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也算是让大家伙跟着沾沾喜气。”
一听这话,竹剑林犹豫少许,终是没有再拒绝,侧身朝着自家人点点头,嘱咐道。
“诸位,既然是李兄的心意,大家就不必推辞啦!”
“多谢李家主!”
众人齐声道谢,不再客气,喜滋滋地将托盘上的三件礼物郑重收下。
就连牧青等人也全都有份。
这时,孙昭北从屋外进来,快步来到厅堂中央,俯身说道。
“大哥,时间差不多啦。”
“好。”
李沉海环视一周,见众人皆已准备妥当,当即大手一挥。
“诸位,吉时已到,咱们准备吧!”
“全凭李家主吩咐!”
众人齐声应道。
“那就出发!”
李沉海大步迈出议事厅,带领一众元婴修士来到镇子中央,万宝楼附近。
彼时,周围看热闹的势力,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全都露出好奇的目光,想要瞧瞧他会动用什么手段搬走这座宅子。
就连镇子上的附属势力,也都围拢在万宝楼附近,期待地探着脑袋,翘首以盼。
人群中央,李沉海缓缓升空,深邃的目光环顾一周后,拱手喊道。
“诸位道友,今天乃李家搬迁大喜之日,多年来,多谢各位江湖豪杰对于李家的帮扶与支持。”
“从今以后,江湖路远,希望吾等还有再会之日!”
“吉时已到!!”
站立在船首的常富贵,运转灵力,声音穿透云层,回荡方圆千里之内。
轰轰轰!!
空中,三十二艘战船开启符文大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宛如天雷滚滚,炸响方圆数千里。
也是在这一刻,整个上山镇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繁复玄奥阵纹自地下,建筑表面浮现,散发出柔和灵光,与镇子上的防御阵法融为一体。
众目睽睽之下,屁大点的李义铮,一身大红锦袍,扛着一杆比他高出两倍有余的阵旗,吭哧吭哧来到镇子中央,小脸涨的通红,脆嫩的童声骤然间响起。
“乾坤挪移,地脉归元,起!!”
轰隆隆!!
下一刻,以李府为核心,一个笼罩了整个上山镇的超级复合大阵被彻底激活。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以一种奇异的律动缓缓抬升。
扛着阵旗的李义铮被这么一晃,一屁股倒在地上,差点被怀里的旗杆“单杀”。
外围,那些看热闹,试图占据这片土地的势力,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以李家为中心,方圆七十里土地包括地面上的建筑,灵田,河流乃是山体,全都被一股土黄色灵光包裹,缓缓与周围的大地剥离。
是的,剥离!
李家所谓的“搬家”,根本不是常人理解的收拾细软,舍弃基业,而是将这个经营数十年的镇子,连同地下的地脉,灵泉,乃至山川地势全部搬走!
这等手段看似简单,随便找个锻体元婴修士都能托举起一座比镇子大数倍的山峰。
但是,李家这次搬迁可跟搬个山头有着极大的区别。
在不损坏建筑,灵田,地脉的情况下,搬走整个镇子,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能够解决的问题,光是那种超级复合大阵,就够一般人研究一辈子。
怪不得李家会安排这么多人看守送行,合着,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弃这块地界。
第1074章 我说的算!
嗡隆隆……
随着复合阵法的持续发力,整个上山镇剥离速度越来越快,没用半个时辰便已经达到预定飞行高度。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块地界可埋着不少好东西!”
“不然呢?四十位元婴修士,三十二艘战船,就这实力,现在去打皇宫都没什么问题,你能拦住?”
“行了,这下没念想啦,撤吧撤吧,人家连整个镇子都搬走,还有什么好看的。”
“走吧走吧,没看宫里的人都开始撤了吗,这是明摆着想要息事宁人,不追究此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块地界本来就是争夺京南路王位时给予李家的赏赐,人家带走也没什么问题!”
外围,一众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见识到李沉海的“狠厉”手段后,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尤其是那些贪图上山镇灵脉的人,望着地面那个直径超过五十里的深坑,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任谁都没想到,李沉海会以这种方式强行搬走整个镇子。
现在可倒好,竹家众多元婴再加上李家内部修士,四十余位高手虎视眈眈环顾四周,谁敢在这个时候扎刺阻拦,恐怕会被瞬间轰成碎渣,连点血沫子都找不着。
当镇子攀升至预定高度,李沉海手持一杆阵旗,亲自催动核心阵法。
随着一阵灵光闪过,镇子后方出现十几道直径超百丈的耀眼光芒,爆发强劲的推力,将这座方圆七十里的镇子平稳推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东芝路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三十二艘战船紧跟着启动,形成护卫阵型,拱卫着这座正在飞行的庞然大物,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数十艘战船灵光闪耀,气势惊人,沿途所过,云开雾散,百兽蛰伏,形成一幅颇为壮观的景象。
当飞行速度逐渐稳定,镇子内部惊慌失措的凡人,总算平定下来。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武康,彼时,全都壮着胆子透过阵法形成的光幕,俯瞰这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我的老天爷……真的飞起来了!整个镇子都飞起来啦!”
“家主真是神仙手段啊!”
“以后咱们就是天上人啦?”
众人议论纷纷,惊叹不已,对李家的敬畏与归属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万宝楼十二层,李沉海站在宽阔的观景台,望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心神无比的平静。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真正搬走的这一天,出现些许不舍与哀伤情绪,甚至为此准备两坛酒,准备抚慰一下难得一见的病娇心态。
然而,当看着镇子飞速掠向西南界,李家即将迎来新的巅峰时,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竟然莫名的躁动起来。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兴奋。
“不舍得走啦?”
身后,春霞极为罕见登上十二楼,轻移莲步缓缓来到他身侧。
“怎么会呢,我现在只有期待,期待迎接新的未来。”
李沉海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指向镇子围绕的三十二艘战船,心神泛起点点涟漪,情绪莫名高涨。
“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李家的江山,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是一场梦。”
春霞靠在他的肩头,望着驰骋在云层上空的战船,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
“大海,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快的有些不真实,就跟你说的一样,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愈发俊朗年轻的侧脸,眼底浮现一抹泪光。
“认识你那年,好像还没有现在这么年轻。”
“直到现在,我还时常想起那年夏收,你白天在作坊上工,劳累一天后,晚上还要熬夜割麦子。”
“那时候我就想,只要咱们好好干,肯定能把日子过好,一定能活出个人样。”
“可,可我……”
说着说着,泪珠扑簌簌滚落,春霞哭的跟个泪人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
“可现在,我有点后悔了……”
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春霞就觉得无比压抑,她是替李沉海压抑,觉得他这个顶梁柱真的不容易。
既要照顾一家老小,还要跟外边那帮人勾心斗角,忍受屈辱。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他又要搬往西南界,一切重新开始。
春霞不想他这么累,更不想看到下边的孩子们,也跟着受苦受累。
“你看你哭什么,再苦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沉海帮她擦拭着眼角泪珠,又好笑又心疼地安抚道。
“你放心吧,李家只会越来越好,一代比一代好。”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行,提高自身境界,争取一千年,一万年后,咱们这两个老东西还能活着,还能看到李家的辉煌!”
春霞抹抹眼泪,哭哭啼啼地抽噎着。
“我倒是能好好活着,就怕你不行,天天在外边不着家,万一哪天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那我以后不出去了行不行,天天就在家里陪你,陪着孩子们。”
李沉海握着她的手,当面保证道。
闻言,春霞昂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真的吗?你保证!”
“我保证!”
李沉海像模像样地举起手。
“我以后肯定老老实实在家,绝对不往外边跑!”
“那我以后就盯着你。”
春霞信以为真,揪着他的衣领板着脸威胁道。
“要是不守诺言,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丰收当家主,再也不要你啦!”
“反正儿子们都已经长大,他们肯定听我这个当娘的话!”
“嘿,你还真是反了天啦,敢带头造我的反!”
李沉海瞪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给那几个小子换个娘!”
“我看给他们换个爹还差不多!”
春霞回瞪着他,气势上完全不虚,甚至当面指着他的鼻子,嗤笑道。
“别忘了,我马上就能突破化神期,到时候,就你这点修为,我一个小拇指就能碾压无数遍!”
“以后招子放亮点,这个家我说的算!”
第1075章 扶摇城
西南界的日子远比想象中的悠闲。
李家大部队搬来之后,魔云宗遗址得到最大程度开发。
分身遗留的灵宝宗也被剔除,所有版图,资源以及附属势力,全都纳入李家麾下。
以魔云宗遗址为中心,方圆三千里所有山川,河流乃至城镇全都得到整合。
历经二十年不断完善,一座纵横方圆三千里,气象万千,固若金汤的巍峨城池,屹立在西南大地之上。
此城名为“扶摇”。
取自“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之意,既寄托了李家不甘人下,力争上游的凌云之志,又暗合此地曾为魔云宗旧址,如今改天换地,重获新生的气象。
扶摇城以魔云宗核心遗址为基础扩建而成,整座城依山傍水,布局暗合天地玄机。
外围百丈城墙泛着金属光泽,城墙之上,阵纹密布,灵光流转,其核心阵法乃是李沉海耗费十几年时间,动用无数珍稀材料打造的“周天星斗御灵大阵”。
此阵不仅能够抵御化神修士攻击,更能接引周天星辰之力,汇聚天地灵气,提升城中灵气浓度。
城墙之内,划分九大区域。
中心区域为李家核心族地,此处原是魔云宗禁地,地下有一条大型火属性灵脉,经由李沉海以地脉之术梳理引导,又接引上山镇迁移而来的主灵脉,两脉交汇,灵气氤氲如雾,化为灵泉湖泊,滋养族人。
湖泊中心,十二层万宝楼巍然耸立,周边亭台楼阁,灵药园圃,炼器炼丹坊,藏经阁等一应俱全。
更有三十六座悬浮山峰环绕,按照天罡之位排列,其上建有洞府别苑,乃是李家核心成员及重要客卿居所。
再往外,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区。
东区主营丹药,灵草,南区以法宝,符箓,阵法材料为主,西区则是各类灵材,矿石交易之所,北区相对热闹一些,多以酒楼,客栈,拍卖行,情报机构为主。
四方坊市规划整齐,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吸引不少周边修士前来交易,为李家增添不少创收。
四方坊市之外,百工区与灵植区聚集了李家近些年招募的各类修仙百艺人才,包括炼器师,炼丹师,御兽高手,灵植管理人员等等。
李家提供资源,场地和部分传承,鼓励创新与合作,使得百工区成为扶摇城技术创新的源泉,不断有新的丹药配方,灵植培育法从这里流出。
此举既增强了李家的底蕴和吸引力,也使得灵米,灵药等日常消耗品产量激增,每年都能为家族带来不小的收入。
刨除这些核心区域外,最外围则是外城居住区和卫戍营地。
外城居住区灵气浓度虽不及内城,却也远超普通地界,吸引了大量散修,小家族定居,常住人口已经超过百万。
卫戍营地驻扎着李家的护卫力量,由李仁心主导,部分家族精英统领协助,其主要目的就是巡视城防,维护治安,防止出现城内斗法等恶劣情况。
也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扶摇城才能震慑那帮不怀好意的鼠辈,持续发展到今天。
“闪开闪开!都给我闪开!!”
“前边的人闪开,别耽误我起飞!!”
内城,东区坊市喧闹街道上,一名看上去十四五岁,容貌清秀,顶着一头乱糟糟长发,邋里邋遢的少年,骑着一头高约丈许,肋生双翅,通体暗红色的金属蛮牛,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引起一阵骚乱。
这会儿,正值上午,坊市生意最好,交易最忙的阶段,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拥挤不堪,他的出现,瞬间使得整条街乱做一团。
一些在路边摆摊的商贩,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快速奔走的金属蛮牛掀翻摊子。
有几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更是被直接撞飞,摔落在街边,受了些许轻伤。
“快走快走,别挡在我前边!”
“牛疯啦,我也控制不住!!”
骑在牛背上的少年,向着街道上拥挤的行人,疯狂挥手呼喊。
“都闪开,牛爷爷要飞啦!!!”
少年喊话之际,屁股下的金属蛮牛开始加速,背部衍生而出的金属翅膀也开始缓缓扇动,一阵阵劲风在这片拥挤的街道席卷开来。
那些来不及撤走的摊贩,可算是遭了殃。
一时间,各种刚刚采摘的灵药,仙草随着这股劲风飞上半空,咒骂声,怒斥声接连不断响起,回荡在整条街道。
然而,这会儿的少年压根没工夫搭理这帮人,弯腰趴在牛背上,两只手紧紧抓着两根牛角,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往下一拉。
“都离远点,飞啦,飞天神牛要成啦!!”
“哞!!!”
金属蛮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背部双翅疯狂扇动,卷起更加猛烈的狂风,牛蹄在地面猛蹬,坚硬如铁的石板被其踏出浅浅裂纹,庞大的身躯缓缓上升,似乎真的要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金属蛮牛即将起飞的瞬间,背部左侧的金属翅膀连接处,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紧接着,一阵青烟冒出,几颗铆钉般零件崩飞出去。
“嗯?什么声音?”
少年沉浸在即将起飞的兴奋中,忽然感觉身下坐骑一歪,前进方向出现转变,径直冲向街道右侧一家装饰颇为华丽的丹药铺!
“不好,快拦住它!”
有眼尖的修士惊呼一声,示意铺子老板动手。
“拦个屁,那是李家的炼器造物,力大无穷,快躲开!”
有识货的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赶忙往街边跑,防止遭受无妄之灾。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石碎裂和瓷器破碎的哗啦声。
那家倒霉的丹药铺子,门脸直接被撞出一个大窟窿,金属蛮牛大半个身子都卡了进去,只剩下后半截和尾巴还露在外边,不安分地甩动。
此时,店铺里一片狼藉,药柜倾倒,丹瓶碎裂,各类丹药滚落一地,药香混杂着尘土飞扬。
骑在牛背上的少年猝不及防之际,直接被这股冲击力甩飞出去,撞到人家柜台,不仅把最贵重的几瓶丹药毁了,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
“这,这怎么回事?”
正在里屋会客的掌柜,听到动静出门一看,瞧着破破烂烂,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的废墟,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个朋友的间隙,铺子竟然没啦!
“你,你到底……”
掌柜怒气飙升,拧着眉头指向柜台里的邋遢少年。
可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他的脸色猛然间一变,赶忙上前两步,搀扶着头脑昏沉的少年,极为关切的询问道。
“衡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摔着?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衡少爷,李家二爷李仁心的儿子李义衡。
今年十四岁,古灵精怪,天赋极高,可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整天摆弄一些没用的东西,对于傀儡机关术甚是喜爱。
因为弄这些东西,他可没少挨揍!
第1076章 鞭刑,一千整!
“咳咳咳……”
少年臊眉耷眼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我好的很。”
“那个……”
他抬头扫量四周,看着被自己祸害的不成样子的店铺,很是不好意思的拍拍掌柜肩膀。
“所有损失我赔,回头算算多少钱去府里账房领。”
“嗨,这点东西算什么,只要少爷你没事就好。”
掌柜的满脸脸上谄媚笑容,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这家铺子是叶庆文家族开的,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
今天也就是李义衡砸的,换成别人,拿不出钱来可别想走。
“得,就这么着,你先忙着,我撤啦!”
李义衡晃着肩膀,脚步踉跄走出铺子。
他这边刚露头,数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金色“法”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面,立刻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腰间挎着一把制式长刀,修为赫然达到金丹中期。
他身后几人,也全是筑基后期的好手,几人形成围拢之势,彻底断绝李义衡的退路。
“衡少爷,扰乱坊市秩序,撞毁摊位十七处,损毁商铺两家,按照李家律法,禁足半年外加五百鞭!”
“啊?”
李义衡脸色一垮,当着吃瓜群众的面,小声哀求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些损失我都会赔偿,能不能不打鞭子,挺疼的……”
“对对对不打,别打别打!”
叶家掌柜的从屋里跑出来,拦住那名中年汉子,笑呵呵地求情。
“赵兄,衡少爷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已经协商好,大家都没有异议,就不劳您大驾啦!”
“王掌柜,执法堂是以家主的身份监察扶摇城,只要是在城内破坏秩序者,全都要一视同仁,不得有误!”
姓赵的中年汉子,犀利的目光锁定低着头的李义衡,沉声喝道。
“我刚才还忘了一条,家主曾言,凡是李家后辈子孙犯戒,必须罪加一等!”
“衡少爷,一千鞭子您可要准备好!”
“卧槽,一千鞭子!?”
李义衡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险些瞪出眼眶,捂着屁股连连后退。
“老赵,你确定不会把我打死吗?”
“衡少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可别难为属下。”
老赵告罪两句后,大手一挥,喝令道。
“准备行刑,所有无关人等闪开!”
话音落,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接连后退几步,数名执法堂弟子快步上前,押着李义衡的胳膊,将他按在条案上,当街执行家法。
眼看这事已经逃不脱,李义衡索性紧闭双眼,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大有一副“有能耐打死我”的姿态。
然而,老赵身为执法人员,压根不在乎他是谁,抬手一甩,一条一丈来长,由兽筋炼制,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尖刺的鞭子,“啪”的一声炸响在街头。
这玩意是由李仁兴研制,特意通过李仁心在南疆的关系,弄到一些大妖兽筋,配合半寸长尖刺,一鞭子下去保准皮开肉绽。
哪怕是金丹期修士,挨上几百鞭也不好受。
更损的是,李仁兴还在那些尖刺上涂抹大量火蜥精血,那玩意有毒,但毒性不大,最大的作用就是令破开的皮肉发炎,肿胀,别管用什么药,最少也要三天时间才能痊愈。
在这期间,患处又疼又痒,别提多折磨人。
“诸位,扶摇城是大家的扶摇城,所有破坏规矩者,哪怕是李家嫡系血脉,也将得到严惩!”
老赵行刑之前,还不忘宣传工作,面向四周吃瓜群众,朗声喊道。
“倘若你们遭到李家或附属势力的不公平欺压,可以随时向执法堂举证,一旦证实,不仅会替你们讨回公道,同时也会有一笔不菲的灵石赏赐!”
“行刑!”
老赵不再多言,脸色一肃,手中布满尖刺的鞭子高高扬起。
鞭影破空,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抽在李义衡撅起的屁股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响。
李义衡身上那件本就灰扑扑的袍子,瞬间被抽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嘶……”李义衡浑身一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想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丹田已经被封禁,一丁点灵力都无法调动,只能硬扛。
“啪啪啪!!!”
街边,老赵面无表情,一鞭接一鞭,毫不留情。
鲜血很快浸透李义衡的裤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会儿,围观的众人鸦雀无声,只有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一些人面露不忍,转过头去,更多的人则是看的眼皮直跳,对李家执法堂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连李家嫡系血脉都这么揍,这以后谁还敢在扶摇城犯事儿。
“啪啪啪!!”
两刻钟后,鞭打声还在继续,李义衡的屁股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最外层皮肉全都被抽成了血沫子,只剩一点渣贴在骨头上。
森森白骨布满鞭痕,饶是那些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觉得执法堂的人下手太重,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啪啪!!”
“九百九十九!”
“一千!!”
当一千鞭子全部执行完毕后,按着李义衡的两名弟子,匆忙起身,脱掉自己的衣服盖上少爷的屁股,又从怀里取出疗伤药喂他服下。
不得不说,衡少爷真是男人,一千鞭子,一声不吭,完全……
“衡少爷!?”
“衡少爷!!!”
喂药的弟子晃了晃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反应的李义衡吓了一大跳,立刻抓着他的手腕试探一番,察觉到脉搏跳动后,这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怪不得一声不吭,合着从一开始,就晕过去了。
“快快快,把人送回府里。”
老赵松了松手腕,吩咐道。
“不必了,交给我就行!”
人群中,一阵香风袭来,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
众人齐刷刷望去,就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容貌清丽绝俗,气质温婉,姿态高贵的姑娘,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见过二小姐!”
老赵等人赶忙俯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幼薇,大爷家的小姐,也是老太爷最喜欢的孙女之一。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人我带走,没什么问题吧?”
李幼薇不紧不慢的语气中混杂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别看她才金丹中期,可身上那股威严气势,绝非同境界修士能比。
“是二小姐,小姐请便!”
老赵带人让开道路,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幼薇随手抓住已经“昏迷”的李义衡,像是拎只小鸡崽子一样,向人群外走去。
“你就继续装吧,等会见了爷爷,看你还怎么装!”
第1077章 先学一半
日头高悬,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着万宝楼笔直的身影。
楼顶十二层,观景台边缘。
容貌气息没有丝毫变化的李沉海,伏案研究着面前的图纸。
近几年,他痴迷于炼器,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窝在顶楼不出门,天天研究一些新颖的玩意,时不时就能搞出一两件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之前还总是担心他乱跑的春霞,眼看他天天窝在塔里研究图纸,倒也没有多问。
在她看来,只要不出去瞎溜达,干啥都行。
嗒嗒嗒……
脚步声沿着楼梯口传进耳畔,不多时,捂着屁股蛋子的李义衡跟在李幼薇身后,一瘸一拐来到十二层楼顶。
当看到桌案后的李沉海后,这小子立刻挺直腰杆,哪怕屁股还在往下滴血,仍旧没敢拖沓脚步,强忍着一步步来到近前。
“爷爷!”
李幼薇止步在桌案前,微微俯身行礼。
“人带来啦。”
孩子大了,比以前更规矩更懂事。
犹记得小时候,这丫头每次见到李沉海都会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非要抱抱不可。
正在图纸的李沉海抬起头来,看向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李义衡,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容。
“怎么着少爷,我听说,又在东区坊市惹祸啦?”
“爷爷,我没有,我就是……”
李义衡着急解释,一不注意上前两步,扯动屁股上的伤势,疼得直咧嘴。
见状,李沉海轻轻挥手,桌案前出现两把椅子,正好摆放在他面前。
李幼薇透亮的眼眸浮现点点笑意,坏笑着拉开一把椅子,朝着身后的弟弟努嘴。
“老四,来你先坐。”
“二姐~~~”
李义衡想死的心都有了,捂着染血的屁股,脑门一个劲冒冷汗。
“不坐就回去吧。”
正在品茶的李沉海,淡淡说道。
“等回头你爹回来,把这段时间的破事全都说给他听听。”
噔噔噔!!
李义铮跑的那叫一个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屁股坐在桌案前,表现的那叫一个乖巧。
没办法,李仁心的手段压根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哪怕是亲儿子都不行,他是真往死里整。
李义衡能够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全靠在老宅里生活,得到过爷爷奶奶的庇护,不然的话,早就被他爹玩死多少回啦。
“你看,这不也能坐吗。”
李沉海满脸坏笑,亲自给孙子倒了杯茶,慢悠悠推到他面前。
“幼薇,我跟这小子聊会,你先下去吧。”
“是爷爷。”
李幼薇轻轻点头,临走之前还不忘踢一脚李义衡。
“等会去我家吃饭。”
“再说吧,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李义衡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他自己干过什么事心里清楚,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心虚。
李幼薇走后,整个十二楼只剩爷俩。
喝了一会儿茶的李沉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面前的孙子,颇为不解地问道。
“小四,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怪,咱家不论是炼丹,炼器亦或者炼体,那都可以称得上一绝,可你为什么执着于傀儡术呢?”
这事他不止一次琢磨过,始终没搞明白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要说遗传吧,这小子好的不遗传,倔驴脾气倒是跟他爹一模一样。
当年李仁心为了学什么军阵,六岁离家出走,跟着卫澜风走遍整个武康。
这小子也是一样,从小就喜欢研究傀儡机关术,因为这事不知道挨过多少揍,就连最疼爱孩子的竹雪芸都气的不行,狠狠打过他一顿。
可这小子就是个一根筋,倔驴脾气,随便你怎么打怎么骂,他也不还嘴,就是认准这一行,非要一个劲折腾。
彻底没招的李仁心夫妇,不得已之下,只能把这孩子放在老爷子身边看管,希望能一点点矫正过来。
然而,就今天的情况看,这个犟种,天王老子来也没用,谁都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
“爷爷你不懂,炼器有什么好学的,不管是法器,法宝还是灵宝,不都是通过阵纹对灵力进行增幅,从而爆发十倍乃至百倍力量吗,那东西是个人都会,没什么意思。”
李义衡迎着爷爷的目光侃侃而谈。
“傀儡术不一样,真正的傀儡,有灵性的傀儡,它不是死物!”
他从脏兮兮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在桌案上摆弄起来。
“您看这个。”
他拿起一根“金属筋络”指尖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那根筋络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这是我用地穴蛛丝炼制的仿生筋,能传导灵力,模仿血肉收缩发力,比单纯用灵力驱动法器灵活多了。”
“还有这个……”
他又找了一个构造精巧,由数十个微小部件组成的球体。
“我参考了人体肘部……”
“停停停!!”
李沉海挥挥手,打断他的言论。
好家伙,让他自我检讨,他可倒好,在这显摆上了。
“我问你,储物戒指呢!”
李沉海盯着他那脏兮兮的爪子问道。
“我,我……”
李义衡支支吾吾半天,最终低着脑袋声音比蚊子都小。
“前些天缺钱,我给卖了……”
他学傀儡术既没有师门教导,也没有相应的法门学习,全靠自己东拼西凑瞎鼓捣。
平日里发点月钱,刚到手就被他买一堆材料瞎研究,整天穷的叮当响,有时候都要向别的哥哥姐姐借钱过日子,真是可怜极了。
“唉,你就折腾吧,早晚要被你爹打死。”
李沉海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随手扔出一本小册子,砸到他的怀里。
“嗯?”
李义衡眼睛一转,拿起册子扫量一眼。
当看到册子上的《千机秘典》时,这小子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爆发难以掩盖的精光。
“这这这这……爷爷,这这这……”
“看你那点出息,老实点。”
李沉海望着上蹿下跳的孙子,嘴角扬起一缕弧度。
“这东西金贵着呢,我可花费不少功夫才弄到手,既然感兴趣就好好学,做出点成绩给你爹看看。”
“是爷爷,你放心爷爷,我肯定好好学,一定不给您和父亲丢脸!”
李义衡站在桌前,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当他翻阅那本册子时才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怎么才半本?
“爷爷,这,这怎么一半呀?”
“先学一半。”李沉海端着茶杯,眼底尽显狡黠笑意:“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元婴期了,再给下半本。”
“啊……”
闻听此言,李义衡大失所望,噘着嘴嘟囔道。
“我才金丹中期,想要突破元婴最少也要十年八年,这怎么等得了。”
“不学还给我!”
李沉海伸出手来,吓唬道。
“就这还是瞒着你爹娘弄来的呢,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拉倒。”
“学学学,我肯定好好学,也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元婴期,争口气给爷爷看。”
李义衡抱着册子后退几步,忙不迭保证道。
“滚吧,看见你就烦。”
事情聊完,李沉海佯装生气,轻轻挥手继续看面前的图纸。
“是爷爷,我这就滚,马上滚!”
李义衡握着手里的册子,乐呵呵往楼下跑。
没挨骂,还获得了爷爷的支持,真是爽爆啦!
第1078章 你还不如小孩子
李义衡走后,十二层再次陷入短暂寂静。
桌案左手边空间出现一丝丝扭曲,紧跟着,李仁心的身影缓缓显现。
与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他显得更成熟,更沉稳一些。
尤其是成亲后,整个人由内到外出现极大的转变,原本的锐利锋芒全部隐藏,那张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峻脸庞,时常挂着淡淡笑容,常年以一种老好人形象示人。
“爹,你就惯着他吧,早晚要把这小子惯得上天入地,惹出大祸。”
“你这话有点不讲理。”李沉海放下手里的竹炭笔,抬头看向他:“当年你小子六岁离家出走,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现在人家孩子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你这个当爹的横竖挑毛病,有事没事就动手,完全不在意孩子的真实想法,这不就是否定当初的自己吗?”
“爹,你以前可不这样。”李仁心望着老父亲风轻云淡的神态,撇着嘴嘀咕道:“大哥跟我说过,当年我走的时候,你可没少生气发怒。”
“再者说,咱们李家乃是远近闻名的修仙家族,他一个毛头孩子不好好修炼,天天研究那些没用的东西,成何体统!”
“行啦,咱们一代一代努力修行,不是为了给孩子套枷锁,而是成为他们的依靠,成为他们的底气,让他们在面临选择时可以毫无顾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李沉海搓搓手,满心欢喜地看着面前图纸,低头自语道。
“只要他们不为非作歹,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咱们都应该支持理解,况且,那孩子修炼也没落下,这才十四岁就已经到达金丹中期,比你当年也不差,还挑什么毛病。”
“那能一样吗。”
李仁心唇角蠕动,明显有些不服气。
“我当年受的什么罪,他们现在一出生就有顶级资源灌溉,整天拿着灵丹妙药当糖豆吃,我要是有这条件,十岁就能突破元婴!”
“别跟我吹这些没用的,你这么厉害咋还没突破化神?”
李沉海斜了他一眼,随即继续盯着面前图纸,抬手拾起竹炭笔,又在上边勾勾画画,增添不少构思。
“管孩子不能一直紧绷着,你们两口子的管理方式就不行,太粗暴,动不动就要打人,这哪是带孩子,就是养只猴子也不能这么弄。”
“话说回来。”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略显疑惑地问道。
“小芸怎么回事,这都快两年没回家啦,南疆有那么忙吗?”
十七年前,李仁心与竹雪芸终成眷属,结成夫妻。
自那以后,竹雪芸便来到扶摇城,成为李家的二少奶奶,过了几年大家族的富足生活。
直到八年前,南疆再次告急,妖族大军进攻脚步不断加速,竹家那边有点扛不住压力,不得不向外求援。
从那天起,竹雪芸带领两千李家商队护卫重返南疆,只有逢年过节不怎么忙的时候,才有时间回来看看。
两年前,那边的状况愈加紧迫,李仁心也开始接连往南疆跑,不得不把儿子寄托给老父亲看管。
“最近有点不太平。”
李仁心拎着茶壶,亲自给老爹斟满,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愁容。
“失去天池山一脉的抵抗后,整个十万大山外围全都被万妖国统治,现如今,苏妧突破在即,手下那帮大妖像是疯了一样攻城,想要赶在她突破前,攻下人世间,作为化神贺礼。”
“紫霄圣朝的人没去支援吗?”
李沉海略显诧异地问道。
当年离开武康的时候,吴灏洋可是有过这方面的承诺,只要那帮妖族胆敢侵犯人世间,紫霄圣朝必将派遣化神高手对其展开清剿。
眼下,人家都已经打到家门口,这帮人还能袖手旁观坐得住?
“哪有什么支援。”
李仁心苦笑连连,满眼失落地叹息道。
“吴灏洋的话很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他说,妖族不踏进人世间,紫霄圣朝的人就不会重视,想要他们出手,那就放开防御,让那帮妖族攻进来。”
“放屁,这是什么混账话!”
李沉海眼神一变,面色阴沉拍案骂道。
“妖族大军一旦突破防线,必将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武康百姓这才过几天安稳日子,他才当几天皇帝,就如此漠视人命,真他妈的该死!”
“难道死的那些人,就不是他的子民,就不是他想要的众生之力吗!”
对此,李仁心颇为无力的摇摇头,内心更是失望透顶。
“唉,这种事,谁说都没用,咱们也没有权力逼迫皇室增援,只能暂时先这么耗着。”
发了一通邪火的李沉海,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深邃目光充斥着淡淡不忍,最终决定道。
“也罢,求人不如求己,既然皇室靠不住,那咱们就自己想办法。”
“回头我让叶庆文送一批新型符文大炮过去,其威力足以重创元婴修士,应该能为你们减轻不少压力。”
“爹,不能再送啦!”
李仁心慌忙抬头,急切劝说道。
“这些年,咱们家又出钱又出力,不知道往南疆砸了多少钱,不能每次有困难的时候都要咱们家出头。”
“况且,南疆真就是崩了,咱们李家也受不到任何影响,何必因为一件不相干的事情耗费资源。”
“什么不相干,怎么就不相干!”
李沉海火气飙升,瞪着他质问道。
“竹剑心是你老丈人,竹雪松是你小舅子,直到此时此刻,你媳妇还在城墙上抵御妖族,这怎么能算是不相干!”
“照你这么说,悬空寺那些人是不是也应该撤走,那些为了天下大义的江湖散修,也都白死啦?”
他带着些许怒火,斜眼瞪着近在咫尺的儿子,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大,张嘴闭嘴老是提钱,你记住,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大是大非面前,钱算个屁!”
“是爹,你说的对,是我小心眼,目光狭隘。”
被骂了一通的李仁心,满脸尴尬地点点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说。
气消大半之后,李沉海面色缓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嘱咐道。
“你们两口子是死是活我也懒得问,但我孙女的安全一定要保证。”
“让她跟着叶庆文的船队回来,绝对不能继续留在南疆,姑娘家家整天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李仁心成亲后,育有一子一女。
李义衡是老大,今年十四岁。
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儿,名叫李倩茹。
竹雪芸走的时候那孩子还小,离不开娘,索性一块带到南疆,留在竹家管教培养。
一晃这么几年过去,也只有竹雪芸回来的时候,李沉海能见见孙女。
现如今,那边爆发大战,肯定要把孩子先接回来才行。
“是爹,正好我们也有送孩子回来的打算。”
李仁心不敢有任何异议,只顾着一个劲点头。
嗡……
爷俩闲聊之际,桌案对面足有一人高的镜子突然出现轻微震颤。
不多时,就见孙昭北的面容出现在镜子当中。
“大哥,卿天门太上长老玄明子到访,说要见你。”
第1079章 二代家主就是我!
李家,前院议事厅。
时隔多年,孙昭北不仅稳坐李家第二把交椅,修为也晋升到了元婴层次。
自从来到西南界之后,他不再过问家族外部势力发展,一门心思待在家里,充当大管家身份,料理一些日常琐事。
包括宾客之间迎来送往,也都是由他来操持。
今日,卿天门太上长老突然到来,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可化神高手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仍旧为他带来不小的压力。
“呵呵呵,前辈快请,来人,上茶!”
孙昭北引着几人来到前院议事厅,早年间犀利的眼眸也在时间的沉淀中一点点敛去。
尤其是管理府中事宜之后,他那股暴脾气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不管是面对家里的孩子还是下人,始终能够保持从容淡然姿态。
厅堂内,玄明子带着两名随行弟子欠身落地。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默默扫量着四周,惊讶府内灵气浓度的同时,也在悄悄找寻那名所谓的“超凡血脉”。
尽管此事已经过去二十年,并且在这期间,他不止一次来过李家,且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但在他心中,始终坚信李家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可不是他的个人臆想猜测,而是通过近二十年宗门传出的消息推断而来。
别的不说,枯冢涧那边,原本计划一到三年的商道开辟计划,一走就是二十年。
在这期间,随行的长老时不时会往宗门传递一些枯冢涧内部消息。
这些消息当中,几乎每一次都会提及李沉川的名字。
据宗门化神长老估算,此子的战力已经逼近化神中期,全力爆发之下,破坏力惊人,甚至要比化神初期高手造成的杀伤范围更大。
只要他能顺利突破化神,必将瞬间跃至化神巅峰战力,甚至有极大概率能与半步渡劫期争斗。
面对如此恐怖的天赋与战力,玄明子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认为李家内部潜藏着不为人知的超凡血脉。
而他今天过来,便是带着与李家结盟的意图。
他现在已经不期望能够得到超凡血脉,毕竟,现在的李家发展势头很猛,单单一个李沉川已经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等他突破化神那一天,李家必将跃升至西南界顶级家族行列。
届时,再想来攀关系,意图太过明显,反而不美。
所以,他准备趁着李家尚未完全崛起之时,主动抛出橄榄枝,以此来获取超凡血脉的认可。
“前辈,些许粗茶还望您不要嫌弃。”
厅堂内,侍女端着精致的糕点,灵果以及招待贵客的灵茶来到近前。
孙昭北朝着几人点点头,脸上堆积着热情笑容,招呼道。
“家主正在后院陪孩子,马上就来,还请前辈稍等片刻。”
“无妨,我们也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玄明子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淡淡笑道。
“每次路过扶摇城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变化,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李家确实是在用心经营这座城池。”
“前辈廖赞啦,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事的时候瞎琢磨。”
孙昭北语气谦逊,不紧不慢地与之闲聊。
“扶摇城与卿天门附属势力搭界,这些年能够平稳发展,离不开季宗主与众位前辈的照拂。”
“呵呵呵,照拂谈不上,大家同处一块地界,又都是邻居,在不影响对方的情况下和谐发展,对大家都有好处。”
玄明子话说的也挺客气,但那双眼睛却总是时不时地往外看看,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等着谁过来。
“哈哈哈,欢迎呀,听闻玄明子前辈到来,李家真是蓬荜生辉,荣幸至极!”
爽朗的大笑声从院中响起,使得正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几人同时抬起头来。
顺着声源望去,就见一名三十岁左右,体型微胖,面容憨厚的青年,脸上挂着化不开的笑容。
人还未到近前,丰收便开始抱拳行礼,洪亮的嗓门响遍整个院子。
“前辈,好久不见,没想到您会在今天到来,早知道这样,我就提前在门口迎接,怎么也不能让您在这等我!”
面对客套话一长篇的丰收,玄明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习惯性向他身后看去。
然而,空荡荡的厅堂里,除了刚到来的丰收之外,再无一人。
啥意思?
李沉海呢?
刚才不还说在后院陪孩子玩呢吗?
他玄明子好歹也是卿天门的太上长老化神后期高手,亲自来到他们李家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他这个家主连出来见一面的意思都没有!!?
寂静厅堂内,落针可闻。
玄明子唇角微微蠕动,想要说点什么,可一想到此行用意,还是忍了下来。
“李大少,确实好久不见,上次一别你还是金丹期,当时老夫断言三年内必将突破,现在看来,应该是成了吧。”
“哈哈哈,前辈说的真准,确实是第三年突破,一天都不差!”
丰收咧着大嘴,笑的都能看到后槽牙啦。
他这人有点随遇而安的意思,包括修行也是这样,讲究随波逐流。
李家二代五个孩子,他作为老大虚长几岁却突破的最晚。
就连最小的李仁兴,都比他提前半年突破元婴期。
幸好李家不是以修为选家主,不然的话,他怕是连根毛都摸不着。
“哎,坐坐坐,大家都别站着,快请坐。”
丰收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招呼众人的时候,十分丝滑地坐在桌子前家主的位置。
目睹这一切的玄明子,面色不见丝毫转变,但语气却比刚才略微生硬一些。
“今日吾等前来,主要是想找李家主简单聊聊,谈谈合作发展的事宜,就是不知李家主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面谈几句。”
“嗯?”
刚端起茶碗的丰收,没等凑到嘴边呢,便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
“李家主?前辈,我就是李家主!”
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脸庞,浮现些许懊恼与自责,当着几人的面,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对不住前辈,忘了告诉你,半个月前我刚从我爹手中接过家主的位置,正式成为李家第二代家主!”
第1080章 化神强者现身?
丰收确实是第二代家主。
只不过他这个家主是临时的,一句话能上,一句话也能下。
就比如现在,他就属于临危受命,成功接任家主位置,出来跟老家伙周旋。
至于李沉海,则是端坐在桌案前纹丝未动,盯着镜子里显现的前院厅堂画面,以及众人的交谈内容,目露思索之色。
“爹,这个玄明子好像对李家有点别的意图,光我知道的,他就来过三四次啦。”
李仁心眉头微皱,盯着镜子里的老家伙,分析道。
“我怀疑,他应该是带着卿天门的指令拉拢李家,相比较紫霄圣朝,咱们与卿天门地盘接壤,更适合加入他们。”
“我觉得不是。”
李沉海轻轻摇头,嘴角噙着笑意。
“还记得二十年前潜入上山镇的人吗?就是他!”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关注李家,说明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
闻听此言,李仁心眼底困惑更浓几分,颇为不解的念叨着。
“他一个卿天门太上长老,身份几乎能与宗主持平,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何必一直盯着咱们?”
话说到这,他侧目看向面前的老父亲,小心翼翼问道。
“爹,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几兄弟藏了什么好东西,一直没往外漏。”
“你觉得呢?”
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反问道。
“咱俩到底谁是爹?我是不是什么事都要请示你才行?”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你看你又急。”
李仁心一脸尴尬地挠挠鼻尖,心中腹诽,觉得老爹最近有点不对劲,情绪特别暴躁,说不几句就要怼人。
该不会是被老娘骂了吧?
在他看来,整个李家能给老爹气受的,只有老娘。
毕竟他们这帮后辈子孙,可不敢在他面前炸刺。
……
“恭喜恭喜,是老夫孟浪了,没有说清楚。”
玄明子仅在瞬息之间便隐匿掉脸上那抹不悦,赶忙笑着拱拱手,掩饰刚才的失态。
“李家主年轻有为,现在的扶摇城正值发展快速期,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来主导,才能越来越好。”
“前辈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个毛头小子,跟我爹比差得远。”
丰收眯着眼睛,嘴都快笑烂了,却还要装样子。
他缓了缓,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主动开口问道。
“不知前辈今日到访,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吩咐谈不上。”玄明子放下茶杯,沉吟片刻后,选择直入主题:“近些时日我听不少人说过李家的丹药和法宝质量较为不错,价格公道,颇受一众修士喜爱。”
“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聊聊,看看能不能促成一些合作。”
原本他是想等李沉海出来,简单聊几句后,再抛出合作的意向。
现在看来,李沉海已经对自己出现防备,既然这样,不如先抛出点好处,让他们得到点实惠,这样才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合作好,合作真是太好啦!能跟卿天门这等顶级势力合作,我们李家求之不得。”
丰收眼冒精光,骨子里的生意人劲头立刻上涌,忙不迭追问道。
“就是不知道前辈需要什么,我们李家在法器,法宝,一到九品丹药,基础,高级材料,矿石,灵药等等,应有尽有。”
“包括一些阵法方面的阵盘,阵旗,阵基,阵脚都有出售,只要前辈有需要,能够提出具体要求,我们都能办到!”
历经数十年发展,李家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虽然称不上顶尖,但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已经足以覆盖他们日常修炼所需。
唯一的短板就是制符方面差点意思。
主要是那玩意难以批量产出,每一张都需要亲手刻画,过程中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且价格相对便宜,利润不如法宝,丹药一类。
“李家的东西在这方圆五万里内已经具备一定的影响力,老夫信得过你们,不然的话,也不会……”
玄明子扶着面前茶盏,话说一半,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其不稳定的大道规则之力,陡然间出现。
紧接着,整个李家瞬间被一重冰蓝色光幕笼罩,极寒冰冻之力不断自后院涌现,眼看着即将冰冻整个李府。
“化神气息,寒冰之力!!”
玄明子瞳孔骤然收缩,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正在看戏的李沉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匆忙自万宝楼中现身,望着快速蔓延的淡蓝色光幕,心底泛起难以遏制的寒意。
“嗷!!”
一声清越龙吟,自后院闭关处响起,接着,一道莹白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游龙虚影,盘旋在李府上空,喷吐寒潮。
“白前辈!”
龙影出现的这一刻,李沉海瞬间锁定寒潮源头,内心大喜过望。
但这会儿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寒潮蔓延,整个李府都将遭到冰冻,那帮修为差些的后辈可遭不住这股刺骨寒意。
李沉海不再迟疑,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准备调动头顶大阵压制寒潮蔓延。
“嗷!!!”
空中,那条龙影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这次与刚才不同,地面上疯狂肆虐的寒潮在这声龙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后院闭关地收缩,几乎眨个眼的功夫,一切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道友,好久不见,老夫还以为是你在闭关呢。”
身处半空中的玄明子,看到李沉海的身影后眼睛一亮,一步迈出身影转移到近前,笑呵呵地抱拳拱手。
“前辈见谅,我确实是在闭关,但距离化神期还远。”
李沉海俯身回礼,低垂的眼睑泛起点点涟漪。
他能感觉到,从这股大道气息出现后,玄明子的情绪和状态出现极大的转变。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喜欢的宝贝一样,双眼都在放光。
“哦?难道说李府还有隐藏的化神高手?”
玄明子借坡下驴,笑眯眯的老脸浮现毫不掩饰的期待之情。
“既为同境界修士,老夫也想见见这位道友,说不定还能坐而论道,彼此讨教一番。”
第1081章 假的熬成真的!
注意到老家伙期待的神情后,李沉海心中冷笑,总算意识到他的真正意图。
或许,从一开始大家就想错了方向。
玄明子探查李家并非是找东西,很有可能是在找人!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从刚才的一系列细微表情变化中可以看出,老东西对于化神期高手似乎很感兴趣,以至于如此急切想要见上一面,似乎是在着急验证什么。
“哦?想与本王论道?”
就当李沉海思忖如何应对之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侧响起。
声音中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与威严,尚未现身便令几人心神一颤。
玄明子脸上笑容瞬间一滞,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是如何接近的!
尽管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李沉海与后院方向,但以他化神后期的神识,被人无声无息侵入到如此近的距离,简直闻所未闻。
不仅玄明子被吓了一跳,就连李沉海也是心中一动,倍感诧异。
他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不远处那株古梅树覆满冰晶,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由虚化实。
恢复化神期修为后,白素璃的气质出现极大变化,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为整片天地的中心,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自然而然散发开来,渗透出冻结时间,冰封万物的极寒之力。
最让玄明子心惊的是,他竟有些看不透白素璃的深浅!
对方气息明显只是化神初期,可周身散发的大道规则却无比凝实纯粹,甚至比化神中期还要强横几分。
他甚至有种错觉,倘若双方现在交手,以自己化神后期修为想要拿下对方,怕是要耗费不少心神,还不一定能成功擒下此人。
“这位道友,想必便是天池山白龙王道友,恭喜道友破关而出,大道得成。”
玄明子毕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东西,瞬间压下心中波澜,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抱拳行礼。
修仙界实力为尊,白素璃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值得他以同辈身份相交。
“道友有礼了。”
白素璃微微颌首算是回礼,白皙手掌轻轻一挥,衣袖间挥洒出些许晶莹光芒,眨眼之间便在古梅树下方,塑造出一套泛着寒意的水晶茶桌。
“来者是客,不妨喝杯热茶,品味一番我天池山特色。”
说话间,一阵微弱的清风卷积着几片绿莹莹落叶飘过。
绿色树叶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靠近白素璃方圆十丈时,瞬间停滞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不是被震碎,而是在刹那间走完了它所有的生命历程,直接彻底消散,连最微小的冰晶都未曾留下。
目睹这一切的玄明子,眼底再次泛起涟漪,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可控范围内尽量高估对方的实力,却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起初,他以为那股溢出的规则之力,是因为对方刚刚突破境界,自身大道根基不稳,出现的法则紊乱迹象。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山里走出来的白龙王!
此人绝非普通冰寒大道,必然触及到了“归墟”“终结”“万物寂灭”等至高法则边缘。
他现在可以肯定,白素璃境界跌落之前,绝对不是化神初期,最次也应该是化神中期,甚至有可能触及后期境界。
没有多年化神期修炼感悟,绝不可能会有如此霸道,清晰的大道规则之力显现!
一瞬间,玄明子心中念头百转,顿时掐灭继续试探的计划。
白素璃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再往下试探,只会适得其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呵,白龙王道友重回化神期,可喜可贺。”
“现如今,道友正是需要闭关沉淀之际,是老夫唐突了,论道之事,待道友境界稳固,再谈不迟!”
他顺势转移话题,看向李沉海笑容依旧。
“李道友,方才所言合作之事,乃是卿天门的一番诚意,具体细节,可容后再议,今日白龙王道友新晋化神,乃是大喜之事,老夫就不多打扰了,也好让李家好好庆贺一番。”
“改日老夫再备厚礼,登门道贺。”
说罢,他也不再多留,对着李沉海与白素璃分别拱了拱手,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直到玄明子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李沉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古梅树下的白素璃,眼底满是喜色,拱手道。
“恭喜白前辈重回化神,这次突破真是太及时了,不然的话,想要摆脱玄明子的纠缠怕是不太容易。”
“哦?李兄此话何意?”
白素璃收起自身气息,颇为困惑地问道。
李沉海也没隐瞒,将自己刚才的发现与推测全盘托出。
当听到他的分析后,白素璃目露思索之色,思量许久后缓缓点头。
“李兄言之有理,玄明子这等身份,能够吸引他的东西不多。”
“想来,他应该是觉得李家内部隐藏着某种秘密,想要探查李兄的底细。”
她这话相当直白,不仅道出了玄明子的真实目的,同时也夹带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第一次了解到李家的情况后,她也有类似的想法,认为李家背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的话,一个自凡俗世界崛起的家族,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此等规模。
这事任谁初次接触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出现,玄明子能忍这么多年,着实不易。
殊不知,依照玄明子的真实性格,压根等不了这么久。
之所以一直没动手,一是因为枯冢涧商道尚未了结,不宜在这期间闹出不愉快的纷争。
二则是,白素璃的那声警告令他记忆犹新,从心底认定李家潜藏着高人,万万不可硬闯。
要是没有这两方面顾忌,李家早就被他命人搜查无数遍。
不像现在,假的熬成了真的,白素璃成功恢复化神期修为,再次为李家披上一层坚硬铠甲。
现在再想硬闯搜查,肯定要先过白龙王这一关!
第1082章 是走是留?
淡淡云雾宛如无根浮萍,随着微风缓缓摇摆。
午间时分,刺目的阳光挥洒而下,普照整片大地,却始终无法刺穿那层淡薄的雾气。
枯冢涧,一片以死寂,阴森闻名的人族禁地。
传闻,数十万年前,两位人族大帝在此爆发激烈战斗,双方势力鏖战几十年时间死伤无数,使得这片贫瘠的土地充斥着数不尽的怨魂与死气。
历经数十万年发展,这块死地从最开始的三十万里,蔓延至近百万里纵深。
上半部分版图深入西域近七十万里,形成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地,常年被云雾遮挡。
下半部分则横在西南界底部,与卿天门所属地盘接壤,距离最角落的雷音城等地不足十万里。
由于此地常年被死气环绕,普通人难以在其中长时间停留,修士修为不足,心智不坚者,也不敢轻易涉足。
久而久之,此处便成了西南界与西域之间一道令人谈之色变的天然屏障,也被一些邪修称之为“鬼蜮”。
这么多年来,有不少人想过开辟商道,由此进入西域节省商队运输时效等问题,可每一次深入枯冢涧的先行队伍,全都以失败告终,从没有一人能够贯穿此地。
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有此想法的商行不敢再实施行动,只能乖乖遵循之前的行进路线,老老实实绕路。
长此以往,枯冢涧凶名赫赫,再没人敢往这边靠近,唯有一些惹出祸端,走投无路的邪修或通缉犯,为了逃避追杀闭着眼睛往里边冲。
这些人不敢往枯冢涧深处迈进,只敢在外围十万里范围内活动,偶尔跑出来喘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
时间久了,枯冢涧外围形成一圈规模不小的黑市交易场所。
这帮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邪修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易销赃,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倒也自在快活。
枯冢涧深处三十万里,粘稠的灰雾笼罩每一寸土地,吞噬光线的同时,也在不停吸收周围那一丝丝看不见的生机。
此刻,一处被临时阵法勉强撑开的安全区内,气氛无比凝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二十年!
李沉川,柯流云,卿天门三方势力组建的商道开辟队伍,已经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凡人来说已是半生,对于寿元悠长的修士,也绝非短暂。
当年意气风发的队伍,历经这么长时间洗礼早已面目全非。
一百多人的队伍,也在这些年的推进当中,损失超过三分之二。
这些人,要么死于突然爆发的阴煞潮汐,要么被神出鬼没的怨魂,尸鬼拖入雾中尸骨无存。
更多的则是在经年累月的死气侵蚀下道基受损,心魔滋生惨死。
时至今日,大部队还剩下四十二人,一个个全都被折磨的无比憔悴,心气全无。
安全区中央,出现一座由数十根铭刻着复杂阵纹的阵桩为基础,配合大量中品灵石,以及数件镇邪法宝构建而成的小型营地。
营地外围,淡金色阵法光幕明灭不定,顽强地抵抗着灰雾的挤压和侵蚀。
营地内,人影稀疏,个个面色阴沉,气息萎靡,眼中带着长期处于高压下的麻木与警惕。
他们身上的服饰依稀还能看出制式,但大多已经破旧不堪,沾染着洗刷不掉的黑褐色污渍。
那是枯冢涧特有的“污秽”,长时间沾染根本祛除不掉。
营地中心,一顶以镇魂木搭建的营帐内,安静的可怕。
柯流云盘坐在主位,憔悴疲惫的脸庞出现几道无法掩饰的皱纹,原本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在长时间的肆意生长后变得极其杂乱。
下方,十几名手下要比他的形象更为狼狈,不少人的衣服出现极为严重的破损,丝丝缕缕完全不成型,简直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任谁也想不到,这帮元婴巅峰,化神期的高手进入枯冢涧后会出现如此凄惨的境况。
由此可以看出,这片数十万年无人问津的地域,就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不管你是谁,只要进来就别想轻易脱身。
“少爷,癸七区域的镇灵桩又断了三根。”
营帐内,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操着沙哑的嗓子开口道。
他是队伍当中资历最深的阵法宗师,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名懂阵法的修士。
“咱们带来的物资已经用尽,尤其是镇灵桩,此物的消耗速度太过恐怖,倘若没有……”
“我知道了。”
柯流云缓缓睁眼,通红的眼眸透着难以遏制的窘迫与不甘。
他不甘心!
明明已经进入枯冢涧核心区域,可却面临着资源短缺,人手不足等情况,使得他们的推进速度不得不被迫减缓。
二十年,他在这耗费了二十年时间,推进三十万里,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他真的无法接受。
“撤吧!”
这时,一直盘坐在营长角落里的李沉川,忽地睁开眼睛,清朗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咱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七个月时间,镇灵桩立不住,那就意味着后路随时都有可能被斩断。”
“更重要的是,就算镇灵桩能立住也没用,咱们的资源已经消耗完,不具备继续走下去的能力。”
此话一出,那些麻木的随行人员,眼底浮现一抹难掩的光亮。
撤退……真能撤出去了吗?
他们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阳光,甚至都快忘了自由呼吸是什么感觉。
“前辈,现在撤出去,下次进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也就意味着,咱们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云烟!”
柯流云紧咬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渗出一缕血光。
这是即将入魔的征兆,预示着他此刻的肉身和神魂都已达到极限,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走吧!”
营帐布帘被人掀开,三名步伐沉稳,气息略显萎靡的老者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注视着气息虚浮的柯流云,皱眉劝说道。
“柯少爷,没有镇灵桩一切都是徒劳,失败不要紧,大不了咱们下次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来就是。”
“你要想清楚,一旦在此长时间逗留,撤退路径上的镇灵桩遭受到破坏,怨魂尸鬼全都蹦出来,我们这些化神能硬闯出去,可你们这些元婴期肯定扛不住猛烈袭击!”
“届时,因为一时执念丢掉性命,岂不是更大的损失!”
第1083章 尸鬼大军来袭!
镇灵桩以镇魂木为主材,配合辟邪金丝以及诸多珍贵辅材炼制而成,对于死气,怨魂,污秽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
他们这行人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靠一路打下镇灵桩,阻拦死气与怨魂的袭击。
按照之前的规划,商道每间隔十里打下两根镇灵桩,形成一条宽约十里的真空地带,以便后期商道开通,战船飞舟穿行。
每一千根镇灵桩为一组串联起来,形成防御矩阵,加强抵御能力。
也就是说,除去外围十万里邪修混乱地区,剩余九十万里通道,只要十八万根镇灵桩,就能实现贯穿枯冢涧的计划。
然而,当他们带着二十万根镇灵桩冲进枯冢涧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往往刚打下后边的镇灵桩,还未形成串联之势,前边的镇灵桩就会被那些怨魂,尸鬼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破坏掉。
这也导致,原本计划到九十万里的二十万根镇灵桩,全部消耗完毕后,也只打了二十万里,到达终点仍旧有着难以企及的距离。
为了计划继续进行,二十年期间,柯流云和卿天门联手,再次打造二十万根镇灵桩,陆陆续续送了进来。
并且还增加不少高手护航,避免遭受怨魂的袭击,以此来减少镇灵桩的损耗。
谁曾想,二十万里后一步一个坎,直到所有镇灵桩耗尽,他们也才推进十万里而已。
现如今,他们手里的资源已经耗尽,在没有形成一千根串联矩阵之前,镇灵桩能够发挥的威力有限,压根拦不住那帮隐匿在雾气中的怨魂和尸鬼。
这种情况下,留下来毫无意义,唯有撤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当然,如果就这么撤退的话,也就意味着前边二十年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毕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压根没有灵力供给,而镇灵桩内部的灵核最多提供五十年消耗能量。
也就是说,想要保住现有三十万里通道,就必须在三十年内进来,为第一批镇灵桩更换灵核。
这对于现在的三方势力来说,绝对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卿天门确实有打通枯冢涧的想法,这条路通了,不仅可以收取高额的过路费,还能通过镇灵桩遏制灰雾的蔓延。
他们的地盘与枯冢涧接壤,每百年时间就会有二十里疆域遭到侵蚀污染,如果能打通这条商道,近四十万根镇灵桩串联形成的矩阵,足以改变疆域被吞没的局面。
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形成进退两难的地步。
每一根镇灵桩的造价在十万灵石左右,之前的四十万根是由卿天门与柯流云各出一半,联手打造。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打通后续的六十万里,最乐观的估算也要八十到一百万根镇灵桩。
在没有得到冠云商行支持之前,柯流云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钱继续投入。
这也就意味着,想要继续开辟,只能由卿天门独自承担近百亿灵石花费,并且还要提心吊胆,期盼着后续路程能够平安无事。
这对于卿天门来说,绝对是件赔本的买卖,任谁看有点得不偿失的意思。
综合考虑下来,卿天门还是决定先把人撤出来再说。
之前的花费他们可以自认倒霉,但三位化神期长老可是整个宗门的命脉,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
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不管是卿天门还是李沉川,包括柯流云的一众手下,都愿意撤出去,只剩下被执念裹挟的柯流云还在挣扎。
他不想放弃,损失一些灵石倒是无所谓。
可这耽误的二十年时间,却是找不回来啦。
他不想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历经二十年挫折回到柯家,忍受他人白眼嘲讽。
这对于一向自恃清高的柯流云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方长老,咱们走到这里不容易,现在撤出去,之前的资源可就白砸啦!”
柯流云红着眼睛,发出不甘的低吼。
这种难以抵御的无力感,令他感受到无比的绝望。
“柯少爷,事实摆在眼前,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
方姓长老是卿天门这边的领队,化神后期修为极具震慑力,如果没有他的保护与支援,大家根本走不到这里。
彼时,他忍着心底的不耐与躁意,皱眉劝说道。
“先前二十万根镇灵桩打通二十万里,勉强还能接受,后边二十万根却只打通十万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越往里难度越大,怨魂与尸鬼的数量越多也越强。”
“你想打通,我也想打通,可这动辄上百亿的灵石消耗,谁能承担的起?”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上前一步,瞪着柯流云斥责道。
“况且,后边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凶险,倘若出现大范围的尸鬼袭击事件,别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你就算愿意花钱,我们还不愿意舍命呢!”
“可,可现在……”
柯流云面露难色,干涩的声音中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惋惜与不舍。
他回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李沉川,请求道。
“李前辈,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李……李家能不能给予一些灵石支援?”
“你放心,我柯流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赖账,只要这条商道打通,我以三倍,不!十倍返还!!”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即将淹死的溺水者,拼尽全力想要得到一丝认可与支持。
甚至于,他已经无法理智看待问题,满脑子都是打通这条商道的执念。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这条路打通,每年所能带来的利润就有数百亿,完全可以覆盖之前的所有损耗与投入。
同时,他也能得到家族的认可,在冠云商行当中获取更高层次的权限。
此刻,营帐内二十多人齐刷刷望向李沉川。
除去柯流云之外,所有人全都朝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答应这种无理要求。
“柯少,李家根基薄弱,剿灭魔云宗弄点灵石,全都投在了扶摇城,压根没有多余的钱往外流转。”
“更何况……”
轰隆!!
李沉川话还没说完,就听营地外响起一道低沉的轰鸣声。
先前那名阵法宗师面色陡然间一变,慌忙看向掌心悬浮的镇灵桩标记。
当看到数十根镇灵桩同时黯淡下来后,他的额角不由浮现一抹冷汗,惊慌失措地喊道。
“不好,癸九区域镇灵桩全部损毁,从标记位置看,应该是尸鬼大军来啦!!”
第1084章 一眼望不到头
“还在继续,癸八区域也受到影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近三百根镇灵桩遭受到破坏!”
营帐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就连化神期高手都为之震惊,面色出现剧烈变化。
整个癸九区域,是他们目前最靠前,最外围的防御节点,布置了近五百根镇灵桩,由四名元婴巅峰与八位元婴后期轮值驻守。
尽管尚未完成一千根串联,形成有效防御矩阵,可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坏三百根镇灵桩也绝非易事。
看来,前边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尸鬼大军的规模和凶悍程度,很有可能已经步入一个新的阶层。
“所有人,准备撤!!”
方长老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的同时,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营帐外,强大的神识瞬间扫向癸九区域,发出低沉的咆哮。
“撤,后撤五千里,千万不要与之硬撼!”
他是在向值守的人传讯,防止出现大范围伤亡事件。
毕竟,大家已经有了撤出去的想法,如果因为几根本就准备放弃的镇灵桩丢掉性命,那可就亏大啦!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营帐内,李沉川盯着还愣在原地的柯流云,轻喝一声后,看向柯家一众手下。
“带你们少爷走,尸鬼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话音落,他便跟随一众人马冲出营帐,准备先在前边顶一顶,接一下里边的值守人员。
大家在一起共事二十年,彼此之间已经磨合的相当默契。
能一起走的情况下,哪怕付出点代价,也不能落下一人。
呜呜呜呜~~~
昏暗的东南方向,一阵阵呜咽声裹挟着浓郁死气席卷而来。
淡金色阵法光幕出现剧烈闪烁,宛如狂风暴雨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正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洪流,正从更深的灰雾中涌出,带着悍不畏死的气势,疯狂冲击外围防御光幕。
那不是简单的怨魂阴气,而是一头头形态各异,散发着腐朽与恶臭气息的“尸鬼”!
多数尸鬼保持着人形,但皮肉早已干瘪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周身死气浓郁。
还有一部分彻底扭曲变异,四肢着地如同爬虫,身上还插着残破的兵刃和骨刺,看似没有什么战斗力,实则速度极快,身上那股污秽死气,低阶修士触之即死。
这帮东西数量奇多,是除了怨魂外,最常见的东西。
如果只是那么一两个,几十个还好处理一些,随便来个元婴巅峰就能轻易应对。
可一旦数量过千,汇聚而起的死气便具备一定的破坏力,轻而易举就能将镇灵桩破坏拔除,饶是面对成群结队的人族修士,它们也丝毫不虚。
“癸九区域彻底丢失,近五百根镇灵桩,全都遭到破坏!!”
那名阵法师看着手中标记,声音颤抖着喃喃道。
“从,从破坏力来说,这次尸鬼数量最少有三五万,甚至可能更多……”
“怎么可能!”
方长老拧着眉头,一边往防御光幕中注入灵力,一边吼道。
“哪来的这么多尸鬼,而且还是成建制,有指挥的袭击,难道这些鬼东西已经产生灵智不成?”
“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李沉川持剑立于阵法上空,注视着远处正在边打边退的数道身影,招手喊道。
“快,先撤回来,怎么就你们几个?”
正处于尸鬼大军内部缠斗的几人,闻言颤抖着声音应道。
“情况太突然,正在前段排查的刘道友几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快走,这次情况尤为特殊,尸鬼规模远超想象,绝对不低于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
众人闻言皆惊。
本以为五万的数字已经足够骇人,谁成想,真实数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恐怖。
二十万头尸鬼聚集在一起,汇聚的死气与怨念足以威胁化神期高手。
“所有人,准备战斗!”
方长老腾空而起,化神后期磅礴气势轰然炸开,一杆铭刻着烈阳纹路的金色战旗出现在他手中,旗面绽放出灼热的光芒,驱散周围浓郁灰雾与死气。
“老钱,带柯流云先走,他现在不具备任何战力,你们退至下一个矩阵连接处,提前开启防御大阵!”
“行,你们快点,我怕拖得太久,汇聚的尸鬼会越来越多!”
唤作老钱的中年修士,抓起身边柯流云,带领十几名手下向着后方疾驰而去。
只要进入后方镇灵桩矩阵,哪怕是二十万头尸鬼同时展开袭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大范围破坏。
“吼!!!”
下方,营地防御光幕旁,汹涌的尸鬼大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霎时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尸鬼大军疯狂撞击忽闪忽暗的光幕,势要拔出那些影响死气扩散的镇灵桩。
对于它们而言,死气就像是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
而镇灵桩的出现,对于死气的蔓延形成极大限制,也令它们的活动范围受到不小的影响。
正因如此,这群尸鬼才会悍不畏死地冲击营地。
在它们眼中,李沉川等人才是真正的外来入侵者。
“杀!!”
眼看尸鬼大军陷入暴乱之中,营地内十几名修士全都红了眼睛,依托尚未破灭的光幕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各种法术,神通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那群毫无理智的尸鬼。
轰!轰隆!!
剧烈爆炸声混杂着凄厉的嘶吼,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乐章,在这荒无人烟的枯冢涧中段炸响。
留下这十几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后期,举手投足之间爆发的强悍战力,轻而易举搅动方圆数千里风云。
爆炸余波宛如海啸一般,在那密密麻麻的尸鬼大军中,形成一道又一道波澜。
无数残肢断臂飞跃至高空中又再次落下,继而组成新的尸鬼,爬起来继续向光幕发出冲锋。
这帮畜生毫无情感理智,就像是一群打不死的小强,哪怕尸骨被震碎,只要头顶弥漫的死气还在,他们就能瞬间完成重组,形成一个又一个造型怪异,但却无比强悍的生命体!
第1085章 一剑开天!
“草,光幕要撑不住啦!”
约莫半炷香过后,方长老看着出现大范围裂痕的阵法,又看看还在尸鬼大军中艰难前冲的四位值守人员,嘶吼道。
“快快快,一旦防御阵法崩塌,所有人都要往后撤,距离下一个矩阵还有五千里,这段路可是会要命的!”
“等等,再等等!!”
身处重围中的四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催动体内全部灵力,玩了命的往前冲。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心思杀敌,全靠灵力充当防御盾牌,硬顶着往前冲,期盼着阵法破碎之前,冲出去。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当四人铆足劲往前冲时,正前方陡然间出现一个由碎骨凝聚而成,高约七八丈的骷髅尸鬼。
它手里攥着一把由众多碎骨拼凑而成的骨刀,挂着些许腐肉的眼眶燃起幽绿鬼火,周身气息接连暴涨,眼看着马上突破化神后期,直逼渡劫!
“走啊,别愣着,趁着它还没完全凝聚成型,快冲!!”
李沉川红着眼睛,厉声催促道。
本就已经达到极限的四人,面对化神后期的气势威压,肩头瞬间一沉,像是扛了一座大山似的,步伐沉重,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吼!!”
化神尸鬼缓缓转头,那双燃着鬼火的眼睛锁定四人的身影,张开森白巨口,发出一道直抵神魂深处的咆哮。
目之所及,一重无形光波席卷开来,冲散方圆三千里死气,锁定屹立在半空中怔怔出神的四人,势要一举剿灭他们的神魂。
“孽畜!休得猖狂!!”
紧要关头,方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那杆烈阳战旗猛然挥动!
旗面瞬间暴涨猎猎作响,无数金色符文自旗面飞旋而出,化作一轮璀璨夺目的金色烈阳虚影,将四人笼罩其中。
金色烈阳光芒万丈,至阳至刚气息轰然爆发,不仅驱散方圆数千里灰雾与死气,更将那无形物质的神魂音波强行阻隔,护住了四人的性命。
可就当前的情况而言,此举虽然有效,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难以阻拦化神尸鬼的下次进攻。
唯有将其彻底铲除,方能保住阵外四人的性命。
锵!!
轰鸣声不断的战斗现场,一声清越剑鸣异常刺耳。
众人寻声抬头,就见李沉川手中出现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血色剑光。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剑光,而是历经二十年屠戮,一次次极限压榨凝炼的“杀戮剑道”。
剑光一出,天地间弥漫的浓郁死气瞬间被斩开一道真空,剑锋所指,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四散开来。
“一剑,开天!!”
李沉川注视着正前方密密麻麻的尸鬼大军,锁定那头化神尸鬼,厉声暴喝。
血色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匹练,直至正欲再次发动攻击的化神尸鬼!
化神尸鬼似乎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当即发出愤怒的咆哮,手中巨大骨刀裹挟着滔天死气,迎着血色剑光狠狠劈下!
轰隆!!
血色剑光与死气缠绕的骨刀猛烈碰撞,嘈杂混乱的厮杀现场,出现一道极其清晰的“咔嚓”声。
视线当中,那柄看似坚不可摧,蕴含着化神后期全部力量的巨大骨刀,竟如同朽木一般被一剑斩断!
剑光趋势不减,精准无比掠过化神尸鬼庞大的身躯。
刹那间,尸鬼的动作猛然僵住,眼眶中的鬼火瞬间黯淡,一道细不可察地切割线自它头顶浮现,迅速蔓延至胯下。
嗤——!!
尸鬼庞大的身躯从中整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死气或污秽溢出。
两半残躯轰然倒塌,还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满天飞灰,消散于无形。
一剑,斩杀堪比化神后期的变异尸鬼!
此时此刻,营地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剑震撼,即便是方长老,看向李沉川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李沉川剑术高明,深知此子的战力已经不能以修为境界来衡量。
这二十年来,他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推测,将此子的战力评级一步步推向化神中期。
可刚才这一剑,再次超出他的预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出现一丝错觉,觉得此子尚有余力,还未暴露真正的底牌。
如果真跟他想的一样,那么这小子的极限到底在哪?
“还愣着干什么,快撤!!”
李沉川面色苍白,显然那一剑对他的消耗极大。
他强提一口气,挥剑劈出数道锋锐剑芒,开辟出一条相对好走的临时通道,催促道。
“再不走,大家都要死在这!”
“走走走,快!”
方长老回过神来,手中大旗猛地一震,残余在灰雾中的金光化作数道锁链,缠着被尸鬼包围的四人,直接拉了回来。
撤离时机已经出现,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拼命砸出一连串神通,暂时挡住尸鬼的脚步后,快速向后方飞掠而去。
五千里距离,换做外界,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这里不同,不仅要时刻关注周围的局势,防止被隐匿在灰雾中的尸鬼偷袭,还要注意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怨魂。
那玩意同样不好对付,一旦被缠上,短时间内很难挣脱。
轰隆隆!!!
一行人刚飞出去二十息左右,就听后方响起轰隆一声炸响,营地外围防御光幕瞬间崩溃,化作一道道流光消散在这片暗无天日的世界中。
没了阵法阻碍,后方尸鬼大军开始大肆破坏。
一行人耗费数年打下的镇灵桩,被它们轻而易举破坏,拔除。
“快,快到了,前边就是壬申节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队伍有人惊喜喊道,声音中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所有人全都精神一振,不由得加快速度,准备进入防御大阵后好好歇息一番。
可当他们距离越来越近,看清前方景象时,脸上喜悦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防御阵法呢?千灵阵呢?”
“镇灵桩……全都不见了?”
第1086章 后路被断!
灰雾弥漫,死气不断翻涌的枯冢涧中段,原本矗立着一千根镇灵桩的区域,此刻竟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残留的镇灵桩基座碎片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此刻,他们赖以生存,视为最后退路的壬申节点防御矩阵,竟然在他们回来之前被彻底摧毁,连一根完整的镇灵桩都没留下!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方长老面色铁青,神识疯狂扫过眼前区域,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气息。
他明明记得,命老钱带领柯流云先撤出来开启防御大阵。
前后不足半个时辰,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钱!!”
方长老不信邪,朝着前方翻涌的灰雾,发出裹挟着灵力的咆哮。
化神后期高手,动用全身气力足以将声音传出去数万里。
只要老钱等人还活着就肯定能听到。
死寂,阴森,压抑到极致的灰雾下,一行十三人像是快被逼疯的野兽,红着眼睛愣在原地,满脸的不知所措与茫然。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回去的路被毁了,就算能沿着残留的痕迹往前冲,可剩下二十多万里路程充满死气与尸鬼,想要硬闯绝对不可能!
“草他妈,该不会是老钱个王八蛋故意把镇灵桩毁了,让咱们留在这等死吧!?”
另一位卿天门化神长老,咬着牙怒骂道。
“八成是因为咱们主张撤离被柯流云记恨,所以才会断绝大家的退路,让咱们全都死在这!”
“休得胡言!”
方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阴沉的目光透露着森冷的杀意。
他也有类似的想法,但这个时候不能说,哪怕是真的也不能说。
大家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一旦知道没有退路,也就没了继续往外冲的心气,届时,在场十三人,一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方,方长老……”
队伍中,一名年纪较轻的元婴后期修士,语气中带着颤音,身子出现轻微颤抖:“我们,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闭嘴!”
方长老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想要吃人的凶兽,吓得那名修士一哆嗦,后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方兄,现在怎么办?”
另一位同属卿天门的化神中期长老,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是后来增援的队伍负责人之一,尽管已是化神中期高手,可越是修为高,越能明白此处的危险有多大。
依照现在的情况后,倘若后边的镇灵桩全部被拔除,化神后期的方长老应该能凭借雄厚修为冲出去,至于其他人,恐怕都要埋在这个不见天地的鬼地方。
此刻,方长老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等了,先走!”
关键时期,李沉川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这恐慌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不管老钱等人出了什么情况,后边的追兵都不会止步。”
“与其在这傻站着,不如顺着镇灵桩痕迹往前继续走。”
“哪怕是死在路上,也比等死强!”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顿时安定几分。
尽管他的话变相预示了大家的死期,可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有一点!”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步落在最近的镇灵桩基座附近,捡起一片尚未消散的镇魂木碎片,向众人展示。
“从这处碎片上的劈砍痕迹就可以看出,眼前的千灵阵并非由尸鬼怨魂破坏,极大概率是人为破坏,故意要把留在后边的人置之死地!”
“果然,就是老钱个杂种!”
先前那名化神期长老,神识向着李沉川手中碎片聚拢,看清楚上边的劈砍痕迹后,眼底燃起冲天怒火。
“他妈的,柯流云个王八羔子,可别让老子活着出去,否则的话,西南界将再无冠云商行立足之地!”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老钱等人所为,但可以确定一点,镇灵桩被破坏的时间应该不久。”
李沉川扔下那块碎片,拍拍手叹息道。
“不然的话,应该是由身后的尸鬼大军率先发动袭击。”
皱眉思量许久的方长老,听到这番话后,眼底爆发精光,呼吸不由加重。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咱们速度够快,就有很大可能抢在那帮破坏者之前,抢占后边的千灵阵?”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沉川轻轻点头,目光投向前方,望着剧烈翻滚的灰雾,提醒道。
“我建议全速后撤,趁着那帮尸鬼还没追上来,势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脚!”
“走,那还等什么!”
重拾希望的众人不再犹豫,各自施展看家本领,沿着镇灵桩残留的碎片,一路疾驰而去。
随着不断向后撤离,李沉川的推断充分得到了验证。
如果镇灵桩是由尸鬼大军破坏,那么这一路上应该到处都是肆意穿梭的痕迹才对。
可结果呢?
他们接连后撤两万多里,看到的尸鬼数量少得可怜,全部加在一块也不足一千头。
这就说明,镇灵桩并非尸鬼破坏,而是被人强行斩断,想要把他们全部埋葬在枯冢涧深处。
至于动手脚的人是谁,想来,应该很快就能揭晓谜底。
半天后,众人不顾防御,拼着死气的侵蚀,硬生生闯出四万多里。
随着死气的持续侵入,大家出现不同程度的负面影响。
底子厚,根基扎实的修士还能依靠丹药与自身灵力勉强抵抗,可一些修为低微,灵力消耗殆尽的家伙就惨啦。
死气侵入体内,疯狂缠绕丹田,汲取元婴生机,污染气血之力。
情况严重者,自身根基都受到不小的侵蚀,灵力快速消耗的同时,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看着马上就要自高空中坠落。
“找到啦!!”
就当众人跌跌撞撞,仍旧咬着牙前行之时,位于队伍最前列的方长老,神识扫到两千里外千灵阵边缘,锁定数十道正在缠斗的身影。
“果然和李道友猜测的一样,动手脚的确实是人族修士!”
“干他姥姥的,老子今天非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断咱们的后路!”
第1087章 鬼哭上人
忽闪忽暗的千灵阵外围,数百头尸鬼虎视眈眈,它们像是随时准备狩猎的猛兽,死死盯着正前方疯狂厮杀的战场。
视线当中,约莫四五百名邪修围拢着老钱,柯流云等人展开围剿,最外围还有一部分修为稍弱的邪魔,正在忙着破坏镇灵桩。
“果然有蹊跷!”
方长老目瞪欲裂,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看的很清楚,与老钱等人缠斗的人群中,约莫有三十位元婴巅峰,这些人全都是黑衣黑面,气息诡异阴森,功法路数更是邪异狠辣,招招致命,绝非寻常散修。
而且,这些人对枯冢涧死气的适应程度,明显比他们这些外来者强得多,行动间如鱼得水,甚至隐约间能够调动死气加持自身法术。
“肯定是黑市里的杂种!”
方长老身边,那名化神中期长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那帮人虽然蒙着脸,但就当前的情况来看,能够在枯冢涧深处活动自如,且不受气死影响的唯有常年在黑市流窜的邪修,方能做到。
这帮人,要么是罪大恶极的魔头,要么是遭受到外部势力通缉,不得不退缩至枯冢涧苟活,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应对。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不管是冠云商行还是卿天门,都与这帮邪修没有任何恩怨纠缠,进来的时候也都是笑脸相迎,相处的十分和气。
这怎么突然一转眼,变得如此狠厉毒辣,竟然敢主动招惹两尊四级势力。
他们到底抽什么风!?
“老钱快撑不住啦!”
李沉川看的仔细,锁定正在与十几名元婴巅峰鏖战的身影,眉头紧皱。
此刻柯流云等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反观那些包围他们的邪修,却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不断消耗他们的灵力,试图以最小的代价熬死对手。
“不能再等了,万一后边的尸鬼大军追上来,大家都要死!”
李沉川眼神骤变,身影接连闪烁,持剑迎了上去。
“这群该死的畜生,等老子出去,势要调集人马荡平所有黑市!”
方长老咒骂一声,怒火冲天而起。
“所有人听着,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随我杀过去,救出老钱,杀光这群杂碎!”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众人,此刻见到罪魁祸首,胸中杀意瞬间爆发,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哪怕状态不佳,哪怕灵力消耗巨大,仍旧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哈哈哈,方劲松,李沉川,你们果然来了,本座在此恭候多时啦!”
李沉川等人即将冲入战局时,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突然从战场侧方一片翻滚的灰雾中传出。
紧接着,灰雾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如干尸,手持一面漆黑骨镜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出。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也是化神后期,并且极其阴森诡异,明显是在方长老之上。
同一时刻,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手持各种奇门邪器的修士,全都是化神期修为,一个比一个阴邪。
“鬼哭上人!”
方长老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心头瞬间一沉,暗道不妙。
鬼哭上人,本名不详,七百年前扬名西南界,以一手炼魂秘术与幽冥镜横行一时,造下无边杀孽,后被数方势力联手围剿,重伤遁入枯冢涧销声匿迹数百年。
不成想,今日竟在此处现身,还成了截杀他们的主谋。
“呵呵呵,几百年过去,没想到还能有人认识老朽。”
鬼哭上人手持那面通体漆黑,镜面倒映着扭曲魂魄的骨镜,阴恻恻笑道。
“这枯冢涧死气沉沉,怨魂遍地,正是我辈修行无上妙地,尔等偏要弄什么商道,设什么镇灵桩净化死气,扰乱此宝地,断我辈修行根基,岂不是自寻死路?”
“放屁!”
方长老大怒,指着他那干枯的身躯,怒斥道。
“枯冢涧死气侵蚀生灵,怨魂为祸四方,乃是我西南大患,我等开辟商道,净化死气,乃是有功于天地生灵的大功德!”
“尔等邪魔,盘踞此间,以死气修炼邪功,荼毒生灵,天理不容,还敢在此大放厥词,颠倒黑白,实在是不知羞耻!”
“正好,今日撞见尔等魔头,吾等新仇旧恨,一并了结,替天下苍生铲除尔等邪魔!”
“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灵力枯竭,死气入体,也配与本座缠斗?”
鬼哭上人发出肆无忌惮的嗤笑声,身后一名手持白骨笛的化神初期修士,眼中满是不屑与贪婪,催促道。
“教主,何必与他们废话,赶紧拿下,抽魂炼魄,正好补全您的万鬼噬魂大阵!”
“方长老小心!”
这时,正在前方苦苦支撑的老钱回过头来提醒道。
“他们在此地布下邪阵,以残破的镇灵桩为引,勾连地脉死气,威力奇大!”
“我们就是一时不察,陷入阵中才被死死困住!”
闻言,方长老与李沉川心中一凛,神识瞬间倾泻而出,果然发现那些被破坏的镇灵桩基座看似散落一地,实则隐隐按照某种诡异规则排列,与地面涌出的丝丝黑气相连。
“现在发现,已经晚啦!”
鬼哭上人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手中那面漆黑骨镜之上。
“幽冥镜,万鬼哭!”
翁!!!
那面漆黑骨镜骤然爆发惨绿色幽光,镜中倒映的扭曲魂魄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却直刺神魂的凄厉哭嚎。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以镇灵桩基座为节点的隐晦阵势,瞬间被激活。
无数道惨绿色光线从地面窜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诡异阵法空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空间内,阴风呼啸,鬼影重重,温度骤降,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股直透神魂的凄厉哭嚎无孔不入,队伍当中修士稍弱,心神不稳者,立刻抱头惨叫,七窍中渗出黑血,神魂遭受重创。
“固守灵台,别听那鬼哭!”
方长老暴喝一声,与化神中期长老同时鼓荡灵力,烈阳战旗再次展开,灼热金光勉强驱散近前的阴风鬼影,但却无法应对那无形物质的神魂攻击。
不光是他,就连李沉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苍白的面容浮现无比凝重神情。
现在这个局面,己方消耗巨大,那帮邪修却能在此畅通无阻,提前布置陷阱。
有心算无心,他们已经处于劣势,再加上地形的限制以及身后的尸鬼大军,今天想要脱身,怕是难啦。
第1088章 海上升明月
“桀桀桀!方劲松,你的烈阳战旗倒是件不错的宝贝,可惜,在这万鬼噬魂阵中,至阳之力也会被死气克制,能发挥几成威力?”
“至于李沉川,你的杀戮剑道虽然凌厉,但神魂被压制,剑还能利否?”
鬼哭上人居高临下,手持骨镜好整以暇,如同欣赏一场大戏般,对于每个人的长处了如指掌。
由此可以看出,他早就在暗处中观察许久,针对众人的袭杀行动筹划了不止一天两天。
“本座的阵法与枯冢涧数十万年死气为基,专克生灵神魂,尔等越是挣扎,死的越快!”
“鬼哭老魔,尔等丧尽天良,必不得好死!”
方长老一边抵抗神魂攻击一边怒吼。
老魔头修为本就高深,又占据地利,布下如此歹毒大阵。
现如今,他们一行人状态极差,今天恐怕真要凶多吉少,落入这帮贼人之手。
“方兄,空间遭到封锁,传讯符发不出去,今天怕是要栽!”
先前那名化神中期长老,通过传音,急切地喊道。
从鬼哭上人现身他就开始筹划向外传讯,结果,接连尝试好几次后,全都以失败告终。
倘若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宗门支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抵抗眼前的死局。
“不得好死?哈哈哈!!本座已经死过一回,何惧再死!”
鬼哭上人被方长老天真的言论逗笑了,手中骨镜幽光大盛,引导下方死气持续加持。
“倒是你们,马上就能体验到神魂被一点点撕碎,炼化的美妙滋味了。”
面对这近乎必死的局面,方长老已经没有心情跟他废话,而是将最后的希望放在李沉川身上。
“李道友,可有破局之法?”
在他看来,李沉川的杀戮剑道锋锐无比,只要能够破除当前阵法,他们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此刻,李沉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强忍神魂剧痛,目光如电,快速扫视整个大阵。
“此阵以神魂攻击为主,烈阳战旗的至阳之力被死气克制,难以发挥大部分威力。”
“我有破局之法,但想要脱身,就要看方兄有没有办法短暂压制鬼哭上人!”
闻听此言,已经快要陷入绝望的方长老内心猛地一颤,低落的心情瞬间拉了回来,眼中爆发强烈精光,忙不迭应道。
“李道友放心,只要能够破除眼前阵法,老夫自有办法压制鬼哭上人!”
神了!
真是神了!
当前的局面,任谁来看都是死路一条。
原本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李沉川竟然还有破局之法!
此子果然不同凡响,每一次濒临绝望之际,总是那么值得信赖。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拼一把!”
李沉川强忍着神魂传来的刺痛,深吸口气调整自身状态的同时,目光锁定正前方四十里,那块最大的镇灵桩基座下方。
“等会我会祭出秘宝确保大家神魂不受影响,可以自由活动,正前方四十里那块最大的镇灵桩基座死气流转有细微停滞,可能是布阵时留下的破绽,只要将其击破,眼前困局大概率能解!”
“放心李道友,老夫就是拼死,也要搏一搏!”
方长老紧咬牙关,死死盯着那块基座,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见状,李沉川不再迟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额顶突然绽放一道耀眼白光。
众目睽睽之下,一幅画卷自他头顶飘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幅遮天蔽日,仙韵飘飘的景观图。
画卷之中,海浪拍打着海岸,一座散发阵阵荧光的仙山漂浮在蔚蓝的海面。
星空点点,一轮圆月自海面缓缓升起,挥洒而出的银白色月华,映照在波涛汹涌的浪花之上。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一道低沉吟诵声,自画卷深处传出,清晰地出现在每个人识海当中,带着一股洗涤心灵,安抚躁动的奇异力量。
嗡——!!
下一刻,银白色月光宛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以李沉川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范围,将方长老,老钱,柯流云等所有己方修士,尽数包容在内。
月华所至,直刺神魂的万鬼哭嚎之声,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神魂中的阴寒刺痛,像是被温暖泉水洗涤,顷刻间消失一空。
“这,这是……神魂守护类灵宝?”方长老猛地一震,感受着神魂传来的舒适,又惊又喜,难以表达此刻的震惊与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沉川不仅克制了对方的阵法,还令他们的神魂状态瞬间恢复至巅峰状态。
此宝对心魔,神魂伤势有着难以想象的逆天修复功能,其霸道功效简直令人发指!
李沉川啊李沉川,你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莫说方长老等人惊讶,就连鬼哭上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脸上那抹尚未消失的狞笑,瞬间转变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本座的万鬼噬魂阵专攻神魂,融入此地数十万年死气,除非是化神巅峰或者渡劫期大能,否则绝不可能轻易抵挡!”
“你这画卷,从何而来!?”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幅遮天蔽日。散发着纯净月华的观海图,眼底的忌惮与贪婪近乎凝为实质。
此等至宝,隐隐有种超脱于此界法则的味道,最低也是一件通天灵宝!
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嘶!”
全力催动观海图的李沉川脸色苍白如纸,颗颗汗珠顺着青铜面具往下滴落。
“方长老,速速动手,我撑不了多久!”
“明白!”
方长老精神大振,再无后顾之忧。
“烈阳焚天,金乌破晓!!”
方长老须发戟张,体内奔涌的灵力毫无保留注入烈阳战旗。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防御,而是将所有的至阳之力,极度压缩,凝聚于战旗尖端。
唳!!
一道清越激昂的啼鸣响彻天地。
烈阳战旗光芒暴涨,至阳之力化作一只振翅欲飞,通体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三足金乌虚影。
虽然这道影子极其淡薄,但那股至阳至刚,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灼烧周围翻涌的死气。
第1089章 扶摇舰队!
“你敢,万鬼噬魂,给本座挡住!”
局势陡然间转变,鬼哭上人又惊又怒,紧盯着金乌虚影,疯狂摇动手中那面幽冥镜,镜面幽光狂闪,无数狰狞鬼影尖啸着扑出,试图阻拦那道金色流星。
然而,失了先手,又失去阵法最大的神魂压制之利,仓促之间应对,如何挡得住方长老全力一击。
轰隆隆!!!
金色流星与漫天鬼影轰然相撞。
至阳之火与至阴鬼气激烈对耗,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火焰不断焚烧鬼影,尽管在死气的侵蚀下光芒黯淡大半,却依旧势如破竹,强势穿透重重鬼影阻碍。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金乌虚影狠狠撞在那块巨大的镇灵桩基座之上,成功阻断死气循环。
咔嚓!!
清脆破碎声响起,维系着万鬼哭魂阵运转的脉络,被这一击悍然击断!
嗡!!
下一刻,整个大阵剧烈震颤起来,以那处节点为中心,无数道惨绿色阵纹如同被巨石的湖面,荡漾起剧烈波纹。
不等鬼哭上人想办法加持,大阵猛地一颤,死气滞阻,运转停顿,“轰”地一声彻底破碎。
“噗!!”阵法与心神相连,阵法被破,鬼哭上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气息顿时萎靡几分。
“好好好,好一个方劲松,好一个李沉川,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
“不过,不要以为破除本座阵法就能逃出生天!”
他那凹陷的眼窝中凶光爆闪,彻底撕下猫戏老鼠的从容。
“本座今日拼着损耗百年修为,也要将尔等全部留下,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放你娘的屁,阵法都没了,你还拿什么嚣张!”
随着大阵破碎,方长老手持烈阳战旗,宛若一尊燃着火光的人族战神,周身喷涌炽烈火光,指向那群还在破坏镇灵桩的邪魔,暴吼道。
“尔等邪魔歪道,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不配活在人世间!”
“所有人听令,随老夫杀了这群畜生,为民除害!!”
“杀!!”
绝境反扑,气势如虹!
随着方长老一声令下,所有的憋屈与愤怒全都在此刻化为沸腾的杀意。
烈阳战旗在方长老不顾损耗的灵力灌注下,再次爆发出灼热金光,化作一面火焰战旗,每一次挥动,都会有无数燃着火光的星陨随之坠落,狠狠砸在那帮邪魔中央。
“老魔受死!!”
老钱等人得以脱困,果断放弃下边那帮虾兵蟹将,瞬间形成包围之势,直逼鬼哭上人。
任何时候,擒贼先擒王都是明智之举。
只要重创鬼哭上人,剩下那帮乌合之众必然溃散!
“好好好,好的很!”
鬼哭上人擦去嘴角黑血,凹陷的眼窝中鬼火跳动,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发出更加刺耳的怪笑。
“以为破了阵法,本座就拿你们没有办法?”
他猛地抬起头,将手中那面幽冥镜往空中一抛,双手急速掐诀。
“幽冥镜,分光化影,万鬼同悲!”
随着他的嘶哑吟唱,悬浮于空的幽冥镜光芒大盛,镜面渗出一缕缕黑血般粘稠液体,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射出九道凝炼到极致的惨绿色光柱,于鬼哭上人头顶交织。
嗡!!
九道光柱交汇处,空间剧烈扭曲,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沉浮,发出无声凄厉哀嚎。
“九幽聚魂,鬼煞蚀神,去!”
鬼哭上人狞笑一声,并指如剑,朝着老钱等人所在的方向,狠狠一点。
九道惨绿色光束宛如九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自扭曲空间中激射而出,分别袭向老钱等人。
光束所过之处,就连灰雾都被腐蚀的“滋滋”作响,空间染上一层绝望的暗绿色。
“小心,这是幽冥镜的神通之一,不可硬接,更不要被其沾染!”
正在保护下方镇灵桩的方长老急忙提醒众人。
此术乃鬼哭上人成名绝技之一,当年可有不少正道高手遭受毒害。
“八卦镇邪,灵光护盾!”
老钱急忙掐诀,头顶浮现一道绽放金光的八卦罗盘,垂下道道清蒙蒙的灵光,将身边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明月镇心!!”
李沉川强忍虚弱,再次催动头顶观海图,画卷上海浪翻涌,明月清辉大放,月华流淌而下,在众人身边再加一层防御。
同一时刻,其余人也跟着各式手段,拼命叠加防御,防止被再次中了老魔头的诡计。
嗤嗤嗤!!!
九道惨绿色光束瞬息而至,狠狠撞在众人构架的防御光罩之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轰隆隆……
与此同时,远处翻滚的灰雾中响起低沉密集的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尸鬼大军追了上来。
……
【情况危急,速速支援!】
外界,李家万宝楼十二层,正在闭关调息的李沉海,心神出现轻微波动,李沉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旁。
这一突然情况,致使正在修炼的李沉海面色陡然间一变,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知道,分身自从分化出去之后,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向本尊寻求支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动用所有手段,仍旧无法破除当前的危局,所以才会向本尊求援。
察觉到这一异状的李沉海,身形一闪,传送至外城护卫营驻地上空。
这会儿正值轮换值守时段,整个营地能够调动的人马不足两千人。
正在修炼的鹿霖察觉到他的气息后,赶忙出门迎接。
“家主到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李沉海基本不会踏足外城。
“启用扶摇舰队,准备好战斗资源,一刻钟后出发枯冢涧!”
李沉海没有任何迟疑,撂下这句话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鹿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底忽地一沉,意识到出大事了。
扶摇舰队乃是李家暗中打造,秘不示人的大杀器,自从搬到扶摇城二十年时间,也才刚刚打造出三艘而已。
现如今,家主公然启动此等杀器,必然是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
“车鸣!!”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鹿霖猛地回头,朝着旁边营区厉声喝道。
“一炷香内集结所有元婴期以上人马,准备出征!”
第1090章 出征枯冢涧
吴禛战败后,破军营残部全都被他遣散。
之前就在李仁心手下当差的车鸣等人,一时找不到好的归宿,又害怕吴灏洋登基后对他们进行清算,于是乎一股脑全都涌向李家。
这也使得李家在短时间内护卫力量暴涨,整体实力得到极大提升。
如今,二十年过去,曾经的破军营少年郎们,修为全都有了不小的精进。
当初收留的七百人当中,已经出现近五十位元婴期修士。
余下那些,也都是金丹巅峰,最低也是金丹中期。
有了这股力量支撑,李家的整体实力,哪怕是在整个西南界三级势力当中,也能名列前茅。
“开启甲等战备资源库,按照最高规格,调拨上品灵石,高阶疗伤丹药,符箓,阵盘!”
“阵枢营,即刻启动小周天星光大阵,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封锁扶摇城空域!”
“传讯内城,告知执法堂五爷,家主有令,启用扶摇舰队,目标枯冢涧,吾等拔营之后,扶摇城警戒任务将暂时由执法堂监管!”
一连串命令在鹿霖不容置疑的口吻中发出,顷刻间,整个外城,随着他的命令轰然启动。
正在忙着修炼的众多修士,无论隶属哪一阵营,全都在听到鹿霖命令的那一刻,毫不犹豫丢下手头事宜,化作一道道流光,扑向营地中央集结。
“快,单据上的物资全都装船!”
战备资源库内,身高近三丈,已经步入元婴中期的车鸣,像座移动的小山头,每一步迈出都令夯实的地面出现轻微颤动。
他将手里的单据扔进库房,低沉的声音宛如闷雷一般响起。
“家主有令,速速调配战备资源!”
众多管事闻言忙的脚不沾地,当即开启重重禁制,将一箱箱贴着灵符,散发浓郁灵气波动的箱子,搬出深不见底的库房。
外城紧急调配资源之际,正在府里闭关的白素璃察觉到异动,神识迅速展开找到李沉海的身影后,一步迈出,出现在他面前。
“李兄,出什么大事了吗?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前辈。”
正在前院查探地图的李沉海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将刚才的事讲述一遍。
事关分身生死,他不敢有丝毫拖延。
“也就是说,你现在对于里边的情况并不知情,这个时候贸然闯入,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白素璃望着桌上的地图,稍加思量后,提议道。
“要不这样,我跟你先进去探探虚实,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沉川等人的踪迹。”
“如果进展顺利,大部队继续向前进发,如果遭遇内部邪修抵抗,咱们也能进退自如,容易脱身。”
“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李沉海面露难色,又开始犹豫起来。
他不想把白素璃牵扯进来,毕竟这是李家的家事,白素璃既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名义上的供奉。
倘若此行出现意外,他该如何向妙妙交代。
“李兄,情况紧急,再等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白素璃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身形一转,已经飞向外城。
“我在船队那边等你,抓紧时间,切莫耽误了大事。”
见状,李沉海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取出一道传讯符,将枯冢涧那边的情况再次阐述一遍,传递给卿天门方向。
此行卿天门与冠云商行才是主导,如果能够借助双方的力量,外围那些邪修压根翻不起任何风浪。
……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很快。
外城,护卫营营地上空,三艘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中,投下大片阴影,覆盖数条街道。
起初人们以为是天气变化,马上要下雨,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到云层上空那三道庞大的船体后,瞬间被勾起好奇心,一个个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一些不明所以的修士,误以为有强敌来犯,吓得哆哆嗦嗦,仓皇逃窜,生怕卷入这场大型势力之间的争斗。
唯有城里的常住民知道,李家的防御阵法无比强横,眼前的三艘战船悬浮在阵法下方,且没有受到丝毫干扰,这就说明,并非强敌来犯。
而是李家主动出击,有大动作准备实施。
呜~~~
众人观望之际,高空中响起低沉号角声。
视线当中,战船轮廓愈发清晰,约莫五千丈长的庞大身躯,最窄的地方也有四百丈有余。
船身通体暗银色,表面流淌着水波般暗纹,无数暗纹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超大型聚灵阵,以供战船行驶过程中,吸收天地灵力,减少储备资源消耗。
船首微微向前凸起,多层叠加的棱晶结构,棱晶内部隐隐有七彩流光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毁灭气息。
那是战船的主炮,由李沉海与多位炼器高手研究两年多,历经多次改造炼制而成,得名“破界歼星弩”。
其恐怖破坏力,饶是元婴巅峰修士,也扛不住一击,每次开启需要五块极品灵石充能。
换句话来说,别管能不能打死,开一炮就要近两千万灵石,妥妥的战场吞金兽。
虽说破界歼星弩的破坏力足够惊人,但船体两侧的火力输出仍旧不能少。
船体中段,上下三排共一百零八个炮位,每一门符文大炮都是李家当前所能炼制的巅峰法宝。
全船除去主炮,两侧共计搭载两百一十六门符文大炮,哪怕只是打一轮,就要两百多万灵石消耗。
对比主炮听着像是挺便宜,但架不住数量多,发射频率高。
另外,船尾的动力系统也有了不小的升级,全部更换为直径超过一百丈的巨型灵力熔炉,熔炉内壁符文密布,光芒流转,其核心巽风灵涡推进法阵,不仅能提供恐怖动力,更能在短距离内进行战术激动与紧急规避。
当然,能力越强,消耗就越大,在没有外部灵力供给的情况下,单单是正常航行,每个时辰都要燃烧五十万灵石。
这也从侧面证明那句老话,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钱!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更何况他们动用的还是比黄金更加珍贵的灵石。
这也是扶摇舰队打造完成之后一次都没用过的原因。
太贵了!
每艘战船最少需要一到两个亿的资源储备,什么家庭能扛住这么造。
第1091章 枯冢涧黑市
营地中央,五十名元婴修士列队完毕,整装待发。
鹿霖身着一套暗金色,布满细密鳞纹的甲胄,手持一杆一丈多长的裂云破邪戟,立于战船下方,目光扫过肃立的队伍,沉声喝道。
“登船,天枢所属随我,天璇,天玑各就各位,灵力熔炉点火,目标枯冢涧!”
“是!!”
数十名修士齐声应道,化作三道洪流,分别飞向三艘战船。
这会儿,李沉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天枢船首,注视着西北方向沉默不语。
“爹!!”
战船即将开拔之际,老三李仁毅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位李家招募的元婴供奉,准备跟着一起出发。
“你来干什么?”
李沉海眉头微皱,当中斥责道。
“扶摇城同样需要驻守力量,你把府里的人全都抽调出来,倘若出现意外如何应对?”
“我……”
“无妨!”
李仁毅正欲解释,白素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船首,轻声劝说道。
“我已命龟长老等人回防,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城内由小五的执法堂与龟长老等人镇守,出不了事。”
闻言,李沉海面色略有缓和,扫过李仁毅与他身后那帮供奉,轻轻点头。
“上来吧。”
“是爹!”
李仁毅紧跟着松口气,回头招手道。
“所有人登船!”
二十多位元婴供奉紧跟着上船,有了他们的加入,此行元婴修士顺利突破七十人。
如此恐怖的力量,再加上三艘超级战船的辅助,足以横扫西南界任何一个三级势力。
“开启隐踪与疾风符文阵列,保持三角攻击阵型,全速前进,目标枯冢涧!”
“遵命!”
随着命令下达,三艘战船在灵力熔炉的强劲动力下,出现轻微震颤,紧接着,船体水波般暗纹骤然亮起,从最初的暗银色转变为湛蓝色。
磅礴的灵力在符文通道内奔腾不息,船尾庞大的圆形推进法阵,亮起炽白光芒,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
轰!!
下一刻,圆形推进法阵爆发刺目光芒,三艘进入隐形状态的庞大战舰,宛如撕裂天空的无声闪电,朝着枯冢涧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能与元婴巅峰修士遁光相比!
……
枯冢涧外围,距离卿天门四万里左右,一处相对隐秘的黑市,隐藏在灰蒙蒙雾气下,借助淡薄死气的遮掩,常年累月开展交易。
那些久居此地的邪修,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在黑市里乱转。
一来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够捡漏,二则是转一转,万一发现新来的傻蛋或许一分钱不花就能把东西骗到手。
因此,黑市内不论什么时候总是人来人往,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家伙。
“哎老骨头,你这镇魂木不错,从哪弄的?之前老子找了一圈也没寻摸到合适的。”
黑市街头,一处倒塌的破旧砖瓦房转角,一名头发花白,青年样貌的小伙子,蹲在摊位前,随手拿起一截手臂粗的木头,随口问道。
摊主是个约莫八十来岁的老头,披头散发邋里邋遢,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只剩下眼白,在这片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瘆人。
“这东西你用不了,一边玩去吧。”
原本只是打算问问价的青年,被他这么一说还就来了脾气,当即抓起那根木头,瞪着眼冷笑道。
“老东西,整个枯冢涧还没有我病童用不了的东西,多少钱开个价,少给老子在这整没用的。”
“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抬抬价,这才故弄玄虚,装模作样。”
“糊弄糊弄外边跑进来的生瓜蛋子也就算啦,跟我玩这一套有意思吗?”
“好好好,俗话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想买,老头子就成全你。”
老骨头眼眶中那对灰白的眼睛转了两圈,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略显扭曲的笑容。
“七万灵石,不二价!”
“多少?七万!?你他妈穷疯了吧!”
病童像是被人踩住尾巴一样,举着手里的镇魂木递到他面前,质问道。
“这是镇魂木,外边这么大一截,顶多三万灵石,你他娘的要七万,真拿老子当肥猪宰呢!”
“行啊,那你去外边买就是。”
老骨头也不跟他磨叽,伸手将那截木头夺回来。
“紫霄圣朝出动金吾卫,可着整个西南界搜寻病童的身影,只要你敢出去,别说三万,这块镇魂木我送给你都行!”
“你,你他妈……”
闻言,病童面色铁青,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却没有一丁点办法。
老骨头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要敢露面,肯定会被紫霄圣朝的人弄死。
眼前这个老东西就是吃准了他不敢露面,所以才会喊出这么高的价格,趁机坑他一笔。
“行行行,老骨头,你肯定有求到我的那一天,咱们走着瞧!”
病童气恼不已,但还是忍痛付了七万灵石。
按理说这点灵石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的人而言,压根不叫个钱。
怎奈何,这家伙已经躲进枯冢涧数十年时间,身上的钱早就花的差不多啦。
这个时候别说七万,就是七块灵石,他都要算着花。
“呵呵呵,求你?下辈子吧。”
老骨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收起七万灵石,将那截木头扔到他的怀里。
“我劝你还是抓紧走吧,不然……”
呜呜呜~~~~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六艘足有千丈长的战船刺破云层,以极快的速度驶进枯冢涧外围三万里处,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的横在灰雾之中,任凭淡薄的死气侵蚀。
“咦,这,这是卿天门的船?”
病童注视着头顶战船,眼底满是好奇,嘀咕道。
“又是哪个王八蛋惹了这帮四级势力?这下肯定是戳到他们肺管子啦,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直接闯进枯冢涧抓人。”
内心无比困惑之际,他回过头,看向正在收摊准备开溜的老骨头,摆手问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
老骨头三下五除二,将地上的东西用一块黑布包裹起来,往后背上一扔,瞬间消失在原地。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病童,攥着手里的镇魂木,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
“老东西,惹上卿天门算是活到头啦,让你坑老子的钱,这次不把你那一身贱骨头砸碎,算你娘的祖坟冒青烟!”
第1092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启禀太上长老,我部已成功抵达枯冢涧外围,但还是联系不上方长老。”
船舱内,随行的宗门长老,快步来到玄明子身前,汇报当前掌握的情况。
“咱们的船只能进入外围六万里左右,再往深处去,抵抗不了浓郁死气的侵蚀。”
“我建议,咱们还是等李家到来,让那帮人去打头阵比较合适。”
盘坐在船舱中央的玄明子,听到他的想法后忽地睁开眼睛,面色略显不悦地皱了皱眉。
“李家只有一个人在里边,咱们可还有三位化神期高手深陷危局,这个时候还考虑这些旁枝末节,耽误的时间可找不回来。”
“先派人下去搜查一遍,抓一些邪修回来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常年在此处活动,肯定了解其中内幕!”
“是太上长老,我这就去办!”
宗门长老俯身行礼,随即闪身离开战船,带领四名化神高手以及数十名元婴修士,一头扑向灰蒙蒙地雾气当中。
枯冢涧确实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外围十万里最大的危险莫过于那些在此避难的邪修。
然而,对于卿天门这种庞然大物来说,真要是狠下心清剿枯冢涧外围,也不是什么难事。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一行人再次返回,押着数名从黑市中抓来的邪修,其中就包括购买镇魂木的病童。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就被抓了回来。
尤其是看到船舱中矗立的玄明子后,他那颗悬着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常年在枯冢涧外围混,谁不知道卿天门四大太上长老的威名。
而今,凶名赫赫的玄明子就站在眼前,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止不住地打哆嗦。
“启禀太上长老,这几人都是凶名在外的邪修,尤其是那病童,乃是紫霄圣朝通缉近百年的恶徒,并且,我们还在他身上发现了镇灵桩的核心材料镇魂木!”
宗门长老拿出那截焦黑木头,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指向病童。
玄明子目光如电,落在面色惨白的病童身上,语气冷的吓人。
“看来,枯冢涧的变故,与你们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脱不了干系!”
顷刻间,化神后期修士独有的威压,宛如重锤一般砸在病童等人心头。
那股无法抵御的庞大威势,将这帮仅有元婴修为的杂毛震得身子一颤,软趴趴倒在地上,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混在人群里的病童情况最为糟糕,威压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清晰感应到体内骨骼爆裂开来,整个人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直接被砸在甲板上,口吐鲜血,神魂险些被震散。
“说,镇魂木从何而来?枯冢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宗门长老,怒不可遏地抓起病童的头发,满脸急切地问道。
“前,前辈饶命!”
不等病童开口,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的元婴初期邪修磕头如捣蒜,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撂了。
“小人愿说,小人全说!”
“是幽冥教,是鬼哭上人牵头,联合枯冢涧深处十几个势力成立幽冥教,说要占下外围四十万里,建立新的四级势力,为西南界众多邪修建立一个自由国度!”
“幽冥教?”玄明子眼神微变,喝问道:“鬼哭上人?可是七百年前被多方势力围剿的邪魔?他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卿天门作对?”
“是是是,就是他!”山羊胡邪修忙不迭点头,竹筒倒豆子般说道:“那老魔头藏在枯冢涧深处数百年时间,恢复修为的同时拉拢不少化神高手加入幽冥教。”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像尸魔涂刚,血手崔判官全都投靠了他,他们占据枯冢涧深处数十万里,凭借强悍的修为炼化死气为己用。”
“占地盘就占地盘,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卿天门的人出手?”
玄明子逼问道。
“前辈有所不知。”
山羊胡子邪修声音发颤,继续说道。
“镇灵桩对于死气有着一定的压制作用,并且商道一旦成功开辟,必将会在未来的拓展中持续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
“不光鬼哭上人这么干,包括之前的开辟队伍,也都或多或少遭到了邪魔的袭扰。”
“只有保住枯冢涧,保住头顶灰蒙蒙死气,邪修方能有立足之地!”
“混账东西,不知死活!!”
玄明子暴喝一声,被这帮邪魔的疯狂行径激怒。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开辟商道一事,屡次实施都以失败告终。
合着,全是这帮邪修在背后搞的鬼!
呜~~~
气氛无比压抑的甲板上,随着一声充满威严的号角声响起,所有人全都在此刻抬起头来,仰望云端。
只见头顶极高处,亘古不变的厚重灰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以无可阻挡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长达近万丈的巨大缺口!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艘庞大,狰狞的湛蓝色巨舰宛如一座座移动战争堡垒,撕裂云层,碾碎灰雾,带着无与伦比的磅礴威压,缓缓降低高度,出现在卿天门战船旁边。
“这……这是什么?”
下方,躲藏在黑市暗中观察情况的邪修们,望着头顶遮天蔽日,散发金属光泽与磅礴灵力波动的巨舰,瞬间乱做一团,一哄而散。
好家伙,一个卿天门已经被枯冢涧外围搅合的天翻地覆,眼前这三艘战船的来历显然更不简单。
倘若再来一次无差别抓捕,那可就全完蛋啦!
“李沉海……”
此刻,玄明子眼底充斥深深的忌惮与惊骇,死死盯着天枢舰船首位置屹立的人影,内心的波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李家到来之前,卿天门的六艘千丈战船,简直就是碾压式的存在,随便往哪一停,都能把那帮邪修吓得肝胆俱颤,魂飞魄散。
现在可倒好,跟李家这三艘战舰相比,他们的战船就跟小孩玩具一样,无论是体型,气势还是船体上流淌的符文阵列,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完全就是上古时期的老咕噜棒子与新时代的宠儿,出现跨越时空的短暂交流。
第1093章 天宫
“李道友,久违了。”
船首位置,玄明子与李沉海隔空相望,主动打起招呼。
“李家扶摇之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佩服!”
李沉海扫过卿天门六艘战船以及甲板上狼狈不堪的几名邪修,抱拳回应道。
“前辈廖赞了,李家小门小户,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看着那几名邪修,紧跟着调转话题。
“家兄传讯,方长老与柯流云等人全部被困,现如今,情况危急,不知前辈可否探查到有用的信息?”
闻言,玄明子压抑住的怒火再次燃起,迅速将方才得到的信息,简明扼要告知李沉海,重点强调了鬼哭上任,幽冥教以及对方占据地利,拥有多位化神战力的情况。
“我们现在所了解的情况还是从这帮外围邪修口中得知,具体什么样,是否跟咱们的掌握的情报一样,都不好说。”
李沉海听罢,眼中寒芒愈发浓郁,略微思量片刻后,提议道。
“既然如此,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扶摇舰队可抵御外围死气侵蚀,亦可强攻阵法,不妨请诸位道友移步至我方战船,冲进外围二十万里处,再行定夺!”
按照当初打造舰队时的设计,天枢,天璇,天玑三艘战舰,对于外部环境有着超乎想象的适应能力。
倘若不计后果疯狂前冲的话,不说冲进枯冢涧中段深处,杀进三十万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但李沉海不敢冒这个险,更不想因为一时紧迫,祸害几十亿的东西。
“正合我意,有李道友的战船开道,必能摧枯拉朽,扫清外围一切阻力!”
玄明子面露喜色,忙不迭答应下来。
他正想上天枢舰看看,研究研究这种庞然大物与一般战船有什么不同。
倘若真能爆发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战力,依照卿天门的财力,完全可以打造几艘增强宗门实力。
“家主,这里情况太过特殊,贸然闯入恐怕会有预想不到的意外情况。”
鹿霖一个闪身出现在李沉海跟前,俯身劝说道。
“要不,留下天枢舰开路,天璇,天玑暂且收起,防止出现意外,三艘战舰同时受损。”
已经准备出发的李沉海,听到他的建议后,轻轻点头。
“也好,就按你的想法执行吧。”
“是家主!”
鹿霖松了口气,赶忙转身,向天璇,天玑舰上的人招手,示意他们立刻转移过来,莫要耽误行动。
好在这次出来带的人少,天枢舰足有五千多丈长,人数再多一倍也能装得下。
众人快速转移,卿天门那边大部队,也在向天枢舰移动。
当置身在这座移动“空中堡垒”时,玄明子才真正意识到李家的炼器水准有多么恐怖。
不管是脚下的特殊金属材料,还是船体内外布置的符文阵列,全都是他看不懂的存在,包括船体两侧两百多门整齐排列的符文大炮,也有与日常所见有着明显不同。
“人不少!”
一直跟在玄明子身后的化神长老,刚落在甲板上便感应到船舱内一道道毫不遮掩的气息。
“这,这……这李家才来多少年?竟然拥有七十位元婴修士!?”
不光他大为震惊,就连玄明子都跟着皱紧眉头,不愿意眼前的事实。
他知道李家有些底蕴,当年在武康的时候就有二三十名元婴高手听命于李沉海。
但他没想到,这才短短二十年时间,李家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单单一次出行就带出来七十位元婴修士,这岂不是从侧面证明,现在的李家,元婴期修士已经破百?
其实他算的还真是差不多,如果把李家麾下所有势力全都算上,可能都不止一百名元婴。
毕竟,最近几十年李家发展的相当安逸,钱赚的多了,自然舍得往核心弟子身上砸资源。
“前辈,此行还望卿天门诸位前辈多多照应。”
李沉海面向几人,极为客套地抱拳行李。
“李道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凭眼前这三艘船,你们李家的实力就足以排进西南界三级势力前三行列!”
玄明子环顾四周,话里话外带着些许捧杀,敲打的意思。
“前辈说笑了,不过是一艘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沉海装作没听懂,自船首走下,快步上前引路。
“距离枯冢涧深处还有一段距离,白前辈正在客舱饮茶,咱们不妨过去饮上几杯。”
“好好好,甚好!”
一听白素璃也在,玄明子眼底的热切顿时熄灭几分。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小角色,哪怕只有一尊刚刚恢复修为的白龙王,仍旧能给周边势力带来不小的震慑。
毕竟,她可是出了名的妖族王级血脉,虽不及超级血脉,但对比那些自凡俗世界爬上来的普通化神来说,仍旧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
扶摇城,北区。
与东西南三大区相比,北区这边虽然不进行各类交易,但却是整个内城最热闹的地段。
不为别的,这里有着城内最精彩,最热闹,最令人流连忘返的娱乐节目。
李家不搞赌场那种浅显的骗局,没什么意思,容易被人拆穿。
北区之所以能够成为内城最热闹,最赚钱的地方,主要还是因为白九的存在,再加上李沉海在背后出主意,弄出一系列的娱乐节目,令人沉沦。
在这里赌马,彩票,竞技场,赛舟以及最为神秘刺激的幻境擂台,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从不停歇。
每时每刻都会有大量富家子弟,在这里醉生梦死,豪掷千金。
彼时,北区正中央,一座占地超过百里,高达近万丈的环形建筑耸立云端。
此处名为天宫,是北区最大的综合性娱乐场,由李家耗费十几年时间投资建造,其内部分为十几层,每一层都有截然不同的项目,十二时辰不停循环。
最底层,占地广阔,铺设着特制金刚砂的天马竞速场,正有数十匹形态各异,血脉之力极其旺盛的赛马,沿着赛道飞速驰骋。
这些马经由李家专门的驭兽师培育训练,不仅速度奇快,还能短途低空滑翔,冲刺时周身腾起淡淡云雾,视觉冲击力极强。
每次开赛都会赢的数以万计的修士呐喊助威,围绕赛马的投注,更是无比的惊人。
第1094章 我是驭兽师
“白兄,你们李家的天马竞速场当真是一绝,不仅观赏性极强,这投注的刺激,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赛场顶层包厢,千岁盟的一位庞姓富态长老,拍着面前栏杆,眼睛发亮。
“光是这一项,每日的流水恐怕就不下一两亿吧?”
“哪有那么夸张,赚点小钱罢了。”
白九连连摆手,带着他往楼上走。
穿过特制的水晶楼梯,一行人来到另一层巨大的空间。
这里并非平底,而是一片微缩的山川河流湖泊等复杂地形,其中,数条蜿蜒曲折的水道足有上百里长。
这会儿,十几艘造型各异,长约三丈,通体铭刻着流线型符文的小型灵能飞梭,正拖曳着长长的灵光尾焰,在这些微缩地形中穿梭竞速,引得不少观众阵阵惊呼。
“这是流云竞舟,飞梭以灵力驱动,对操控者的反应,灵力操控要求极高,我们定期举办赛事,吸引周边不少擅长此道的年轻修士参与,甚至一些宗门也会派弟子前来历练。”
白九很客套,像名导游一样,带领着众人一层层参观。
“相关的博彩,周边售卖,甚至飞梭的定制改装,都是一条完整的利润链条,效益相当不错。”
“爹,我想出去转转!”
众人四处闲逛之际,一名脑满肠肥,满脸油光的大胖小子抓着庞长老的胳膊,请求道。
见状,庞长老扫量一圈周围的情况,转而看向身边的白九。
“白兄,犬子顽劣,要不,你安排人带他下去转转?”
“行,小问题!”
白九笑眯眯点头,随即招招手喊过来一名随行人员,当着他的面叮嘱道。
“带庞少爷下去转转,所有花销全都记在我的账上。”
“是白爷!”
那名下属连连点头,引着跃跃欲试的小胖子,顺着楼梯往下走。
天宫就是消遣娱乐的地方,千岁盟这次派人前来,就是想要学习李家的经营方式,想要复刻一座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宫”。
毕竟这玩意的利润实在是太诱人了,每天啥也不干躺赚几千万,这钱就跟捡的一样,谁看了不眼馋。
“来庞长老,咱们继续往上走,幻境擂台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场,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人一块玩,乐子大着呢。”
随着越来越熟络,白九搂着对方的肩膀,胖乎乎的脸蛋子堆满笑容。
“每人每场缴纳一万灵石费用,百人一场于幻境中展开厮杀,基本半个时辰就会结束,获胜者不仅可以获得八十万灵石奖励,还能拿到层级评定,等级越高奖励越高!”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庞长老闻言眼冒精光,忙不迭点头道。
“上个月我们少宗主,光是玩这东西就花了七百多万,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稀罕的地方,能令人如此着迷。”
……
铛铛档!!!
天马竞速场观众席,下注铃声接连响起,这也就意味着距离比赛开始仅剩一刻钟时间。
此时,观众席间,来往侍从不停穿梭,帮助众多看官提供下注服务。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身形高挑,身着玄色暗纹锦缎,容貌俊朗,嘴角挂着放荡不羁的青年,手里抓把瓜子,趴在外围栏杆上,百无聊赖地观望着。
“铮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楼上包厢?”
竞速场管事眼睛那叫一个毒,茫茫人海中硬是扫到了李义铮的身影,当即撂下手头所有事,屁颠屁颠跑过来问候道。
“我没事,转悠着玩而已,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已经二十郎当岁的李义铮,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玩心大,不认真修炼。
以至于修炼二十多年,仍旧没能突破元婴期。
不过好在,贪玩归贪玩,长大之后的他还是要比小时候靠谱些,最起码丢人现眼的事,他早就不干了。
现如今,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天宫转转,看看能不能捡漏赢点零花钱。
毕竟李家对于三代的管控较为严格,每个月的例钱太少了,如果不想办法赚一点,根本不够花。
“是铮少爷,您玩,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
管事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也没多停留,打个招呼火急火燎的走了。
没了旁人的打搅后,李义铮趴在栏杆上,目光扫量着场内几十匹赛马,细细观察着它们的状态。
“侠客怎么样?昨天的夺冠选手,一天赢了七场,我觉得它的胜率比较高。”
“不见得,你没看它今天的状态不行吗,我觉得黄金角行,不论是爆发力还是转弯时的稳健脚步,都比较出色。”
身边,两个仅有筑基期的修士,你一句我一句地研究着当前的局面。
听到这话的李义铮,顿时来了劲头,握着那把瓜子乐呵呵来到近前,自来熟地加入讨论。
“你俩说的都不行,侠客昨天虽然赢了,但正是因为一天赢了七场消耗太大,今天的状态才会不佳。”
“至于黄金角,别看它今天跑得挺欢,但你们都没注意过一件事,它今天碰见的净是一些杂血马,属于矮个子里边拔将军,当然能赢。”
此话一出,二人齐刷刷向他望去,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其上上下下扫量一遍,试探性道。
“这位公子一听就是竞速场的常客,照你这么说,你觉得谁的胜率高?”
“嘿嘿……”
李义铮咧嘴一笑,吐出嚼碎的瓜子皮,故作神秘地摇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况且,我也不能下注,既然赚不了钱,凭什么告诉你们?”
“不能下注?”
二人愣了愣,颇为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下注?我也在这玩了好几天啦,一块灵石也能玩,你怎么就不能下注。”
眼看这俩呆瓜上套了,李义铮转头环顾四周,贼头贼脑压低声音。
“因为我是竞速场的驭兽师,这些马都是我培育出来的,脾气秉性,血脉纯度全都一清二楚,包括它们每天的精料喂养,我都门清。”
“这要是允许下注,那不就是作弊吗!”
第1095章 骗子!
“驭兽师?”那两个筑基修士闻言,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看向李义铮的目光充满惊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能担任天马竞速场的驭兽师,那可不是一般人物,不仅需要对妖兽习性,血脉,培育了如指掌,自身修为和驭兽手段也必然不凡,多半是李家培养的核心人才。
“怪不得!怪不得公子能看出门道!”
其中一个瘦高的修士,一脸恍然神色,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原来是行家,失敬失敬!”
另一个胖些的修士更是眼睛发亮,赶忙往前凑几步,低声道。
“这位……大师,既然您不能下注,那我们兄弟下注,赢了分您三成如何?不,四成!您指点我们,我们出本钱,赢了大家分润!”
闻言,李义铮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露出一副为难又心动的表情,搓着下巴犹豫不决。
此举,更让那两个修士觉得他是真有内幕消息,只是碍于规矩不好明说。
“这个嘛……”李义铮拖长了尾音,正准备摆出一副欲拒还迎姿态答应时,就听“啪”的一声,有人从后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计谋即将得逞的李义铮,面色陡然间一变,很是不满的回过头。
可当他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影时,眼神出现一缕不易察觉的变化,调头就往人堆里跑。
“跑?被我抓到了还想跑!?”
栏杆旁,一位身形偏瘦,皮肤白皙,细皮嫩肉,小脸没有巴掌大的俊朗青年,身着淡金色云锦纹长袍,腰间丁零当啷挂着好几块质地上乘的玉佩,紧咬着李义铮的身影不放。
“来人呐,抓骗子!!”
“天宫的护卫呢,快来抓骗子!!”
青年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喊,引得观众席那些赌客全都好奇的回过头,四处张望看热闹。
原本正在低头跑路的李义铮,听到身后的呼喊后,赶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副面具戴上。
他倒不是怕护卫抓,而是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时候要是被人认出来,估计老爹能把他的腿打断。
“何人在此喧哗!”
二人一前一后围着竞速场外围转圈,没跑出多远,管事带领数十名护卫围了上来,拦住二人的去路。
李义铮生怕将此事闹大,赶忙向管事传音。
“抓我,先把我抓走!”
接收到信号的管事,锁定戴着面具的李义铮大手一挥喝令道。
“来人呐,抓住这个在场子里捣乱的恶徒!”
呼啦啦啦……
十几名一拥而上,借助人多方便遮挡,半推半就押着李义铮往旁边的侧门走。
这时,在后边追了半天的青年,眼看骗子已经被天宫的护卫抓到,当即放下心来,拍拍手冷笑道。
“该死的混蛋,竟敢骗我!”
“这事你们天宫也有责任,必须把我损失的钱找回来才行!”
知道一些内情的管事,自然要护着自家少爷,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拳行礼,回应道。
“这位贵宾,天马竞速场只是一个娱乐场而已,来者都是客,我们没有权力拒绝每个人进来,客人与客人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交易,与天宫没有任何关系。”
“你,你这人不讲理!”
青年拧着眉头,很是不满的跺着脚。
“那,那你把骗子交给我,我来找他讨要灵石!”
“抱歉贵宾!”
管事俯身回应道。
“天宫有天宫的规矩,凡是在这里闹事的人,都将受到惩罚,您要是想找他的麻烦,可以在门口等着,处罚结束后,我们自然会放人。”
一听那个该死的“骗子”会受到惩罚,青年心里舒服不少,无奈点头应道。
“那好吧,我去门口等着,一定要抓到那个王八蛋才行!”
殊不知,他口中的王八蛋这会儿正在后边账房管理处歇着呢。
被几人押回来的李义铮,一进门就见白九坐在茶台前慢悠悠地捧着茶杯,滋溜滋溜地吸溜着玩。
看到这小子进屋,白九摇头笑笑,调侃道。
“我说铮少爷,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天天在场子里边瞎转悠,越混越回旋,连人家姑娘的钱都骗。”
“姑娘!?”
摘掉面具的李义铮,三两步来到茶桌前,瘫在白九对面的椅子里,略显诧异地问道。
“你说刚才那个小子是姑娘?”
“可不嘛,我肯定不会看错。”
白九嘴角勾起笑意,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嘱咐道。
“要是闹着玩,图个乐子,就把钱还给人家。”
“如果是真骗钱,那你小子可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咱们李家最忌讳品行不端的后辈,坑蒙拐骗乃江湖大忌,这要是让家主知道,非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什么骗钱!”
李义铮噌地一下坐直身子,一脸正色地辩解道。
“我帮她赢了三场,总共抽五万灵石。”
“第四场我都不玩了,是她自己管不住手,把所有钱全都拿去下注,输了个精光,这能怪我?”
“不管怪不怪你,这事都是你的不对!”
白九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今天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天宫帮别人下注,搞小动作,别怪白叔不讲情面,真揍你!”
“届时上报执法堂,五爷下手更黑,你小子最少一年下不了床!”
“行行行,我知道了,不玩了还不行吗。”
李义铮老老实实点头,不敢再有丝毫反驳的念头。
白九说的没错,这事要是让执法堂抓住,依照五叔的性格,肯定要把他打个半死。
趁现在还没把事情闹大,及时收手避避风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晚上跟千岁盟的人谈点事,你陪我一块去啊?”
正事聊完,白九恢复笑呵呵神态,主动邀请道。
“反正家族的生意你早晚都要接触,不如早点上手帮家里分担分担。”
“我不去。”
李义铮抬腿就走,回绝的那叫一个干脆。
生意上的事他不想管,与其陪着不认识的人虚情假意,还不如在家睡觉来的踏实。
天宫不能玩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去处,索性先回家转悠转悠。
走出天宫大门,这小子背着手,心里还在研究去哪找个赚钱的新行当。
怎料,没等他走几步,肩膀再次传来熟悉的拍打。
“嘿嘿嘿,小子,这次抓住你了吧!”
第1096章 这里边有诈!
不等李义铮反应过来,一股奇异的灵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宛如冰凉的锁链,缠绕在金丹之上。
一时间,他只觉体内灵力一滞,金丹运转变得无比晦涩艰难,一身灵力当即被封印七七八八。
“谁?”李义铮大惊失色,紧跟着猛地回头,果然看到那张白皙俊俏,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
这会儿,青年手里握着一条灵力幻化的锁链,顺着他的肩膀侵入体内,牢牢束缚着他的金丹。
“姑……兄弟!”
李义铮口不择言,险些点破对方的身份,赶忙改口道。
“兄弟,不就五万灵石吗?我给你,给你六万怎么样?”
“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属实不好看,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
“有头有脸?”
青年抓着锁链随手一拉,冷笑道。
“你这个死骗子,有什么脸!”
话音落,就见她右手快速掐诀,袖中飞出一件碗状水晶透明罩,径直笼罩在李义铮头顶,轻而易举将其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大摇大摆朝着城北方向快步离去。
她心里清楚,扶摇城是李家的地盘,倘若在城内出现争执斗法情况,必然会被李家护卫逮捕,甚至有可能遭到一定的责罚。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蹲守在天宫门口做足准备,把这个该死的“骗子”带出城去好好炮制一番。
敢骗她秦清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死字怎么写。
一身灵力遭到封禁后,又被囚禁在水晶罩中的李义铮,抬手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气的都快冒烟啦。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而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本以为眼前的假小子,是个啥也不懂的面瓜,想要借对方的手赚点小钱。
怎料,这娘们确实是个面瓜,而且还是个蛮横,不讲理,还有点手段的面瓜!
别的不说,就凭她展露的手段就能看出,不管是封禁金丹的灵力锁链,还是那个能够收人的水晶碗,随便一样都不是普通修仙势力能够具备。
这要是把事情闹大,闹到李家以及她背后的势力人尽皆知,他这个长子长孙的脸还往哪放?
不说爷爷和五叔,就是脾气相对温和的老爹,估计都要打断他的腿!
越想越是后怕,李义铮跳着脚,敲击头顶的水晶碗,大声质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就算讨债,在城里不行吗?我现在就可以把灵石给你!”
“想得美,城里到处都是李家的护卫,你要是再闹出别的乱子,我上哪抓你去?”
秦清雪嗤笑一声,纤细指尖伸出袖子里,轻轻弹了弹碗壁。
铛铛档!!
外界不起眼的三声脆响,在李义铮耳朵里,却像是天塌了一样,整个人被震的眼冒金星,如同一名喝多的醉汉,原地转了几圈,直接晕倒过去。
眼看这小子不再吵吵嚷嚷,秦清雪不由加快脚步,朝着北城门一路奔去。
她虽然没有杀人经验,但也知道这种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油条,有多么滑头。
针对这种人,心平气和没用,唯有狠狠收拾一顿才能解除心头之恨。
“小姐这是要去哪?该不会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吧?”
秦清雪身后不远,拥挤的人群中,一个衣着朴素拄着拐杖的小老头,紧紧跟随的同时,略显担忧地皱着眉头。
“杀了就杀了,一个靠着坑蒙拐骗度日的小坏种,杀了又何妨!”
小老头身边,出现一个戴着斗笠胡子拉碴,目光极其锐利的年轻人,拄着手里的竹竿,语气极为平淡地笑笑。
“真要是杀了还好呢,说明小姐已经慢慢接受外界的残酷,得到不小的成长。”
“也能让她明白,外边的世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有些人坏起来,可是连畜生都不如。”
“说是这么说,可这里毕竟是扶摇城。”
小老头加快脚步,紧跟着秦清雪的同时,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小子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人,万一要是跟李家有牵连,那就麻烦啦!”
闻言,年轻人手中竹竿点着地面,发出沉闷声响,眼底尽是不以为然的笑容。
“李家又如何,不过是刚来西南界还未站稳脚跟的家族势力!”
“这年头,没有化神期在前边顶着,就永远别想直起腰来,眼前这小子别说跟李家没关系,就是真有关系,杀了又能如何?”
“得得得,我不想跟你这个疯子瞎扯,跟紧小姐,千万不能出事!”
小老头不愿意跟他废话,再次加快脚步,向着北城门追去。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
一个时辰后,扶摇城外五千里,李家地盘边缘区域,一座荒无人烟的密林当中。
秦清雪取出袖间法宝轻轻一抖,被震晕的李义铮从中滚落而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不得不说,她刚才敲那几下确实管用,但凡再狠一点,就能把李义铮的元神震散。
“这,该不会死了吧?”
秦清雪瞪着水汪汪地大眼睛,有些手足无措地观察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李义铮。
她就是想教训教训这小子,可没想过要杀人!
“咳咳咳……”
不等她蹲下身子查探情况,倒在地上的李义铮突然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这一情景,令蹲在一旁的秦清雪顿时松了口气,当即急匆匆站起来,摆出一副趾高气昂,“杀人如麻”的强硬姿态。
“小子,骗我的钱,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她拽着手里的灵力锁链轻轻一扯,将趴在地上的李义铮“翻”了个面,巴掌大的小脸拧成一团,黝黑透亮的眸子渗出些许怒火。
“今天本姑……本公子必须要给你点厉害瞧瞧,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不算完!”
“大哥!”
倒在地上的李义铮,吐出嘴角沾染的落叶,挣扎着坐了起来,昂首看向无比“凶恶”的青年。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兄弟今天碰见你算是栽了,总共五万灵石,我给你六万,不!七万行吗!”
闻言,秦清雪面色微变,好不容易营造的凶恶形象,瞬间大打折扣。
不对啊!
按照娘的教导,这个死骗子不应该口若悬河,动用花言巧语蒙骗我吗?
他怎么直接给钱啦?
不对,不对,这里边肯定有诈!!
第1097章 埋了!
牢记母亲教导的秦清雪,怀揣着谨慎又忐忑的心情,满眼狐疑地审视着坐在地上的李义铮,试探性问道。
“你,你真能给我七万灵石吗?”
她这人有个极大的毛病,属于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别人还没说两句软话,立马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和目的。
“能能能,说给你七万就给你七万!”
李义铮看这傻丫头语气松懈几分,抬手在指尖储物戒指上一抹,就听“哗啦啦”一阵清脆声响。
二人面前空地上,顿时出现一堆亮晶晶,散发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
“七百块,一块不少!”
为了摆脱这个傻姑娘,李义铮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件法宝,递了过去。
“这两件法宝的价值不低于二十万灵石,也全给你!”
他能看出来,这姑娘对自己并没有杀意,纯粹是在虚张声势,就连吓唬人的表情和语气都是相当的生疏,从这一点就能证明,这丫头的江湖经验几乎为零。
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着急,又给钱又给法宝,就是不想跟这丫头纠缠太久,怕被别人发现,丢了李家的脸面。
“你,你这……”
秦清雪搓着白皙滑润的下巴,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钱到底拿还是不拿?
按理说这小子骗了自己,拿他的钱理所当然。
可问题是,他又给法宝又多给钱,难道真是被自己的“凶恶”手段吓到了?
这,这也不对呀!
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小子还没见识到厉害,怎么就认怂了呢?
“兄弟,真没了,我就这么多钱,再多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李义铮哭丧着脸,装的那叫一个可怜,甚至当场摘下自己的储物戒指,以证清白。
“要不你自己看,里边干干净净,连进城的灵石都交不起,兄弟,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咱……”
“那,那好吧……”
秦清雪看他哭哭啼啼,如此的凄惨,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小手轻轻一挥,从地上七百块灵石中,拿走五百块,又把他拿出来的法宝全都还了回去。
“看你挺可怜的,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骗人,那就不是带出来打……”
她想说打一顿,可又想起自己全程都没动手,只能恨恨的咬着牙,瞪着眼睛威胁道。
“那就打碎你的脑袋,连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是是是兄弟,你说的对,我以后肯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义铮内心暗自窃喜的同时,一个劲点头保证。
眼见于此,秦清雪双手叉腰,站在原地鼓着小嘴转了两圈。
紧接着,就见她周身溢出阵阵灵光,抬手对着不远处地面轻轻一按,一道灵力激射而出,“轰”地一声炸出一个一人深的土坑。
看到这一幕的李义铮,心中顿感不妙,眼神微变的同时,挡在身后的右手掐着一道玉符,做好随时喊人的准备。
怎料,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秦清雪抓着手里的灵力锁链,猛地向着土坑一砸。
咚!!
李义铮像根萝卜似的,直挺挺插在土坑里,严丝合缝卡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哎哎哎我说,兄弟,你已经答应放过我了,现在又想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倒是不至于。”
秦清雪拍拍小手,土坑周边的土石开始向里挤,正好将李义铮埋得严严实实,只剩个脑袋在外边喘气。
“我娘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你回头上城里叫人来堵我怎么办?”
说话间,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李义铮面前,掌心一翻,手里出现一张散发荧光的符箓,“啪叽”一下贴在他的脑袋下边,土坑边缘。
“这是一张固灵符,三个时辰后自动失去效果,也就是说,你最多被埋三个时辰,怎么样,公平吧?”
公平个蛋!!
这会儿,李义铮面色涨红,都快被气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假小子还挺有头脑,竟然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来。
看来,爹常说的那句话一点不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为几百灵石纠结,不愿意多拿钱的傻丫头,转过头就学会规避风险了。
更让他气恼的是,这他娘从哪想出来的招,把大活人埋在土坑里,这要是让路过人看见,他以后还有何脸面在扶摇城混!
“兄弟,咱有话好好说,没必要……”
“哎,哎哎!你别走啊!!”
“我说兄弟!你别走,把我挖出来呀!!!”
视线当中,秦清雪蹦蹦跳跳,像个没有烦恼的小丫头一样,越走越远,任凭他在后边怎么喊,这家伙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这可给李义铮气坏了,有心想要骂娘,可又怕声音太大,引来认识的人。
他攥着手心那枚玉符,又低头看看面前地上那张符箓,内心充满说不尽的憋屈。
不叫人吧,要埋在坑里三个时辰。
可要是叫人过来,不光他的脸被丢尽,爹娘包括大房的脸都要跟着受辱。
依照五叔的性格,肯定又要对他进行严厉责罚。
一想到这,李义铮咬咬牙,决定再等等,等三个时辰后再说。
如果这丫头守信,那这事就算了,全当是自己倒霉,活该被人收拾。
可要是说话不算数,三个时辰后还是出不来,那他拼着不要脸,也要全城搜索,势要找出这个欠收拾的死丫头,狠狠教训一顿。
“跟上,快跟上!”
后方树林里,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惊得李义铮眼角一跳,赶忙低下头,防止被人认出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小老头和年轻人出现在近前。
“这小子怎么办?杀了吧!”
说话间,年轻人拎着竹竿就要直插李义铮的天灵盖,准备一下子将其杵死,图个清静。
不等李义铮开口,一旁的小老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竹竿,皱眉呵斥道。
“别乱动,小姐的脾气谁都摸不准,说不定她等会心软了还会回来看一眼。”
“万一看见这小子死了,又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年轻人倒也没有坚持,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老头抬起穿着草鞋的右脚,猛的踏地,整个人没入土地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行遁术!”
目睹这一切的李义铮,面色凝重地注视着二人消失的方向。
“两个元婴巅峰喊那丫头小姐,看来假小子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第1098章 李家来的杀手!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暗,被埋在地里的李义铮,转头环顾四周,生怕这个时候出现什么野兽过来舔自己一口。
虽说他是金丹巅峰修为,但灵力被封印的情况下,也扛不住野兽一个劲撕咬。
更何况他的身份在这摆着,如果要是被人看见被什么野猪野狗啃食,以后还怎么做人。
沙沙沙……
怕啥来啥,恰逢夜幕降临,身后突然响起的“沙沙”声,令李义铮心底猛地一颤,意识到不妙。
不等他调用神识查探,就听耳旁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行,没被野狗啃了,算你命大。”
随着一阵灵力波动,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的秦清雪又折返回来。
真就跟小老头一样,这丫头终究还是心软,生怕自己的无心之举,最终酿成惨案,把这个骗子害死。
他虽然骗人,但终究罪不至死,如果是因为的自己的囚禁导致命丧黄泉,这丫头心里总归是有点过意不去。
“兄弟,求你了,放过我吧,身子都没有知觉啦!”
眼见这丫头折返回来,李义铮眼底燃起希望光芒,满脸热切地不停求饶。
“你放心,我以后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绝对不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现在为了脱险,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本就是打算放他出来的秦清雪,眼看这小子态度不错,随即笑眯眯地点点头,清越的声音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我这就放过你。”
“但你要记住,人穷志不穷,坑蒙拐骗的事一定不要再干。”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伸向地面那张固灵符,准备放李义铮一马。
“是是是,你放心,我肯定不干,以后就是要饭我都不再骗人。”
李义铮疯狂点头,眼底的喜色险些快要溢出。
咻——!!
就在这关键时刻,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啸声。
目之所及,一道拖曳着耀眼火光的金色羽箭,划破长空,锁定秦清雪的身影激射而来。
“不好,小姐有危险!”
一直在暗中尾随的二人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上前阻拦。
怎料,那支金色羽箭的速度太快,而他们此刻的距离足有数十里远,想要在第一时间施以援手,几乎不可能。
“坏了,哪来的箭!”
李义铮眼角狂跳,想要躲避,可一身灵力全部被封禁,就连催动法宝的能力都遭到极大的限制。
秦清雪虽然反应及时,但仅有元婴初期修为的她,压根不可能挡得住如此犀利的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金色羽箭抵达近前,箭身裹挟的炽烈高温,瞬间将方圆百里融为一片火海,箭尖锁定秦清雪眉心,势要一箭贯穿她的头颅。
嗡——!
紧要关头,这丫头身上的法宝自动激活护主,瞬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圆形护盾,在其面前展开,死死卡着那支箭,难以向前挪动分毫。
轰隆隆!!!
两者僵持不过两息,金色羽箭率先扛不住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再次将燃烧范围扩大一百多里。
正处爆炸中心的李义铮,硬生生被这股冲击波从地底“拔”了出来,就连体内被封印的灵力也在此刻冲开,重新获得自由。
嗡嗡嗡!!
随着三件防御法宝接连展开自动护主,这个仅有金丹巅峰的小子,硬是从元婴高手对决中活了下来。
尽管被“扔”出去十几里,一身骨头险些全部撞碎,但好在,并没有受到什么重伤,狗命依然健在。
“嘶,哪来的箭,哪个王八蛋敢在李家地盘开战!!”
头脑略显昏沉的李义铮从地上爬起来,怒声呵斥道。
扶摇城建立二十年,还从来没有哪方势力在李家地盘上动过手。
暗中放箭的人从哪冒出来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不光他一脸懵逼,被袭击的秦清雪听到这话后,更是彻底傻眼,呆呆的问道。
“不是你找来的人吗?”
她以为是李义铮找来的帮手,想要为刚才的事报仇。
可听到这小子的咒骂声后,她才醒悟过来,这小子跟自己一样,也是一脑门问号,啥也不知道。
“我找人来杀我自己吗?”
李义铮瞥了她一眼,像是看白痴一样,质问道。
“刚才我被封印灵力,要不是身上有几件防御法宝,早就被烧成灰啦!”
一听这话,秦清雪瞬间回过神来,清澈的目光投向对面山头,注视着数十道疾驰而来的流光,眼底满是忌惮。
“是不是你在天宫骗过什么大人物,人家找来了?”
“放屁,那一箭分明冲你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义铮拍拍身上灰尘,抬手掐诀准备先跑为妙。
他不知道这丫头得罪过什么人,但以刚才的袭击情况来看,人家摆明是想要她的命。
作为局外人,现在是最佳的逃跑时机,他可不想掺和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的是,他想走,但对面的人没给机会。
这小子刚转头,数道流光从他身边划过,瞬间将四周所有退路封死。
几人悬浮在半空中,身着黑色劲装,从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几乎全是元婴期修士,完全碾压李义铮二人。
见此情景,李义铮攥着袖中的身份令牌犹豫片刻,还是没敢亮出来。
来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帮家伙敢在李家地盘动手,那就说明完全不惧李家。
这个时候亮身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反而有可能激怒对方,成为他们灭口的理由。
“尔等狂徒,休得放肆!”
就当局面陷入一边倒时,不远处密林当中,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呵斥声。
人还未到近前,那股磅礴的灵力宛如海啸一般,席卷方圆数百里,形成一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快速蔓延的山火全部镇压。
“福长老,狂长老!”
心怀忐忑的秦清雪,看到小老头和年轻人的出现,当即喜出望外,开心不已。
她正想着如何杀出重围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了自己人。
“小姐莫慌,有我二人在,谁都别想动你。”
“是吗?”
对面人群中,一名身材修长,手中握着一张泛着暗金色光泽长弓的青年,身披暗银色甲胄,气息深沉,面容阴戾,周身翻滚着浓烈杀气。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真是无知者无畏!”
“阁下是谁?为何突然对我家小姐出手!”
福长老拄着手中拐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剧烈震颤起来,周遭山林,地脉及时响应,与他形成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
“哼!”
青年冷笑一声,手中长弓翻转露出手持位置,一枚圆形印记赫然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尤其是那尊金光闪闪的金色麒麟,更是险些将几人的眼眶晃瞎。
“李家做事,还需向尔等解释?”
“嗯!?”
原本还打算吃瓜看戏的李义铮,眼睛一下子瞪直了。
李家?
哪个李家!?
扶摇城方圆两万里难道还有第二个李家吗?!
李家什么时候有这么狂的人,连他这个第三代准家主长子长孙都敢袭杀!?
第1099章 锁空大阵
自从来到西南界,这么多年来,李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针对某一方势力的袭击行动。
哪怕什么人坏了扶摇城的规矩,他们也没有动用过杀招,全都是以扣押,协商为主,实在谈不了的则是与他们背后的势力交涉,主打一个以和为贵。
今天这几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竟然敢在李家地盘,打着李家的旗号动手伤人,其强横桀骜姿态,着实令李义铮倍感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这种邪门事能让他碰见。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敢在扶摇城附近,冒用李家名号行不轨之事,看来,他今天不想管都要管啦。
李家在此经营这么多年,主打的就是结交四方朋友,今天要是放任不管,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李家?”
密林当中,福长老站在秦清雪身前,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身旁,一直沉默寡言,戴着斗笠的狂长老,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那名手持长弓,自称李家人的青年。
“原来是李家高人。”
下一刻,福长老收敛气息,脸上浮现的笑容中夹杂着些许江湖气,面向众人抱拳示意。
“不知李家何时对我家小姐有了必杀之心?我们之间似乎并无仇怨。”
青年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并无仇怨?这可不是你说的算!”
他似乎没有与之纠缠的意思,话音落地一刹那,抬手搭弓,一缕金光自其掌心溢出,凝成一支新的金色羽箭,锁定秦清雪的同时,厉喝道。
“动手,所有人全部处理干净!”
自家人知自家事,此地距离扶摇城不过五千里而已,刚才的山火已经引起不小的动静。
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必然会引起李家的注意。
届时,正主来了,他们再想跑会很麻烦。
“锁定方圆百里空间,别给他们遁走的机会!”
随着一声令下,青年身后十几人,同时抛出数十杆阵旗,精准插入周边百里空间节点。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方圆百里空间变得无比粘稠,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
“锁空大阵!好大的手笔!”
福长老脸色一沉,意识到对方这是有备而来,怕是盯着他们不止一两天了。
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福长老手中拐杖重重一顿,一圈近乎凝实的土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秦清雪笼罩其中,护以周全。
狂长老更是直接,斗笠下的眼眸寒光爆射,手中竹竿猛地一振,竟发出龙吟般剑鸣!
一股锋锐无比,凌厉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试图搅乱这方被封锁的天地。
剑意所过之处,凝滞的空间被切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但也只是一瞬间,裂痕紧跟着消失,阵法依旧稳固如初。
“没用的,此阵一旦形成,所有的遁术,空间挪移全部失效,两位还是省省力气,乖乖受死吧!”
持弓青年冷冷一笑,弓弦已拉至满月,箭尖一点金光璀璨夺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牢牢锁定秦清雪。
与之同行的数十位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各自祭出法宝,灵光闪烁之际杀气肆意,围拢场中几人,展开围攻。
一时间,元婴修士威压连成一片,宛如无形的海啸,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小子,我来护住小姐,你来破阵杀敌!!”
福长老深知自身优势在哪,大战开始的一瞬间,立即做出战术安排。
他是土属性,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但与剑修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两人选择一个出战的话,肯定是狂长老更为合适。
“老家伙,终于知道自己老了吧!”
狂长老低喝一声,眼底弥漫着万丈豪气,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青竹,在他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灌注下,骤然爆发出刺目青金色光芒。
“游龙!!”
狂长老一声清啸,手中竹竿向前一点,动作简单直接,但却速度惊人。
视线当中,无数道细弱发丝,呈现青金色的剑芒,自竹竿顶端激射而出,割裂粘稠的空间,锁定周遭数十道身影疾驰而去。
剑芒无声,但却带着令人战栗的锋锐,哪怕远隔数百丈,依然带着令人皮肤生疼的刺痛感。
“雕虫小技!”
面对铺天盖地,细密如雨的青金剑芒,数十名黑衣人并未慌乱,而是合力应对足以绞杀同阶修士的“游龙”绝技。
“玄龟负岳,阵起!!”
为首一名黑衣人低喝一声,与身边三人同时掐诀,四人灵力同源,瞬间交融,形成一面巨大的,铭刻着玄龟与山峦虚影的深灰色灵力巨盾,横在身前。
叮叮叮叮!!!
下一刻,细密青金剑芒攒射在巨盾之上,发出格外刺耳得金铁交鸣之声。
遭受剧烈轰击的巨盾表面灵光剧烈闪烁,玄龟虚影昂首嘶鸣,山峦纹路明灭不定,眼看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但却奇迹般扛了下来。
“裂!!”
然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边。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顺利扛住这一击时,狂长老眼中厉色一闪,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霎时间,那些附着在巨盾表面的残余剑芒,瞬间向内一缩,猛然爆裂开来。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响起,巨盾剧烈震颤,表面玄龟发出一声哀鸣,溃散开来,山峦纹路寸寸断裂,主持阵法的黑衣人接连遭受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咻——!!
没等几人喘口气,一直锁定秦清雪的持弓青年,瞬间调转方向,瞄准狂长老眉心,射出蓄力已久的金色羽箭。
嗤嗤嗤——!!
金色羽箭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穿透粘稠的空间,炽热火光在天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焦糊痕迹,狠狠撞向狂长老。
“小心!!”
见此情景,福长老瞳孔骤缩,抛出手中拐杖想要替他挡下这一击。
轰隆隆!!
下一刻,爆炸声响起,金色羽箭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穿透狂长老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
他只来得及侧身避开心脏要害,却被箭矢狠狠洞穿左肩。
“噗!!”
血花迸溅,狂长老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倒退,手中青竹剑芒瞬间黯淡几分。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爆裂的箭杆化作一片漫天金光,尽管被他格挡大半,还是有不少散落在外,再次引燃一大片山火。
第1100章 能放过我吗?
“沸沸沸!!哎呀呀……烫死老子啦!”
战场边缘,披着一套顶级防御甲胄,胸前还罩着两个护心镜的李义铮,使劲扭着屁股,企图甩掉迸溅在后背的火星。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本以为碰见个啥也不懂的大傻妞,吃点亏赔点钱,这事也就拉倒了。
却不料,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出现,发展到最后,“李家”的人都来啦。
这事弄的,可真不是一般的操蛋。
“狂长老!你怎么样狂长老!”
战局中央,目睹这一切的秦清雪,望着倒在地上,肩头被炸出一个血窟窿的狂长老,立刻红了眼眶。
“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的人!”
她看向半空中持弓青年,周身涌现强烈灵力波动,愤怒的情绪显然到达了顶点。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宗门内生活,很少与外界的人接触。
听说扶摇城有一座天宫特别有意思,什么好玩的都有,她这才偷偷溜出来,想要放松放松好几天。
怎料,刚出来没两天接连出现倒霉事,先是碰上一个小骗子,这又撞见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歹人。
看来娘说的没错,外边的人心眼都坏,谁都不能相信。
“冲你来?那可太好啦!”
持弓青年嘴角脸上挂着阴沉笑容,猩红的眼眸渗出想要吃人的血光。
“动手,除了这个丫头以外,其他人都杀了!”
“等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战场边缘突然响起的呼喊声,使得所有人不由自主望过去。
视线当中,李义铮头顶悬着一尊三足青铜鼎,绽放淡绿色光芒,不断为他补充生机,腰间玉佩幻化出一条莹白色游龙,盘踞在身边吞噬周边暴躁的气流与灵力冲击。
身上里外两层甲胄,分别绽放浅黄色与淡金色光芒,将他那具孱弱的肉身保护的严严实实,胸口渗出的龟甲虚影,预示着这小子身上最少还有两件以上隐藏在暗处的顶级防御法宝。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李家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炼器家族,嫡系族人身上的装备全都扒下来,足够一个小型修仙家族百十年收入。
“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男人!”
李义铮昂首怒视着空中数十道人影,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举过头顶。
“敢不敢让老子叫人,咱们堂堂正正打一架!”
寂静现场,不管是黑衣人团伙还是秦清雪主仆三人,全都傻眼了。
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眼前这个生死攸关的局面下,他这个金丹巅峰,简直比一只蝼蚁都脆弱。
如果没有身上那些顶级防御法宝的保护,他这副小身板早就被冲击的连点渣都剩不下。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敢主动站出来,甚至直面对方数十人展开叫嚣。
这,这小子挺他妈楞呀!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同意啦!”
李义铮望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冷笑一声,一把捏碎手里的玉符,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就连脸上的那一丝慌乱也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此地距离扶摇城不过五千里,以五叔的修为,几乎一眨眼就能抵达。
等到大部队到来,这帮混蛋东西,还不是任由他来拿捏。
想到这,李义铮不由挺直腰杆,面向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团伙,摆摆手示意道。
“你们呀,现在投降还能有条活路,不然的话,等我的人过来,你们就惨啦,说不定……”
“死骗子!”
没等他把话说完,秦清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气的直跺脚。
“锁空大阵之下,任何传讯玉符都发挥不了作用!”
“你快跑吧!”
“啥!?”
李义铮猛地回头,看了看手心里残留的玉符碎片,果真感应到了那一缕未曾消散的熟悉气息。
难怪这帮人一直按兵不动,合着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咕噜!”
李义铮伸长脖子,异常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后,僵硬的脸庞挤出一丝无比难看的笑容,面对众多黑衣人讪笑道。
“那什么,大哥们,我就是路过的,能放过我吗?”
……
“放你妈,追着我们打的时候,你可曾放过一个人?”
“鬼哭老狗,七百年前让你逃过一劫,今日吾等必将合力铲除尔等邪魔!”
轰!轰!轰!轰!
枯冢涧中段,十几道人影穿插在灰蒙蒙的死气中展开斗法,爆炸声回荡方圆数万里内,震得人头昏脑涨,意识恍惚。
尽管有着地利上的劣势,玄明子等人仍旧凭借强悍修为,硬抗死气侵蚀与鬼哭上人展开激烈对拼,
整整三天时间,这场大战还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反而越打越是激进,甚至出现向深处慢慢转移的情况。
“玄明子,你可要想好,枯冢涧死气侵蚀下,你们的损失远比老夫沉重!”
接连鏖战数天的鬼哭上人,干枯的身躯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身边数十位元婴修士全部被斩杀干净,只剩四个化神手下陪着他苦苦支撑。
这会儿,他顶着三名化神后期的攻击,硬着头皮劝说道。
“尸鬼大军还在附近徘徊,等它们啃食完镇灵桩,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老狗,哪怕是死,老夫也要砍掉你的狗头!”
玄明子立于浓郁灰雾中,周身灵力不断翻涌,形成一层看似薄弱的灵力护盾,将那些不断靠近的死气强行推开。
彼时,他那略显苍白的脸庞凝聚着滔天怒火,往日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银白长发,也在此刻出现些许凌乱。
但这都不重要,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目的——杀了眼前这帮幽冥教的畜生,为下次开辟商道清扫障碍。
“玄明子,你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英雄!”
被逼急的鬼哭上人,披散着干枯如野草的头发,深深凹陷的眼窝中射出两道绿光。
“有种跟老子一对一单挑,谁输了立刻马上滚出枯冢涧!”
闻言,玄明子冷笑一声,仰头吞了半瓶丹药,咒骂道。
“挑你妈,怎么什么好事全都让你占了!”
第1101章 逆斩苍天!
中心战场局势跌宕起伏,看得人眼花缭乱,边缘地区的情况同样不容小觑。
尽管那些元婴金丹期邪修已经被诛杀干净,李沉海等人还是没有得到撤退的机会。
不是他们走不了,而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压根不能走。
三天前,他们到来之后,局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柯流云李沉川等人被鬼哭上人围着打,连个抬头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被逼到绝境的李沉川,不得不强行引动化神雷劫,以此来延缓众多邪修的进攻脚步,从而抵御尸鬼大军的大范围进攻。
而今,支援到达,尸鬼大军绕开雷劫区域,继续向后方推进,啃食残余的镇灵桩,渡劫的李沉川却是被害惨了。
整整三天时间,化神期十二道雷劫仍旧没有结束,这也使得他那本就虚弱的状态,难以得到有效恢复,只能凭着一口气强撑着渡劫。
轰隆隆……
漫天灰雾遮挡天空,就连那层劫云都被遮住大半,只能听见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不断从上空传来,预示着雷劫还在汇聚。
渡劫地外围三万里,李沉海屹立在船首位置,一动不动注视着远处那道染血的身影,面色阴沉如水,心底的杀意即将喷薄而出。
幽冥教!
鬼哭上人!!
好,好的很!
不管李沉川能不能渡过这次化神雷劫,这个仇他都记下啦。
“李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不太乐观。”
白素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子锁定雷劫中心孱弱的身影,幽幽叹息道。
“如果是全盛状态,他或许还能扛过此番雷劫,可现在体内充斥着大量死气,又加上伤势过于严重,灵力枯竭等等迹象叠加,想要闯过十二重雷劫,确实不太容易。”
她这话说的已经够委婉了。
当前这个局面,任谁来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世人皆知,破境雷劫一重比一重强,尤其是最后一道,几乎是前面所有雷劫的总和,还要翻上几十倍。
现如今,李沉川刚刚渡过第九道雷劫,距离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往后三道几乎都是前一道的十倍乃至百倍威力。
这种情况下,想要硬扛几乎不可能。
“他不一样。”
李沉海轻轻摇头,深沉的目光中透露着无比坚定的神光。
“他的天赋比我高,对于大道的领悟已经超过元婴极限。”
“这么多年来,他善于创造奇迹,今天这个局面不过是小意思而已,算不上什么。”
眼看他神色恍惚,每句话都在肯定对方,白素璃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她知道,李沉海的内心已经动摇,只能靠这种近乎荒谬的言论麻痹自己。
奇迹确实是每个人都期望,想要看到的局面,但这事也要分情况。
并不是每一次危难之际,都会有奇迹出现。
轰隆隆!!!
天空中,雷鸣声愈加强烈,翻滚的雷光穿透灰蒙蒙雾气,映照方圆数万里。
屹立在半空中的李沉川,手中那柄使用多年的凡铁剑早已在上一道雷劫被崩碎,只剩下不足一尺长的剑柄,还被他握在掌心。
这会儿,经历两个多时辰的停歇后,他觉得沉闷的胸口以及枯竭的灵力得到些许舒缓,虽然仍旧达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但他觉得够了!
他不知道别人的化神雷劫是什么样,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雷劫与灵力,肉身乃至根基没有任何关联。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念头,但他就是能肯定,确定以及无比坚定的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判断错。
他握着手里那把断剑,佝偻的身影一点点挺直,青铜面具下黯淡的眸子也是此刻重新焕发光彩。
回头望向三万里外那艘霸气侧漏的战舰,远隔万里与本尊完成短暂眼神交流后,他带着睥睨众生的霸气目光,投向头顶的云层。
“来吧,该来的总是要来,雷劫也好,化神也好,哪怕你是天道,也休想阻拦我半步!”
话音落,一缕缕黑色雾气从他的体表溢出,在其面前缓慢汇聚,渐渐勾勒出一把剑的轮廓。
这是他的剑意,也是他的大道。
当年刚刚突破元婴期时,曾遇昼岩山赤焰尊者点评,称其杀气太浓,终究会有一天迷失在杀戮当中,失去自我。
一晃数十年过去,李沉川的杀戮剑道已经臻至化神,同时,他也慢慢体会到了赤焰尊者所说的“失去自我”,是何等感觉。
他知道这条路走歪了,但这些年来,事情一件件涌来,强行推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完全没有停歇纠正的机会,也没有任何试错,挽回的可能。
现如今,化神雷劫抵达,他已经没有任何依靠,能用的只有手里这把剑!
“第十劫,来!!”
李沉川不再迟疑,暴喝一声之际,紧握面前那把由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
此乃他毕生杀戮道果的显化,亦是对于剑道的偏执。
轰——!
咔!!!
第十道雷劫,终于降临!
不再是密集的雷电蛟龙,而是一道直径过百丈,化为液态的炽白雷浆倾泻而下,宛如天河倒灌一般,锁定李沉川的身影奔涌而来。
刹那间,方圆三万里内所有死气全部遭受到净化,浓郁灰雾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煌煌天威裹挟着泛着电弧的雷浆,径直砸在李沉川头顶。
面对这足以令化神修士色变的恐怖雷劫,李沉川面具下的眼眸平静无波,唯有瞳孔深处,一点纯粹的漆黑在扩散。
那是杀戮意志攀升到极致的终极表现。
他双手紧握那把黑色长剑,只用最直接,最简单,也是最契合他的一招——斩!
由下至上,逆斩苍天!
漫天雷光之下,漆黑剑光无声亮起,初始只是一线,却在离剑的瞬间,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月弧!
“破!!”
李沉川喉咙里滚出一道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握剑的双臂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布满裂痕与焦痕痕迹的肉身。
嗤——!!
黑色月弧光芒大盛,猛然向前一突,众目睽睽之下竟将那炽白的雷浆从中硬生生劈开!
剖开的雷浆并未消散,如同被分流的瀑布,带着不甘的轰鸣,从李沉川身体两侧倾泻而下,将下方本就一片狼藉的大地,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焦黑鸿沟。
雷浆被破,黑色月弧去势不减,逆冲而上,狠狠斩入厚重劫云当中,大有一副斩破九重苍穹的无上威势!
轰隆隆……
雷云剧烈翻腾,内部传来沉闷爆响,像是被这一剑伤及了根本。
“这,这就……真扛过了!?”
远处,白素璃眼底的骇然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看了看被黑色月弧斩开的巨大缺口,看着电闪雷鸣的劫云,又看了看佝偻着身躯,剧烈喘息,但却一直没有倒地的李沉川,只觉自己像是陷入了幻境一般,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作为一名活了几千年的妖王,她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
就,就像是做梦一样,眼前所有的一切,夸张到了极致。
第1102章 枪王秦业
彼时,整个渡劫地外围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注视着场中那道摇晃的身影,久久不能言语。
任谁都能看出来,刚才的李沉川,状态已经坠入谷底,就算勉强还有些许战力,但却早已不具备抵御雷劫的能力。
可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局面,他竟然依靠自身大道硬生生劈开漫天雷浆,斩出一条通天路!
此举,莫说是那些年轻人,就连正在激战的玄明子都出现极为明显的表情变化,眼底一闪即逝的骇然,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同样无比震惊。
“爹!”
紧要关头,后方一阵急切呼喊声,将正在愣神的李沉海唤醒。
他赶忙回头,就见李仁毅搭乘天璇舰急速驶来,庞大的战舰刺穿漫天灰雾,舰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金光,将那无孔不入的死气隔绝在外,防止遭受到腐蚀。
一路紧赶慢赶回家取药的李仁毅,双手掐诀在体表汇聚一层厚重灵力护盾,拼着死气侵蚀一跃而起,硬生生“闯”进天枢舰。
“爹,三株九死还魂草,还有您让我带来的玄天造化丹,都在这了。”
李仁毅脸色煞白,嘴唇因死气侵蚀而微微发紫。
他颤抖着将怀里的玉匣塞进李沉海怀里,语气急促的继续说道。
“家里出事了,小铮他……”
没等他把说完,李沉海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冲向渡劫地边缘,抬手猛地一掷,将玉匣扔了过去。
“接着,成败在此一举!”
灵光裹挟着玉匣,宛如陨落的流星,划过漫天暗红色劫云,直奔李沉川而去。
这是李家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最顶级资源,倘若还是不能保下他的性命,那就只能怪天不遂人愿,命该如此。
正在剧烈咳嗽,肉身快要支撑不住的李沉川,望着激射而来的灵光,抬手稳稳接住,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未曾出现,直接打开玉匣,开始服药。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肉身焦糊,体内生机在一道道雷劫下快速流逝,就连本源之力也在一次次压榨中损耗殆尽。
现在他的就剩下一个空壳,之前所有的积累,雄厚的道基全都在一场雷劫中消耗一空,就连他的杀戮剑道,都在刚才的应劫中损耗大半。
好在,距离下一道雷劫还有一小段时间,能不能恢复肉身,全看这点丹药啦。
眼看李沉川成功吞服丹药后,李沉海悬着的心才算稍稍平定几分。
他不敢在渡劫地停留太久,身形接连闪烁,再次回到船首等候。
这会儿,李仁毅正在白素璃的帮助下去除体内死气,看到父亲归来,这小子不顾体内异状,快步凑上前来。
“爹,小铮出事了!”
“他?”
李沉海面露疑色,眼底浮现一抹躁意。
“他爹都管不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那个混小子,就让他混吧,混到哪天连下边的弟弟妹妹都不如,他就知道早些年浪费的光阴有多么珍贵。”
“不是的爹,这次是真出事啦!”
李仁毅忍着体内来回游走的死气,额角暴起青筋。
“他被秦家的小姐绑走了,双方在扶摇城外爆发大战,好像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现如今,不管是秦家小姐还是小铮,全都失去了踪迹。”
“人已经失联两天,到现在还没个信,大嫂在家里急的都要上吊啦,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秦家小姐?”
李沉海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总觉的像是在哪听过。
“这个秦家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在他的意识里,整个西南界四级势力就那么几家,好像没有姓秦的家族。
如果是三级势力的话,那还磨蹭什么,直接上门要人就是。
他们还敢动手不成?
“秦业呀!枪王秦业!”
李仁毅急的直跳脚,不停向父亲介绍道。
“毗邻璃乐洞天,苦海边缘坠龙渊秦家!”
“现任家主枪王秦业,化神中期修为,号称可以枪挑苦海的高手!”
他这么一提醒,李沉海确实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枪王秦业,卡在四级边缘的坠龙渊秦家!
据传闻这个秦业很不简单,修行天赋极高,悟性极佳,十岁开始修炼,二十五岁元婴之后,仅用四十年时间便成功突破化神期。
如今的秦业不过九十岁而已,便已经成功抵达化神中期,一手枪法翻江倒海不在话下,曾力战同阶三位化神而不败,迅速成为西南界响当当的高阶战力。
“爹,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不光我们这边在找小铮,秦家那边也急疯了,到处在找他们小姐。”
“前天秦家人来到扶摇城要说法,还和接到消息赶回来的二哥打了一架,闹出不小的动静!”
李仁毅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丹药,赶忙吞服几颗压制体内死气,喘着粗气继续说道。
“现在可倒好,他们一口咬死人是被李家掳走,要求咱们在三日内归还他们家小姐,不然的话,就,就……”
话说一半,李仁毅目光躲闪,吞吞吐吐没敢说出口。
“胡搅蛮缠,李家为什么要掳他们家闺女?这事驴头不对马嘴,纯粹是无妄之灾!”
李沉海语言间充斥着烦躁的怒火,拂袖冷笑道。
“照这么说,咱们家孩子也丢了,是不是也要找秦家要说法才行?”
“爹,这事现在乱糟糟一片,没人能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李仁毅扶着胸口,苍白的面孔写满担忧。
“枯冢涧这边局势已经明朗,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要不我先带鹿霖他们回去,万一秦家真敢上门,咱也不至于吃亏。”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白素璃,主动开口道。
“如果秦业真敢在扶摇城动手,我也能短暂压制一二,防止出现更大范围的破坏。”
“呼……”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不由长叹一声,满心疲惫地点点头。
“也行,那就拜托白前辈啦!”
“无妨,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白素璃微微颔首,毫不拖泥带水,带着李仁毅就往天璇舰走。
“老三!”
这时,李沉海突然开口,喊停李仁毅的脚步。
“我能感应到小铮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在哪,但可以确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人还活着!”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将意识沉入家族空间,从李义铮的长生禄位上确认了他的状况。
尽管不知道人在哪,但只要确定还活着,事情就还算可控。
“是爹,活着就好,活着这事就能谈。”
李仁毅当即松了口气,脸上多出一抹笑容。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李义铮与那秦家小姐同时失踪,哪怕是被人绑了,也应该在一起才对。
眼下李义铮还活着,那也就意味着秦家小姐大概率也活着。
只要命还在,这事就有的聊。
第1103章 业火炼道!
轰隆隆……
头顶天劫不断汇聚之际,吞服过九死还魂草和玄天造化丹的李沉川,正在与老天抢时间。
不得不说,李家这些年确实积攒了一些底蕴。
不管是九死还魂草还是玄天造化丹,都可以称得上逆天改命,生死人肉白骨的存在。
随着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无尽生机宛如温柔的春雨,不停滋润着他那干涸龟裂的经脉和脏器,快速修复坏死焦糊的血肉,甚至开始缓慢驱散那些侵入骨髓的死气。
虽然无法在瞬间治愈身上所有暗疾,但却强行止住了生机的流失,稳住即将崩溃的态势,并且为他虚弱的身躯注入一股强大的生命本源,使其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更关键的是,玄天造化丹不仅重塑了他的肉身,也令他那岌岌可危的神魂得到新的滋润与补充,就连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敏锐了几分,无形之中提升了他的恢复速度。
“还有两道雷劫,你觉得他能过去吗?”
状态恢复一些的柯流云自船舱中走出,站在船首位置,自顾自呢喃道。
李沉海侧目看了一眼这位少爷,信心满满地点点头。
“没有他过不去的坎,区区化神雷劫而已,不算什么。”
“呵呵……”
柯流云轻声笑笑,目露回忆之色,轻叹道。
“我现在总算明白当年的李仁心,凭什么敢在一堆元婴的围攻下强行渡劫,有你这种父亲,确实应该狂傲一些。”
“这不是狂傲,是自信。”
李沉海转头看向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岁数不大的柯家少爷。
“枯冢涧的情况我听说一个大概,此事不是不能行,但以现在的情况看,短时间内应该不太可能继续。”
“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前辈,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傻呵呵的站在这了。”
柯流云嘴角挂着苦涩笑容,憔悴的脸庞满是颓势,早年间的自信心已经在这次失败的行动中,彻底消散一空。
“先歇歇,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状态恢复了,真正能够想明白,再来李家找我。”
李沉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我这有个大生意,大到能够让你一举翻身!”
“什么!?”
刚才还满脸颓势,宛若丧家之犬一般的柯流云,听到这话后,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迫不及待的喘着粗气问道。
“前辈,什么生意?我现在就行,现在就能干!”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种话,柯流云肯定是嗤之以鼻,懒得搭理对方,甚至还会认为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但李家不一样,这个刚来西南界区区二十年的家族势力,就能建立起扶摇城那种闻名方圆数十万里的大型修仙城池,还能搞出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玩意捞金。
足以证明李家在生意,赚钱这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头脑。
如果能跟李家达成新的合作关系,说不定真能咸鱼翻身,重振雄风!
“别急,好饭不怕晚,等什么时候空了,咱们再聊。”
李沉海神叨叨地抱着膀,目光一直锁定远处的身影,嘴角扬起笑意。
“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诓骗朋友,说能赚大钱就一定能赚大钱!”
“是是是前辈,不!李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叔父辈。”
柯流云也是逼急了,话锋一转,立刻顺着李沉海递出来的梯子往上爬。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李仁心那边论,他喊一句“李叔”一点都不犯毛病。
咔!!
二人闲聊之际,空中响起一道响彻天地的轰鸣。
紧接着,就见一道赤红色雷光,穿透漫天劫云,化作一条长约千丈,头生双角,通体赤红,鳞片泛着火光的雷龙,像是疯了一样径直冲向李沉川。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有柯流云深邃的眼底泛起一缕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第十一道就是业火雷劫!”
“只要闯过这一关,化神就有戏!”
柯流云话音刚落,携带着焚天煮海之威的赤红雷龙已然张开狰狞巨口,朝着气息缓慢攀升的李沉川,悍然吞下。
“来得好!”
李沉川长啸一声,非但没有运转灵力抵抗那股灼热业力,反而主动放开身心,任由赤红雷龙将其一口吞没。
“今日,便以你这业火,炼我剑锋!”
轰——!!
雷光炸裂,赤红色火焰裹挟着雷蛇瞬间将李沉川的身影彻底吞没。
远远望去,半空中突然多了一轮赤红色太阳,光耀千里,灼热的气浪逼得外围众人连连后退,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
“好小子,竟然借业火炼道!”
正在激烈战斗的玄明子,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团炽烈的雷火核心,为李沉川的疯狂举动暗暗心惊。
他能感觉到,雷火核心中,一股更加纯粹,带着斩断一切虚妄与罪业的剑意,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在雷火之中愈发凝实。
“罪孽深重,当受业火焚身之刑!”
“杀!杀!杀!你终将沉沦!”
“放下屠刀?不,你与屠刀本就是一体!”
业火之中心魔突起,与火焰交织,伴随着劫雷的不停灼烧,威力倍增,形成扭曲狰狞的幻象和阵阵咆哮声。
苦?痛?罪?
李沉川的意识在烈焰中与雷弧中沉浮,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看着火光中扭曲,晃动的剑下亡魂,感受着灼烧神魂的剧烈痛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我之道,非屠戮之道,乃守护之剑,斩业之锋!”
“过往杀孽,我一身担之,今日业火,便是我洗涤罪业,砥砺剑心之火!”
“以我身为炉,以业火为薪,以心为引,铸我……斩业剑心!”
嗤嗤嗤!!
他不再抗拒业火的灼烧,任凭这股剧烈痛疼蔓延全身,将经脉血肉乃至骨髓中的杂质,以及过往灵力中因杀戮而沾染的暴戾之气,尽数焚烧!
他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杀戮剑道,但他清楚的知道,这场雷劫是个机会,是个改变现状,洗涤自身大道的机会。
如果还是遵循之前的杀戮大道进行以身合道,晋升化神,往后的日子,他将彻底迷失自己,成为那把只知道杀戮,毫无人性可言的剑!
第1104章 这一剑,只为明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众目睽睽之下,那团翻滚不休的赤红雷火,猛地一滞!
随即,一声清越的剑鸣,自雷火核心响起,穿透咆哮的火焰,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剑鸣声中,庞大狰狞的赤红雷龙,像是被一柄无形利剑从内部贯穿,发出不甘的无声哀嚎,随即轰然爆散!
无数赤红色雷火电蛇四散飞溅,宛如一场盛大的烟花,照亮枯冢涧方圆数万里天地。
待到雷火散尽,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依旧是那道消瘦的身影,衣衫早已在雷火中化为灰烬,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淡淡玉色光泽,布满暗红色玄奥纹路的躯体。
那是业火焚烧后与肉身融为一体的道纹。
同时也是被杀戮剑道尚未完全剔除的暴戾与心魔残迹。
此刻的李沉川也说不清楚这场业火炼道是成功还是失败,但他能感觉到杀戮剑道并未清除,仍旧在他体内最深处残留着丝丝缕缕难以拔除的根茎。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四不像,哪怕已经抵达道心境,可却因为一念之差,险些断送自己的化神路。
这会儿,在外人眼中,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一柄历经业火焚烧,可斩罪业,可断虚妄的斩业之剑。
可他自己清楚,不对劲!
全身上下处处透露着不对劲,哪怕已经能够触达彼岸,但这条路就是不通畅!
想来,应该是他强行熬炼杀戮剑道,使得这场雷劫悄无声息之中出现了不可控的变化。
他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确定一点,此刻的自己,还活着!
“活着,活着就好,成功了,这次应该是成功啦!”
外围,李沉海看到空中站立的人影后,紧绷的心神猛地松口气。
十一道雷劫!
分身已经成功渡过十一道雷劫!
只要再抗下最后一道,便可顺利跨过化神门槛!
化神剑修!?
西南界数千年未曾出现过的化神剑修!
他现在都不敢想分身渡劫成功后,李家会是何等的辉煌!
“从李前辈的状态来看,应该是稳啦。”
柯流云仔细观察片刻后,笑吟吟地朝着李沉海抱拳祝贺。
“恭喜李叔,李前辈成功进入化神期,成为西南界三千年以来首位化神剑修!”
“大剑仙尊号,实至名归!”
“不不不,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不到最后一刻,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李沉海连连摆手,嘴上说的倒是挺谨慎,可那张紧绷的脸却在此刻快要笑烂啦。
大剑仙,还真是大剑仙!
妈的,这事要是成了,李家还不原地起飞,直接一步跨入四级势力!
轰隆隆!!
空中突然响起的闷雷声,惊醒正在做梦的李沉海。
他猛地抬头,望向劫云密布的天空,望着快速翻滚的雷霆,心底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坏了!
之前的十一道雷劫,最少也会间隔两到三个时辰。
可眼下刚刚渡过上一道雷劫,满打满算不过一炷香时间,十二道雷劫竟然已经酝酿成型,显然是不打算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这会儿,不光他察觉到了这一异象,身处渡劫地中央的李沉川,同样意识到这一点。
他赶忙将剩下的天材地宝一股脑全都塞进嘴里,拼命运转灵力炼化。
然而,天道似乎并不打算拖延太久。
视线当中,劫云深处,一抹幽邃到极致的暗紫色,粘稠如浆液,翻涌间竟无丝毫雷鸣,唯有令人神魂冻结的绝对死寂,开始疯狂蔓延。
这道雷光不似闪电,更像是一道缓缓垂落,由毁灭本源凝聚的法则之矛,自现身之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泯灭,纵横密布的死气,竟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主动为其让路。
它不是简单劈落,而是“流淌”而下,带着无法抵抗的天道意志,漠然锁定李沉川。
“这,这是都天戮道神雷!”
外围三万里,面对那股无法抵抗的天道意志,柯流云连连后退,脑袋上像是砸了一座无法承受的山岳,身躯被压的“咯吱咯吱”,发出一阵阵骨骼爆响声。
与之相比,李沉海的肉身力量虽然强横数筹,可还是被这股无形威压逼得退后几步,惊恐的目光凝视着那柄“流淌”而下的长矛,喃喃道。
“都天戮道神雷……这是要屠灭天地大道,难道它想自毁不成!?”
在他看来,天道无形,与亿万修士所领悟的三千大道应为一体。
可就在刚刚,就在都天戮道神雷出现的一刹那,他竟有种强烈预感,老天这是要灭道!
这种感觉很割裂,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荒唐。
嗤嗤嗤——!
不去管他们是何感受,锁定李沉川的都天戮道神雷,像是滞留在天空的流星一般,拖曳着尾焰,不急不缓的向下坠落。
它的速度很慢,但却牢牢锁定渡劫者,不论你如何挪移躲藏,都不可能躲过这一击。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李沉川挺直腰杆,决定放手一搏。
他抬起头,望着一点点坠落的长矛,眼底燃起炽烈的战意与不屈。
“吾道已成,今日,便以我身为剑,斩断这天道枷锁!”
轰隆隆!!
此言一出,劫云之中爆发刺耳的轰鸣。
无形无质的天道似乎被他的狂妄言论激怒,都天戮道神雷的下降速度陡然间增加,锁定他的身躯,猛然间坠落。
“来!!”
李沉川长啸一声,整个身躯瞬间化为一柄顶天立地巨剑虚影!
剑身之上,暗红色业力纹路像是一道道鲜红的血迹,沿着剑身蜿蜒流淌,残余的杀戮意志直逼苍穹。
剑锋所指,并非雷霆,而是冥冥之中降下雷法的天道意志!
这一剑,不斩人,不斩势,不求胜负,只为明志!
剑道一途,他走了数十年,可以说从“降生”那一天起,他便以剑为生。
如果今天以自身剑道,斩不开这天道枷锁,那只能证明,他这条蜿蜒曲折的路,确实走不通!
第1105章 剔除所有累赘!
终于,在无数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下,代表着“天道意志”的都天戮道神雷,带着屠灭万物的死寂,“流淌”而至,与巨剑虚影轻轻触碰在一起。
两股大道意志相互碰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轰碎方圆三千里空间。
放眼望去,整片天空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纵横交错的裂痕持续蔓延,大片大片虚空乱流搅动整片天地,席卷漫天灰雾与死气。
如果此刻站在一定高度往下看就会惊奇地发现,枯冢涧中段,就像是一个破洞的气球,数之不尽的死气顺着缺口疯狂向外涌动。
渡劫地中心区域,第十二道雷劫还在继续。
暗紫色雷浆“流淌”过剑锋,所过之处,巨剑虚影发出不可重负的呻吟,如同被泼了热水的冰块,开始飞速消融。
不是被暴力击碎,而是遭到“天道意志”的否定后,正在被强行“抹除”。
“呃啊!!”
巨剑核心响起李沉川痛苦到极致的痛呼声,他感到自己凝聚多年的道心出现一丝裂痕,而这股“天道意志”正沿着那一丝缺口,疯狂撕扯。
身上暗红色业火纹路,也成为重点“抹除”目标,不管它如何挣扎扭曲,都无法摆脱被针对的命运。
此时此刻的李沉川全身上下处处都是漏洞,不管是业火纹路,还是道心裂痕亦或者杀戮剑道残留的戾气,每一样都是在天道面前必死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堆驳杂,不和谐的存在,却硬生生扛住了都天戮道神雷的轰击,至今没被击垮。
李沉川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服!
对,他就是不服!
从始至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什么杀戮剑道,什么业火焚烧,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全都扣在了他的脑门上。
凭什么!
他就是个剑修,只想一心练剑,突破更高境界罢了!
凭什么要有那么多繁琐的枷锁,一层接一层地往他身上套!
天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李沉川濒临泯灭的意识宛如重生一般,再次清醒过来。
正如他所想的一样,天道就一定对吗!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就是个剑修,从始至终这么多年,历经金丹,元婴两次天劫考量,他都是以剑修的身份顺利闯过,怎么到了化神雷劫就成了天道所不允的存在!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我之道……从未改变!”
脊背被压垮的李沉川,黯淡的眸子重新焕发光彩,拼尽全力吞服最后一株九死还魂草后,他带着所有的不屈意志,一点点挺直脊梁,直视头顶传来的重压。
“斩业是手段,护道是初心!”
“心有挂碍,方有业力纠缠,心有净土,纵使剑染鲜血,道途坎坷,吾心……亦不堕!”
他昂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暗紫色长矛,眼前浮现这么多年来,习剑时的光景,眼底多了一抹释然。
“今日,此身可灭,吾道……亦不灭!”
轰——!!
轰鸣声炸响在他的识海中,那颗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心,在即将崩碎的刹那,骤然绽放无比璀璨的光彩,化作最为精纯的“种子”,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强行剔除体内所有力量。
杀戮剑道的狂暴戾气,业火纹路的炽灼烙印,以及他能明显感应到的扭曲,蜿蜒“道路”全部强行清除干净!
不是排斥或净化,而是彻彻底底的清除!
杀戮剑道的存在,影响了李沉川的道心与雷劫,使得这场化神劫难,变得无比艰辛,成功几率无比渺茫。
业火炼道虽然已经晚了,但却令他强行走出另外一条扭曲蜿蜒的“道路”,勉强来到第十二道雷劫。
正如他所说,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四不像,临阵炼道强行逆转方向,导致自己都分不清所修的到底是什么!
但好在,杀戮剑道没了,但他的道心还在!
尽管已经支离破碎,布满裂痕,但却仍旧获得了“剑道”的认可!
它就像是一个严厉却又心怀慈爱的长辈,在最危险,最致命的这一刻“姗姗来迟”,亲自出手为看好的后辈,剔除身上种种“累赘”。
什么杀戮剑道,斩业剑心,统统都是“剑道”!
所有的细分大道规则全部都是累赘!
就像李沉川所想的一样,剑修只需要练剑就够啦!
剩下的,全都交给你手里的剑即可!
嗡!!
当身上所有“累赘”都被清除干净时,李沉川眼底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剑就是剑,我,就是持剑之人。”
“何需杀戮之名,何惧业力加身,心之所向,剑锋所指,即是我道!”
此刻,随着这份明悟出现,体内那柄被无数“外衣”包裹,早已面目全非的“剑”,终于褪去所有驳杂,显露出最纯粹形态。
那是一道无形无质,无色无相,蕴含着切割万物,洞穿虚无的意志!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以身化道”,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将之前的一切全都“杀死”!
“破!!”
李沉川并指如剑,对着已然“流淌”至头顶的都天戮道神雷,轻轻一点。
三尺透明剑影,化作一道无形流光,迎着暗紫色长矛逆流而上,锁定那道“意志”疾驰而去。
这一剑,快到极致!
无视前沿所有雷浆冲刷,直至“戮道”意志核心。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碎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视线当中,就见那柄暗紫色长矛停留在李沉川头顶三丈左右位置,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溃散,宛如星星点点的沙砾一般,随风飘摇,消失在高空。
“成,成了?”
外围,李沉海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知道李沉川经历了什么,看不懂这么短的时间到底出现了怎样的惊变。
但他可以确定,第十二道雷劫,已然消失啦!
“应该是成了吧……”
柯流云一脸失神地呢喃道。
他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成功,但从常理来说,雷劫都已经消失了,应该算是渡劫成功。
第1106章 大剑仙!
轰!!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化神雷劫结束,李沉川已经步入大剑仙之际,漫天在头顶的劫云并未消散,而是再次发出一声短暂轰鸣声。
此举,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就连还在战斗的玄明子等人都面露异色,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化神雷劫与元婴雷劫不同,不管你是何等天赋,统统都是十二道雷劫。
这一关,主要考验的就是自身对于大道的感悟。
从古至今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出现十三道雷劫的情况。
彼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半空中的人影,想要看看这个贼老天到底还要玩什么花样。
“咳咳咳……”
早已伤痕累累的李沉川,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仰面注视着雷声滚滚的劫云,面色异常平静。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门清。
当年李仁心在五毒尊者坐化地外围渡劫时,他曾插手过雷劫,从而被天道做了标记。
如今,化神雷劫步入尾声,刚才的都天戮道神雷更是在无形之中激怒了对方。
这种情况下,天道予以反击也属正常。
他还真想看看,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它能记仇,那就说明它具备一定的情感元素。
富有个人情感的情况下,还算什么天道,谈什么公允!
轰隆隆……
云层之中,雷声还在继续。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还会有下一道雷劫时,翻滚的劫云当中“忽”地亮起一双暗红色眼睛。
冰冷的暗红色瞳孔不带丝毫情感,仿佛两轮悬挂在九天之上的血月,静静俯瞰下方蝼蚁般生灵。
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全都陷入停滞状态,哪怕是肆虐的虚空乱流和死气,也都被冻结。
这是一种超越修为,直抵神魂本源的威压,无关善恶,只有纯粹到极致,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显化。
它出现了,但却从未真正降临,就像是现在,仅仅只是轻轻一瞥,就足以令所有世间万物敬畏与颤栗。
“这是什么?天道具象化?”
三万里外的李沉海,紧盯着天空中缓慢转动的暗红色眼睛,只觉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寒意,正从脚底板缓缓升起,即将冻结整副身躯。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谈不上生死,也触及不到任何危险预警。
恐惧,敬畏亦或者来自本源,规则方面的震慑。
你从它身上察觉不到任何危险气息,但只要这股气息出现,就会忍不住出现跪倒朝拜的念头。
“不动明王!?”
仅仅只是一刹那,李沉川终于找到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源自何处。
没错,就是不动明王!
当初在放逐之地第二层净土内时,那尊远隔无数时空的不动明王,给过这种较为直观的感受。
只不过与眼前的天道意志相比,明王那股气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年只觉得他是大周王室圈养的伪佛,可直至放逐之地破碎时,明王意志都没有出现过。
现在想想,明王可能是真的,只不过,他的真身无法降临此界罢了。
或许眼前的“天道意志”也是真的……
一想到这,李沉海心底猛地一颤,眼底的敬畏瞬间转变为无法形容的惊恐。
真的……
如果明王与“天道意志”都是真的,都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
那么,他们此刻所处的世界,到底算什么……?
“走了,走了走了,吓死我啦!!”
李沉海陷入头脑风暴,分析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之时,身边的柯流云指着高空中渐渐淡化的巨大眼眸,惊喜万分地喊道。
“天道意志降临,李前辈果然非同凡响,渡个劫都与一般人不同。”
“好事呀,渡劫过程越困难,天道赐福就会越丰厚。”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翻滚的劫云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旋转,中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清光缓缓亮起。
紧接着,七彩霞光自虚无中渗出,金莲虚影凭空绽放,仙音渺渺涤荡天地,无数蕴含着精纯灵气与大道碎片的晶莹光点,宛如倒卷的星河,自九天垂落,向着下方力竭的李沉川汇聚而去。
天道赐福,开始降临!
这一次的赐福,规模远超寻常化神修士,霞光笼罩方圆数千里,灵雨甘霖滋润焦土,大道之音洗涤神魂。
垂落的灵气与大道碎片,更是浓郁到近乎实质,形成一道七彩灵气光柱,将李沉川完全笼罩。
高空之中,李沉川残破的身躯宛如久旱逢甘露,贪婪地吸收着磅礴的天精地华,焦黑的皮肤迅速脱落,干涸的经脉拓宽重塑,变得坚韧无比。
几乎崩碎的道基,在这股浩瀚的天地灵气下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巩固乃至升华!
他的气息,像是坐火箭一样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向着化神初期巅峰迈进。
一股远超普通化神修士的强大威压,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好好好,太好了!”
“时隔三千年,西南界再现大剑仙,可喜可贺,当真是可喜可贺!!”
玄明子面露喜色,豪迈笑容响彻方圆万里。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忽的绽放阵阵精光,锁定正在包围内拼死抵抗的鬼哭上人,狞笑道。
“鬼哭老魔,大剑仙现世,尔等邪魔绝无生还的可能!”
“现在自裁还能留个体面,等我们群起攻之将其擒下,想死都是奢望!”
本就苦苦支撑的鬼哭上人,注意到李沉川成功突破化神期后,枯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如玄明子所说,西南界已经三千多年没有出现化神期剑修,渡劫之前,谁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能成功。
现如今,化神期大剑仙现世,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也只能选择狼狈逃窜。
毕竟,剑修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尤其是化神期的剑修,领域一旦展开,只身可挡百万敌,绝对不是开玩笑!
“所有人,撤!!”
最终,裹挟着不甘与屈辱,鬼哭上人耗费一身精血,动用大神通,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带着众多手下狼狈出逃。
也是在这一刻,一股独属于化神剑修的锋锐威压,轰然降临这片天地,预示着一位历经生死,于天道注视下逆天证道的大剑仙,就此诞生!
第1107章 消失的李义铮
“人到底去哪了,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我就不信,撒出去几千人到现在连一丁点踪迹都找不到?”
扶摇城李家宅院内,前院议事厅。
珊珊身着华服,端的一副贵妇人打扮,情绪无比激动的站在人群中气的直跺脚。
整整四天时间,李义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哪怕已经发动几千人外出找寻,翻遍李家方圆两万多里,还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甚至于,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小子在天宫骗了秦家丫头五万块灵石,接着便被小丫头掳到城外。
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他们压根不知情,全凭秦家人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
现如今,他们家孩子丢了,秦家丫头也跟着一块失踪。
据福,狂两位长老交代,当时情况紧急,对方人数众多且战力强横,为了保证小姐的安全,他们拼死抵抗让秦清雪先行逃离。
心性善良的秦清雪不愿意看到李义铮遭受无妄之灾,临走之前把那小子也给带走了。
自那以后,俩人彻底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经历了什么事。
眼下,秦家人一口咬死,非说是李家绑了他们小姐,还给出最后通牒,两天后交不出人,他们就要踏破扶摇城,亲自来李家搜查。
这番言论瞬间引发不小的骚动,不管是附近的势力还是那些看热闹的江湖散修,全都一股脑涌向扶摇城,都想看看近些年风头正盛的李家将会和坠龙涧擦出怎样的火花。
“说话呀,都哑巴啦!”
心急如焚的珊珊,转头怒视着端坐在桌前的丰收,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平日里就是忙忙忙,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现在好啦,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满意了吧!”
“怪谁!”
本就心烦意乱的丰收,听到她的这番话后,猛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怒斥道。
“如果不是你一再退让,娇惯成性,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他站起身,眼底涌现痛心疾首的神色,指着门外那帮晚辈子侄们。
“你自己看看,李家下边这帮孩子,有哪个像你儿子那么混蛋!”
“天天不思进取,就是玩玩玩,你这个当娘的有没有认真管教过!”
话说到这,他那阴郁的脸庞凝聚些许杀气,咬牙骂道。
“要我说,就让那个小王八蛋死在外边,永远都别回李家!”
“不成器的东西,回来也只会给我丢人现眼!”
“李仁丰,你还是不是人!”
闻听此言,珊珊泪如雨下原地撒泼,伸手去抓他的衣襟。
“不管怎么说小铮都是你的亲生儿子,孩子丢了,你不想办法找也就算啦,你自己听听说的那叫人话吗!”
夫妻二人在这拥挤的议事厅内吵吵嚷嚷,哭嚎声引得一众人心烦意乱。
坐在一旁的老四老五面色铁青也不吭声,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守在外边的子侄们,压根没有资格参与此事,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门口,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够了!”
眼看厅内越来越乱,突然响起的呵斥声,炸响在众人耳旁。
一众人齐刷刷向外望去,就见一身墨色锦袍,腰间挂着数块材质各异令牌的身影慢步走来。
见状,屋里屋外老老少少稍稍收敛几分,同时起身问候道。
“二叔!”
“二爷爷!!”
多年不曾过问外部事宜的孙昭北,一步步走向厅堂的同时,目光落在丰收两口子身上,皱眉训斥道。
“小孩不懂事,你们两口子也不懂事吗?”
“事情发生了,想办法解决就是,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看着还在抹眼泪的珊珊,语气稍微软几分。
“珊珊,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不管到什么时候,小铮都是李家的长子长孙,哪怕动手的人背后是四级势力,这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先回去歇着,此事莫要再过问。”
珊珊猛地抬头,泪汪汪的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担忧。
“二叔,我……”
“让你先回去听不见吗!”
丰收瞪着她,眼底的火光即将喷涌而出。
越忙越是添乱,有这帮娘们在,啥时候也别想把事情捋清楚。
“走吧大嫂,我陪你先回去,这边有二叔看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人群后出现一名容貌清秀,身形纤细的妇人。
她是老三的媳妇,药尘子的亲传弟子。
与老三成亲十四年,育有一子一女。
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也不掺和家族里的事宜,除了修炼就是全心全意伺候老三和一对儿女,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有了她的劝说,珊珊无奈叹口气,抹抹泪眼低头走出议事厅。
紧接着,一众女眷也被孙昭北清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城里城外都找了,不光咱们在找,秦家也在找,虽然还不清楚孩子们到底在哪,但没有消息或许也是好事。”
孙昭北欠身落座,面向厅内数十名家族骨干,缓缓叹息道。
“最起码能证明这俩孩子还没落入第三方势力手中,不然的话,应该早就送信过来,提出他们的要求。”
“说是这么说,但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难免会有些心急。”
坐在前排的白九,扶着面前茶盏,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这事也怪我,那天要是派人跟着小铮,也不至于出现意外。”
对此,丰收连连摆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宽慰道。
“此事与你不相干,谁能想到,会有人在扶摇城动李家的人。”
“说到底,还是那小子自己不成器,他要是安安稳稳在家修炼,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现在说这些没用,还是要想法子找人。”
孙昭北思略片刻,目光再次锁定白九,吩咐道。
“小九,天宫一直是你在经营,三教九流的朋友结识不少,马上安排人发出通告,谁能提供小铮的准确消息,赏一亿灵石!”
“若是有人能提供相关线索,赏一千万灵石!”
“行,我这就安排人把消息散出去!”
白九紧跟着起身,准备向外走。
“不用啦!”
紧要关头,院子里闪过数道流光,领头的正是刚从外边赶回来的李仁心。
他迈着急切步伐进屋,脸上带着尚未散去的杀意。
“那天在城外动手的人已经找到了!”
第1108章 出发壶嘴口
“谁?谁这么大胆,敢动我儿子!”
果然,往往嘴上骂的最凶的,才是最在意的。
就像此刻,得知相关消息后,丰收第一个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周身弥漫的戾气能将整个议事厅冻结。
“我有个跑商队的朋友,那天正好从壶嘴口路过,看见一伙人行色匆匆满脸杀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仁心移步到左侧厅堂,指着墙上悬挂的西南界地图,目光锁定扶摇城北方三万里,一处较为险峻的山涧,快速说道。
“结合当天的时间看,八成就是出手围杀秦小姐的人。”
“壶嘴口!”
孙昭北轻声念叨着这几个字,幽深的目光顺着扶摇城往上看,望着那处已经被划进卿天门疆域的险地,面色阴沉如水。
“按照当时的情况门口看,这两个孩子往北走的可能最大,壶嘴口虽然地形险峻,但内部环境错综复杂,倒也适合藏身。”
“哎呀,先别管是不是在壶嘴口,追杀孩子的人到底是谁,你那个朋友看清楚没有?”
丰收抓着老二的肩膀,急匆匆问道。
他现在懒得分析局面,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幕后真凶,他坚信,只要找到这帮人,那俩孩子就能找到。
“当时大概有三十多人,我那朋友只认识一个领头的叫周放。”
李仁心拍拍大哥的肩膀,简单安抚的同时,继续说道。
“我找人查过,西南界江湖之中确实有个叫周放的,元婴巅峰修为,带着一帮亡命徒常年游离在边缘地区,跟牧青他们一样,靠着各类悬赏,雇佣生活,偶尔也会干点打家劫舍的勾当。”
话说到这,李仁心语速放缓,当着众人的面,分析道。
“依我看,他们这类人虽然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干,但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对这俩孩子出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别管背后是谁,先把这个周放揪出来再说!”
丰收撸起袖子,眼底的戾气化作一道瘆人的血光,转头就往屋外走,准备安排人动手。
见状,李仁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轻声喝道。
“你要干什么,就算要出去抓人,也用不着你!”
“放屁,我儿子不用我,用你啊!”
丰收已经被心底的愤怒点燃,甩开胳膊挣扎着往外走。
“大哥!”
老四站出来拦住他的脚步,急切劝阻道。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在家里待着,我去抓那个什么周放,最多一天时间,肯定能把人带回来!”
“歇着吧,你那点修为不够看!”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仁兴背着手来到人群前。
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便已经突破元婴后期,虽然不及李仁心的天赋,但也比另外几兄弟强横数筹。
十几岁开始担任执法堂堂主,一晃二十年过去,他绝对算是李家二代当中变化最大的。
从一开始的调皮捣蛋小屁孩,一点点褪去青涩,成为家族内部标杆,一手枪法经过李仁心的调教,运用的炉火纯青,同境界当中,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此刻,他的出现,瞬间令那些按耐不住的核心骨干安静下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别看李仁兴岁数小,但谁让人家的手腕硬呢。
这些年栽在他手里,被处理过的核心骨干可不止一个两个。
久而久之,有他出现的地方,下边这帮人每说一句话都要过过脑子,生怕哪里处理的不够体面,被他揪住小辫子。
“我带执法堂的人去,他们常年训练不比护卫营的核心战力差,只要能确定周放的位置,他就跑不了。”
“可……”
李仁志还想争取一下,却被一旁的李仁心抬手打断。
“就让老五去,抓周放的同时说不定还能找寻到小铮的踪迹,那小子触犯家法,带回来也别想就此了事。”
“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丰收拂袖怒斥不已。
眼看已经确定人选,孙昭北转头扫量一圈外部人群,锁定站在门口向里望的人影,招呼道。
“富贵!你小子号称千眼宗正统传人,这次就跟着老五一块走一趟,路上要是出现无法决策的情况,算上一卦,看看你这反向指标到底准不准!”
“嘿,二爷,你可别小看我!”
常富贵从人堆里挤出来,明明只有金丹巅峰修为,可却在这堆元婴当中混的如鱼得水,完全没有一丁点违和感。
“找个人而已,不叫事。”
“得得得,你们抓紧走吧,再耽搁下去别说找人,连个屁都别想找到!”
孙昭北懒得听他废话,一脸嫌弃地摆摆手,驱散面前众人。
他现在心里也没底,尽管从时间以及位置上来看,那个周放的嫌疑确实不小。
但没有抓到人之前,他也不敢确定就是那小子。
现在只盼着能够尽快挖掘到那俩孩子的消息,不然的话,秦家那帮愣头青,弄不好真有可能向扶摇城动手。
……
“哈哈哈,李道友成功突破化神期,成为西南界近三千年来首位大剑仙,当真是可喜可贺!”
“恭喜恭喜,恭喜李道友堪破重重阻碍,成功踏入化神大道!”
“李家再添化神高手,这次回去,恐怕就要晋升四级势力啦,恭喜恭喜!”
“李道友成功晋升大剑仙,此乃西南界天大的喜讯,此事必须好好庆贺一番,回头我等可都要去扶摇城喝喜酒!”
枯冢涧边缘,众多势力分开之前,不少人围着李沉川的身影不停道喜。
他们一同共事多年,对于李沉川的实力极其了解。
元婴期时就能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力,现在成功突破化神,战力必然出现难以想象的提升。
此等高手,肯定要趁机结交一番,加深彼此之间的印象与情感。
说不定哪天就能凭借往昔情谊,救自己一命。
“呵呵呵,诸位道友放心,扶摇城有酒有肉,随时恭候大家的光临。”
李沉川面向众人抱拳笑道。
“枯冢涧一行暂且结束,诸位也都辛苦了。”
“待李某回城略作休整,再与诸位把酒论道,不醉不归!”
第1109章 我没有领域!
不多时,眼前外人散去大半,只剩下以李沉海为首的李家和玄明子等人。
作为卿天门太上长老之一,多年来执着找寻超凡血脉的化神后期强者,玄明子此刻对于李沉川有着不小的兴趣。
甚至于,他想仔细研究研究这小子的血脉,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苦苦找寻多年的超凡血脉。
然而,不等他开口问询,刚刚收到家族内部消息的李沉海,率先将目光投向他,轻声询问道。
“玄明子前辈,近些时日李家出现一些琐事需要到壶嘴口料理一番,那边隶属卿天门疆域,不知可有宗门强者驻守?”
他怕李仁兴愣头愣脑跑过去,不分青红皂白跟人家动手,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如果有卿天门的人在,完全可以通过谈判的方式,搜查那帮江湖散修的踪迹。
“壶嘴口?什么事需要去到壶嘴口?”
玄明子眉头微蹙,不由追问道。
李沉海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刚刚获得的消息,简短阐述一遍,着重将秦家丫头以及他们家孩子的失踪讲述清楚。
“哎呀,这可麻烦啦!”
了解事情原由后,玄明子面露难色,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向他们解释道。
“壶嘴口虽然隶属卿天门麾下,但地理位置偏僻,且没有什么值得发掘的资源,常年处于半封闭状态,平日里根本没人往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我听说,前些年来了一条化神蛇妖,占据那片山涧深居简出鲜少露面,这个时候往那边去,很有可能引起她的不满。”
“化神蛇妖?”
李沉海眼神骤变,颇为不解地看向他,反问道。
“前辈,壶嘴口隶属卿天门疆域,外边随便来个妖精就能划地为王?难道宗门就不管吗?”
他想不通,更不明白卿天门这帮高层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了,他们竟然能够坐视不理,无动于衷,这跟往脸上吐唾沫有什么区别?
“道友有所不知。”
玄明子摇头笑笑,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生气,反倒是耐心解释起来。
“壶嘴口地处卿天门疆域边缘,物资匮乏,地形险峻,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存在。”
“再往下,跨过九段江就是你们李家的地盘,实在没有坚守的必要,不如让那条蛇占去,就当是让他看守山涧,反正他也搬不走整个壶嘴口。”
这话也有点道理。
对于卿天门而言,壶嘴口就是一块可有可无的弃地,与其耗费精力派人驻守清剿蛇妖,不如让他在那边占着,只要不出来闹事,全当是找了个免费的打手看守地盘,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他的解释,李沉海苦笑连连,彻底没招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边还有如此操蛋的曲折故事。
而今,李仁兴已经带人冒冒失失冲了过去,倘若碰见那蛇妖心情不好,这帮小子怕是要遇上不小的麻烦。
“化神蛇妖,又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李沉海眯着眼睛,朝向船舱内部喊道。
“调转方向,目标壶嘴口,全速前进。”
“是!”
掌舵的船长,迅速调整目标方向,船尾喷吐淡蓝色火光的灵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深蓝色火光,推着庞大的天枢舰,直奔卿天门疆域。
目睹这一切的玄明子,站在自家小破船船首,望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天枢舰,沉吟片刻后,吩咐道。
“跟上去!”
“师父,咱们过去干嘛?”
站在他身后的方劲松长老,一脑门问号,呆呆问道。
“壶嘴口的蛇妖可不好对付,现在过去真要是打起来,你说咱是帮还是不帮?”
“你当大剑仙是吃干饭的?”
玄明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缕讥讽。
“真要是动起手来,那条蛇妖绝对不是李沉川的对手。”
“我就是想看看这小子全力爆发状态下,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战斗力!”
……
从枯冢涧外围出发,距离壶嘴口不到三十万里,没有死气侵蚀之后,依照天枢舰的速度很快就能抵达。
船舱内,李沉川盘膝而坐,还在适应刚刚突破的境界。
对面,李沉海坐在茶桌前,默默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分身,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突破化神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受?”
“你我二人同为一体,这种事你不是能感受到吗?”
李沉川闭目回应道。
“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李沉海摇摇头,笑着解释道。
“二人意识共享总觉得太过于怪异,索性全部斩断,做独立个体,谁也别打扰谁!”
之所以会有这种念头出现,跟春霞的担忧有一定关联。
就像她说的一样,你能感应到分身的念头,他也能感应到你的想法。
这就相当于将自身完全暴露出来,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事,怎么想都挺可怕。
后来他想想,确实有那么点道理,索性直接切断那道冥冥之中的联系,自己做自己,互不干涉。
“你不怕我哪天叛变?”
李沉川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
现在的他刚刚完成以身化道,还做不到完全掌控这种全新体验,偶尔泄露气息也是正常的情况。
“你现在就可以走。”
李沉海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如我所说的一样,大家都是独立个体,倘若你想要换个活法,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去实现。”
“毕竟,放过你,也是放过我自己。”
“呵……”
李沉川嗤笑一声,幽幽叹息道。
“怪不得你愿意斩断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这番虚伪到极致的话,如果心神相连的状态下,你肯定没脸说出来。”
“哈哈哈哈……”
李沉海闻言大笑不已,看向他的目光中隐约间闪过一抹快速消散的忌惮。
但很快,他便话锋一转,好奇的问道。
“都说化神期高手以身化道之后,都有各自的大道领域,自身领域内,每个人都是无敌的存在,你什么领域,展开给我看看呗!”
“我?”
李沉川愣住了,面具下的脸庞出现一丝僵硬,沉默许久后缓缓摇头。
“我没有领域……”
第1110章 照杀不误!
“没……没有领域?”
听到这句话的李沉海,整个人都傻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端着茶碗颠颠来到李沉川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一遍,如同见到外星物种一样,一字一句确认道。
“你的意思是说,突破化神期后,没有自身大道领域?”
“对,没有!”
李沉川异常肯定地点点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压根没有突破。
但不论是体内充盈的灵力还是已经完成重塑的道基,都在告诉他,突破是事实,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你这……我……唉!!”
李沉海的脸上短时间内,出现多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变化,一双手哆哆嗦嗦,像是没地方搁一样,端在手里的茶杯险些摔落在脚下。
这叫什么事!
什么叫“没有领域”!
这不他娘的扯淡吗!?
眼前这种情况,毫无逻辑可言,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混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谁突破化神期之后,没有领域。
这跟突破六级没有大招有什么区别!?
bug!
绝对是bug!
该不会是渡劫的时候出现什么漏洞,导致他这个化神期不太圆满,是个“残次品”吧?
一想到这,李沉海蹲下身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自己”,小心翼翼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突破之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灵力,肉身强度,神魂,道基,元婴等等,有什么变化吗?”
“有变化。”
李沉川重重点头,深邃的眼眸泛起涟漪,无比认真的说道。
“身体各项机能都得到了数倍乃至数十倍加强,我能清晰的感应到,现在的自己战力有了极大突破。”
“如果再跟鬼哭上人对上,就算不能轻松斩杀对方,一千个回合内应该可以将其擒下!”
“好,好好好,有变化就好……”
李沉海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地。
不管怎么样,能够提升战力就好。
鬼哭上人可是正儿八经地化神后期高手,他能说出一千回合内擒下对方,那就足以证明,自身战力有了超乎想象的提升。
这也就预示着,刚才的化神雷劫是成功的!
可问题是,既然已经渡劫成功,为什么没有领域呢?
“还有点别的感觉……”
就当李沉海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李沉川思量片刻后,不太确定地说道。
“这种感觉很朦胧,模模糊糊不太清楚,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反正就是……”
他的眼底泛起一丝无法言说的茫然,再次沉吟片刻后,喃喃道。
“就好像渡劫成功的一瞬间,整个人突然间开化了。”
“以前需要琢磨的剑谱,需要拆解的剑招,现在看一遍就会,甚至只要脑海里有画面就能施展出来。”
“你试了?”
李沉海蹲在他面前,傻傻问道。
“不用试。”
李沉川摇摇头,无比肯定地说道。
“意念所致,信手捏来。”
“嘶……”
听他这么一说,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接连闪烁数道精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但他现在还不敢确定,赶忙继续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别管什么剑招,哪怕没学过,只要有剑谱或者让你亲眼看一遍,立马就能学会?”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沉川如实应道。
“卧槽……”
得到肯定回应后,李沉海像是见鬼了一样,一双眼睛牢牢焊死在他身上,眼底的骇然完全无法掩盖,围着他来回转圈。
“剑修,你就是剑修!”
“字面意义上的剑修!”
“别人修什么杀戮剑道,无情剑道,五行剑道等等,全都是借用三千大道为剑术披了一层花里胡哨的外衣。”
“而你!”
他指着近在咫尺的李沉川,越说越激动。
“你他娘的直接把衣服扒了,就剩个光溜溜,最纯粹的剑!”
“你不是在修某一种剑道,你修的是剑本身,是剑这个概念,是剑这条大道的源头!”
“奶奶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望向李沉川的目光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一样。
“你没有领域,那太狭隘啦,你是剑道本源,是剑道对你的全面开放和认可!”
“话句话说,你的大招就是复刻天下剑修的所有神通!”
“额……”
李沉川瞧着他那兴奋的模样,不太确定地挠挠头。
“好像是吧……”
“牛逼啊!我的兄弟!!”
李沉海眼冒精光,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都快要乐疯啦。
太牛逼啦!
天下剑招无师自通,这是什么!
这他娘的才是剑修最高殿堂!!
……
“前辈,晚辈扶摇城李家李仁兴,今日来到贵宝地,只是想借道深入山谷,找寻一些线索。”
“前几日,家族后辈遭遇恶徒追杀,近日晚辈得到情报,那些恶徒经常在壶嘴口附近徘徊,这才特意来此找寻一番,今日我等只为擒凶,绝无冒犯之意!”
壶嘴口山谷入口,李仁兴站在船首,讲明此番原由,俯身行礼。
对面那座足有数千丈高的山体之上,一条五彩斑斓,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的巨蟒,庞大身躯盘着整座山峰,足有数百丈大小的偏平头颅,镶着两颗散发土黄色光芒的竖瞳。
鲜红的信子时不时探出,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嘶鸣,搅动的腥风蔓延方圆数百里,寻常活物闻之必死,就连金丹期修士,都扛不住这股腥风的侵蚀。
此刻,蛇妖庞大的身躯调整一下姿态,盘踞着山峰的躯体缓缓蠕动,鳞片摩擦山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土黄色竖瞳扫过李仁兴等人,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滚!”
“壶嘴口乃本座隐居之地,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若是继续在此纠缠,不管你是什么李家王家,本座照杀不误!”
第1111章 就是小吉!
蛇妖的咆哮声中裹挟着难以抵御的神魂冲击,宛如重锤般敲响在众人心头。
为首的李仁兴身躯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其余执法堂精锐弟子,更是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的嘴角溢出鲜红血珠,满眼忌惮的望向不远处庞然大物。
这畜生,好强的实力!好霸道的作风!
竟然丝毫不将李家放在眼里!
不过细想想,此事倒也能说的过去。
人家毕竟是化神期强者,李家刚来西南界二十年,区区三级势力,家族内部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高手,更没有值得关注的战绩拿出手,遭到轻视也属正常。
况且,壶嘴口隶属卿天门疆域,跟李家完全没有任何牵连。
双方既没有交集,也不属于同一个四级势力,想要人家卖面子确实不太容易。
此时,李仁兴面色凝重,望着面前寸步不让的蛇妖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畜生实力远超预期,恐怕不是普通化神初期。
怒的是对方如此蛮横,连商量都不愿意商量,直接以死亡威胁,着实令人棘手。
“富贵,你不是说这一趟有惊无险,能够顺顺利利吗?”
李仁兴瞥了一眼身边的常富贵,相当无奈的叹息道。
“现在这畜生拦在谷口,硬拼肯定是不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
常富贵被他问的一愣,随即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副龟甲,当着众人的面使劲摇起来。
哗啦!哗啦!哗啦!
众目睽睽之下,这小子手里的龟甲摇的有模有样,挺像那么回事。
只有与之相熟的人知道,这小子就是个反向指标,其卦象与结果常常有着巨大的差异。
哗啦啦……
下一刻,龟甲内抛出数枚非金非玉的墨色钱币,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散落在甲板上。
常富贵蹲下身子,盯着卦象看了又看,眼底浮现一抹疑色,不太确定地说道。
“从卦象上看,问题应该不大,已经从最初的小凶转变为小吉,这就意味着……”
完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众人心头皆是一惊,意识到今天这个局面,怕是要出大问题。
一句“有惊无险”已经令大家卡在谷口,被蛇妖的神魂冲击震个半死。
现在这个“小吉”还不把大家折腾个半死呀!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兴,眼底泛起无法言喻的挣扎。
这会儿,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转头回去,可保同行众多弟子性命无忧,但就这么回去,他实在没脸向家里交代。
一帮人大张旗鼓来到壶嘴口,别说抓人了,进都没进去,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可要是不走,眼前这个蛇妖明显不是善茬,纠缠久了很有可能激怒对方,从而出现大杀四方的局面。
怎么办?走还不是不走?
这会儿,全船上下两百多人,全都将目光投向李仁兴,等着他来拿主意。
“前辈!”
最终,李仁兴硬着头皮,再次拱手,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晚辈绝无与您为敌的意思,只需搜查一番即可,不管能不能找到人,都会给予两千万灵石作为赔……”
“聒噪!!”
不等他把话说完,蛇妖盘踞在山峰上的巨尾猛地一甩。
这一击,并非直接攻击战船,而是重重拍击在旁边的山体之上。
轰隆——!!
霎时间,地动山摇,碎石如暴雨般四处迸溅!
一道肉眼可见,混合着恐怖妖力的冲击波,宛如巨大的扇形涟漪,朝着李仁兴等人所在的山谷入口悍然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蛛网般裂纹,地面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两侧的山石草木更是瞬间化为齑粉。
仅仅是化神高手的随手一击,造成的影响便已经瞬间笼罩整个壶嘴口外围。
“结阵!防御!!”
李仁兴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反应极快。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畜生如此狠辣,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一言不合就要发难。
这一击要是挨结实了,此行两百多人怕是要死伤一大半。
一时间,甲板上的执法堂弟子各归其位,不顾一切释放灵力,构建防御阵型。
就连一直打酱油的常富贵也跟着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乱七八糟的符箓,看也不看就往前扔。
就当冲击波即将撞上战船,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嗓子眼之际,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清晰回响在众人耳旁。
“孽畜,人族地盘尔敢放肆!”
同一时间,一道无形无质,似能切割整片天地的“线”,毫无征兆出现在扇形冲击波前方。
没有任何声响出现,甚至都没能激起一丁点碰撞涟漪。
那道足以灭杀元婴修士的恐怖冲击波,在接触到那一道“线”的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切开的冲击波失去核心妖力统御与法则加持,能量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两股混乱的气流,从战船两侧呼啸而过,却未能伤及分毫。
这一切看似耗费了挺久,实则只是一瞬间的事儿。
快到执法堂的防御光罩尚未完全稳固,常富贵扔出的符箓还在半空飘荡。
彼时,山谷入口,陷入死一般寂静。
轰隆隆……
对面山体,蛇妖盘踞的庞大山体,突然间坍塌,大块大块切面平滑如镜的碎石随之滚落,就连蛇妖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仓皇挪移。
嘭嘭嘭!!!
大块大块山石落地,溅起漫天烟尘。
众人视线当中,刚才还高耸入云,足有数千丈高的山峰,此刻从山腰位置一分为二,直接被削成一个小平头。
这也就是出手之人有所保留,不然的话,刚才那一击完全有可能连蛇妖一起斩断!
“这,这这这……”
船首,常富贵眼睛瞪得溜圆,脖子恨不得伸出二尺长,直勾勾地盯着被斩断的山峰,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这时,手里的几枚钱币发出“咯吱咯吱”金属摩擦声,使得他回过神来,不自觉低头看去,眼底的骇然慢慢变为无法言喻的惊喜。
“小吉,我说什么来着,小吉!”
“就是小吉!!”
第1112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吉?
李仁兴注视着坍塌的山峰,嘴角微微扯动。
你管这叫“小吉”?
这要是小吉,什么是大吉大利?
一剑斩了蛇妖,形神俱灭才算吗?
轰隆隆……
碎石堆里,蛇妖庞大身躯缓缓游出,土黄色竖瞳锁定远处天空,眼底的蛮横与不屑消失的干干净净,转变为无边的骇然与凝重。
刚才那一击太快,太利,太诡异!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便被对方轻而易举破除了攻击。
更恐怖的是,切开冲击波还不算完,更是将其盘踞的山峰拦腰斩断!
其内部蕴含的凌厉剑意凝而不散,让他那身足以硬抗灵宝轰击的鳞甲,都感到一阵阵刺痛。
这绝非寻常化神修士能够做到!
此人是谁?
扶摇城李家,何时出了这等恐怖的高手!?
难道是那个深入枯冢涧的李沉川,已经成功突破化神期?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时,蛇妖心底不由一颤,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恐。
不!
不可能!
他轻轻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西南界已经三千多年没有出现过化神剑修,李家不过是个三级势力罢了,怎么可能培养出如此犀利的剑道高手。
想到这,他那颗激荡不安的内心稍稍安定几分,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凝视着蔚蓝的天空,沉声喝问道。
“何人偷袭本座,藏头露尾的鼠辈,不敢出面一战?”
呜~~~
话音落,天空尽头响起一阵低沉号角声,裹挟着滔天煞气,瞬间席卷方圆数千里。
紧接着,厚重云层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劈开,大片阴影宛如移动的乌云,快速笼罩整个壶嘴口上空。
视线当中,一艘船体超过五千丈,通体绽放淡蓝色光芒的超级战舰,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杀气,径直横在山谷入口。
船首屹立着一名身着白袍,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身影。
不需要丝毫气势显露,他就往那一站,就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弥漫的凌厉剑意,足以震慑全场。
“爹,是爹来了!!”
李仁兴注意到甲板上的李沉海后,顿时露出难以掩盖的喜色,身影一闪消失在船头。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天枢舰甲板,朝着闲庭信步看热闹的李沉海俯身问候道。
“爹,你怎么来啦?”
“我不来你能搞定眼前的局面吗?”
李沉海笑着看向他,揶揄道。
“刚才我可看的一清二楚,这畜生最起码化神中期修为,甩下尾巴就能把你们砸个半死。”
“你小子也有问题,明知道不敌对方,不抓紧走在这磨磨蹭蹭等什么!”
听着耳边传来的斥责声,李仁兴耷拉着脑袋,苦笑不已。
“爹,我答应了大哥,会把行凶的人带回去,况且,小铮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要是就这么回去,哪对得起大家的期望!”
“谁跟你说的生死未卜?”
李沉海眉头微蹙,背着手向前两步,质问道。
“我不是跟老三说过,小铮还活着吗?他没告诉你们?”
“我,我不知道啊……”
李仁兴满脸疑云,傻呵呵地挠挠头。
“我走的时候,三哥还没回来呢。”
枯冢涧死气环绕,李仁毅他们走的慢一些,正好跟李仁兴走岔了,没能碰上面。
按照时间来算,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到家啦。
不再理会身边的傻儿子,李沉海一步迈出来到船首,俯视下方盘踞在乱石堆中的蛇妖,言辞犀利地喝道。
“孽畜,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好与你商谈,偏要摆什么山大王的架子,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吾等不讲情面。”
“现在立刻马上交出周放等人,不然的话,壶嘴口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肆!”
被李沉川震慑半天的蛇妖,正憋着一肚子气呢,猛然间看到一个元婴巅峰竟敢对自己大放厥词,当即爆发雷霆怒火,硕大的头颅噌地一下人立而起。
凭借庞大的身躯支撑,这畜生“站”起的高度,竟然能与战舰持平。
“小小元婴也敢在本座地盘撒野,看来,多年不出来走动,壶嘴口的凶险已经被世人遗忘!”
“莫说不认识什么周放,就算他一直在这里,你又待如何!”
面对蛇妖的挑衅,不等李沉海回应,李沉川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一点寒芒乍现,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怎么?方才那一剑只是斩山,没斩你是吧!”
清冷的语气中,蕴含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令蛇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刺痛感。
他从李沉川的眼眸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以及一种极致的冷漠。
这一时刻,他有种强烈直觉,此人真的敢杀自己,而且,也有这个能力!
就当双方陷入短暂僵持之际,远方再次出现一道流光。
紧接着,玄明子乘坐的战船姗姗来迟。
他的出现,令蛇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几分。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占据壶嘴口,成了名副其实的山大王,实际上,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向卿天门缴纳一定的资源,以此来换取壶嘴口的使用权。
不然的话,人家凭什么白给他这么大的地界。
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玄明子等人的到来,是要为自己撑腰。
毕竟,这么多年的钱,可不是白花的。
“樊溶!”
“让开道路,莫要阻碍!”
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玄明子并没有第一时间为蛇妖出头,反而坚定不移地站在李家这边,让他莫要阻拦。
此举,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硕大的蛇首出现短暂迟滞后,竖瞳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前辈,此处乃……”
“我让你让开,听不懂吗!”
玄明子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冷厉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不容置疑的口吻更是令他倍感不适,觉得丢了面子。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成名多年的化神高手。
被人当众呵斥,像是训儿女一样,今后还谈什么颜面!
然而,不满归不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
玄明子身为卿天门四大太上长老之一,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份地位,都不是他能比拟的存在。
如果今天硬着头皮不让,不仅会得罪眼前的剑修,还会因此引得卿天门不满。
届时,壶嘴口这个地方肯定是待不了啦。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想明白这一点后,蛇妖不再迟疑,带着满肚子牢骚与不甘,庞大的身躯绽放淡淡光芒,化作一名面容阴戾,身着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眼底满是怨毒的剜了一眼李沉海,无奈让开道路。
第1113章 一无所获
“所有人,跟我走!”
眼看蛇妖让开道路,李仁兴大手一挥,亲自带领执法堂两百多名弟子化作一道道流光,冲进曲折山谷之中,展开一寸寸搜寻。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们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确定周放等人是否隐藏在壶嘴口当中。
但就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只有这里最具嫌疑,如果在这都找不到相关线索的话,那就能另寻他路,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这条蛇好像不太服气,能不能把他做了?”
甲板上,李沉川通过传音,暗戳戳地问道。
“反正今天已经撕破脸,这种不稳定因素留着也是祸患,不如直接杀了省事。”
闻听此言,李沉海默不作声扫量他一眼,心中不免暗暗叹息。
“别动,尽管这畜生不识抬举,但毕竟是卿天门养的看门狗,现如今玄明子还在这看着呢,贸然动手不符合情理。”
“再等等,如果周放和他有关系,那这事就有的聊,如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咱们只能认倒霉,就此作罢。”
听他这么一说,李沉川眼底满是遗憾,幽幽叹息道。
“可惜,这畜生的鳞甲倒是一件不错的宝物,我还想着扒了铸剑呢!”
对于他的“狂妄”言论,李沉海已经懒得回复。
他回过身,看向站在甲板打量天枢舰的玄明子,抱拳笑道。
“多谢前辈出言相助,若是没有您在,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呢。”
“嗨,不叫事。”
玄明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一直锁定脚下的天枢舰,眼底的热切根本压不住。
他带着一丝试探口吻,主动问道。
“李道友,枯冢涧一行老夫当真是大开眼界,此船不仅航行速度惊人,还能依靠周身铭刻的阵法自动吸收天地灵力,着实给了我不小的震撼。”
“不知,打造一艘这样的战船,需要多少灵石?”
“呵呵呵,前辈开口,李某肯定是以成本价告之。”
李沉海拍了拍船舷,笑吟吟地介绍道。
“此船从设计到打造完成,共计耗时三年零两个月,期间动用四百多位炼器高手同步进行,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初步估算,打造成本应该在十五亿左右。”
“十五亿!”
听到这个价格的玄明子嘴角抽搐,眼神出现剧烈情绪波动。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他,也被这个价格吓坏了。
要知道,各大势力平日里使用的千丈战船的打造价格也就三四亿,碰上一些讲究的,船舱里装饰豪华一些,顶破天五个亿就能搞定。
他可倒好,一张嘴就是十五亿。
这他娘的是灵石,不是地里翻出来的土坷垃!
更重要的是,这种价值十五亿的战舰,李家竟然有三艘!
一想起这事,玄明子看向李沉海的眼神都变了。
怪不得周边这些势力都对李家格外眼馋,合着这小子是真有钱。
“前辈,十五亿听着不少,但你也要看看东西。”
李沉海踩着脚下金属材料,十分自信地保证道。
“先不说这磅礴大气的五千丈船身,单单只是脚下的金属材料就要耗费不少工序炼制,毫不夸张的话,在没有任何防御阵法的保护下,寻常元婴巅峰修士,哪怕动用全力,都不一定轰的开船体。”
他抬起头,指向对面卿天门船队,信心满满地笑笑。
“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我这一艘战舰轻而易举屠灭眼前船队。”
“这是技术层面,符文阵法方面的碾压,绝非灵石能够衡量。”
“你说的再好听,十五亿也是贵!”
玄明子背着手,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价格。
在他看来,十五亿都能培养出一批元婴高手了,怎么算都比打造一艘船要强。
这玩意,不过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罢了。
骗骗那些讲究排场的人还行,像他这种老江湖,绝对不可能上当。
一个时辰后,李仁兴等人略显沮丧地自山谷中出现。
两百多人的队伍,将整个山谷反反复复搜查说数遍,就差掘地三尺了,愣是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找到。
这对于踌躇满志,一心想要报仇的李仁兴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哼,人呢?带出来给我瞧瞧?”
一旁晾了半天的蛇妖,看着空手而归的队伍,嘴角扬起笑意,当众讥讽道。
“不让你们进非要进,现在进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今天也就是玄明子前辈在,不然的话,尔等小辈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少说没用的屁话!”
李沉海冷眼扫向他,毫不留情怒斥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前也没有,别让我抓到你窝藏周放的证据,不然的话,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
“撤!”
放完一通狠话,李沉海转身回到船舱,带领大队人马折返扶摇城。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都要卖给玄明子一个面子。
倘若没有卿天门在前边顶着,依照李沉川的性格早就动手,收拾这条蛇妖啦。
毕竟,搜查可没有搜魂省时间!
一行人走后,壶嘴口陷入一片死寂。
蛇妖扭曲的脸庞挂着化不开的怒火与屈辱,忽地张开嘴巴,口中出现一道快速旋转的旋涡。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出现,数十名黑衣人从他的口中跌落至碎石地面。
领头的正是冒充李家旗号,持弓袭击秦清雪的青年。
而他,就是李仁兴要找的周放。
“干爹,卿天门的人怎么也掺和了进来?没听说李家和他们之间有牵连呀!”
周放忙不迭问道。
他虽然躲在蛇妖肚子里看不到外边的情况,但双方之间的交谈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玄明子的出现,着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该问的别问!”
蛇妖竖瞳中渗出些许寒芒,目光锁定近在咫尺的周放身上。
“秦清雪到底在哪?你小子最好给我说实话!”
“干爹,我,我说的句句属实,手下这帮兄弟也能一块作证!”
周放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赶忙低下头辩解道。
“秦清雪和那个李家小子,上了那帮水鬼的船,顺着苦海一路往下。”
“您也知道苦海的情况,没有无鳞木傍身,化神修士也只能干看着。”
第1114章 苦命鸳鸯
幽暗闭塞的船舱内,阳光透过头顶木板缝隙映射下来,为这片昏暗环境带来一丝光亮,也令那股凝重气氛稍稍缓和几分。
约莫四丈多宽的船舱底部,堆积着大量杂物散发出腐败霉味,混杂着无处不在的鱼腥味,形成一股极其怪异的味道,令人作呕。
角落里,本以为逃得生天的秦清雪被一条沾染过苦海海水的金属锁链紧紧捆绑着。
链子看着普通,但却散发着一股阴寒气息,隔着皮肤一个劲侵蚀她的灵力,令其浑身酸软无力,除了喘气之外啥都做不了。
与之相比,李义铮的情况更为凄惨。
只有金丹修为的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势,又在逃亡期间碰上这帮恶匪,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扒了个遍,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恢复丹药都没留下一颗。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心里那口怨气撑着,不然的话,早就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哎,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快被冻死啦!”
阴寒之力不断侵蚀下,秦清雪小脸煞白,嘴唇都有些发紫。
她踢了踢倒在地上装死的李义铮,声音虚弱到极点。
“再这么下去,我肯定等不来救援。”
“说话之前能不能睁开眼睛看清楚局势!”
倒在地上的李义铮,连最基本的翻身都做不到,发青的脸庞贴着腥臭木板,身上锁链传来的阴寒之力,令他每说句话,都会忍不住轻微颤抖。
“我修为比你差,伤势比你重,这种情况下让我想办法,你可真会挑人。”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想谁想!”
秦清雪瞧着他那副窝囊样,耷拉着小脸,气的直磨牙。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还不如不救你。”
“天老爷,我可太谢谢你啦!”
提起这事,李义铮脖子暴起青筋,一口钢牙险些咬碎。
他也就是翻不了身,不然的话,哪怕是吐唾沫,他都要狠狠报复一番不可。
“如果不是你欠欠的把我抓走,本少爷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姓秦的你给我等着,你等我获救那天,非把你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不可!”
他是真恨呀!
城外一战,福狂两位长老不敌持弓青年,被人家围起来打个半死。
当时的李义铮凭借法宝优势,完全可以趁着秦清雪逃跑间隙偷偷溜走。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千算万算,任凭他抠破脑袋都没想到,这娘们竟然关键时刻抽风,选择带着装晕的他一块逃命。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持弓青年一伙人像是疯狗一样,追着他们一通咬。
没办法的他们,为了摆脱这帮疯狗,慌乱间冲上一条停靠在码头的船只,想要顺着苦海往下走,靠近坠龙涧时,通知秦家的人过来迎接。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异常残酷。
当船只离开码头之后,船家露出真实面目,不由分说绑了二人,还将他们身上的各种好东西搜了个遍。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家伙,看秦清雪漂亮,想要行不轨之举。
好在,秦清雪及时报出秦家名号,保住了自身清白。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优待,直接被捆的像是粽子一样,扔进了底层船舱。
反倒是一直装死的李义铮,侥幸逃过一劫,虽然也是被绑,但好歹没挨揍。
就这么,俩人像是一对亡命鸳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明显要比被人追杀更恶劣。
“白眼狼,早知道不救你,还不如让那帮人把你杀了呢!”
秦清雪借助坐姿优势,一个劲踹他的屁股,每踹一脚都要骂一句。
“骗子,该死的混蛋,自从碰见你之后,我就一直倒霉!”
“当时就应该把你活埋了,也省的继续祸害我。”
“好心好意带着你个累赘逃命,现在竟然连一句感谢都没有,没良心的王八蛋!”
“你给我闭嘴!”
被踹烦的李义铮毛了,侧躺在地上的他,屁股正好对着秦清雪,脸则是贴在地上,很是苦恼的咒骂道。
“要不是你个扫把星找上门,老子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就五万块灵石吗,我给你七万都不行,非要把老子埋起来,你要是不埋我,怎么会碰上这种倒霉事!”
“我……”
被怼了一通的秦清雪,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她明明没有害这家伙的意思,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大的恶意。
越想越是委屈,这丫头也不说话了,眼眶蓄起晶莹泪珠,嘴唇哆哆嗦嗦,低头哭了起来。
“娘说的对,外边都是坏人,男人都是王八蛋……”
“呜呜呜,早知道我就听娘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也不会碰上你这个死骗子……”
“我娘说……”
“你娘说你娘说,你娘有没有说过,不要在坏人面前卖惨!”
心烦意乱的李义铮,费力昂着脑袋,毫无怜香惜玉的君子风范,骂骂咧咧回怼道。
“别他妈嚎啦,再哭老子情愿多花点钱,也让那帮水匪弄死你!”
作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他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哄小姑娘。
尤其是这种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小丫头,他真是看见就烦。
“王八蛋,你没有良心……”
本就无比伤心的秦清雪被他这么一骂,哭的更惨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那叫一个凄惨。
“等船靠了岸到了秦家,我一定要让爹爹杀了你,把你扔进苦海里永世不得超生!”
“哼,还想回秦家?”
李义铮冷哼一声,屁股在木板上来回蹭,跟这个傻丫头拉开一些距离。
“这帮水匪没有一个善茬,现在不动你是为了要赎金,等赎金拿到手,就你这种白嫩漂亮的小丫头,必须是先奸后杀!”
“哇!!”
他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吓得小脸煞白的秦清雪嚎的更大声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顺着眼角哗啦啦地淌。
哭嚎声更是吵得人脑仁生疼,苦不堪言。
“够了!!”
就当底舱内的哭嚎声愈演愈烈之际,对面堆积的杂物箱中,突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咒骂声。
“哭哭啼啼吵吵嚷嚷,再哭不用那帮水鬼下来,道爷我现在就动手,必将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
第1115章 水鬼由来
“啊!!!”
哭了半天的秦清雪,突然间听到箱子那边传来动静,当即像只受到惊吓的老鼠一样,发出一道足以贯穿耳膜的尖叫。
嘭!!
下一刻,位于杂物最上方的一个木箱猛地弹起,从中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瞪着想要吃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二人。
“烦死了,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眼看是个人,李义铮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去,就见这个圆滚滚的脑袋横在约莫一尺多高的箱子口。
从面相上看,此人顶多十七八岁,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消瘦的脸颊青一块紫一块,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最是奇特,一只漆黑如墨,另一只却有点淡淡金光闪烁。
彼时,正处于惊吓当中的秦清雪,满眼畏惧地盯着巷子里的脑袋,颤颤巍巍问道。
“你是人是鬼?”
“废话,看不出来吗!”
青年嘴角扬起一缕鄙夷,晃着脑袋厉声喝道。
“道爷乃是这艘船的大头目,再敢叽叽歪歪吵老子睡觉……”
他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脸上浮现一缕狞笑。
“老子把你绑起来,拔出你的舌头熬汤喝!”
“不吵不吵,我肯定不吵啦!”
秦清雪哪禁得住这么吓唬,小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欢,苍白的小脸布满泪痕与惊恐,紧紧咬着唇角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咚!!
青年不再言语,脑袋一缩,箱子重新合上,底舱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李义铮扭着脖子偷偷看一眼惊魂未定的秦清雪,眼底尽是笑意。
这傻娘们可真好骗。
随便来个人都能把她吓唬个半死。
刚才那小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个外强中干的样子货。
分明是被绑在箱子里,硬装大头目,如此拙劣的演技,却把这傻丫头吓得够呛,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不过这样也好,能唬住这个傻娘们不再叫唤,比啥都强。
耳边总算清静下来,李义铮躺在地上,开始研究如何逃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秦清雪的身份已经暴露,想要逃跑肯定是没戏啦。
但他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说过自己是谁,在那帮水匪眼里,他就是秦清雪身边的仆从,毫无价值可言。
唯一的问题就是,储物戒指没了,那里边虽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但却有几个扶摇城的禁制令牌。
如果那帮人心细,顺着令牌往下查,肯定能摸到他的底细。
这么看的话,还是要抓紧时间逃跑才行。
万一身份暴露,他这种大肥羊,必然会成为水匪的首要目标。
届时,这帮畜生肯定狮子大开口,朝李家索要巨额赎金。
“哎,死骗子!”
安静一会儿的秦清雪,情绪渐渐恢复稳定,踹向李义铮的力度明显减轻。
“你知不知道这帮人什么身份?”
“还能是什么身份,水匪呗。”
李义铮扭着屁股,再次与她拉开一些距离,防止再被这个傻娘们踹。
“水匪?一看你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靠在柱子上的秦清雪,有些胆怯的望一眼对面箱子,确认没有动静后,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是水鬼,常年混迹在苦海的水鬼。”
“水鬼?”
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的李义铮,被勾起了心底的好奇,不由追问道。
“什么叫水鬼?他们不是人吗?”
“是人,也不是人。”
秦清雪面色复杂,略显红润的眼底出现些许畏惧。
作为在苦海边上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听家里长辈讲水鬼的故事。
虽然故事情节存在夸张嫌疑,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类人确实存在。
“不是,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是人,也不是人?那到底是不是人?”
李义铮扭着屁股,开始往回缩,试图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眼疾脚快的秦清雪,伸腿抵住他的屁股,不想跟这个该死的骗子距离太近。
“水鬼,一辈子都在船上,靠着打捞水里的天材地宝存活。”
“这其中,以苦海中的水鬼最为凶戾,他们常年在生灵绝迹的苦海中穿梭,打捞水底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以此来换取修行所需的资源。”
“等等,你先等等!!”
听了一会儿的李义铮,赶忙打断她的话,质问道。
“我虽然没来过苦海,但也听说过这边的情况,别说下水,就是靠近岸边,灵力都会受到不成程度的限制。”
“这帮水鬼凭什么能在这种剧毒水域,灵力受限的地方存活?”
“这就是他们不像人的地方。”
秦清雪幽幽一叹,继续说道。
“苦海存在无数年头,不知埋葬过多少惊世高手,水鬼之所以能够在这里存活,主要是因为他们把一身的骨头全都换了。”
“换骨头?”
李义铮眼角狂跳,被这个消息彻底搞懵了。
什么叫换骨头?换谁的骨头?
“没错就是换骨头,他们常年在水底打捞,经常碰见一些绝世高手的尸骸。”
秦清雪忍着体内传来的寒意,可却压不住颤抖的声音。
“这帮水鬼通过秘法,可以将那些耐腐蚀的骨头换到自己身上,从而实现在长时间的水下活动。”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能在这逍遥快活这么多年。”
李义铮面露恍然之色,总算明白了这帮水鬼的存在原因。
怪不得总听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要不是碰见这帮水鬼,打死他也想不到世间竟有此等诡异之事。
铺垫半天的秦清雪,目光投向杂物堆上的木箱,犹豫好一会儿后,轻轻踢了踢李义铮的屁股。
“干啥?”
正研究着怎么跑路的李义铮,被踢后没有听到声音,一脸狐疑地回头望去。
就见秦清雪猫着腰,身子前倾,“啪”地往前一倒,正好砸在他的胸口。
“嘶!!!”
身上本来就有伤的李义铮,被她这么冷不丁一砸,疼得直咧嘴。
刚要开口骂娘,趴在她耳边的秦清雪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死骗子,这帮水鬼极难对付,他们一辈子不上岸,压根不怕秦家。”
“你有没有办法逃跑?只要能把我救出去,要多少灵石我都给!”
她也不想这么干,毕竟,一个还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趴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实在是有失体面。
但“大头目”就在不远处,她怕说话声音太大,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逃跑意图。
第1116章 比你哥哥差远啦!
面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傻瓜蛋,李义铮真是没招了。
他压着心底的无奈,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我哪有什么办法,这种地方普通人压根承受不住剧毒的侵蚀,既不能动用灵力,也没有船,难道游出去啊?”
“哎呀,你,你小点声!”
秦清雪气坏了,满眼忌惮的望一眼不远处木箱子,心底早已将李义铮骂了个遍。
这个蠢货,一点不知道藏拙,活该他被抓!
嗒嗒嗒……
二人悄咪咪交谈之际,旁边楼梯传来沉重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这一瞬间,李义铮立刻头一歪,倒在地面开始装死。
整个人像是一条死鱼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任谁看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萎靡姿态。
这般情景,着实令秦清雪开了眼。
她还是头一回如此细致地观察这小子的伪装。
不得不说,在装死这一块,这小子确实有点天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挣扎着坐直身子,保持先前姿态,靠着身后柱子,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悲惨神情。
嗒嗒嗒……
昏暗的底舱内,人影越来越近,浓烈的腥臭味随之而来,像是死了好多天的臭鱼烂虾,经过发酵后的味道,酸臭中夹着腥气。
“呵,一个个装的挺像。”
那人止步在杂物堆前,臃肿的身躯在船舱内投出一个短粗的影子。
由于背光的缘故,二人看不到他的脸,只能通过声音来对这帮水鬼进行标记。
这会儿,他端着几个馒头,像是喂狗一样扔在地上,也不管几人能不能够到,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家大小姐,你可要好好活着,我们还指望你从秦家弄点钱呢。”
“馒头管够,可别饿着自己。”
他们一身灵力全部被封禁,肉身遭遇锁链囚禁,几乎与凡人没什么区别。
如果一直关押着吃不到东西,就算饿不死,整个人折腾的不像样子,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面对他的调侃,秦清雪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就连地上的馒头,也没多看一眼。
出身富贵的她,就算是饿死,也不可能吃这种东西。
“咦!”
就当二人以为水鬼要走时,他突然止住脚步,转头在底舱内转悠几圈。
也是在这会儿,李义铮微微眯起的眼睛,无意间瞥到此人那张浮肿的脸庞。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景象,与其说是人脸,不如说是一具在水里泡了许久的尸首。
灰白皮肤没有一丝生机,如同在水中浸泡了数月,胀的发亮。
五官被肿胀的皮肉急的有些变形,眼泡突出,嘴唇外翻,边缘处溃烂,露出里边暗红色牙肉。
饶是李义铮胆大,看到这一幕时,也被吓了一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胃里出现一阵抑制不住的翻滚。
他赶忙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防止被这家伙发现自己的异状。
咚!
另一边,在底舱寻摸半天的水鬼,一拳砸在杂物堆上的木箱盖,伸手从里边捞出来一个体型偏瘦,五花大绑的小伙子,狠狠砸在地面上。
“该死的狗东西,还挺能藏!”
“再让老子发现你在底舱乱蹿,立刻把你扔下船死无葬身之地!”
“不藏不藏,大哥,我就是困了,找地方眯一觉!”
刚才还怒气丛生,瞪着眼睛想要吃人的青年,这会儿乖的像个孙子一样,哪怕被对方摔得龇牙咧嘴,仍旧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情绪。
生怕惹怒这帮牲口,真被他们扔下船。
“妈的,头一回碰见这种不要脸的玩意。”
水鬼也为这小子的厚脸皮惊讶,沿着楼梯骂骂咧咧走了。
“又一个死骗子!”
待到水鬼走后,靠在柱子上的秦清雪,紧盯着倒在地上,一身道袍的青年,一口银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你不是大头目吗?死骗子,就该把你扔下船!”
对于她的怒斥,青年像是没听到一样,趴在地上来回“蠕动”几下,张嘴叼起一个馒头,慢悠悠啃了起来,完全没有看他俩一眼的意思。
眼见于此,秦清雪更气了,一脚踹在李义铮屁股蛋子上,怒骂道。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说句话!”
……
“说什么,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就是在你们李家地盘丢的,动手的人自称李家护卫,你们还敢在这狡辩!”
扶摇城外,数艘战船围拢整个南门,船上架起的符文大炮已经完成充能,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船首,一名身着青色长衫,胸前绣着“秦”字的化神初期修士,周身鼓荡磅礴灵力,指着对面李家众人,怒不可遏地喝骂道。
“老子已经给过你们三天时间,现如今,清雪那丫头还是了无音讯,此事,你们李家必须担责!”
“今天要是交不出来人,我秦家子弟必将踏破扶摇城!”
“交人!”
“交人!”
“交人!!”
周围六艘战船,超过五千名秦家弟子,齐声怒喝,滚滚声浪裹挟着滔天灵力,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冲击波,直奔李家方阵袭来。
“放肆!”
处于阵前的李仁心,面对滚滚声浪,从容抬起右手,掌心亮起黑白两色光芒。
随着灵力鼓荡,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宛如游离在水面一般,穿透空间壁垒,张口吞下席卷而来的声波。
他举起手中灭灵枪,周身绽放噼里啪啦雷光,指着船首化神修士,冷笑道。
“秦越,跟你哥哥比,你还差得远!”
“李仁心,你算什么东西!”
被轻视的秦越,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当众怒斥道。
“本座上次刻意留手,你不真觉得自己能与化神抗衡吧?”
“是吗?”
本就脾气火爆的李仁心,眼底杀意愈发浓郁,银色雷光快速翻腾,在其体表勾勒出一副银色甲胄。
他盯着船首的秦越,战意冲天而起。
“我倒真想看看,枪王的弟弟有没有得到核心传承,能不能碾压我这个小小元婴!”
第1117章 千锋领域
“狂妄小辈!”
秦越被李仁心当众挑衅,顿时怒不可遏,烦躁的心底杀意沸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克制。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落地,秦越身影骤然消失在空中,下一瞬,便已跨越数十里距离,出现在李仁心头顶上空。
他并未动用惯用的枪法,而是右手五指箕张,凌空一抓!
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顷刻间在李仁心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只覆盖方圆数千丈的青色巨掌!
巨掌纹理清晰,指甲泛着金属光泽,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轰然拍落!
掌风未至,地面已经开始寸寸龟裂,狂暴的气压牢牢锁定下方李仁心!
这一掌含怒而发,已经动了真格,化神修士威能展露无遗,显然是想一击将其镇压,以儆效尤。
“哼,小把戏!”
李仁心眼中毫无惧色,面对当头压下的巨掌不退反进,脚下雷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逆冲而上!
与此同时,手中灭灵枪发出激昂颤鸣,枪身之上,黑白二色生死气机与璀璨雷霆完美交融,螺旋缠绕,在枪尖处凝出一点银色光芒!
“阴阳逆雷,破!!”
只听他暴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枪中,一枪刺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暴戾杀意!
别看他言语上一直在激对方,可在真正战斗当中,绝对没有轻视秦越的意思。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他的战力对比秦业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可也不是元婴期能够轻松应对的。
众目睽睽之下,银色枪芒与青色巨掌悍然相撞。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在那看似无可匹敌的青色巨掌中央响起。
视线当中,就见那只足以翻江倒海,震碎山岳的青色巨掌,在银色枪芒的刺入下,出现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轰轰轰!!
下一刻,阴阳二气开始发力,青色巨掌连三息都没撑过轰然炸开,化作混乱的气流,搅动方圆数千里风云。
李仁心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银甲之上雷光闪烁,气血翻涌之际,喉头一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就算如此,他还是一路倒飞出去近百里,这才堪堪稳住身影。
彼时,他那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但他的眼神却是亮的吓人,死死盯着空中略显惊愕的秦越,战意愈燃愈烈。
“挡住了?”
“李仁兴竟然正面挡住了化神修士的含怒一击!?”
“好强的雷霆之力,好厉害的肉身,仅以元婴修为,硬抗化神一击,还能完好无损撤出来,不简单,这个李仁心真是不简单!”
此番战斗,引得远处围观的各方势力一片哗然,看向李仁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掩盖的震惊与敬畏。
元婴巅峰硬撼化神初期,虽只是初次交手,但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不光那帮外人震惊,就连秦越也为眼前的一幕暗暗惊叹不已。
上次也是他来扶摇城问罪,恰巧赶上李仁心回来,双方都处于惊怒状态,没聊几句就开始交手。
那时的秦越虽然心怀怒意,但理智尚存,并没有打算搞出太大的动静,因此处处留手,与李仁心打的有来有回。
直到今天,随着侄女失踪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心底的杀意也是越来越浓,又加上李仁心接连挑衅,导致他一时间没能抑制住怒火,果断出手势要给这小子点教训。
怎料,自己含怒一击,调用大半灵力凝聚的神通,竟然被这小子一枪捅穿。
而他,仅仅只是虎口震裂,受了点轻伤而已。
这个结果对于秦越来说,是耻辱的!
“有点本事,怪不得敢口出狂言!”
眼看自己的“杀鸡儆猴”并未取得成效,秦越声音愈发冰冷,周身弥漫的杀意近乎凝为实质。
“但元婴终究是元婴,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大道领域!”
他不再留手,双臂猛地一展,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笼罩方圆千里天空。
领域之内,天地灵气像是被赋予了独特意志,疯狂排斥非秦越自身的力量,同时不断向他身边汇聚,为其加持自身威压。
青色光芒充斥方圆千里占据整个领域空间,化作无数道枪影起起伏伏,一股凌厉无比,足以洞穿一切的意志,瞬间锁定站在原地的李仁心。
千锋绝域!
秦家枪法修习到一定境界后的极致表现。
身处领域之中,仿佛置身于泥沼,周围天地灵气不再听从调遣,反而会对其出现排斥与压制。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凌厉枪意,如芒在背,不断冲击着受困者的神魂与护体灵光。
这么多年来,同境界修士进入其中,鲜少有人能够全须全尾出来。
低境界修士一旦踏入此域,绝无生还可能。
“爹,还等什么,秦越个王八羔子动真章啦,再这么下去老二肯定撑不住!”
城内,目睹这一切的丰收,急的直冒汗,不停劝说身前的父亲。
“今天这个局面唯有低头才能化解,实在不行我出去跟秦越谈谈,此事或许还有新的转……”
“谈什么谈?”
李沉海面色如常,站在城头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语气极为生硬。
“他们家丢了孩子,自己不去找,过来扶摇城撒气,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再者说,人不是在城内丢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老子不去找他秦家问责,已经算是克制啦!”
“可,可这么打下去,吃亏的终究是我们。”
丰收擦了擦额角汗珠,满眼担忧地望着弟弟背影。
“老二不过是个元婴巅峰,哪怕战力强横,也不可能是化神期的对手。”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下边这帮孩子。”
第1118章 伪域!
“别急,我觉得老二能行。”
站在孩子堆里的白素璃,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从容不迫地打量着眼前战局。
“这么多年来,老二有了不少长进,虽然还没进入化神期,但他的道心已经打磨的十分纯净,况且阴阳生死大道具备极强战力加持。”
“针对秦越这种旁门左道,具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好家伙,妖王说话就是不一样。
一张嘴就把秦家传承多年的千锋领域形容成旁门左道。
这要是让秦家人听见,非要气死不可。
眼看她都这么说了,众人悬着的心稍稍安定几分,就连满脸担忧的丰收也在此刻选择了闭嘴。
“李沉海,你作为李家家主,此等紧要关头充当缩头乌龟,让自己儿子出来顶,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秦越面带杀气,注视着已经被阵法笼罩的扶摇城,声音中混杂着灵力,响彻方圆万里之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马上交出我们小姐,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如若不然,你就眼睁睁看着亲生儿子死在自家门前吧!”
“放你妈的屁,秦老四,你真以为自己赢啦?”
处于领域中央的李仁心,眼中不见丝毫慌乱,昂首凝视着他的身影,嗤笑道。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老子是怎么破开你的乌龟壳!”
话音落,只见他单手掐诀,向下一指,体内雷霆之力快速流转,阴阳生死大道也跟着调动起来。
“阴阳为基,雷为枢机,两仪雷域,开!!”
嗡!!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黑白二色阴阳阵图骤然展开,虽不过千丈方圆,与秦越那笼罩方圆千里的领域相比,显得极为渺小不堪。
但就在这小小的阵图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演化出无穷生机与死气,更有无数细密银色雷霆宛如灵蛇般在阵图中游走,咆哮,发出噼啪声响。
此刻,阵图缓缓旋转,速度虽慢,效果却是极为明显,竟将那无处不在的枪意与排斥之力,强行隔绝在外,形成一个以李仁心自身大道为主导的微型“领域”。
“以阵法模拟领域!?”
“不不不,这不是单纯的阵法,他将阵法与自身雷霆之力融合,再以阴阳二气平衡彼此之间的关系,形成了类似领域的隔绝域场!!”
场外,有见识广博的围观者失声惊呼,彻底被李仁心的手段所震惊。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都见过,可这种玄妙无比的“仿制品”,还真是头一回碰见。
不得不说,李家这个老二确实不简单,怪不得外界都在传,他很有可能会是李家第一个突破化神期的人。
就这悟性,顶多再有十几二十年,必然能够水到渠成,跨过化神门槛。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给本座跪下!”
秦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领域之中,无数青色枪影得到号令骤然凝实,化作成百上千道锋锐无匹的枪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自四面八方射向李仁心。
李仁心身处雷域中心,手中灭灵枪舞动开来,不再追求破杀之力,而是化作漫天枪影,带动周身阴阳二气,与那接连袭来的青色枪芒激烈对撞。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爆炸声在天空炸响,青银二色光芒不断闪烁,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震得扶摇城防御大阵不停闪烁,表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城外地面没有阵法防御,直接被冲击波砸出一道道深坑,方圆数千里内,山体接连崩碎,江河湖泊皆因这一轮战斗,出现不同程度的波涛,冲垮就近堤坝,淹没大片土地。
就连外围看热闹的都开始接连撤退,不断向后撤离,生怕被卷入冲击波之中,承受无妄之灾。
战局还在继续,李仁心身处领域之中,将枪法,雷法,阴阳二气运用的炉火纯青,硬生生扛下大部分攻击,甚至还能抽冷子反击一两枪。
这一幕,令所有围观者看的心神摇曳,目瞪口呆。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元婴战化神,竟能支撑到现在,神了,真是神了!”
“这个李仁心,简直就是个怪物,他的阴阳二气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一生一死往复循环,不断为他提供生机支撑,此举简直闻所未闻!”
“李家,当真是卧虎藏龙,本以为剑修李沉川已经是他们的巅峰战力,没想到李仁心竟也如此妖孽!”
“秦越怕是骑虎难下啦,若是短时间内拿不下李仁心,他这化神的脸面,今日可就丢尽啦!”
这话还真是道尽了秦越此刻的心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恼怒。
他发现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李仁心绝非易事。
不管是雷霆之力亦或者阴阳二气,全都对他的枪芒造成不小的影响,更令他心惊的是,这小子的肉身强度也远超同境界修士。
面对如此庞大的领域碾压,换做一般元婴巅峰就算灵力能够支撑,肉身也扛不住如此狂暴的袭击。
可这小子呢,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论肉身受多么严重的伤,阴阳二气几经流转,马上就能稳住伤情。
照这么打下去,哪怕能够拿下这小子,他也觉得不光彩。
毕竟,他可是化神修士!
“混账,今日老子就送你去死!”
战至后期,秦越眼中厉色一闪,终于不再顾及消耗和可能引起的更大动荡,决定动用杀招,一举定乾坤。
只见他身影暴退,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千锋领域剧烈震荡起来,无数青色枪影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疯狂向他身前汇聚。
霎时间,一股令天地变色,致使远处观战者都感到神魂颤栗的恐怖力量,正在飞速酝酿。
“千锋……归一!!”
秦越暴喝一声,身前凝集了整个领域力量的青色光点,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无比,似能贯穿整片天地的青色枪芒,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枪意,锁定李仁心爆射而出!
这是秦越的杀手锏之一,将领域之力极致压缩后的必杀一击!
其威力,已经无限接近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彼时,李仁心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能清晰感应到,这一枪,他的两仪雷域挡不住,硬接,必死无疑!!
“拼了!”
瞬息之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势要不顾一切引爆自身雷域,施展同归于尽的禁忌秘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喝声。
“够啦!”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深蓝色妖力笼罩方圆三千里,一股足以冻结天地,冰封时间与意念的寒意,彻底炸开,瞬间冻结眼前所有的一切。
第1119章 好日子过到头啦!
化神高手!!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已然为时过晚。
肉眼可见,深蓝色妖力快速蔓延之下,天地万物全都遭到冻结。
正在施展神通的秦越也没能逃过冻结的命运,整个人连带着周遭的灵力,直接被冻结到半空中,宛如一座晶莹的冰雕寸步难行。
就连那道足以贯穿天地的青色枪芒,也在距离李仁心不足三丈处,毫无道理地冻结在半空中,宛如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枪芒上流动的能量都停止了涌动。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恐惧迅速扩散开来。
方圆三千里内,所有的一切,乃至激烈对撞产生的能量余波,飞扬的尘土,空气都在此刻定格。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寒巨手,彻底冰封!
“这是什么?也不像是极寒大道,太邪门了吧,灵力都能冻结?”
“哪来的妖王,如此浓郁的妖气,可不多见!”
“不简单呀,这个李家还真是不简单,怪不得他们敢跟秦家叫板,原来早就有所防备,家里藏着化神高手!”
“不得了,秦越都被冻住了,出手之人最起码是化神中期,没听说李家有修极阴极寒之力的人,这是从哪冒出来的高手?”
外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一个个皱着眉头,全都被眼前的情景惊掉了下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压着李仁心的秦越,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落幕,更没想到,刚刚在西南界站稳脚跟的李家,背后竟有化神高手支持。
尽管是个妖族,但对于西南界的修士而言,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只要不是什么生死仇敌,基本不会抱有有色眼镜看待。
这么多年来,从苦海远渡而来的妖族多了去啦,只要不在人世间为非作歹,搞出丧尽天良的事情出来,基本不会有人过问。
正因如此,不少突破化神期,或者在十万大山待腻的妖族高手,都会时不时出来透透气,来西南界这边换换心境,居住一段时间。
这也使得,妖族在这里并不稀罕,凡是大一点的修仙城池,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嗡!!
冰冻还在持续蔓延,就当所有人遥望扶摇城,想要找寻出手之人的身影时,天空中出现一缕轻微空间波动。
下一秒,空中出现数道人影,站在前排的正是身着白色纱裙,周身弥漫着淡淡妖力的白素璃。
她没有去看被冻结的秦越,而是抬起纤细如玉的右手,伸出食指对着被冰封的青色枪芒,轻轻一点。
咔嚓……
冰晶碎裂的脆响,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众多围观者心头。
哗啦啦……
青色枪芒随着冰晶破裂,化作一缕缕飘溢的青光,消散在天地间。
也是在这一刻,蔓延在天地间的深蓝色妖力快速收拢,自四面八方涌向白素璃曼妙纤细的身影。
遭到冰冻的秦越第一个获得解脱,眼底的惊骇全都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紧紧盯着人群前的白素璃,阴沉脸庞出现复杂的情绪变化后,眯着眼睛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你我之间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仇怨,今日突然出手偷袭秦某,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偷袭”这个词用的好,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够化解他此刻的窘迫。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面前的白素璃也是化神初期修为。
同为化神初期,人家一招就把他冻在天上“罚站”!
除了“偷袭”之外,他想不到更体面的解释。
“本王白素璃,乃李家首席供奉,你我虽素未谋面,但尔等以大欺小,以化神对战元婴,已然引起众怒!”
白素璃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方圆万里范围,字字句句裹挟着令人神魂发颤的冷意。
一些修为低的弟子,单单只是听她说话,就觉得体内流淌的血液,像是要冻结一般。
“白素璃?没听过呀,没听说妖族有这么一号人物。”
“妖王血脉,而且极有可能已经出现返祖的迹象,不得了,又是一尊了不得的人物,李家这都是从哪网罗的高手,一个比一个厉害。”
“此人对于大道规则领悟颇深,同为化神初期,秦越跟她一比,瞬间高下立判,厉害,确实厉害!”
“白素璃……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外围人群中,有个别年龄稍长一些的老家伙,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尘封已久的记忆。
“四千年前,冰川龙鲤一族的圣女,白素璃!!!”
“乖乖,如果这个白素璃真是四千年前的白素璃,那乐子可就大啦,人家两千多年前就是化神后期高手,甚至一度逼近渡劫期门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看向白素璃的目光中,瞬间多了一丝敬畏与震惊。
两千多年前的化神后期!
如果传言是真的,历经两千多年沉淀,她岂不是……
渡劫期!?
当这三个字出现在脑海时,秦越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活像是吃了一坨粑粑似的,再也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主动递爪子。
“白前辈!”
最终,所有的不屈与耻辱,全都化为沙哑的质疑。
“你身为前辈高人,如此堂而皇之插手小辈争端,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非议?”
无需白素璃开口,站在一旁的丰收,当众冷笑道。
“尔等打到我李家门前,伤我弟弟,还要我等坐视不理?”
他向前迈步,迎向周围那些吃瓜群众的目光,抱拳行礼。
“相信事情的原委,围观的朋友也都清楚,秦家丫头在扶摇城内绑了我儿子,把人带到城外予以报复。”
“途中,秦家丫头遭遇敌对势力围杀,害的我儿惨遭牵连至今下落不明!”
他抬起头,怒视不远处秦越,当众喝问道。
“我且问你,此事发生至今,秦家是否给予过李家任何回应?是否对于我们孩子尽全力找寻过?”
“不管不问也就罢了,还有脸来扶摇城兴师问罪。”
话说到这,丰收猛地拔高声调,滚滚灵力加持下,饱含怒火的咆哮声,清晰传递到现场每个人耳中。
“姓秦的!”
“我儿是因为你们家丫头惨遭牵连,倘若孩子出现什么好歹,秦家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啦!”
第1120章 烂泥扶不上墙
丰收的这番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三言两句讲述清楚两家摆在明面上的恩怨,也让外边那帮吃瓜群众,洞悉其中缘由。
凭心而论,他的这番说辞看似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实则,却把其中最关键的原因隐藏了下来。
用他的话说,秦清雪绑了李义铮寻仇,这才导致李义铮遭受牵连,受到迫害。
但人家为什么绑你,这事总要有个交代吧?
扶摇城每天来来往往几十万人,秦清雪为啥不绑别人,偏偏瞄上了你儿子?
这事要是深究起来,终究还是李义铮的错,如果不是他之前勾搭秦清雪,害人家输了钱,也就不会有后边的事发生。
当然,现在这个关键时期,丰收已经占据舆论上风,又加上秦越嘴笨,压根想不起来从这方面反驳对方,只能耷拉着脑袋,当众吃下这个暗亏。
“诸位道友,李家虽然在西南界扎根时间不久,但深知为人之根本。扶摇城建立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恶劣的事件。”
丰收不愧是生意人,哪怕这种危急情况下,还是不忘生意人的本色。
他面向众人,环顾一圈抱拳承诺道。
“李某在此保证,今后李家会加强城内巡逻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保证让每一位过来游玩,消遣的道友,都能得到最真挚,最满意的极致体验。”
此话一出,正在一旁疗伤的李仁心,眼角抽动,一脑门黑线,忍不住向他传音道。
“说正事,都什么时候啦,还想着生意!”
他是真服了,就大哥这心态,想不发财都难。
“同时!”
丰收也意识到了不妥之处,赶忙话锋一转,正色道。
“李家将会面向全天下发布悬赏令,凡是能够完好无损把我儿子带回来的道友,李家愿意支付五亿灵石作为报酬!”
“能够提供准确线索的道友,也可以踊跃和李家联系,只要确认线索真实有效,都能得到两千万灵石报酬!”
“诸位!”
言尽于此,丰收面容严肃,环顾四周接连向众人俯身行礼。
“李家向来主张以和为贵,从未与任何势力出现过纷争,今日之事,劳烦众位道友帮扶一二,他日李家必有厚报!”
话音落下,丰收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众人折返回城。
独留下一众吃瓜群众与愣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地秦越。
“啧啧啧,怪不得李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看看人家出手力度,一张嘴就是五亿灵石,太有钱啦!”
“确实不简单,不过你们发现没有,今天这事闹到现在,李家家主李沉海,从始至终都没露面,这是不是从侧面证明,压根就没看上秦家?”
“有钱有实力,如果是我,我也懒得搭理这种人!”
“这么看的话,李家距离四级势力不远啦。”
外围,吃瓜群众们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你一句我一句,还在讨论刚才的事情。
有一些年岁高,化神修为的老家伙,更是抱着一副不管不顾的心态,只想着过嘴瘾,啥话都往外说。
“这么一对比,当真是高下立判,李家豪掷千金找寻孩子的线索,秦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吵吵把火找人家来寻仇,这事弄的,着实不太体面。”
“谁说不是呢,口口声声为了孩子,结果事情发展到现在,秦家既没有发布悬赏,也没有联络相熟的势力朋友找寻,反而一口咬死李家,找人家的麻烦,人心呐,真是不好说。”
这些嘲讽言论伴随着一道道饱含非议的目光全都砸在秦越脸上,令他那张铁青色脸庞瞬间转变为酱紫。
他这人脸皮薄,听不得这些风凉话与嘲讽,只能将这些羞辱全都算在李家头上,十分憋屈地带领众多秦家人打道回府。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实在没脸继续待在这丢人,只能先回去再说。
……
嘭!!
“胡闹!!”
秦家议事厅,刚刚出关的秦业得知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后,一巴掌将面前桌案拍的粉碎,怒视着近前核心族人,大发雷霆。
“谁让老四去的扶摇城!你们有没有脑子,懂不懂的轻重缓急!”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随着怒火的爆发,磅礴威压随之泄露半分,瞬间扩散开来,直接将秦家上空的防御阵法,捅出个窟窿。
此举引得众多家族护卫惊醒,误以为是有强敌来犯,全都一股脑冲出闭关地查看缘由。
感应到家主的气息后,这帮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全都像是躲瘟神一样,缩回各自院落。
“清雪失踪这么多天,你们不发动一切力量找人,反而一门心思去扶摇城要说法要人!”
“脑袋里灌的都是水吗!”
秦业是个火爆脾气,性子直,说话也直。
别管是对自己人还是外人,他从来没有弯弯绕,有什么说什么,属于帮理不帮亲那一伙的。
“李家刚来西南界不久,跟咱们秦家远隔近四十万里,双方连个面都没见过,你们就一口咬死他们绑了清雪!”
“就因为动手的人顶着李家名号,你们就断定此事,是他们动的手?”
越说越是来气,秦业像头驴似的,在众人面前一个劲转圈,心底积压的火气顺着喉咙一路上涌。
“人家要是针对秦家有什么想法,直接在城内动手岂不是更方便?”
“清雪那丫头在天宫玩了几天,在那里边动手,更是神不知鬼不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
议事厅内,数十名秦家核心子嗣,一个个缩着脑袋,像是鹌鹑一样,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唯有站在人群前,容貌与秦越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壮着胆子,解释道。
“爹,大家也是担心三妹,这才……”
“闭嘴!”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业猛地回头,指着近在咫尺的儿子,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废物!”
“闭关之前,老子千叮咛万嘱咐,遇事要冷静,三思而后行,可你呢!”
“就让你当了几天的代家主,结果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秦业当着所有人的面,完全没有给儿子留脸的意思,越骂越是难听。
“平日里小聪明不断,遇到大事却是这么的不中用,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算是替所有人挡了刀子,也令秦业憋半天的火气,发泄出来大半。
“听好了!”
只听他冷哼一声,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从现在开始,放下手头所有事务,发动一切人脉关系,找寻清雪的下落,联络江湖上的朋友发布悬赏令,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找到!”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121章 你们就是一帮怂货!
“唉……”
李家后花园内,一个岁数不大,容貌清秀,眼睛格外有神的丫头,趴在湖边凉亭下的石桌上,无精打采地叹息道。
对面,几个稍大一些的男孩,一个个也不说话,全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围坐在桌前怔怔出神。
唯有坐在凉亭边上,低头摆弄小零件的李义衡,像是没事人似的,边鼓捣边劝说几人。
“你们几个在这坐着有什么用,真要是有能耐就出去找大哥呀!”
闻言,一个与丰收面相有几分相似,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小子,矮胖的个头穿着一件浅绿色锦袍,扒拉着面前茶碗,闷闷不乐地说道。
“老四,你倒是会放轻巧屁,现在家里够乱的了,这个时候出去,不就是火上浇油嘛!”
这小子叫李义谦,丰收家的老三。
他旁边还有个小子,脸型偏瘦,五官与珊珊极为相似,也是大房的孩子,叫李义峻,哥俩相差三岁,平时相处的倒也和睦。
由于父辈们关系比较亲近的缘故,他们这帮孩子之间不分谁家的,全都以年龄排序。
李义铮当之无愧的老大,也是李家现如今的长子长孙。
李幼薇排行老二。
李义谦老三。
李义衡老四。
李义峻,也就是丰收的四儿子,排行老五。
李义卓老六,三房李仁毅的儿子。
最小的李倩茹,排行老七,二房李仁心的丫头。
除了李义铮,李幼薇之外,剩下的这几个孩子年龄大差不差,平时在家的时候,偶尔聚在一堆,研究点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倒也挺自在。
本来,李倩茹回来是件高兴的事,怎奈何,赶上了老大失踪,生死不明。
这般情景,令这帮孩子兴致不是太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过多问询,只能聚在一堆暗自神伤。
“三哥,这怎么能是火上浇油呢,多个人多份力量,说不定咱们就能找到一些线索。”
李倩茹眨巴着眼睛,一脸不服输的劲头,争论道。
这孩子,不论是脾气秉性,还是说话时的语气,跟她娘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加上在南疆待了几年,有事没事就在城墙上转悠,对于生死厮杀司空见惯,养成的火爆脾气,那叫一个难缠。
以至于,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说话办事火气十足,大有一副不服就干的气魄。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才让儿子抓紧把这丫头带回来磨磨性子。
在他看来,姑娘就该有个姑娘样,整天吵吵把火的哪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要去你去,我不敢去。”
缩在角落里,仅比她大一岁的李义卓,完美继承了他爹的基因,小家伙话不多,胆子也不大,属于言听计从型的乖孩子。
此刻,他的眼底涌现一抹惧意,低着脑袋,自顾自嘀咕道。
“五叔打人的鞭子可疼了,我可不想再挨第二遍。”
“瞧你那点出息,真给咱们李家丢人!”
李倩茹晃着手腕,像个江湖大姐大一样,满眼鄙夷地嘲讽道。
“不就是挨顿鞭子吗,只要能把大哥找回来,让五叔打就是,就不信他能舍得打死我。”
“哎,这事别不信,我可有发言权!”
屁股刚好没两天的李义衡,抬起头来,露出一副略显扭曲,且又无比酸爽的表情。
“执法堂的鞭子可不是一般的歹毒,我劝你不要挑战五叔的权威,不然的话,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你就是怂!”
李倩茹仍旧一副我行我素姿态,完全不在意几位哥哥的劝阻,将目光锁定对面老三老五。
“三哥五哥,你们俩跟大哥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
“这……”
被点名的小哥俩一时间为了难,相互对视一眼后,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担忧与畏惧。
担忧的是事情败露后,将要面临的毒打。
害怕的则是离开扶摇城后,他们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毕竟,他们这帮孩子从小生活在蜜罐中,没有吃过苦,更没接触过外界的险恶。
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吭偷偷溜出去,说不定不光找不到大哥,还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真到了那一天,岂不是更丢人!
“得得得,你们两个也是怂货,我可不跟你们在这耽误时间啦!”
李倩茹从二人的犹豫中看到了些许怯懦,当即撸着手腕,转头就往亭子外走,准备一个人出城去找李义铮。
“你给我站那!”
她这边刚迈步,就听对面花园里响起一道清冷喝声。
几人闻声抬头,就见李幼薇自花丛中现身,清澈的眸子落在小丫头身上,淡淡笑道。
“岁数不大,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想出城,皮痒痒了吧!”
“二姐,你别吓唬我!”
李倩茹梗着脖,拍了拍腰间那把边缘泛着绿光的折扇,眼底满是傲意。
“我在南疆杀过妖兽,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不就是几个小毛贼吗,挥手就能……”
咻——!!
没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骤然间响起。
没等几个孩子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灵光自李幼薇手中飞出,直接将一身傲骨的李倩茹,捆的像个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本就心生怯意的几人,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暗戳戳松口气。
幸好,幸好刚才没跟着老七一块犯浑,不然的话,他们也将成为被捆绑的一员。
“放,放开我!!”
倒在地上像条蠕虫一样的李倩茹,接连挣扎数次都没能逃脱束缚,当即苦着脸喊道。
“我要去救大哥,二姐,你不能拦着我,我这是为家族建功,我是家族的功臣!!”
“呵,功臣?”
李幼薇被她的话逗笑了,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捆在她身上的灵力锁链再次收紧,顺便分出一个叉,把这丫头的嘴给封了。
“大功臣,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出门逞英雄?”
说话间,她猛地一拉手中锁链,倒在地上的李倩茹,像个气球一样,原地飘了起来,被她拽在手里牵着走。
“跟我走吧,李家的姑娘不要学那些打打杀杀没用的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学学品茗,书画,就当是修心啦!”
眼见李倩茹像只风筝似的被二姐牵走,李义衡不但没有解救妹妹的意思,反而第一个展开嘲讽。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第1122章 晋升四级势力的条件!
万宝楼十一层议事厅。
李沉海端坐桌前,屋里汇聚着他的五个儿子,以及诸多家族核心骨干成员。
历经二十年发展,李家已经将脚下这片土地牢牢掌控,包括魔云宗之前遗留的附属势力,经过一轮又一轮清洗后,也被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有二心。
而今,李家已经迎来一个新的巅峰,单单是核心骨干就有三十余位元婴期。
这些人,每一个都为李家的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也是各房麾下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这会儿,众人齐聚一堂,就近期发生的事情展开商讨。
“秦家那边没有新的动静传来,我估摸着,应该是前两天的战斗把他们打醒,不敢再向轻易咱们发难。”
嘈杂环境中,白九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作为二房麾下头号马仔,他在李家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刚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就连眯着眼睛打盹的李沉海,都跟着打起一丝精神。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这一战打的很有必要,也很成功,不仅挡住了秦家的嚣张气焰,同时也令那些虎视眈眈,想要染指扶摇城,分一杯羹的势力看清楚,李家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一点,白九感触颇深。
自从那天过后,天宫内行踪诡异的人影少了一大半,之前那些犹犹豫豫,想要复刻天宫的势力,突然热情起来,主动来找他商讨价码。
甚至还有几方势力,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开始向他们交定金。
这些人傻吗?
他们可一点都不傻!
且不说白素璃的身份有多么唬人,单单是李沉川突破化神期的消息,就足够震撼他们一整年。
化神期剑修,这是何等概念!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明白,李家的崛起已成必然之势。
既然压不住,那就要想办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哪怕成为不了核心盟友,也要面子上过得去才行。
水货化神期大家都见过,可却从来没人听说过掺水分的大剑仙!
这是什么,这就是一尊大神!
但凡能沾上一点光,都能为他们的发展提供不少助力,这种近乎白捡的关系,傻子都知道要维系。
正是因为这一点,李家近期的生意发展的格外顺利,来来往往的势力个个客气有礼,甚至就连讲价的环节都省了。
“咱们这边还好说,我现在就担心小铮出现意外。”
李仁志面带忧愁,当众叹息道。
“那孩子性格跳脱,说话办事没轻没重,外边的人可不惯毛病,万一落到歹人手里,肯定要受不少罪。”
“要我说,还是应该增加悬赏力度,我就不信重赏之下救不回来这孩子。”
“加什么加,他配吗!”
闻言,丰收第一个站出来唱反调,言辞激烈地怒斥道。
“五个亿灵石已经是天价,这么多钱砸出去我能换回来十个儿子!”
“这种不争气的东西,就应该让他死在外边!”
凝重气氛下,众人听着他这番言论,没有一个站出来接茬。
怎么接?
那是他的亲儿子,除了他这个当爹的,别人谁有权力定夺孩子的生死。
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路,孩子真的出现意外,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笃笃笃……
眼看室内气氛愈加沉重,许久未曾开口的李沉海指节在桌面叩响。
他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扫量一眼身侧的丰收,风轻云淡的安抚道。
“行啦,屋里没有别人,你说这些气话给谁听。”
“孩子的事没说不管,这不是已经派人找了吗。”
他端起面前茶盏,呷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成长是痛苦的,也是需要代价的,希望这次事件能给他长个记性,往后戒骄戒躁,方能有所作为。”
他的这些话可谓是“虚伪”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家族空间内的长生禄位还能感应到李义铮的气息,他这个当爷爷的肯定不会坐的这么稳当。
说到底,他就笃定了孩子没有生命危险,才会这么沉得住气。
“是啊大哥,我看小铮那孩子挺灵的,说不定这次回来能够脱胎换骨,收起玩心好好修炼。”
李仁心笑呵呵地接过话茬,算是为老爹的“官方发言”收个尾。
“哼!”
丰收冷笑一声,自语道。
“他要是能浪子回头,我喊他爹都行,这就是……”
“咳!”
坐在首位的李沉海轻咳一声,波澜不惊的眼底泛起些许涟漪。
意识到说错话的丰收,脸色憋得涨红,低着头不敢再抱怨一句。
“老五,关于晋升四级势力的事情,你跟大家说说。”
李沉海岔开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坐在尾排准备多时的李仁兴,顺势抬起头,低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根据这么多年来各方势力的晋升先例,以及中域那边制定的规矩来看,三级势力想要晋升四级势力,最少要得到两方四级势力的认可!”
“并且,申请势力当中,最少要有一位核心弟子为化神期,且不少于一百位元婴修士。”
说到这,李仁兴轻轻敲了敲桌面,着重解释道。
“注意,这里所说的化神期修士,必须是本家族亦或宗门核心,亲传弟子,外来的供奉不在计算范围内,当然,如果你能让这位供奉与你所属的势力绑定一辈子,也可以算在内。”
“也就是说,一位化神与一百位元婴是硬性条件,缺一不可,秦家之所以卡在三级就是因为他们缺少元婴修士,所以一直没有晋升。”
“照你这么说的话,咱们两个标准都符合呀。”
叶庆文面带喜色,笑吟吟说道。
“化神大剑仙,这是卿天门亲眼认证的肯定错不了,至于一百位元婴修士,那就更不是问题啦,咱们里里外外搜罗一遍,肯定不止一百个元婴。”
“别急,等我说完。”
李仁兴摆摆手,迎着众人激动的目光继续说道。
“刚才所说的两方四级势力认可才是重中之重,什么叫认可?怎么认可?”
“说白了就是摆擂台,一家派出一位化神修士,申请方需要两场全胜,才算成功晋升!”
第1123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当这句话出现在众人耳畔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晋升四级势力的艰难之处。
需要两方四级势力派出化神期修士打擂台,且两场都要胜出才算成功。
这事乍一听好像不算什么,可细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猫腻。
西南界就这么大点地方,四级势力也就那么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新势力的诞生,势必会对老牌势力产生影响,最直观的利益冲突,莫过于地盘的划分。
现在的西南界局面已经异常稳固,东北方向由紫霄圣朝占据,疆域辽阔足有四五十万里。
紫霄圣朝左侧,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山群,火属性浓郁,且鲜少有凡人活动的轨迹,属于普通生灵难以存活的地带。
恰恰是这一片“死地”,孕育出了四级势力昼岩山,其山主赤焰尊者手握真火领域,一身修为直逼渡劫期,带领麾下众多高手跻身西南界顶级势力行列。
再往下,横在西南界中间,触及东西两岸,疆域东西长达一百二十万里的无忧谷,成为一道普通人无法逾越的门槛。
这帮人以无忧谷掌教管无忧为首,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过问外界事务。
无忧谷的人主修道门心法,讲求清心寡欲。
当然,所谓的清心寡欲也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无非是一种修行手段罢了。
这三个四级势力,占据着西南界近七成疆域,不论是资源还是天地灵气,都比下边强上不少。
紧挨着无忧谷的便是卿天门,他们自接壤处一路往下,吃尽下半部分大半疆域,就连守门的雷音城都被他们收入囊中。
往右蔓延,李家,也就是魔云宗旧址,正好与其接壤,再往右走则是大名鼎鼎的四级势力璃乐洞天。
据传闻,璃乐洞天的洞主璃乐娘娘身怀妖族血脉,又加上距离苦海不远的缘故,她所统御的万里林海之中,隐匿着数不清的大妖。
这伙人极其神秘,几乎很少露面,与周边人族势力关系也比较微妙。
谈不上好坏,就像是一群神经病一样,谁跟他们接触久了,都会闹出点幺蛾子。
久而久之,璃乐洞天的怪异出了名,除非必要的联系,不然的话,外界很少有人愿意跟他们接触。
除此之外,西南界还盘踞着数个三级巅峰势力,以炼丹,炼器闻名的百工阁,精通傀儡,机关术的天巧宗,以及掌控着西南界最大地下黑市与情报网络的暗影楼等等。
这些势力偏安一隅,早已具备晋升四级势力的实力,之所以一直卡着不动,就是不想多惹是非。
如今,李家的突然出现,使得三级巅峰势力当中再添一员。
到底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还是选择晋升四级,扩充地盘迎接更大的发展,这是一件关乎整个家族命运的大事。
“都是化神期,都在西南界混,谁也不想当众被人击败,沦为他人笑柄。”
沉寂片刻的议事厅,鹿霖闷声闷气问道。
“这事能不能花钱办?找个化神中期或后期,当众放水也能说的过去,总比同为化神期被击败,面子上要好看一些。”
“你是不是说反啦?”
心性耿直的李仁毅,不由发出质疑。
“化神后期被化神初期打败岂不是更丢人!?”
对于这种过于耿直的家伙,大家也懒得跟他解释,甚至都没人愿意看他一眼。
只见深思好一会儿的李仁兴,面露犹豫之色,摇摇头说道。
“此事不太好办,想要买通宗门怕是要花不少钱,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四级来说,每多一个同级别势力,就意味着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现在的地盘已经被他们瓜分的差不多,这个时候再出来一个四级势力,不就是养虎为患嘛!”
他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眼前就这么点地盘,大家还都处于没吃饱的状态,怎么可能允许新人上桌。
除非你的实力强横到无法匹敌,完全可以杀穿化神期无敌手,不然的话,想要在这帮人嘴里抢口肉吃,怕是比登天都难。
“此事暂且作罢,等我回头好好研究研究再说。”
最终,李沉海轻轻挥手,定下了调子。
“该忙什么忙什么,都回去吧!”
“是家主!”
众人齐刷刷起身,接连向外走去。
直到大部分人都离去,空荡荡的议事厅内只剩下李家爷几个时,憋了半天的丰收,这才壮着胆子问道。
“爹,卿天门的玄明子三天两头往咱家跑,能不能借他的手搞一场擂台?”
相比较现在的生活,他更想向前一步,晋升四级势力。
不为别的,李家现在的位置,正好卡在三方四级势力之间。
头顶无忧谷,左边卿天门,右边璃乐洞天,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发展前景可言,只能夹在他们中间充当缓冲带,吉祥物。
大家相安无事的时候,李家最为滋润,三方势力不管不顾,偶尔还会派人过来嘘寒问暖,言语间尽是拉拢的意味。
可一旦发生争斗,那就完喽。
李家这个位置,正好是一片可以放开拳脚的战场,哪怕把这块地界打成渣渣,都不会对他们三方造成任何影响。
正是有了这方面的顾虑,丰收才会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
“就算卿天门能愿意,第二个人找谁?”
坐在他身边的李仁心,靠在桌前,面色凝重的拧着眉头。
“璃乐洞天与卿天门之间有着化解不开的仇恨,找了卿天门,就肯定不能再找璃乐洞天。”
“况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最不希望李家晋升的应该就是他们两家。”
“二哥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仁兴紧跟着点头,趁势发表自己的看法。
“大剑仙的名号太过唬人,倘若李家晋升四级势力,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璃乐洞天和卿天门,他们肯定不愿意让出自己的地盘,让咱们向外发展。”
“我觉得,晋升的事不必那么着急,完全可以再等一等,等二哥和爹全都突破化神期,再提也不迟。”
“就怕他们不愿意等。”
窝在椅子里的李沉海,微微眯起的眼睛射出一缕精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没有利益冲突前,一个个都像个人似的。”
“威胁出现的这一刻,等着吧,马上就要有人翻脸!”
第1124章 三倍时间加速!
“散了吧!”
事情谈完,李沉海略显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孩子找到之前,老二暂时别走,万一有点什么事,你们哥几个也能商量商量。”
“是爹!”
李仁心老老实实点头,随后跟着几个弟弟走出万宝楼。
幸好,南疆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短时间内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老爷子说的在理,找孩子毕竟是大事,什么都没这事重要。
随着一行人离去,坐在椅子上的李沉海,身影渐渐淡化,仅仅片刻之间便已消失在房间中。
家族空间内,已经许久没有来过此地的李沉海,站在祠堂正中央,望着那一排新增的长生禄位,内心不由泛起一丝丝涟漪。
数十年开枝散叶,李家终于在他的期盼与带领下,走出一条异常艰难的前进道路。
望着牌位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李沉海内心感触颇多。
可当看到最上层,自己的长生禄位时,他的眼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精光。
四千九百五十五年!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积攒了近五千年寿元。
不得不说,孩子多了确实有好处,随便哪一个突破,都能为他带来相等数额的寿元反馈。
就这,还是在他们自由发展的情况下,不经意间积累的寿元。
“五千年,不容易呀……”
李沉海颇为感慨的叹息道。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那几个小子多娶几房媳妇,抓紧生孩子才是正事。”
他这个比较重感情,哪怕明知道生孩子可以为自己增加一定的寿元,可还是坚持宁缺毋滥原则,没有疯狂纳妾。
但现在不一样啦。
他们家有钱,且下边这帮孩子都是在封建思想中长大,对于娶妻纳妾这种事看的比较开。
尤其是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家族,多娶几个媳妇完全不叫事。
“回头合计合计,等春霞出关了,让她来操办此事。”
李沉海笑眯眯地转过身,来到他的自由空间。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忙着外边的事务,压根没进过几次家族空间。
就连之前最关注的“树哥”,他这几年都没怎么留意。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度看去,只见那块黑黝黝地灵田里,仍旧没有一丁点动静。
哪怕他将周围的下品灵石全都换成了极品灵石,还是没能“勾引”起树哥的欲望。
反倒是旁边的灵药跟着沾了不少光,一个个长势格外旺盛,根茎愈发粗大。
“想好没有,什么时候晋升四级势力?”
正在不远处茶桌旁打坐的李沉川,闭目问道。
自从回到李家后,他便进入家族空间之中,再没露过面。
一是因为刚刚突破化神,需要时间专心稳固境界。
二是现在的李家已经不需要他时刻坐镇,倘若经常在孩子们面前出现,反而会令人感到些许别扭。
面对他的问询,李沉海蹲在灵田边,掌心涌出一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泉,细心为每一株灵药进行浇灌。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眼神更是充斥着无法形容的温情,简直比看媳妇都要痴迷。
“暂时不考虑啦,你安心巩固修为,等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再通知你。”
李沉川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也没吭声,继续闭着眼睛打坐调息。
俩人一个撅着腚浇水,一个盘坐在地修炼,谁也不打扰谁,相处的十分和谐。
“耶?”
转悠好几圈后,李沉海止住脚步,仔细端详着面前那株枝繁叶茂,已经有些发黄的九死还魂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株灵药从生长到枯萎需要一百年时间,唯有经历过九次循环往复的生死轮回,才能真正成熟,成为生死人肉白骨的宝药。
可眼前这株九死还魂草,明明是他三十年前埋下的种子。
这才短短三十年时间,它竟然已经即将进入首轮枯萎期。
一脑门问号的李沉海,赶忙转头观察其他灵药。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是把他吓了一跳。
之前那么多年,他只记着浇水,修剪枝叶,压根没关注过这些灵药的长势。
毕竟,能被他种在这里的灵药,就没有普通货色,最低都要五六百年的成长期。
然而,今天这么一看他才惊讶地发现,这些灵药的生长速度,似乎要比想象中的快不少。
尤其是那株九死还魂草,他记得特别清楚,种下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十年。
三十年就能达到一百年的生长效果!?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李沉海只觉心脏猛地一颤,眼底骤然爆发的喜色,完全掩盖不住。
意外之喜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以为空间内能够开辟灵田,种植灵药,已经算是逆天行径。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片空间的能力。
三倍时间加速!?
这岂不是意味着,外边需要一百年才能成熟的灵药,到他这里只需要三十三年便可收获!
乖乖!
逆天,太他妈逆天啦!!
当初开辟这么一块黑色灵田,只用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就能开辟出这么一块拥有三倍时间加速的灵田!
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试试,试试,三倍时间加速,只搞这么点灵田哪够,纯粹是在浪费资源!”
李沉海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当即调动寿元,沿着灵田后方虚无的空间,一口气再添七十块。
做完这一切,他猫着腰在这屁大点地方寻摸起来,想要找一颗普通花草种子栽进去试试,看看几天后会不会生根发芽,同样拥有三倍时间加速的效果。
一旁憋了半天的李沉川,看他像头拉磨的驴一样来回转圈,不由开口提醒道。
“干嘛非要找普通种子,现在的灵药看不出来效果吗?”
“怎么看?”
李沉海叉着腰站在原地,辩解道。
“这些都是几百上千年才能成熟的灵药,等个一两天完全没有变化。”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李沉川被他的话气笑了,指着刚刚开辟出来的七十块灵田,反问道。
“既然寿元可以开辟灵田,那就一定可以用来加速。”
“你不如直接注入一百年试试看,也省的干等着着急!”
“嘶!!”
闻言,李沉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烁起兴奋光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
第1125章 少年与驴
一心想要验证此事的李沉海,懒得搭理他的鄙夷眼神,搓着手兴冲冲地跑到灵田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九死还魂草的种子,小心翼翼埋了进去。
防止实验过程出现意外,他硬是压着心底的急切,往地里浇点灵泉,撒点肥料做好万全准备,这才屏气凝神,沉声喝道。
“灵田,注入十年寿元!”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只能先来十年试试水,如果有效果,那就证明这条路行得通。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就见散发油亮光芒的黑色灵田,出现一丁点极其细微的动静。
先是最上层的土壤出现一丝丝摇晃,紧接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龟裂痕迹,如同蛛网般在湿润的土壤表面蔓延开。
蹲在近前的李沉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土壤里的变化。
只见那点龟裂的中心,一抹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嫩绿色,极其顽强地顶开了头顶的土壤,探出一丁点嫩芽。
成功了!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激动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三倍时间加速,再加上他自身的五千年寿元灌溉。
照这么算的话,岂不是能种出来一株一万五千年的灵药?
一万五千年的……灵药?不不不!!一万五千年生长时间,足以称为仙药!!
就在他愣神之际,九死还魂草的嫩芽开始快速生长。
同一时刻,以他脚下这块灵田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笼罩旁边相邻的灵田,开始飞速蔓延。
一块,两块,三块……
几乎眨个眼的功夫,面前所有种植着灵药的灵田都开始发力,十年寿元灌溉,再加上黑色灵田的三倍时间加速。
整整三十年时间,只在这片刻之间,便已经完成流转。
李沉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株已经发黄的九死还魂草,眨眼间枯萎,又在眨眼间破土重生,直至生长到一尺有余的高度,彻底惊呆啦。
“同步加速!?”
就连一旁的李沉川都被这番情景惊呆了。
他本以为每一次时间灌溉只针对某一块指定灵田有效。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所有灵田同步加速,同时有效。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岂不是说,他只要把面前的一百块灵田全都种满,就能用一百年时间,收获一百株三百年灵药!?
“发啦!!”
“这次真的发达啦!!”
紧跟着反应过来的李沉海,像个疯子似的瘫坐在灵田前,放声大笑。
三倍时间加速还不够,还能将灌溉所用的时间全都同步到所有灵田之上。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所谓的一份付出,百份收获嘛!!
“三倍!三倍!!”
“有没有可能出现五倍,乃至十倍时间加速!?”
李沉海压抑住激动的内容,噌地一下爬起来,来到“树哥”面前,盯着他所开辟的第一块黑色灵田,面色涨红地念叨着。
“灵田注入一百年寿元,提升时间加速等阶!”
嗡!!
一百年寿元随之注入,李沉海屏住呼吸,内心无比忐忑的紧盯着面前土壤的变化。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黑色土壤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一百年时间作用到了灵药上,使得那些年份药材开始飞速增长。
有那么几株三四百年就能成熟的灵药,已经开始绽放妖艳的花朵,就连刚才那株九死还魂草也完成了第四次轮回。
“呼……”
实验失败的李沉海一屁股蹲在地上,略显失望地闯出一口气。
人呐,还是不能太贪。
三倍加速已经足够逆天,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妄想五倍,十倍加速,简直是将一个“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望着眼前毫无变化的黑色土壤,此刻的李沉海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亏啦!
这波亏大发啦!
刚才实验的时候忘记把所有灵田种满,三百年时间,整整六十九块灵田一无所获,这一波,可把他心疼个半死!
……
“老哥,问个路,秦家怎么走?”
苦海边缘,坠龙涧外围坊市,一名骑着毛驴,衣着朴素,风尘仆仆的少年,借着进城的功夫,递向门口的守卫一块灵石。
拿到灵石的守卫会心一笑,审视的目光将其上上下下扫量一圈,反问道。
“小孩,这里就是秦家的地盘,你想干嘛?”
“我想学枪!”
少年翻身下驴,从驴背上的褡裢里,取出一杆亮银枪,阳光映照下,枪尖散发锐利锋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杆枪只是一件下品法器,而且品质相当一般,属于看一眼就没人愿意要的便宜货。
“呵,屁大点孩子,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去秦家。”
守卫是个筑基初期修士,收起手中那枚灵石后,随手指向正北方向,那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巍峨山峰。
“看清楚没有,翻过这座山就到坠龙涧啦,那里就是秦家族地。”
“谢谢大哥!”
少年咧嘴一笑,牵着毛驴屁颠颠进城。
随着一阵哒哒声响起,另一名守卫紧盯着那头步伐急促的毛驴,忍不住嘀咕道。
“这驴真奇怪,不吭不响,脚步声还这么响,离远了听,还以为是妖兽的脚步声呢。”
“嗨,这年头,啥稀罕玩意没有,一头驴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收钱的家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向身边的伙计。
“这小子看着挺楞,出手倒是挺大方,直接给了一块中品灵石。”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人敢来秦家学枪,这股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光有勇气可不行,修行看的是心性。”
另一人面不改色收起布袋,转头看向北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眼底满是向往。
“什么时候咱哥俩也能进核心族地修炼……”
“你可真敢想,那是咱们这种人能进的地方?”
收钱的家伙,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冷笑道。
“人的命天注定,咱们这号,不管在哪都是打杂的下人,想那么多干什么,有钱就吃就喝,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第1126章 我当爹肯定比你强!
少年牵着毛驴,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毛驴的四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在这略显嘈杂的街市中显得有些独特,引来些许侧目,但很快又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坊市依山而建,规模颇大,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丹药,符箓,法器,妖兽材料,灵药灵矿……
各种与修行相关的物品琳琅满目,空气中混杂着药材的苦香,金属的腥气,以及各种不明来历的古怪味道。
东西看着挺多,但在少年眼里,多数都是垃圾。
不是他看不起低等材料,而是这些做生意的人不怎么老实,摊位中出现的七成物品都是假货。
看着挺热闹,其实就是为了蒙一些不懂行的生瓜蛋子。
这一点,跟扶摇城比真是差远了。
别管人家的价格贵不贵,好歹东西是真的。
不像外边这帮人,为了赚钱良心都不要。
少年牵着毛驴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一双眼睛却是来回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最终,他止步在一家人气不错,异常热闹的茶楼前,将毛驴拴在门外专为坐骑准备的木桩上。
走进茶楼,喧嚣声愈加刺耳,少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又要了两碟干果,看似悠闲地自斟自饮起来,耳朵却是竖的老高,默默偷听着各种议论。
“昨天黑风谷的事都听说了吧,一窝蚀骨蜂蛰死好几个采药的,骨头都被啃光啦!”
“蚀骨蜂?好东西呀,这玩意拿回来泡酒大补,一般人想买还买不到呢!”
“可别瞎折腾,那玩意白给我都不敢喝,没听说有人泡了十几年,蚀骨蜂还没死吗,万一被蜇上真是要命!”
“嗨,那玩意向来邪性,要我说,还是西市那边有意思,新开的百炼阁跟秦家的铺子打起了擂台,所有东西都比他们便宜一成。”
“便宜?小心是残次品,秦家铺子是贵点,但质量有保障!”
“要说质量,肯定还是扶摇城那边更好一些,人家正儿八经的明码标价,谁来都一样,而且,不论是法器法宝都提供质保服务,甚至还送免费保养,这生意做得,真是让人没得挑。”
“哎我说,你这人的屁股有点歪呀,在秦家地盘讨论扶摇城,这要是让秦家人听见,肯定要找你的麻烦。”
大堂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话题太多太碎,少年只能竖起耳朵耐心听着。
直到有人提起扶摇城,他这才来了精神。
“找什么麻烦,现在的秦家压根没空搭理咱们。”
靠近柜台边上的一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常跑江湖的修士,顺势接过话茬,像是显摆一样,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光是失踪的秦家小姐,就够他们头疼的啦。”
“这些天,秦家人全都一窝蜂往苦海跑,沿岸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据说是有了秦小姐的下落,但具体情况,暂时还没人知晓。”
“就这事?我当是什么秘密呢!”
同桌另一名精瘦修士面露不屑神色,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秦家早就已经确定动手的人是谁,之前扶摇城李家前往壶嘴口抓周放的事,你们没听说吗?”
“这事谁不知道!”
另一个刀疤脸,嗤笑道。
“我还以为你掌握了多大的秘密呢,我就想知道秦家人去苦海那边干什么?难道他们家小姐被扔进水了不成?”
“嘘!!”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刚才那名精瘦修士都不由神色骤变,赶忙制止道。
“别瞎说,这要是让秦家人听见,不把你小子活剥了才怪!”
“那怎么了,实话实说还不行吗!”
刀疤脸梗着脖嘴硬,但却没敢再提此事,生怕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告到秦家人面前。
眼看这几人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刚才那名竖起耳朵的少年,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差一点,这个刀疤脸真他娘的坏事。
他站起身,随手扔下一块灵石结账,出门牵着毛驴继续在坊市中闲逛。
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秦家山门,少年站在街道中央,犹豫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尝试进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一旦被人识破,肯定会惹出不小的麻烦。
与其潜入秦家打探消息,不如顺着茶楼里的信息,去往苦海边缘看看,或许,能从那些守卫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么一想,少年稳定心神,牵着毛驴直奔城外而去。
苦海自南域分裂而出,擦着无忧谷头皮一路往下,蜿蜒曲折,流域足有上百万里。
来时的路上,就有一段苦海流域,距离此处不过两万多里不算太远。
以他的脚程,慢慢悠悠半天时间足够啦。
……
“王爷,这小子越走越偏,该不会真要去苦海吧?”
万丈高空厚重云层之中,隐匿着数道人影。
一直关注下方动态的鹿霖,注意到少年的移动方向后,言语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跟他一比,目睹整个过程的李仁心,则显的淡定多了,目光从儿子身上挪开,嘴角扬起一缕莫名笑意。
“去就去吧,他能一声不吭溜出扶摇城就是本事。”
“如果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找到小铮的线索,也算这么多年没白养。”
“王爷,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怎么那么难听呢。”
鹿霖对于他的说辞很是不满,当面抱怨道。
“小衡这孩子哪点不好?你看他造的那些东西,虽然实用性不大,但却十分精巧,这就说明他在机关术这一行很有天赋。”
“你跟嫂子都是同辈人中的绝世天骄,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孩子就是不吃不喝,也不见得能在修行上超过你们。”
“与其逼着他干不喜欢的事,不如放开手脚,让孩子自己选择。”
“你说的好听,这要是你儿子,你愿意看着他天天摆弄那些破玩意吗?”
李仁心白了他一眼,叉着腰叹息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当爹的那一天就知道不容易啦!”
“我当爹?我当爹肯定比你强!”
对于这事,鹿霖那是相当的自信,抱着膀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颏。
“只要他不为非作歹,触犯族规,爱干什么干什么,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么多年拼死拼活攒点家业图什么?不就是想让后辈子孙轻松一些吗!”
“随便玩,只要他乐意,当个败家子就行!”
“滚滚滚!”
李仁心满脸嫌弃地摆摆手,气的都快冒烟了。
“你现在嘴硬,等真到这一天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第1127章 一轮明月,两幅面容!
夜幕降临,月朗星疏。
终年笼罩在苦海之上的雾气,开始一点点消散。
明月映照之下,一艘约莫四五丈,通体乌黑,船舷爬满各种深褐色水草的破木船,孤零零地飘荡在苦海中央。
船舱甲板之上,数名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的成年男性,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月光,以此来判断此刻的方位。
“往右三百丈,速度要快,趁着这会儿水流稳定,千万要小心!”
船首一个披散着长发,肤色灰白,全身上下略显臃肿的老者,凹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光,沙哑撕裂的声音在这片充满死寂的流域中显得异常刺耳。
船尾,两名壮汉各自持有一把船桨,随着老者的号令,二人立刻绷紧全身肌肉,奋力划动手中木浆。
木浆与船体全部由无鳞木打造,可以抵抗苦海之中的剧毒侵蚀。
唯一的毛病就是,只要进入苦海灵力就会遭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压制,哪怕是这些常年在这里讨生活的水鬼,也不可能幸免,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利用船桨航行。
正因如此,苦海才被视为西南界最为凶险的地界之一,甚至有人认为,这里远比枯冢涧更令人头疼。
毕竟,枯冢涧内好歹能动用灵力,就算是自杀,也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
哗啦啦……
船桨在水里搅动时的声响异常清晰,两名壮汉手里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快。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船只精准停在老者指定的位置。
这里的水面,乍一看与其他地方并无差别,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水下极深处,隐约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亮。
“到了,就是这里……”
船首的老者,也就是这伙水鬼的头领,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死死盯着水下那道忽闪忽亮的光点,灰白脸庞扯出一个怪异神情。
“快,快把祭品带上来!时辰快到啦,莫要错过月华最盛之时!”
话音落,船舱的破木板被粗暴掀开,一股浓郁霉味从中溢出,两名眼神麻木的水鬼跳了下来,很快,便拖拽着两个人上到甲板。
正是被五花大绑的小道士和李义铮。
几日关押折磨,两人皆是狼狈模样。
李义铮还好些,毕竟从小吃喝都是最好的,巩固根基的丹药不知道了吃了几箩筐,底子厚,禁得住折腾。
而那小道士则更惨一些,本就瘦削,经过这么些天的折腾,此刻更显瘦弱,身上那件道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渍,唯有一双眼睛贼兮兮地转动着,暗中观察着一切。
两人被粗暴地扔在甲板中央,正好落在老者的脚底下。
阴冷湿气透过甲板侵入体内,令二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你们干什么?大半夜你们想干什么!!”
披散着头发的小道士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脸上满是惊恐神色。
“道爷我身无长物,就一件破道袍,你们抓我也没用!”
顺着话茬,他将身边的李义铮扯了进来。
“这小子不一样,看穿着也像个有钱人,你们绑他勒索便是,何苦连累我。”
“闭嘴!”
一名水鬼上前,一拳捅在小道士肚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眼见于此,本想嚎两句卖惨的李义铮,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得不说,小道士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能替他探探路,免去了一顿毒打。
这会儿,老者佝偻着身子,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近距离打量着二人,尤其是在李义铮身上停留了很久,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是在闻什么。
“不错,气血旺盛,根骨也还不错。”
老者伸出浮肿的手掌,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想要触摸李义铮,但在距离他脸颊还有几寸时停住了。
“好,好祭品,小子,你的血可比那些庸才纯净的多……”
闻听此言,李义铮脸上的畏惧再添几分,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
祭品!?
要拿自己当祭品?
祭献给谁?
心念流转之间,他开始暗中调动体内的灵力,尝试冲破身上的锁链束缚。
然而,身处苦海之中,神秘压制之下,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过是无用之功。
此刻,已经失去所有手段的李义铮,心中涌现无数念头,犹豫着要不要报出李家的名号。
在他看来,秦清雪之所以没被带上来充当祭品,应该是秦家名号起了作用。
既然如此,扶摇城李家或许也能达到同样效果。
水鬼冒着极大风险在苦海打捞,不就是为了钱嘛。
而他们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能用钱买命,别的都不叫事。
“献祭?什么献祭?你们要用我们祭拜这苦海?”
李义铮迟疑之际,小道士还是没能憋住心底的疑问,冒着挨揍的风险,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向平静的水面。
“苦海?”
老者的心情有所好转,难得有兴致多说几句。
“在这片水域之下,埋藏着古老的秘密和无尽宝藏,唯有在特定时间,以合适的祭品和钥匙,才能打开通往宝藏的大门!”
“宝藏?你说这种鸟不拉屎,连条鱼都活不下去的鬼地方有宝藏?”
小道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掩饰言语间的嘲讽。
“我现在真是羡慕你们这帮人,凭借一句虚无缥缈的传说,就能赌上自己的性命在这种地方浪费无数个年头,追求所谓的藏宝地。”
“这里要有宝藏,道爷我跟你们姓!”
“呵,有没有,你马上就能看到。”
老者不再废话,猛地站直身子,沉声喝道。
“时辰将至,准备仪式!”
周围几名水鬼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船舱里搬出一堆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将这些物品围绕在李义铮与小道士身边,摆出一个扭曲的图案,将二人牢牢圈定在中央。
“喂公子哥,有没有跑路的办法,我看这帮家伙像是要玩真格的。”
看出不对劲的小道士,抵住李义铮的肩膀,小声问道。
“你不是挺有脾气的吗,现在怎么蔫了?”
还未做出决定的李义铮,目光来回扫视身下这艘船,冷笑道。
“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第1128章 苦海之中,独木行舟!
“说得轻松,我就不信你不怕死!”
小道士撇撇嘴,觉得这小子就是在硬挺。
此刻,随着祭祀物品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更加浓郁的腥甜气味。
老者来到二人面前,面对水下那点光芒,张开双臂,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开始吟唱。
这种语言不似人间任何语种,时而低沉如呢喃,时而高亢如厉啸,听的人头皮发麻,神魂都跟着那调子一起震颤。
随着他的吟唱,摆放在图案中央的黑色石碗,开始微微荡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气。
月光似乎更明亮了,洒在甲板上,却显得格外清冷。
平静的水面无声流淌,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小道士被这诡异的气氛和吟唱声弄得浑身不自在,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眼睛四处乱瞄,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
“无量天尊……三清道尊……祖师爷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平安渡过此劫!”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船边平静的海水。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海面荡开极其细微的涟漪,倒映在水中,本该皎洁的银盘,突然发生了变化。
小道士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所有的唠叨和碎碎念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不信邪似的摇摇头,可视线中的情景却没有丝毫变化。
昏暗夜幕下,倒映在海水中的那轮明月……竟然在瞬息之间转变成了血红色。
不是被水波扭曲的错觉,也不是光线折射的异常。
那轮倒影清晰无比,散发着妖异,不祥的血色光华,像是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正从深不见底的海底,冰冷地凝视着这一切。
“血……血月……映海……”
小道士声音颤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比那些水鬼的脸色还要难看。
察觉到异样的李义铮顺着船边水面望去,看到了同样的血色倒影。
他猛地抬起头,注视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再次看向水面。
情况还是一样,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上,倒映着一轮血色圆月,与头顶的银色月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此刻有人离着老远观察,肯定能够看到足以颠覆认知的一幕。
一轮明月,两幅面容!
不知是这苦海作祟,还是这些不断吟唱的水鬼,搞出的诡异局面。
“完了,全完了……”
受到惊吓的小道士,低着脑袋不敢再看海面上的血色圆月,神神叨叨地嘀咕个不停。
“血月出,冥渊开,邪祭起,万灵哀……”
“什么意思?”
李义铮急忙问道。
他虽然不懂刚才那两句的深层含意,但仅凭字面意思,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获取宝藏,很可能是向某个沉睡的邪灵献祭!”
小道士猛地挣扎起来,冲着还在狂热吟唱的老者嘶喊道。
“快停下,快给老子闭嘴,不然的话,大家都要死!!”
“闭嘴!”
老者暴怒,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挥,狠狠抽在小道士脸上,将他打的口鼻溢血,半边脸瞬间肿起。
“时辰已到,仪式不可逆,马上准备投放祭品!”
他这边话音刚落,倒影在水面之上的血月骤然间绽放血色红光,瞬间形成一堵横跨苦海两岸,表面浮动着无数诡异符文的光幕。
见此,老者情绪愈加激动,当即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泛着黑气的精血,洒在脚下图案中心,厉喝道。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享此血食,洞开门户!”
落入黑色石碗中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血红色雾气,宛如触手般蜿蜒升起,向着被捆绑在图案中心的李义铮和小道士缠绕而去。
同一时刻,血色光幕剧烈闪烁起来,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上,形成一道无比妖异的恐怖情景。
见此,李义铮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等啦,生死,就在此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道清越厉喝,宛如惊雷般骤然炸响。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统统滚开!!”
声音瞬间盖过老者诡异吟唱,在这片死寂的夜空下久久回荡。
几人同时转头望去,就见远方漆黑的海平面,出现四道疾驰而来的白色身影。
他们并非驾驭飞剑或法宝,而是各自踏着一根仅有手臂粗细,长约丈许的黑色木头,便能在这一望无际的苦海之中畅快自如,如履平地。
四人三男一女,皆身着白袍,气息深沉,目蕴神光。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刚毅,约莫三十岁左右男子,手持一柄造型古朴,隐有风雷之音环绕的长剑,刚才那一声喝问正是出自他口。
“哪来的神人!”
小道士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望着疾驰而来的四人,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苦海之中,独木行舟!这些必然是超脱世俗的大能!!”
不光他这么想,就连准备动手的李义铮,也被这些人的举动深深吸引。
众所周知,想要在苦海之上行走,离不开无鳞木的支持。
可这不代表,只用一根木头就能实现横跨苦海的壮举。
眼前四人,气息沉凝,周身弥漫磅礴威压,不光能在苦海航行,还能施展神通。
这,这怎么看,都像是做梦!
“何方道友到此,吾乃水鬼一族……”
老者也见识到了四人的不凡之处,赶忙停止吟唱,自报家门,试图阻拦对方的脚步,防止冲击到光幕,影响此次祭献仪式。
怎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传来极不耐烦的咒骂道。
“滚,老子没时间听你废话!”
脚踏无鳞木,手持风雷古剑的男子,压根没有跟他们盘道的心思,锁定面前那堵妖异无比的血色光幕,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挥剑凌空一斩!
“风雷斩天罡!”
轰隆隆!!
平静海面之上,一道百丈巨刃通体缠绕着银白色雷霆与青色罡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斩向血色光幕。
“妖族高手!”
李义铮察觉到空气中那一缕稀薄的妖气后,眼神再次出现变化。
妖族化神竟然可以深入苦海,而且不受神秘力量的压制!
这般奇异景象,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第1129章 船……怎么划?
轰——!!
风雷剑罡狠狠斩在血色光幕之上!
浮动着无数诡异符文的光幕,在接触剑罡的瞬间开始剧烈闪烁,其上符文不断哀鸣,眼看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放肆,竟敢毁我族祭祀仪式!”
老者目瞪欲裂,又惊又怒之际,心底不由升起无边的恐惧。
对方随手一剑便有如此威势,绝对是化神后期的大妖!
这等存在,平日根本不会踏足苦海这等绝地,今日怎会联袂而至?
“拦住他,拦住他们!!”
顾不上多想,老者脸上的恐惧瞬间被疯狂取代,只见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比之前浓郁数倍,泛着黑气的本命精血喷向脚下图案,将那道摇摇欲坠的血色光幕暂时稳固。
同一时刻,船上数名水鬼闻声而动,灰白的肌肤出现一缕缕黑色纹路,纵身一跃,扎进苦海之中。
咕噜咕噜……
下一刻,海面剧烈翻腾,冒出无数惨白气泡。
紧接着,密集的“咔咔”声从海底响起。
哗啦啦!!
海水破开,无数惨白的骸骨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的召唤,从苦海深处蜂拥而出。
从形状上看,这些骨头多以人族,妖族为主,也有一些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骨骼,表面布满蜂窝状密集孔洞,断裂处萦绕着化不开的黑气。
彼时,在某种邪异力量的牵引下,那些杂乱无章,奇形怪状的骨头开始在破船附近聚拢拼凑。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近千丈,完全由各种骸骨拼凑而成的巨大骷髅,从翻腾的海水中轰然站起!
骷髅巨人造型怪异,既不像人,也不像妖,上半身横着树根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大骸骨,导致身躯看着十分不协调,就像一个胡乱拼凑的积木模型,跟美观压根不沾边。
下半身与苦海相连,不断有新的骸骨从海底补充上来,使得这具骷髅巨人周身弥漫的腐朽气息愈加浓郁。
“吼!!”
骷髅巨人出现的这一刻,完全没有丝毫迟疑,挥动那只巨大骨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率先拍向持剑男子。
“冥顽不灵!”
持剑男子冷哼一声,脚下无鳞木闪过一道隐晦光芒,身形不退反进,宝剑出鞘,风雷之声大作,一道炽烈煌煌剑罡斩出,直劈骨爪!
“风雷破邪!”
轰隆!!
剑罡与骨爪悍然相撞,雷光炸裂,骨屑纷飞!
剑罡在骨爪上留下深深剑痕,崩碎大片骸骨,但骨爪太过庞大,且有源源不断的骸骨从下方苦海补充,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见状,另外三人不愿在此浪费时间,同时出手针对骷髅巨人施展灭世神通。
一时间,双方陷入激战,恐怖的战斗余波震荡的海面波涛汹涌,脚下这艘破船宛如暴风雨中的树叶一般,剧烈摇晃,吱呀作响,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解体。
倒在甲板上的李义铮,感受着波涛汹涌的海浪,目光锁定正前方气息萎靡,已经快要撑不住的老者。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现在突然暴起,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弄死这个老东西?
他没有把握!
毕竟,他只是个金丹巅峰,在当下这个局面中,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如果行动失败,依照老家伙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会拿他来泄愤。
“开!!”
就当李义铮犹豫不决之际,蜷缩在他身边的小道士,突然暴喝一声。
紧接着,就见这小子身体诡异一扭,道袍上微光闪过,捆在身上的锁链自动松脱。
目睹这一切的李义铮,眼底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小瞧这小子的意思,可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天雷昭昭,三清道祖,五方雷帝,借我神威!!”
小道士翻身而起,全程没有丝毫多余动作,伸手从凌乱发间取出一张黄纸,当即咬破指尖,精血点在符箓之上,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骤然爆发出刺目雷光!
符箓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璀璨雷蟒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气息萎靡,全力维持血色光幕的老者。
“小辈尔敢!!”
老头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在此紧要关头竟然被一个小家伙掀起了浪花。
猝不及防之际,他只能仓促调集周身阴邪之气,准备硬扛这一击。
轰咔——!!
雷蟒狠狠撞在老头身上,瞬间击穿其体表阴邪之气。
“噗!!”
老头遭受重击,后背焦黑一片,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踉跄着向后退几步,眼看着马上就要坠入苦海。
“就是现在!!”
小道士眼中精光一闪,趁着老头重创,抄起甲板上的船桨,双臂肌肉爆发巨力,径直砸向老头后脑。
“小王八蛋,你敢……”
嘭!!
没等老头把话说完,他那副消瘦的身躯直接被一船桨砸飞数十丈,瞬间被那汹涌的浪花吞没。
做完这一切,小道士回过头。
先前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姿态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轻佻的眼神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他抓着手里的船桨,大步向船尾走去。
途中到达李义铮面前时,这小子猛地抄起船桨,毫不留情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陡然间响起,李义铮体表的锁链瞬间碎为几节,恢复了自由。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来帮我划船,要么我把你扔下去!”
小道士捡起另一支船桨,冷厉的眼神看向李义铮,将这个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李义铮没有任何犹豫,接过船桨来到船尾,开始卖力挥桨,尝试离开这片风暴中心。
在底舱溜达一圈的小道士,不仅将被困的秦清雪释放了出来,又从杂物堆里找到一支新的船桨。
“快划,别管往哪,先离开战斗中心再说!!”
小道士拎着桨与李义铮奋力划动,尝试往左侧靠。
刚出来的秦清雪压根不了解外边的情况,猛一露面,望着水面上的骷髅巨人和那道横跨两岸的血色光幕,不由心生惬意,难以自控。
“还他妈愣着,快划!!”
小道士奋力划船的同时,看向愣在原地的秦清雪,咒骂道。
“不想死就快来帮忙!”
“哦哦哦,好,我……我这,怎么划呀……”
秦清雪抓着船桨一脸茫然趴在船头,压根不知如何下手。
从小锦衣玉食长起来的大小姐,哪里见识过这种人力催动的普通木船,不会划也在情理之中。
第1130章 八方来贺
就在三人合力,小船刚刚调转方向艰难划出几十丈时,异变突生。
“小杂种们……想逃?都给老夫留下陪葬吧!!”
一声沙哑的怒吼突然从侧方海面传来。
刚才被小道士一桨砸飞,坠入苦海的老者,竟不知何时从海水中钻了出来,正踏在一块破碎的船板上,死死瞪着他们。
只见他双手猛地插入海水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溢出异常暴躁的阴邪之气。
轰隆——!!
小船下方海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下方狠狠掀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作用在小船底部,将整艘小木船如同玩具般高高抛起。
“不好!”
李义铮和小道士同时变色,拼命想要稳住船身,但那股力量太过强悍,使得小船瞬间失去平衡,船头朝上,几乎一整个竖立起来。
“啊——!”
秦清雪猝不及防尖叫一声,手中船桨脱手而出,整个人在剧烈的颠簸中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跌出船舷。
千钧一发之际,她那只胡乱摸索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李义铮腰带,使得本就苦苦支撑的李义铮,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雪上加霜。
“妈的,你松手!”
他咬着牙,恨不得一脚将近前的秦清雪踹飞。
这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老子跟你熟吗,就扯我的腰带!
哗——!!
老头子的攻击并未停止,他狞笑着,双手猛地一抬。
一道数丈高的水墙,从小船侧方骤然升起,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摇摇欲坠的小船侧面。
咔嚓——!
轰隆——!!
本就已经快要解体的小船,在这重猛烈打击下,再也支撑不住,瞬间被拍的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四处乱飞。
“妈的,真是该死!!”
小道士在船身解体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肉疼和狠色,竟毫不犹豫松开抓住船舷的手,脚尖在一块较大的木板上一点,施展出一种极其唯一的身法,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他甚至看都没看坠海的李义铮二人,只留下一句充满庆幸的低语。
“对不住了二位,道爷我先走一步!”
“你俩真是我的贵人,替我挡了这一劫!”
“他妈的!!”
已经坠入苦海当中的李义铮,感受到腰间还在紧紧抓着的手掌后,差点被原地气死!
造孽啊!
这就是他的死劫,秦清雪绝对是他这辈子的生死大敌!!
……
“樊川武家,恭贺李沉川道友成功晋升化神期,成为西南界近三千年来唯一一位大剑仙,特奉上贺礼灵石一千万,百年佳酿一千坛!”
“古冶城巫蛊会,恭贺李沉川道友成功突破化神期,祝愿李道友剑道昌隆,早登仙途,特奉上贺礼灵石三百万,金云千幢塔,灵犀百汇草一百株!”
“天剑阁,恭贺李沉川道友化神功成,剑道独步西南,特奉上天外陨铁一方,养剑古玉十枚!”
“栖霞谷,恭贺李道友得证化神,特奉上九窍玲珑果三枚,千年七彩翎羽百根,百花玉露十瓶!!”
“雷音城,恭贺李道友证道化神,特奉上灵石五千万,千年玄铁,炽火铜精各万斤!”
李家大门口,守在一旁闲聊的众多宾客,听到礼单内容后,不由齐刷刷回头,望向门口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雷音城单单只是贺礼就上了五千万灵石,还不算上万斤的千年玄铁与炽火铜精!
这帮王八蛋最近几年在哪发财?怎么突然之间出手这么大方?
殊不知,不是司徒玄财大气粗有的是钱,而是当前这个局面下,他不得不“大方”。
当年,五毒尊者坐化地外围那一场大战,令他记忆犹新,至今没有忘怀。
尤其是得知李家搬到西南界,发展的越来越好之际,司徒玄的心始终没有平静过,生怕哪一天李家旧事重提,来找他们的麻烦。
本以为可以凭借时间的流逝,慢慢化解这些恩怨。
怎料,这才短短数十年时间,李家竟然出现了化神强者,而且是西南界近三千年来,唯一的大剑仙。
得知这个消息的司徒玄,每天提心吊胆,心神不宁,生怕李家突然杀上门找他们报仇。
这不,听闻李家要搞什么典礼,司徒玄带着大批灵石不请自来,就是想要借助今天这个机会,化解彼此之间的过往恩怨。
这会儿,守在大门口迎宾的孙昭北,看到司徒玄略显拘谨的身影后,眼底不由出现一抹笑意,主动上前招呼道。
“司徒道友实在是太客气啦,大家都是老朋友何必送这么重的贺礼。”
“不敢不敢,二爷真是会说笑。”
司徒玄低着头,一脸尴尬笑容,总觉得像是有无数人盯着自己,看他的笑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确实没想到,李家的崛起竟然会如此迅速,甚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站稳脚跟,顺带突破一名化神高手。
照这么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一百年,他头顶的卿天门,都不一定压得住李家。
“请吧司徒道友,今天来了不少卿天门麾下势力,应该会有很多熟面孔出现。”
孙昭北让开道路,朝着一旁等候多时的弟子点点头,示意带路。
面色略微发红的司徒玄,压根不敢抬头,更不敢往人群里走,只能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往角落里挤。
毕竟,他跟李家的恩怨不算什么秘密,现在这个时候主动过来送贺礼,怎么看都有点主动跪舔的意思。
尽管他确实有这个想法,可就怕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当众挑破。
到那时候,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啦。
“卿天门,玄明子长老恭贺李道友证道化神,特奉上贺礼灵石一亿,上等灵液五十斤,地火炎龙鼎一尊!”
随着礼单的快速宣读,整个李家一片哗然。
不止那些看热闹的宾客被吓了一跳,就连出来迎客的李沉海也是眼神微变,内心不由泛起点点涟漪。
一亿灵石,上等灵液五十斤,再加一尊足以晋升灵宝阶段的地火炎龙鼎。
这手笔,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贺礼!
第1131章 又来大手笔
唱礼声落下,整个李家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先前那些贺礼带来的惊叹尚未完全平息,此刻便被这堪称石破天惊的手笔彻底震住了。
一亿灵石!
上等灵液五十斤!
还有那足以作为顶级宗门镇派之宝的地火炎龙鼎!
这哪里是贺礼,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示好……
卿天门,明面上的五大顶级势力之一,统御西南界西部广袤疆域的庞然大物,真正雄踞一方的霸主级势力!
其麾下依附的大小宗门,家族势力不计其数,包括雷音城,樊川武家等,在卿天门面前,不过是边角料罢了。
如今,卿天门派出太上长老,送上如此重礼,其意味不言而喻,分明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拉拢李家,结交这位新晋大剑仙。
彼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玄明子身上了,只见他步履从容,面带温和笑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老友聚会。
“参见太上长老!!”
院内,众多隶属卿天门麾下势力,齐刷刷起身,当着众多人的面,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就连一些边缘势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举动,全都局促不安地站起身,不敢冒出任何异样举动。
“前辈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
李沉海自人群中快步迎上前,笑吟吟地拱手问候道。
“今日不过是相熟友邻闲聚,前辈如此厚礼,李某受之有愧!”
“李道友客气啦!”
玄明子含笑还礼,晴朗的声音传遍整个李家。
“沉川兄天纵之资,三千年第一剑仙,实乃我西南界之幸,人族之福。”
“区区薄礼,略表心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日后两家相邻,还需多多亲近才是!”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捧高了李沉川,又点名“相邻”的事实,就差公开双方已经准备开展的合作。
任谁一听这番言论,都会下意识认为,双方已经有了结盟合作的念头。
“前辈言重了,快请上座!”
李沉海伸手虚引,将玄明子请到了最靠近主位,视野最佳的上宾席位。
周围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纷纷向玄明子点头致意,态度格外的恭敬。
人群边缘,好不容易挤到角落,正在暗自庆幸没人注意的司徒玄,听到卿天门的礼单时,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自嘲。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担心李家的报复啦!
玄明子亲自过送贺礼,足以证明现在的李家已经成为可以和四级势力对话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他想再多都没用。
不如主动放弃这些扰乱心神的杂念,直接躺平。
“冠云商行柯流云公子,恭贺李前辈晋升化神大剑仙,特奉上贺礼一亿灵石,千垣丹一百瓶,灵缇玉心八十斤,玄天宝甲一副!”
又来一个大手笔!!
刚刚恢复一丝喧嚣的宴席现场,随着唱礼声结束,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境地。
不少人站起身来,踮着脚尖往大门口看,试图找寻柯流云的身影,伺机上前打个招呼。
尽管冠云商行的大本营不在西南界,但柯流云毕竟是柯家的嫡系子嗣。
如果能跟这个公子哥摊上一些交情,绝对利大于弊。
“呵呵呵,欢迎欢迎,柯少大驾光临,李家真可谓是蓬荜生辉!”
李沉海再次起身上前迎客。
看到他的出现,柯流云不由加快脚步,不等到达近前,已经开始抱拳俯身行礼。
“李叔莫要多礼,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今天这等盛会,侄儿必然要来捧场!”
这小子,为了赚钱翻身,彻底绑上李家这艘战船,竟然当众执晚辈礼,想要趁机坐实双方的关系。
对于他这点小心思,李沉海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情绪,反而顺坡下驴,托着他的手腕,大笑道。
“呵呵呵,既然你都说了是自家人,那就没必要行此大礼,反而显得过于生分。”
说话间,二人你推我让,最终还是柯流云技高一筹,令李沉海走在了前排。
目睹这一切的众多宾客,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
什么叫牛逼!
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妈的,今天这份贺礼不白送,酒席不白吃,真他娘的长见识!
卿天门太上长老亲自上门奉上重礼,并且当众主动示好。
转过头,冠云商行家主一脉嫡系血脉柯流云,送上厚礼也就罢了,竟然还以子侄辈自居。
厉害!
扶摇城李家果真处处透露着不凡!
之前一直以为这就是一帮唯利是图,会耍点小聪明的生意人,搞出的天宫,弄一堆乱七八糟的游戏节目,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怎料,人家不光明面上的生意做得好,背地里的人际关系更是处理的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照这么看,顶多二三十年,李家极大概率会成为西南界内第六个四级势力!
“呵呵呵,玄明子前辈,您来的挺早呀。”
柯流云来到上宾席位,一眼锁定面色淡然的玄明子,抱拳笑道。
“早知道我也提前来一会儿,陪您老说说话。”
“跟你这种毛头小子有什么好聊的。”
玄明子嘴角噙着笑意,招招手示意自己身边还有空座。
柯流云大步流星来到近前,端起侍女刚刚呈上来的灵茶,笑眯眯地咂咂嘴。
眼见这小子精神状态恢复的不错,玄明子不由好奇问道。
“你跟李道友什么时候攀上的亲戚?”
“我们之间早有过不浅的渊源。”
柯流云瞪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
“当年我兄弟李仁心在五毒尊者坐化地大杀四方,我们几个还合作过,干过不少大事,从他那边论,就应该喊李叔。”
“哼……”
玄明子冷笑一声,没有选择当众拆穿他的谎言。
这小子,能把趋炎附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也算是他的本事。
第1132章 来了来了,都来了!
卿天门与柯流云的到来,令这场临时筹备的庆典瞬间拔高数个档次,也令外边那帮看热闹的人,有了新的讨论方向。
“卿天门送这么重的礼,肯定是想趁李家尚未晋升四级,跟他们搞好关系,甚至有收编他们的可能。”
“你这话好像没长牙一样,如果你是化神大剑仙会放弃晋升四级势力的机会,给别人当小弟?”
“这可真不好说,拥有化神修士的三级势力多了,真正能升上来的有一个吗?”
“照你这么说,柯流云也是想收编李家!?”
“也有可能,冠云商行在西南界根基薄弱,如果能有李家这样的势力护航,未来生意方面肯定会更舍得加大投入。”
李家院外,一帮江湖散修聚在一堆,就今天的事情展开激烈讨论。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卿天门亦或者柯流云,都是带着“收编”意图来的,不然的话,凭什么一出手就是这么厚重的大礼。
哪怕最后真的谈不成,也必然会要求李家卡在三级巅峰,莫要轻易晋升。
毕竟他这个位置太特殊了,一旦出现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璃乐洞天太上长老倌圣娘娘,携七情天音竹一截,玄水灵晶百枚,千年鲛绡十匹,恭贺李道友登临化神!”
唱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非来自门口礼官,而是一道清越悠扬,自带音律的女声,自天际传来,如珠落玉盘,瞬间压过场中所有嘈杂。
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一片淡紫色祥云。
云朵之上,数道曼妙身影翩然而立,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面覆轻纱的女子。
她那窈窕的身姿,出尘的气质,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以至于跟她身后,同样姿容不凡,怀抱各式乐器的弟子,都黯然失色。
“璃乐洞天?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没听说扶摇城跟他们有什么关联!”
府外,一众散修惊呼不已,有些年岁大的已经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但凡是在西南界混过几年的修士,几乎全都知道卿天门与璃乐洞天的恩怨。
这么多年来,这两方势力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就是不想引起面子上的一些纷争。
如今,这两伙人竟然在扶摇城碰面。
今天这个乐子可大了!
“倌圣娘娘?她怎么突然来了?快快快,安排人再开一个院落,千万别让她和卿天门的人见面!”
李沉海着急忙慌安排一众下人的同时,已经开始往前院跑。
璃乐洞天的人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人家既然来了就是给他李家面子,这个时候,他作为家主必须亲自迎接才行。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一个劲打鼓,赶忙给白素璃传音,让她去卿天门那边看看,玄明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万一在这打起来,他们可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匆忙来到门口,恰好璃乐洞天的祥云刚刚落地。
李沉海向前两步,拱手施礼道。
“倌圣娘娘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倌圣娘娘停下脚步,面纱微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细细打量一眼,言辞间充斥着不悦与质问。
“李沉川天资纵横,成为西南界近三千年来首位剑仙,着实不易。”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所有人都在为他的突破贺喜,而他本人却视而不见,此举未免有些不妥吧。”
“前辈此言差矣!”
李沉海脸上笑容不变,腰背却挺直了几分。
“家兄得证化神感悟天道,适才略有心得,此刻正在静室稍作整理,并非有些怠慢。”
“前辈与各位道友远道而来,李家上下感念于心,家兄稍后定会亲自向前辈及诸位道友致歉。”
这番话一出,倌圣娘娘透亮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是要看穿他的伪装。
场中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凝滞,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想看看这位以性情莫测闻名的太上长老如何应对。
“哦?”
然而,倌圣娘娘并未发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既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明显一泄,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紧迫感也跟着消散一空。
“多谢前辈体谅!”
李沉海自然听得出来她话中的不满,但现在这个节点,只要不当众翻脸,他都能接受。
“前辈与诸位仙子远道而来,快请入内上座,尝尝我李家特备的灵茶,稍作歇息。”
倌圣娘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身后四位女弟子,款步进入李家宅院。
就当李沉海在前引路,心中意念流转,想着怎么破解当前的局面时,耳畔再次响起唱礼声。
“紫霄圣朝一品仙官陆清远,恭贺李道友突破化神,特奉上上等灵液一百斤,紫金仙矿二十方,九转灵源一千斤!”
“昼岩山九方尊者,恭贺李道友晋升化神,特奉上火灵地脉一条,赤炼玄铜五百斤,地心玉髓十滴!!”
接连响起的唱礼声,惊得李沉海眼角狂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场普普通通的庆典,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紫霄圣朝和卿天门到来,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璃乐洞天与昼岩山的出现,着实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璃乐洞天这边,他们本就与卿天门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同一场合。
今天竟然同时出现在李家,此举,属实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前辈……我……”
正在引路的李沉海面露难色,指了指门口方向。
倌圣娘娘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轻轻点头允诺道。
“来者皆是客,李道友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谢谢,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李沉海接连告罪几句后,转身直奔大门外走去。
西南界五大顶级势力,今天已经来了四个。
照这么看的话,无忧谷是不是也会派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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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摆事大哥上线!
怀揣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李沉海小跑着来到前院门外。
刚一抬头,就见陆清远脚踏祥云,轻轻挥动手中拂尘缓缓落在李家门前。
与之相伴的还有一位膀大腰圆,周身弥漫着浓郁火属性的彪形壮汉。
此人身高近九尺,豹头环眼,赤发如火,满面虬髯,身着一件赤红色绣着火焰纹路的宽大锦袍,敞着胸膛,露出钢铁浇筑般的肌肉。
其周身热浪滚滚,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小火山一般,正是昼岩山太上长老,以炼体与火属性神通威震西南的九方尊者!
“李道友,恭喜恭喜啊,李家出了条真龙,未来必定扶摇直上九万里,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
九方尊者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摇曳。
“晚辈李沉海,拜见九方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李沉海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是暗暗好奇不已。
虽说昼岩山与紫霄圣朝毗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
而今,陆清远与九方尊者一同前来,莫非,双方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
“诶,免了免了!”
九方尊者大手一挥,一股灼热气劲将李沉海托起,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没给他拍个趔趄。
“诶?”
他带着些许疑惑,一双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李沉海看了又看。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心里可是门清。
刚才那几巴掌可不轻,能在元婴期扛住这几下的人,翻遍整个西南界估计也不超过一巴掌。
他本想试试对方的深浅,没想到这小子挺不简单!
“呵呵呵,前辈快快请进!”
李沉海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后退一步的同时,转向手持拂尘,一直保持笑眯眯神态地陆清远。
“多年不见,国师仍旧风采依旧,听说你早在两年前就突破了化神期?可喜可贺,当真是可喜可贺!”
“道友莫要说笑,我这个化神期可与你们家的化神期,有着难以逾越的差别!”
陆清远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的侧脸,意有所指地感慨道。
“看来,圣皇陛下还是很有远见的,当初册封李沉川道友为大剑仙时,就料定他会有突破的这么一天。”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时间会这么快!”
“哈哈哈,国师廖赞啦,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硬蒙的而已!”
李沉海闻言大笑不已,抬手虚引道。
“快请,国师还请上座!”
陆清远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迈步进入主院。
性格较为直爽地九方尊者比他们更快一步,刚进院子就听他那破锣嗓子开始嚷嚷。
“哈哈哈,好热闹!玄明子,倌圣小娘……咳咳,倌圣道友,你们俩也在呀?”
“诶?为啥不在一个院子坐?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九方尊者吵吵嚷嚷的大嗓门,两句话令现场气氛坠入冰点。
跟在后边的李沉海,想死的心都有了,赶忙大踏步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悄悄传音解释起缘由。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九方尊者,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迈着轻快步伐来到玄明子所在那一桌,随手扒拉开一个随行弟子,自顾自落座。
“我说张酉明,都是老爷们,跟一个娘们有什么好计较的,不就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吗,这么多年过去,还有啥过不去的坎!”
“要我说……”
眼看这位爷竟然自作主张开始劝架,甚至当众直呼玄明子的大号,李沉海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像是要炸开一样,当即单手掐诀启动各个院落之间的阵法,防止这边的谈话被隔壁院子的倌圣娘娘听见。
“说什么说,是我们过不去吗?不是他们一直追着屁股咬,这事才会持续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个了结。”
玄明子重重放下茶杯,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九方尊者,怒斥道。
“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劝那帮娘们,别在我面前装大个。”
“呦呵,去就去,她还能吃了俺不成?”
九方尊者噌地起身,作势就要往隔壁院子走。
见状,李沉海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九方尊者粗壮的手臂,急声喊道。
“九方前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他这会冷汗都下来了,心中叫苦不迭,想死的心都有啦。
这位爷是真虎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玄明子本名不说,还要去调解卿天门与璃乐洞天持续数百年的恩怨?
那是能调解的吗?
他们两家的梁子牵扯到数百年前的诸多旧事,早就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双方弟子在外遇见,不直接动手已经算是克制了。
九方尊者这一去,不是调解,是点火!
非把今天的庆典炸了不可!
“诶?有啥使不得的?”
被拉住的九方尊者回头瞪着李沉海,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玄明子的话在理,既然都觉得是陈年旧事,说开了不就行了?”
“那帮娘们……咳咳,倌圣道友她们要是不讲理,咱老九跟她们理论理论!”
他嗓门洪亮,哪怕有着阵法隔绝,也难保隔壁院子听不到动静。
眼看局面马上要失控,李沉海不得不祭出自己的大招。
“九方道友,稍安勿躁!”
简简单单八个字,听在九方尊者耳中,却让他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去,就见庭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人影。
此人戴着一副青铜面具,目光平静地看着九方尊者,看似轻描淡写的劝说,却在他的心底炸响不一样的滋味。
高手!
仅仅只是一瞬间,向来脾气火爆,我行我素的九方尊者,没了继续向隔壁院子闯的念头。
他现在有种错觉,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好似随时可以阻断他的所有退路。
“今日乃李某晋升化神庆典,感谢众位道友的到来,李某荣幸至极!”
李沉川面向院落里的诸多势力,抱拳行礼,瞬间将九方尊者带来的尴尬与紧张气氛冲淡几分。
“道友终于出关了,恭喜恭喜,贫道不请自来,打扰啦!”
陆清远率先起身,当众恭贺道。
“陆大人客气了,您能亲临,是李某与李家的荣幸。”
李沉川面对陆清远拱手还礼,同时转向各方席位,与那些势力代表,简单寒暄几句。
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的九方尊者,也在此刻回过神来,大笑着打量着李沉川,眼中闪烁着掩盖不住的精光。
“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
“来来来,让我看看,三千年第一剑仙,到底是个什么风采!”
说话间,他已经撸起袖子,大有一副现场交手的姿态。
第1134章 来个会喘气的!
这就是个大虎逼呀!
刚要喘口气的李沉海,万万没想到,九方尊者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李沉川身上。
更没想到,他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撸袖子动手!
怪不得!
怪不得被揭露往事的玄明子也只敢怼他两句,不敢搞出太过分的行径。
合着,他早就知道这个老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虎玩意!
人家这边大喜的日子普天同庆,他可倒好,刚一见面就要过两招。
知道的他这是来送贺礼,不知道的这不就是明摆着砸场子吗!
“前辈,前辈莫慌,莫要动手!!”
反应迅速的李沉海,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合抱住九方尊者的腰身,当众劝说道。
“家兄刚刚突破,哪里会是您的对手。”
“况且,他现在境界还未稳固,不可贸然出手,防止伤了根基。”
“你这……”
九方尊者脚步停滞,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点头闷声应道。
“有点道理!”
说话间,他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绽放赤色光芒的瓶子,扔向对面的李沉川。
“小子,这是我们昼岩山至宝,地火炎灵丹,对于巩固境界,锤炼根基有着不错的效果,等你什么时候境界稳固了,咱们再打一场便是。”
“对对对,前辈说的对,等恢复,等以后稳固了再打!”
李沉海连连点头,抬手擦拭额角冷汗的同时,硬拉着九方尊者回到属于昼岩山的席位。
乖乖,这位爷必须盯死了才行,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要是不看紧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有一说一,九方尊者的行事作风或许不太得体,但从个人情感上来讲,李沉海反而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一是一,二是二,不跟你耍心眼,更不会做出背地里捅刀子的丧良心事。
不过,有时候太过于耿直,也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在无形之间为他人带来麻烦。
就比如刚才,幸好李沉海早有准备,提前将璃乐洞天与卿天门席位分开。
不然的话,双方同在一个院子里,再加上九方尊者这么一折腾,非打起来不可。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入席,李家众人开始游走于各院席位,陪着客人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李沉川也被玄明子拉到他那一桌,几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聊些什么玩意。
反倒是陆清远有些一反常态,端着酒杯不紧不慢聊着过往琐事。
“现在看来,李兄的选择果然具备一定的前瞻性,如果还在武康的话,李家想要发展到今天的局面,怕是不太容易。”
“国师说话还是这么谨慎。”
李沉海放下酒杯,迎着他的目光笑着调侃道。
“这里没有皇室,更没有吴氏的人,你我皆非吴氏臣子,何必再说这些遮遮掩掩的言论。”
“倘若李家不从武康搬走,这二十年时间,必然会被吴灏洋啃食干净,恐怕连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话也不能这么说。”
陆清远微微摇头,淡淡笑道。
“吴灏洋虽然手段毒辣一些,但对于下边的黎民百姓还算公允,这二十年武康发展的不错,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不少。”
“那是因为有你们在旁边看着,他不得不这么做!”
李沉海没有丝毫顾忌地嗤笑道。
“众生之力的约定就像是一把枷锁,牢牢束缚着吴灏洋的手脚,令他不得不休养生息,恢复国力。”
“你看吧,我有一种强烈预感,他的未来,应该会比吴禛更疯狂。”
“不见得,道友对于吴灏洋的评论掺杂着私人情感,贫道觉得……”
轰隆隆!!
陆清远一句话没说完,就听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整座扶摇城,像是遭遇了地震一般,出现剧烈颤动,就连李府都没能幸免于难,前后院地面剧烈颤动,笼罩在府内外的防御结界开始自动激活。
“李家,出来个能喘气的!”
众人疑惑愣神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道暴戾喝声,声浪裹挟着灵力,传遍方圆万里之遥。
惊得一众宾客齐齐抬头,看向声音源头位置。
目之所及,一名孔武有力的身影屹立在扶摇城上空,手中那杆长枪喷吐青色枪芒,直接将外围防护大阵,捅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久久不能愈合。
“秦业!”
端坐在席位上的玄明子,看到来人的真容后,不由皱眉嘀咕道。
“他在这个时候过来,想要干什么?”
“秦业!”
“是秦业!”
“坠龙涧,枪王秦业,化神中期高手!”
随着来人现身,李府内外响起一阵阵密集的议论声,所有人全都被空中的情景所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拥挤的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此人虽然只有化神中期修为,但这手枪道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一般的化神后期,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这个李家朋友多,敌人也不少呀。”
“那不是正好,多来几个这样的,咱们也能少费一些功夫。”
“别急别急,先等等看,看看他们家那个大剑仙如何应对,如果他能轻而易举击退这名化神中期,那咱们就先礼后兵,跟他们谈谈,如果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小子,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动手抢人便是!”
“嘿嘿嘿,我早就想动手啦,这个李家可不是一般的肥,光是刚才那些贺礼就足以令人眼红!”
几人隐匿在李府外的吃瓜群众当中,默默观察着空中局面,想要看看李家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破解。
此刻,看清楚来人的李沉海,面色忽地一变,安抚好周边宾客之后,身影缓缓升空,冷厉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秦业,质问道。
“秦家主,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秦家第三次打来扶摇城了吧?”
第1135章 当众对质!
“怎么,李家惹出这么大的祸乱,害得我秦某人痛失爱女,整个家族鸡犬不宁,难道不应该找你们的麻烦吗?”
秦业持枪指向李沉海,猩红的眸子泛起森冷的杀意,口中这番话更是令人脊背发凉,暗暗心惊。
痛失爱女!?
这,这事从何说起?
难道……先前传出被人绑走的秦清雪已经遭遇毒手,香消玉殒?
彼时,不光众多吃瓜群众心惊,就连李沉海也是倍感诧异与震惊。
今早他还特意去家族空间查看李义铮的长生禄位,明明可以清晰感应到那小子的气息。
结果这一转眼的功夫,秦业找上门来,说他家闺女遇害了。
这事,着实令他倍感不解。
还是说,这俩孩子从始至终就没在一起?
为了搞清楚这里边的缘由,李沉海忍着心底躁动,当着所有人的面拱手行礼。
“秦家主,说话要有凭证,我们李家的孩子至今未曾找到,这里边的事,岂是你三言两句便能逆转!”
“还有,你是通过何种渠道得知孩子的噩耗,李家从未接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秦业紧咬牙关,强忍着想要砸碎对方脑袋的冲动,猛地挥袖,扔出数道臃肿的人影。
噗通,噗通……
一连串落地声响起,数名体型臃肿,皮肤呈灰白状,整个人像是泡了许久的尸体一般的身影,趴在地上不停咳黑血。
这些人的出现,使得李府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接连向后退去。
一些上了岁数的修士,盯着地上那几个泡浮囊的人影,看了片刻后,皱眉道。
“这是苦海里的水鬼,怎么会被秦业抓上了岸?”
“是啊,这事真挺邪门,据说苦海里的水鬼都有压箱底的绝技,甚至可以在苦海之中穿行,普通修士进入其中,自保都是问题,想要抓捕他们可不容易!”
“有意思,之前就有传言,说秦家的大小姐被苦海的水鬼抓走,现在看来,情况应该和传言差不太多。”
听着耳畔嘈杂的言论,秦业充斥着火光的双眸,宛如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扎在那几名水鬼心底,厉声叱问道。
“尔等还不如实道来,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个清楚!”
“说,我说我说!!”
一名表面皮肤龟裂,全身上下流淌着腥臭液体的水鬼,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生怕遇到什么尖锐的物体划伤脆弱的体表。
他像条光溜溜的鱼儿一般,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颤颤巍巍的声音中充满了畏惧。
“半个月前,我们在壶嘴口不远下川码头停靠补充物资,碰见一男一女两个岁数不大的修士慌不择路上了我们的船。”
“船开走以后,我们把那两人全都绑了,想要通过那个秦家姑娘的身份索要一些赎金,完全不知道那个青年是李家的少爷。”
提起前些天发生的事情,他还是不免心生畏惧,肿胀的眸子满是惊恐之色,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五天前,我们在苦海中段开启祭祀仪式准备寻找传说中的宝藏,仪式途中出现四名妖族化神高手,闯进了我们的祭祀现场,双方不可避免的打了一架。”
“当时战况太过于激烈,导致船被打翻,族老遭受重创沉入苦海,我们也都是受了不轻的伤,在海面上飘了好几天,这才碰到秦家主等人。”
“说重点,人呢!!”
秦业怒不可遏地暴喝道。
他现在想要吃人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一直秉承着以理服人的德行,他早就动用一切手段针对扶摇城展开报复性打击!
“是是是,说,我说!!”
那名水鬼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赶忙点头继续往下说。
“船破了之后,李少爷和秦小姐就沉入了海底,至……至今……”
他不敢再往下说,因为第一次说到这里的时候,秦业险些把他们几个全都打死。
咚!!
话说到这,秦业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
肉眼可见,一道足有数尺长的空间裂痕,自枪杆周边缓慢蔓延。
“姓李的,事已至此,证据就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业紧握手中长枪,面向扶摇城数百万人口,以及那些前来参加庆典的各方势力,厉声喝道。
“秦某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但今天这事,如果你李家说不出来个一二三,那就别怪秦某大杀四方!”
此举,引得现场所有人陷入沉默。
坐在院内的柯流云想要起身劝说一二,刚要有所行动,就听玄明子的传音出现在耳旁。
“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秦业就算动手也不见得是李沉川的对手,况且,现在的局面下,秦家已经占据伦理上风,贸然搭腔,恐怕会背上仗势欺人的名号!”
听他这么一说,柯流云瞬间冷静下来,准备继续看看再说。
彼时,现场不少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李沉海身上,想要看看他这个当家家主,应当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秦家主,既然你这么问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沉海面不改色,淡然应对秦业的喝问。
只见上前他一步,拉近与秦业的距离,毫不在意对方的境界超出己身数筹,甚至一枪就有能将其刺死。
“人是在扶摇城外发生的意外,这一点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有一件事咱们需要说清楚!”
他迎着秦业已经被怒火占据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道。
“我们家孩子是被你们家姑娘绑出的扶摇城,你认还是不认?”
话刚落地,李沉海侧过身,指向周围数不尽的吃瓜群众,一字一句提醒道。
“秦家主,外界都传,你是个讲道理的硬汉子,我希望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实话实说,莫要污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放你妈的屁,老子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以理服人,从没说过一句谎话!”
秦业立刻给予回应,毫不犹豫咬牙道。
“你说的这事我认,但这也是你们家孩子骗人在先,如果他不骗清雪,也就不会有后边的事情发生!”
第1136章 秦业的一个条件!
“骗人?姓秦的,说话可是要讲证据!”
李沉海不给此言发酵的机会,深知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行骗,即刻回怼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还有两名秦家的长老跟在秦清雪身边,具体情况他们应该跟你说的一清二楚!”
言至于此,李沉海回过身,面向众多江湖散修以及院落内的宾客,抱拳解释道。
“诸位,刚才秦家主所说的骗人一事,李某有义务向大家解释清楚,一是为我家孩子证明清白,二也是向大家证明,天宫也好,李家也好,从来没有出现过行骗的行为,也绝不允许出现类似情况!”
“至于秦家主所言之事,确实与我家孩子有关,但也是那孩子顽劣,懂得一些相马的皮毛技巧,所以才会借助包赢下注的方式,从秦家小姐手里赚了些灵石。”
“二人下注当天,秦小姐是赚了钱的,是她自己贪心,第二天依旧来到竞速场,按照昨天的下注号码继续下重注!”
“列位!”
李沉海面色凝重,语气不由加重几分。
“玩过竞速场的都知道,每一匹马的潜力都是有上限的,哪怕是同一匹马也不可能在两天时间内,跑出同样的成绩!”
“秦小姐拿着昨天的信息去赌今天的赛程,并且还在输钱后,找我们家孩子的麻烦,甚至当街将其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李沉海铿锵有力的字句掷地有声,赢得现场不少人认可。
尤其是一些常年在天宫玩的客人,对于他的这套说辞频频点头,觉得有理有据,无可挑剔。
马会随着心情,气候,乃至饮食的些许变化,出现不同程度的成绩波动。
别说时隔一天,哪怕只是隔了一场,下注时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
这也使得,赌马这种游戏,需要极强的观察力以及对于驭兽职业的一定了解。
如果只是随心情下注,那就跟往河里扔钱没有区别,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因此,李沉海的这番话没什么毛病,确实不应该把输钱的事怪在李义铮头上。
“秦家主,我现在反倒想问问你,我们家孩子到底在哪?”
对面,脸色铁青,气的双手都在颤抖的秦业,听到他这声喝问后,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怒气,当即抬枪指向李沉海,咒骂道。
“混账东西,任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仍旧改变不了我家丫头遇难的事实!”
“你们李家作为经营者,亲自下场为赌客支招,难道就没有丝毫责任吗!”
“姓李的,秦某没有祸及无辜的想法,我也不欺负你这个元婴期,把那个什么李沉川叫出来,我等大战三千回合!”
他猛地挥枪,一股炽烈煞气涌现而出,面前空间出现一道缓缓愈合的裂痕。
“今日,当着西南界众多势力的面,咱们两家做个了结,倘若我要是杀了李沉川,此事就此作罢!”
“如果我被他杀了,怪就怪秦某技不如人,与我秦家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秦业的这番话,够硬气,够爷们,也够直接!
打死你们家人,算我报仇雪恨,我闺女遇难的事也就这么拉倒!
如果我被你们打死,那只能怪我秦业没本事,是死是活我一个人担着,你也别动秦家其他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扶摇城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全都在此刻瞪得溜圆,默默等待传说中的李沉川现身,与秦业决一死战。
今天还真是来值了,可比秦越来找麻烦时过瘾。
一个是闻名西南界的枪王秦业,一个是新晋化神高手,号称西南界近三千年唯一的大剑仙!
这二人之间发生碰撞,都不敢想会是何等的激烈!
现场一片死寂之时,天空中出现些许的空间波动。
待到众人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才发现出来的不是李沉川,而是玄明子与柯流云。
这二人站在李沉海与秦业之间,摆出一副劝架姿态,说起了好话。
“秦业呀,秦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老朽也觉得很是惋惜,但事情已经发生,不管那孩子什么情况,其他人总要生活过日子吧。”
玄明子像个循循善诱的慈祥长辈,满脸痛惜神情,低声言语道。
“你说的那番话也确实在理,不如这样,老朽今天豁出这张脸来,亲自帮你说和说和,让李家拿出五亿灵石,就当是对此事的赔偿可好?”
他也不知道李家到底有多少钱,五亿灵石是犹豫再三后定下的价码,并未与李沉海商量。
在他看来,找个孩子发个悬赏都能拿出五个亿,李家应该不差这点钱。
能用钱摆平的事,何必大动肝火,非要动手呢。
然而,秦越听到这话后,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如果不是顾忌对方的身份,可能已经张口开骂啦。
观察力较为细致的柯流云,察觉到不对劲后,赶忙上前找补几句。
“秦前辈,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通过发泄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全力搜寻孩子才是正事。”
“这样,如果你觉得索要灵石有违你的本心,不能弥补对于女儿的亏欠,那咱们就想办法造船,扩大搜索范围,把整个苦海捞一遍,势要找到孩子的下落!”
这个条件相对温和一些,也恰恰戳中了秦业的内心。
他不要钱,也不在乎钱!
他秦业就算是饿死,也不可能拿闺女的命换钱!
所以,当玄明子说出五个亿灵石的时候,不但没能缓解他的仇恨情绪,反而再次令其怒火飙升。
直到柯流云的这番话,才算是勉强对了他的胃口。
从始至终,他只想找到自己的闺女,这到底有什么错!?
“你说的好听,苦海这么大,海水剧毒无比,化神修士落入其中都难逃一死!”
“我那孩子已经落水五天时间,怕是连点骨头渣儿都捞不到。”
秦业冷哼一声,虽有些意动,但也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沉海,语气仍旧无比生硬。
“既然你们提出这个办法,那我也有一个条件,即日起,关闭天宫娱乐城,捞不到我闺女的尸骨,天宫就别想开门!”
第1137章 大剑仙vs枪王
关停天宫娱乐城!?
这个要求对于李家来说,恐怕比他们两个嘴巴子都过分!
要知道,扶摇城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这么大的发展和人流量,与北区的娱乐城有着直接的关系。
每天,光是天宫的经营流水都不下十亿,这还不算有什么重大赛事,贵宾赛事的大额赌注。
如果把这一切全都算上,单单一个天宫,每年就能为李家赚取上百亿灵石。
这么一个聚宝盆,却因为秦家丢失的一个丫头关闭,这事换做谁过来都不可能答应。
因此,当秦业的这个要求说出口时,李家就已经出现不少人站出来反对。
“他还真是敢开牙,张嘴就要关停天宫,简直痴心妄想!”
“犹豫什么,跟他们打,不就是一个秦家吗,哪怕不用家主出手,咱也能灭了他!”
“这年头就没有花钱办不了的事,十个亿不行就一百亿,我就不信这么多钱砸不死一个秦家!”
队列最前方,丰收撸着袖子,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阔绰姿态,带头在人群中闹事。
他这一喊不要紧,跟在后边的李家人更来劲啦,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字辈李倩茹。
这丫头叉着腰,站在丰收身边,昂着脑袋叫嚣道。
“大伯说的对,跟他们打,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大哥还没找回来呢,凭什么要向他们低头!”
好家伙,不说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女眷那边的珊珊紧跟着哭嚎起来。
“天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我儿子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现在又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咱们李家是没男人了吗!”
她哭的肝肠寸断,声泪俱下,可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引得众人热血上涌,眼睛瞬间红了。
“我就不信没人能给我们娘俩做主!”
珊珊哭哭啼啼转身往后院奔去,边走边哭喊道。
“娘,你快出来看看,你那没人疼的大孙子受尽欺负不说,还被人家强行绑走,至今没有下落。”
“如今,人家找上门来,还要李家给予赔偿,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大伯,还等什么,跟他们打!!”
最容易上头的李倩茹,已经被大伯母的情绪所感染,红着眼眶,握着拳头气势汹汹地低吼道。
“干死秦家人!!”
“都给我闭嘴!!”
紧要关头,孙昭北从前院冲回来,望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痛心疾首地怒斥道。
“疯了,还有没有规矩,这个家你们说的算吗!”
“所有人,立刻回自己的院子不许再出来。”
“二爷爷,你……”
李倩茹指着面前的孙昭北,刚想放两句狠话,立刻被一旁的李幼薇捂住嘴,匆忙带回她的院子。
现场得到控制以后,孙昭北转而看向丰收等人,幽幽叹息道。
“你们几个,收拾收拾情绪去前院待客,大哥会处理此事,你们把家里的事情照顾好就行。”
“是二叔!”
哥几个情绪略显低落地点点头,耷拉着脑袋直奔前院。
路过孙昭北身边,他一把抓住丰收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你是长子,是老大,一旦有不可控的事情发生,所有人都会向你看齐。”
“你若是先失控,局面还怎么稳定?”
“收收你那脾气,养养心性,不然的话,怎么能顾全大局。”
情绪稍稍稳定的丰收,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只能满脸苦笑地摇摇头。
“二叔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争取给兄弟们还有下边的孩子做个表率!”
“去吧。”孙昭北不再言语,松开了他的胳膊。
……
高空中,秦业的条件令玄明子与柯流云同时变色。
关停天宫!?
这跟让李家去死有什么区别?
如此极端的要求,简直就是要把人家往死里整。
从他说出自家闺女坠入苦海之时,大家便已经心知肚明,那孩子肯定活不了啦。
苦海绵延百万里,最窄的水域也有三百多里宽,并且海水含有剧毒,对于尸骨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这种情况下,以打捞尸骨的时间作为天宫的开业时间,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坏人家的根基吗!
所以,对于此事,李沉海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道锐利的流光自李家激射而出,瞬间取代了他的位置。
出来应战的李沉川没有那么多废话,面具下的眼眸甚至看不到丝毫波澜,唯有那抹若有若无的无上剑意,散发隐晦光芒。
“你要想好,生死之战没有留手的可能!”
“哼,你就是李沉川?”
秦业冷笑一声,手中长枪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壮硕身躯当即冲天而起。
“秦某从来不放大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成全你!”
李沉川紧跟着升空,紧绷许久的战斗气氛瞬间被点燃。
“要打啦要打啦,真他妈刺激,别的不说,单就二人的对话就能察觉到浓重的火药味!”
“我日,真过瘾,快快快上去看看,老子拼着受到战斗波及,也要凑近点看看!”
“都他妈闪开,让我先进去,我是筑基修士!”
“哪来的筑基修士,滚一边去,老子哈口气都能把你震死,往这边凑什么热闹!”
“老王老王,扶摇城打起来啦,李家大仙剑和秦家枪王,对对对,快来快来,刚开始,还没打呢,快来,晚了可抢不到好位置!”
二人这么一动,可把场外那些吃瓜群众激动坏了。
一个个不是忙着升空抢占位置,就是手忙脚乱的给亲朋好友发传讯符,提醒过来观战,千万不要错过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戏。
李家大剑仙,秦家枪王!
二人皆是近百年来风头正盛的年轻高手。
尤其是秦业,更是有过重创化神后期的彪悍战绩。
而今,三千年独一份的大剑仙与境界碾压,具备跨境界斩杀敌手的枪王对决!
此等盛况着实令人亢奋,就连璃乐洞天的倌圣娘娘以及昼岩山的九方尊者,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个昂着脑袋,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空中局势。
第1138章 枪出,惊龙破!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今天不白来呀,还能看一场高手对决!”
府院内,九方尊者洪亮的嗓门响起,惊得众人频频回头。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宾客,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瞪着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喝问道。
“你觉得谁能赢?”
那人不过是个元婴后期修士,平日里哪碰见过他这样的化神高手,当即吓得像只小老鼠一样,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我……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吧。”
在他看来,这句“差不多”已经给了李沉川不小的面子。
毕竟秦业可是西南界扬名多年,曾经与化神后期交手不败的高手。
李沉川刚刚突破化神,纵使顶着大剑仙的名号,想要越级挑战秦业,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放屁,这怎么能是差不多呢,肯定是李家小子赢,这还用说吗!”
九方尊者猛地拔高一个调门,随手那么一搡,直接将其肩胛骨怼碎,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说句难听的话,只能臊眉耷眼地低着头,自认倒霉。
幸好,丰收发现的及时,赶忙为其送上疗伤药,这才勉强平息此刻的尴尬局面。
万宝楼顶层,白素璃出现在观景台边缘,立于李沉海身旁,仰面注视着高空中的二人,略显担忧地提醒道。
“这个秦业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能达到现如今的成就,手里肯定有两把刷子。”
“千万不要轻敌,不然,今天很有可能出现颜面扫地的情况。”
“放心,化神期剑修绝非浪得虚名。”
李沉海信心满满地背着手,嘴角扬起一缕轻笑。
“我早就想找机会让外边的人见识见识李家的底蕴,这个秦业,来的正是时候。”
“今日一战,四大势力都在关注,包括没有露面的无忧谷也肯定在背地里看着,这种情况下,咱们只能赢不能输!”
“正好让他们看看,剑修的实力远比传说中的更恐怖!”
“在我看来,输赢倒是不重要。”
白素璃早已过了贪图名利的心境,对于这种明里暗里的纷争从不在意。
她缓缓转头,看向李沉海平静地神情,直接问道。
“我倒是想知道,你对于小铮的事怎么看?”
“他毕竟是家里的孩子,现如今秦清雪已经坠海身亡,你就一点不担心那孩子吗?”
“怎么可能,但凡是李家血脉,我都会很在意。”
李沉海迎着她那质疑的目光,轻声笑笑。
“你放心,小铮没事,我能感应到那小子的气息,确定他还活着,包括秦家那个丫头,我估摸着也应该活着。”
闻言,白素璃眼底出现一丝不易察觉地变化,但很快被她隐藏下来,无奈叹息道。
“好吧,看来,不管这俩孩子是真死还是假死,你都要打这一架。”
“李兄!”
她带着些许劝导的意图,低声言语道。
“争名夺利乃人世间最大的业障,同时也是修行路上难以避免的阻碍,深陷其中反受其扰。”
“我劝你还是早些收收心,为参悟天地大道多留一些时间。”
她知道李沉海的情况,知晓他的天赋一般,多年来仍未感应到一丁点大道共鸣。
虽然现如今的李沉海还不到一百岁,距离元婴期大限还有六七百年时间。
但修仙世界,数百年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越是到后期,越是容易受到时间紧迫的影响,反而越难感应到大道的变化与真谛。
所以在她看来,李沉海这种天资愚钝者就应该笨鸟先飞,早早放弃这些名利是非,专心钻研大道。
“前辈言之有理,我最近也确实有闭关修炼的打算。”
李沉海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泛起一抹忧郁,直言道。
“等过段时间,我会正式卸任家主位置,腾出更多的时间,为未来的化神期做准备。”
“不管能不能突破,总是要争取一次才对。”
“你有这个想法,就肯定差不了。”
白素璃轻轻点头,随即转身消失在顶楼。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谢前辈帮扶!”
李沉海望向空荡荡的楼梯口,轻声致谢。
……
高空之中,预想中的战斗并没有立刻开始。
李沉川与秦业隔空相对,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似乎是在等什么契机。
约莫半炷香过后,性格较为急躁的秦业等不住啦,率先开口道。
“姓李的,要怪只能怪你弟弟行事乖张,不讲道理!”
“如果不是你们纵容下边孩子胡乱行事,也就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
李沉川保持不紧不慢,从容自在神态,坦言道。
“我给你机会,出手吧,让我见识见识枪王的绝世风采!”
“好,那就战吧!!”
秦业眼底杀意骤起,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手中长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战意,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龙吟。
枪身之上,凝出一道青色蛟龙虚影,鳞甲森然,龙目怒张。
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向他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不断被盘旋在枪身之上的蛟龙虚影吞噬。
“枪出,惊龙破!!”
秦业一步踏出,虚空震荡!
整个人与长枪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惊鸿,携带着刺破苍穹的锋锐与霸绝天下的力量,直刺李沉川。
这一枪,简直,直接,暴烈,舍弃了所有变化,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秦业身为枪王的骄傲与愤怒,全部凝结为一体。
他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号称化神无敌的大剑仙,究竟能够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不错,气势如虹,枪出如龙,不愧枪王头衔!”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枪,李沉川不仅不退,反而清啸一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只见他压制许久的剑意轰然爆发,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直冲云霄。
“剑陨,一剑开天!”
没有复杂的起手式,也不需要繁复的咒印,李沉川随手拿出一把凡俗铁剑,迎着气势恢弘的秦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挥斩。
只一剑,却像是牵动了天地间某种无形的规则。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光线,自剑锋诞生,不过寸许,肉眼几乎不可察!
光线并不耀眼,却带着斩断一切,劈开混沌的苍茫意志,似有开天辟地之威能!
仅仅只是掠过天地之间,所过之处,风停了,云散了,狂暴的灵气旋涡被从中剖开,就连扭曲的空间裂缝都被一切为二。
直至剑光与枪芒碰撞的这一刹那,所有的一切这才恢复正常!
第1139章 以力破巧,一力破万法!
叮——!!
一道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并非实质碰撞,而是“意”与“势”的交锋!
秦业前冲身形骤然一顿,手中长枪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枪尖凝聚的青色枪芒被那抹无形的剑意硬生生“钉”在了半空,难以寸进。
狂暴的气浪以两者相交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高空中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好纯粹的剑意,竟能后发先至,以点破面,直接撼动秦业的枪势!”
观战的玄明子瞳孔微缩,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李兄对于剑的理解,已臻化境,绝非常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人呐,就是这么现实。
李沉川突破化神之前,这帮人顶多将其视为有潜力的后辈,鲜少有人真正的拿正眼看他。
可现在呢?
仅仅只是露了一手,就连最基础的称呼都变了。
“此非神通,非术法,乃是对剑道本源的感悟所化,秦业枪势虽猛,却失之过刚,被李沉川一巧破力,寻到了气势转换间稍纵即逝的间隙,单此一点,此战无论胜负,李沉川剑仙之名,已可坐实大半!”
一旁的陆清远眼中异彩连连,对于眼前的战斗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哈哈哈,漂亮!”
与之相比,九方尊者的反应倒是直接,洪亮的嗓门直接响遍整个李府,吵得人耳膜生疼。
“以意破势,四两拨千斤!好小子,有你的,揍他!!”
坐在隔壁院子的倌圣娘娘隔着面纱,美眸中也闪过一丝讶色,清冷的声音裹挟着明显的诧异。
“剑心通明,意发先至,了不得,算得上个人物!”
空中,正在战斗的二人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招式,已经被下边拆解了干净。
一击被阻的秦业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浓几分。
“有点意思,再接我一招,狂龙出海!!”
只见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一根根暴起,手中长枪像是活了过来,再次发出一声高亢龙吟!
一直盘旋在枪身上的蛟龙虚影昂起巨首,发出一道无声的神魂冲击。
也是在此刻,秦业枪势再变,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无数道狂猛霸道的枪影,宛如暴雨倾盆,又似惊涛拍岸,从四面八方,无死角笼罩李沉川。
每一道枪影都无比凝实,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可怖力量,瞬间封锁李沉川的所有闪避空间。
“是秦业的成名绝技之一,狂龙出海,攻势连绵不绝,最擅以力压人,以势凌人!”
外围,有见识博广的观战者惊呼不已。
“李剑仙要如何应对?硬接恐怕不行!”
“完了完了,这招当真是上天入地,全方位无死角,别说接,我只是看一眼都开始冒冷汗,李剑仙怕是不太好应对!”
周围议论声愈演愈烈,面对铺天盖地枪影的李沉川却是丝毫未动,只是抬起手中那把凡铁剑,在身前缓缓划过一个奇异的圆弧。
“剑起长城浪花止!”
随着他平静的声音落下,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无数细密到看不见的丝线凭空出现,层层叠叠,交织成网,瞬间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剑意长城!
嗤嗤嗤嗤!!!
漫天青色枪影,一进入剑意长城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意丝线不断切割!
枪影与剑意丝线碰撞,爆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刺耳锐响,一时间火星四溅,灵气溃散!
李沉川身处剑意后方,衣襟飘飘,闲庭信步。
只见他持剑或点,或划,或挑,或抹,动作看似缓慢优雅,但却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穿透剑意长城,强势袭来的枪影薄弱之处。
“破!”
“破!”
“破!”
每吐出一字,便有一道凝实的枪影应声而碎,化为漫天青色光点,彻底消散。
目睹这一切的玄明子豁然起身,脸上再难保持平静。
“他才化神初期,竟然能凝炼出如此稳固的剑意,仅凭意念操控漫天细若发丝的剑意,构建这么复杂的攻防姿态,这……这需要对剑道领悟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不光是他,就连见多识广的陆清远也是深吸一口气,满眼惊骇地叹息道。
“李兄在剑道上的天赋惊世骇俗,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秦业这次,怕是踢到铁板啦!”
“乖乖!这就是剑仙吗?”
九方尊者瞪着高空中的情景豁然惊醒,扯着嗓子嚎道。
“打架都这么潇洒,不过看着是真他娘的解气,秦业个毛头小子,仗着力气大就瞎抡,这下吃瘪了吧。哈哈哈!”
此番情景,可不止这帮有眼界的老家伙惊叹,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观战的散修们,更是激动的热血沸腾,嗷嗷直叫。
“我的天!这就是大剑仙的威能?太帅啦!”
“李剑仙根本没动地方,就把秦业那么猛的攻击全挡下了!”
“我现在开始练剑还来得及不?真是帅爆了好不好!!”
“秦业也不差好吧,你看那枪势,多猛!要是换了别人,早被捅成筛子啦!”
“这才叫龙争虎斗,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密集,秦业的脸色也开始愈发凝重。
他这招“狂龙出海”看似狂暴,实则暗藏无数变化,虚实相生。
本以为凭借此招,至少能逼得李沉川移动闪避,露出破绽,没想到对方竟以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意长城硬接,还将他的枪势彻底消磨!
这种对力量掌控入微,以巧破力的手段,让他有种有劲无处使的憋屈感。
怪不得都说剑修难缠,现在看来,这帮家伙确实挺可恨,招招有回应,可就是近不了他的身。
“好,好一个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秦业怒喝一声,周身气势再度暴涨,化神中期修为毫无保留释放开来,搅得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但若想以此来挡住秦某,那就大错特错了!”
“枪震八荒!!”
秦业双手握枪,猛地将长枪插向身前虚空!
并非攻击,而是震荡!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天地间的心脏被一把重锤狠狠敲击!
以枪尖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震荡!
李沉川那道千丈剑意长城,在这股恐怖的震荡波纹冲击下,竟然开始波动起来,那些凝炼的剑意丝线开始明灭不定,好似随时都会崩散。
这是纯粹的力量震荡,以力破巧,一力破万法!
第1140章 这条命归你啦!
“要破啦!”
“秦业发狠啦,这是要以命相搏!”
“化神中期的灵力底蕴果然恐怖!”
下方,惊呼声不断响起,那些吃瓜群众们可算是过足了眼瘾。
正处剑意长城后方的李沉川面对眼前的一幕,眉头微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迎面袭来,剑意丝线在震荡下迅速消耗。
“既然你要以力压人,以势破巧……”
李沉川低语一声,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天,五指微张,像是在虚握什么。
“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剑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的风,停了。
“铮——!!”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初始只是一声,随即化作十声,百声,千声,万声!
无数声剑鸣汇聚成一道浩瀚的剑吟长河,响彻云霄,激荡四野!
以李沉川为中心,方圆万里虚空之中,无数光点凭空浮现。
那并非星辰,而是剑气!
纯粹至极,闪烁着各色微光的剑气!
它们自虚空中诞生,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赤红火行剑气,湛蓝水行剑气,厚重土行剑气,锋锐金行剑气,生机木行剑气……乃至更多难以辨认的奇异剑气,宛如百川汇海,疯狂涌向李沉川头顶上方。
眨眼之间,一片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剑气星云,在其头顶凝聚成型。
剑气星云缓缓转动,散发出镇压天地,令万物俯首的恐怖威压!
星云中心,隐隐有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大光剑虚影沉浮,虽未完全凝实,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已让下方所有观战者手中的兵刃,无论刀枪剑戟,全都发出不可控制的颤抖。
“万……万剑归宗?”
玄明子眉头紧锁,眼底的困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这不对吧,万剑归宗虽然玄妙无匹,但绝对无法与眼前的景象相比,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引动天地万物气,化生无尽剑意……”
陆清远死死盯着空中缓慢旋转的浩瀚剑气星云,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修的什么道?杀戮剑道怎能出现如此玄妙的变化?”
在今天之前,包括现在这一刻,外人始终以为李沉川是以“杀戮剑道”晋升的化神期。
殊不知,他的道,早已在渡劫时得到了升华!
彼时,所有人惊骇不已之际,秦业的感受最为直接和恐怖。
他那席卷而出的枪震八荒之力,在触及到剑气星云散发出的威压时,瞬间消弭于无形。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手中那杆青龙破军枪在哀鸣,在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在不受控制地恐惧。
就连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在此刻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变得滞涩不堪,难以控制。
“不,不可能!”
秦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神态。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剑道威压,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这天地间所有剑器,所有剑意的化身,是剑中的帝王!
“镇!!”
李沉川没有给他迟疑的机会,冷漠的眼神锁定慌乱的秦业,轻轻吐出一个字。
随着这个“镇”字落下,头顶浩瀚星云骤然停止运转,随即向着下方,向着秦业,缓缓压下!
不是劈,不是斩,而是赤裸裸的——镇!压!
无穷无尽的剑气,裹挟着磅礴意志,宛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镇压一切,磨灭一切的恐怖伟力,轰然落下!
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寸寸破裂!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滞缓,甚至停止!
秦业觉得自己就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又像是试图撼动擎天巨柱的蝼蚁!
他那化神中期的修为,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以及青龙破军枪的凶煞之气,在这煌煌剑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啊!!给我顶住!!”
“青龙破天!!”
被逼到绝境的秦业目瞪欲裂,发出不甘的嘶吼,将剩余所有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手中长枪!
那条黯淡的蛟龙虚影再次浮现,将他紧紧包裹,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青色光柱,企图刺破这镇压而下的剑意苍穹!
轰隆隆——!!
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僵持,只有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青色光柱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那无穷无尽的剑气洪流冲刷下,迅速消融。
蛟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彻底泯灭!
“噗!!”
秦业口中狂喷鲜血,手中青龙破军枪布满密密麻麻裂痕,灵光彻底寂灭,从中间断裂开来!
轰!
即便如此,余下的剑气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大山,将秦业死死地“砸”落高空,落在扶摇城外九千里处,一座无名荒山。
一时间,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那座足有上千丈高的山峰,直接被硬生生抹平,所有的一切全部在瞬间化为齑粉,随着数之不尽的烟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死寂!
整个扶摇城内外,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时此刻,他们的脑海当中,只剩下头顶上空那道衣襟飘飘,从未挪动半步的白色身影。
李沉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业那边,匆忙调整自身状态。
他也是人,也是有极限和临界点存在。
秦业绝非寻常化神修士,想要击败他不难,难的是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对方。
他现在好不容易营造出这种气氛,绝对不能因为体内已经形成的创伤,坏了整场大戏。
强压着即将抑制不住的道伤,李沉川语气平稳,淡淡开口道。
“秦业道友,李某此剑,可还入眼!”
深坑之中,烟尘缓缓散去。
秦业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他抬起那条满是剑痕,被削的只剩白骨的右手,习惯性擦擦嘴角血迹,露出一抹惨笑。
“秦某心服口服,这条命归你啦!”
第1141章 我看不懂他的剑!
“没死啊?”
看到还活着的秦业后,九方尊者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刚才那一轮攻势,任谁看秦业都是必死的局面。
没成想,这小子竟然在如此猛烈的镇压中活了下来。
奇怪,当真是奇怪!
殊不知,不是秦业厉害,而是李沉川在最后的时候留手啦。
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出一天时间肯定传遍整个西南界。
他们已经赢了比试,没必要再因为一时恼怒输了面子。
更何况,秦业在西南界的口碑还算不错,包括今天过来报仇,也没有像一般人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像这种讲道理,懂大义的人,不该死!
最重要的是,这一战已经令李沉川承受不轻的道伤,自身状态差到了极点。
如果刚才硬压着非要弄死秦业,他也能做到。
但后续的反噬,肯定会令他闭关修养几十上百年,还不一定能够完全恢复。
因此,综合考虑一番后,他还是决定放过秦业一马。
一来,可以从情理,大义方面占据上风,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二来,也能令他少受一些反噬,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重创自身。
“秦家主!”
战斗结束,李沉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空之中。
他带着无比淡定的神态,从容面对当前局势,不紧不慢地说道。
“今日之事皆非李家所愿。”
“生死之事勿要再提,孩子的事李家会向柯少爷所说的一样,沿着苦海流域打捞,别管有没有用,我们都要试一试。”
“至于秦家是什么态度,李家不掺和,不过问,如果你还是觉得有怨气,可以回去养养伤,回头准备充足了再来一趟扶摇城!”
言至于此,他那深邃的目光锁定不远处的秦业,淡淡笑道。
“不管你是单挑打擂也好,战阵冲锋也罢,李家随时恭候!”
本就输了比试的秦业,听到他这番话后,差点没气死过去。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放狠话的资格,只能耷拉着脑袋,硬咽下这口恶气,转身径直离去。
他恨吗?
恨!
恨李义铮骗了他女儿,这才发生的坠海惨剧。
可转念一想,他闺女遇了难,李家的孩子不也一样掉进了苦海!
从出事到现在,他们秦家已经来过三次扶摇城,次次吃瘪,没占到一丁点便宜。
今日一战更是令他维护多年的颜面,碎了一地。
还来?
拿什么来?
真要拼上整个秦家,拿出一切去跟扶摇城拼?
他不敢,也没权力这么做。
哪怕他是家主也不行。
“啧啧啧,可惜了,秦业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放屁,那是一招吗?那是一招差点给他干死,你信不信,李剑仙肯定留手啦,不然秦业绝对活不下来!”
“今天这一战还真是精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秦业的领域展开。”
“李家这次真是彻底崛起啦,今日一战,李剑仙的名号必将响彻整个西南界!”
“我敢在这保证,不出五十年,扶摇城必然会跻身西南界顶级势力行列,成为第六个五级势力!”
“还五十年,我看现在就能升,秦业都打败了,化神期内还有谁能拦得住李剑仙?”
外围议论声不断响起,众人都在回味刚才那一战的精彩瞬间,甚至还有人针对双方的招式神通,展开激烈争论。
别看这帮散修自身修为不怎么样,可说起什么神通术法,大道奇闻时却是有模有样。
这也从侧面映证了他们的修为为什么一直上不去,主要是因为学的太杂啦。
“怎么样?觉得这个李家小子实力如何?”
李府外,一处较为隐秘的角落里,四道白色身影碰头,就刚才的战斗展开分析。
“还凑合,应该能跟一般的化神后期打个平手。”
一名胡须花白,左侧脸颊覆着面甲的老者,嘴硬道。
闻言,站在他对面的成熟美妇,不由撇了撇嘴角。
“我看比你强点,真打起来,恐怕你不是对手。”
“放屁!”
老者拔高一个调门,忍不住争论道。
“他一个毛头小子,满打满算不过几十岁,拿什么跟我比?”
他伸出手,比量着小拇指节,一脸傲气地冷哼道。
“老子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碾死!”
“得得得,你俩少说没用的,别在这吵。”
另一个留着两撇胡子,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抬手安抚二人的同时,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没说话,背负着风雷古剑的同伴,主动问道。
“三弟,你怎么看?那小子修的什么剑道,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我也不知道。”
背负古剑的青年,回忆起刚才的种种情景,一脸苦笑地摇摇头。
“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剑道方面比较有天赋,哪怕是半路出家转修剑道,也自认为不比别人差。”
“可看了刚才的战斗后我才发现,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有那么夸张吗?”
面部覆甲老者,不信邪似的追问道。
“都是拎把剑,他的剑再厉害,还能一把当两把用?”
“你不修剑道,不知道这里边的奥妙。”
青年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都快蔫了。
“就这么说吧,他的剑我看不懂,能明白什么意思吗?”
他的目光扫向三人,极力想要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与感受。
“好比碰见一套未曾练习过的拳法腿法,哪怕是普通人看过一遍演示,也都能模仿个皮毛,摆摆架子。”
“但刚才,李沉川用过的所有招式,我明明看的真切,但就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啧!”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三人顿时犯了难。
怎么办?
他们四个好不容易从十万大山跑出来,就是为了来李家带走白素璃母女。
现在可倒好,没等他们上门要人,李沉川的这场战斗,倒是先给了他们一个不小的下马威。
化神期大剑仙!
难搞呦!
“要不,先等等?”
几人沉默片刻后,留着两撇胡子的男子,试探性问道。
“等宾客散去,我找个时间亲自上门,来一场先礼后兵,跟李家人谈谈。”
“也行!”
覆甲老者紧跟着点头,附和道。
“这么做最保险,真要是说不通,再研究打架的事。”
“行,那就这么着。”
另外二人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如果能谈妥,何必非要动手呢。
四人一拍即合,转身向城北走去。
他们在天宫附近订了房,准备晚上没事的时候过去玩玩。
好不容易来一趟人世间,不见见世面哪行。
四人大摇大摆顺着街道离开。
恰好被趴在地上默默咳血的水鬼瞧了个正着。
当看到那名背着风雷宝剑的男子再次出现时,水鬼那双肿胀的眼睛充斥着无法掩饰的畏惧,支支吾吾喊道。
“他他他他……”
“他什么他,死到临头还在这废话!”
一旁,刚从院里赶出来的叶庆文,满眼嫌弃地挥挥手。
“来人呐,把这几个王八蛋扒皮抽筋,削骨刮肉,他们不是喜欢玩水吗?那就做成饵料钓鱼吧!”
第1142章 他媳妇挺厉害
夜深了,灯火通明的李家仍旧热闹非凡,完全没有散场的意思。
喜好热闹的九方尊者,一个人喝趴了一院子的人,现在还拉着孙昭北搁那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隔壁院子,或许是因为和妖族比较亲近的缘故,向来孤傲的倌圣娘娘却和白素璃聊得十分投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再往里走,陆清远,玄明子,柯流云以及李沉海四人聚在一起,坐在花园观景湖旁的凉亭内饮茶。
远离院子里的喧嚣之后,四人之间的这场密会,反而不显突兀。
“李叔,今天这一战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传遍西南界,你可要做好准备,马上你们家门槛都要被人踩烂。”
柯流云扶着茶盏,半开玩笑式的调侃道。
“我觉得可以提高一下扶摇城的进城费用,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活不起啦?”
李沉海斜了他一眼,笑道。
“真要是这么干,不让人家笑掉大牙才怪。”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玄明子眼角带着笑意,顺着这个话茬,紧跟着开口。
“现在的李家,要钱有钱,要人有钱,回头多花点钱招募几个品行端正的化神供奉回来,即可坐稳当前的位置。”
他说这话时,有意看向身边的李沉海,似在观察对方的细微表情变化。
当然,他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动作,故意露出这一举动,任凭他人揣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一战倒是将老朽心底的好奇彻底勾起,我始终有个疑问,一直想问李道友。”
“哦?前辈尽管直言,李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沉海端着茶杯呷了一口,面色平静地看向他。
见状,玄明子略微思量片刻,随即迎着三人的目光,缓缓说道。
“老朽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寻超凡血脉,试图将其引入门中,带领卿天门走向新的辉煌。”
“多年前,老朽关注到李家的情况,甚至还曾偷偷潜伏府中查探,却一直没能找到想要的线索……”
话说到这,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只不过,令李沉海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坦露之前的一切行径。
至于超凡血脉……
说实话,他压根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但,从陆清远以及柯流云的细微神色变化中可以看出,这个所谓的超凡血脉,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前辈,我早就猜到潜伏上山镇的人是你,当时我还挺纳闷,您一个化神后期高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对小小的李家感兴趣。”
李沉海带着玩笑口吻,回应道。
“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误导了你的判断,这才会出现如此荒谬的事情出现。”
“至于你所说的超凡血脉,李家确确实实不存在,我甚至都没听说过。”
“不存在?”
玄明子眉头微皱,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他。
“不应该呀,我算过,你们李家满打满算崛起几十年而已,如果没有血脉之力的加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孕育出如此多的后辈英才。”
他有些急了,当着三人的面,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你一个,你们家老二李仁心,再加上你大哥李沉川,一门三英才!这要是没有血脉之力加持,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强横的修炼天赋。”
“况且,你们李家的其他孩子我也看了,天赋都不算差,虽然比不上你们几个,但在同辈人之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怎么可能没有超凡血脉的加持!”
“咳!”
他这边话音刚落,许久没有说话的陆清远突然咳嗽了一声,紧跟着开口道。
“此事,我倒是了解一些,玄明子前辈会这么想,我很是理解,但这件事的源头并非超凡血脉。”
“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玄明子很是急切的看向他,眼底的求知欲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件事困了他二三十年,每次想起都令他心底跟猫爪一样刺挠。
“李道友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身的努力,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当初在武康的时候,他一个元婴初期深入放逐之地,一年多时间连破数次自身极限,获得了极大的提升,这算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也是天命。”
“至于李家这几位公子……”
他带着不太确定的口吻,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李沉海,问道。
“如果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几位公子应该是继承了嫂夫人的天赋吧?”
李家的底子他很清楚,李沉海就是一个泥腿子出身,有过机缘和奇遇,身上也有不少鲜为人知的秘密,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的天赋很差劲!
这一点,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不算是秘密。
这种情况下,他的子嗣在修行方面却是一个比一个出色,足以证明,他媳妇的天赋足够惊人!
当然,如果只有这一条推论的话,也不能算是什么证据。
最重要的是,他曾听柳擎天聊起过李家,过程中,特意提起过李沉海的妻子很是不一般,修行天赋远比一些大家族培养调教的嫡系血脉还要强横。
当初陆清远并不怎么在意,觉得武康终究还是太小,稍微有点天赋都能称之为英才,难免有些大惊小怪。
可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柳擎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能被他称之为大家族的势力,绝非武康境内那些低等家族能够比拟。
所以,当玄明子再次谈起这个问题时,他这才突然想起柳擎天的那番话。
“国师所言极是,我家夫人的天赋确实非同一般,家里这几个孩子,也全都是遗……继承了她的修炼天赋。”
李沉海低头笑笑,他本想从遗传学的角度解释这个问题。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跟这帮人讨论遗传学,纯粹是在对牛弹琴。
第1143章 开始出价
“这,你这……”
玄明子嘴角微微抽动,被他俩一唱一和彻底搞蒙了,眼底的困惑不仅没有得到半分消除,反而愈发困顿。
“这个……兄弟啊!”
迟疑少许后,他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李沉海,连称呼都变了。
“我……我能不能见一见弟妹……”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困了我二十年的心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前辈多虑啦,见一面肯定没有问题。”
李沉海轻声笑笑,直言道。
“但现在不行,她最近一直在闭关,包括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她都没有出现,确实不是故意躲您。”
“哦……”
一听这话,玄明子眼底的渴望瞬间消减大半,随即恢复正常姿态,抱拳告罪。
“失态啦,老朽今日之言,着实有些不太妥当,还望李道友莫要放在心上。”
“主要是超凡血脉难得一见,老朽找了这么多年,仍旧是一无所获,确实是有些心急。”
“理解理解,我能理解前辈的心情。”
李沉海点点头。
“其实吧……”
这时,陆清远装作不经意地低语道。
“超凡血脉也不是那么的难找,主要是道兄没有找到地方罢了。”
“嗯?”
刚端起茶盏的玄明子,听到这话后再次被吸引,忙不迭追问道。
“此话怎讲?”
眼见他来了兴趣,陆清远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当着几人的面,如实说道。
“秦业丢的那个丫头,就是超凡血脉。”
“什么!?”
闲了半天的柯流云,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惊呼不已。
就连李沉海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秦清雪是超凡血脉!?
这个消息,未免太刺激了吧!
照这么说的话,秦家这一次岂不是损失大啦!
怪不得!
怪不得自从秦清雪失踪后,秦家接二连三的来到扶摇城讨要说法找麻烦。
原来,这丫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当真?此事你怎会知晓?”
玄明子反倒没有那么激动,而是第一时间提出了他心底的质疑。
超凡血脉乃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他找了这么多年,仍旧一无所获。
陆清远一张嘴就说秦清雪是超凡血脉,证据在哪?
况且,现在人已经死了。
此事已经无法验证,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丫头刚刚二十岁出头,便已经成功突破元婴后期,距离元婴巅峰仅有一线之隔。”
面对质疑,陆清远保持神叨叨姿态,语气极为平淡地解释道。
“她出生的时候,出现过天地异象,当时幸好有我朝钦天监高手在场,替他遮住了异象,这才掩盖下此事。”
“然而,异象能够掩盖,血脉之力却无法压制,你是没见过那孩子,不然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凡响的地方。”
“嘿,你现在说这话,我上哪见去?钻苦海捞骨头呀?”
玄明子没好气的怼了他两句,随即拂袖起身,作势要走。
他本想等到宾客散尽,找李沉海聊点正事。
怎料,这帮老东西一个比一个鸡贼,直到现在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既然如此,不如他先走,让这帮人先谈。
反正他们跟李家离得近,没事的时候天天都能过来。
“今日暂且如此,等哪天有时间,我再上门叨扰。”
“呵呵呵,欢迎欢迎。”
李沉海跟随其后,笑呵呵地拱手行礼。
“别送啦,今天客人不少,没必要跟我客气。”
玄明子轻轻摆手,目光扫向凉亭下还未挪屁股的陆清远,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知道你跟姓陆的有交情,但有些事,光靠交情可不行。”
“是前辈,我明白您的意思。”
李沉海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懂,但他更擅长装糊涂。
“走啦!”
玄明子果断回身,一步踏出,径直消失在李家院落之中。
到了他这个层次,任何施法都不再拘泥于任何形态。
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无非是速度快慢的问题罢了。
送走玄明子过后,李沉海再次回到凉亭下。
正在与柯流云闲聊的陆清远,没等他屁股落地,便开起了玩笑。
“那老东西,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李沉海勾起嘴角,拎起面前茶壶为他俩斟满。
“说明你确实有地方做的不好,最起码在他眼里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本来也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
玄明子走后,陆清远放松不少,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诙谐幽默气息。
只见他轻轻挥动手中拂尘,凉亭外突然升起一重隔绝结界,防止此间谈话传到旁人耳中。
至于同坐一桌的柯流云,他倒是不怎么在乎。
这小子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在乎的就是以和为贵。
仅凭这一点,他就不敢在各大势力之间瞎传话。
“李兄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一切都已化作过往云烟。”
陆清远挺着急,甚至连点铺垫都没有,伸手从怀里取出一道明晃晃卷轴,放在了他的面前。
“但圣朝对于你的关注却从未松懈。”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传达一下圣皇陛下的意思。”
又是这一套。
李沉海都不用看就知道圣旨里边写的是什么。
无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虚名。
问题是,他现在缺这些吗?
现在的扶摇城已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不需要任何的关照,依然可以运营的很好。
过惯了山大王的日子,再想让他依附朝廷,那还不是自讨苦吃!
别忘了,李家为什么要搬离武康?
不就是想自己当家做主,不想给别人充当马前卒嘛!
“我知道,现在的扶摇城早已不是当初的上山镇李家。”
陆清远看他没有任何反应后,立刻开始加码。
他指了指桌上的黄色卷轴,眼神出现些许变化,语气渐渐加重。
“功名利禄,疆域封赏对于李家来说已经不重要,估计李兄现在也看不上。”
“圣皇的意思很简单,只要李家愿意与圣朝达成联盟,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扶持李家晋升四级势力!”
第1144章 生意经
陆清远开出的价码很诱人。
但李沉海通过武康内部争斗,已经对紫霄圣朝有过一定了解。
深知这帮以皇权监管天下万民的家伙,一个比一个狠辣。
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好处绝非易事,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况且,就当前的局面来看,李家晋升四级势力并不是特别迫切的事情。
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此事,着急忙慌把自己“卖”了。
“国师总是能在关键时间,抛出极具诱惑的条件。”
良久,寂静的凉亭下,犹豫好一会儿的李沉海做出婉拒姿态。
“但现在的李家已经不是李某的一言堂,不管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家族的未来发展方向,都需要大家一起商议才行。”
“所以,你的这个条件,我暂时不能答应。”
“理解。”
陆清远面色波澜不惊,但眼底闪过的隐晦光芒,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出现无法控制的波动。
“圣皇陛下曾言,只要李家愿意合作,你们所需要的一切圣朝都可以无条件支持。”
“哪怕是晋升四级之后,扩充疆域时,圣朝也必将鼎力相助。”
看的出来,紫霄圣朝对于当前的西南界局势并不是太满意。
或者说,他们已经开始筹划新的疆域分布,试图通过合作,扶持亦或者吞并的方式,来一点点实现他们的野望。
只是令李沉海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李家?
难道,一个所谓的大剑仙,真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国师的话,李某一定在家族会议上一字不差转达给大家,至于怎么选择,李某现在也无法轻易定夺,还望国师见谅。”
李沉海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不管你说啥,他就是一个劲的拖延推辞。
见状,陆清远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随即笑着起身,拱手道。
“既然如此,我就等李兄的好消息啦。”
“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李家与圣朝能够成为最为坚实的合作盟友。”
“呵呵呵,李某也希望能够看到这一天。”
李沉海拱手还礼,满脸虚伪笑容。
言至于此,陆清远并没有多做停留,身影一闪,消失在李府宅院内。
他已经成功晋升化神期,回到了紫霄圣朝任职。
如今,圣皇的意思已经传达,他肯定是要抓紧时间回去复命。
随着他的离开,一直没有开口的柯流云,总算能够喘口气。
他看着站在原地,怔怔出神的李沉海,犹豫片刻后,劝说道。
“李叔,紫霄圣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还是跟他们拉开一些距离为妙。”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扩充疆域,以此来收获更多的众生之力,希望借此机缘冲击渡劫期,跨入五级势力行列。”
“这个时候跟他们合作,那不就成了开疆扩土的马前卒吗。”
“我知道。”
李沉海点点头,对于他的观点十分认同。
哪怕没有柯流云的这番说辞,他也不会与紫霄圣朝产生任何联系。
那帮常年混迹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老东西,心思一个比一个歹毒,还是趁早远离为好。
“来吧,说说你的事。”
收拾好凌乱的思绪,李沉海回过身重新落座,似笑非笑地看着柯流云。
“最近状态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感悟和想法?”
聊起这事,柯流云来了精神,忙不迭点头应道。
“谈不上什么感悟,就是自己劝自己,想开了呗。”
“枯冢涧是一场失败的行动,但也算是给我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做什么事,肯定是要做足准备,切不可意气用事。”
“慢慢来,你现在还年轻,有着充足的时间和精力与学习。”
李沉海抱着膀,像个经验老道的过来人似的,轻声笑道。
“失败不可怕,只要能够从中吸取到教训,能够不断完善自身的不足,那这一切就都值得。”
“是李叔,我也是这么想的。”
柯流云紧跟着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掩盖的精光。
“所以这次过来,一是为了贺喜,二也是想问问之前聊过的大买卖,想学习学习李家的生意经,取长补短嘛。”
“呵……”
李沉海被他不要脸的言论逗笑了,摇头道。
“年轻人心急的毛病,怎么都改不掉。”
“哎呀李叔,你就跟我讲讲到底什么大生意吧,我这些天老是想这事,捉摸不透心里直痒痒。”
柯流云暴露真实嘴脸,起身屁颠屁颠来到他身后,帮他捶着肩头。
“别管干不干,你先给我透透口风也行。”
看他急的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没个沉稳样,李沉海索性不再藏着掖着,准备先给他交个底。
“行行行,你坐你坐,别在我这来回转,眼晕。”
“哎好!”
柯流云一个闪身回到座位,眼巴巴的盯着他,像个老实听讲的小学生似的,期待老师解惑。
“我这个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合作方有着严格要求。”
李沉海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后,抬手指着周围环境,慢悠悠说道。
“近些年,扶摇城发展的十分不错,每天的人流量都在百万左右,高峰时期,更是有过三百万人的进出城记录。”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有不少人对于扶摇城感兴趣,喜欢这个地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让他们留下来?”
“留下来?”
柯流云微微一愣,反问道。
“怎么留?留下来干什么?”
“我问你,这些人来扶摇城干什么?”
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问道。
“玩呗。”
对于这个问题,柯流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年轻人来这边就是为了玩,尤其是一些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家里不差钱,就是出去消遣,图个乐呵。”
“还有一大部分散修是奔着东区材料来的,李家的法宝,丹药,各类材料价格都比较公道,而且质量方面有保证,深的他们喜欢。”
“不错,但还不够直接!”
李沉海指尖轻点桌面,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笑着解释道。
“说到底,不管是富家少爷消遣,还是散修购置,出售材料,总结起来就是两个,消费!”
第1145章 开发山顶别院
“消费?何为消费?”
柯流云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
“就是花钱!”
李沉海换了个他能听懂的词汇,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些人,尤其是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年轻子弟,他们在扶摇城花完钱就离开了。”
“他们带来的灵石在扶摇城短暂流转,最终还是会被他们带走大部分,能被咱们赚到手的,终究只是小数。”
听了半天的柯流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试探性问道。
“李叔的意思是,想办法让他们把灵石,更多地,更长久地留在扶摇城?”
“不错!”
李沉海眼底浮现一抹赞赏,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让他们花钱,而是要让他们持续地花钱,甚至让他们觉得,把灵石存在扶摇城,比带在身上,或者带回自己家族更划算。”
“这……”
刚有点明悟的柯流云,再次皱紧眉头。
“这恐怕不容易吧,修士大多惜财,若非必要,灵石宁可放在自己储物袋里,或者换成资源,法宝都比交给别人安全。”
“哪怕是模仿凡俗世界开设钱庄,想要留住这些人的灵石,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
“没错,这里边不单单花钱,利息这么简单,还需要庞大且复杂的信用体系搭建。”
李沉海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声响,眼眸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光。
“要让大家相信扶摇城,相信把灵石交给我们能够得到丰厚回报,能够得到安全,高效的存储保证。”
“当然,此事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还是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行。”
话说到这,李沉海看向一脸懵懂的柯流云,清了清嗓子,笑道。
“我之前说的大生意就是搭建最基础的信任架构,开辟一条新的资源流转体系。”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暂时肯定没办法实现。”
“所以,我现在有个新的想法,就是要在扶摇城北区莲花山上,打造一片风景优美,灵气浓郁,安全系数上乘,绝对私密的豪华别苑!”
“打造别苑?这,这又是什么我听不懂的生意吗?”
柯流云像个傻子一样,眼睛瞪得溜圆,越听越是迷糊。
明明李沉海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后,却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建房子,卖地能听懂吗?”
李沉海迎着他那困惑的目光,摇头笑笑。
“打造全新的私密豪华别苑,专门销售给那些豪掷千金,愿意玩乐的富家少爷。”
“人家就是来玩几天,客栈完全可以满足临时休息的需求,有必要专门买套房子吗?”
柯流云拧着眉头,反问道。
“身份!”
李沉海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勾勒出二字,自信满满笑道。
“有钱人在意的是什么?就是身份!”
他指向柯流云,发出灵魂拷问。
“你也住客栈,我也住客栈,怎么能显示出来我比你有钱?”
“但你要是能去莲花山落脚,能在那里有一座私人豪华别苑,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啧……”
柯流云咂咂嘴,还是不太明白这里的弯弯绕,挠头问道。
“李叔,你费这么大功夫,打造这些别苑到底图什么?莲花山我看过,地方不大,根本建不了多少房子。”
“就算一座卖一亿,也算不上多大的生意,而且费心费神,吃力不讨好,着实不划算。”
“你不懂!”
李沉海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解释道。
“卖房子不为赚钱,要的是圈子和长期投资!”
他挥动衣袖,灵光闪烁间,石桌上出现一幅扶摇城地图。
随着指尖拨动,莲花山位置渐渐清晰,形成一座淡蓝色3d立体模型,展现在二人面前。
“我们要做最高端,最顶尖的阶层,钱反而是次要的。”
“哦?还有条件?”
“当然!”
李沉海异常肯定地点点头。
“购买莲花山别苑,首先需要经过我们李家的审核,背景不清白的不要,名声太差的不要。”
“其次,购买者必须一次性付清全款,或者支付极高的定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购买别苑,自动成为我们李家的顶级贵宾,享受扶摇城内最高等级的特权和资源倾斜。”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遵守李家规矩的前提下,并不代表成为贵宾就可以无视扶摇城的规矩!”
“嘶……”
柯流云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他听懂了。
“李叔,你这不仅仅是卖房子,这是在筛选盟友,构建一个以李家为核心的高阶修士圈子啊!”
“能买得起这种别苑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大家族的重要人物,要么是实力强横的高阶散修,把他们吸引过来,定居在扶摇城,就等于把这些人脉,资源,都绑在了李家的战车上!”
“对喽!”
李沉海眼底满是笑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你小子不傻。”
“这些人住在莲花山,他们的日常消费,修炼资源,人际交往,都会围绕着扶摇城。”
“他们会成为扶摇城最稳定,最高端的消费群体,也是对扶摇城安全,繁荣和尊贵档次的最好证明。”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和资源流入。”
“厉害!李叔你真是太厉害啦!”
柯流云听得心潮澎湃,连连拍手叫好。
他之前只想到李沉海可能要做一个大买卖,却没想到,这买卖的背后,还隐藏着如此宏大的布局。
这已经不单单是赚钱了,这是在为李家未来百年,千年基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不过李叔,我能在这些环节当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感慨结束,柯流云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追问道。
蓝图已经描绘完毕,作为局外人的柯流云,特别想知道李沉海选他当合伙人,图什么?
难道是要他以冠云商行的名号入股?
第1146章 圣女,可还记得老朽?
“正如你所说的莲华山山顶就那么多位置,想要吸引更多的人才过来,就必须另辟蹊径,开发更多,更优质的宅院来筛选,吸引人才。”
李沉海起身来到围栏前,望着湖里缓慢游离的金色锦鲤,缓缓叹息道。
“我的想法是,在莲花山周边山脉开辟一千座洞府,作为中高端宜居圣地,专门售卖给那些境界不高,财力有限的年轻一辈散修。”
“此举既可以让那些年轻人有个舒适,安全的落脚地,也能为扶摇城的发展提供不小的助力。”
他侧过身,看着呆坐在石桌前的柯流云,微微笑道。
“我决定成立万宝钱庄,专门为那些付不起全款的散修提供担保借贷服务。”
“此事你有没有兴趣?”
“有!”
柯流云噌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允道。
“李叔,我有兴趣,太有兴趣啦!”
“只要你不嫌弃,我肯定入一股。”
他不在乎万宝钱庄能不能赚钱,只想和李家绑在一起罢了。
刚才李沉海说的那些东西,他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只要能把那些东西搞出来,肯定能赚大钱!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计较眼前得失,趁着所有的一切都没启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李家一旦起势,积累财富的速度绝对超乎常人的想象。
到那时候再想往前凑,谁还愿意搭理他这个毛头小子。
“别着急,一切才刚刚开始,我说过要带你赚大钱,就肯定能做到。”
李沉海眼底弥漫着淡淡笑意,当面许诺道。
之所以愿意带着这小子,主要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李家确实沾了不少他的光。
如果没有柯流云在前边挡着,来打前站的李沉川,绝对不会发展的如此顺利。
况且,这小子虽然出身富贵,但却比一般的世家公子哥懂事。
尽管有些急功近利,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但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
李沉海不是抠门的人,也从来不排斥外人,不介意交新朋友。
柯流云帮过李家,这是恩情。
现在的李家已经具备一定的能力,那就有必要拉一把曾经的恩人。
“是李叔,我相信你肯定行,往后我什么都不想,就跟着您老干。”
柯流云乐呵呵地龇着牙,开心的像个小孩一样。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敢于下注!
只要瞅准时机,确定方向就敢梭哈。
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的所有生意都不同。
以前是看供需,看价格,看人脉与背景。
这一次,他是看人!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相信李沉海,相信李家能行!
……
宴席进行到后半夜,宾客们陆陆续续散去,李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聊完琐事的李沉海,背着手慢悠悠来到前院,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酒味,不由轻轻摇头。
看来以后还是要少办这种庆典宴席。
太能喝啦!
这帮修士与凡人不同,哪怕不动用灵力化解酒力,仅凭强横的肉身也能连喝几十坛不醉。
碰上李沉海这种锻体高手,那就喝吧。
喝上一天一夜保证啥事没有。
他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糟蹋东西。
喝不醉喝那玩意干啥,不是纯添乱吗!
“大哥!”
送完一波宾客,刚进院的孙昭北,看到他的身影后,顶着一身酒气快步来到近前,叉着腰环顾一周笑道。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帮家伙是真能喝。”
“一场宴席,把咱家酒窖都快喝空啦。”
“喝就喝吧,高兴嘛,还能不让人家喝酒。”
李沉海向一侧观景树挪步,欠身坐在砌起的石阶上,毫无形象可言。
“九方尊者也送走啦?”
“走啦,老头最能喝,一院子的人有一大半是他喝躺下的。”
孙昭北学着他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红着脸喘息道。
“我都被他灌了不少酒,老头挺有意思,说话咋咋呼呼,但为人挺讲究。”
“对了!”
他伸手摸向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赤红色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他留下的身份令牌,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昼岩山转转。”
李沉海接过令牌,感受着内部流淌的火属性灵气,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九方尊者为人坦荡不拘小节,不适合私下会面,说那些场面话。
能拿出这块令牌来,足以证明昼岩山的态度。
紫霄圣朝,昼岩山,卿天门……
跟这些势力相比,他更想听听璃乐洞天那边的态度。
“等急了吧。”
就在这时,白素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俩抬头看去,就见她面色微红,像是喝了不少酒似的,款款走来。
她没有像哥俩一样瘫坐地面,而是勾了勾手,招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他们面前。
“璃乐洞天的人走啦?”
李沉海抬头问道。
“走了,刚走。”
白素璃运转妖力,清空体内酒气后,面色恢复清冷姿态,不紧不慢地说道。
“倌圣道友让我告诉你,璃乐洞天虽然不怎么与外界接触,但也有自己的行事原则。”
“她给了两个选择,要么维持现状,充当三方势力缓冲地带,安安稳稳发展,只要李家不主动挑事,出现什么意外,她们随时可以施以援手。”
“要么与她们结盟,转攻卿天门,所有资源损耗全部由她们负责,打下来的地盘和资源全归李家所有,并且帮助咱们晋升四级势力!”
“嚯!”
一听这话,李沉海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感慨道。
“这是多大的仇怨,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灭了卿天门。”
“看来还是不能惹女人呀,太记仇!”
白素璃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美艳动人的弧度。
“说明卿天门确实做得过分,不然的话,人家也不会记这么多年。”
对此,李沉海不予评价,只是搓了搓略显僵硬的脸颊,颇为惆怅地仰望着夜空。
“这么看的话,咱们也算是站起来啦,成为随便一个决策就能影响西南界格局的存在。”
“你可真能安慰自己。”
白素璃白了他一眼,拂袖起身,准备回后院休息。
她刚要迈步,忽然发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感知范围内。
不等她回头,就听院门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两千多年未见,圣女可还记得老朽?”
第1147章 我就问你要不要脸!
略显沧桑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接在三人心底同时响起。
白素璃娇躯猛然一颤,正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绝美脸庞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透彻的眸子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直勾勾地盯着外边那道身影。
彼时,院门外,月光与府内灯光交织处,出现一位身着白袍,相貌平平,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中年男子。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越过院门,锁定白素璃冷若寒霜的脸庞。
眼神中并未出现敌意,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呵,我当是谁……”
白素璃红唇轻启,清越的声音裹挟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里不欢迎你,走吧,别逼我动手!”
干净,直接,不需要任何情面!
两千多年了,她竭力控制自己忘记曾经的过往,想要与曾经的一切斩断联系。
这也就是近些年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
换做早些年,白素璃可不会跟这帮人废话。
一旁,不明所以的李沉海和孙昭北也跟着站了起来。
兄弟二人交换眼神,从彼此的目光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尤其是听到“圣女”二字之后的李沉海,心中瞬间一颤,意识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众所周知,白素璃本体是一条修行数千年的冰川龙鲤。
而这个“圣女”称呼,似乎只有冰川龙鲤一族,才更符合她的身份。
想起早年间种种传闻,李沉海看向来人的目光,不自觉浮现一抹排斥与敌意。
白素璃母女早就与冰川龙鲤一族决裂,这帮人现在找上门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知前辈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今日乃我李家宴客之日,前辈若是访友,还请通报名号,若是路过,府中尚有薄酒,亦可饮上一杯!”
孙昭北上前半步,对着院外男子拱手问道。
他的姿态很客气,但言语中的戒备,却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这里是李家,对方不请自来,且直呼白素璃旧日称谓,已经犯了忌讳。
如果不是搞不清对方的修为和目的,谁会在这跟他废话。
“呵呵呵,老夫白久元,冰川龙鲤现任长老之一,不请自来,打扰李道友雅兴啦。”
自称白久元的男子,看向李沉海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随即,目光再次锁定白素璃,坦言道。
“今日前来,并非为李家,只是为了寻回我族圣女白素璃。”
此言一出,李沉海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愣在原地的白素璃,静静等候她的回应。
虽说这些年,大家相处的像是一家人一样。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族内事宜,还是要白素璃亲自拿主意才行。
她要是不同意或者不愿意搭理这些人,李沉海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必将立刻动手将其驱离扶摇城。
可她要是愿意聊聊,旁人也不便强行插手。
这会儿,白素璃已经平复了心绪,她轻轻叹了口气,越过李沉海向前走两步,与白久元隔门相对,冷声拒绝道。
“白长老,我想,咱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了。”
“有些话,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讲清楚,现在再聊,也不会有新的改变。”
“圣女此言,未免太过绝情。”
白久元的目光有意掠过后院,脚步缓慢前移,跨过府苑大门。
“两千多年过去,曾经的恩怨早已化作过眼云烟。”
“今日老朽前来,就是想请圣女回去主持大局,继任族长之位。”
“族长之位?”
白素璃瞳孔微缩,冷艳的脸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惊愕。
“父……白族长寿元长达万年之久,何来继位之说?”
“圣女有所不知……”
眼看白素璃戒备心理出现松懈,白久元乘胜追击,再次向前走了几步,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惋惜与不舍,缓缓道。
“族长曾在两百年前尝试突破渡劫期,途中出现意外,导致渡劫失败,身负道伤!”
“如今,两百年过去,道伤仍未出现愈合迹象,反而耗干了他一身的本源与生机,致使寿元折损,命不久矣。”
守在一旁的李沉海,目光炯炯地望着白久元,细细打量着对方的神态变化与情绪更迭,心中不由冷笑连连。
老东西,挺他妈能演!
字字句句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处处都是陷阱。
在他的世界里,不管你是什么意图,一上来打感情牌的,无需审判,全部按死,绝对没有冤假错案。
但凡他占一点理,都不可能从情感方面展开“进攻”!
“命不久矣?那可真是太好啦!”
白素璃瞬间转变神态,眼底的厌恶情绪达到了顶峰,冷厉的神情中混杂着一抹畅快笑意。
“能有今天这般处境,全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族长的位置我没有兴趣,请回吧!”
话说到这,她没有一丝留恋,转身向院内走去。
“等什么时候人死了,我会酌情回去看看,站在他的坟前好好看看!”
“圣女!留……”
白久元“步”字还没出口,白素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他还想上前追寻,却不料,李沉海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拦住了他的身影。
“前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啦,没有必要强人所难吧?”
“去留全凭本心,人家不想再管当年琐事,何必这么咄咄逼人,纠缠不休呢。”
“你懂什么!”
气急败坏的白久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怒视着面前的李沉海,斥责道。
“圣女乃我冰川龙鲤一族的希望,也是下一任族长的最佳人选。”
“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横加阻拦,将来出现任何意外,你们李家承担得起吗!”
“圣女?”
李沉海眯着眼睛,嘴角扬起一缕弧度,当面讥讽道。
“白前辈刚刚恢复化神期修为,你们就像狗似的,闻着味儿追过来。”
“现在说人家是你们族里的圣女,当年她们母女孤苦伶仃被外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冰川龙鲤一族,可有一人站出来替她们娘俩撑腰!?”
他的眼睛比白久元瞪得更圆,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积压的不满,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万妖国围攻天池山的时候,你们在哪?”
“妙妙被迫潜入人间躲避追杀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一群不知羞耻的老东西,出力的找不着人,占便宜倒是跑的挺快!”
“我就问你要不要脸!!”
第1148章 滚出扶摇城!
“放肆!”
白久元被他毫不留情,直戳肺管子的怒骂气的脸色铁青,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庭院中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身为冰川龙鲤一族长老,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尤其是被一个人族小家族族长指着鼻子痛斥,这跟直接打脸有什么区别!
“黄口小儿,竟敢辱我冰川龙鲤一族!”
白久元眼中寒光迸射,化神后期威压宛如潮水般向李沉海汹涌而去。
“怎么?是要动手吗?”
李沉海丝毫不惧他的威压,眼底的鄙夷更盛几分,继续揭露这帮人的丑陋嘴脸。
“我刚才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你们冰川龙鲤一族若有半分情义,怎会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受尽欺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瞪着咬牙切齿的白久元,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字字句句往人家心窝子里扎。
“现在看白前辈恢复修为,觉得有价值啦,又跑来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要她回去继任族长,呸!”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族长之位若真是香饽饽,你们族内那些嫡系子弟,长老亲信,岂会眼巴巴地留着等她?怕是早就打破头了吧!”
“现在来找她,无非是看中她的价值,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替你们收拾烂摊子,稳住局势罢了!”
李沉海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将冰川龙鲤一族那点算计彻底掀开,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事宜,但结合这么多年的过往经历来看,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族长重伤垂危!
全是鬼话!
骗骗啥也不懂的小孩子还行,想骗他?
痴心妄想!
此刻,被骂了一通的白久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李家这个仅有元婴期的族长,眼光如此毒辣,言辞如此犀利!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能硬扛自己的威压而不落下风。
尽管他只是略施惩戒,没有真要动手的意思,可也不是普通元婴期能够应对。
本以为此举能够将其强行镇压,认识到化神高手的厉害。
没成想,这小子越骂越来劲,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牙尖嘴利!”
白久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他知道,现在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且不说李家那位刚刚一剑镇压秦业的大剑仙,单就是扶摇城聚集的各方势力眼线,就足以束缚他们的手脚。
一旦动手,冰川龙鲤一族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名声扫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趟的主要目标是白素璃母女。
现在与李家撕破脸,只会让事情更难办。
“本长老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
白久元收敛释放的威压,恢复平静姿态。
“圣女之事,关乎我族传承与兴衰,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置喙!”
“圣女体内流着我族最高贵的血脉,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见状,骂爽了的李沉海,满脸的不耐与嫌弃,挥手驱赶道。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懒得跟你们这些胡搅蛮缠的家伙在这废话。”
“立刻马上离开扶摇城,这里不欢迎你们!”
“呵呵,真是好大的威风。”
白久元怒极反笑,眼底的寒意近乎凝为实质。
“李家主,莫要以为有李沉川在,便可目中无人。”
“我冰川龙鲤一族传承数万载,底蕴非你所能想象,我劝你还是莫要插手此事为好。”
“否则……”
“否则如何?”
裹挟着凌厉剑意的质问声从后院响起,瞬间触达白久元蓄满怒火的内心。
他抬起头,看向后院,只觉一股锐利无匹,锋芒毕露的气息牢牢锁定自己。
就像是一头露出獠牙的野兽,蓄势待发,随时有可能扑过来展开绞杀。
“老夫不与尔等争一时之长短,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白久元硬压着心底的憋屈,转身离开李府。
今日之事,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不管是白素璃还是李家,都已经明确了各自的态度。
继续纠缠,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话已经带到,路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看谁技高一筹吧!
……
白久元走后,前院再次恢复平静。
白素璃的身影一点点显化,出现在李沉海二人面前。
她带着些许的愧疚和歉意,低头轻声道。
“多谢李兄仗义执言,今日之事已经超出我的预料……”
“冰川龙鲤一族底蕴强大,远非现在的李家能够抗衡,明日我会唤醒妙妙尽快离开,免得大家跟着一块受牵连。”
“前辈这是哪里的话!”
不等李沉海开口,孙昭北抢先劝说道。
“您是李家的客卿,更是我们的家人,家人受欺,岂能坐视不理?”
“没错,小北这话说的在理。”
李沉海笑着点点头,附和道。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果今天让你们娘俩就这么走了,我们跟那帮畜生有什么区别?”
“此事休要再提,不就是几个化神后期吗,不算什么,只要他们敢来硬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白素璃看着兄弟二人,冰冷的心湖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感激之情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
两千多年来,她们母女二人颠沛流离,受尽冷眼。
外人只知白龙王凶名,却从未设身处地想过,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半大孩子,如果不以强硬姿态示人,怎能在那十万大山之中立足。
今日,李沉海和孙昭北的这份情义,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这份恩情,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李兄,我……”
“不用说那些客套话。”
李沉海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笑。
“别忘了,我可是妙妙的干爹。”
“在这扶摇城,要是让人欺负了干闺女,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西南地界混。”
第1149章 强行驱逐
北区,悦来客栈。
作为天宫附近最为豪华的客栈之一,悦来客栈的生意可谓是异常的红火。
每天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预订天字一号房的客人更是数不胜数。
彼时,天字二号房中,覆甲老者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画面的茶碗。
与之同行的妇人则是盘坐在茶案前静心修炼。
唯有那名剑修与他人不同,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头顶的明月发呆。
他到现在还在想着李沉川施展的那些剑招,试图堪破其中的奥秘,突破自身境界。
“这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谈妥了吧?”
摆弄茶碗的老者,有些无聊的看了看二人,继续自顾自说道。
“如果白素璃真的同意回去,咱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些准备,省的到时候闹出更大的乱子。”
“准备什么?”
妇人缓缓睁眼,周身溢出的妖气顺着体表毛孔,重新流入她的身体。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化神后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
“再说了,这次是让她回去继任族长,这么好的事,她还能有什么意见不成?”
“不好说呀。”
老者轻声叹口气,眉宇间挂着淡淡的忧愁。
“那丫头是个倔脾气,当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甚至当众表明与族内一刀两断,现在再想让她回去,怕是不太容易。”
“人都是会变的。”
妇人倒是看得开,端起桌上茶盏呷了一口后,眼睛微微一亮。
“她那个凡人相公已经死了两千多年,再大的情感纠葛也该忘得差不多啦。”
“反倒是那个小家伙,着实有些碍眼,想要那丫头回心转意,还是要除掉小的才行。”
“哎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者连连点头,对于她的这个提议十分认同。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只要把那孩子除掉,顶多伤心个三五百年,那丫头也就渐渐忘啦。”
“不像现在,天天带个孩子在身边,就像是时时刻刻告诫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我劝你们别这么干。”
剑修回过头来,面容严肃的望着二人。
“圣女不一样,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也不甘心做一个傀儡。”
“如果你们杀了那孩子,那就相当于亲手斩断了她回家的路。”
“哎呀,你不懂。”
老者摆摆手,不愿意跟他聊这事。
一个天天练剑,不问世事的剑痴,怎么可能懂人世间的情情爱爱。
跟他聊这事,纯属是对牛弹琴。
笃笃笃……
三人闲聊之际,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者随手一挥衣袖,房门应声开启。
刚从李家回来的白久元,面色阴沉如水,像是被人抛弃的怨妇一般,气呼呼回到茶案前落座。
见状,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并不是太顺利。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顶着这张臭脸回来。
“怎么说,你们聊了什么?”
妇人有些心急的问道。
其余二人也凑了过来,带着好奇的眼神扫量着白久元。
能把这个老家伙气成这样,该不会是打架了吧?
“什么都聊了,人家就是不愿意回去。”
白久元轻叹一声,端起桌上茶碗,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恨恨的骂道。
“还有那个李沉海,不识抬举的东西,等老子腾出手来,必然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仔细说说。”
老者瞧着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脸猴急的追问道。
白久元也没有瞒他们的意思,略显喘息片刻,直接将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讲述一遍。
尤其是李沉海的恶劣态度,更是成了他的重点吐槽对象。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几人,全都犯了难。
虽然他们早就预想到会有翻脸的这一天,可当看到扶摇城的真实发展情况以及今天的种种见闻后,顿感此事无比的棘手。
怎么办?
直接动手抢人?
这里是扶摇城,是李家的核心族地。
抛开那些低阶修士不谈,仅仅是李沉川与白素璃二人联手,就够他们四个头疼的。
况且,李家近来势头凶猛,城内还有不少化神高手没有撤走。
谁也说不准他们振臂一呼,能喊来多少人助阵。
万一局面出现翻转,抢人不成被反杀,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丢到姥姥家。
“我觉得,咱们的谈判方式错了。”
良久,那名妇人眉头微蹙,一脸惋惜地喃喃道。
“应该单独找李家商讨此事,先把他们稳住,再找圣女聊会轻松不少。”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老者白了她一眼,一脸不服地哼哼道。
“要我说,直接回去搬援兵,叫来支援之后强攻扶摇城。”
“你这不是莽夫行径吗!”
剑修板着脸,像是看傻子一样瞪着他,回怼道。
“李家大剑仙战力无可匹敌,就算是叫援兵过来,也是会有伤亡,真要是打起来,让你打先锋,去顶住大剑仙,你敢不敢?”
“我……我有什么不敢!”
老者梗着脖,还在嘴硬。
“智取,这事不能着急,能谈就尽量别动手。”
剑修在桌案前来回踱步,陷入沉思当中,试图通过当前的局面,找到破解的办法。
另外三人也是一脸愁容,全都陷入苦闷当中无法自拔。
笃笃笃!
“有人吗?”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四人同时转头。
白久元眼底闪过疑色,起身向房门走去。
“谁啊?”
“扶摇城巡防营!”
门外之人语气低沉,声音中不夹杂任何私人情感,告诫道。
“奉家主指令,勒令尔等一个时辰内离开扶摇城!”
“如若不然,吾等将按照城规展开驱逐!”
“放你妈的屁,老子花钱住店,凭什么走!”
覆甲老者脾气火爆,第一时间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面向数位巡防营修士,怒声大骂。
“我们也不是李家的人,没有必要遵守你们的规矩吧!”
面对他的怒斥,领头年轻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伸手从怀里取出十块上品灵石,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店家给予你们的十倍赔偿,没人让你们守李家的规矩,但进了扶摇城就要守扶摇城的规矩!”
他望着几人阴晴不定的面容,明明只有金丹期,但却完全不惧对方的威势,一字一句重复道。
“一个时辰,超出一个时辰,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
第1150章 有能力者居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静止。
森冷的寒意持续在这密闭的房间内缓慢扩散。
不讲情面?
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当面硬怼四位化神后期,甚至抛出了“不讲情面”这等堪称荒唐的言论。
这一时刻,四人只觉修炼数千年来的颜面,彻底丢尽。
甚至比被人杀了都难受!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覆甲老者第一个不乐意,撸起袖子就要去抓那名弟子的衣领。
这一下要是碰上,非要弄出人命不可。
“等等,你给我住手!”
好在,白久元还算克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拦住了他的脚步。
毕竟他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忍耐度肯定要比另外三人高一些。
“别动手,再闹下去,只会令局面越来越僵。”
剑修也在此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拦住老者,面色凝重地劝说道。
“何必跟这些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走吧!”
妇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郁的目光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寒意,率先离开房间,不愿意再受这个鸟气。
他们不是没有脾气,而是当前这个局势下不得不低头。
倘若一上来就闹出不死不休的局面,后边还怎么谈?
请回白素璃才是此行最要紧的事,完成此事之前,必须克制克制再克制。
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小子,你今天运气好,换做城外,你能剩下一点渣,都算老夫无能!”
覆甲老者气的直瞪眼,临走之前还不忘放句狠话。
现如今,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过过嘴瘾。
一行四人,借着夜色宛若丧家之犬一般,在巡防营的注视下,灰溜溜离开扶摇城。
当他们的身影离开城门的那一刻,一直关注此事的李沉海,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说实话,自从知道这四人的修为后,他这颗心就没静下来过,生怕这帮老东西不守规矩,直接在城里闹事。
四位化神后期高手!
这要是在扶摇城内闹腾开,不把整座城掀翻都算他们白活这么多年。
幸好,这帮人还算理智,没有明着与李家作对。
不过,也能从这一点看出,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带走白素璃的想法。
“爹,这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从明天开始,城防这边要加强巡逻,防止再有心怀不轨的人出现。”
跟在李沉海身后的李仁兴,注视着空荡荡的城外官道,眼底满是忌惮与担忧。
他能感觉到,最近这段时间不怎么太平。
哪怕没有这四人的出现,也需要严密提防。
“这种层面的高手,城防那点力量根本盯不住。”
李沉海面色凝重,幽幽叹息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要咱们不输理,别管他是什么人,绝对不能退让半步。”
听到这话的李仁兴,眼神出现些许变化,一脸苦涩地笑笑。
“爹,实力面前,有几个人愿意讲道理。”
“我算是看明白啦,不管在哪,实力为尊,如果没有大剑仙的身份在前边顶着,这帮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知道这一点就要好好修炼。”
李沉海回头瞥了他一眼,发出灵魂拷问。
“种下道种了吗?什么时候能突破化神?”
“啊?”
被他这么一问,李仁兴面色窘迫,有些羞愧的挠挠头,声音比蚊子都小。
“我,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打磨……”
在这几兄弟当中,他的天赋虽然不如李仁心,但绝对算不上最差的那一个。
这些年,他一直潜心修行,但却始终差那么点意思。
用李仁心的话说,他是缺少生死之间的临阵感悟。
这种东西很微妙,需要一定的契机,方能有所感应。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一直卡在原地,不上不下,难受的要死。
“抓紧时间,我有预感,暴风雨要来啦。”
李沉海背着手站在城头,注视着头顶朗朗星空,沉重的语气中尽显疲态。
“未来的李家,你们几兄弟才是主角。”
“包括家主的位置,也是有能力者居之。”
李仁兴心神巨震,悄悄转头,打量着父亲平静的面容,心底掀起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有能力者居之”?
这么多年过去,爹娘都曾说过,要让老大继任家主的位置。
现如今,老头子又抛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他们几兄弟争夺家主之位!!?
“走吧,回家。”
不等李仁兴回过神来,李沉海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城头之上。
独留下这个傻小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傻站着。
他回头望着家的方向,脑海中始终回荡着父亲的种种言论。
“怎么着五爷,今晚要在这过夜?”
这时,刚从巡防营回来的鹿霖,察觉到城头上的气息后,闪身飞了过来,调侃道。
“大晚上睡不着,寂寞难耐一个人过来赏月?要我说,你也该找个媳妇啦。”
李仁兴扫量着他的笑脸,呆滞的神情略有缓和,随口问道。
“二哥回来了吗?”
“没有,王爷不放心衡少爷,一路跟着呢。”
鹿霖坐在垛口上,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后,抬手取出一个酒葫芦,仰脖灌几口后,抛给了他。
“这是有心事?”
李仁兴接过葫芦喝了两口,缓步来到近前,扶着城墙,遥望城外一望无际的疆域,愣愣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家主之位需要各房争夺,你觉得谁最有希望?”
闻言,鹿霖脸上笑容一点点僵硬。
他看着面色平静的李仁兴,看这小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种问题我们这些外人,不便于回答。”
“再说了,家主之位早就许给大爷,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你这话可真是虚伪极了。”
李仁兴将酒葫芦扔了回去,似笑非笑地审视着他。
“真要是争起来,谁能打的过二房。”
他这话倒是不假。
现如今的李家二代核心势力当中,二房绝对是毋庸置疑,断层式领先。
鹿霖,白九等人皆是李仁心的左膀右臂,铁杆附属。
这俩人深受李沉海器重,一个掌控经济命脉天宫,一个掌管家族核心力量护卫营。
几兄弟真要是有闹翻的那一天,仅凭这二人,李仁心就能瞬间掌控整个扶摇城。
“少想那些没用的,只要李叔在,就不会有内乱的那一天。”
鹿霖不愿意在这种问题上多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干好自己的事,好好修炼,不管谁当家做主,你们都是亲兄弟。”
第1151章 夯到爆炸!
夜深了,处理完琐事的李沉海,再次进入家族空间当中。
白天经受道伤的李沉川,这会儿正在闭关修炼。
他的伤算不上多重,但需要一定时间的温养,一点点剔除大道反噬留下的隐患。
李沉海蹲守在灵田前,看着前几日埋下的种子,陷入沉思。
“如果把白久那帮人元杀了,是不是能够一劳永逸,省去这部分烦恼。”
他盯着还未发芽的“树哥”,自顾自念叨着。
冰川龙鲤一族的出现,为他增添不少压力,生怕刚刚步入正轨的扶摇城,受此影响一蹶不振。
“你是不是把我当神仙啦?”
闭目打坐的李沉川,头顶出现一个快速转动的灵气旋涡,声音通过灵气的加持,变得无比空灵,立体。
“杀一个化神后期勉强能够做到,那可是四个化神后期!”
“这几人拧成一股绳,哪怕是卿天门,紫霄圣朝那般势力,看到都要头疼,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灭杀的小人物。”
他从脚边捞起一块极品灵石,指尖轻轻用力将其碾碎。
霎时间,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汇入旋涡当中,加速涌入他那孱弱的身躯。
“况且,冰川龙鲤一族传承多年,族内极有可能存在渡劫期高手,真把他们惹毛了,不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如果真是让白素璃回去当族长,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
“拉倒吧,哪有这么好的事能轮到你头上。”
李沉海摇摇头,压根不信那帮老东西的说辞。
“切记,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他站起身,围着一百块灵田转悠一圈,有些犹豫的搓着下巴。
“你说,到底是催熟灵药划算,还是动用寿元推演大道划算?”
“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识。”
李沉川话语中带着嘲讽的意味,闭着眼睛直言道。
“四千多年寿元不一定能让你成功领悟天地大道,但要是把那些寿元用来催熟灵药,应该可以催生出不少金丹,元婴期核心高手。”
“啧……”
经受言语“攻击”的李沉海,不由咂咂嘴,很是难得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只有大基数才能在短时间内,催生出更多的化神修士。”
“哪怕没有那么多化神,能搞出一千个元婴期,也挺牛逼。”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沉海,顿时有了规划方向。
正如李沉川所言,既然四千年寿元无法保证他自身突破化神,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催熟灵药。
眼下,李家正是用人之际,元婴层面更是无比紧缺。
倘若能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大量破境丹药,这对于整个扶摇城的发展,将会起到至关重大的作用。
只要他的后辈能够一波接一波的突破,寿元枯竭的问题也将迎刃而解。
这也算是变相曲线救国。
既然自己没办法突破,那就把资源全都砸给下边的后辈子孙。
“哎呀,没成想,活到最后,我成了整个家族的牛马。”
李沉海蹲在灵田前,扫量着后排那些刚埋下没几天的种子,研究着应该从哪个开始拔除。
破境丹炼制极为困难,不仅对炼丹师的控火术有着极高要求,三味主要灵药更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凝婴果,一千五百年才可入药,对于稳固元神,凝聚元婴具有奇效。
紫府地灵花,生长在特殊地脉之上,只要两千三百年方能成熟。
至于最后一味凝神草最为难得,虽然千年即可成熟,但对于生长环境极为苛刻,属于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哪怕是扶摇城这种灵药交易圣地,也是鲜少出现,偶尔发现那么一株,每次都能拍卖出天价。
这么多年来,李家穷尽所有大批量收购,仍旧是收效甚微,极难碰到品相俱佳的珍品。
不过现在好啦,家族空间可以自行培育,算是从侧面解决了这一重大难题。
“紫府地灵花培育时间最久,时间上肯定要做好筹划。”
李沉海蹲在灵田前,快速拔出那些埋下的种子,为等会的催熟提供更多生长空间。
他现在就一个目标,争取在有限的寿元当中,最大可能催熟灵药。
约莫一刻钟过后,整整一百块灵田,经过他的再三调整,清理出九十块空地。
他将早就收集到的种子,小心翼翼埋进油亮黑色土壤之中,满怀期待地搓了搓手。
“希望这次能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上次只是简单实验一番,并没有真的动用寿元催熟。
现在万事俱备,希望这一波能够捎带脚,唤醒沉睡多年的“树哥”。
“来吧,灵药催熟,三百五十年!”
随着指令下达,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他身上散发而出,迅速笼罩面前百块灵田。
视线当中,刚刚被他埋下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眨眼之间便已破土而出,变成一株株尺许高的小树苗。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李沉海注视着长生禄位下方快速流逝的数字,眼睁睁看着小树苗继续拔高,开枝散叶,孕育细小花苞。
不得不说,三倍时间加速搭配寿元催熟,简直就是培育灵药当中的无敌外挂。
尤其是那一块块油亮的黑土地,已经不能用“万金油”来形容。
不论那些灵药需要何等生长环境,只要埋进黑土地,就能立刻得到所需生长条件,自动随着灵药的生长变化进行调整,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这种堪称逆天的培育手段,简直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
三百五十年时间转瞬即逝,首先迎来的便是凝神草的成熟。
尽管已经有过这方面的准备,可当看到通体呈现银灰色,叶片边缘笼罩着袅袅仙气的奇异灵草时,他还是不免有些心惊。
“这,这就成啦?”
李沉海望着面前数十株凝神草,眼底的惊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外界炒到天价,一草难求的极品宝贝,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培育成熟啦?
“乖乖,怪不得都想当主角,就这金手指,谁看了能不眼红!”
他像个大傻子一样,站在灵田边龇着牙傻笑。
别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触碰到的宝贝,他这边撒泡尿的功夫,培育出一大片。
这种极致心理反差,已经不能用“爽”来形容,简直就是夯到爆炸,爽出天际!
第1152章 苦海漂流
“卧槽……”
狂喜一番后的李沉海,目光扫到最前排默默无闻的“树哥”时,眼底爆发一缕难以控制的精光。
发芽了!
沉睡这么多年的“树哥”,总算发芽了!!
这么多年来,不管他用何等方式浇灌,哪怕是极品灵石供养,仍旧没能唤醒“树哥”。
曾几何时,他一度认为,树哥已经在上次的成熟中,燃尽所有生命力,彻底“死”了。
直到发现寿元可以催熟灵药之后,他这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再次唤醒“树哥”。
今天,就在刚刚!
三百五十年寿元快速流逝过后,历经千年时光沉淀的“树哥”,总算又“活”了过来。
惊喜!
对于李沉海而言,“树哥”的再次生长,绝对可以算得上巨大的惊喜。
从某种程度而言,“树哥”可以称得上他的第二个金手指。
如果没有它的出现,李家绝对不可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哥哥哎,你可算是有点反应啦。”
李沉海蹲在那株仅有寸许高的嫩芽前,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多少年啦,我就盼着你能二次发芽成长,哪怕什么果子都不结,能陪着我说说话也行呀。”
他像是见到了失踪多年的亲人,心底那叫一个高兴。
这也就是分身在,不然的话,他都想给“树哥”磕一个。
“一千年,一千年发芽……照这么算的话,一万年时间怎么着也该长大结果了吧。”
李沉海蹲在嫩芽前,掰着手指头掐算剩余寿元,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成熟后的“树哥”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算了算了,稳一手,先稳一手。”
思量片刻后,李沉海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还是决定先以凝婴果等主药为主。
这些东西是他的根基,千万不能乱搞。
不然的话,他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因为寿元耗尽而死的穿越者。
“灵药催熟,一百五十年!”
有了刚才的一千零五十年催熟时间后,凝婴果只需四百五年便可迎来成熟。
防止出现浪费寿元的情况,他决定卡着时间,一样一样催熟。
这么一来,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随着长生禄位下方的数字快速流逝,家族空间内,各种灵光不断闪烁,一株株年份惊人的灵药,在大量寿元的催化下,违背常理迅速生长成熟。
凝婴果树开始成片出现,紫府地灵花连成花圃,凝神草也在后排灵田中摇曳生姿,散发着令人沉沦的淡淡仙韵。
彼时,李沉海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农夫,穿梭在灵田之中,不断种植,采摘,催熟,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当四千年寿元全部消耗完毕,最后一株紫府地灵花被他采摘进储物戒指后,空间当中飘溢的各种药香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像是虚脱了一样蹲坐在灵田前方,望着面前七尺多高,仅有小臂粗,尚未抽枝散叶的“树哥”一脸疲惫地叹息道。
“一万两千年,你,你竟然才长这么高……”
“幸亏有时间加速,否则,啥家庭也扛不住这么熬!”
整整四千年寿元消耗,饶是“寿元大户”李沉海也扛不住这么造。
经过这么久的消耗,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下滑,鬓角突然出现的一抹灰白色,使得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凭空出现一抹沧桑感。
不过,就相貌而言,他反而更喜欢此刻的自己。
毕竟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天天装扮的像个十七八岁小屁孩似的,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沉稳。
不像现在,单从花白的鬓角就能看出,他是个有阅历,有经历的老年人。
……
“抓紧时间起网,注意,千万别沾染到海水,不然有你们的苦头吃!”
苦海深处,一艘十几丈长,完全由无鳞木打造的船只甲板上,十几名身着特制护甲,只露着一双眼睛的青壮年,拉扯着一张由特殊金属编织的大网,正在卖力往船上拖拽。
船首位置,站着一个独眼汉子,来回巡视拉网队伍,不时发出新的指令,调整众人的站位以及力度。
“快点,渔网撑不住海水的长时间腐蚀,再耽误下去,今天都要喝西北风!”
“崔老狗,就你岁数大,就你最能偷奸耍滑,拉紧边网,快点往上拖!”
“西边的王二,没吃饭呀,弄坏了老子的网,拿你的命来赔。”
“加把劲,都快点!!”
随着他的不时吆喝,众人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抓着手里的绳索,拼命往后拽。
哗啦啦……
十几人共同发力,哪怕没有灵力的加持,仍旧在这片海域闹出不小的动静。
蕴含剧毒的海水顺着网眼倾泻而下,众人的压力也随着海水的流失逐渐减轻。
当那张足有上百丈方圆的大网被拉上甲板之后,十几人累的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
船老大穿着特制的鞋子,踩着甲板上蓄积的海水快步来到大网近前,抄起一根无鳞木打造的抄网,在大网当中快速翻腾起来。
众多水手当中,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把摘掉面罩,大口喘着粗气。
他瘫坐在甲板上,望着收获甚微的大网,不由叹息道。
“这一网又白干啦。”
“今天风向不好,导致下网的位置出现偏差,没有收获很正常。”
一名看着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消瘦,满脸皱纹的小老头,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安慰道。
“苦海寻宝就是这样,有一天没一天,咱们这些普通人比不了那些水鬼,他们可以下水,自然能捞到不少好东西。”
他看着面前瘦小的少年郎,不由轻声劝说道。
“小衡子,你还年轻,还是抓紧时间上岸换条活路吧,苦海可是会吃人的,没必要赚这份卖命钱。”
“行,我回头合计合计。”
李义衡低头笑笑,重新戴上防护面罩,跑上前主动帮船老大清理渔网。
他在苦海上漂流打捞不为挣钱,就想顺流而下,找寻大哥的踪迹。
别人都说大哥和那个秦家姑娘坠海死了,可他不信。
他不信李家的孩子,会这么容易死。
第1153章 老酒鬼
“老大,照这么捞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到下游十万大山?”
李义衡抓着一把抄网,麻利的将渔网里的破木头,碎骨头扔出去,只捡那些稍微有点价值的法宝碎片,用来回收。
别看这些东西不怎么起眼,放在李家甚至都没资格进垃圾桶,可对于这帮散修,常年靠着打捞船吃饭的船老大来说,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捞不到天材地宝的情况下,他们就靠这些零零碎碎的法宝碎片过日子,养家糊口。
“早着呢,越往下宝贝越少,很多船一年到头都不去一次。”
船老大捡着甲板上的零碎玩意,闷声说道。
他那只独眼相当厉害,粗略一扫就能看出来,什么东西有用,什么东西是垃圾。
他拍拍手,将捡来的碎片全都装到一个由无鳞木打造的木桶里,低头看着还在认真捡东西的李义衡,嘴角扬起一缕笑意。
“小子,你好像很想去十万大山,从上船到现在,已经问了好多次啦。”
“嘿嘿嘿……”
李义衡抬起头来,眯起的眼睛涌现一抹纯真,点头应道。
“以前总是听师父说,十万大山里边到处都是天材地宝,随便捡一件都够吃半辈子,我这不是想去看看吗。”
“呵,你小子人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船老大笑了笑,扔掉手里的抄网,站在船舷遥望下游方向。
“那边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尤其是你这种初出茅庐,境界低微的小家伙,轻易下船就是一个死字!”
说实话,他挺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人挺机灵,有眼力见,干活也愿意卖力气,比那些老油条好用多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愿意跟这小家伙多说几句,免得他一时上头,闯进十万大山之中,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我能捡到宝贝呢。”
李义衡捧着几块稍大的碎片,小声嘀咕道。
“嘿,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再有半月就能到下游,你要是不怕死尽管去试试。”
船老大抓过他手里的碎片,全都扔到木桶里后,朝着还在歇息的众多水手,吆喝道。
“都快点,一天啥也没捞着,你们怎么有脸歇着!”
“快快快,都给老子起来下网,再耽误下去,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刚歇口气的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无奈起身,步伐沉重地向着船首位置靠去。
这帮水手,要么是境界低微,没钱没资源的散修,被迫上船赚点修炼资源,要么是在岸上犯了事,招惹了大人物,不得不下水避难。
总之,能上船来的,每个都有点故事,包括李义衡也是一样。
这小子伪装成炼气后期修士混上船,就是想要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找寻大哥的身影。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苦海上找不着,那就去下游尽头,十万大山里边看一看。
反正他娘就在人族防线那边值守,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也有人照应。
……
“马上天黑啦,抓紧时间回船舱,晚上风浪大,一旦卷入海底,神仙难救!”
同为苦海之上,一艘长约百丈,上下足有三层的客船内响起伙计的吆喝声,催促那些在甲板上饮酒,闲聊的客人回房。
像他们这种常年航行在苦海之上,来回运送修士的客船,背后都有大型势力支持,不管是在水里还是岸上,遇见什么事都有人照应。
也是因为这一点,不管是船老大还是伙计,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哪怕你花钱买了船票,也别想得到他们一个笑脸。
就这,还是运气好,碰见了讲究的船东。
但凡点背碰上黑船,半路上杀人夺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夕阳渐渐消失在天边,守在左侧船舷观景的李仁心,握着手里的酒葫芦,自饮自酌。
原本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留在扶摇城,照应一下家里的情况。
怎奈何,他们家的少爷太能折腾,一个人偷偷摸摸溜了出来,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寻李义铮的踪迹。
尽管他对小家伙较为苛刻,平日里没少打骂,但这毕竟是亲生儿子,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反正已经出来了,他也不着急揪回那小子,准备跟在屁股后边看看,瞧瞧小家伙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道友好兴致,可否借口酒喝喝?”
李仁心默默关注对面打捞船之时,突然响起的问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回头望去,就见一个披散着灰白长发,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的老者,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可怜兮兮的站在他面前。
老头满脸褶子,那双浑浊的眸子紧盯着他手里的酒葫芦,不舍得挪开。
从那微微抽动的鼻翼可以看出,这应该是老酒鬼,待在船上犯了瘾。
“看来,老哥也是爱酒之人呀。”
李仁心没有过多迟疑,抬手将葫芦扔了过去。
“爱,我可太爱啦!”
老头接过葫芦时眼睛都亮啦。
他没有立刻饮用,而是拎着葫芦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
当那股醉人的酒香顺着鼻腔,涌入肺腑之际,他只觉体内躁动的酒虫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喉管愈发紧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
“好酒,一闻就是好酒!”
老头笑眯眯地握着葫芦,仰面喝了几大口。
他喝的很仔细,一滴都舍不得洒。
“啧啧啧……”
接连几大口下肚,老头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极为不舍的摩挲着葫芦。
“青雨莲子,九川花蕊搭配灵泉古法酿造,最少尘封了四十年,好酒,当真是好酒!”
原本不怎么在意的李仁心,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看向老头的目光中多出一缕异样光彩,不由好奇地问道。
“老哥还真是厉害,这才喝了几口,竟然把酒方都给咂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批酒是由悬壶仙坊酿造。
当初刚与李家建立附属关系时,由李沉海出资预订了一批。
前些年刚刚出窖,算算时间,刚好四十年不差。
不得不说,这老头确实有两下子。
第1154章 水手变劫匪
“嘿嘿,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好这杯中物,舌头和鼻子灵光些罢了。”
老头又美美地抿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酒葫芦还了回去。
“老哥真是行家。”
李仁心笑笑,接过葫芦晃了晃,又扔给了他。
“老哥这么懂酒,这些便送与你啦。”
老头闻言,浑浊的眼睛顿时亮的惊人,搓着手,脸上堆起菊花般笑容。
“这……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却是把葫芦握的异常紧实。
好酒之人,就离不开这一口。
如果不是碰见李仁心,他今天晚上都别想睡好,肯定要被肚子里的酒虫折腾个半死。
“老哥不必客气,一壶酒而已,算不得什么。”
李仁心挥手笑笑,转头看到伙计向着他俩走来,随即起身抱拳告辞。
“回头有时间,可到三号房来,我这还有不少存酒,可供老哥品尝。”
虽然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但他能感觉到,这老头有点意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个酒友也算是一番趣事。
“一定一定!”
老头乐呵呵地拱拱手,望着他上楼的身影,嘴都快笑歪了。
有了这壶酒,这两天的口粮可算是解决喽。
“老酒鬼,看不到天快黑了嘛,还在外边瞎转悠什么,赶紧滚回底舱!”
这会儿,出来赶人的伙计,瞪着想要吃人的眼睛,怒斥不已。
对此,老头并不怎么在意,搂着怀里的葫芦,沿着楼梯喜滋滋向下跑去。
这条船上边三层,下边还有两层底舱。
越往上环境越好,价格也就越贵。
一些掏不起大贵价钱的修士,只能挤在底舱,忍受幽暗闭塞的环境。
“老东西,早晚把你扔进海里!”
伙计瞪着老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神色。
夜幕降临,笼罩在苦海之上的最后一丝云雾散去,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平静的海面泛起些许波澜。
由于苦海流域内对于灵气存在极大压制的缘故,上船的修士基本告别了打坐修炼等日常习惯。
天黑之后,要么约几个朋友在房间里喝酒,要么恢复凡俗世界的习惯,上床睡觉。
李仁心没有睡觉的习惯,哪怕不能修炼,他也没闲着,翻出几本之前研习过的兵书,继续翻阅起来。
自从卫澜风死后,他就很少演练军阵。
一是没有合适的实战机会。
二则是,对于战争已然生出一丝厌倦。
不管是武康内战还是人族防线那边的妖族大战,都令他感觉到深深的疲惫与厌恶。
他曾不止一次的提及过休战的建议,但都被妖族那边无情拒绝,甚至于,人族这边同样存在不愿休战的势力。
在他们看来,自古人妖不两立!
双方压根不存在和平共处的可能,唯有实现本质上的镇压,方可结束当下的乱局。
针对这种说法,李仁心早已无力反驳。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西南界这边人妖可以和平共处,怎么到了武康就偏偏不行呢?
如果不是竹家肩负重任,誓死守护人族防线,他可能早就撤离那片乱糟糟的战场,不再过问那些令人头疼的战事。
咚咚咚!!
黑夜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正在看书的李仁心。
他抬起头来,习惯性动用神识查探外界情况。
当神识延伸而出,停在身外三尺处,他这才醒悟过来,苦海之上无法动用修为神通,就连神识都受到不小的压制,无法像往常一样,笼罩方圆数千里范围。
他站起身,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窗边,借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银白色月光下,楼梯口出现黑压压一片人影。
粗略估计不下三十人。
这些家伙毫不掩饰沉重脚步,手里拎着的锁链拖在地面发出“哗啦啦”声响,气汹汹冲上三楼。
“黑船?”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嘴角微微抽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倒霉。
随便找了一艘客船,还真就中招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艘船应该隶属三级势力擎天门。
背靠三级势力,还敢赚这种昧良心的钱,这帮人还真是将不要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笃笃笃……
“客爷,添水啦!”
房门被人敲响,伙计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不能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船上想要泡茶,必须通知伙计添热水。
只不过,以往都是提前备好,半夜敲门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看来,这帮人已经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就差直接撬开房门硬抢。
“不用,回吧!”
李仁心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从储物戒指中,找了一把剑出来。
他可是元婴巅峰,哪怕不能动用灵力,收拾这帮杂鱼同样不在话下。
如果他们现在退走,李仁心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跟他们计较。
可要是不听劝硬闯,那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
“大晚上怎么能不喝水呢,把门打开,很快就好。”
门外伙计还在坚持,语气却已经变得很不耐烦,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眼看这帮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李仁心持剑来到门前,冷笑道。
“来啦!”
闻言,门外抓着锁链的伙计,眼睛一亮,嘴角扬起狰狞笑容。
这么多年来,他们在这苦海之上没少杀人,哪怕是金丹高手,上了船之后也要乖乖听话,稍有不慎,迎接他们的就是抛尸入海。
离岸这么多天,他们早就盯上了出手阔绰的李仁心。
虽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只要上了这艘船,踏入苦海流域,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逃一死。
吱嘎——!!
木门开启,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上!”
门外几人顺势向前硬挤,准备冲进房间,直接把人绑了慢慢炮制。
怎料,他们刚一伸头,一把明晃晃,散发阵阵寒芒剑锋迎面刺来,不偏不倚,正好刺中领头那人胸口,来了个透心凉。
轰!!
下一刻,木门炸裂开来,李仁心一脚踹向迎面几人。
锻体多年,他的肉身力量已经到达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不需要灵力加持,一脚踹爆前人身躯,强劲的爆发力,顺势将另外三人砸飞出去。
几人连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甚至不等落入苦海,肉身便已经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团血雾。
第1155章 傀儡术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走廊上剩余的劫匪都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雅,出手阔绰的客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能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一脚将三名同伙踹成血雾?
这得多强的体魄才能做到!?
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李仁兴身影一晃冲出破碎的房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最近一人咽喉。
快,准,狠!
剑锋入肉,带出一蓬血花,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嗬嗬倒下。
“点子扎手,一起上!”
船老大反应最快,厉声喝道。
他抓着手中锁链,试图靠近李仁心,准备动用这件利器,束缚对方强横的体魄。
那锁链在苦海中浸泡过,专门用来应对硬茬子,只要上了身就别想动弹半分。
“还真有不怕死的!”
李仁心随手挽了个剑花,迎面冲向那帮不知死活的劫匪。
说到底,他还是没适应现在的战斗状态,对于肉身力量的操控远远不如自家老爹。
生怕一不小心,把整艘船给打崩。
如果换做李沉海碰上这个局面,眨眼间就能将整船的人杀个干净。
毕竟,他对于肉身力量的操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哪怕一身灵力被封印个干净,也能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强悍战力。
约莫十几息过后,三楼恢复平静。
船老大包括他那一堆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几个倒霉蛋,直接被扔进苦海当中,连具全尸都没剩下。
望着地上粘稠的血迹以及残肢断臂,李仁心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抹懊悔。
“坏了,应该留几个开船的。”
这时,别的房间里的客人全都探出头来,看着走廊上宛如杀神一般的李仁心,忍不住心底发颤。
在不能动用灵力的情况下,锻体修士就是所有人的噩梦。
不管是海面还是陆地,没有人愿意凑近这帮家伙,生怕一不小心被对方来一套连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防止船上的劫匪都被杀光,李仁心沿着楼梯快步向下跑。
他倒不是可怜这帮家伙,而是清楚知道一点,没有这帮苦力,船可不会自己走。
沿着楼梯快步来到甲板上,以往来回巡视的水手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空气中飘荡的刺鼻血腥味,预示着这帮人八成已经没了。
顺着楼梯继续往下,狭窄闭塞的走廊里,满地都是尸体。
从穿着打扮上来看,死者多数都是底舱的低阶修士。
踏着满地尸体继续向下走,当来到最底层舱室时,眼前的情景,令他紧皱的眉头出现些许凝滞。
视线当中,昏暗的底舱走廊,十几名手持锁链的水手,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当中,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气息全无,沉默不语。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眼睛微微眯起,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正在四周快速蔓延。
“咳咳……”
就当他准备继续向前,查探底舱具体情况之际,突然响起的咳嗽声,再次令他止住脚步。
哒哒哒……
脚步声自幽暗的船舱内响起,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当中。
“老哥?”
李仁心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面前老头,倍感诧异地眨眨眼。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嘿嘿,我可没要他们的命。”
老头一边说,一边向前挪步,那些站在原地的水手,像是受到了某种操控,自动为其让路。
眼见于此,李仁心默默扫量着老头的身影,对于他的身份产生极大兴奋。
在这种灵力,神识被压制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办法操控这帮水手,这老头,该不会……
傀儡术!!
刹那间,李仁心脑海里蹦出这三个字来。
是了,应该是傀儡术!
老头从现身开始,双手就在身后背着,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秘术,在这帮水手展开屠杀的时候,瞬间掌控了他们。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控这么多人。
果然,能活这么大岁数的,都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老哥好神通,眼前这些人,应该是中了你的傀儡术吧?”
“呵呵呵,小把戏,江湖卖艺的小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
老头轻声笑笑,对此并不在意。
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只能算是小把戏,宗门内随便找个基层弟子都能玩弄的炉火纯青。
这也就是受限于苦海的压制,否则的话,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门手艺。
“倒是小哥的锻体术,着实了不得。”
“离着老远,我都能感受到你那滚烫奔涌的气血。”
“哈哈哈,老哥廖赞啦,不过是些拳脚功夫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
李仁心收起手中长剑,转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后,犯起了难。
“刚才应该留下几个水手,眼下没人开船倒是个问题。”
“不打紧。”
老头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勾动,站在走廊当中的十几名水手,整齐划一转身,排着队往上层甲板转移。
这般情景,着实令李仁心好奇。
眼前这帮家伙,明明已经气息全无,死的不能在死,可在老头的操控下,竟然跟活着没有任何区别,行动自如,不受任何影响。
如果没有修为压制,此事倒也算不上稀奇。
可在这处处受限的地界,他还真是好奇,老头是如何操控这帮人的。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之前我一直以为机关傀儡术只是摆弄那些零碎部件,造一些奇特稀罕物,没想到此法也能操控活人。”
“呵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头背着手,溜溜达达跟着上楼,笑着解释道。
“操控活人才是最基础,最简单的东西,真正的傀儡术乃是以神御物,以心为工,夺造化之妙,窃阴阳之机。”
“此术修习至巅峰境界,亦可为傀儡赋神,令其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甚至能够自行修炼悟道。”
第1156章 活着!
“老哥对此道钻研如此之深,想必出身不凡吧?”
李仁心试探性问道。
老头闻言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惫懒醉鬼模样,笑个不停。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老夫如今就是个搭船混酒喝的老废物。”
“对了,说起酒……”
他的眼睛再次亮起,舔了舔嘴唇看向李仁心憨笑道。
“老弟,你之前说,你的房间里还有存酒?你看,这船已经清理干净,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地方,长夜漫漫,是不是……”
闻听此言,李仁心大笑不已,十分爽快地答应道。
“自然,美酒管够,老哥,请!”
他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傀儡术的事情,尝试走近儿子的内心。
如果这一行真能走通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正如老爷子说的,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李义衡毕竟是他的亲儿子,当爹的哪有不疼儿子的。
两人回到李仁心的房间,老头盘膝坐下,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想要喝酒的心情已经到达顶峰。
李仁心也不磨叽,取出更多酒菜,陪着老头对饮起来。
几杯下肚,老头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不过这次说的多是苦海风物,下游奇闻,以及一些傀儡术的趣事应用,对于自己的身份依旧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这艘船,你打算如何处理?”
酒过三巡,老头打了个嗝问道。
“我本意是去下游寻人,此船性能尚可,若能掌控,自是方便,只是船上水手皆以丧命,仅靠老哥操控,恐怕行动不太方便,且容易引人注目。”
老头嘿嘿一笑,嘴里喷吐出浓郁酒气,应承道。
“这个简单,待老夫略施手段,让他们活的像样点便是,至少撑到下一个大点的码头不成问题。”
“到了那边,你或买或雇,自行处理便是,至于擎天门那边,这种黑船,他们自己都未必登记在册,丢了也就丢了,不敢大张旗鼓的找。”
“就算找……”
他那略显略显迷离的眼睛看了一眼李仁心,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就算他们能找到你头上,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事。”
“呵呵呵,老哥说笑啦。”
李仁心笑着摇摇头,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擎天门与卿天门听着差不多,实际上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尽管对方隶属无忧谷队列,具备一定的实力,但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不过是只稍大点的蝼蚁罢了。
他们不找还则罢了,真要是敢找到李仁心头上,这就不是丢船的事啦。
不把这趟的损失赔偿回来,可别想就这么算了。
“干活干活,别耽误老夫喝酒!”
老头是个痛快人,说干就干,从不磨叽。
只见他醉眼朦胧地掐了个古怪的法诀,对着窗外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间散开。
甲板上那些动作僵硬的“水手”们,忽然间“灵动”了不少,虽然依旧沉默,但动作要比刚才更加协调,看起来与真正的活人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们甚至能够按照老头的意愿,自行分配任务。
一伙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打扫满是血污的船舱,将那些破碎的遗体,沿着船舷一股脑扔进苦海当中。
那些躲在上层房间不敢露面的乘客,听到动静后趴在门缝往外看。
瞧见水手们架着一具具残破的遗体往海里扔时,当即冷汗直流,瞬间打湿后背,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引起这伙人的注意,招来杀身之祸。
殊不知,船上动乱早已解决,他们看到的水手已经不属于“活人”行列。
噗通噗通……
死尸接连坠入海中,发出不小的动静。
对面打捞船上,正缩在船舱里睡觉的李义衡听到动静后,探着脑袋往窗口看。
刚要起身,躺在他身边的船老大一脚踹了过来,正好踢在他的腚上。
“别看,那是黑船,正杀人劫货呢,不要多管闲事。”
“啊?杀人劫货!?”
李义衡略显惊讶地往他身边凑凑,好奇的问道。
“他们不怕上岸之后,遭到报复吗?”
“哼……”
船老大冷笑一声,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上岸?这伙人三五年都不一定上一次岸,且每次都是趁着夜色,随机挑选个码头,谁有闲工夫一直盯着他们。”
“况且,他们背后有势力支持,提供销赃链路,在岸上照样能横着走,你以为这活谁都能干呢。”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义衡,心有余悸地咂咂嘴。
“这么说的话,那些上了黑船的倒霉蛋,还真是可怜。”
他不知道的是,倒霉蛋队伍中藏着自家老爹。
……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孤零零的山头矗立在云雾之间,位置极为隐秘。
山顶横着一座早已倾颓大半的破败宫殿,为这片荒凉的情景再添几分落寞与孤寂。
湿气与毒瘴的长时间侵蚀下,宫殿内外布满苔藓和黑色水渍痕迹。
大半穹顶已经坍塌,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各类蕨类植物之间。
宫殿深处,唯一保留着大体结构的偏殿内,景象与外界的破败截然不同。
殿内空间不小,地面上铺着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四周墙壁嵌满月荧石,柔和冷光充斥整个大殿,使得那股阴冷潮湿感,顿时消散大半。
这会儿,大殿中央位置,一座椭圆形池子当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飘溢而出的雾气散发着浓郁的腥气与奇异香味,两者相结合,味道特别冲。
普通人闻上一口,怕是能要半条命。
哗啦啦……
池水翻涌,雾气升腾,暗绿色液体当中浮出一条五彩斑斓,水桶粗细庞大蛇身。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蛇躯缓缓褪去,化作一名满脸戾气,身着青袍中年男子。
他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大殿右侧紧闭石门。
待到近前,他抬起手,掌心闪过一阵妖异光芒,紧接着,石门上方层层叠叠的禁制顷刻间消散,紧闭的房门应声开启。
此刻,幽暗的石室内,横着两具昏迷不醒,异常狼狈的身影。
月荧石散发冷光映照进来,洒在二人苍白如纸的侧脸上,正是坠入苦海,众人苦苦找寻的李义铮与秦清雪!
第1157章 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那晚,白久元等人远渡苦海,与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水鬼发生激烈争斗。
战斗过程中,李义铮和秦清雪因为船只的破碎,被迫坠入苦海之中。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依照他们的修为和自身状态,显然是必死的局面。
幸好,李义铮身上还有最后的杀手锏,识海当中存放着诸多顶级法宝保命,这才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护着二人免遭剧毒侵蚀。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二人还是无法逃离死亡的结局。
紧要关头,一路从壶嘴口追过来的樊溶及时到达,赶在法宝破碎前,将二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如此一来,命虽然是保住了,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逃出苦海的二人并没有获得救赎,反而迎来了新的磨难。
石室中,樊溶看着昏迷不醒的二人,抬手抛出两颗丹药,送入他们的口中。
随着药力一点点溶解,境界略高的秦清雪第一个醒了过来。
她那苍白如纸的脸庞挂着些许痛苦神色,迷离的眼神警惕扫量着周围的情况。
当看到身边躺着的李义铮时,她那紧绷的神经明显松懈了几分。
然而,不等她高兴,樊溶的声音回响在石室当中。
“秦小姐,我可是等了你很多年啦!”
“谁!?”
秦清雪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转头环顾四周。
当看到面前不远站着的陌生人影时,她那敏锐的洞察力,瞬间察觉到了死亡危机。
她虽然单纯,但并不傻,一身修为也不是白给的。
在没有任何外力压制的情况下,秦清雪的战力绝对可以算是元婴境内佼佼者。
因此,在看到樊溶的第一时间,她便清晰感应到了对方身上的沉重威压,以及那股浓郁到极致的妖气。
“你是谁?这是哪?你想怎样?”
一连串问题,足以证明她此刻的慌乱。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和两个该死的“骗子”还在苦海上航行,途中遇见水鬼搞什么祭祀,双方爆发战斗,最终坠落苦海。
后边的事她完全不记得,包括眼前这个陌生人,她也是毫无印象。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樊溶,化神中期修为,眼前这座宫殿的主人。”
樊溶扭曲的脸庞挂着略显狰狞的笑容,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面对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般,满是欣赏与贪婪。
“至于这里是哪,你不需要知道。”
“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待在这里,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你想干什么!”
秦清雪眼底满是惧意,缓缓后退的同时,还不忘抽出空踹一脚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的李义铮。
这个该死的骗子,一到关键时候就会装死!
“你别害怕,我不会要你的命。”
樊溶察觉到她那惊恐的目光后,当即止住脚步,尽力挤出一个相对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抚道。
“我只要你的血,每隔一段时间抽取一部分即可。”
“在这期间,你可以在宫殿内随意走动,不会有人对你进行任何限制。”
“我的血?你要我的血干什么?我,我……”
秦清雪吓坏了,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瘪着嘴角十分抗拒的往后退两步。
“我的血是臭的,你,你最好放了我,不然的话,等我爹找过来,可是要杀人的!”
“哈哈哈哈……”
樊溶看着她那畏畏缩缩的怂样,不由仰面大笑。
秦业确实很厉害,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樊溶不敢保证会是他的对手。
但别忘了,这里不是西南界,更不是他秦家的地盘。
先不说秦业能不能闯进十万大山深处,就算他真能进来,也不要紧。
甚至不需要樊溶出手,光是妖族内部的老前辈,都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别想跑,更别想着向外传递消息,这里全面覆盖隔绝阵法,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话说到这,樊溶转身离开石室,那道厚重的石门也在此刻再次关闭。
这么多年来,他留守在壶嘴口的真正原因就是想要找寻超凡血脉,准备以此为突破口,改良自身血脉等阶,从而实现新的突破。
秦清雪刚刚降生时就已经被他盯上,包括这场抓捕计划,也已经进行了二十多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当这丫头离开坠龙涧,悄悄溜进扶摇城时,樊溶这才意识到机会来啦。
为了成功抓到这丫头,他不惜让自己的干儿子周放,伪装成李家的人,对其进行全方位围剿。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不少意外,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误打误撞将李家的少爷也给抓来了。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曾想过杀了李家的小子,但又怕那小子身上存有长辈留下的禁制,强行抹杀,很有可能在过程中暴露他的身份。
与其冒那么大风险暴露身份,不如先留着。
反正他就是个金丹巅峰修士,在这绵延数十万里的妖族腹地,根本掀不起风浪。
“装,还给我装!!”
樊溶走后,昏暗的石室内,秦清雪抬起脚,一个劲踹李义铮的屁股。
她现在有点窝里横的意思。
不敢跟樊溶叫嚣,只能欺负欺负修为不如她的李义铮。
当然,如果从另一个方面解读的话,也可以理解为,在她的心底,已经将李义铮视为“亲近”的人。
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敢肆无忌惮的发脾气。
“死骗子,你快给我起来!”
踹了好几脚的秦清雪,眼看他完全不搭理自己,顿时慌了神,蹲下身子使劲拽李义铮的胳膊。
“咱们现在怎么办?他要喝我的血……”
“喝呗,反正也不是喝我的。”
早就醒过来的李义铮,历经多次查探,确认樊溶已经离开石室后,这才敢“醒”过来。
他算是看明白啦。
不管是扶摇城外动手的人,还是苦海之上漂流的水鬼,亦或者刚才那尊妖族高手,他们全都对秦清雪格外的感兴趣。
而他不过是个不太走运的倒霉蛋,全程和秦清雪绑定,不得不经历这一切。
换句话说,秦清雪就是他的克星!
人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如果不是她,自己肯定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第1158章 全都欺负我……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被樊溶吓个半死的秦清雪,听到他的这番话后,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拧住他的腰间软肉,使劲拧了一圈。
“要不是碰见你这个死骗子,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嘶……”
“疼疼疼!!!”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剧烈疼痛,李义铮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他直翻白眼,险些昏死过去。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修炼家传的锻体术,但凡之前吃点苦修炼几天,哪怕小有建树,也不至于被个娘们拧的嗷嗷叫。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啦!”
他瞪着面前的秦清雪,烦躁到了极点。
“你还敢抱怨,要不是你,老子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别说妖族想喝你的血,我都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越说越是来气,李义铮拍拍屁股站起身,指着她的脑门,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扫把星,老子自从遇见你以后就没有过好事,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绑票。”
“现在可倒好,储物戒指被人搜刮干净,藏得几件宝贝也都没了,还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不知死活。”
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他恨不得一刀捅死眼前的死丫头。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你就知道骂我,我想这样啊……”
担惊受怕好些天的秦清雪,听到他的抱怨后,那叫一个委屈,蹲坐在地上嗷嗷叫的哭。
“从小娘就教我,一定要学会与人为善。”
“是,扶摇城内是我贪心,昏了头,不该找你的麻烦,应该主动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可我也没有真的伤害你吧,当时我根本没走,一直在远处看着,就怕你埋在土坑里出现意外,被歹人害了。”
“我回去救你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后边的事情发生,包括被人追杀的时候,我也是好心,害怕你被他们杀了,所以才会带着你一块走,谁知道你当时是装死!”
回忆近期点点滴滴,秦清雪蹲在地上埋着头,泪珠不要钱似的,扑簌簌滚落。
她觉得很委屈,自己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好心,怎么就是得不到好报呢。
她想不通,也不明白,那些不认识,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难为自己。
难道真就像娘说的那样,外边的世界都是坏人,一个好人都遇不到吗!
“呜呜呜,你说我是扫把星,说我是倒霉蛋,我还想知道呢,他们为什么都针对我呀……”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平时杀只鸡都不敢,他们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非要找我的麻烦,我招谁惹谁啦……”
“呜呜呜,都欺负我,骗我,绑我,喝我的血……我怎么那么倒霉呀……呜呜呜……”
原本还是满脸戾气,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的李义铮,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脑海中不由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
细想想,这丫头确实挺可怜。
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迎来送往见到的都是巴结她的下人。
在那种环境下,她还能保持良善,已经很不容易。
虽说这丫头有点傲娇,有点小脾气,但总的来说,根儿不坏。
就像她说的一样,虽然搞过一些恶趣味,把李义铮埋进了土坑里,但却一直没有走远,只是单纯的吓唬吓唬人而已。
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人性险恶,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而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绝对可以称得上噩梦。
她能撑到现在十分不容易,换做一般姑娘,早就被吓傻啦。
“呜呜呜,我想我娘,我想回家,我以后肯定好好听话,再也不乱跑啦。”
“咳……”
听着她那哭哭啼啼地抱怨声,李义铮轻咳一声,伸手递出一张手绢。
“别哭啦,本来就烦,听你这么一哭,我更烦。”
“我就哭!”
情绪逐渐上头的秦清雪,接过手绢擦擦眼角泪珠,哭的更大声啦。
“凭什么不让我哭,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我还不能哭一哭,解解心愁?”
“你一个大男人,不……诶??”
哭了一半的秦清雪突然回过神来,攥着手里的手绢,满眼诧异地盯着他。
“你,你哪来的手绢?”
“能别哭了不?”
李义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蹲下身子,面色平静地反问道。
“不哭不哭,我不哭了行吧。”
秦清雪拎着手绢,擦干净脸上泪痕,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俩人的储物戒指,早就在船上的时候就被水鬼搜刮干净。
当时落水的时候,李义铮能够拿出那么多法宝避水,她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留有后手。
“一定要保密,这可是咱俩的救命稻草。”
说话之际,李义铮张开嘴,从牙缝里抽出一根细若发丝的银色线条,指尖轻轻一勾,一枚储物戒指顺着喉管被他扯了出来。
“哎呀,你好恶心……”
目睹这一切的秦清雪,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搓搓手臂,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她以为李义铮有什么独门绝技,没想到竟然如此粗暴,直接将储物戒指吞进了肚子里。
“你懂什么,只有藏在肚子里最保险,还没有灵力波动。”
李义铮拉着丝线,将戒指从喉咙里拽出来,悠悠叹息道。
“这是我最后的棺材本啦,里边只有一些灵石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现在,咱们周围都是隔绝阵法,就算有传讯符也发不出去。”
“那怎么办?”
秦清雪向前凑两步,盯着那枚储物戒指犯起了难。
“要不你还吞回去吧。”
李义铮翻了个白眼,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梢。
“我现在有个办法,你先假意配合,让他抽点血,换取信任后再想办法往外传递消息。”
“万一,他一直关着我们怎么办?血不就白抽了吗?”
“那就死!”
李义铮气坏了,抬手照着她的脑门来了一个大逼斗,咒骂道。
“怎么办怎么办,就知道问怎么办!”
“我怎么碰见你这么个蠢货!”
第1159章 抱月湾,拍卖会
“八十万!”
“八十五万!”
“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诸位道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上等龙晶髓,过了这村再没有这店,八十八万第一次!”
“八十八万第二次!”
“八十八万第三次,恭喜五十二号道友,拿下这块上等龙晶髓!”
抱月湾,三级势力九幽阁境内所属拍卖场内,热闹非凡。
经过一轮又一轮喊价,一块上等龙晶髓价格一路飙升,最终锁定在八十八万天价,成功被人拍走。
这会儿,拍卖场内议论声不止,不少人还在为刚才的龙晶髓感到惋惜。
那玩意乃是炼制灵宝重要材料之一,并且具备一定的风属性加持,一旦炼制成功,必然是件不可多得罕见宝贝。
怎奈,东西好,价格也好,八十八万的价格,已经超出不少人的预算。
再怎么心动,也只能干瞪眼。
随着上一轮拍品竞价结束,拍卖场进入短暂休息时间。
二楼,天字号包厢当中,聚集着不少人影。
靠窗八仙桌前,李仁毅身着一套暖白色秀金纹流云袍,腰间系着一条莹润墨玉带,正中镶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灵光内蕴,极为罕见的深海灵珀,灯光一扫,闪烁着奇异光彩,无比抢眼。
他随意倚在窗边,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扫过下方喧嚣的拍卖场,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过拍卖竞价。
这次不远万里赶来抱月湾,并不是为了这些随处可见的小玩意。
眼前这些东西虽然具备一定的价值,但还不至于让他这位李家三爷亲自出面。
之所以亲自过来,主要是为了最后一件压箱底的拍品——一批数量庞大的成熟灵药!
九幽阁下边有个二级势力名为百药园,传承近两千年时光,祖祖辈辈从事灵药种植,培育。
百药园虽然一直是个二级势力,但在灵药种植方面,有着不俗的造诣,早些年,甚至有四级势力指定他们专供灵药。
近些年,百药园日渐落寞,又赶上后辈子孙不争气,玩物丧志输了不少钱,使得这份积攒近千年的家业败了个干净,沦落到拍卖的地步。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仁毅主动请缨,带着大笔资源前来抱月湾,就是想在这场拍卖中,拿到百药园遗留下来的珍贵资源。
“怎么样三爷,有点意思吧?”
对面,一名留着八字胡,面容消瘦,笑起来满脸褶子的中年修士,看着楼下座无虚席的拍卖会现场,得意笑道。
“抱月湾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了扶摇城,但也有一些固定熟客,偶尔也能出一些好玩意。”
“呵呵呵,寇兄还真是谦虚。”
李仁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后,紧跟着打趣道。
“远的不说,就拿今天这场拍卖会举例子,截止到目前为止,灵石流水已经过亿,这可不是有点意思,那是相当的有意思。”
“在拍卖行这一块,我们确实应该多向抱月湾学习。”
“哈哈哈哈……”
闻听此言,寇非凡脸上笑容愈加浓烈,十分谦虚地摆摆手,客套道。
“三爷可别捧杀我,九幽阁一年的流水也比不上天宫一成,要论赚钱,在这三级势力当中,扶摇城喊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尤其是天宫那边的各种娱乐项目,看的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上次我去玩了几天,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
“对没错。”
这时,寇非凡身边,一位容貌艳丽,满脸热切笑容的贵妇人,缓缓起身,拎着茶壶来到近前,亲自为李仁毅添水。
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媚意,娇滴滴地痴笑道。
“三爷,那次回来之后,我们阁主就跟着了魔一样,做梦都想在抱月湾建一座天宫,也想发展发展我们这边的娱乐业。”
“在这方面,扶摇城可是行家,回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希望三爷多多照应才是。”
“好说好说。”
李仁毅没有理会妇人投来的妩媚眼神,面色淡然地点头道。
“寇兄要是真有这个打算,回头抽时间再去一趟扶摇城,我把天宫那边的白总管约出来,大家一块坐坐喝杯茶聊聊。”
“都是老相识啦,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客气。”
“哎呦,那感情好!”
寇非凡眼睛一亮,当即端起面前茶杯,十分热切地微微躬身。
“啥也不说了三爷,寇某今天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九幽阁在三级势力当中,顶多算个中游水准,整个抱月湾内,隶属九幽阁的元婴修士,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个。
对比扶摇城这种势力来说,跟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也是因为这一点,寇非凡几次想要约见白九都被对方以“公务繁忙”搪塞过去。
如果今天李仁毅不来参加拍卖会,他还不知道要在白九那边等多久呢。
“寇兄不必客气,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钱是赚不完的,攒钱不如攒几个朋友。”
李仁毅端着茶盏,十分敷衍地抿了一口。
这么多年过来,他虽然不如老大在做生意方面有经验,但对于这些场面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生意人必备的基础技能。
别管事做的怎么样,话一定要说的漂亮。
至于天宫的事,能不能办成,他也无法保证。
毕竟,他只答应了约见白九,后边怎么谈,可就跟他没关系啦。
“爹,这边好无聊,我想出去玩。”
几人闲聊之际,在屋里待了半天的李义卓,有些不高兴的皱着眉头,来到桌前请求道。
“我听说抱月湾的江景特别好看,想出去瞧瞧。”
听说要出去玩,趴在旁边昏昏欲睡的李倩茹顿时来了精神,一个激灵窜起来,屁颠屁颠来到近前,抓着李仁毅的衣角,开始撒娇。
“三叔~~~我也去看江景。”
这丫头在家里憋了这么长时间,天天被李幼薇逼着学书画,别提多委屈了。
听说李义卓可以跟着父亲出来玩后,这丫头跑去三房求了好久,这才厚着脸皮跟着跑了出来。
彼时,距离拍卖灵药还有一些时间,李仁毅架不住这俩孩子生磨,只能无奈笑笑,点头应道。
“出去玩可以,可不能惹祸,到时间就要回来,咱们今晚还要回家的。”
“放心吧爹,肯定不惹祸,我们只看风景!”
李义卓举着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怎料,李仁毅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而抬手在李倩茹的眉心点了一下,留下一缕难以磨灭的气息。
“去吧丫头,跟着哥哥一块走,千万别乱跑。”
第1160章 来自天字一号房的冤大头
“放心吧三爷,抱月湾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出不了事。”
寇非凡正想找个机会表现一下,得知这俩孩子要出去玩后,赶忙朝着门外吆喝道。
“通知老房,安排一批人跟着少爷小姐,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闪失!”
“是阁主!”
门外守护急忙回应,转身取出传讯符转达他的命令。
见状,俩孩子高兴坏了,手牵手一溜烟奔向门外。
好在,李倩茹还算有良心,临走之前还不忘打个招呼。
“再见三叔,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呦。”
“好,我就在这等你。”
李仁毅一脸姨母笑,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直到两个孩子离开房间,他脸上的笑意这才一点点收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潘维,你走一趟,跟着孩子们,防止出现意外。”
哪怕寇非凡已经安排了人,他还是不放心,非要安插自己的心腹跟着才行。
李义铮的事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任由这帮孩子胡来。
“是三爷!”
门外,一名容貌清秀,一身黑色劲装的青年俯身接令,随即一步迈出,消失在房间内。
他是药尘子的亲传弟子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宗主门下,不修炼丹术的弟子。
这小子修行天赋极高,又加上是宗主亲传,从小就得到了不错的资源灌溉。
如今不过三十岁而已,已经到达元婴中期修为,是悬壶仙坊年轻一辈当中最有希望冲击化神期的青年才俊。
按理说,他这种天赋型选手,应该常年在宗门内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才对。
之所以安排他跟着李仁毅出来,这也跟李家的内部势力分布存在一定联系。
现如今,李家已经出现较为明显的派系分布。
大房丰收一脉,掌管万宝商行所有生意,各大分行的掌柜,包括元鼎门叶庆文等人跟他走的很近,已经算是他的嫡系。
二房李仁心不用说了,天宫的白九,护卫营的鹿霖都是他的人,李家的对外力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三房李仁毅,由于年龄稍小,接触生意较晚的缘故,手下并没有太多的铁杆。
但好在,他有个听话懂事的媳妇,成亲之后,算是间接掌控了悬壶仙坊的所有资源,包括那些亲传弟子,二代三代弟子,都与他关系莫逆。
至于老四李仁志,则是家里的透明人。
既不怎么管生意,也不插手城防要务。
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修炼的事,偶尔闲下来也是四处游玩,过的那叫一个潇洒自在。
最小的老五李仁兴,算是比较出彩的一位。
十几岁接管执法堂,一步步接管李家乃至所有附属势力的监管权限,成为人人惧怕的存在。
由他掌控的执法堂,不仅资源补给充足,人员也已经突破万人规模。
虽然比不上护卫营总人数,但人家质量高,各个都是精英。
并且那小子还具有最高权限,可以在各方势力当中挑选合适的弟子加入执法堂。
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老爷子对他是多么的器重。
“孩子慢慢大了,不愿意跟家里大人掺和在一起,抓点闲空就想着出去玩。”
李仁毅靠在窗前,摇摇头,很是无奈的叹息道。
“都一样,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寇非凡接过话茬,顺势闲聊道。
“再说了,三爷今年也没多大,像你这么年轻,还愿意在家里勤勤恳恳做事的年轻人不多啦。”
“现在的孩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总想着单打独斗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实际上,能够踏踏实实,坚守家业的才算是正儿八经的中兴之子。”
这家伙,三言两句之间就把“平庸”形容成了所谓的“中兴之子”,完全是按照李仁毅的现状,现编呀。
“每个人的理想不同,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李仁毅望着下方拍卖会场,目光锁定侍女手里端着的玉匣,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玄霜暖玉?”
正在饮茶的寇非凡闻言低头看了看,注意到侍女手里的玉匣后,赶忙解释道。
“确实是玄霜暖玉,但与那些普通暖玉不同,这块是玉芯,具备静心凝神,滋养神魂的功效,算是一件十分不错的宝贝。”
“确实不错,尺寸什么都挺合适,正好可以做一块静心玉佩。”
李仁毅盯着玉匣,动起了心思。
母亲闭关多年,前些日子传出来消息,可能很快就要出关。
这块玉芯虽然价值不算太高,但品相相当不错。
送给母亲作为礼物,再合适不过。
“诸位道友久等啦!”
这会儿,拍卖师重回舞台,面向台下众多客人,躬身行礼。
“接下来,将会竞拍今晚的第一百八十二件拍品,来自地脉深处的玄霜暖玉玉芯。”
说话间,一旁的侍女高举起手里的玉匣,向台下展示那块约莫成年人巴掌大小,厚约三寸的玉石。
其色如凝脂,又似初雪,整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淡淡莹润光泽。
玉石内部,似有丝丝缕缕的冰晶纹路若隐若现,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仍旧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抚平心绪,滋养精神的特殊波动。
“诸位请看!”
拍卖师指着玉芯,朗声喊道。
“此乃玄霜暖玉之核心精华,不仅具备普通暖玉温养经脉,驱除心魔之效,其滋养神魂的功效更是超出寻常暖玉十倍不止!”
“随身佩戴,可保灵台清明,外魔不侵,置于静室,可增三分悟道之机!”
“这块玉芯仅此一件,想要再找类似的机缘,怕是不太容易。”
“因此,起拍价格相对较高,起拍价三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现在,竞价开始!”
拍卖师话音落地,刚才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参与竞拍的人,却是熄了火。
众所周知,普通暖玉顶多一两万灵石,就算眼前的玉芯具备不俗的功效,卖个十万二十万也就顶天了吧。
谁成想,这帮人还真是敢开牙,张嘴就是三十万起拍价。
这价格,远远超过玉芯本身价值,怎么可能会有冤大头参与竞价。
“三十五万!”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块玉芯会流拍时,天字号包厢内,响起一道低沉喊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一刻,众人齐刷刷抬头,都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钱多的花不完了,搁这瞎嘚瑟。
第1161章 不蒸包子争口气!
“三十五万,天字一号房客人出价三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拍卖师举着手里木槌,略显亢奋的追问道。
开始之前,他已经做好流拍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真有人愿意花高价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三十五万第一次!”
“还有没有道友愿意竞价,须知,这么大一块玉芯,百年难得一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台下众人听着他的这番话,不由议论纷纷,一些识货的修士更是泛起阵阵冷笑,暗骂拍卖师缺德。
这种玩意,再怎么稀罕,也不值那么多钱。
碰见一个不懂行的傻蛋卖了得了,哪有那么多的冤大头过来上钩。
“三十五万第二次!”
拍卖师察觉到有些冷场后,便决定加快速度,抓紧时间把这件拍品过掉。
然而,就当他准备落槌的时候,隔壁包厢内突然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四十万!”
“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全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天字二号房。
就连准备接收玉芯的李仁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竞价整懵了。
原本他以为此物不会再有人竞争,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压着最后一次喊价参与竞拍。
“四十万!天子二号房客人出价四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挥舞着手里的锤子,一脸兴奋的大喊道。
他现在有种强烈预感,眼前这块玉芯极有可能成为今晚最激烈的竞拍环节之一。
不为别的,出价双方分别是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
就凭这两个房号就能看出,包厢里的人肯定不一般,必然是西南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现场这么多人关注下,为了面子,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
“四十五万!”
果然,情况跟拍卖师预想的一样。
他这边话音刚落,天字一号房内,已经传来新的价格。
一开口就是五万五万往上加,绝对的大手笔呀!
“五十万!”
“五十五万!”
不需要拍卖师继续进行言语刺激,两个包厢的客人已经开始竞争起来。
对于李仁毅来说,这块玉芯不算什么必需品,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
之所以继续往上加价,纯粹是因为想要尽一份孝心。
“六十万!”
隔壁包厢内,价格紧随其后,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么一弄,还真有点针锋相对的感觉。
“六十万,天字二号房出价六十万灵石,还有没有更高价格!”
拍卖师借着空隙,紧握着手里的木槌,大声喊道。
这一刻,不少愿意看热闹的散客,昂着脑袋看向天字一号房,开始嘀嘀咕咕展开议论。
“按照座次来说,一号房应该比二号房身份尊贵,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认输呢。”
“这才六十万灵石,怎么不喊啦?这也不行啊。”
“看来,有钱人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一看,我心里平衡啦。”
众人窃窃私语看戏之际,拍卖师有些着急的挥舞着锤子,再次喊道。
“六十万灵石第二次!”
“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参与竞拍!?”
“六十万第……”
“七十万!”
就当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不会再有人喊价时,天字一号房内,响起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
这会儿,不光那些看客来了兴趣,就连李仁毅也是满脸诧异地看向寇非凡。
“寇兄,你这……”
“呵呵呵,不打紧。”
寇非凡笑呵呵地搓着手,解释道。
“我看三爷对这小玩意挺感兴趣,就想着拍下来送给您,当个小礼物,也算没白来抱月湾一趟。”
他还是挺会来事的,经过几轮喊价后,已经看清楚里边的门道。
深知李仁毅喜欢这个东西,但又不愿意被架着出高价,害怕落个冤大头的名声,辱了李家的名号。
所以他才会主动站出来,宁愿自己背“冤大头”名号,也要把这块玉芯拿下。
毕竟,天宫的事还是靠李仁毅运作。
花点小钱买份礼物,不算什么。
“寇兄多虑啦,此物虽好,但却远远不值这个价格,没有必要因为一时兴起,花这么多冤枉钱。”
李仁毅笑眯眯地劝慰道。
话是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他的态度和语气明显转变不少。
由此可见,他还是想要。
“哈哈哈哈,不过些许灵石罢了,什么冤枉不冤枉,买到喜欢的东西就不算冤枉钱。”
“要灵石不就是花的吗,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寇非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而看向下方拍卖师,信心满满地说道。
“我认识几个专门做配饰的炼器师,三爷喜欢什么款式尽管说,我来安排他们加紧赶工,用……”
“阁主,您这记性可真是不大好……”
坐在寇非凡身边的妇人,当众嗔怪道。
“李家做的就是法宝生意,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炼器师,别说什么玉佩,就是灵宝人家都能炼制,哪用得着外边的炼器师。”
“对对对,你看我这个脑子,就是不好使。”
寇非凡拍了拍脑门,一脸恍然神色,讪笑道。
“既然这样,还是由三爷自行处理吧。”
话音落,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准备抛下去结账,拿回玉芯。
“一百万!”
他这边刚伸出手,就听隔壁包厢内传来新的价格。
当“一百万”三个字出现在众人耳旁时,不光那些场内的吃瓜群众愣了,就连准备往下扔钱的寇非凡,也是神色一滞,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一百万!
一口气加价三十万,天字二号房的客人,还真是阔绰。
可这里是抱月湾,是他九幽阁,寇非凡的地盘!
谁这么大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竞价,这是要砸场子,还是砸他寇某人的脸!?
“两百万!!”
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寇非凡,懒得去管隔壁是谁,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直接翻着番儿的往上喊。
他还就不信了,一块价值二十万的玉芯,两百万还能买不下?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价格,就是想要在李仁毅面前争下这口气。
连一块玉芯都拿不下,还谈什么天宫。
第1162章 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
“两百万,天字一号房客人出价两百万灵石!!”
拍卖师人都快疯了,激动的情绪瞬间蔓延至全身,使得他那张儒雅,端正的脸庞出现一抹无法控制的扭曲。
十几二十万的玉芯,竟然能够拍卖出两百万高价!
对于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拍卖师来说,这绝对算是职业生涯中,最为耀眼的一场拍卖。
哪怕以后换个拍卖场,他也能凭借这一经历,拿到远比现在更加丰厚的报酬。
“两百万啦,这价格,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真他妈刺激!”
“哼,抢钱哪有这玩意来钱快,十几二十万的东西,花两百万购买,纯是有钱烧的。”
“嘘,都小点声,我怎么听着一号房的声音像是寇阁主……”
“寇非凡?这可有意思啦,身为九幽阁当家人,亲自下场参与拍卖,该不会是故意叫价,当托呢吧?”
一楼大厅内,各种猜忌,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散修,完全没有背人的意思,就那么明晃晃的讨论此事。
见此情景,寇非凡倒是一脸坦然,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他是九幽阁当家人不假,但却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当家人就不能参加拍卖会。
这里本就是价高者得,他也不是不花钱,有什么好怕的。
“两百万第二次!”
“还有没有愿意竞价的道友?”
拍卖师悄咪咪瞥了一眼天字二号房,察觉到对方没有继续加价的意思后,当即一锤落地,大声喊道。
“两百万第三次,恭喜天字一号房道友,成功竞拍这块百年难得一见的玄霜暖玉玉芯!”
彼时,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天子二号房内,一名看着十七八岁,打扮的花枝招展,容貌无比艳丽的姑娘,面色阴沉,抱着怀里的卷毛狗起身向外走去。
“没意思,连块玉芯都拍不来,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待着呢。”
“你去哪?”
靠在窗边的小老头,拧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训斥道。
“那块玉芯明显不值那么多钱,干嘛非要去当这个冤大头。”
“喜欢就要买,跟多少钱有什么关系。”
姑娘没有止步的意思,推门气冲冲离去。
“我到江边喘口气,别让人跟着我!”
话音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不给老头继续劝说的机会。
“这孩子,真是让我给惯坏了!”
小老头面色铁青,可又一脸的无可奈何。
接连喘了几口粗气后,面色复杂的挥手道。
“刀山,抱月湾这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跟着小姐,保护她的安全,千万不能出现意外。”
“是老爷!”
门口站着的护卫,匆忙追了出去。
这会儿,一直坐在小老头对面,容貌俊朗,风度翩翩,手持一把玉质折扇的青年,摇头笑道。
“孩子嘛,都这样,长大就好啦。”
“嗨,就是让我给惯坏了。”
小老头看似是在自责,实则眼底的宠溺之情并未消减半分。
作为乾元岛最大家族势力,关自在临近六百岁才生了这个小丫头。
平日里,对待这个小姑奶奶,那真是捧在手里怕伤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就这,隔三差五,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跟你拌几句嘴,生气几天。
对此,关老头又气又无奈又心疼。
生怕这个小丫头哪天真不理他这个老父亲。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号房不是老寇吗?他自己家拍卖场跟着抽什么风,一张嘴就是两百万,还真是阔绰。”
“呵呵,兴许是看对眼了,想留下收藏。”
青年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寇阁主也是自己人,他肯定不知道二号房是您,不然的话,绝对不会争抢这块玉芯。”
“算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罢了,让给他就是。”
关老头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上,已经将此事记在心底,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好好挖苦挖苦寇非凡才行。
这些年来,九幽阁日常所需的矿石,全靠乾元岛供应,而关家又在岛上占据不小的生意份额。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也算是间接性地掌握了九幽阁的命脉。
他不信寇非凡不知道二号房是谁。
明知道是关家人在场,还要争抢这块石头,这不就是摆明了不给他关自在面子吗。
“杨家的人来了没有?这都什么时辰啦,再等下去,压轴的灵药马上开始竞拍,钱不够可是会出大事的!”
关自在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抱怨,很是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次乾元岛三大家族共同联手筹集一个多亿灵石,准备将百药园留下的灵药一股脑打包带回去。
关自在是此行的领队,而他口中的杨家人,则携带着大批量灵石,晚一会儿赶过来。
“放心关叔,我已经给杨兄发了传讯符,最多半个时辰,肯定到。”
青年摇着手中折扇,耐着性子劝说道。
他能感受到,关自在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寇非凡喊了两百万高价,但人家一没有亮身份,二没有派人过来说和,明摆着是要以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
这种情况下,你想要东西,又不想多花钱。
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对于青年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同为乾元岛三大家族之一,他们吕家近些年已经出现疲态,如果再不出现新的转机,或许用不了多少年,就有可能被后起之秀取代。
如果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吞掉杨家或者关家,对于整个吕家来说,无异于焕发第二春。
“关叔,玉芯的事你也别生气,回头我让人去一趟隔壁,看看能不能从寇阁主手中收回来。”
“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啦,这点薄面还能不卖?”
“哼,不过是块破石头而已,如果不是娜娜喜欢,白给我都不要。”
关自在冷哼一声,嘴永远比自己的话要硬。
典型的老一辈顽固,腐朽思想。
仗着岁数大,辈分高,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
殊不知,现在这个年月,只有灵石和战力才是硬通货。
没钱没势,还想要面子,鬼都懒得搭理你!
第1163章 有妖气!
“六哥你吃呀,可嫩啦,好吃着呢。”
“我等会还要再来一碗,真好吃。”
江边,原本吵吵着要来看江景的李倩茹,这会儿趴在江边小摊前,捧着一个小碗,吭哧吭哧一个劲地造。
这孩子,吃起东西来完全没有个丫头样,那叫一个豪迈。
小摊卖的是抱月湾码头最出名的新鲜鱼羹。
吴月江在此处汇入一片平缓水域,江鲜肥美,尤其是是以银鳞小鱼为最。
摊主世代在此贩卖鱼羹,手法娴熟,配方独到,又加上鱼是每天清早现捕,在江边活水养着,客人点了,现杀现做,格外鲜美。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慌什么。”
桌前,李义卓的表现文雅不少,一碗鱼羹都没吃完,手里捏着手绢,时不时帮小丫头擦擦嘴。
“够不够吃?要不要再来一碗?”
“嗯嗯嗯……”
捧着碗一个劲猛炫的李倩茹,小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快。
刚才出门的时候,确实是想看看抱月湾这边的夜景,怎料,刚走到江边,还没等看呢,这丫头就被路边小摊贩给吸引了。
不得不说,吴月江确实是块宝地,江面宽阔,水产丰富。
除了做鱼羹的小银鱼,江中还有肉质鲜嫩的玉带鲤,鲜美无比的刀额白虾,甚至偶尔还能捕到蕴含些许灵气的墨鳞鱼。
这些水产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却因为肉质鲜美,颇受低阶修士喜欢。
一些上了岁数的老饕,最爱坐在江边,来条鲜嫩的江鱼,欣赏美妙的夜景。
“老板,再来两碗鱼羹,一碗多放葱花,一碗不要香菜!”
李义卓提高声音,朝着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摊主夫妻喊道。
“好嘞,小公子稍等,马上就来!”
头发花白的老渔翁笑着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几分。
旁边的老太太麻利地拿出两个洗干净的小碗,开始往里边放调料。
等待间隙,李义卓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江面。
夜色渐浓,江面上氤氲着淡淡雾气,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高悬的星辰交相辉映。
不少船只停泊在码头,随着轻柔的江波缓缓摇晃,桅杆上的气死风灯散发出昏黄暖光,随着船体的摇晃轻轻摇摆。
更远处,隐约可见庞大的货船轮廓,多数都是凡俗世界来往商队的货船。
“六哥你看那边,有花船!”
李倩茹终于舍得从碗里抬起头,兴奋地指着江心一处灯火通明,丝竹之声若隐若现的画舫。
李义卓笑着替她擦擦嘴,解释道。
“那是给人听曲吃酒的地方,我们小孩子可不能去。”
“我知道。”
李倩茹皱了皱鼻子,有些遗憾的说道。
“真漂亮,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可以带着我们过去看看。”
闻听此言,李义卓脸上笑容一点点消散,眼底涌现一抹无法掩盖的哀愁,幽幽叹息道。
“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哥还是了无音讯,就连四哥也跟咱们断了联系,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别提我哥那个叛徒!”
聊起此事,李倩茹咬着牙,气的都快蹦起来啦。
“说好的一起去救大哥,他可倒好,一个人悄悄跑了。”
“什么时候见了娘,非要告他的状不可!”
上次兄妹几人聚集在后花园,筹划着外出营救李义铮。
结果因为李幼薇的突然出现,导致这个疯狂的计划被迫搁置。
本以为此事不会再有人提及,却不料,当天晚上李义衡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偷偷跑啦。
得知这个消息后,这帮孩子既担心又羡慕老四的勇气。
如果换做他们的话,还真不敢一个人往外跑。
当然,李倩茹除外。
这丫头天生胆大,只要放出去,龙潭虎穴她都敢闯。
“来喽,两碗鱼羹,一碗多放葱花,一碗不要香菜。”
兄妹二人欣赏江景之际,老渔翁端着两碗刚刚出锅的鱼羹,快步来到近前。
吃的到了,李倩茹无暇顾及眼前美景,低头继续吃起来。
看这丫头这么好的胃口,李义卓颇为好奇的问道。
“老七,你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口味呢?”
“嗯?”
脑袋埋在碗里,一个劲猛吃的李倩茹愣了愣,随即含糊不清地应道。
“前几碗肚子空,能吃出来香菜味道,后边这两碗快吃饱啦,只有多放葱花提提鲜,才更香。”
“香菜再多也吃不出来味道,索性就不要啦。”
“呵呵呵……”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义卓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他真是服了自家这个小丫头。
岁数不大,话说的头头是道。
就连吃都能搞出来这么多讲究,真乃奇人也。
也只有二伯这种天纵英才,才能生出来这么古灵精怪的丫头。
“汪!!”
夜风徐徐,人头攒动的江岸边,突然响起的狗叫声,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正在低头吃饭的李倩茹猛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妖气!”
南疆待了这么多年,她对于妖气格外敏感。
尤其是这种人族聚集地内,但凡出现一丁点妖气,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哪来的妖气?”
李义卓有些不解的转过头去。
没等他看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老渔翁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小姐,管管你的狗呀,这是给人吃的,怎么能让畜生糟蹋了呢!”
他这么一喊,路过人群纷纷止住脚步,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老渔翁。
视线当中,一条黑色卷毛狗,正趴在摊贩身后的桌案上,舔舐着四碗刚刚出锅,还未端给客人的鱼羹。
而狗的旁边,则站着一名身材曼妙,容貌艳丽,气势凌人的漂亮丫头。
她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狗吃着碗里的鱼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逗弄个不停。
“怎么样欢欢,好吃吗?”
彼时,目睹这一切的老渔翁急坏了,拍着大腿,跳着脚劝说道。
“小姐哎,这是给人吃的,怎么能喂狗呢!”
“你快把这畜生牵走,没有这么糟蹋东西的!”
“说谁畜生呢!”
话音刚落,那姑娘抬起头来,瞪着眼睛,一副盛气凌人姿态,指着老渔翁骂道。
“老东西,我的欢欢比你们一家的命都值钱。”
“不就是几碗鱼羹吗,我又不是买不起!”
第1164章 跟你的狗爹一起去死!
“七阶妖将当兽宠,这丫头身份不简单呀。”
看了一会儿的李义卓,略显诧异地嘀咕道。
“但处理问题的方式,明显不太合适,过于强势,未来肯定要吃亏。”
商贾氏族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各种待人接物的礼仪。
说什么话之前都要过过脑子,哪怕是面对普通人,也要以礼相待,以理服人。
这也使得李家这些小辈们,极少会有仗势欺人的情况出现。
“我看就是欠揍,收拾几顿就好啦。”
李倩茹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眯着眼睛扫量着不远处的情况。
她是个火爆脾气,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被家里惯坏的孩子。
尽管她自己也是个小孩,但这丫头从没觉得自己是孩子。
“少管闲事,吃你的饭!”
李义卓看出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思后,当即按着她的脑袋,强行转了回来。
出门在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强出头。
万一引火上身,岂不是自找麻烦。
“小姐,这不是钱的事,我这鱼羹是给人吃的,怎么能喂狗呢!”
小摊前,老渔翁可怜巴巴地望着关娜娜,有心想要往前凑将狗赶走,可刚动步,就见那畜生龇牙咧嘴,好像随时都要咬人一样。
按理说,他一个小商贩没必要跟这种富家小姐争论。
不过是几碗鱼羹罢了,吃就吃吧,人吃狗吃不都是吃,她也不是不给钱。
但老渔翁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更何况,这会儿还有不少客人在用餐,如果放任一条狗趴在桌前,跟众多客人同时用餐,吃一样的东西。
这不就是骂人吗!
这么做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在江边做生意,家里传承几代的买卖,岂不是要砸在他手里。
“狗怎么了,狗吃东西一样给钱!”
本就心情不好的关娜娜,看他叽叽歪歪,磨叽个不停,随即一脸厌烦的扔出几块下品灵石,故意拔高调门喊道。
“再给我做几碗,让我家欢欢吃个够。”
“鱼羹而已,本姑奶奶吃得起,包了你这小摊都不在话下。”
“这,你这……”
老渔翁看着地上散落的灵石,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满脸苦涩,内心充满挣扎。
他就是个炼气四层的低阶修士,没靠山没背景,就靠祖上传下来的这门手艺养家糊口过日子。
这么多年来,他也碰见过不讲道理的客人。
可像这姑娘一样,带着狗过来吃东西的,还真是头一回。
他是个老实人,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
如果他今天收了灵石,卖给狗几碗鱼羹,以后这江岸边,将再无他的谋生摊位。
“这位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家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何必因为一点小事揪着不放。”
这时,隔壁摊位上一名金丹巅峰修士看不下去了,当众开口劝说道。
“你的狗吃了人家的东西,赔俩钱也就拉倒。”
“吵吵嚷嚷闹这么大声,人家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关你什么事!”
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的关娜娜,眼见有人出头,可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当即冷着脸,小嘴像是淬了毒一样,骂骂咧咧地回怼道。
“本小姐有的是钱,吃东西我给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爹呀,这么能操心!”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
那人愤而起身,想要跟她掰扯掰扯。
与他同桌的朋友看出了不一样的苗头,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传音劝说。
当得知关娜娜的身份后,那人面色陡然一变,脸上蓄积的怒火瞬间消散大半。
乾元岛关家小姐,这可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谁不知道关自在个老东西,六百岁才生了这么个小祖宗。
这可是关家的祖奶奶,别说外人,惹急眼了,自家人她都收拾。
今天碰见这么个活祖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对不住,我这朋友喝多了,没别的意思。”
同行朋友讪笑两声,匆忙结了账,带着那名金丹修士匆忙离开此地。
眼见于此,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去大半,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充当出头鸟,为老渔翁说话。
众人的沉默退让,让关娜娜烦躁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只见她迈着轻缓步伐,一步步来到摊位前,拍了拍卷毛头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
“欢欢,吃饱了没有?还要不要吃?”
“要!”
那狗抬起头来,兴奋的舔着嘴角,发出一道略显稚嫩的童声。
“呵呵呵,真乖,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让你吃个够!”
关娜娜心情得到好转,蹲在狗面前,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再给我家欢欢煮几碗,它今天要是吃开心了,本小姐有赏!”
“这,你这……我……”
老渔翁颤抖着双手,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有动手。
他家老太太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满眼畏惧的看着关娜娜,低声请求道。
“小姐,您发发慈悲,换个地方吃吧,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一家老小就指这糊口呢。”
“今天要是喂了狗,往后哪还有人愿意吃鱼羹。”
“放肆!”
关娜娜低喝一声,释放金丹期威压,恶狠狠地瞪着老两口,威胁道。
“我家欢欢身份尊贵,可比你们这些贱民强多了。”
“它今天想吃你家鱼羹,那是给你们脸,这点事都做不到,你们怕是不想在抱月湾混了吧!”
“小姐,我们是给人做饭吃的,实在是……”
“闭嘴!立刻马上给我的欢欢做鱼羹!”
关娜娜不等他们说完,厉声呵斥道。
“再敢磨蹭半分,本小姐剥了你们的皮!”
江岸边,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老渔翁两口子被关娜娜逼到了墙角,哪怕内心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说提拒绝的话。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老两口只能低头认命时,一道暴躁的娇喝裹挟着凌厉风声,骤然间炸场。
“去你娘的,我忍不了啦!”
“跟你的狗爹一起去死吧!!”
第1165章 针锋相对
声音响起的这一刻,只见一道火红色身影宛如出膛的炮弹,从旁边小桌后猛地窜起!
速度之快,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稚嫩的小拳头燃起赤红色火光,锁定那条洋洋得意,舔着嘴角的卷毛狗狠狠砸去。
李倩茹虽然岁数小,仅有筑基初期修为,但含怒全力出手,火焰内蕴藏的狂暴力量,仍旧在空气中擦出轻微爆鸣。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就算那狗是七阶妖将,恐怕也得被砸个骨断筋折!
“欢欢小心!”
察觉到危机来临的关娜娜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想要将狗拽回来。
然而,名为“欢欢”的卷毛狗反应也很快,感受到炽烈狂暴的拳风锁定自己后,身上弯曲的毛发瞬间根根竖起。
原本看似憨态可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戾的精光,当即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张开满是利齿的狗嘴,一层淡青色风刃在其獠牙上凝聚。
电光火石之际,李倩茹面色不改,娇小的身形保持前冲姿态,冷厉的眼神爆发浓烈的杀意。
“锁!!”
就听她清叱一声,手腕上那条非金非石,铭刻着繁复花纹的镯子,在灵力催动下,绽放耀眼光芒,化作一道莹白色光圈,在卷毛狗惊愕的目光下,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光圈接触脖颈的一刹那瞬间收紧,上一秒还在蓄力的卷毛狗,当即身体一僵,口中凝聚的青色风刃“噗”地一声溃散。
周身升腾的妖力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摁住,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离体,就连它的四肢也受到极大的遏制,行动变得异常迟缓。
“咚!!”
下一刻,李倩茹的身影如期而至,燃着火光的小拳头像是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砸在卷毛狗脑门之上,拳拳到肉,那叫一个刺激。
“让你欺负人,让你嘚瑟!”
“狗东西,你咋这么贪吃,怎么不去吃屎!”
“该死的畜生,打死你个王八蛋!”
小丫头人狠话也挺多,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目光,骑在卷毛狗身上,趁着对方被手镯禁锢,玩了命的砸拳头。
虽然她只是个筑基初期,与狗妖存在境界上的差距。
但这种只能挨打,不能防御的情况下,还是令它吃了不少苦头。
“嗷!呜——!!”
一时间,卷毛狗被打的连连后退,不停惨叫,想反击,一身妖力被光圈锁死,想跑又因为行动迟缓,躲避不开。
只能任由李倩茹骑在它身上一个劲猛砸。
更要命的是,这丫头一身火属性灵力,每一拳砸在身上不光疼,还顺带着烧皮肉。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卷毛狗一身柔顺皮毛已经被烧焦了大半,就连耳朵都被烧的直冒烟,眼瞅着马上要熟。
“欢欢!”
目睹这一切的关娜娜目瞪欲裂,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有能禁锢七阶妖将的宝贝。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平日里不舍得打骂一句的爱宠,竟被她骑在身下一顿爆捶。
此刻,她就像是被人刨了祖坟一样,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眼中只剩下残暴的杀意。
“贱婢,你敢伤我的欢欢,我要你死!”
关娜娜尖叫一声,金丹期灵力轰然爆发,锐利金属性灵力凝聚于掌心,化作数道凌厉的金色剑影,撕裂空气,朝着李倩茹后背狠狠斩去。
“老七,一边揍去!”
一直提防着关娜娜的李义卓岂能让她得逞,在其出手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动了。
这小子没有阻拦妹妹的意思,而是连人带狗全都扔到江里,任由那丫头使劲折腾。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
这丫头虽然岁数小,但实战经验却不差,甚至还在南疆上过战场。
尽管卷毛狗境界比她高,但在光圈的束缚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这种情况下,还不是随便小丫头收拾。
“嗤嗤嗤!!”
送走李倩茹过后,李义卓单手掐诀,一道湛蓝色水幕瞬间在其身上展开,水波流转,柔韧无比。
任凭金色剑影劈砍,始终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动手之前他就看过,眼前这个嚣张姑娘气息虚浮,完全是用丹药堆上来的金丹期,碰见一些战斗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都能将其轻松拿下。
跟她动手,李义卓都觉得丢人。
“滚开!”
眼看攻击被阻,自己的爱宠被人按进江水里一个劲胖揍,关娜娜气的眼角狂跳,仰面发出凄厉咆哮。
“人呢,都死哪去啦!”
“把这个小子和贱婢给我杀了,快点来救我的欢欢!!”
她不傻,双方只是过了一招,她便知晓自己不是李义卓的对手。
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呼叫救援,防止那个死丫头真把她的狗打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保护少爷小姐!”
“保护小姐!!”
关娜娜这么一喊,算是捅了马蜂窝。
瞬息之间,双方人马齐出动,整个江岸彻底乱了套。
只见一股股元婴气息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方圆数百里范围。
重俞万钧的庞大威压扩散开来,惊得岸边一众食客,摊贩瞬间变色。
就连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也被这些气息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段江域,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元婴高手。
“都别动,全都给我往后退!!”
江岸边,一名须发花白,身着墨色锦袍的老者,带领数名元婴高手挡在李义卓身前,怒视着对面数名高手,低喝道。
“九幽阁地界,岂容尔等放肆,立刻马上往后退,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老房,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对面,昏暗的夜空中闪过一道晦涩光影,紧接着,一位抱着刀的中年修士,极其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
他像是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如果不是主动现身,至今没人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刀山!!”
唤作“老房”的老者,看到此人的出现,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道不妙。
乾元岛关家的“刀山火海”,是附近有名的元婴高手。
而这位关小姐,又是出了名的难缠。
眼下有刀山跟在身边作为依仗,这丫头必然更加张狂。
第1166章 激战,商战!
“死狗,贪吃鬼!”
“让你吃,我让你吃!”
“打死你个癞皮狗!!”
岸上剑拔弩张,江面上,李倩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就见她浮在水面,紧握着小拳头,咬牙切齿地暴揍那条快要淹死的卷毛狗。
拳锋裹挟着炽烈火光,每一次落下都令卷毛狗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
脖子上越来越紧的光圈更是将它仅剩不多的妖力,榨取的一干二净,眼看着马上就要将它的脖子勒断。
作为一名七阶妖将,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筑基境的人族小丫头,骑在身上一顿暴揍。
更没想到,挨打的原因,仅仅只是吃了几碗不值钱的鱼羹而已。
“喜欢吃是吧,这次让你吃过瘾!”
“狗就应该吃屎,等会把你扔进粪坑里,好好饱餐一顿!”
越打越起劲的李倩茹,周身灵光翻涌,引得平静的江面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江水冲破堤岸,向着江岸边的行人冲来,将那些小摊贩的桌椅板凳全都冲散,使得原本正在观景的人群惊慌逃窜,酝酿起来的观景气氛也在此刻消散的干干净净。
“欢欢!!”
眼看自己的爱宠在那臭丫头的暴揍下,气息越来越弱,关娜娜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瞪着猩红的眼睛怒斥道。
“刀山,你还在等什么,还不抓紧把我的欢欢救回来!”
“它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我要你陪葬!”
此言一出,立于半空中的刀山眼底浮现一丝极其隐晦的厌恶情绪,但很快又被他隐藏了下去。
关娜娜再怎么讨厌,也是关家的小姐。
他作为下人,哪怕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
“小丫头,立刻住手,莫要自误!”
最终,刀山缓缓飞向江面,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面色冷峻紧盯着李倩茹,释放元婴期威压,试图阻止这个“杀”红眼的小屁孩。
怎料,没等威压砸在李倩茹头上,水面之上出现剧烈空间波动,一道缥缈的身影凭空出现,不偏不倚,正好挡住刀山面前。
“不住手又能怎样?”
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潘维总算现身。
他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容,扫了一眼玩的正开心的李倩茹,叮嘱道。
“小姐侠义之举令人钦佩,岸上可有不少人为您欢呼鼓掌呢。”
“真的吗?”
骑在卷毛狗身上一个劲挥拳的李倩茹,听到这话后,那叫一个开心。
待到她抬头望去,发现岸上确实有不少人正在注视着这边。
眼见于此,她更开心了。
觉得自己的仗义举动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当即深吸一口气,小拳头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砸向身下奄奄一息的卷毛狗。
“嗷呜!嗷呜!!”
卷毛狗惨叫声越来越弱,原本茂密的毛发经过这么久的烧灼,只剩下焦黑一片,紧紧贴在皮肉之上。
整个脑袋连同前半身,被李倩茹的小拳头砸的皮开肉绽,骨头碎成一截一截,严重的地方甚至冒出森白的骨茬。
除此之外,脖子上的光圈最为致命。
经过不断收缩,光圈仅剩鸡蛋大小,即将将它的脖颈勒成两截。
“刀山,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关娜娜看着楞在江面上的刀山,面容扭曲到极致,跳着脚怒骂道。
“杀,杀光这帮该死的混蛋!一个不留!!”
“出什么事,我担着便是!”
闻听此言,刀山不再迟疑,缓缓抽出怀里抱着的战刀,锁定面前的潘维,低喝道。
“动手!”
话音落,岸边守在关娜娜身边的几位元婴修士同时展开行动,锁定老房等人发动袭杀。
轰!!
双方态势一触即发。
刀山与潘维在江面爆发激烈战斗,刚一交手便令整段江域出现难以遏制的震颤。
汹涌的浪潮拔地而起,那些停泊在岸边的船只无一幸免,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浪潮吞噬干净。
“老潘,保护小妹,千万不能出岔子!”
岸边观战的李义卓一边招呼潘维一边取出传讯符开始摇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必须要有大人出面才行。
希望潘维能护住小妹,撑到老爹赶来救援。
他现在就盼着小丫头别受伤,不然的话,他这个当哥哥的可就惨啦。
……
“一亿三千万,一亿三千万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亿三千万第一次!”
拍卖行内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时刻。
此刻的拍卖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目通红,满脸豆大汗珠,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百药园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株灵药,一亿三千万灵石,第二次!!”
“一亿三千一百万!”
他这边话音刚落地,天字一号房内,传来新的竞拍价。
声音响起的这一刻,那些熬了大半夜的吃瓜群众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带着看戏的姿态,开始指指点点。
“抱月湾附近能拿出一个多亿灵石的势力可不多,二号房是乾元岛三大家族,一号房到底是谁?”
“寇非凡亲自作陪,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大人物,我估计,有可能是四级势力的人。”
“不可能,四级势力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低阶灵药大费周章。”
“别管是谁,这一个多亿可是实打实的灵石,有了这笔钱,真够潇洒一辈子的。”
“够个屁,这批灵药早就被百药园的败家子,以一千多万的价格卖了,那小子要是知道卖这么多钱,估计能气死。”
“他这是被人做局啦,正常情况下,谁会把一个多亿的东西作价一千万抵押。”
一楼大厅议论声像是一阵阵苍蝇似的,哪怕隔着楼层,仍旧吵得人不得安静。
这会儿,天字二号房内,关杨吕三家人面面相觑,全都犯了难。
“一亿三千万一百万,已经快到我们的极限,还跟不跟?”
杨家少爷岁数不大,心性不稳,听到这个报价后,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要不要向家里传讯,再凑点钱出来,如果拿不下这批灵药,咱们后续的订单可没办法交付!”
“别慌!”
关自在面色阴沉如水,思量片刻后,看向吕家小子,嘱咐道。
“贤侄,你想办法查一查隔壁包厢到底是谁,这么一直喊下去不是办法。”
“是关叔,我这就去问。”
吕家小子快速起身,亲自去打听隔壁的情况。
这时,楼下响起拍卖师的二次确价。
眼看已经拖不下去,关自在无奈叹息一声,紧跟着开口道。
“一亿三千两百万!”
他现在只加一口价,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用来打探隔壁的情报。
只要能确定对方是谁,那这事就有的玩。
第1167章 人的名树的影!
“一亿四千万!”
没有丝毫迟疑,甚至都没等拍卖师反应过来,天字一号房内,再次传来加价声。
并且,这次还是直接加了八百万!
显然,人家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
“三爷,没必要这么加价,一口一口的加就能把他们耗死。”
靠在窗边的寇非凡面带笑意,适时拍起马屁。
“乾元岛三大家族,加在一块也比不上扶摇城一根毛。”
“这伙人没什么钱,也就是最近接了点丹药订单,这才合起伙来凑钱拍这批灵药。”
“丹药订单?”
李仁毅心神一动,略显诧异地问道。
“什么样的订单?订货的人是谁?”
在他看来,能用一个多亿灵药的订单,价值最起码不低于十亿。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之前怎么没听说。
难道,抱月湾这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行业秘密不成?
“嗨,这事说起来话长。”
寇非凡一副不足为奇的姿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这才慢悠悠解释道。
“乾元岛坐落在吴月江中段,背靠无忧谷,距离紫霄圣朝也不远。”
“小岛面积不大,方圆不过三千里而已,坐落着大大小小十几方势力,其中以关杨吕三家最大,被称为乾元岛三雄。”
“据说这三家祖上是同门师兄弟,同属于某个炼丹宗门。”
“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反正三家的关系还凑合,全都以炼丹为生,碰见合适的订单也会偶尔合作一段时间。”
寇非凡说的很细,李仁毅听得也很认真。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一口气下这么大的丹药订单。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炼丹技术还凑合的缘故,乾元岛在吴月江水域名气不小。”
“他们跟扶摇城一样,不属于任何一个四级势力,全凭自身发展,慢慢壮大,但由于没有化神修士罩着的缘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无忧谷和紫霄圣朝缴纳一定的保护费。”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和紫霄圣朝的人关系还不错,平日里能够接到不少丹药订购需求,包括这次的订单,也是那边下来的。”
“紫霄圣朝?那这事就能说的通啦。”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仁毅,面露恍然之色,心底疑惑总算得到了解答。
紫霄圣朝统御数十万疆土,麾下大大小小势力数百,每日的丹药消耗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这种情况下,一些日常必备的低阶丹药,自然成了外界采购对象。
毕竟,这么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全靠内部势力炼制,根本供不上他们的需求,不如把这些订单交出去,省时省力,还能结交一些周边势力。
“他们也挺识趣,价格开的很低,几乎没有什么利润,就是想要维系这层关系。”
寇非凡笑眯眯地望着窗外拍卖现场,自顾自说道。
“这次过来,恐怕也是想捡漏,拿点便宜灵药回去,想要多赚点利润。”
“呵呵呵,便宜货谁不想要。”
李仁毅摇摇头,不再关注此事。
在他看来,只要是做生意,那就要赚钱。
关系是关系,钱是钱,这两点不能混为一谈。
就跟新店开业朋友捧场一样,既然是来捧场就必须照常付钱。
不给钱算什么捧场,白吃白喝用你来呀,大马路上一吆喝,能把房子挤满。
炼丹生意也是一样,接活就要赚钱,这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像乾元岛这种,把价格压到极致,企图从灵药,原材料上赚点微薄利润,简直就是给炼丹行业丢人。
“关叔,打听清楚了,隔壁包厢里是寇非凡和李家的人!”
天字二号房内,刚从外边回来的吕家小子,着急忙慌地解释道。
“我听九幽阁的人说,这次过来的是李家老三,专门为了这批灵药来的。”
“李家?”
关自在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邪的确认道。
“可是扶摇城李家?”
“没错,就是扶摇城李家!”
吕家小子紧握手中折扇,满脸担忧地在屋里乱转。
“前些天李家李沉川刚刚突破化神期,被誉为西南界近三千年第一位大剑仙。”
“并且,此人还在庆典当天,当众击败了坠龙涧秦家秦业,一时间声名大噪,风头无两。”
此言一出,包厢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全都心底一沉,意识到今晚这是遇到了硬茬子。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最近西南界内,李家大剑仙的名号可谓是无比响亮。
无论身何地,街头巷尾全都在谈论此事。
甚至有人断言,李家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西南界第六尊四级势力。
这种情况下,谁听见他们的名号,心底都会犯哆嗦。
“大剑仙……李家……”
关自在面露思索之色,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犹豫着要不要跟下去。
大剑仙的名号可以置之不理,但扶摇城的威名,他不得不重视。
扶摇城太有钱了,完全就是一座没日没夜,不停闪耀的聚宝盆。
单单一个天宫娱乐城,就已经把西南界下半部分财气吸走大半,每天的经营流水大的吓人。
跟他们比拼财力,关自在还真是有点没底。
但眼下,订单压力就在头顶砸着,如果不把眼前这批灵药拿下,他们就要花费高价从别的地方采购。
这么做的话,价值五个亿的丹药订单,不但没有一分钱利润可图,弄不好还会赔钱。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拼了!”
最终,关自在一咬牙,下定了主意。
“这批灵药的市价在两亿五千万左右,咱们就按照这个价格喊,如果在这个价格以下成交,咱们就有的赚,如果价格飙升到这个价格之上,咱们就不要啦,再另寻他法!”
“成关叔,我听你的。”
杨家小子没什么主见,当即答应了这个方案。
反倒是吕家小子,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行吧关叔,就按你说的办。”
这小子有自己的主意。
他不在乎这批灵药能不能拍到手,反而是想借这次机会,挑拨关家与李家的关系。
如果能把双方推到对立面,那这事就有意思啦。
“那就加价!”
关自在一拍桌子,相当果断的高喊道。
“一亿五千万!”
第1168章 左右都是赔钱
“我去,一亿五千万!还真是敢开价!”
“疯了疯了,这批灵药虽然珍贵,但终究只是低阶灵药,叫价这么高,拿到手也赚不了什么钱,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这架势,二号房这是跟一号房杠上啦!”
“哎,最新消息,二号房是乾元岛关杨吕三家,一号房那边更有意思,据说是从扶摇城过来的李家,这次真是有热闹看啦。”
“乾元岛?怪不得这帮人咬着牙喊价,他们接了紫霄圣朝的丹药订单,正需要这批灵药作为原材料。”
“哈哈哈,扶摇城李家最近风头正盛,这下有乐子看啦!”
一楼大厅,也不知道哪个嘴快的家伙,泄露了包厢里的客人信息,引得一众散修激动不已,再次来了劲头。
乾元岛关杨吕三大家族,在这吴月江地界绝对算得上超级势力。
虽然他们家族内部并不存在化神期高手,但由于存续时间过久的缘故,元婴高手的数量相当惊人。
在这吴月江流域,乾元岛三大家族依靠炼丹手艺混的如鱼得水,方圆数十万里内享有盛名。
就连无忧谷和紫霄圣朝,也与他们存在合作关系。
与之相比,扶摇城李家虽然名气更大,但要说底蕴,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
毕竟,他们才刚刚搬到西南界二十年左右,天宫再怎么赚钱,也比不过人家上千年的积累。
因此,在现场大多数人看来,不动手的情况下,这场竞拍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一亿六千万!”
众目睽睽之下,天字一号房没有让大家失望,几乎是跟着关自在的出价,硬踩了上去。
悬壶仙坊收购这批灵药,是为了做日常丹药储备使用。
虽然算不上着急,但这么合适的价格,哪怕一时半会用不上,也可以先收回来存着。
这种事情对于炼丹宗门就是常态,常年干这一行的,谁家没有三五亿的灵药库存。
“一亿七千万!”
关自在紧握着手里的茶盏,几乎是咬着牙喊出的这个数字。
他现在有种强烈预感,今天这批灵药极有可能会与他们失之交臂。
但他还是想要赌一把。
赌李家对于这批灵药的估值不超过两亿五千万!
赌他们不会为了这点资源亏钱。
“两亿!”
李仁毅波澜无惊地声音传遍整个拍卖场,宛如一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拍卖师,也被这个价格惊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说话。
入行这么多年,天价拍品他也见过不少,但像李仁毅这么喊价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在这种一口一百万的加价形式下,一口气加价三千万。
这哪是竞拍,分明是要拿钱砸人,完全不在乎价格的暴发户行为。
看来,这位李家三爷不光要这批货,还要用这种毫不掩饰的碾压姿态,向外界宣告李家不差钱的事实。
彼时,天字二号房内,关自在脸色灰败,嘴唇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被李仁毅的喊价方式,气的浑身不自在。
什么意思?
李家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在他们吴月江插旗,是要踩着他们乾元岛三大家族立威是吗?
正常竞拍没问题,可你一张嘴就加几千万灵石,这不就是目中无人,看不起他们三大家族,摆出一副老子不差钱,拿钱砸死你的嚣张姿态吗!
这么整,但凡有点脾气,要点脸面的势力,没人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关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杨家小子声音发颤,脸色比关自在还要差。
“照这么喊,顶多再有一两轮,就要到咱们的极限价位啦!”
“如,如果拿不下这批灵药,咱们拿什么交付紫霄圣朝的订单……”
一直默默打量几人神态的吕家小子,也在此刻做出一副惶恐姿态,低着头劝说道。
“关叔,要不算了吧,扶摇城势大,咱们拼不起。”
“丢了灵药不要紧,大不了赔点钱就是,要是因为此事与扶摇城结仇,这……”
本就处于天人交战,痛苦挣扎阶段的关自在,听到这话后,只觉蓄积在心底的火气骤然爆发,当即一拍桌子,朝着窗外,低声怒吼道。
“两亿五千万!”
他拼了!
一口气喊出极限价位,就赌这一把。
如果李家就此放弃,这笔生意也算不上亏。
可要是继续喊价,他也认了。
最起码丢掉的面子,在这一口价中,算是找了回来。
果然,当“两亿五千万”的价格出现在众人耳旁时,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关老头竟然这么阔气,一张嘴直接提价五千万。
就连寇非凡都被这老东西的气魄震惊不已,摇头笑道。
“三爷,你这是把老关头逼急眼了。”
“这批灵药价值两亿五千万左右,他直接把极限价格喊了出来。”
“现在你只需要加一口价,乾元岛三大家族,恐怕都要原地放弃。”
“一口价倒是不至于。”
李仁毅仍旧一副风轻云淡姿态,俯视着嘈杂的一楼大厅,不紧不慢地喊道。
“两亿六千万!”
在他看来,这批灵药的市价确实在两亿五千万左右。
但这么大的数量,可以适当给予一些溢价。
只要不超过三亿,他就能照单全收。
“两亿六千万第一次!”
此刻,拍卖师举着手中木槌,表情已经麻木。
他甚至都不想再说那些蛊惑提价言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人疯狂的竞拍。
“两亿六千万第二次!”
刺耳的确价声,在这嘈杂的拍卖内格外清晰。
哪怕身处全封闭的包厢内,仍旧可以清晰听见拍卖师的低吼。
关自在靠在桌前。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量对策。
两亿六千万已经超过灵药本身价值。
如果加价购买的话,这轮竞价很有可能逼近三亿。
三亿购置这批灵药,也就意味着最少出现五千万的亏损。
但如果不要这批灵药,短时间内找不到替代品交付订单,他们就需要向紫霄圣朝赔付两亿灵石!
一边是赔五千万,一边是赔付两个亿!
这笔买卖,怎么算好像都是要亏钱!
第1169章 找上门来
“两亿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恭喜天字一号房道友,成功拍的百药园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株灵药!”
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的竞拍环节总算结束。
一楼看了半天热闹的散修们,一个个昂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向天字二号房方向,想要瞧瞧关老头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今天之前,任谁也没想到,吴月江流域还有人敢当面压乾元岛三大家族一头。
今天这个乐子看的太划算了。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扶摇城李家与乾元岛三大家族争抢灵药的事迹就会传播出去。
经此一役,明眼人都能看个七七八八。
扶摇城虽然成立时间较短,但人家是真有钱,真舍得花钱。
如果不是关老头认怂,今天这场拍卖绝对不会以两亿六千万的价格结束。
这也从侧面证明,近些年风头正盛的李家,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最起码人家敢花钱,敢递招,不管你是谁,人家敢硬怼。
这一点,着实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料。
谁也没有想到,李家对外态度会如此强硬,哪怕是与之齐名的势力,照样碾压不误。
“呵呵呵,恭喜三爷成功拍的这批灵药,总算是不虚此行。”
天字一号房内,寇非凡带着身边的媳妇,乐呵呵地抱拳祝贺,话里话外全是恭维和马屁,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寇某已经安排人准备好庆功酒宴,劳烦三爷移步,咱们好好喝上两杯。”
“酒宴就不必啦。”
李仁毅拂袖起身,面向寇非凡夫妻二人拱拱手,笑道。
“近期事务繁忙,李某还要连夜赶回扶摇城。”
“寇兄若是想要喝酒,随时可以前往扶摇城,李某定当扫榻相迎。”
“好好,有三爷这句话,他日寇某必然会厚着脸皮登门拜访。”
寇非凡满脸堆笑,满心欢喜地点点头。
今晚目的已经达到,虽然没能喝上酒,但就凭这场拍卖会,应该足够让李仁毅卖个面子,从中牵个线。
至于天宫那边能不能谈成,那就要看他怎么与白九斡旋啦。
笃笃笃……
几人简单寒暄之际,包厢房门被人敲响。
就听门外护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汇报道。
“阁主,乾元岛关前辈到访,想要见一见三爷。”
“关自在!?”
寇非凡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涌现一抹无法遏制的诧异与愕然。
“他来干什么?”
“咳……”
这时,他媳妇反应很快,当即清了清嗓子,传音提醒道。
“该不会是要找三爷的麻烦吧?”
“这个时候打起来,咱们可不好收场。”
“他敢!”
寇非凡瞪着眼睛,压根不相信这种可能。
关自在什么脾气秉性他跟清楚,欺负欺负一般人还行。
面对李家这种庞然大物,他绝对不敢放肆。
“三爷,你看这……”
最终,寇非凡将决定权交到李仁毅手里,由他来定夺见与不见。
“没事,都是朋友,让他们进来吧。”
李仁毅表现的极其淡然洒脱,笑着坐回桌前,自顾自端起茶杯饮用起来。
见状,寇非凡不再迟疑,转头沉声喊道。
“请进来吧!”
话音落,房门开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关自在,面色铁青,眼底尽显冷意,满脸不悦进入房间。
他本以为自己亲自前来,对方应该以礼相待。
没想到,光是进门这一关就把他卡的不上不下,难受的要死。
“哼,寇阁主好威风,关某亲自前来还要通报。”
关自在没有理会桌前的李仁毅,反而针对寇非凡率先“开炮”。
他想借助这次机会,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从而实现与李仁毅平起平坐的局面。
怎料,以往笑脸相迎的寇非凡,听到他的抱怨后,不但没有任何解释,反而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关前辈多虑啦,寇某今日有贵客在前,不便起身相迎,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这番言辞,着实将关自在噎了个半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往日嬉皮笑脸的寇非凡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看来,他这是攀上了李家的高枝,看不上乾元岛这边的资源啦。
想明白这一点的关自在,脸色阴沉的可怕,转而看向淡定喝茶的李仁毅,抱拳道。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寇阁主口中的贵客,扶摇城李三爷吧?”
“不敢,扶摇城李家李仁毅,见过关前辈。”
李仁毅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拱拱手。
“早就听闻乾元岛关家底蕴深厚,广交天下朋友。”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上岛拜访,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了。”
“什么前辈不前辈,关某不过是个岁数大点的老头子罢了。”
眼看李仁毅态度还挺端正,关自在面色略显缓和,迈步来到八仙桌前,自顾自落座。
他端起面前茶盏,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李仁毅,坦言道。
“近些年来,扶摇城李家的名号愈发响亮,就连关某这种不问世事的老家伙,都听说过你们家的故事。”
“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上天赐予的一场缘分。”
“就在刚刚,得知天字一号房的竞拍者是李三爷后,关某自作主张退出了这场拍卖,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与李家结个善缘。”
老家伙,还真是将不要脸发挥到淋漓尽致。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把没钱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明明是钱不够,竞争不过人家,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想要以主动退出,换个人情回来。
怪不得都说脸皮厚吃块肉,就这不要脸程度,别说吃肉。
他都能把锅端走!
“呵呵呵,这么说来,还是要多谢关前辈主动退出,不然的话,李某岂不是要多花很多钱。”
李仁毅品透了他的意思,但就是不往那方面引。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能搞出什么花样出来。
“嗨,钱财都是小事,这些都好说。”
关自在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哪怕别人不提,他也能自己圆回来。
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主要是这批灵药对于乾元岛三大家族来说,至关重要。”
“关某因为一己私利,错失这批资源,导致杨吕两家跟着受牵连,着实不太合适。”
“所以,老夫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知李三爷可否卖老夫个薄面,将这批灵药匀给乾元岛一半!”
第1170章 谈崩!
没错,这就是关自在最后关头想到的办法。
既然明面上竞争不过,那就私下里碰个面,看看能不能以两亿六千万的价格,把这批灵药匀过来一半。
只要能拿到一半资源,他们就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筹措另一半。
哪怕最后差一点不够交付数量,也不至于赔付两个亿灵石。
不得不说,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既想要东西,也不想花那么多钱。
如此紧迫的局势下,他竟能想到这种不要脸的办法。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岁数大确实有用处,这么多年不白活,脑子就是比年轻人好使。
“匀一半?前辈想要怎么匀?”
李仁毅迎着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老东西压根没拿自己当人。
这种时候竟然还敢红口白牙过来忽悠,这他娘像是个惯犯呀。
“简单,这批灵药一分为二,你我各拿一半,按照刚才的拍卖价,关某自会奉上一亿三千万灵石!”
关自在嘴角扬起一缕自认为洒脱的笑意,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这么一个无耻的请求。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李仁毅都应该卖个面子。
毕竟都是在西南界混的势力,表面上总要过的去才行。
“前辈的意思是……以一亿三千万的价格,买下这批灵药的一半是吗?”
李仁毅带着啼笑皆非的神情,望着他确认道。
“没错,这么一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关自在笑着点点头。
“李家拿到便宜灵药,乾元岛这边也能按时交付丹药,岂不美哉?”
“呵呵……”
闻言,李仁毅笑了。
他看着面前满脸堆笑,恬不知耻的老家伙,真的是被气笑了。
明明是他们出不起更高价,不得不放弃这次竞拍。
结果转过头来,竟要以竞拍价索要一半灵药。
照他这么玩的话,李家算什么?
真金白银掏出来的两亿六千万灵石算什么?
算人傻钱多?
算冤大头,散财童子?
“怎么?李三爷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眼看李仁毅表现出迟疑姿态,关自在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轻微声响,再次紧逼。
“不过些许灵药罢了,就当是交个朋友,没什么不能商量的。”
“况且,关某因为此事,已经与杨吕两家闹得不愉快,如果不能拿回这批灵药,后续还要赔付不少灵石,这些……”
“前辈!”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仁毅面色陡然间一冷,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行。
“你说的这些东西,似乎都与我没什么关系吧?”
他懒得再跟这个老家伙掰扯,直接当面回怼道。
“这么多年来,拍卖场的规矩就在那摆着,一直是价高者得。”
“如果你真的需要这批灵药,就应该在刚才的竞拍中继续加价,以价格取胜,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摆资历,讲人情!”
“你想要低价灵药,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们这帮人从中搅和,或许这批灵药,我只用一半的价钱就能拿下!”
他没有理会关自在愈发难看的嘴脸,冷厉的语气愈加犀利。
“不过你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不卖这个面子。”
“这样吧,咱们就按照一亿五千万的价格计算,你把多出来的一亿一千万还给我,再拿七千五百万出来,这批灵药就有你的一半,你看这个价格如何?”
李仁毅压根没有跟他合作的想法。
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完全是想用同样的方式,恶心恶心老家伙。
妈的,真当他是软柿子,拿他当傻子玩呢!
这也就是在抱月湾。
换做扶摇城,老家伙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就已经被扫地出门啦。
彼时,包厢内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面对李仁毅提出的解决方案,关自在面色阴沉,一双老眼凝聚着化不开的寒霜。
“李老三,你这是不打算合作,想要撕破脸是吧?”
“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抱月湾,是吴月江流域,不是扶摇城!”
“威胁我?吓唬我?”
眼看对方图穷匕见,开始展露真实嘴脸,李仁毅冷笑一声,迎着他那阴暗,怨毒的眼神,毫不畏惧回应道。
“李家虽然根基浅薄,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踩的三流势力。”
“谁要是觉得自己拳头大,骨头硬,大可以动手试试。”
他站起身,当着屋内众人的面,霸气十足地指着关自在的鼻子。
“我今天敢吃这批灵药,就不怕崩牙,你要是觉得自己有本事,那咱们就拉开架势,斗上一斗!”
“好!那就试试看!”
关自在拍案而起,双眸充斥着滔天火光,硬着头皮回怼道。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李老三,能不能走出抱月湾!”
“哼,我等你!”
李仁毅向他投去鄙夷目光,背着手径直走向房门。
他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抱月湾而已,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咚咚咚……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门外响起密集脚步声。
紧接着,就见两名护卫同时冲了进来,面向李仁毅和关自在,急匆匆喊道。
“家主/三爷,小姐出事啦!”
闻言,二人同时身躯一震,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浓郁的火药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提前行动,针对家人动了手脚,却不知道,这俩丫头的纷争,比拍卖场这边更激烈。
“愣着干什么,叫人!”
李仁毅最先反应过来,面色极为难看的低吼道。
“小七要是出现一点意外,老子屠了乾元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内。
反应迟钝半分的关自在,也在此刻回过神来,老眼爆发血红的杀意,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传讯回家,调集所有战船,元婴高手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家到底几斤几两!”
第1171章 我在做好事
“坏了坏了,这是要打起来呀!”
双方人马走后,寇非凡像是火烧屁股一样,急的在屋里直转圈。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关自在的胆子这么大,竟敢当众与李家扳手腕!
这个老东西,可真能给他找麻烦。
如果双方真的在抱月湾发生争斗,不管谁输谁赢,这口锅肯定都要砸在九幽阁的脑门上。
届时,别说在抱月湾搞什么天宫了,弄不好他都要遭受牵连,成为李家的仇视对象。
“阁主,快想办法找人调和,抱月湾就这么大点地方,可禁不住他们折腾!”
美妇人急的一脑门汗,再也不复刚才的妩媚姿态,跳着脚咒骂道。
“这个关自在可真是不识趣,老不死的狗东西,摆资格也不看看对面是谁,这下可好,把咱们也给牵连了。”
“少说点没用的吧!”
寇非凡面色紧绷,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后,心中有了主意。
他猛地回头,凝视着面前的美妇人,神色急切地嘱咐道。
“快,给你爹传讯,让他速速去请青云尊者前来调和。”
“现在这个局面,也只有化神强者出面,才有可能平息双方怒火。”
“好好,我我……我这就去!”
美妇人回过神来,慌不择路向外跑去。
这么多年来,九幽阁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靠他们家老爷子在背后撑腰。
虽说老头子也只是个元婴巅峰,但好在年轻时结交过不少朋友,与无忧谷的青云尊者,更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也是凭借这层关系,抱月湾这处风水宝地才能被九幽阁收入囊中。
而今,李家与关家爆发争执,眼看着双方都在摇人,马上就要动手。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寇非凡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伤了谁,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
轰轰轰——!!
江岸边,轰鸣声不止,浪潮如怒龙般咆哮,不断冲击着沿岸的建筑。
原本繁华的江岸区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大片房屋店铺在这场战斗余波中坍塌。
江水趁势倒灌,形成水泽之国。
惊呼声,哭喊声,建筑垮塌声混杂在一起,与空中法宝对撞的轰鸣声,形成鲜明对比。
彼时,高空中,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潘维手持一柄通体幽蓝,剑身隐有龙纹游走的长剑,与刀山战成一团。
二人一个是乾元岛附近久负盛名的高手,一个是悬壶仙坊重点培养的亲传弟子。
双方刚一接触便是最为激烈的碰撞。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嘈杂的战斗现场,先行一步到来的李仁毅,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水银般神识扩散开来,制止战局的同时,疯狂找寻李倩蓉的身影。
这丫头可是老爷子的心头肉,真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先不说二哥二嫂那边怎么交代,单单是老爷子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爹,小妹在江里!”
一直在岸边观战的李义卓,看到老爹出现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即指着翻涌的江面,大声喊道。
“正南方三百里,我看见她啦!”
闻听此言,李仁毅眼睛直窜火,当即身影一闪出现在翻涌的江面,伸手一捞,将漂浮在水面的李倩茹抄了起来。
这丫头是真楞!
头顶元婴期高手打的难舍难分,她不跑也就算了,还敢继续薅着卷毛狗狂揍。
幸好潘维心里有数,战斗的时候刻意避开这丫头,不然的话,就她这小身板,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啦。
“噗……”
“嗝……”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李倩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像条胖头鱼似的,吐了几口江水。
她打着饱嗝,抬头看见拎着自己的李仁毅后,憨憨的傻笑道。
“嘿嘿嘿,三叔……你来啦……”
原本一肚子火气的李仁毅,瞧见她这副傻样后,顿时泄了气,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斥责道。
“你这丫头,真能给我惹麻烦。”
“不是我!”
怎料,李倩蓉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举起手中那边被揍的奄奄一息的卷毛狗,一脸认真地辩解道。
“是它,是它欺负人,我是在做好事。”
来时路上,李仁毅已经听下人讲述过事情经过。
得知是这丫头仗义出手,替低阶修士伸冤后,烦躁的心情这才好转几分。
他不怕孩子惹祸,就怕他们仗势欺人,染上富家小姐的坏毛病。
只要咱们占理,占据大义,打一架也不叫什么事。
“做好事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凑什么热闹。”
李仁毅拎着小小一只,慢悠悠飞向岸边。
途中还不忘动用灵力给这丫头烘干身上衣服。
这三叔当的,真够操心的。
“那不对,娘说了,碰见不公平的事,就要敢于发声,如果今天不站出来的话,等轮到自己头上,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忙。”
小丫头梗着脖,一脸不服气地争论道。
对于这套说辞,李仁毅并不是太认同。
在他看来,二嫂还是太理想化,压根不明白多管闲事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他在附近,就凭这俩孩子那点微末修为,肯定要吃大亏,弄不好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他不反对做好事,但也要分时候。
“行,你说的都对。”
岸边,李仁毅放下小丫头,目光落在那只快被垂死的卷毛狗身上,开口问道。
“你想怎么处理这条狗?”
“杀了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倩蓉握着拳头,圆嘟嘟的脸蛋凝聚一抹化不开的杀意。
在南疆待了这么多年,早已见惯生死的小丫头,沾染了不少“恶习”。
又加上身边那个不靠谱的舅舅,时不时给她灌输一些不靠谱的经验。
使得这丫头年纪轻轻便已掌握混迹江湖的精髓。
正如她所说,斩草必须除根,不然只会给自己留下无端祸乱。
“依你!”
李仁毅也是个惯孩子的家长,听到小侄女的要求后,抬手射出一道灵光,瞬间贯穿卷毛狗满是伤痕的头颅。
至此,这条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狗妖,仅仅只因为几碗鱼羹,便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第1172章 玩火尿炕!
“欢欢!!!”
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关娜娜,发出痛不欲生的咆哮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了几年的爱宠,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
仅仅只是吃了几碗鱼羹,眼前这帮恶徒便残忍杀害了她的爱犬。
这他娘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丫头,你怎么样,没事吧!!”
关娜娜的咆哮声,引得正在赶路的关自在心底一颤,疯了一般往这边冲来。
当看到自家宝贝女儿全身湿透,再也不复先前那般乖巧,机灵劲时,老家伙只觉心口一疼,像是被人持刀捅进了心窝,痛到无法呼吸。
“丫头,爹来了,爹在这,别怕别怕,爹在这,谁都别想欺负你!”
“爹!!”
看到老父亲到来,关娜娜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当即扑进老关头怀里,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他们杀了我的欢欢,我的欢欢死了……”
“爹,你要帮我报仇,我要杀光他们给欢欢陪葬,尤其是那个小贱人,贱婢,她必须死,她一定要死!”
“说谁贱婢呢,你才贱婢,你全家都是贱婢!”
对面不远,李义卓板着脸,撸起袖子与之对骂。
反正老爹就在眼前,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还有他!”
正在气头上的关娜娜,猛地回过身,指着李义卓,扭曲的脸庞写满了憎恨。
“他跟那个小丫头是一伙的,就是他们俩杀得欢欢,我要他死,他一定要死!”
“好好好,乖女儿,你先冷静一会儿,交给爹处理,肯定要你满意。”
关自在安慰一会儿自家祖奶奶后,抬头看向对岸李仁毅,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李老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家后辈仗势欺人,打死我女儿的灵宠,此事终究要有个说法。”
“否则,谁都别想离开抱月湾!”
“说什么说?”
李仁毅凌空而立,俯视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态度十分强硬。
“有什么好说的,一条狗而已,杀了就杀了!”
“如果关家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出招就是。”
这一晚上,他已经受够啦!
先是暖玉玉芯,又是百药园那批灵药。
每一次他看中的东西,都是这帮人在一旁裹乱。
如果只是正常竞拍,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这个姓关的老东西,仗着自己岁数大,辈分长,跑到他的包厢里吆五喝六,甚至还想用低价买回一半灵药。
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完全没拿他李仁毅当个人看。
现如今,他家狗仗势欺人,在这江岸边闹出这么大乱子。
老东西不检讨自身原因,还想找他要说法。
说个蛋!
不服那就干!
正好他们最近有扩充疆域的需求。
真要是闹腾起来,乾元岛都给他们攻下来,充当渔场也不是不行。
“好好好,既然如此,关某倒是要看看,扶摇城李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气急败坏的关自在没能找回面子,当即大手一挥,喝令道。
“乾元岛所属,动手!”
“凡是进入战局者,全部视为此战死敌!”
他这话是说给寇非凡听得。
明告诉你,今天与李家的梁子肯定结下啦。
如果你想掺和这事,就要做好被乾元岛针对的准备。
话音落,一名周身燃着炽烈火光的干瘦老者,宛如岩浆中走出的火灵,瞬间越过关自在,率先出手。
只见他手持一杆赤红蛇形拐杖,猛地一挥,大片大片赤红火焰宛如活物般席卷而出。
霎时间,一股炽烈,粘稠的诡异气息,化作一片汹涌火海,朝着李仁毅等人所在的区域当头罩下。
火焰未至,恐怖高温已经令空气扭曲,江面蒸腾起大片白色雾气。
“火海!”
紧跟着追过来的寇非凡脸色一变,认出了出手之人。
关家两大高手,刀山火海!
二人一个刀法出神入化,一个修炼赤炼真经歹毒无比,火焰不仅温度极高,更能污人法宝,侵蚀灵力,极难对付。
这二人可以算是吴月江流域有名的高手,距离化神期仅有半步之遥。
寻常元婴碰上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三爷,这老小子不好对付,实在不行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走吧。”
察觉到不对劲的寇非凡第一时间向李仁毅传音,生怕这位爷在他的地盘擦破点皮,不好向李家交代。
面对他的劝阻,李仁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动手招架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蔓延而至的火海,面色平静的可怕。
见状,关自在眼底涌现一抹鄙夷神色,自顾自低语道。
“狂妄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乾元岛关家的厉害!”
“老子不光要你这批灵药,还要李家拿出大额赔偿才能了事。”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成功拿下李老三,必须向扶摇城索要一大笔赎金才行。
李家不是有钱吗!
好啊,正好他们关家缺钱。
今天就拿这姓李的小子填补亏空!
“爹,小心!”
眼看火海蔓延至近前,李义卓面带惊恐之色,仰面急声喊道。
他能感觉到,这火焰不一般,只要粘上就是一个大麻烦。
就在那赤红火海即将吞噬李仁毅的刹那,翻涌的江面突然爆射出一道蓝色冰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就听一道充满戏谑的调侃声响起。
“小东西,不知道玩火会尿炕吗!”
话音响起的瞬间,蓝色冰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径直冲入炽烈火海之中。
嗤——!!
两股极致的力量发生碰撞,爆发出惊人的冲击波。
视线当中,大团大团浓郁白雾蒸腾,眨眼间笼罩方圆数百里。
足以融金化铁,污秽灵力的赤炼真火,在这突如其来的蓝色冰柱冲击下,开始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哀鸣,火势肉眼可见的被压制。
“什么人!”
火海脸色骤变,满眼难以置信的神情,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这道冰柱像是赤炼真火的克星。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的火焰被死死克制,发挥不出丝毫威能。
“嘿嘿嘿,都说了,小娃娃不要玩火,容易引火上身,玩火自焚!”
白色水雾散去,汹涌江面之上出现一名个子不高,佝偻着身影的白胡子老头。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步步来到李仁毅身后,注视着满眼惊恐地火海,龇牙一笑。
“今天龟爷爷心情好,马上滚,或许还能留条小命。”
第1173章 兵对兵,将对将!
龟长老,天池山一脉德高望重,备受尊重的老前辈。
在他面前,白素璃都算是小丫头。
也是因为他的存在,李仁毅才能这么强硬,哪怕火海的攻势已经抵达近前,仍旧能保持从容姿态。
“哼,我当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老王八!”
火海眯着眼睛,察觉到龟长老周身溢出的气息后,无比张狂地怒斥道。
“现在立刻马上滚开,否则,别怪爷爷的赤炼真火不客气!”
“放你娘的屁,小东西,岁数不大,脾气不小!”
龟长老翻了个白眼,抬手对着火海虚抓一下。
“玄冥重水,凝!”
话音落下,下方翻涌的江水猛地沸腾起来,无数道细如牛毛,色泽深黑,散发着恐怖寒气的水流,从江中升腾而起,瞬间在龟长老掌心形成一个水球。
水球看似不大,但出现的刹那,周围空气出现不可遏制的扭曲,光线似乎都被吸入其中,一股沉重无比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
“去!”
龟长老屈指一弹,黑色水球无声无息射向火海。
速度看似不快,但却给人一种被锁定的直觉,任你如何腾挪,就是避不开。
“虬龙真火壁!”
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死亡危机后,火海亡魂大冒,怪叫一声,疯狂催动体内灵力,手中赤红蛇杖光芒暴涨,在其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火焰壁垒。
火焰熊熊燃起,温度之高,空气都被灼烧的噼啪作响。
“关老狗,你不是要说法吗?李某今日就给你一个说法!”
眼看战局已经打开,李仁毅声如洪钟,紧跟着出手。
今天这个局面,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战!
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凝为实质,荡开一圈无形的气浪。
随着一阵灵气翻滚,自身元婴中期修为宛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几兄弟当中,他的天赋中等,年龄也是中等。
导致修为也是中等。
虽然比不过李仁心,但在同龄人之内,三十多岁的元婴中期也能称得上天骄。
也是凭借着这一点,他才敢直面元婴巅峰。
在他看来,关自在苦熬六百多年还未突破化神期,一身气血早已不复青壮年时期。
这种情况下,一对一碰撞,哪怕赢不了对方,也不会出现惨败的局面。
“来战!”
低喝声中,李仁毅的身躯快速镀上一层暗金色金属光泽,肉身也在此刻出现较大变化。
肌肉微微贲张,线条分明却不显臃肿,反而充斥着一种流线型的力量美感。
他没有修炼李沉海传下来的《麒麟镇狱经》,而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庚金诀》,增强自身体魄。
虽然这套功法不如家传秘法,但胜在修炼过程简单,不用天天挨雷劈。
“狂妄,元婴中期就敢向老夫宣战,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关自在怒极反笑,再次被李仁毅的狂妄自大惹恼。
自己好歹是成名数百年的元婴巅峰,他一个不足五十岁的毛头小子,凭借元婴中期修为就敢向他宣战。
这不就是明晃晃打他的脸吗!
如果今天不能强势拿下李老三,他以后还怎么在吴月江区域混。
“混元镇岳掌!”
关自在毫不退让,同样一步踏出,脚下土黄色灵光与地面相连。
只见他右掌竖起,掌心土黄色光芒大盛,对着轰来的金色拳罡,一掌平推而出。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沉闷爆鸣,周遭地脉颤动,尚未平息的江面再次沸腾起来。
“轰——!!”
拳罡与掌风对撞,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宛如两座牢不可破的铁山在半空相撞。
视线当中,金黄两色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下方江面首当其冲,直接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两岸本就摇摇晃晃的建筑残骸,瞬间被震成齑粉。
交战中心,李仁毅身形微微一晃,拳锋上的金光略微黯淡,但眼神却在此刻愈发明亮。
关自在后退半步,脚下地面出现蛛网般裂痕,掌心传来轻微酥麻,庚金罡气的锋锐,竟隐隐穿透了他那浑厚的土系灵力。
这一点,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令他对这个年纪轻轻的李老三,有了新的看法,心中最后一丝轻视消失的荡然无存。
“再来!”
李仁毅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再次扑上前。
这一次,他双拳齐出,拳影重重,每一拳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庚金罡气,形成一片金色拳幕,将关自在笼罩其中。
“怕你不成,大地脉动!”
关自在低吼一声,不再硬接,而是双足虚踏,身形变得沉重如山,自身与周遭土行灵力共振,发出沉闷的 “咚咚”声。
这一招,蕴含震荡之力,能透过防御,直击五脏六腑。
年轻时,他曾凭借这一招,同时震碎三位同阶高手心腑,一战成名。
“咚!咚!咚!咚!咚!!”
沉闷声响回荡在天地之间。每一次响起,都令空气泛起层层涟漪,直透骨髓!
这声音蕴含着诡异的震荡之力,穿透李仁毅体表庚金罡气,试图直接撼动他的五脏六腑。
然而,李仁毅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隐匿在识海之中的顶级防御法宝开始奏效。
一面小巧铜镜在其识海快速转动,散发出一圈圈淡青色光芒,与那股震荡之力形成某种共鸣,轻而易举化解此番危机。
同一时刻,李仁毅不退反进,金色拳幕更加密集,宛如疾风暴雨一般,每一拳都带着庚金之锐气,试图强行突破关自在的厚土防御。
轰!轰!轰!
高空之中,轰鸣声不断响起。
李仁毅凭借着法宝优势,彻底放弃防御,发了疯似的展开进攻。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疲惫的金色战神,攻势凌厉迅猛,将庚金的锋锐特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两人从江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战至江岸。
所过之处,江水炸裂,地面崩碎,就连空间都开始出现轻微震颤,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完了完了,打成现在这个局面,还怎么调和!”
下方,一直在观战的寇非凡,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眼底的担忧与焦虑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回过头,看向一直在发传讯符的美妇人,厉声喝道。
“快点,青云尊者到底来没来?”
“再打下去,整个抱月湾都要没啦!”
第1174章 青云尊者
“吕弦,现在怎么办?”
“关叔跟李家打成这个样子,咱们乾元岛三大家族,明面上同为一体,如果就这么看着,怕是不妥吧……”
岸边,杨家小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忙不迭问询道。
“赢了还好,如果关叔输了,肯定会怪咱们袖手旁观。”
“那你还等什么,上啊!”
唤作“吕弦”的小子嘴角扬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他摇着手中折扇,漫不经心地说道。
“正如你说的一样,乾元岛三大家族同为一体,就算是照顾关叔的面子,也不能置之不理。”
“行行行,那就打!”
杨家小子还不到二十岁,压根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一听吕弦这么说,当即打定主意,朝着身后众多护卫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前去支援关叔!”
闻言,领头的杨家供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看正在激战的高空,有些犹豫的劝说道。
“少爷,李家……”
“吕家所属,速速迎战,支援关家主!”
不等他把话说完,吕弦抢先开口,注视着高空中的战局,低吼道。
“家主撑住,家族支援马上就到。”
这小子挺贼,没敢自报家门,而是直呼关自在为“家主”。
这么一来,不管此战谁输谁赢,都与他吕家没有任何关联。
眼看吕家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心性单纯的杨家小子,慌忙催促道。
“你们还等什么,快点上啊!”
“是少爷!”
杨家供奉不敢迟疑,当即带领众多护卫齐刷刷升空,与关家众人形成攻守同盟。
一时间,局面出现反转。
刚才还占据上风的李家众人,面对两倍于自身的战斗人员,倍感压力山大。
就连龟长老都失去了先前的从容,不得不谨慎对待。
“除了李老三和两个孩子之外,其他人全部做掉!”
身边有了援手之后,关自在恢复桀骜姿态,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一样,站在一旁晃晃悠悠观战。
望着已经陷入包围的李仁毅,老家伙心底那叫一个得意。
有钱?豪横?
那又怎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早就听闻扶摇城寸土寸金,每天光是进城费用都能收几百万。
今天好不容易抓到这么好的机会,必须要用李老三,狠狠敲他们一笔不可!
轰——!!
高空之中,刺耳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一圈圈爆炸余波呈环形快速扩散,席卷方圆千里范围。
激战许久的潘维注意到下方的局势变化后,已经没了继续缠斗的意思。
趁着刀山被这一轮爆炸逼退,潘维身形接连爆闪,一头扎进下方战局当中,准备为李仁毅解围。
“三爷,你先带少爷小姐撤走,我来挡住他们!”
“放屁,李家子嗣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李仁毅一拳砸飞面前敌手,身形接连暴退数十里。
短暂歇息之际,周身暗金色光芒出现衰退迹象。
腹部,右臂,包括左侧小腿,出现不同程度伤势,就连额角都被密集的法术砸出一道血痕。
反观对方四人,情况也不是太乐观。
在这一轮对拼当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势。
情况最严重者,胸口被李仁毅砸出一个透明血窟窿,鲜红的血珠顺着伤口不停滚落,没入下方翻涌的江水之中,引得江中一众灵鱼争相吞噬。
“三爷,切不可意气用事,倘若少爷或小姐出现丝毫意外,属下实在担待不起。”
潘维还在一旁不停游说,试图劝说他带孩子先走。
可李仁毅心里清楚,自己才是关自在的目标。
现在这个局面下,根本不存在逃脱的可能。
“无需多言,支援马上就到,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乾元岛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趁此间隙,李仁毅随手一抛,袖中飞出一尊滴溜溜乱转的淡金色七层宝塔。
这是李沉海仿造万佛塔,历经数年打造而出的低阶灵宝。
虽然不具备收人的能力,但防御力量非同一般,寻常元婴修士拼尽全力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宝塔迎风暴涨,当着众人的面化作一座高达百丈,绽放耀眼光芒的防御至宝,瞬间笼罩在李义卓兄妹二人头顶。
只要这俩孩子的安全能够保证,剩下的都不叫事。
“好东西,不愧是炼器家族出来的富家少爷,随手一扔就是一件灵宝!”
目睹这一切的关自在,直勾勾地盯着那尊七层宝塔,馋的直流哈喇子。
灵宝与法宝之间存在着难以弥补的差距,随便一件灵宝拿到外边拍卖场,都能轻轻松松拍出上亿乃至数亿的价格。
关家纵横乾元岛这么多年,也才堪堪收集三件灵宝,每一件都被视为家族传承信物,不到紧要关头绝对不能动用。
而这李仁毅,随手一扔就是一件灵宝,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还等什么,拿下他们!!”
本就心生贪念的关自在,看到眼前那件灵宝后,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生擒李仁毅者,赏灵石一千万!”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肯花钱,有的是人愿意卖命。
“一千万?看来,这笔钱要由我来笑纳啦!”
自高空中一步步走下来的刀山,舔舐着嘴角的血渍,脸上弥漫着狰狞笑容。
只见他身影接连闪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杀入战局,手中利刃锁定李仁毅咽喉,势要一刀斩断他的脖子。
“难缠的狗皮膏药,你的对手是我!”
潘维目蕴凶光,持剑再次前冲,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在其周身弥漫开来,带着凌厉的杀意,瞬间锁定刀山的身影。
二人再次缠斗起来,刀光剑影激烈碰撞,在这片昏暗的夜色下绽放炫丽的灵光。
同一时刻,天边出现一道快速闪烁的光点。
其速度之快,超出肉眼所能捕捉的范围,仅仅瞬息之间,便已经跨越数万里距离,抵达战场边缘。
当那道缥缈的身影显化之际,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寇非凡,像是见到救星一般,着急忙慌迎了上去,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俯身行礼。
“小侄寇非凡,拜见青云叔父!”
第1175章 又来一尊化神!
来人从面相看不过二十岁左右,眉目清秀,肤色白皙,一身淡青色衣袍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条紫金软玉腰带,更衬的身形愈发挺拔。
从气息上看,此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看着人畜无害的青年,只是负手静立在云端,便有一股渊渟岳峙,难以言喻的气度油然而发。
作为无忧谷十大护法之一,青云尊者四百年前成功晋升化神境。
历经四百年岁月沉淀,他的修为早已臻至化神后期,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无忧谷也能名列前茅。
也是因为他的存在,寇非凡才能在抱月湾站稳脚跟,成为人人敬仰的一方霸主。
“怎么回事?何方人等,竟敢在抱月湾放肆!”
青云尊者环顾四周,望着战至正酣的众人,语气中充斥着些许怒意。
这么些年来,周边势力谁人不知抱月湾是他罩着。
而今,突然出现这么多陌生元婴在这鏖战,无视他立下的规矩和底线,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叔父,此事较为复杂,还请叔父先行出手,止住当前混乱局面。”
寇非凡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此事,决定先把众人控制住,再来解释其中缘由。
不然的话,照这么打下去,抱月湾迟早要完。
“也罢,那便先止战!”
青云尊者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顷刻间涌现而出,迅速笼罩整战局,势要一举镇压场中众人。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远处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急促呼喊声。
“青云道友莫急!”
话音落,一道流光紧跟着抵达近前。
一名身着墨色锦袍,头戴赤金发冠,气宇轩昂,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他的出现,正在一旁观战的关自在来了精神,一个闪身来到近前,面向中年男子九十度俯身行礼。
“老朽参见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
当这个称谓出现在战场时,所有人全都跟着一愣。
就连见多识广的李仁毅,都带着狐疑的目光扫量一眼那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指挥使?
紫霄圣朝的人!
仅仅一瞬间,他便从这个称谓中分析出了来人身份。
西南界存在诸多势力,其中不乏一些世俗王朝通过各种机缘巧合,踏入修仙世界。
这些势力当中,能让关自在俯首称臣,当众弯腰的唯有紫霄圣朝能够做到。
也只有紫霄圣朝愿意帮乾元岛出头。
“呵呵呵,原来是赵大人,多年不见,修为似乎略有精进?”
青云尊者面向男子拱拱手,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显然早就跟对方认识。
“哈哈哈,青云道友廖赞了,赵某俗务缠身,终日案牍劳形,这点微末道行,全靠圣朝恩典,哪里比得上道友逍遥自在,修为精进神速。”
赵无畏抱拳还礼,爽朗笑声回荡在天边。
话虽然说的客气,但他身上那股久居高位,执掌权柄的威严,却在此刻笼罩整个战局,压的一众人喘不过气来。
紫霄圣朝与寻常势力不同,朝中大小官员皆有修为在身。
甚至于,修为也是官职晋升的重要考核之一。
眼前的赵无畏,七百年前只不过是个从四品武官,后拜入当朝太师门下,得到重用。
修为一路飙升,直至五百年前成功突破化神期,自此冲天而起,成为紫霄圣朝八大指挥使之一,手握滔天权柄,位极人臣。
这么多年过去,赵家已然成为圣朝境内庞然大物。
接替太师遗留势力之后,赵无畏在那朝堂之上,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阵营。
而乾元岛关家,便是他们赵家在外界的附属力量之一。
尽管此事并未公开,但常年在吴月江混的,谁不知道关家是赵家的狗。
也是凭借这一靠山,关自在才敢堂而皇之地李家叫板。
在他看来,李家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赵家的对手。
哪怕把那个什么大剑仙请出来,照样不好使!
“今天也是巧了,赵某恰好在附近巡查,感应到此地灵力波动较为强烈,更有化神同道气息,特来一观,没想到竟是青云道友在此。”
赵无畏语气平和,编起瞎话来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明明是接到了关自在发出的求救讯息,还偏偏要给自己编个理由。
“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竟引得诸位道友大动干戈,将这抱月湾搅的翻天覆地。”
话说到这,他的目光落在关自在身上,点名道。
“关家主,你来说说。”
闻听此言,关自在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是一副悲愤交加之情,指着李仁毅等人,痛斥道。
“指挥使大人明鉴!”
“这李家三郎李仁毅,仗着李家势大,在这抱月湾公然行凶,杀我族人,伤我客卿,夺我机缘!”
关自在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江湖,演技那是一顶一的绝。
这边才刚张嘴,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滚落。
言辞之中,更是将自己塑造成十足的受害者,将李仁毅等人说成十恶不赦的奸诈之辈。
“这帮恶徒着实狠辣蛮横,晚辈迫不得已,方才召集人手,想要讨个公道。”
“谁知他们凶性大发,竟要将我等尽数留在此地,若非大人及时赶到,晚辈恐怕已遭毒手!”
“哦?竟有此事?”
赵无畏听完,眉头微蹙,看向半空中的李仁毅,语气转冷。
“小友,关家主所言,可是实情?”
“你且想好,李家虽势大,但西南界有西南界的规矩,紫霄圣朝统御西南,最重法度,若你敢说假话,可别怪赵某降下刑罚!”
这话真是到头啦!
饶是见识过不少风浪的李仁毅,都想为其鼓掌喝彩。
单论装逼,眼前的赵无畏已然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
别的不讲,单就说这西南界,什么时候变成紫霄圣朝统治啦?
张嘴闭嘴谈什么法度,你们家的法度,有权制裁管理其他势力?
“前……”
寇非凡刚欲开口解释两句,却被青云尊者一个眼神止住。
紧跟着,他的识海中响起熟悉的告诫声。
“少说多看,姓赵的想要拉偏架,没必要因为外人跟他们产生隔阂!”
第1176章 赔钱或赔命!
说实话,赵无畏的这番言论,青云尊者听着也不怎么舒服。
在这西南界内,紫霄圣朝确实算的上庞然大物,但肯定没有达到统御此界的地步。
赵无畏一句话把其他几个宗门全都给捎带进来,着实不妥。
但眼下的局面,青云尊者懒得跟他掰扯这个东西,索性让他当着小辈的装一把犊子,过过嘴瘾。
“前辈,关家主所言没有一句实话,事情的发展也与他所说的完全相反!”
李仁毅深知此人修为远在他们之上,不得不在这种高压下,与对方展开争辩。
“此事起因乃关家小姐仗势欺人,针对江岸边小贩百般刁难,李家子侄看不过去,这才出手与其发生争执!”
“你放屁!”
关自在不等他把话说完,瞪着想要吃人的眼睛,强行辩解道。
“分明是你李家后辈不分青红皂白,打杀我家灵宠,那头七阶妖将,乃老夫从璃乐洞天花费高价购置而来。”
“近些年一直由我家丫头精心饲养,着实耗费不少资源。”
“李家仗着家族势大,当众击杀我关家灵宠,可有此事!”
面对关自在咄咄逼人的姿态,李仁毅面色阴沉到极点,紧咬牙关怒斥道。
“是有此事不假,但那条狗该死,况且,在此之前,尔等多次扬言要对我李家子嗣下死手,这种情况……”
“够啦!”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赵无畏,面色不悦地低吼一声。
裹挟着磅礴灵力的怒吼声宛如一记炸雷,瞬间响彻众人心底。
一些修为弱的,根本承受不住此等威压,直接被强行震昏过去,就连元婴修士都觉得心神一颤,神魂遭受到些许冲击。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条狗吗!”
他皱着眉头,目光扫向怒气冲冲的二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关家主,那条狗多少钱买来的?由李家赔给你便是!”
“大人,这条灵宠经由小女喂养多年,投入无数资源和情感,早已不是金钱能够衡量。”
提起此事,关自在眼角再次出现几滴泪珠,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妈的,堂堂关家家主,活了六七百年的老东西,为了一条狗掉眼泪,也是不嫌丢人。
“但大人已经开口,晚辈自然愿意接受调和。”
“只要李家拿出两亿灵石,此事也就算了。”
两亿灵石!!
当这个数字出现在众人耳旁时,就连一心偏袒关家的赵无畏,都跟着扯了扯嘴角。
他早就与关自在传音,了解过事情原委。
之所以多次打断李仁毅辩解,就是不想把这事闹的太大,免得后续不好收场。
毕竟,现在的李家不是一般三级势力能够比拟。
尤其是李沉川晋升大剑仙之后,圣朝内部出现诸多声音,不止一方阵营盯着他们,都想将其收入麾下,扩充己方势力。
这种情况下,赵无畏也不好做的太过分,所以才会给关自在一个机会,让他开个差不多的价格,要点赔偿算啦。
怎料,这老东西不是一般的狠,张嘴就是两亿灵石。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李家这帮人揍他,换谁碰见这种不要脸的家伙,恐怕都会忍不住动手。
当然,说归说,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大家都知道关家是他赵家麾下的附属势力,这个时候,哪怕要求再怎么不合理,他也要向着自己人才行。
“李家小友,针对这个赔偿数额,你可有异议?”
“当然有!”
李仁毅没有丝毫迟疑,毫不犹豫拒绝道。
“前辈,莫说是两亿灵石,就是两千万,两百万,两块灵石我李家都不掏!”
他迎着赵无畏锐利深邃的目光,铿锵有力的回应道。
“如果李某没记错的话,抱月湾针对元婴期以下妖族有着严格管控条例,所有妖族进入城区必须如实登记汇报,如若隐瞒不报,发现后人人都有诛杀妖族的权力!”
“李某没有别的诉求,就想看看关家的那条狗,到底有没有登记!”
这一招真是绝了!
不仅有理有据,还把在一旁看戏的寇非凡与青云尊者全都拉下水,充当挡箭牌。
他倒不是指望这项规定能起到什么制裁作用。
只是想用这个条例争取一些时间,等待家族支援到来。
只有出现能与赵无畏对话的人,此事才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
至于两亿灵石……
纯他妈的扯淡!
他就是扔进吴月江打水漂,都不会赔付给关家一分钱!
面对李仁毅的要求,寇非凡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边竟然还有他的事。
此刻,现场不少人都向他投来查探的目光,就连赵无畏也跟着转头,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光彩。
“寇贤侄,事关重大,你是不是应该站出来讲两句?”
“额……这个……”
寇非凡面露难色,看看李仁毅,又看看赵无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
在他的世界里,不管是李家还是赵家,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得罪了谁,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关家在抱月湾有房产,算不上外来人员,自然不需要登记。”
紧要关头,青云尊者主动站出来,替寇非凡扛下这个大雷。
他的回应,算是变相支持了关自在的天价索赔,也令一直皱着眉头的赵无畏,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见状,赵无畏看向面色铁青,紧握双拳的李仁毅,不紧不慢地问道。
“李家小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容不得你继续狡辩。”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赔付关家提出的灵石数额,此事暂且作罢。”
“要么随赵某前往圣朝设在附近的镇抚司,将此事前因后果记录在案,由圣朝裁定。”
“如此,双方都能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去镇抚司,圣朝裁定?
李仁毅心中冷笑,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无畏与关自在是穿一条裤子的。
如果真跟着他们去了镇抚司,李家还能有好?
恐怕再拿两个两亿灵石,都不一定出的来。
这帮老东西,还真是毫不收敛,明晃晃地在这仗势欺人。
“怎么,很难选择吗?”
赵无畏看他半天没有吭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李家小子,你要明白,赵某可不是跟你商量,如果这两条路你都不选,那赵某还有第三条路,亲自出手将其镇压后,收监天牢,听候发落!”
第1177章 姨奶奶来撑腰
赵无畏的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唬人,摆明了就是想要李家掏钱了事。
可对于李仁毅来说,如果就这么低头的话,以后扶摇城,李家还怎么在西南界混?
随便来个化神期高手就能依仗修为逼迫他们拿钱。
以后扶摇城向外拓展生意,必然会遇到更多类似的局面。
届时,每个人都来找他们要两个亿,家里就是有矿,也禁不住这么造。
况且,今天这事最多是个各打五十大板的局面,可这个赵无畏,一味偏袒关家,甚至还想用紫霄圣朝的律法来对李家进行管制。
不得不说,这老东西管的还真宽!
在紫霄圣朝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出来之后还想做大爷,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呵,看来你是打算硬扛此事。”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回镇抚司说吧。”
赵无畏看他半天没有回应,眼底涌现一缕淡淡的杀意,周身灵力翻涌,准备强行拿下李仁毅,直接向李家问罪。
“老东西,别动我三叔!”
下方,一直被扣在塔底的李倩茹,看到这么多人针对李仁毅后,气的小脸通红,将面前的塔身踹的当当响。
“一人做事一人当,那条狗是我杀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好歹也是修行那么多年的老前辈,总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吧!”
闻言,赵无畏侧目看向小丫头,被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气恼姿态逗笑。
“小娃娃,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这么说话!”
“别跟我晒背景!”
李倩茹怒目圆瞪,伸出小手指着头顶的赵无畏,怒斥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你是老大,不代表以后你都是老大!”
“等我长大了,肯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哈哈哈……”
赵无畏仰面大笑,不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有点喜欢愣头愣脑的小丫头。
别的不说,这丫头的胆量就比多数大人要强。
哪怕是在圣朝当中,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谁成想,在这屁大点地方,竟然出现一个敢指着他的鼻子叫嚣的小家伙。
有意思,这孩子有点意思。
“小丫头,我等你来找回这个场子,但你三叔,我肯定要带走。”
赵无畏收起笑脸,再次看向被他牢牢锁定的李仁毅,抬手准备将其强行镇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充斥森冷寒意的清越喝声骤然响起。
“今天,人你带不走,场子也要找回来!”
下一刻,就见昏暗夜空中突然闪过一道幽蓝色光芒。
紧接着,幽暗的夜空无端出现一道空间裂痕,一艘庞然大物硬生生从中挤出,极其突兀的闯进众人视线当中。
夜空下,一艘长约五千丈,通体闪烁着淡蓝色光芒,舰体刻画着麒麟图腾的超级战舰,映入众人眼帘。
“这,这是什么?妈的,谁来告诉我,天上飘得是什么玩意!?”
“乖乖,超过五千丈的战船,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笔!”
“天枢舰,李家三大战舰之一,之前曾在枯冢涧露面,威力无穷,超乎想象!”
“卧槽,怪不得这么多人都盯着李家,仅凭这艘船就能看出来,这帮人是真有钱!”
“有意思,今天真是有意思,李家三大战舰现身,显然是要打一场硬仗!”
岸边,突然出现的天枢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些常年在西南界混迹的散修,一眼就认出这是李家三大战舰之一的天枢舰。
主要是这玩意太好认了。
放眼整个西南界,一般势力的战船飞舟,顶多千丈左右。
哪怕是四级势力,也没有出现过超过两千丈的战船。
唯有李家与众不同,耗费巨资打造出三艘超过五千丈的超级战舰。
这玩意太有辨识度啦,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让人忘记。
“这么大的船,自身重量就是不小的负担,竟然还能进行传送挪移,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青云尊者仰面头顶庞然大物,眼底的疑惑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虽然不是炼器师,但也懂一些行业内的门道。
知道这些战船飞舟,全都是通过层层叠叠的阵法加持,实现能量的激发与转化。
市面上常见的战船阵法体系,最多支撑一千五百丈的船体重量,再往上加就要想办法找寻新的材料,来减轻船身重量。
眼前这艘战舰,长度近五千丈且通体由金属材料打造,完全超出战船阵法体系的极限。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家已经建立或掌握新的阵法体系,在战船打造方面,完全领先于他们这些四级势力!
怪不得他们敢跟赵无畏对峙叫嚣,原来是这种强有力的大杀器在背后撑腰。
“你又是何人!”
高空中,对着战舰观察许久的赵无畏,锁定船首那道曼妙身影,质问道。
白素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被罩在塔下的李义卓二人,抬手打出一道灵诀。
淡蓝色妖力化作一个繁复的字符轻轻印在塔身之上。
下一刻,塔身绽放金色光芒,托着两个孩子径直飞跃至战舰甲板。
“姨奶奶,快救救我三叔,他们不讲理!”
“姨奶奶”这个称呼听着挺好笑,但也算是有迹可循。
白素璃来到李家后就与春霞以姐妹相称。
李倩茹是李家的第三代子孙,按照辈分就应该称呼她为“姨奶奶”。
这会儿,见到家里大人到来,小丫头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汪汪地凑到近前,抓着白素璃的裙摆,开始哭诉。
“他们欺负人,不讲理,还要带走三叔,不然就要给他们两亿灵石!”
“别急别急,慢慢说,别哭。”
白素璃弯下腰来,笑吟吟地帮她擦拭着眼角泪珠。
这孩子挺有意思,没事的时候,她也喜欢逗逗这丫头。
瞧见这孩子被人欺负的眼泪汪汪,白素璃心里也不好受。
“他,他们……他们欺负人,狗吃人饭……还,还……”
越说越是委屈,李倩茹瘪着小嘴,再也不复刚才的强硬姿态,哽咽个不停。
见状,李义卓主动上前,三言两句把事情讲述一遍。
他的讲述方式与关自在不同,并没有添油加醋,一是一二是二,说的清清楚楚,是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白素璃缓缓起身,望向虎视眈眈的赵无畏,红唇轻启,不紧不慢地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我家孩子打死灵宠确实存在过失。”
“但说到底,这也是李家与关家的事,与尔等有何干系!”
第1178章 天枢舰的真正威力
“这人谁啊?竟敢质问赵大人!”
“嘘!小点声,这位姑奶奶可不得了,那是几千年前就成名的妖族大能!”
“妖族大能?哪来的妖族大能?李家不是人族势力吗?”
“嗨,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位妖族高手乃是李家的首席供奉白素璃,白龙王!”
“我知道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冰川龙鲤一族圣女白素璃是吧!”
人群中,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家伙,一眼就认出了白素璃的身份。
随着众人的讨论声不断响起,不明所以的赵无畏总算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然而,对于他来说,什么冰川龙鲤,什么白龙王,不过是个化神中期的小妖罢了。
活得久算什么本事,这年头,一切靠实力说话。
“人族地盘,何时轮到妖族插手!”
赵无畏迎着白素璃清冷的目光,当众呵斥道。
“本官不管你是不是李家的人,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否则,本官连你一起拿!”
“笑话!”
白素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素手轻抬,对着下方虚空轻轻一按。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战吧!!”
话音落,庞大的天枢舰猛地一震,舰体上那些淡蓝色阵纹瞬间被点亮!
璀璨的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映照的一片蔚蓝。
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宛如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降临。
来之前,李沉海已经将天枢舰的最高权限交到白素璃手中,其主要目的就是不想让她过多出手,防止出现妖力损耗过大,被人暗算的局面。
正因如此,白素璃才会第一时间动用天枢舰,针对赵无畏发动袭击。
此刻,舰身狰狞的麒麟图腾像是过了过来,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天枢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抱月湾上空。
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赵无畏面色微变,匆忙释放化神后期气息与之对抗。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像是置于无尽深海之中,周围尽是沉重的压力,就连呼吸都变的有些困难。
“这……这是什么力量?”
青云尊者瞳孔微缩,在那股淡蓝色波纹中感到一缕淡淡的死亡威胁。
这种感觉虽然无比淡薄,但却足以证明,眼前这艘船是有能力对化神后期造成伤害的。
怪哉,这个李家还真是邪门!
一艘战舰而已,竟然能够发挥出令化神后期警觉的力量。
他们到底掌握了何种恐怖手段,才能造出这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麒麟怒!!”
就当整个抱月湾尽数被这股奇异能量笼罩时,白素璃缓缓升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舰体两侧延伸出数十门兽首符文大炮。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数十门大炮同时充能,一块块极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吸收殆尽。
炮口位置凝聚出令人心悸的蓝色能量光芒。
尚未激发,舰体周边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
整片天幕,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镜子,倒扣在众人头顶。
彼时,白素璃凝视着屹立在半空中纹丝未动的赵无畏,清叱道。
“同样的选择还给你,要么现在滚,要么今晚连你一起收拾!”
“呵,我倒要看看,所谓的李家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赵无畏冷笑一声,身形宛如一堆沙砾,缓缓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他那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舰体正前方,随着一阵灵力翻滚,他的手掌出现一把燃着血光的战刀。
那是他的本命灵宝,也是征战多年,沾染过无数鲜血的老伙计——血燕凝神刀!
多年来,此宝已经被他温养出灵性,简直比他亲儿子还要宝贝。
“不知死活,今日,本官先斩你,再去李家问罪!”
赵无畏眼中血芒一闪,没有丝毫花哨,迎着天枢舰庞大的舰体,一刀劈出!
刹那间,一轮血色弯月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刀芒,锁定船首白素璃位置,狠狠斩了过去。
这一刀,看似平淡,实则威力内敛,不仅集结了赵无畏近千年修为,还有他对于规则之力的独到见解。
一旦被锁定,除了正面抵抗,别无他法!
“玄冰封界!!”
紧要关头,白素璃面色如常,周身溢出阵阵深蓝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在天枢舰外围形成一道足以冻结空间的极寒之力。
嗤嗤嗤——!!!
赵无畏无往不利,足以斩断山河,破灭神魂的血色刀芒,在触及到玄冰封界所影响的区域时,速度骤然间降低百倍不止。
刀芒之上附着的凌厉刀意与规则之力,像是被冰封了一样,运转滞涩,极为艰难的抵触着空气中形成的深深蓝色冰层。
虽然保持着持续性推进,但速度慢的像是乌龟爬一样,哪怕没有外界力量阻止,没有三五个时辰,也别想触碰到舰体。
“不可能,你,你这是……”
目睹这一切的赵无畏,眼底的骇然已经将先前的傲慢与轻视完全取代。
从始至终,他都把白素璃当成化神中期修士,却从未想过,化神期内拼的不是修为和灵力积累,而是对于规则之力的运用与理解。
白素璃虽然境界没有他高,但人家这几千年可不是白活的。
哪怕跌落元婴境后,对于大道的参悟也从未停止。
她现在就差那么一点妖力积累,只要能把修为堆到化神后期,随时都可以冲击渡劫期。
这种情况下想和她比拼规则之力,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
“该我了吧?”
白素璃瞧着他那吃瘪的模样,眼底涌现一抹笑意,纤细小手勾连下方数十门符文大炮,优雅姿态,引人瞩目。
“巽风连环!!”
随着神念配合锁定,下方六门符文大炮调转方向,炮口光芒由蓝转青,无数道细如牛毛,迅疾无比的青色风刃,宛如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这些风刃并非胡乱发射,每一道都带着奇异轨迹,彼此交织,形成一张覆盖了赵无畏所有闪避角度的大网。
这也是三大战舰的终极战斗状态,它已经脱离了最基础的人为操控炮口锁敌形态,转而由最高权限者凭借神识操控。
理论上来说,只要计划好充能时间,神识能够跟的上对方的移动速度,就能实现全方位追踪锁敌,甚至进行闪避位置预判。
因此,这三艘战舰所能爆发出的威力,与操控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实力越是强劲,威力越是恐怖。
第1179章 最大受害者出现!
“雕虫小技!”
赵无畏冷哼一声,体内灵力汹涌,血燕凝神刀光华大盛,一道血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缠绕的风刃尽数震碎。
他毕竟是化神后期,寻常手段难以伤他根本。
但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这艘战舰的攻击方式太过于诡异,不仅具备多属性转换的能力,威力也远超预期,再配合白素璃的极寒之力,已经对他造成不小的威胁。
不能让她肆无忌惮的操控这艘战舰!
赵无畏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不再从正面突袭,而是施展遁术,整个人化作无数道真假难辨的血色残影,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天枢舰和白素璃袭去!
他想要尝试近身,以丰富的战斗经验破敌!
只要接近战舰本体,他就有办法砸碎这堆破铜烂铁!
然而,白素璃的神识早就与天枢舰融为一体,方圆近万里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些血色残影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可辨,其本体移动轨迹更是被战舰的探测阵法牢牢锁定。
“地煞雷网!!”
白素璃眼神平静,再次下达指令。
舰体下方和侧翼,超过二十门符文大炮齐齐调转,炮口闪烁起暗紫色雷光。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雷暴,只有无数道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紫色雷蛇喷涌而出。
这些雷蛇并未直接攻击那些血色残影,而是迅速在战舰外围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不断流动闪烁的紫色雷电大网。
赵无畏的一道残影试图穿过雷网缝隙,刚触及边缘,那些看似纤细的雷蛇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威能,瞬间将其吞噬。
更多的雷蛇在白素璃的操控下,沿着残影之间的微弱联系,朝着赵无畏本体缠绕而去。
地煞雷网不仅防御力惊人,还因为雷属性材料的加持,具备超强攻击力。
一旦被缠身极难挣脱,轻则肉身遭到烧灼,重则神魂破灭,身死道消!
“混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围着战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赵无畏,付出无数道残影的损耗后,心中暗骂不已,不得不再次显出身形,挥刀斩断那些缠绕过来的雷蛇。
这一刻,他先前引以为傲的速度和身法,在这艘战舰面前几乎被废掉了一半!
舰体周边数十门符文大炮,在白素璃精准无比的操控下配合的天衣无缝,攻击方式层出不穷,完全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每当他想要尝试突破时,总会被针对性的炮火逼退,导致每一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在一旁观战的青云尊者,望向天枢舰的目光中充斥着些许忌惮神色,忍不住喃喃道。
“这艘战舰所能爆发的威力,远超常人想象,竟能将化神后期高手逼得连连后退,无计可施。”
“李家,这个扶摇城李家,当真是有点东西……”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前段时间李家为李沉川举办庆典时,无忧谷也接到了这方面的消息。
只不过这帮修道的家伙,不愿意掺和这种名利场,更不在乎一个三级势力的崛起,就没把对方当回事。
今日一见,他这才恍然醒悟。
这个李家,着实有些不一样。
不管是首席供奉对于规则之力的领悟,还是头顶这艘战舰所爆发的强悍战力,处处显露着一个不争的事实。
扶摇城李家,具备晋升四级势力的条件!
虽然他们现在还很弱小,但就凭眼前的战舰来说,只要短时间内没有出现灭门式打击,晋升四级势力,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甚至于,只要他们愿意献出战舰的打造方法,绝对会有四级势力愿意合作,扶持他们上位。
这其中,也包括无忧谷。
不为别的,这艘战舰太完美啦。
完美到他这种化神后期,都会情不自禁生出占有感!
“怎么样?让你几招又能如何?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高空之中,白素璃望着气喘吁吁,面色铁青的赵无畏,当众羞辱道。
“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啦!”
说话间,白素璃;瞥了一眼下方完成充能的符文大炮,冷艳的脸庞浮现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纤手于虚空中骤然一握,清叱之声响彻云端。
“万炮齐鸣!!”
嗡——!!
轰!!
下方,天枢舰猛然震颤,舰体所有阵纹刹那间亮如白昼,超过五十门符文大炮炮口,同时迸发出耀眼光柱。
“疯子!!”
赵无畏面色骤变,当即调转身形,化作千百道血影,躲避炮击。
然而,炮火太密,太急,太狂暴!
每一道光柱落地,抱月湾沿岸便如同被陨星撞击一般剧烈震颤。
一时间,大地龟裂,山峰崩塌,原本宽阔的江面被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江水被极致的高温瞬间蒸发,狂暴的灵力席卷四方,将夜空中的云层撕得粉碎,露出后方扭曲的空间裂痕。
轰!轰!轰!轰!轰!
爆炸巨响连成一片,刺目的光芒将黑夜映照的宛如白昼一般。
冲击波一重接着一重,将早已远离战场的观战者们再次逼退数千里。
彼时,人人面色惨白,心神俱震。
一些修为稍低者,直接被这一轮狂轰滥炸震的口鼻喷血,昏厥过去。
“完了,全完啦!”
“抱月湾,我的抱月湾!!”
战场边缘,已经几百岁的寇非凡,看着伤痕累累,满地坑坑洼洼,江水都被打沸腾的抱月湾,哭的跟个孩子似的,那叫一个凄惨。
任凭他抠破脑袋也没想到,化神高手到来后,不仅没有完成调和,反而打的更激烈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任由李仁毅与关自在折腾呢。
最起码两个元婴期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可好,整个抱月湾全部沦为战场,历经符文大炮一轮又一轮摧残,造的满地疮痍,惨不忍睹。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当白素璃眼底含怒,玉手再次抬起,准备发动下一轮齐射时,青云尊者跃上高空,拦在二人之间,沉声喝道。
“这里是抱月湾,不是扶摇城,更不是紫霄圣朝!”
“尔等速速住手,莫要欺人太甚!”
第1180章 出乎意料的结局
堪堪躲过炮火攻击的赵无畏,异常狼狈地止住身形。
彼时,他身上那件墨色锦袍充斥着四五处焦糊破裂处,正在灵力的运转下缓缓愈合。
而他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也在此刻转变为恼羞成怒的暴躁姿态。
他望着挡在双方势力中间的青云尊者,面色极为难看的开口道。
“青云道友,此事已经没有说和的可能。”
“除非李家家主亲自过来下跪认错,否则的话,赵某必将追究到底!”
他是真怒了。
白素璃的强硬姿态加上天枢舰的强大火力输出,令他这位紫霄圣朝鼎鼎大名的赵指挥使丢了脸面。
如果此事就这么算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西南界混。
别的不说,单单是朝堂上的敌对阵营就会揪着此事不放,时不时拿出来恶心恶心他。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关家与李家的摩擦,而是关乎到赵无畏的颜面问题。
尤其是他这种位极人臣,常年处于派系斗争的庙堂中人,最在意的就是脸面。
为了这张老脸,他不接受任何调和!
“哼,想要家主过来下跪求饶?你也配!”
白素璃冷笑一声,毫不在意赵无畏想要吃人的目光,当众坦言道。
“李家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但并不代表谁都能伸手拿捏我们。”
“我还是那句话,今日这事双方都有责任,如果想要了结,李家愿意给予关家一定的灵石补偿,但肯定不是你们要求的两个亿!”
“当然!”
她那清冷的语气陡然间拔高一分,漫不经心地瞥向气鼓鼓的赵无畏,淡淡一笑。
“如果赵大人还想继续这场争执,李家也将奉陪到底。”
“那就来,谁怕谁!”
赵无畏低吼一声,周身灵力再次剧烈翻滚,血燕凝神刀发出阵阵低鸣,似要挣脱主人的束缚,斩断敌人的咽喉。
“怎么?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眼看这二人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青云尊者面色转冷,微微眯起的眼睛射出点点杀气,再次告诫道。
“我不管你们打到什么时候,立刻马上离开抱月湾。”
“外边大把地界随便你们折腾,但这里不行,能听懂吗!”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沉重的威压,瞬间响彻方圆数万里。
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感受到化神后期发出的最后通牒,纷纷向外撤离,不敢再踏足抱月湾一步。
李家与赵无畏同为化神高手,他们有能力无视青云尊者的警告。
但这帮散修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要知道,面对白素璃和赵无畏,青云尊者可能会掂量掂量利弊,可要是收拾他们这帮散修。
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简直比杀只鸡还简单。
“哼,青云道友,老夫今日给你面子,但这事肯定不可能了结!”
最终,赵无畏冷哼一声,率先妥协。
无忧谷与紫霄圣朝接壤,双方之间关系还算凑合。
倘若因为今日之事与无忧谷闹得不愉快,对于赵无畏未来的发展百害无一利。
权衡利弊之后,唯有暂且退走,才是最优解。
正好,他也可以借助这个空隙,等待手下的到来。
只要人马到位,天枢舰的威胁立刻就将土崩瓦解。
届时,李家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跑!
赵无畏走了,带着不甘与屈辱,率先离开抱月湾。
他走后,白素璃召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天枢舰恢复原样,退出战斗模式。
见状,青云尊者面色略有缓和,看向白素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辈之间的欣赏,直言道。
“白道友,事到如今赵无畏必然会找回丢失的颜面,我劝你们还是快走吧,没必要跟紫霄圣朝结怨。”
“多谢青云道友提醒。”
白素璃轻轻点头,眼底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赵无畏而已,还代表不了紫霄圣朝。”
“况且,圣朝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要说朋友,李家也认识一些。”
今日所有行动与决策,都在出发之前与李沉海商议过。
包括这场对决,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正如李沉海所说,像赵无畏这种身份的人,圣朝内遍地是仇家。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现任何纰漏,必然会遭到敌对阵营的百般刁难。
今日一战,很快就将传遍西南界。
到那时候,光是朝堂上的各种弹劾就够赵无畏头疼的,哪里还有时间找李家的麻烦。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赵无畏不惧他人非议,执意要找李家的麻烦也不要紧。
只要他敢露面,必然会有敌对势力趁机裹乱。
倘若第二次还不能令李家服软,这个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既然白道友有所准备,我就不掺和你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啦。”
青云尊者侧目看向下方颤颤巍巍的关自在等人,随口问道。
“不知这些人,白道友想要如何处置。”
凭心而论,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因为青云尊者存有私心,想要替关自在等人求个情,避免出现较大的责罚。
还有一点,九幽阁跟乾元岛之间存在生意往来,如果关自在死在抱月湾,对于九幽阁的发展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一是一,二是二,把话讲清楚,此事也就算啦。”
白素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低下眼眸,看向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乱动的关自在,沉声问道。
“关家主,李家杀了你家的灵宠确实存在过失,但两亿灵石的赔付太过荒唐。”
“今天我来做主,赔付关家一千万灵石,尔等可有意见?”
闻听此言,关自在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白素璃会借机狠狠压榨一番关家,再不济也要给予一些教训。
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但没有针对关家出手,甚至还愿意赔付一千万灵石。
此刻,不光关自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就连青云尊者也是倍感诧异地看向白素璃,没想到这位妖族的朋友,竟有此等胸怀。
怪不得她能凭借化神中期修为碾压赵无畏,单就这份心性而言,已经超出对方数倍不止。
“怎么?你有意见?”
白素璃眉头微蹙,语气转冷。
“不敢,前辈没有追究关家的责任已经是天恩,晚辈怎敢质疑前辈的决策。”
“一千万,就一千万!”
关自在连连点头,悬着的心可算落了地。
在他看来,活着就好。
至于一千万灵石,要不要都无所谓。
在性命面前,钱算个屁。
第1181章 再起波澜
“既然你对赔偿没有意见,那就聊聊抱月湾重建赔偿事项。”
白素璃话锋一转,转而看向坑坑洼洼,已经被折腾的七零八落的抱月湾,自顾自说道。
“九幽阁好歹是三级势力,每天迎来送往不少宾客,按照现在的损坏情况推算,最起码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在这期间,所有的损失以及重建费用,最起码不低于一个亿,此事由关家引起,这笔费用也应该由你们来付。”
在岸边抹眼泪的寇非凡,听到这番说辞后,感动的热泪盈眶,差点直接给白素璃跪下。
折腾这么半天,他是整个现场最冤枉的人。
李家没舔到不说,还把自己的地盘祸害成这个熊样。
本以为这事只能自认倒霉,没成想,白素璃心思细腻,竟主动帮他们索要赔偿。
仁义呀!
白前辈真是敞亮人,太仁义啦!
殊不知,白素璃这么做,只是为了卖青云尊者一个面子。
人家毕竟是化神后期强者,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到无忧谷的时候。
反正也不用她花钱,这份人情不要白不要。
“前辈,一亿灵石,怕是……”
“怎么,你觉得不够?”
白素璃强行打断关自在的言论,语气中充斥着冷意,清叱道。
“如果你愿意多花钱的话,我想寇阁主应该没什么意见。”
“一亿灵石,就一亿灵石,我马上安排人准备,三天内送到寇阁主手上。”
关自在答应的十分痛快,不敢再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心思,生怕再说下去,又要涨价。
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真不应该因为一时贪念,酿下如此大祸。
早知道赵无畏靠不住,打死他也不敢向李家伸手。
现在可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光没有拿到灵药,还因此赔了一亿灵石。
这事办的,还真是亏到了姥姥家。
“怎么交割是你们的事,老三,给他们一千万灵石,咱们走。”
白素璃撂下这句话,轻飘飘转身步入船舱。
此间事了,防止赵无畏安排人偷袭,还是要抓紧时间回家才行。
眼看白素璃都这么说了,李仁毅磨磨蹭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五块极品灵石,闷闷不乐地扔给关自在。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这钱就不应该给。
但白姨的话在他们家等同于老父亲发言,这帮小辈压根不敢反驳。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白道友卖了个薄面,他日有机会,老夫必将亲自前往扶摇城,登门拜访!”
青云尊者面向空无一人的船首抱拳感谢。
他也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来白素璃的用意。
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不会有关家的一亿灵石赔偿。
“前辈,白姨一心向道,鲜少过问外界事务,心性较为淡薄,还望前辈莫要在意。”
眼看白素璃没有任何回应,李仁毅站在江面之上,赶忙抱拳告罪。
“不过前辈放心,扶摇城的大门永远为无忧谷诸多前辈敞开,他日前辈到访,小子定当扫榻相迎。”
简单客套几句,李仁毅身形缓缓升空,准备登船离开抱月湾。
怎料,就在此刻,看似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紧接着,一只由江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破开江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正在升空的李仁毅抓在掌心。
其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想象,就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青云尊者都没能反应过来,满眼惊骇地注视着那只波光粼粼的巨掌,眉心紧皱。
“姨奶奶!!!”
趴在船舷看夜景的李倩茹,亲眼目睹三叔被人抓了后,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写满了急切,面向船舱扯着嗓子喊道。
“救命啊姨奶奶,有坏人抓三叔!”
她以为赵无畏没走,一直藏在水里等待动手。
彼时,一身灵力遭到禁锢的李仁毅,感受着体外那只由江水凝聚的大手还在缓慢收紧时,不由厉声喝道。
“何方宵小,藏于水下偷袭,算什么英雄?”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波涛汹涌的江面出现来一阵低沉小声。
下一刻,江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数道白色身影踩着江水凝聚而成的阶梯,一步步走了出来。
“妖族高手!”
几人现身的这一刻,青云尊者敏锐察觉到异样气息,眼底的疑惑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再添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李家竟有这么多的强敌。
刚把赵无畏吓唬走,转头又出现四名妖族化神后期。
并且,这四人的气息明显要比赵无畏强上一筹,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就连他也没有把握稳胜其中一人。
“圣女,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
领头的白久元昂首注视着高空中的庞然大物,笑眯眯地背着手,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神态。
自从上次被驱离扶摇城后,这几人就一直埋伏在附近,找寻合适的机会动手。
从李仁毅离开扶摇城,他们就一路尾随,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小子绑了,直接找李沉海谈判。
谁成想,关家的突然出现,导致这场绑架险些失败。
好在,最后关头,白久元瞅准机会,一举拿下李仁毅,这才有眼下的局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帮人还是这么没有底线。”
白素璃飞至船首,深邃的眸子蕴藏着滔天怒火,凝视着白久元那张令人厌恶的笑脸,厉声喝道。
“咱们之间的过节与这些孩子没有关系,放了他,我跟你们慢慢谈。”
“呵呵呵,那可不行。”
白久元恬不知耻地摇摇头,没有一丁点高人姿态。
“圣女修为通天,放了这小子,哪还有机会跟您公平谈判。”
他迈着轻缓步伐,一步步踏着虚空,跃升至船首相同高度,与白素璃呈平视状态,叹息道。
“说到底,我们也不想当这个坏人,怎奈何,圣女一意孤行,非要躲在李家不走。”
“为了族群的发展和未来,我们不得不动用特殊手段。”
“还望圣女能够体谅我们的良苦用心。”
第1182章 一剑,断江!
不要脸的老东西,真是把“虚伪”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白素璃在天池山待了两千多年,也没见冰川龙鲤一族问过她们娘俩的死活。
好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这才刚刚恢复化神修为,这帮老东西闻着味就找来了。
美其名曰要让她回去继承族长位置,其实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想要将白素璃与冰川龙鲤一族彻底绑定。
“我说了,先放人,其他的都能谈。”
白素璃不为所动,强压着心底的不满与杀意,威胁道。
“不然的话,别说回族里,我还要带人杀回去,屠灭整个族群!”
“那好啊!”
白久元撕下伪装,眼底闪烁着凶芒,抬起手来轻轻一握。
随着他的动作变化,被紧紧攥在掌心的李仁毅,体内发出阵阵骨骼爆裂声。
断裂的骨茬划破皮肤,鲜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他的外衣。
“住手!!”
目睹这一切的白素璃彻底慌了神,赶忙出言制止这帮畜生。
“放了孩子,我跟你们走!”
不管出于哪方面,她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仁毅死在面前。
更不能容忍任何一个李家人,因为她们娘俩而死。
这么多年来,李家已经为她们提供不少帮助。
如果没有李沉海的援手,早在天池山下那场大战中,她就已经死了。
“早答应不就好了,何必让李少爷受这一遭罪。”
白久元嘴角扬起阴险笑容,略显得意的要求道。
“圣女家的小姐,也要回归族群,她身上流着冰川龙鲤一族的血,早晚都要认祖归宗。”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圣女回去继承族长位置,小姐继承圣女的位置。”
闻言,白素璃神色微变,衣袖下的纤手握成拳头,咯吱作响。
相比较冰川龙鲤一族,她更愿意把女儿放在人族世界,哪怕一个人在外边流浪,都比回到大山深处要强。
那些老古董最在意血脉传承,根本不可能容得下血脉斑驳的妙妙。
把那孩子带回去,就算不被暗算折磨死,也将永无出头之日,永远被囚禁在族内,蹉跎一生。
“白姨,别答应他们!”
肉身遭受重创的李仁毅,嘴角染着黑色血迹。
哪怕体内骨头已经被捏碎大半,他硬是一声不吭,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望向船舷边眼眶含泪的儿子,命令道。
“儿子,给你爷爷,鹿叔传讯,绝对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知道了爹!”
李义卓抬手擦擦眼角泪珠,哭哭啼啼蹲在甲板上掏出一大摞传讯符。
相比较而言,李倩茹的反应那叫一个激烈,小丫头爬上旗杆,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指着白久元开骂。
“老混蛋放了我三叔,有能耐咱们真刀真枪打一架,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你给我等着,等我爷爷过来,一定把你们打的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这丫头不是爱吹牛,她就是单纯的虎!
天不怕地不怕,哪怕你是渡劫期大能,她都敢指着你的鼻子叫嚣。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坏人就该被打死!
因此,面对伤害自家人的坏人,她可不管你是谁,张嘴就是一顿骂。
好在,白久元活得够久,脸皮也够厚,压根不搭理旗杆上的小丫头,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李仁毅,吓唬道。
“小子,命只有一条,何必因为外人丢了自己的小命。”
“况且,圣女回去是要继任族长位置,这是好事,你们干嘛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
“放屁!谁是外人?白姨和妙妙跟我们是一家人!”
李仁毅咳出一口黑血后,气息无比虚弱的昂着脑袋,怒斥道。
“冰川龙鲤一族人都死完了吗,干嘛非要找一个脱离族群两千多年的人回去继承族长位置?”
“说到底,真要是好事的话,你们这帮老东西早就把头打烂啦!”
“老子今天明告诉你,有种你就弄死我!”
“但凡说一句求饶的话,老子都是你养的!”
一听这话,白久元冷笑连连,面露凶狠神采。
“有种!”
“我就喜欢收拾硬骨头。”
“接下来,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更硬!”
话音落,那只巨大手掌再次收紧。
就听一阵“噼里啪啦”声响骤然间响起,李仁毅腰部以上身躯瞬间变形,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肤,沾染着猩红的血珠,格外刺目。
“来,加把劲,你他妈没吃饭呀!”
李仁毅双目血红,硬生生咬着牙关不愿意低头。
相比老大老二老五他虽然略显平庸,但李家人应有的胆气,他却是一点不少。
“老东西,几千年都活到狗身上啦,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冰川龙……”
咔嚓——!!
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巨掌再次发力,直接将他的脊柱残忍捏断。
也是在这一刻,失去脊柱支撑的李仁毅,终于低下了头颅。
“住手,不要逼人太甚,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白素璃发出凄厉的咆哮,望着肉身尽毁的李仁毅,眼眶突然红了。
尽管她并不想返回妖族,但眼前的局面,容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传讯,让人把小姐带过来!”
白久元一脸得逞笑容,憋在心底许久的怒火,总算得到了释放。
前些日子在李家受的窝囊气他可一直没忘。
虽说没能亲手拿捏李沉海,但对付他儿子也是一样。
“小子,你运气好,如果是在十万大山,老子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哼!”
肉身已经被毁的李仁毅,惨白如纸的脸庞挂着扭曲的神情,冷哼一声,仍旧不愿意服软。
“老匹夫,杀个人都不敢,你算什么男人!”
“不敢?”
白久元抬抬手,将他送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李仁毅,讽刺道。
“小子,跟我玩这套没用,弱就是弱,输就是输,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
嗤——!!
夜空之中,一道无比亮眼的剑光拖着万里有余的灵气尾焰,擦出耀眼的火光。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节点接连崩塌,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裂缝,像是一张张深渊巨口,在这片璀璨的夜空下缓缓愈合。
“小心!”
白久元身边的剑修察觉到死亡危机,当即一个闪身,祭出身后背负的古剑,尝试抵挡这一杀招。
他刚刚抬手,剑光已经跨越数万里距离,杀到面前。
锐利光芒掠过虚空,狠狠斩在剑修仓促架起的古剑之上。
轰——!!!
两股力量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几乎同一时间,剑修毫无意外的倒飞出去,手中那柄古剑连一息都没扛住,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
轰隆隆!!
剑光趋势不减,一剑斩入吴月江。
只见横跨两岸数百里的吴月江,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不见底,宽愈百丈的恐怖沟壑!
两侧江水如同被一堵无形墙壁阻拦,保持着被劈开时的形态,形成高达数百丈的垂直水壁,露出下方黝黑的江底。
断口处光滑如镜,奔腾的江水在沟壑边缘疯狂咆哮倒灌,却始终无法合拢。
彼时,全场死寂,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一幕。
人未至,神通先到。
远隔数万里之遥,一剑,断江!
这是何等恐怖的杀伤力!
第1183章 金钱攻势
“咳咳咳……”
坠入吴月江之中的白久让,异常狼狈地浮出水面。
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充斥着无法言说的忌惮与震惊。
刚才那一剑,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哪怕动用化神后期修为都无法抵挡。
兵刃破碎不过是表象罢了,真正的暗伤乃是他那条布满密密麻麻剑痕的右臂。
只一剑,断其兵刃,废其臂膀!
这就是大剑仙所能爆发的威能。
也是因为这一点,哪怕三千多年没有出现过大剑仙,西南界众人还是无法忘却被大剑仙支配的恐惧。
嗡——!!
夜空之中,空间泛起点点涟漪,一道淡蓝色阵纹显现而出。
紧接着,两道人影接连踏出阵纹,为首之人正是李沉海。
而这一剑的主导者,则是站在他身后戴着青铜面具的李沉川。
“还真是难缠呀。”
李沉海注视着白久元一行人,面色平静地叹息道。
“你们这帮人白活了这么多年,何必因为她们孤儿寡母频频出手?”
“直说吧,到底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了结此事,灵石,灵药,法宝,灵宝,只要你们能喊出来名字的东西,我都给你。”
李沉海的态度相当果决,压根不跟他们说那些没用的废话,直接提要求便是。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至于被困的儿子,他甚至都没看一眼。
在他的意识里,锻体修士不经历几次肉身崩碎,永远练不出来门道。
现在的李家不缺资源,只要那小子神魂未散,他就有办法为其重塑肉身。
换句话说,老爷们不遭点罪,哪能有成长。
这都是宝贵的社会经验,平日里想花钱都买不来。
“李家主,又见面啦。”
白久元满眼忌惮的凝视着李沉川的身影,就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事情原委你很清楚,此事就不是钱能够衡量的。”
“圣女乃冰川龙鲤一族未来的希望,换句话说,你觉得李家家主这个位置能用钱买来吗?”
“当然可以!”
怎料,李沉海不按套路出牌,抱着膀笑眯眯地辩解道。
“李家世代经商,想要成为家主,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一点就是能赚钱。”
“不然的话,这一大家子岂不是都要喝西北风。”
他看着破破烂烂,已经被折腾的不像样子的抱月湾,无比从容地在半空中踱步。
“李某始终坚信这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尤其是你们这种见利忘义,不守规矩的老东西,完全没有必要在我面前玩这套虚伪托词。”
“说句更直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换回白前辈母女二人,也能用这笔钱,买你们冰川龙鲤一族的命!”
“笑话,有几个臭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啦?”
久未开口的妇人,黑着脸怒怼道。
“小子,你不过是个从凡俗世界崛起的泥腿子,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年修行时间。”
“你可知晓,这世间存在着诸多超乎想象的存在,远远不是你口中的金钱能够抗衡!”
面对老家伙这番说辞,李沉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当众笑了起来。
他望着几人阴沉的神情,不由轻轻摇头,嘲讽道。
“世间确实存在诸多超乎想象的存在,但这些存在当中,肯定不包括冰川龙鲤一族!”
“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分钱不花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话音落,李沉川向前一步,一股接近剑意本源的凌厉剑光冲天而起。
此时此刻,他就一个人,手无寸铁,可却给人一种无可匹敌的恐怖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刚刚出鞘,饮血无数的绝世凶剑,剑锋所指,万物皆斩。
“李沉海,你儿子可还在我手里!”
白久元目蕴凶光,抬手举起已经被折腾个半死的李仁毅,威胁道。
“想清楚,这小子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不用想,杀了吧!”
李沉海迎着他那愤怒的眼神,满不在乎地笑笑。
“李某这一生从不接受任何威胁,反正我有五个儿子,就算死一个,还有四个继承家业。”
“但你要想好,杀了李家的人,哪怕是十万大山深处也保不住冰川龙鲤一族!”
“哼,那就试试!”
白久元冷笑连连,举起的手掌开始加大力度,准备用这种残忍血腥方式逼迫李沉海就范。
咯吱吱——!!
骨骼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环境下显得异常刺耳。
已经被折腾个半死的李仁毅,保持低头姿态,全然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紧咬牙关就是不开口。
他知道,双方都在博弈,就看谁也沉不住气。
而他就是这场博弈的关键,只要发出一丁点动静,就有可能引得老爹落败。
秉承着这种想法的李仁毅,哪怕体内骨骼寸寸爆裂,体表血肉快速消融,仍旧咬死唇角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一时间,现场气氛愈加凝重,双方人马全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白久元能够清晰感应到李仁毅的气息越来越弱,倘若继续折腾下去,这小子恐怕真有可能当场殒命。
他是想报仇,找回在李家丢失的颜面。
可不想因为此事跟李家结下死仇。
反观李沉海,则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讥讽道。
“怎么?化神后期杀一个元婴中期需要这么久吗?”
“你到底是不敢杀,还是怕失去谈判筹码?”
他背着手,深邃的目光扫过白久元四人,许诺道。
“要不这样,放了我儿子,我给你们每人一亿灵石,此事就此作罢。”
“从今以后不管冰川龙鲤一族是何态度,只要你们不出面针对李家就行。”
这个条件充斥着极大的诱惑。
四个人四亿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要知道,妖族也是需要修炼,养家糊口的。
他们虽然体魄强悍,寿元悠长。
但在阵法,炼器,炼丹等领域,远不如人族。
正因如此,哪怕守着灵石矿山,他们的开采速度和灵石纯净度都远不如人族。
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取大量纯净灵石,唯有通过与人族交易,实现资源积累。
所以,灵药灵草,天材地宝在十万大山并不稀罕,大批量的纯净灵石,却是他们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第1184章 断绝后路,无奈认输
“李沉海,你不觉得这点把戏太过可笑吗?”
白久元面色阴沉,手掌再次加大力度。
“既然你不在乎儿子的死活,那就准备为他办丧事吧!”
咯吱吱——!!
随着最后一声骨骼消磨声响起,就听“嘭”地一声,李仁毅擦破的肉身爆成一团血雾,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找死!!”
李沉川暴喝一声,磅礴锐利的剑意瞬间迸发而出。
李沉海眼神微变,在看到儿子神魂尚存,元婴尚未完整时,这才勉强恢复平静。
说到底,这是他的亲儿子,是李家嫡系血脉,他怎能不在乎。
“呼……”
不等李沉川动手,目睹这一切的白素璃长出一口气,眼底最后一分挣扎与不舍彻底消散。
就见她脚步轻移,出现在寂静夜空当中,清冷的目光充斥着淡淡哀伤,面向李沉海俯下腰身。
“李兄,这么多年,多亏了李家的照顾,如果没有你和春霞妹妹,妙妙绝对活不到今天。”
“今日之事,由我而起,理应由我来了结。”
“李家已经给过我们娘俩太多的帮助,此番恩情,白素璃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她深吸一口气,面露决绝之色,转头看向白久元等人。
“放了那孩子,我跟你们回去。”
闻听此言,白久元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们就怕把局面闹得太僵,导致白素璃不但不回头,反而更加仇视族群。
捏爆李仁毅的肉身,完全就是一场赌局,亦是堵死白素璃的退路。
试想一下,李家嫡系血脉因她而死。
就算今天带不走白素璃,今后她们娘俩也没脸继续待在李家。
正是出于这一点,白久元才会如此狠辣,敢于当着李沉海的面动手。
“圣女英明,不久的将来,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白久元躬身行礼,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却始终没有松手,压根不打算现在释放李仁毅。
“小姐尚未到来,防止圣女临时改变主意,李家少爷暂时还不能放。”
“我已经安排人把孩子送来,尔等在此等着便是。”
白素璃恢复清冷姿态,始终侧着身子,不敢再看李家人一眼。
愧疚,自责,也有不舍!
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李家的生活,习惯了孩子们打打闹闹,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欢笑声。
犹记得,刚到上山镇的时候,李义铮才几岁而已,李幼薇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天天就知道吃喝玩。
时间一晃,二十多年过去。
孩子们一茬接一茬地长了起来,她的辈分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孩子们的姨奶奶。
如果有的选,她真的很乐意一直待在李家,陪着妙妙,陪着这帮孩子们,安心做她的首席供奉。
怎奈何,天不遂人愿,总有一些破事找上门来,打扰她们母女的安静生活。
现在好啦,所有的美好全部破灭。
从李仁毅肉身被毁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与李家这段尘缘即将了结。
不管李沉海会不会怪她,她都没脸继续留在扶摇城。
“白前辈,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与冰川龙鲤一族的恩怨,就算你今天跟他们回去,不久的将来,李家也会针对此事展开反击。”
李沉海皱着眉头,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的建议是再等等,等我改造完下一批战舰,杀进十万大山并不是不可能!”
近些年,李家关于战舰的研发与改造从未停止过。
李沉海深知自身短板,想要依靠修为提升战力,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改造这些战舰不同,只要能把符文大炮的属性和攻击力大幅度提升,元婴击杀化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眼前的天枢舰,经过神识追踪加持之后,所有攻击手段得到大幅提升,未来舰体材料再来一次新的升级,硬撼化神期神通攻击不在话下。
届时,凭借这艘既能打又能扛的战舰,完全可以实现全天候,全地域,全面打击。
哪怕是四级势力,他也有信心正面迎战。
因此,在李沉海的眼里,冰川龙鲤一族的问题不算什么大事,只要再给他几十年时间完善战舰,这帮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东西,完全不具备威胁。
“李兄,我想明白了。”
“正所谓堵不如疏,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白素璃轻轻摇头,嘴角扬起苦涩笑容。
“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我一直躲在李家,他们会想出更加歹毒的方式逼我就范。”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我回去,那就回去看看,看看这帮曾经的族人,是不是还会像两千多年前一样,把我的境界再次打落!”
“可妙妙……”
“李兄无需担忧!”
白素璃眼神恢复清凉,无比坚定的保证道。
“妙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只要我还活着,谁都别想动那孩子。”
“只是有些可惜了,她现在还处于沉睡状态,没办法向李兄等人亲自告别。”
闻听此言,李沉海望着她那孱弱的背影,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白素璃,肯定也会这么选择。
人这一辈子,交不到几个真心朋友。
越是好朋友,越不愿意令他们遭受牵连。
“老二已经跟着小衡子去了十万大山,我派的人紧随其后,将会在山里建立据点,尝试开辟人族与妖族之间的贸易站点。”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亦或者有什么需要,跟他们交代一声,不管什么需求,家里都会为你们准备。”
白素璃抿着唇角没有吭声。
她已经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感谢的话已经说了一箩筐,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虚伪。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李家带给她们娘俩的情感慰藉与帮助,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
只希望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再来偿还这份恩情。
第1185章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半个时辰过后,夜空中再次出现一艘庞然大物。
鹿霖操控着天玑舰,带领天池山一脉众多大妖以及尚处于沉睡中的妙妙抵达抱月湾。
至此,白素璃与白久元等人的交易正式开始。
高空中,天池山一脉众多大妖在龟长老的带领下,齐刷刷站在白素璃身后,怒视着白久元等人,已然做好拼命的打算。
这些人,要么是白素璃亲自点化培养,要么是身世可怜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天池山的帮扶。
多年来,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天池山,早就将白素璃视为主心骨。
而今,冰川龙鲤一族再三纠缠,始终不愿意放过主人和小主人。
哪怕修为不如对方,他们也不愿意就此妥协。
“人到了,放了孩子,我跟你们回去。”
白素璃抱起尚处于沉睡中的妙妙,一步步走向白久元等人。
见状,龟长老面无惧色,一脸坦然的跟了上去。
他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你们……”
“别跟着我。”
白素璃止步,回头看向龟长老等人,轻声嘱咐道。
“好不容易脱离十万大山,有了稳定的生活。”
“今后大家就跟着李兄,听凭他的调遣,我相信以李兄的为人,不会亏待你们。”
紧随其后的龟长老,挤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朝着那些大妖挥挥手。
“听见没有,主人发话啦,你们就留在这吧。”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步步上前,亲手接过妙妙柔弱的身躯,笑道。
“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啦。”
“小主人要是醒来,找不到龟爷爷会伤心的。”
“还有俺!”
大牛从人群里挤出来,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哀求道。
“主人,俺要跟你一起走,俺还要陪着小主人玩呢。”
这个大傻个,带着妙妙跌跌撞撞闯进人族世界,结果却因为李沉海的一点小心思“欠”了一屁股的债。
好在,这家伙皮糙肉厚,干活是把好手,帮着李家开辟矿场,没少出力。
在他看来,李家虽好,但跟着主人,跟着小主人心里才踏实。
“我也去!”
“主人,带着我一起走呀!”
“主人,你在哪,我们的家就在哪!”
后方,一众大妖眼含热泪,纷纷跪地祈求白素璃带着他们一起走。
妖族虽然生性残暴,但骨子里却比人族更重感情。
眼前这些人全都受过白素璃的恩惠,哪怕明知道此行危险重重,仍旧愿意陪着她走这一遭。
正如他们所说的一样,天池山一战过后,白素璃走到哪,哪里便是他们的家。
“走吧!”
眼见于此,白素璃暗自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没能舍弃这帮人。
“多谢主人!”
众大妖喜极而泣,屁颠屁颠爬起来跟上她的步伐,头也不回的向着苦海飞去。
望着白素璃远去的背影,李沉海内心五味杂陈,眼底满是不舍。
他倒不是舍不得白素璃,而是对于沉睡中的妙妙,产生了极大的情感托付。
这孩子在李家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成了家里的一员。
如今,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往火坑里跳,任谁看了这一幕,心里都不是滋味。
“姨奶奶!”
“我会想你的!”
“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去接你和姑姑回家!”
爬在旗杆上的李倩茹,眼泪汪汪地撇着嘴角,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一个劲滚落,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她虽然岁数小,常年在南疆生活,但对于白素璃的情感却一点不比其他人少。
作为一个性格直爽,情感丰富的“女侠”,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分离。
“李家主,既然圣女已经同意返回族内,咱们之间的恩怨也将就此了结!”
白久元露出一副得意笑容,抬手释放李仁毅的元婴,朝着几人拱手道。
“他日圣女继任族长之位,欢迎李家众人前去做客!”
“届时,白某必将扫榻相迎!”
话音落地,他带着另外三人,紧追白素璃步伐,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爹,对不起,是我的错。”
李仁毅满脸愧疚之色,主动承担起此番罪责。
李沉海感受着空气中已经消散的气息,轻轻挥手。
“不怪你,安心回去养伤吧。”
李仁毅面色黯淡,转身飞上天枢舰,准备先找一件灵宝温养自身元婴。
等了半天的李义卓,看到父亲只剩一具元婴后,强忍着即将坠落的泪珠,小心翼翼来到近前,声音小的像是蚊子一样,满脸关切地问道。
“爹,疼不疼?”
李仁毅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宽慰道。
“不疼,就跟挠痒痒一样,过几天就好啦。”
“三叔,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李倩茹跳下旗杆,眼神无比坚定的保证道。
“还有姨奶奶和妙妙姑姑,我以后肯定好好修炼,打死那帮老混蛋!”
小丫头的这番话,将这份离别时的伤感冲淡几分。
李仁毅弯下腰来,抱起凶巴巴的小家伙,笑个不停。
“好孩子,明白知耻而后勇的道理,我这顿揍就不算白挨。”
这会儿,李沉川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本体,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四个人,我没有把握,况且……”
“没事,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沉海收敛心神,不再去看白素璃消失的方向,低头笑笑。
“正如白前辈所说,堵不如疏,如果是我的话,也会这么选。”
他的身影缓缓升空,径直落在天枢舰甲板上。
当看到眼泪汪汪的李倩茹时,伸手抱起小丫头。
“别哭了,咱们回家。”
“爷爷……”
小丫头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语气中带着鼻音,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我要争气,我要好好修炼,我要接姨奶奶和妙妙姑姑回家,我还要替李家找回这个场子。”
“好,爷爷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李沉海抱着小丫头站在船首,注视着下方快速移动的夜景,心神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来自冰川龙鲤一族的危机暂时解除。
尽管这个结果令他们难以接受。
但事情已经发生,总是要面对。
呜~~~
舰队低沉的号角声回荡方圆数万里。
正准备回船舱的李沉海,刚一转身,就见正前方高空中横着数艘战船,为首之人正是刚走没多久的赵无畏。
彼时,老东西带领一众手下,注视着快速驶来的战舰,眼底爆发滔天杀意。
“李沉海,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他已经收到抱月湾那边的消息,知道白素璃等人已经离去。
眼下,在这种敌我态势极大转变的情况下,他怎能不嚣张。
第1186章 滚!
“滚!”
正在气头上的李沉川,正愁没有地方泄火。
碰见这帮傻蛋,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刹那间,一道剑光自夜空中闪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掠上云端。
一股恐怖无比的本源气息快速扩散,笼罩方圆三万里。
此时此刻,所有身处这个区域的修士,都能清晰感应到一股锐利的剑芒,自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感,试图刺穿他们的肌肤。
与此同时,漆黑夜空中,一缕亮光愈演愈烈,从最开始的微弱光芒,眨眼间转变为亮银色匹练,宛如九天之上银河倒灌,璀璨且夺目。
目之所及,一柄横亘天际的擎天巨剑,呈现在众人头顶。
此剑非金非玉,非实非虚,像是由最纯粹的规则与意志凝聚而成。
剑身之上,无数玄奥符文明灭闪烁,每一次变化,都引得虚空震颤,法则哀鸣!
这会儿,剑锋尚未落下,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已经将下方数艘战船,连同赵无畏及其手下死死锁定。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时间好似出现了静止!
“大,大人……这,这股力量……”
一直跟在赵无畏身后的副将,脸上笑容早已凝结,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骇然与惊恐。
尽管他也是化神期高手,但眼前这柄擎天巨剑却给他一种无可匹敌,轻易就能将自己碾死的感觉。
这种生死攸关,无法抵御的危机感,他只在圣皇和国师身上感受过。
没成想,出来一趟,竟能遇见此等强敌!
“斩!”
没有理会下方惊呆的众人,李沉川当机立断,平淡无波的声音宛如天宪般,回荡在高空中。
随着这个字落下,那柄悬停在云端的擎天巨剑,动了。
它的速度很慢,就那么缓缓地坠落,给人一种不急不躁,慢悠悠的视觉感受。
可对于下方的赵无畏等人来说,却是另外一种滋味。
他们明明看见巨剑的陨落速度很快,可就是有一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直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给你一种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嗤啦啦……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炸裂,出现一条绵延数百里,漆黑如墨的虚空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涌出,又被巨剑散发的无形剑意瞬间绞碎。
下方云层,气流,乃至光线,都被这一剑劈开,形成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小道尔,准备御敌!”
赵无畏面色阴沉,哪怕已经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压迫感,可还是嘴硬不愿意承认对方比他强。
他疯狂燃烧精血,甚至连本源都在沸腾,化神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后,众多精锐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令他们爆发出最强力量。
数艘战船阵法全开,各种防御光罩层层叠叠亮起,灵石疯狂燃烧,主炮,副炮齐齐开火!
这一刻,集合了赵无畏这位化神后期,以及数十位精锐部下以及数艘战船的全部力量,同时爆发。
这一击,足以灭杀任何一方三级势力,足以移山填海,毁灭一城!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擎天巨剑像是一辆慢吞吞的牛车,磨磨蹭蹭撞上赵无畏等人集合的力量,移速不受任何控制,仍旧不紧不慢的向下坠落。
与之相反的是,赵无畏等人全力一击,却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就连一丝一毫的声响,一点点的阻滞感都没出现。
那巨剑,完全不受影响。
它就像是某种至高规则的化身,完全不受灵力,神通的阻拦,就这么明晃晃的砸了下来。
“混账,这怎么可能!”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赵无畏目眦欲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穷尽一生之力,配合众多部下及战船共同出手。
这股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他比谁都要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把这股力量转移到扶摇城外围,爆发的一瞬间,足以将整座城夷为平地。
可就是如此恐怖的力量,在这柄剑面前,却像是手无寸铁的孩童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接受不了,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苦修上千年,竟然不如一个刚刚突破没多久的剑修!
轰——!!
该来的总是会来。
当这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陡然间响起时,为首的几艘战船同时触碰到巨剑剑锋。
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连层纸都不如,甚至都没等到触碰剑锋,就被沉重的意志层层击破。
嘭!嘭!嘭!
夜空当中,剑锋之下,数艘战船在这股意志的压迫下接连爆炸。
五光十色的灵光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绽放,化作一团团无比亮眼的烟花。
那些离赵无畏稍近的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口鼻喷血,肉身寸寸炸裂,神魂遭受重创,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剑痕,化作难以抹除的道伤。
作为此战的始作俑者,赵无畏得到了特殊照顾。
剑锋锁定他的眉心,完全没有止步的苗头。
当迎面而来的凌乱剑芒撕碎他的衣襟,在他的脸庞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血迹斑斑的剑痕时,剑锋停了。
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下一寸!
那股森冷的杀意裹挟在剑意当中,刺激的赵无畏眉心皮肤裂开,渗出一缕缕粘稠的血迹。
他僵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就像一具失去神魂的傀儡,呼吸都停止了。
寂静夜空,只剩下那柄散发着煌煌天威的擎天巨剑,以及被彻底抹除的空白区域。
战船,低阶修士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那几位化神期副将,也被逼的舍弃肉身,仓皇逃离。
天枢舰上,李沉川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无喜无悲。
反倒是哭了好一会儿的李倩茹,被惊得瞪大眼睛,小嘴张成“o”型,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柄巨剑。
外界都传李沉海兄长李沉川乃千古难遇的剑道奇才。
但他们这帮嫡系血脉都知道,不管是李沉海还是李沉川都是老爷子一个人。
因此,见识到这一幕的小丫头,心底不由暗暗惊叹。
爷爷真厉害!
“滚!”
此刻,完成震慑意图的李沉川,再次吐出那个字。
这一次,赵无畏没有任何反抗意图,身子猛地一颤,像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转头灰溜溜地走了。
他一句话不敢说,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李沉川一眼。
今日一战,他总算明白了朝堂内那些敌对阵营为什么如此重视李家这位大剑仙。
毫不夸张的说,倘若能够得到此子的助力,今后整个圣朝,除了皇室,再无人是他的对手。
“开船,回家!”
一剑落幕,纠纷结束。
李沉海抱着小丫头,再次折返回船舱。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因为他相信李沉川能够解决眼前的麻烦。
第1187章 化神雷劫!
回程途中,由于不需要着急赶路的缘故,战舰并未动用空间法阵进行快速穿梭。
端坐在船首位置,正在给李仁毅稳固元神的李沉海,抬手喂其吞服几粒丹药。
元婴彻底凝实之后,也能跟肉身一样炼化药力。
由于没有血肉的缘故,只能服用一些针对神魂之力的丹药,倘若服用恢复气血的丹药,不过是白白浪费资源罢了。
“今日之事对于你来说也算是一份机缘,趁着这次重塑肉身,还是修炼《麒麟镇狱经》吧。”
“你二哥现在的体魄已经快要达到第四层境界,单就肉身而言,他已经不比化神期差。”
“此法虽然修习过程中较为艰辛,但效果也远非寻常锻体术能够比拟。”
闻言,李仁毅面露苦涩笑容,略显木讷的挠挠头,自嘲道。
“我哪能跟二哥比。”
“笑话,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是人你也是人,怎么就不能比!”
李沉海面容严肃,一声厉喝把这小子吓得身子一颤,脑袋埋得更低几分。
就连在一旁打坐修炼的李倩茹都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悄悄观察爷俩。
察觉到爷爷正在训三叔时,这丫头缩着脑袋,一声不吭起身往船舱跑去。
“天赋固然重要,但修行比的是心性,只要你能坚持,肯下功夫,就没有练不成的功法。”
李沉海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直接替他拍板。
“回头我让人准备个雷池,从今以后,李家嫡系弟子必须修炼我传下去的功法!”
他这事办的挺霸道。
归根结底,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大老二还好,这俩孩子懂事时,李家尚未崛起,正处于底层挣扎阶段。
他们懂得今日的优渥生活来之不易,也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后边这几个孩子包括三代孙子辈,则是享受到了极大的便利。
他们打出生那天起,就没为生计,资源发过愁。
等到他们长起来,李家已经在西南界站稳脚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
尽管脾气秉性上得到了管控,并没有出现一些骄奢淫逸之辈。
但由于从小没吃过苦的缘故,他们不太愿意在修行方面下苦功夫。
尤其是第三代这些孩子们,几乎没人选择《麒麟镇狱经》为主要锻体功法,都想偷奸耍滑,修炼一些较为简单,舒服的功法。
这也导致,李家整体实力看似是在增长。
实则,嫡系血脉的战力却在以滑铁卢的方式,持续下降。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李沉海提了个醒。
别的事可以惯着孩子,但修炼之事绝非儿戏,绝对不能任由他们胡闹。
“是爹,回头凝练肉身的时候,我就着重选择雷属性,看看能不能感悟到雷霆法则。”
李仁毅不敢犟嘴,只能被迫接受老父亲的安排。
李家这帮孩子,就没有不怕李沉海的。
哪怕是骁勇善战的李仁心,碰见老爷子发火的时候也哆嗦。
“这段时间,你就在悬壶仙坊待着,凝聚肉身的同时,还有别的事需要你办。”
李沉海取出一个储物袋扔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嘱咐道。
“这里存放着大量的凝婴果,凝神草以及紫府地灵花,全是炼制元婴境破境丹的主药。”
“你就在悬壶仙坊盯着,一定要一颗不少的把这些破境丹带回去,我有大用。”
李仁毅面露难色,查看储物袋的同时,硬着头皮解释道。
“爹,元婴境破境丹极难炼制,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我去!!”
可结果,没等他把话说,这小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像是见鬼了一样,不信邪地揉揉眼睛。
可当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三味主药,没有任何变化后,他这才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老父亲。
“爹,你这……你哪来的这么多主药!”
常年在悬壶仙坊那边转悠,李仁毅也算是半个专业人士。
虽然不及那些正儿八经的炼丹师,但对于灵药的等级和品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眼前这些凝婴果,凝神草,紫府地灵花,全都是足年足月,完美成熟状态下采摘。
每一株灵药都被保存的完好无损,灵性没有丝毫损耗。
这种难得一见的宝贝,平日里出现一株,都能抢的头破血流。
可老爹一出手就是大几千株,他到底从哪弄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
李沉海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面容肃穆的压低声音,告诫道。
“这些主药,哪怕是由我来炼制,也能保证最低五百颗成丹率,药尘子手法比我高明几分,一定要让他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批灵药关乎着李家的未来,容不得半分闪失!”
耗费整整四千年寿元,就拿到这么几千株灵药。
五百颗丹药是李沉海的承受极限,如果突破这个数字,他估计能气个半死。
要知道,这五百颗丹药到手,并不意味着能够催生出五百名元婴。
能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他也就阿弥陀佛,烧高香啦。
“放心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李仁毅重重点头,将储物袋收进元婴内部。
虽然不知道老爹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的这些灵药,但从他那灰白的鬓角可以看出,应该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这些灵药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每一株,都代表着李家的未来。
……
半个时辰后,战舰距离扶摇城十三万里外,突然开始减速。
在前方打头阵的天玑舰闪过一道灵光,鹿霖带着兴奋神色,忙不迭来到船舱内,俯身汇报道。
“启禀家主,刚刚收到消息,主母已经出关,正在前方渡化神雷劫!”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沉海,满脸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个火急火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话音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知道春霞近些天出关,可却没想到,刚一出关就要渡劫!
第1188章 当着所有人的面放水
轰隆隆……
扶摇城东侧八万里,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上空。
密集的劫云笼罩大半天空,暴雨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天然屏障,驱散不少天道气息。
由于有了阵法遮掩的缘故,春霞的雷劫覆盖面积不大,甚至连一万里都没有。
也是因为这一点,使得这场雷劫进行的相对隐秘,附近看热闹的人并不多。
夜空下,绕了一大圈的李沉海,刚刚来到渡劫地边缘,就见丰收带着一帮护卫营的人在外围布置好几重阵法,防止有人强行闯进来干扰渡劫。
看到他的出现,丰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爹,你可回来啦,我怎么也劝不住娘,一天都不歇,非要渡劫!”
他带着强烈的不满与担忧,望着渡劫地那道白色身影,唠叨个不停。
“我让她等等你,等大家都回来了再开始,你猜娘怎么说?”
“她说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完事,压根不用等!”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老二就是随了娘,不光天赋强,性格也挺狂。”
满脸担忧的珊珊,听到这话后,转头怒不可遏地瞪着他,训斥道。
“胡说什么呢,娘的事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
“我不就那么一说嘛,也没有外人。”
丰收讪笑连连,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他现在有点后悔,娶媳妇不能娶知根知底,从小长大的光屁股娃娃。
不然的话,后半辈子真没啥家庭地位。
“第几道雷劫啦?”
李沉海注视着场内的身影,轻声问道。
他在给春霞传音,询问渡劫情况以及此刻的状态。
“马上开始十一道。”
丰收掰着手指头数了三遍。
“这么快!?”
李沉海瞳孔一缩,彻底惊了。
“你确定没数错?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已经渡过十道雷劫!?”
这事任谁听了,恐怕都会跟他一样的表情。
之前李沉川渡劫的时候,他可一直在旁边看着。
整整十二道雷劫,硬是耗时两三天时间。
可春霞这呢,从他离开李家到抱月湾,再算上回来这段路程,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十道雷劫!
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就算是元婴雷劫,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爹,我好歹是万宝商行的大掌柜,十以内的数还能数不明白?”
丰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倍感无奈的解释道。
“我刚才都被吓傻了,一刻钟降下三道雷劫,当初我渡元婴雷劫的时候,都没这么利索过。”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跟我说这事,我都能跟他赌命!”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沉海,面露唏嘘之色,由衷感慨道。
“果然,你娘的雷劫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
“嗯?”
丰收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他,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骂人。
轰隆隆……
就在此时,雷鸣声响起,一道裹挟着磅礴天威,泛着淡淡紫光的雷霆自云层中倾泻而下,锁定春霞的身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咦!?”
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不由发出难以理解的困惑声。
尽管相距万里之遥,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的第十一道雷劫,看着声势浩大,可威力却远比他见过的相同雷劫,弱了数筹不止。
他现在有种错觉,感觉春霞的第十一道雷劫,甚至不如李沉川的第六道,乃至第五道雷劫。
其威力小的可怜,劈在身上甚至连点皮都没擦破。
这哪是渡劫,分明就是度假!
“该不会不止十二道雷劫吧?”
李沉川眉头紧皱,暗自喃喃道。
他有点懵了,确实看不太懂眼前的这一幕。
搞不懂天道到底在玩什么幺蛾子。
如果只有十二道雷劫的话,这也太过分了吧!
哪怕渡劫之人是他媳妇,他也要骂一句贼老天!
哪有这么区别对待的?
同为渡劫者,她的雷劫连人家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威力都不如,走个过场也没有这么随便的吧。
轰隆隆……
李沉海愣神之际,天空再次响起轰鸣声,天道似乎有些着急,等都不愿意等了,直接开始第十二道雷劫。
放眼望去,漫天劫云当中汇聚着阵阵璀璨金光,一抹细微到极致的金色雷霆,宛如一条灵动的雷蛇,扭曲着寸许长的身躯,迫不及待的奔向春霞。
众目睽睽之下,第十二道雷劫都不如一条成年蚯蚓体格大,就这么明晃晃地降至春霞头顶,发出“滋啦”声响,连根头发都没劈断,直接没了后劲,消散在高空中。
紧接着,劫云快速滚动,漫天七彩霞光映照而出,化作一道洪流,锁定春霞轻盈的身躯,展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浇筑。
“我尼玛,演都不演啦!!”
站在外围的李沉海彻底破防,一双眼睛瞪得像是牛蛋一样,心底的羡慕之情已经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邪门,当真是邪门极了!
化神期渡劫他也见过一些,可像春霞这么“糊弄”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凭啥呀!?
都是人,都是渡劫者,都是普通老百姓!
区别对待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别人拼死拼活,法宝灵宝极品丹药准备一箩筐,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成功渡过雷劫都算是祖坟冒青烟,天道护佑。
她可倒好,孤身一人啥也不用准备,就这么大咧咧地迎接雷劫。
别说什么灵宝护体,整个过程,她连一粒丹药都没吃,头发丝都没断一根!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放水,堂而皇之地告诉所有人,这人“我”罩啦!
他妈的,往后谁再说天道无情,李沉海肯定第一个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化神雷劫都能公然放水,这是完全不拿围观者当人呀!
“啧……”
良久,李沉海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搓着下巴,眼神略显迷离地嘀咕道。
“这里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难道……天道是她爹不成?”
第1189章 千年动荡
“我要是有个天道姥爷就好了……”
丰收撇撇嘴,顺着老爷子话茬,满眼羡慕的望着正在接受天道赐福的母亲。
“爹,我娘已经突破化神啦,你什么时候能突破?”
“你很闲吗?”
李沉海回头瞪着他,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最近修炼怎么样?生意怎么样?”
“小铮失踪的事调查的怎么样?”
一连三问,丰收的脸都绿了,赶忙低下头,一句废话都不敢再说。
尤其是关于李义铮的事情,他更是提都不敢提。
生怕母亲刚出关,就因为这事跟着犯愁。
眼见这小子老实了下来,李沉海屏息凝神,迅速调整好自身状态,准备迎接刚刚突破化神期的媳妇。
说来说去,他是真的羡慕春霞。
修炼这么多年,压根没有出现过瓶颈,不管哪个境界,人家一路势如破竹,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跟他妈开挂似的,比他这个主角还要耀眼。
正前方,已经顺利接收天道赐福的春霞,轻盈的身影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上万里距离,在她的脚下,仅仅走了三步而已。
她带着笑吟吟的神态,仔细端详着好几年没见的相公,一双眼睛像是焊死在了李沉海脸上,抬起白皙手掌,摸了摸他那灰白的鬓角。
“这才几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歇着吗。”
“我倒是想歇着,可事情一件接一件,哪有我歇着的空隙。”
李沉海握着她的手,没有理会周围聚集的家族子嗣,一步步向扶摇城走去。
老两口并肩而行,几个闪烁间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珊珊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有些羡慕的喃喃道。
“娘真厉害,修为提升速度比爹都快。”
“我以后也能像她这么厉害就好了。”
闻言,丰收冷笑一声,当着她的面讥讽道。
“梦里啥都有!”
“我看你是皮痒啦。”
珊珊十分气恼的剜了他一眼,咬着牙威胁道。
“等着,等娘知道小铮的事情后,看我怎么告你的状!”
……
西南界东北角,紫霄圣朝境内。
作为西南界顶尖势力之一,圣朝不仅是这几方势力当中版图最大,人员最多的势力,同时也是唯一一个以凡俗王朝为基础,持续了上万年的势力。
京城,这座占地超过数万里的庞大都城,居住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修士。
而在这内城核心区域,一座仙韵袅袅,云雾飘荡的院落当中,却有着极为难得的平静。
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利索,庭院内鸟语花香,景观湖中游荡的鱼儿无比灵动。
“陆兄,你这赤灵鱼真不错,等以后长大了肯定要比现在好看。”
“回头送我两条回家养着玩呗。”
池水边,一名青年样貌,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身着墨色绣金纹锦袍,蹲在观景池旁,伸手拨动水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一条条鲜红色赤灵鱼。
“王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上次给你的绿眼清波鱼,养了没有半个月全都翻白。”
“再好的东西到了你手里也养不活。”
站在一旁的陆清远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
这些鱼都是他本人精心饲养,每一条都倾注了不少心血,可舍不得往外送。
“不就是条鱼吗,看你那小气样。”
被称作“王爷”的青年,蹲在池水边洗洗手,缓缓起身步向对面凉亭。
陆清远紧随其后,目光从观景池挪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再有半年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科举,这次恰逢千年盛宴,恐怕会有不少人动歪心思。”
“老一套罢了,无非还是那些人。”
王爷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欠身坐在石桌前,随手捏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眉心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不动声色放回盘中。
目睹这一切的陆清远嘴角扬起一缕弧度,背着手来到对面落座,亲自为他斟茶倒水。
“前些日子,赵无畏吃了个哑巴亏,这场科举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毕竟,上一轮动荡当中,赵家站队老太师,获得不少人支持,这次千年动荡他们手里攥着不少牌,肯定不会迎来清剿。”
皇室允许各种各样的党派势力存在,但前提条件必须是绝对的服用,遵从皇室的指令。
也就是说,皇帝允许下边的狗互相撕咬,但这些狗必须要听他的话才行。
出于这个前提条件,万余年时间,圣朝内部朝堂力量,一茬一茬的轮换,几乎每过千年都会迎来一波大清洗。
能够在这场清洗存活下来的势力,下一个一千年,必然会成为圣朝内最风光,最闪耀的存在。
反观失败者……
失败者只能存在史书当中,现实中肯定不会再出现。
“无妨,赵无畏不过是王党推出来的傀儡罢了,真正的掌权人还是老太师。”
“老东西一日不死,王党就如百足之虫一般,一日不倒。”
王爷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陆清远噙着笑容的侧脸,好奇问道。
“本王听闻,赵无畏是与那李家发生争执,被那个大剑仙一剑吓破了胆?”
“此子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呵呵呵,此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陆清远摇摇头,轻声笑个不停。
“不过,赵无畏也算是圣朝内部少见的高手,能让他吃个哑巴亏,足以证明李家大剑仙,还是有些本事的。”
“你这人,说话总是留一半,从你嘴里永远听不到肯定。”
王爷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目露思索之色,迟疑道。
“就当前的情况来看,倒是可以借助此事做些文章。”
“老太师把持吴月江流域多年,暗中扶持不少势力,赵无畏手里的乾元岛,更是拿了不少圣朝的丹药订单。”
他那深邃的目光中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漫无目的地敲击着石桌,自顾自说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批订单的交割日应该快到了。”
“倘若乾元岛不能满额交付,这次倒是个机会。”
陆清远迎着他那深不见底的清澈目光,心中五味杂陈,犹豫好一会儿,劝说道。
“王爷,吴月江一脉与无忧谷接壤,且由老太师把控多年,这个时候动手,怕是容易引起王党的针对,届时,极易出现渔翁得利的局面。”
“渔翁得利?”
王爷笑了,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向他。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潭死水,千年期限即将到来,届时拿谁开刀?”
“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才行。”
闻言,陆清远微微低头,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光芒。
这话他不敢接,更不敢问。
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圣皇的旨意!
第1190章 白给的俺可不要!
“吴月江一脉存在这么多年,既不纳贡,又没有产出大量众生之力交由圣朝节制,早就应该得到清洗。”
“正好,赵无畏的这次哑巴亏给了我们动手的理由。”
“乾元岛不过是个开胃菜,也是针对王党的一次试探。”
王爷面露笑意,侧目打量着陆清远平静的眼眸,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这对于无极宫来说也是好事,铲除乾元岛之后,今后的丹药订单,都将由你们来支配。”
“老头子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肯定能看明白利害关系。”
他口中的“老头子”,正是紫霄圣朝当今国师孺子孝。
也是陆清远的头顶上司兼师叔。
当年的武康,就是延续圣朝的这套体系。
由圣朝下派官员建立无极宫,担任国师职位,监督整个国度的运转。
“此事事关重大,陆某不才,难当此大任,还是劳烦王爷亲自与国师大人商议最为稳妥。”
“呵……”
王爷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些许寒意。
“你呀你,就这脾气秉性怎么能成大事。”
“现在的圣朝最不缺的就是谨慎,有城府的老东西,学他们那一套,早晚要完!”
他站起身,转头向外走去。
“时代在改变,圣朝也在尝试一些新东西,安稳享乐的日子终究会迎来终结。”
话说到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渗出一道红光。
“那个大剑仙,对于未来的发展有着不小的助力,想办法争取一下。”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他消失!”
“是王爷!”
陆清远立于原地,俯身行礼,腰身弯的很低。
待到青年走后,他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呆愣愣地看着池水中游荡的鱼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
果然,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不管是谁,都不过是这池中鱼儿罢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池子越小,纷争越是激烈。
“师叔,难道真要对李家动手吗?”
隔壁院子里,走出一名容貌清秀,面带不忍的姑娘。
只见她一步步来到近前,望着神色恍惚的陆清远,问询道。
陆清远回过神来,倍感无奈的叹息道。
“不好说,九王爷脾气秉性相对古怪,此人看似表面平和,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哪怕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猜不透他下句话要说什么。”
“李家在抱月湾与赵无畏结仇,现在又被九王爷盯上,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他背着手在凉亭下来回踱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盖的忧虑。
“早些年前,我就曾与李沉海有过交涉,多次劝说他们归顺圣朝,纳入无极宫麾下。”
“可他却是接连推脱,摆明了不想再受钳制。”
“照这么发展下去,圣朝的耐心即将消耗一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啦。”
他止住脚步,略显疲惫的挥挥手,嘱咐道。
“回头你找个时间,亲自过去跟他们谈一谈,讲清楚其中利害关系。”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啦。”
“是师叔,我回头寻个时间,亲自去一趟扶摇城。”
姑娘连连点头,果断转身,消失在院落内。
她走后,陆清远长出一口气,身影也在一点点淡化,直至完全消失。
九王爷的这番话,已经足以动摇当今朝堂。
他必须抓紧时间上报国师,经由他老人家定夺才行。
现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即将到来的科举以及动荡做准备。
这个时候,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成为各方势力攻击的对象。
……
一个月后,扶摇城,万宝商行拍卖场内人头攒动。
近万人的会场,座无虚席,甚至就连大厅走廊当中都站满了人。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同时聚集在此,主要是因为,一个月前,李家发出公告,将要一口气放出十个天宫开设名额,以拍卖的方式,价高者得。
这一消息一经现世,瞬间在西南界引起不小的轰动。
所有三级势力全都闻风而动,放下手头一切事宜,带上大批量灵石发了疯的往扶摇城赶。
这些年,天宫的经营模式以及每日流水,早就被那帮觊觎者摸了个七七八八。
越是了解这一行,他们心底的躁动与渴望越是压制不住。
每天几个亿的流水,每年近百亿的利润,这是何等恐怖的营收数字。
要知道,李家占领魔云宗这块地界,打开宗门宝库的时候,也才弄到两三百亿的灵石储备。
一个传承了一两千年的三级势力,这么多年的积累才两三百亿。
而天宫,每年的净利润就有近百亿!
这其中的差距,足以令那些同级别势力疯狂。
正因如此,这次拍卖会才会如此吸睛,哪怕一些四级势力都跟着坐不住了,派遣不少长老过来坐镇,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二楼,天字号包厢,李沉海穿梭于各个包房当中,与一些相熟势力打招呼,熟络交谈。
能让他出面的势力,要么是绑定较深,合作多年的三级势力掌权人,要么是四级势力派下来的化神期长老。
哪怕经过一轮接一轮的筛选,还是令他忙的晕头转向,难以停歇。
“我说小子,你这次打算拍多少钱?”
“我们昼岩山就带了十亿灵石,可不能让老夫走空呀。”
天字一号房内,九方尊者抓着李沉海的胳膊,大咧咧地问道。
哪怕门口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也毫不在乎,就这么明晃晃地打听底价。
“前辈尽管放心,绝对不会让您走空。”
李沉海拍拍他的手腕,转而开启包厢内的隔绝结界,屏蔽外边那些人的窥探后,轻声安抚道。
“针对四级势力,李家另有安排,你们的名额不在这次拍卖名额内。”
“啥意思啊?你要白送给俺?”
九方尊者完全没有个高人样,抓着他的胳膊,一脸谨慎地瞪着眼睛。
“白给的东西可不能要,山主说过,不论何时何地,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第1191章 珍宝拍卖会
九方尊者的这番回应,着实超出了李沉海的预料。
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人,全都是奔着天宫名额,挤破头都想抢到一个。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李沉海想要白送,竟然还被拒绝了。
这么邪门的事他还是头一回碰见,没想到昼岩山的爷们竟如此讲究。
“前辈,李家针对所有四级势力,都会有一个赠送名额。”
“你放心好了,所有的约定都与那些拍卖名额相同,甚至抽成还略低一些。”
李沉海面向他那质疑的目光,耐心解释道。
李家这次拍卖会,只是拍卖天宫的授权名额而已,后期的建设费用,选址都要李家现场勘测后选定。
包括后续的运营他们也要插手。
并且,各地天宫每年的净利润,他们也要分走三成。
当然,李家也不白拿这笔钱,后期的阵法维护,玩法更新,都由他们来负责。
正是有了这方面的保证,大家才会这么着急过来参加拍卖会。
在他们眼中,天宫就是一个不断运行的聚宝盆,只要成功拿下授权,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带来丰厚回报。
毕竟,李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天宫的崛起,可是令他们赚了不少快钱。
“你要这么说的话,老夫可要跟山主商量一下。”
九方尊者相当谨慎,当着他的面取出传讯符,闷声说道。
“没有他的指令,俺可不敢做主。”
“呵呵,前辈大可放心,你就是给李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众多四级势力。”
李沉海被老头的谨慎行为逗笑了,起身向外走去。
“您先忙,我出去转转,迎迎别的朋友。”
“你忙你的。”
九方尊者头也不抬,把持着手里的传讯符,大咧咧喊道。
“我说老大,李家要白给咱们名额,这事不能有诈吧!”
他这一喊不要紧,倒是让外边那帮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肉眼可见,那帮三级势力的脸都绿了。
他们辛辛苦苦跑这么大老远,带着全部家当过来参加拍卖会。
结果这边还没开始呢,李家就要往外送名额。
这什么意思?
拿他们当大冤种宰呢。
就当不少人心怀怨气,准备找李沉海聊聊时,他们这才惊恐发现,天字一号房内坐着的是九方尊者。
见识到这尊大神的身影后,众人瞬间没了脾气。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回自己的包厢。
不是他们没种,而是九方尊者太有种了!
这位爷完全是靠一身硬实力杀上的化神期,哪怕是在高手如云的昼岩山,他也能名列前茅。
这种情况下站出来鸣不平,估计不能李家动手,这位爷都能把他们拍成渣渣。
……
后排,最角落包厢内,转了一圈的李沉海,略显疲惫的进入房间。
今天的前排包厢都卖出不低的价格,作为主办方,李家众人只能挤在最角落,最小的包厢内凑合。
毕竟来者都是客,肯定要紧着那些客人先选。
更重要的是,好位置能卖好价钱,他们自己占了反而浪费。
“爹,今天人不少,光是保证金就收了三百多亿。”
坐在桌前统计账目的丰收,看到老父亲进屋后,一张大圆脸笑的都快裂开了,开心的搓着手,乐的像个大傻子一样。
所有前来参与竞拍的势力,都要在开场前缴纳一个亿灵石的保证金,以此来确保拍卖过程中,不会出现胡乱叫价的情况。
三百多亿保证金,也就意味着,前来参与竞拍的势力足有三百多位。
虽说还未达到涵盖整个西南界的地步,但就现场的火爆来说,整个下半部分区域,有点分量的势力应该都来啦。
“三百多方势力竞拍十个名额,我估计,今天的最终价格肯定不会低于二十亿。”
丰收攥着手里的名单,快步来到茶桌前,挑重点介绍道。
“今天来的人里边,有十几个势力是惯犯,常年采用围猎的方式竞价,如果没有四级势力下场,他们很有可能会故技重施。”
这帮人挺有意思,通过人身威胁,抬价等方式,威逼利诱竞拍者,最终以低价或包揽的形式,拿下一些具有溢价的宝贝。
他们这种方式虽然有点缺德,但并不违反拍卖场的规矩。
因此,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鲜少有人与之争论。
“不要紧,只要是正常出价,咱们都能接受。”
李沉海端着茶盏,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当然,如果他们采取胁迫方式,阻挠其他势力出价,那就另当别论。”
闻言,丰收眼底闪烁着寒光,冷笑道。
“放心爹,我已经通知鹿霖调遣护卫营的人过来,只要他们敢扎刺,就别想走出扶摇城。”
看着他那龇牙咧嘴的神态,李沉海低声笑道。
“放轻松,咱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看你那样,像是要吃人一样,怎么看都有点为富不仁的蛮横姿态。”
“吓唬,主要是吓唬他们。”
丰收讪笑着挠挠头,可不敢再有丝毫蛮横姿态出现。
时间过的很快,半个时辰过后,众人接连就座,场内开始安静下来。
今天这场拍卖,天宫名额乃是最终的压轴戏。
在此之前,李家也会放出几十件宝贝,供大家拍着玩,乐呵乐呵。
随着拍卖时间越来越近,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拍卖师,迎着众人火热的目光缓缓登台。
说实话,今天这场拍卖会规模远超预期,场内聚集的元婴修士多达数千人,化神高手不下百人。
凡是能来参加此次拍卖,全是西南界有头有脸的势力,换做他们各自的地盘,那都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作为拍卖师的汪三苟,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光是那一阵阵似有似无的神识接连扫过,就令他神魂发颤,心底忍不住打哆嗦。
不过好在,这些年他一直从事类似的工作,哪怕心底慌的不行,明面上还是能勉强稳住。
“欢迎诸位前辈,诸位道友,诸位难得一见的财阀,前来参加扶摇城万宝商行首届珍宝拍卖会。”
“我是今晚的拍卖师汪三苟。”
这小子换掉标志性灰色道袍,换上一件得体的淡蓝色长衫,面向众人笑呵呵地拱手示意。
“今晚,不仅仅有万众期待的天宫名额,还有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宝在此亮相,汪某提前预祝大家,都能拍得心仪的物品,高兴而来,满载而归!”
第1192章 出乎意料的起拍价!
几句简单开场白,瞬间驱散内心那股呼之欲出的紧迫感。
汪三苟面带憨厚笑容,扫量全场众人,再次俯身行礼,以示感谢。
“多谢诸位前辈光临此次拍卖会,晚辈不善言辞,亦不敢耽误大家的时间。”
“接下来,咱们的首件拍品即将登场!”
话音落,侧幕出现一名身材曼妙,身着浅粉色开叉旗袍的金丹期侍女,端着由千年紫檀木打造的托盘,款款走来。
随着她的出现,现场众人勉强打起一丝精神,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托盘上那件仅有巴掌大小,椭圆形铜镜之上。
从外表看,此镜并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除镜面外,通体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背面略微凸起,镶嵌着数颗颜色分明的五行宝石。
唯一令大家感兴趣的是,此物尚未激发状态下,竟散发着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
这一奇特异象,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兴趣。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镜子,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简单呀,首件拍品就是难得一见的低阶灵宝,这个李家不愧是炼器大户,出手就是精品。”
天字二号房内,玄明子紧盯着托盘上的铜镜啧啧称奇,甚是满意。
他虽然贵为卿天门太上长老,平日里养尊处优,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但对于灵宝还是比较看重的。
整个西南界,能够炼制灵宝的势力就那么几家。
能让他满意的炼器师数量更少。
哪怕是宗门内部的老伙计,也不一定能拿出能让他看上的东西。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是件低阶灵宝,着实有些鸡肋。”
玄明子身侧,一位鹤发童颜,容貌极其清秀的化神修士,只是瞥了一眼铜镜,便已失去继续打量的心思。
同为宗门四大太上长老之一,古烁今的性格较为孤傲。
修行一辈子,不管是人还是宝物,能让他另眼相看的不超过一巴掌。
也是因为这种人见人烦的脾气秉性,整个宗门内,除了他手下那一脉,别人压根不敢往前凑,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这位活祖宗。
这次竞拍天宫名额,出于花费金额较大的缘故,宗主特意命他们二人一同前来。
怎料,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李家早已为四级势力准备好特殊名额,不需要参与竞拍。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一行人并没有立刻返程,而是就此歇息片刻,顺便看看热闹。
“能让你看上眼的东西可不多,照你的标准,整个西南界九成五以上的势力都要灭绝。”
玄明子笑呵呵地调侃道。
他跟古烁今的关系也挺一般,只不过,二人活的年头够久,哪怕十年见一面,也比那些下层长老熟悉。
“徽金坊完全可以打造出更好,更高级别的东西,这里的法宝,完全没有再看的必要。”
古烁今眼底闪过一缕桀骜,看向铜镜的目光尽显鄙夷神态。
而他口中的徽金坊,则是由古家后辈创建,靠着卿天门庞大的消耗,接受一些法器法宝打造需求。
得知玄明子要将这部分需求转给扶摇城时,古烁今心里就开始不痛快,处处找机会抬高徽金坊,试图扭转当前的局面。
“正所谓货比三家不吃亏,如果扶摇城这边的东西确实不如徽金坊,肯定是要可着自己人先用。”
玄明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愿意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徽金坊的东西,凡是用过的心里都有数。
纯粹是花费高价买垃圾!
如果不是看在古烁今的面子上,宗门早就将这方面的订单转到外边那帮手艺精湛的势力手里。
说到底,他这个太上长老对于宗门的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贡献。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大家都愿意忍让。
直到最近几年,那帮小子越弄越不像话,法宝质量越来越差,报的价格也是越来越高。
不厌其烦的宗主,便将此事交到玄明子手里,让他找个靠谱的势力,接替徽金坊。
这一举动,使得古烁今颇有微词,但又不敢直面宗主争论,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玄明子身上。
毕竟,古家数千后辈子孙,就指望这门手艺吃饭。
要是没有了宗门的订单,这么多人全都要喝西北风。
“各位道友可上眼一观!”
下方,汪三苟亲手拿起那面铜镜,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讲解。
“此乃李家顶尖炼器师倾注三年心血炼制而成,得名五行破空镜!”
他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清晰传遍现场。
为了确保现场众人能够更全面了解此镜功效,他还特意注入一缕灵力,当众展示。
“诸位道友请看!”
随着一缕灵力注入,镜面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背面镶嵌的五行宝石逐一亮起。
五色光芒流转不息,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也像是活了过来,在镜子边缘快速游走。
“此镜虽为低阶灵宝,但却独具匠心,功效齐全!”
汪三苟挺直腰杆,朗声道。
“其一,镜内封存着精妙空间阵法,平日里可以用作日常储备,一百方的储物空间,应该可以满足大多数道友的需求。”
“其次,阵法激活后,可在千里范围内,进行五次瞬移!诸位,这可是保命,突袭,规避绝杀的利器!”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眼睛猛地一亮。
尤其是那些金丹巅峰,元婴期的修士,更是被这个强大瞬移能力所吸引。
要知道,一千里范围内的瞬移,足以规避大范围袭杀神通,关键时候绝对能保命。
“其二!”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汪三苟将镜子翻转,让众人看清楚背面的五行宝石,语气低沉的继续说道。
“五行宝石并非装饰,而是与镜内阵法勾连,可激发一道五行护体灵光,此灵光可自动汲取天地间五行灵气补充,持续防护,能有效抵抗元婴后期修士全力袭击。”
“更妙的是,此护身灵光可与瞬移功能同时激发,互不干扰!”
兼具瞬移与强力防护!
这下子,连那些兴趣缺缺的元婴巅峰,乃至个别化神期修士,也都露出思索之色。
低阶灵宝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有些不足,但如果是给家族后辈使用,却是恰到好处。
眼看下方议论声响起,汪三苟感觉气氛差不多啦,转身将镜子放回托盘,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由于此宝乃是今晚首件登场的拍品,又是首届珍品拍卖会首件拍品,大掌柜的特意交代,要拿出最大的诚意,让利给诸多道友。”
“因此,这件低阶灵宝,五行破空镜的起拍价为六千八百八十八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第1193章 夺宝帮
考虑到首场拍卖会的重要性,首件拍品的价值乃至定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六千六百万的价格,绝对远低于这件拍品的价值。
之所以定价这么低,一是讨个好彩头,二也是想给大家一些心理冲击,激起他们的兴致。
“六千八百万?”
前排,一位千岁盟的长老搓了搓耳朵,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此刻,不止他一个人面带诧异之色,现场不少人全都眉头紧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众所周知,西南界内,灵宝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哪怕是最低阶的灵宝,售卖价格也不会低于一亿两千万。
依照市价,眼前这件具备五行属性的灵宝,最起码能卖一亿三千万左右。
李家可倒好,上来抛出头一件拍品,竟然会以这么低的竞拍价起售,看来,真就如拍卖师所言,他们是想以这件拍品讨个好彩头。
“七千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二楼天字号包厢内,已经给出最新竞拍价格。
这么低廉的价位,任谁都看了都想参与一手,哪怕竞拍不成功,也能过过嘴瘾。
“九号包厢道友出价七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汪三苟拎着木槌,目光扫过全场,继续为这件拍品加码。
“诸位可能不清楚,这件五行破空镜妙用多多,远比汪某介绍的更加犀利。”
“相信我,七千万的价格买到手,绝对物超所值!”
“七千一百万!”
他这边话音刚落,前排一名颇为富态的修士,举起手中号牌开始加码。
“七千二百万!”
“七千三百万!”
有一就有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场内顿时热闹起来,加价声开始接连响起,甚至不等汪三苟插嘴,这帮人已经在暗地里较劲。
此刻,第二排最角落,一名留着八字胡,眼眸细长,下巴尖瘦的中年修士,捻着胡茬静静听着周围不断响起的报价。
他身边那位稍显年轻的修士,压低声音催促道。
“大哥,情况不对,照这么拍下去,恐怕要超过一亿三千万。”
“不慌。”
八字胡修士轻轻摇头,目光始终盯着台上那件五行破空镜,传音道。
“这件宝贝无限接近中阶,拿到手稍微改造下,三个亿以下,有得赚。”
闻言,那名青年眼底燃起一缕火光,忍不住搓了搓手,兴奋的问道。
“保准吗?这要是花高价拍一件低阶灵宝,那可就亏大啦。”
“当然!”
八字胡信心满满地笑了笑。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看出来?周围加价的人里边,不知道藏着多少老东西,他们一早就看出来此物存有蹊跷。”
“李家故意拿出这么一件无限接近中阶的灵宝出来,就是想以低阶名头拍出天价,从而打响拍卖会的名头。”
“这帮生意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咱们费劲巴拉在一旁蹲半天,也只能喝口汤罢了。”
“行行行,喝口汤也行。”
青年面带兴奋之色,相当知足的笑个不停。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一件宝贝能赚大几千万乃至一个亿,已经算是天大的漏,只要能拿下,最近几年的修炼资源可就出来啦。
“一亿七千三百万!”
一刻钟后,喊价最终停止在一亿七千万价码。
九号包厢的客人,望着下方那件低阶灵宝,犹豫片刻后,放弃了继续加价。
他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但却懒得耗费时间,精力去找人升级。
这种东西,找到好的师傅改造,或许还能赚一笔小钱。
可一旦动手的道行差点意思,很容易搞成一堆废铁。
届时,这一个多亿就跟打水漂没区别。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愿意冒险的人越来越少。
“一亿七千三百万第一次!”
拍卖台上,汪三苟举着手中木槌,高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一亿七千三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愿意出价的道友!?”
“一亿七千……”
“一亿八千万!”
没等第三次确价喊完,第二排八字胡总算举起了他的号牌。
他已经扫量一圈,确定楼上包厢的客人全都放弃了这件灵宝,这才敢举号牌。
今天来的人太多啦,指不定哪位大佬就隐藏在包厢内。
因为一件灵宝得罪那些化神大佬,着实不划算。
所以他才会等到最后,等到楼上没人继续喊价后,这才紧跟着出手。
“八十九号道友出价一亿八千万,还有没有加价的道友!”
汪三苟指向举着号牌的八字胡修士,再次拔高一个声调。
此刻,大厅内不少人向前望去。
当看到八十九号举牌人是谁后,不少人当即打消了竞价的念头。
“夺宝帮”的人出手,除了化神高手能够压他们一头,一般势力可不敢跟这帮无赖竞争。
毕竟他们可是西南界拍卖场的老油条了,熟悉各个拍卖场的规矩不说,手下还有不少难缠的亡命徒。
普通修士碰见这种无赖,压根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他们纠缠,只能自认倒霉,放弃竞拍。
久而久之,“夺宝帮”便在西南界混出一些名堂,凡是他们出没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跟着竞价。
时间一久,这帮人的胆子越来越大,每次的拍品价值也是越来越高。
凭借这一点,他们近些年可没少赚钱。
“一亿八千万第一次!”
静候少许后,没有听到加价的汪三苟开始进行第一次确价。
此刻,二楼包厢里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倍感新奇的嘀咕道。
“还真是邪门,这帮人一开始喊价,竟然没人跟了。”
“这可是随便摆弄一下就能晋升中阶的宝贝,外边最起码卖三个多亿。”
“现在才刚刚一半的价格,他们是不敢跟还是不识货?”
闻言,坐在他面前喝茶的丰收,满眼疲惫的叹息道。
“这就是夺宝帮的恶心之处,他们通过一次次骚扰,敲打甚至杀人夺宝,闯出了恶名,导致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就没人敢跟。”
“照这么玩下去,咱这件宝贝怕是要让他们白捡去喽。”
他的眼底蕴藏着不甘与恼火,死死盯着那名八字胡,咬牙切齿地骂道。
“经过他们这么一折腾,咱们今天肯定是要丢个脸,三个多亿的东西卖了一个多亿,传出去指不定多少人笑话呢。”
第1194章 永久驱逐!
“谁说要让他们拍走?”
李沉海眉头一挑,冷笑道。
“安排人跟着加价,不到三个亿谁都别想带走。”
“啊?”
一听这话,丰收呆愣愣地望着老父亲,面露难色。
“爹,这恐怕不妥吧,万一被人识破,咱家名声可就臭啦。”
做生意,尤其是拍卖场这一类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刻意抬价。
一旦被人发现,这家场子的名头也就臭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人光顾。
就是因为这一点,哪怕明知道“夺宝帮”臭名昭着,也没有拍卖场敢冒风险,安排自己人竞价,就怕因为这么一点蝇头小利,搞坏自己的名声。
“两亿!”
就当爷俩想办法应对当前局面时,大厅内响起一道干脆利落的清脆女声。
爷俩同时向下望去,就见最后排,靠近角落位置里,一名肤白貌美,笑起来格外甜美的姑娘,高高举着手里的号牌。
似是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目光,姑娘冲着他们爷俩眨眨眼,脸上灿烂笑容从始至终都没停过。
“怎么是她!”
看清楚来人的李沉海,眼底的惊喜与诧异,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打死他都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能在西南界见到莫文的身影!
他有些不信邪似的揉了揉眼睛,试图在场内寻找吴灏洋等人的身影。
在他看来,莫文一直跟在吴灏洋身边。
就算是来西南界,也不应该是她一个人。
“两亿了,这姑娘谁啊?竟敢当着夺宝帮的面喊价?”
“完喽,这姑娘一看岁数就不大,不知道夺宝帮的厉害,惹上这帮混蛋,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有意思,这么多年来,夺宝帮一直横行霸道,抢了不少好东西,希望这姑娘背景深厚,能给这帮人一些教训!”
“这姑娘谁啊?该不会是李家派出来的吧?”
“嘘!可别瞎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人家的生意影响可不小,到时候李家肯定要找你的麻烦!”
一楼大厅,随着莫文的出现,场内议论声越来越大。
任谁都想到,眼前这个紧要关头,真有人敢站出来摸老虎屁股。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厉害还是愣头青。
希望她能扛住“夺宝帮”的纠缠,给这帮混蛋一些教训。
“两亿一千万!”
八字胡修士回头瞥了一眼莫文,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寒芒。
没想到防住了二楼的四级势力,却被一个小丫头捅了刀子。
一口价喊出去三千万利润,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亮晶晶的灵石!
“两亿两千万!”
不等汪三苟开口确价,莫文再次举起手中号牌,喊出新的价格。
她不认识“夺宝帮”的人,但从现场的交谈声中,也能听出来这伙人不好惹。
但对于她来说,这都无所谓。
不过是一群元婴修士罢了。
尽管她本人也是元婴修为,但她背靠陆清远,有的是人脉和手段。
面对四级势力肯定不够看。
可要是收拾这帮土鸡瓦狗,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两亿两千万第一次!”
拍卖台上,汪三苟并不认识莫文,只当她是普通竞拍者,高举着手中木槌,朗声喊道。
“还有没有出价的道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东西可不等人!”
眼看莫文又追了一手,而且还是一口气加价一千万,八字胡急了,赶忙向后排的同伙传音,试图向莫文施压。
接到传音的同伙没有任何迟疑,起身走向莫文所在的位置,阴冷的目光一直锁定她的侧脸,凶神恶煞般的神态,吓得周围修士头都不敢抬。
他很嚣张!
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来到莫文面前,阴戾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修士。
那小子很识趣,立刻起身离开座位,不愿意跟这帮人牵扯。
同伙落座,看似目不转睛地盯着拍卖台,实则已经开始向莫文传音。
“姑娘,差不多行了,这件宝贝你吃不下。”
“不管你什么来路,只要停止竞拍,事后我们会给你五百万灵石的辛苦费。”
之所以给这笔钱,主要是因为八字胡有点看不透莫文。
防止无形之中招惹到惹不起的存在,这才采取先礼后兵的方式谈判。
如果这姑娘识趣,大不了给她五百万就是。
可要是不识趣,还要坚持喊价,那就做好待在扶摇城一辈子的准备吧。
“五百万?看不起谁呢?”
莫文嘴角勾起一缕冷笑,躺在椅子上悠哉悠哉晃着二郎腿。
“对一个能出起两亿灵石的人,出手才给五百万,你们要是活不起就死远点,别在姑奶奶面前碍眼!”
闻言,同伙眼底的怒火更盛几分,硬生生压着躁动的杀意,一字一句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话!”
“你想知道?”
莫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即当着他的面抬起手来,高喊道。
“有没有管事的?”
“这有个号称夺宝帮的人,要出五百万灵石辛苦费,逼我停止竞拍!”
“我想问问,这符合扶摇城的规矩吗!”
闻听此言,现场所有人全都回过头去,紧盯着莫文风轻云淡的神情,心底惊呼一声“牛逼!”
直面硬钢“夺宝帮”,这姑娘是个狠人呀!
此刻,不光那些吃瓜群众倍感震惊,就连八字胡也是眉头紧锁,紧紧盯着莫文的脸庞,想要看看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这是多年前的仇人,今天故意来找茬?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
这会儿,正愁没办法解决这帮人的李沉海,看到莫文的举动后,当即向大门口巡逻的鹿霖传音,要求趁机清扫“夺宝帮”的人。
“怎么回事?谁在这闹事!”
鹿霖动作飞快,来到二人面前时,这才注意到莫文的存在。
之前在武康的时候,他曾见过莫文一面,知道她是吴灏洋的人。
如果不是提前接到李沉海的传音,以这小子的性格,肯定会朝莫文动手。
“他跟我说,只要我停止竞拍,就给我五百万的辛苦费,可要是不听劝继续竞拍,就会遭到夺宝帮的报复。”
莫文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演的那叫一个自然!
“没有,我……”
嘭!
那名同伙还想狡辩,怎料,刚张开嘴就被鹿霖一拳砸在嘴上,鲜血混杂着碎裂大门牙,瞬间令其失去说话的能力。
“你什么你,证据确凿还想狡辩。”
鹿霖大手一挥,态度异常强硬的喝令道。
“拉出去鞭刑一千,驱逐出城,列入永久黑名单,一辈子都别想再进来!”
第1195章 一路追加!
牛逼!
鹿霖的强硬处决,引得现场众人心底暗爽不已。
尤其是那些遭受过“夺宝帮”欺负的修士,更是高兴的咧着嘴角,比娶媳妇都乐呵。
爽!
李家不愧是顶尖三级势力,出手就是狠辣准,完全不给他们挣扎的机会。
这帮畜生,早就该被狠狠收拾一顿了!
看吧,今天这场闹剧过后,必然会有人效仿李家,搞那个什么黑名单,把这帮人永久驱逐。
只有防止这帮恶徒进场,才能更加久远地做生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兴。
就比如那个八字胡修士,此刻就跟死了爹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莫文会突然玩这么一手,更没想到李家的人会如此果决,甚至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直接动手抓人。
看来,那丫头大概率是他们安排的人。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这种举动。
“两亿两千万第二次!”
拍卖台上,汪三苟的一声高呼,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刻,现场不少人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态盯着八字胡,都想看看“夺宝帮”的人还会不会继续喊价。
察觉到身边一道道似有似无的神识游动后,八字胡深吸一口气,面色稍显缓和,再次举起号牌。
“两亿三千万!”
他的算盘很简单,只要三亿以下,这件宝贝就有得赚。
如果后边的姑娘还要继续跟着加价,即将到达三亿那一刻,他就不玩啦。
虽然错过了这块大肥肉,但总比被人牵着鼻子要强。
“两亿七千万!”
莫文紧随其后,高举号牌,一口气把价格提了四千万,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实际上,她就是想卡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令“夺宝帮”难受。
当然,如果这帮人不喊了也没关系,反正她也没有这么多钱,如果硬逼着要让买的话,那就只能找李沉海借喽。
果然,当这个价格报出来的时候,全场哗然!
就连二楼的一些客人,都被下边的这场争斗勾起了兴趣。
在西南界,“夺宝帮”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虽然常被那些顶尖势力看不起,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帮人确实有点真本事。
现如今,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步步紧逼,导致向来霸道的“夺宝帮”束手束脚,有苦说不出。
这事,还真是有点意思。
“两亿八千万!”
八字胡紧咬牙关,眼底怒火即将喷涌而出,硬撑着喊出最后一口价。
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这丫头还跟,哪怕只是多一块灵石,这件宝贝他都不要了。
两亿八千万!
刨除改造师傅的工钱,能到他们手里的灵石,少得可怜。
当然,如果他们能沉住气等一段时间,也能卖个三亿出头。
但这帮人玩的就是现金流。
两个多亿灵石垫进去,已经令他们背负不小的压力。
如果再把东西窝在手里留一段时间,兄弟们怕是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两亿八千万我不跟了。”
莫文放下号牌,当着众人的面轻叹一声,做出一副无比遗憾的惋惜神态。
“可惜呀,这次出来就带了两亿八千万,实在是喊不起下一口价。”
她看向八字胡,满脸不舍的拱拱手。
“道友,这件宝贝归你啦。”
闻言,场内响起一阵阵爆笑声,其中裹挟的嘲讽与畅快,险些将屋顶掀翻。
现场没有一个傻子,谁能看不出来莫文这是故意在恶心对方。
是,这件宝贝确实能值三亿灵石。
但这是在改造成功的前提下,才能值这么多钱。
花费两亿八千万,去赌一个有可能出现的改造机率,且成功后的盈利也只是在两千万范围内。
这笔生意不能说一定亏,可就算赚了,也不过是条蚊子腿。
此刻,竞拍成功的八字胡,面色阴沉,心底的恨意已经达到顶峰。
尽管他已经做好两亿八千万拿下的准备,可当听到莫文的那番言论以及现场的嘲讽声时,他还是忍不住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两亿八千万!
就是因为这个臭娘们的出现,害他们多花了一个多亿,还因此成为全场笑柄。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两亿八千万第一次!”
“两亿八千万第二次!”
“两亿八千万第三次!”
咚!!
汪三苟果断落槌,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吟吟地看向八字胡修士。
“恭喜八十九号道友,以两亿八千万的价格成功拍得这件珍宝,稍后会有人把拍品送到你的面前查验!”
“哈哈哈……”
话音落,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两亿八千万买这么一件低阶灵宝,夺宝帮这群王八蛋,总算是吃了一次哑巴亏。
真他娘的爽!
此刻,身处二楼包厢目睹这一切的李沉海,目光一直锁定在莫文的身上,眼底泛起难以掩盖的疑色。
他有些搞不懂这丫头的用意,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爹,查过了,只有她一个人进城,而且用的是真名。”
不多时,丰收从外边进来,拿着城门口每日的登记名册,汇报道。
“而且我也查了城门口的留影,当时确实是她孤身一人进城,周围没有任何随从或陌生面孔。”
李家在扶摇城四座主城门上方都设置了留影阵法,可以监测每个路过的行人,记录其气息,外貌乃至修为层次。
这也是李沉海根据前世的监控为思路,改造出来的留影阵法。
现如今,有不少城池都在引起这套阵法,每套售价八千万,令他们赚了不少钱。
“要不我把人请上来,你们聊聊?”
眼看老父亲面露迟疑之色,丰收试探性提议道。
他跟莫文不熟,但也知道这姑娘远比吴灏洋讲情义。
当年双方闹翻的时候,莫文从来没有出面针对过李家,甚至还在一些小事上给他们行过方便。
“不用,等拍卖会结束了再说。”
李沉海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现在把人请上来,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刚才那一轮竞价是由李家主导。
就算莫文不是李家的人,可只要进了这个包厢,那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第1196章 顶尖势力接连登场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家精心准备的拍品陆陆续续登场。
对比外边的拍卖场,他们准备的东西,不论是质量还是稀有程度,都远超常人想象。
以往能在别的场子压轴的拍品,在他们这里只能算是一般物件。
其中,最受众人追捧的便是悬壶仙坊炼制的丹药以及灵酒。
这些年来,悬壶仙坊的发展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丹药质量,产量,都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逐年递增。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价格也远比市面上的要便宜,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品质兼顾。
在这种看似赔钱的销售状态下,扶摇城周边丹药市场收到不小的冲击。
正是靠着这种物美价廉的方式,令悬壶仙坊顺利出圈,成为众多散修以及低级势力首选的丹药工坊。
场内,喊价声不断响起,每一件拍品的出现,都能引得不少人争相竞价。
一时间,现场气氛无比热烈。
在这种情况下,“夺宝帮”的人却是很少再出手。
偶尔参与一次竞价,莫文便会紧随其后,锁定这帮人一个劲的追。
子时三刻,李家准备的所有拍品全都已经顺利售出。
总算迎来万众瞩目的天宫名额拍卖环节。
此时,场内气氛高昂,拍到心仪物品的修士一个个满面红光,高兴的合不拢嘴。
等了半夜,就盼着天宫名额的各方势力,也在此刻打起精神。
拍卖台,持续两个多时辰竞拍,连口气都没顾上歇的汪三苟,精神愈发高亢,眼神也是越来越亮。
这一晚上时间,他已经爱上这种分分钟几百万的落槌快感。
尤其是那一轮接一轮的喊价,远比最浓烈的春药更能刺激他的神经。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万众期待的天宫名额,究竟能够拍出何等惊人的数字。
“咳……”
拍卖台上方,汪三苟清了清嗓子,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这才回身面向众人,憨笑道。
“诸位前辈,想必你们已经等急了。”
“接下来,马上开始今晚的重头戏,也是我们的压轴至宝,天宫授权名额拍卖环节!”
说话间,一名端庄秀丽的侍女,端着实木托盘上台。
托盘上方摆放的并非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而是一件由普通木材精心雕琢的微缩模型。
此物按照天宫外形复刻,以一比一万的方式,将其缩小,呈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模型的出现,现场众人立即打起精神,不少正在打盹的老家伙全都来了劲,揉揉模糊的眼睛,坐直身子,正视前方。
“诸位道友久等啦!”
汪三苟站到天宫一旁,指着那座微缩建筑,字正腔圆的介绍道。
“相信奔着此物件的人对于天宫都有一定的了解,甚至还有不少道友亲身进去体验过各类玩法。”
‘咱们今天拍卖的主要是天宫的授权名额,此名额包含二十年的天宫授权时间,娱乐玩法的架设,阵法篆刻,选址,以及后续的维护工作。’
“换句直白的话来说,只要拿下这个名额,你们就可以合理合法的在自己的地盘,经营天宫娱乐城,二十年的授权不包含建设期间,也就是说,从开业那天起,开始计算。”
汪三苟说的很详细,将这个名额所包含的一些服务,全都介绍的清清楚楚。
当然,具体的收费以及抽成他没有细讲。
主要是这方面的东西,早在李家放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讲清楚了。
今天愿意参加拍卖的势力,心里早就已经做好这方面的打算。
“话不多说,良辰美景,珍宝就在眼前,时间不等人呀!”
汪三苟搓搓手,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运转体内灵力,朗声喊道。
“今晚,天宫开设名额起拍价,七亿八千万!”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最开始的时候,丰收想要定十亿的起拍价。
后来,鉴于现场参与拍卖人数较多,起拍价太高反而有可能引起一部分的反感,索性降低一些数额,给一个大家能够接受的数字。
反正最终都会以超过十亿的价格拍出,不过是多喊几口价罢了。
“八亿!”
汪三苟话音刚落,前排一名黑衣蒙面女子,举起手中号牌,直接加价两千万。
这一举动,引得全场侧目。
可当察觉到那女子周身散发的气息后,众人当即露出一副恍然神态。
暗影楼的人,这就能说的通了。
四级之下最强势力之一,情报网遍布整个西南界。
据说,他们楼主的修为早已突破化神期,但为了减少纷争,始终保持三级势力状态,安心倒卖各方情报,一心想要赚钱。
对于这帮财迷来说,天宫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捞钱手段。
八亿价码,便宜!
“九亿!”
紧接着,又是前排位置,一名面容消瘦,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青年高举号牌,以加价一亿的方式,强势登场。
“紫芳国皇太子,紫轩辕!”
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不由惊呼道。
“没想到啊,竟然连紫芳国都给惊动了。”
如果说暗影楼是一门心思,只为赚钱的情报贩子。
紫芳国绝对算的上西南界一股清流。
这个三级势力,并非传统的宗门或家族建立,而是一个以凡人王朝为根基,历经千年岁月,仙凡共治的庞大国度。
皇族紫家励精图治,将境内治理的井井有条,轻徭薄赋,开凿灵脉福地普惠低阶修士,兴办学宫教化万民。
在许多散修和低阶修士眼中,紫芳国是难得的乐土。
其国力强盛,财富惊人,但却极少对外扩张掠夺,名声极佳。
“九亿五千万!”
二楼,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帘幕紧跟着掀开一角,露出一个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老者身影。
此人正是以经营大型坊市而闻名的万通商会副会长。
他们与扶摇城存在合作关系,所以才会以贵宾的身份,免费获得一个包厢。
“十亿!”
紫轩辕面色不改,再次举牌。
他这次身负皇命,不管多大代价都要拿到一个名额。
因此,十亿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距离紫芳国的极限,还差得远!
第1197章 一口价,二十三亿!
“十亿一千万!”
最前出价的暗影楼黑衣女子,冷冷开口道。
情报组织的嗅觉最为灵敏,天宫的巨大潜在利益和可能附带的信息价值,令他们此行势在必得。
“十亿三千万!”
万通商会再次加价,他们这帮人看重的就是稳定的,可持续性的巨额利润,天宫的模式,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可长期开采的金矿。
这十个名额,他们万通商会必须拿下一个!
很快,价格一路飙升,竞价者的数量不减反增,敢在第一轮参与竞价的基本上都是财力雄厚,背景颇深的巨鳄。
大厅内多数修士已经沦为看客,完全没有出价的欲望。
“十一亿八千万!”
紫轩辕面色如常,平淡的语气完全不受价格波动出现变化。
皇室众人,尤其是这种屹立上千年不倒的势力,口袋里有的是钱。
他们看中的是长期利益,完全不在乎眼前这点得失。
此刻,暗影楼黑衣女子出现短暂沉默,似是在通过某种秘术与外界沟通。
“十一亿九千万!”
万通商会这边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加价一千万,持续跟拍。
“十二亿!”
紫轩辕毫不犹豫出价,直接将价格推上新的高度。
经过他的再次提价,现场不少蠢蠢欲动的势力全都冷静下来。
他们是想拿下天宫授权,可也不是钱多到花不完的傻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不管是紫芳国还是万通商会亦或者暗影楼,他们都想动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拿下这轮头彩。
这种情况下去跟他们争抢,那不是钱烧的吗!
等到这三方势力全都拿到名额后,剩下的七个绝对拍不到这么高的价格。
因此,与其跟他们抢,不如先等等,等后边几轮竞拍再说。
“十二亿第一次!”
眼看许久无人出价,闲了半天的汪三苟可算是有了开口的机会。
说实话,这轮拍卖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完全不需要开口,这帮人一个接一个竞价,自己就把价格抬了上来。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十二亿的价格距离大掌柜的心理价位还差得远,应该还不是最终价格。
“十二亿第二次!”
随着第二次确价响起,万通商会副会长眉头紧锁,似是在与什么人沟通,暂时并没有继续出价的准备。
见状,汪三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迟疑太久,只能高举起手中木追,准备进行最终的确价。
“十二亿第……”
“十三亿!”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道温和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在这嘈杂的环境下,温和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股淡淡的儒雅气,像是一阵暖流轻抚众人心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包厢,天字八号房窗口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气质儒雅随和的中年文士。
他那张白净的脸庞带着淡淡笑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锁定紫轩辕的方向,微微颌首示意。
“是……是书山的人!?”
人群中,有些认出了文士的身份,语气中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
“书山”并非传统宗门,而是一个极为松散却又影响力巨大的组织,由一群醉心于学问的修士组成。
他们不争地盘,不抢资源,看似与世无争,但门人弟子遍布西南界各处,上至四级势力,下至凡俗王朝,影响力无孔不入,极为恐怖。
更重要的是,“书山”掌握着许多上古秘闻和特殊知识的传承,其积累的知识财富,某种意义上比灵石更有价值。
他们极少参与此类商业竞拍,此次出现,实在是出人意料。
“怎么?读书人也对这些粗俗赌局感兴趣?”
“这谁说的准呢,读书人也是人,是人都有赌性,况且,书山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早就不是单纯的传承之地。”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看到书山的人出现!”
“这帮穷酸怎么那么有钱?一出手就是十三亿,这可是实打实的灵石!”
“不要小看这帮读书人,他们传承这么多年,门下弟子效力于各大势力,每年光是孝敬上来的资源,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场内,议论声不止,众人皆对于书山的现身,倍感新奇。
毕竟,读书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属实不多见,哪怕是一些活了一两千年的老家伙,都觉得稀罕。
此刻,十三亿报价压在紫轩辕头顶,压力也到了他这边。
钱的事倒是好说,主要是书山的影响力,容不得他忽视。
犹记得紫芳国上任国师,就是出自书山。
老头子不仅做了三百多年的国师,同时也是当朝皇帝的启蒙老师。
有这层关系在,紫轩辕着实有些不太好下手。
“太子殿下莫要多虑,遵循此地的规矩,便是对书山的最大尊重!”
中年文士看出了紫轩辕的犹豫,笑着宽慰道。
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颜面,如果不是顾及李家的声誉,他根本不会出现在窗口自爆身份。
“多谢先生理解,天宫若落于紫芳国,必将惠及万民,启智开慧,于国于民,善莫大焉!”
紫轩辕面向文士拱手示意,简单客套两句后,转头看向拍卖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既然今天有这么多道友关注此事,晚辈便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第一个天宫名额,我紫芳国愿意出价二十三亿灵石!”
“如果有人能超过这个价格,晚辈自会退出这场竞价!”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不管是参与竞价的万通商会,暗影楼等人,还是那帮看热闹,准备吃瓜的修士们,全都被紫轩辕的这个气魄和价格,惊得瞠目结舌,难以自控。
二十三亿!
一口价二十三亿!
这他妈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吧!
别人出价十三亿,你他妈出十四亿,十五亿,哪怕是二十亿都能接受。
可你呢?
一张嘴直接加价十亿!
这还是人干的事!?
照你这么起高调,后边的名额,必然会只高不低,拖死一大帮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紫轩辕等人早就将天宫的运营以及日均流水摸了个遍。
并且针对自身情况,进行过几十上百次推演,这才得出的二十三亿价格!
也就是说,二十三亿这个价格,放在紫芳国内是能在短时间内赚回来的。
当然,如果只是因为这一点,他也不会这么喊。
主要是因为,随着价格越来越高,站出来的势力也在一点点增加。
之前他们不竞价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深知十二亿的价格根本不可能拍下来,先让这帮小菜鸡互啄,提提价再说。
直到书山的出现,致使紫轩辕恍然惊醒,明白盯着十个名额的人不在少数。
与其一点点抬价,不如一口价砸出十个亿,给他们一个不太愿意接受的价格,让这帮人将希望放在后边九个名额之上。
毕竟,像他这种“愣头青”不多见。
在那些人眼里,一口气加价十亿,就是愣头青!
第1198章 集体渡劫
“二十三亿第一次!”
“二十三亿第二次!”
“二十三亿第三次!”
“恭喜太子殿下成功拍的首个天宫名额,预祝天宫娱乐城能在紫芳国大放光彩,赚的盆满钵满!”
随着汪三苟一锤定音,首个天宫授权名额,成功被紫轩辕收入囊中。
尽管他的竞价方式过于粗暴,甚至有那么点不合规矩。
但不得不说,紫芳国这帮人确实有魄力,直接加价十亿,就为了拍取一个天宫名额。
这生意,怎么看好像都有点亏。
然而,也有一些老谋深算的家伙看出了紫轩辕的用意。
他们这帮人心思细腻,早就针对天宫进行过各方面的评估,知道这东西每年所能产生的利润有多么惊人。
甚至于,在某些势力眼中,二十三亿算不上高价,之所以没有继续参加竞拍,纯粹是卖紫轩辕一个面子。
“感谢诸位前辈高抬贵手,他日若有闲暇,路过紫芳国时一定要留下喝杯清茶!”
紫轩辕心情很不错,起身面向全场抱拳行礼。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有不少人骂他人傻钱多。
等着看吧,后边的竞争恐怕还会更加激烈。
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二十三亿的价格简直就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首个天宫名额拍卖结束,汪三苟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开始第二轮竞拍。
今晚这场拍卖会的时间已经拖得够久了,现场有不少人早就开始着急,再磨蹭下去,他怕有人忍不住要揍自己。
接下来的拍卖价格跟紫轩辕想的差不多,第二个名额历经数十次加价,最终由万通商会以二十四亿两千万的价格拿到手。
第三个名额则是由书山为代表的中年文士拿到,成交价锁定在二十三亿四千万!
第四个名额总算轮到暗影楼,可能是名额越来越少,众人开始紧张起来的缘故,价格锁定在了二十四亿九千万。
黑衣女子等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能省下钱。
时间一点点推移,拍卖价格也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新高。
二楼包厢内,丰收趴在窗口,兴致勃勃地观望着下方不断出现的号牌,傻笑道。
“爹,照这么搞下去,咱们卖一百个名额,岂不是发财啦!”
正在慢悠悠饮茶的李沉海,听着他那没脑子的言论,摇头笑道。
“想啥呢,就这十几个名额,足以将西南界那帮赌棍耍的晕头转向,真要开设一百座天宫,大家都要没饭吃。”
这么多年来,他清楚知道一个道理,天宫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东西,最忌讳的就是竭泽而渔。
灵石是有限的,赌徒同样是有限的。
倘若大面积开设天宫,只会令那些赌棍在短时间内对其出现精神疲惫的迹象。
虽然能赚到快钱,但对于扶摇城的名声有着不小的影响。
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李沉海才会放出这十个授权名额出来。
这么一来,既可以赚钱,又能以别人的名义开设新的天宫,减少对扶摇城的负面影响。
最重要的是,参与天宫运营的势力也都分到了钱,远比扶摇城一家独大,吃的满嘴流油要强。
钱是赚不完的,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让利!
只有这样,才能活的更长久。
……
轰隆隆!!
扶摇城外围,一处由李家封印起来的荒山当中,天雷滚滚,劫云密布。
昏暗的夜幕下,瓢泼大雨倾斜而下,形成一道晶莹的幕帘,遮挡在众人眼前。
阵法中央,数十名金丹巅峰修士排列整齐,全程处于静默状态,像是等待着什么。
轰隆隆,又是一道雷声响起,众人正前方那块劫云下,劫雷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咆哮着扑向那名渡劫弟子。
噼里啪啦的雷弧在雨幕中炸响,耀眼的雷光照亮大片天空,映出角落里站着的数道人影。
“看来爹说的不错,能有两成的成功率已经算是好消息。”
人群前方,李仁兴望着那名正在渡劫的执法堂弟子,略显惋惜的叹息道。
“此子天赋不错,修行八十多年,根基深厚,本以为他能成功渡劫,现在看,悬啦。”
“别急,说不定还会有新的转机,在没有完全失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白九抱着膀,就这么赤裸裸地站在雨幕中。
雨水即将侵入衣襟之际,被一层无形的光膜阻拦接连滚落,始终无法落在他的身上。
而他的身侧,则站着一名亭亭玉立,肌肤嫩滑白皙,脸蛋略显婴儿肥的丫头。
与前些年相比,苏凝再也不复那副娇憨姿态,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透露着一股机灵劲,脸上时常挂着的淡淡笑容,简直与白九如出一辙。
此刻,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落座,观赏渡劫情景的同时,手里还抓着一根糖葫芦,吃的很是开心。
“天赋固然重要,但有时候,运气远比天赋更重要。”
空间出现轻微波动,春霞的身影悄然间出现在众人身前。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看到正在吃糖葫芦的苏凝后,李倩茹舔了舔嘴角,有些嘴馋的一直盯着。
“娘,你怎么来了?”
“见过主母!”
白九俯身行礼。
苏凝则是拍拍屁股站起身,笑眯眯地凑上前。
“见过干娘。”
“不必多礼。”
春霞面带笑意,目光望向那名还在坚持的弟子,幽幽叹息道。
“修行之路远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这些渡劫失败的弟子,你们怎么安排?”
“放心吧娘,爹早就有过这方面的嘱咐。”
李仁兴拍拍李倩茹的脑袋,笑着说道。
“李家会给他们两百年时间,在这期间,所有待遇一切照旧。”
“两百年家族出现新的金丹期,将会继承他之前的一切,如果没有,待遇降低一等,继续再养他们两百年!”
“不错,这么安排,最起码不会寒了人心。”
春霞微微点头,看向后方数十位等待渡劫的弟子,略显惋惜的抿着嘴角。
“可惜了,是李家愧对他们,如果不是当前情况紧急,也不用通过丹药助其渡劫。”
“说到底,借助外力突破,终究还是略差一筹。”
第1199章 天价竞拍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丹药破境虽然存在瑕疵,但只要境界稳固后,多打磨几年根基,未来照样不可限量。”
李仁兴不认同老母亲的说辞,主要是因为,这批丹药来之不易。
多少弟子在后边排队等着,都没有机会参与此次大规模突破。
对于金丹期修士而言,突破元婴不仅仅是修为上的递增,同时也是身份与地位的直线拔升。
李家有着明确且严苛的等级制度,修为越高每年的分红,待遇也会越高。
并且,他们还能通过自身修为的提升,为家族后辈子孙谋取不小的福利。
这种情况下,破境丹的出现简直就是一条通天路。
凡是达到金丹巅峰的弟子,谁都想获取一个名额,带领整个家族实现质的飞跃。
“人各有志,筛选人员的时候,还是要以他们的个人意见为主。”
春霞一字一句耐心嘱咐道。
说实话,她并不看好这种突破方式,总觉得依靠破境丹晋升,有种拔苗助长,强行压榨潜力的嫌疑。
因此,她才亲自过来看一眼,就怕这帮小子瞎折腾,因为一颗丹药毁了好苗子。
“放心吧娘,每个人都是自愿参与,凡是那些天赋出众,有望依靠自身潜力突破的弟子,我都没让他们过来。”
李仁兴再三保证道。
这点浅显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唯有保住那帮最具潜力的弟子,家族根基才会稳固如山,不受丝毫动摇。
正事聊完,春霞扫量一圈,目光落在右侧巨石之上。
要么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凡是同频的人,完全不要任何交流,就能默契的玩到一块去。
此刻,一大一小两个丫头排排坐,一人手里握着一根糖葫芦,小腿晃呀晃的,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见状,春霞眼底浮现一抹宠溺笑容,不自觉看向白九,开口问道。
“小九,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该给苏凝一个名分。”
“回头我给你准备点聘礼,让老大跟你走一趟碧瑶宫,把这事定下来。”
“主母,此事不急,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白九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怎料,话才说一半,就被春霞无情打断。
“什么不急,怎么能不急!”
“成家立业是每个孩子都必须经历的人生大事,你们俩的年龄在修仙界算是小辈,可要是放在凡俗世界,都能当爷爷奶奶啦。”
“你俩喊我一声干娘,那这事我就有责任帮你们操办齐全。”
“就按我说的做,过几天忙完手头的事,走一趟碧瑶宫。”
她看了看低着头不吭声的白九,语气陡然间一软。
“以前咱们家底子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害怕上门遭人家嫌弃。”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扶摇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娶媳妇也必须是最高规格,跟他们碧瑶宫接亲家,绝对算的上门当户对。”
“你爹娘一介凡人,早就等得着急了,你就算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也不能继续往下拖啦。”
“是主母,一切依照您的意思办。”
白九深知躲不过去,索性两眼一闭,应下此事。
他现在有钱,可以说是非常有钱!
作为天宫的一把手,每年光是分红就能抵得上普通三级势力,半年收成。
之所以一直没有成亲,主要是他太忙了,每天处理不完的事情,压根没有时间筹备此事。
苏凝更是懒得管这事,天天不是在家里修炼,就是找珊珊出门逛街闲溜达。
整个扶摇城就没有她俩没去过的地方,那些卖什么胭脂水粉的铺子,有一半靠她俩过日子。
这种情况下,两口子互不干涉,各自过的都挺自在,压根想不起来成亲这档子事。
“得,那就这么定了,回头聘礼就由我来出,你出个人就行。”
春霞当场拍板定下了此事。
她这个干娘当的也不容易,家里这堆事都要记在心里。
尤其是这帮嫡系核心骨干,更是将其视如己出,一个都不敢落下。
别说白九,就连鹿霖也已经被她列入成亲名单,最近正物色姑娘呢。
不管修为到了何等境界,那些凡俗世界的规矩她可是一直没忘。
男人,没有个家像什么样子。
“走了小凝,这边劫雷滚滚,没什么好玩的,陪我去城里转转。”
春霞招招手,望向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笑的格外温柔。
“是干娘,我正想找你呢,前些天我跟珊珊姐发现一个新铺子,里边卖的东西可全了。”
苏凝三两口撸完糖葫芦,牵着李倩茹屁颠屁颠走了。
待到这帮女眷离去,李仁兴抱着膀,脸上洋溢着一抹坏笑,调侃道。
“九哥,你这次怕是丑女婿要见丈母娘啦!”
“放屁,谁丑?我丑吗!?”
白九挺着腰杆,梗着脖争辩道。
“就碧瑶宫那帮人,我过去提亲都是给他们脸!”
“当年看不起哥哥,三天两头安排人追杀我,现在老子有钱啦,没把她们灭门都算是心地良善。”
“得得得,你可别吹啦。”
李仁兴挥挥手,不愿意听他吹牛逼。
……
“三十五亿!”
“三十五亿第一次!”
“三十五亿第二次!”
“三十五亿第三次,恭喜天字四号房道友,成功拍得最后一个天宫名额!”
“也感谢全场的道友们,在这听汪某人叨叨一晚上。”
拍卖台上,最后一个天宫名额成功拍出去之后,汪三苟面向众人俯下腰身行了个大礼。
今晚这场拍卖会可真是刺激!
算是让他过了把瘾。
“没得玩喽,今晚可算是涨了见识,本以为紫轩辕的二十三亿会是今天的最高价格,万万没想到,最后几个名额竟然拍出了超过三十亿的天价!”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个天宫远比想象的还要赚钱,不然的话,这帮大势力怎么可能挤破头参与竞拍。”
“不得了,我刚才粗略算了算,今晚的拍卖金额不会低于两百七十亿!”
“一晚上赚两百七十亿,妈的,这可比抢钱庄都快!”
一行人悄咪咪议论的同时,排队往外走。
拍卖结束,留在这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早点回家歇着,平息平息心情。
“咦?前边怎么堵了?”
一名金丹修士挤在人群中,望着停滞许久的队伍,好奇的踮起脚尖。
前排一位岁数稍大的修士回头解释道。
“据说是发放什么伴手礼,所有人都有一份。”
“这规矩还真是少见,一人一份礼物,有钱人家就是阔气。”
第1200章 两百亿灵石尽数被抢!
“爹,伴手礼全都送出去了,大家都很高兴,对于咱们的安排也挺满意。”
在下边送了一圈客人的丰收,喜滋滋回到二楼包厢。
他现在是真佩服自家老父亲,什么样的办法都能想到。
一个小小的伴手礼,东西算不上贵重。
可对于那些坐了一晚上空手而归的客人来说,也算是一份心灵上的慰藉。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算是白来,好歹拎回去点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弄李家的声誉算是彻底打出去了,最起码在那些顶尖势力眼中,能有个好印象。
“等会你跟账房的人把那些灵石整理整理,今天的数额较大,天亮之前必须入库,千万不能出现意外!”
李沉海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的同时,面容严肃的嘱咐道。
两百多亿灵石对于现在的李家太重要啦。
有了这笔钱,后续几艘战舰的打造时间就能提上日程。
这对于李家的整体实力提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放心吧爹,这笔钱我亲自盯着,肯定不会出现意外。”
丰收擦擦额角的汗珠,信心满满的保证道。
他刚才去账房看了一眼,险些被晃瞎眼睛。
抬头望去,全是灵气充裕闪闪发光的极品灵石,密密麻麻堆积成一座小山。
西南界上层势力之间进行大型贸易,全都采用极品灵石作为主要流通货币进行交割。
尽管极品灵石与普通灵石之间存在汇率差,可对于那些顶尖势力来说,压根不在乎那点小钱。
只要东西能让他们满意,钱的事都好说。
拍卖场角落里,送走那些四级势力代表后,李沉海迈着轻缓的步伐来到近前。
他看着还坐在原地一直等自己的莫文,不由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传讯,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还不好意思吗?”
“那可不。”
莫文侧目看了他一眼,抬手拍拍身边空位,脸上堆积着灿烂笑容。
“你现在可是扶摇城的主人,李家的家主,哪怕是面对四级势力化神期高手都能谈笑风生,我这个老朋友怕你转脸不认人,哪敢轻易上门。”
从这番调侃中就能听出,莫文近些年的变化很大,远比武康时期更加开朗。
当年李家与吴灏洋关系较为微妙的阶段,别说开玩笑,她甚至都不敢进李家的门。
“走吧,跟我回家,正好见见你的好姐妹。”
李沉海没有落座,而是抬手虚引,招呼她回家。
老朋友见面在这多寒酸,必须带回家,以礼相待才行。
况且,莫文跟春霞的关系很好,俩人在武康的时候就经常在一块玩。
搬来西南界这么多年,春霞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个好姐妹,甚至有过回去见一面的念头。
“先说正事,省的到家了唠叨话说不完,耽误时间。”
莫文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揶揄道。
“不得不说,李兄确实是个人物,不管到哪都掩盖不了你们李家的光芒。”
“得了吧,有事说事,你可别拿我开玩笑。”
李沉海欠身落座,抬手在周边布置一道隔绝结界。
说实话,对于莫文的到来,他还真有那么一丝丝好奇,特想知道这丫头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扶摇城。
“你又被人盯上啦。”
莫文收起笑意,不紧不慢地讲述道。
“现在不光赵无畏等人盯着李家,圣朝那边的九王爷也从抱月湾事件中,注意到了李家。”
话说到这,她带着难掩的好奇,紧盯着李沉海追问道。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可是对你们家的事门清,你从哪冒出来一个大剑仙哥哥?”
作为武康境内老人,莫文可以说是看着李家一步步崛起。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的哥哥,怎么到了西南界这边,突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你先等等,等我先捋捋……”
李沉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面带思索之色,眼底满是困惑的看向她。
“你跑来跟我说圣朝的事,传达赵无畏和那个所谓的九王爷盯上了李家?”
“那么请问,你现在是什么角色?”
“咳……”
闻言,莫文清了清嗓子,迎着他的目光十分认真的解释道。
“陆清远跟我爹是同门师兄弟,同为圣朝国师孺子孝的弟子。”
“武康局势平定后,我就跟着陆清远来到西南界,一直在国都修行,彻底与吴氏皇族脱离了联系。”
“现在明白我是什么角色了吧!”
“哦……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李沉海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追问道。
“这不应该呀,你跟吴灏洋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怎么就掰了呢?”
此话一出,莫文不由翻起白眼,一脸不高兴的回怼道。
“当年你俩不也是穿一条裤子吗,又是李兄又是吴兄的,到头来不还是分道扬镳?”
“我之所以离开武康,是因为那边的局限性太大,对于未来的修为提升不利,所以才会重回圣朝,继承莫家在这里的一切。”
其实,莫文离开武康的真实原因并非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她觉得吴灏洋的野心太大,已经被权利迷昏了头。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觉得待在武康不开心,又恰逢陆清远表明身份,愿意带着她一块回来。
索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倒也痛快。
“往事莫要再提。”
李沉海一脸尴尬地摸摸鼻子,体会到了多年未曾有过的尴尬。
“所以你今天过来还是想劝说李家归顺圣朝?”
“归不归顺是你的事,我只负责传话。”
莫文表现的极为洒脱,双臂环抱胸前,自顾自言语道。
“反正陆师叔的意思是,尽可能的选择无极宫,这样他还能从中帮帮忙,帮你们争取一些利益。”
“你觉得我还能信他吗?”
李沉海向她投去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幽幽叹息道。
“不管是九王爷还是赵无畏,都别想轻易让李家低头。”
“当年我夹在吴禛与吴灏洋之间被折腾个半死,也没归属于任何一方,现在的李家更不可能做别人的家奴。”
“好吧……”
莫文语气平淡,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波澜出现。
她早就猜到李沉海会这么选,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啦。”
“走着,回家看看,见见我的好姐姐。”
轰!!!
二人刚刚起身,就听外部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座足以容纳上万人的拍卖场瞬间震颤起来,地面出现蛛网般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
头顶悬挂的水晶灯噼里啪啦往下掉,就连房顶都出现数道无法遏制的狰狞裂痕。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响起,大门外闪过一道人影,刚刚退场准备休息的汪三苟,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惊恐与惧意,着急慌忙喊道。
“主人,出事了!”
“大少爷遇袭,两百多亿灵石被人当街抢走!”
第1201章 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拍卖会结束之后,考虑到这么大一笔钱在外边核算不安全,丰收便带着账房的人,准备直接回李家库房,在那边核算。
怎料,一行人刚出门,就被一名身着黑袍,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偷袭。
化神后期高手,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对一个元婴后期出手,其结果可想而知。
一招!
只是一招,丰收身上的三件防御灵宝全部破碎,拍卖场周围一百里所有商铺尽数被摧毁。
就连由多重防御大阵笼罩的拍卖场都险些在这一招中崩塌。
那人出手果决干净利索,抢完储物戒指就跑,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嗡嗡!!
两道阵纹闪过,李沉海与莫文同时出现在街道中央。
此刻,整个扶摇城陷入极度恐慌之中,以交手位置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内,所有建筑尽数化为灰烬。
一些修为低的客商,掌柜全都在这场袭击中殒命。
各种哭嚎声,惨叫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任谁都没想到,仅仅瞬息之间,繁华都城就能演变为此等惨烈局面。
李沉海神识快速扫过四周,瞬间找到倒在残垣断壁中的丰收。
这会儿,这位李家大爷,万宝商行的大掌柜,早也不复往日风光。
跟随在身边的下人护卫,全都在刚才的爆炸中身消道死。
丰收本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肉身尽毁,连点渣都没剩下。
经由三件防御灵宝庇佑的元婴也在此刻黯淡到了极点,好似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看见老父亲到来,丰收眼含热泪,抬手不停抽自己。
“爹,我没用,我是废物!”
“两百多亿!整整两百多亿灵石,就这么明晃晃让人抢走了!”
“我真该死!”
“别他妈给我哭哭啼啼的!不就是点钱吗,算个屁!”
李沉海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厉声呵斥儿子的同时,抬手按在他的头顶,磅礴灵力快速滋养着他的元婴,防止出现溃散的局面。
肉身毁了不可怕,可元婴要是散了,那就全完啦。
嗡!
嗤——!!
此时此刻,整个扶摇城乱做一团,数不清的流光自城内各个位置拔地而起,拼了命的往拍卖场这边赶。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春霞,第一时间来到现场。
当看到儿子肉身尽毁,只剩下一道布满裂痕的元婴时,眼底那抹急切瞬间转变为无边的杀意。
轰——!!
化神期威压不受控制展开,方圆千里内,所有建筑防御阵法全部被激活,在这股化神威压下忽明忽暗苦苦挣扎。
“大哥!”
“谁!谁干的!!”
在家里闭关的李仁志察觉到陌生气息后,也冲了过来。
注意到元婴破碎的丰收后,这家伙眼睛一红,三两步冲到近前,咬牙怒喝道。
“到底是哪个混蛋,敢在扶摇城动李家的人,老子今天非要跟他拼命!”
“够了!”
正在帮儿子稳固元婴的李沉海,阴沉的脸庞浮现一缕难以掩盖的怒火。
“还嫌不够丢人!”
“自己家门口都能被劫杀,说明人家压根没把扶摇城放在眼里!”
他转过头,看向蜂拥而至的鹿霖等人,强压着心底怒火,吩咐道。
“暂时关闭这片区域,展开清理救援工作,死了的给安家费,活着的李家养他们一辈子!”
“是家主!”
鹿霖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带领众人,就地开始救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丰收的元婴渐渐稳固下来,暂时不会再出现缓慢溃散的迹象。
李沉海将其交给老四,嘱咐他亲自走一趟,把人送到悬壶仙坊,交由药尘子安排。
处理完手头事,他抬起头,望向扶摇城上空那道被暴力轰碎,缓缓愈合的防御大阵,眼神愈加冷厉。
这人还真是会挑时间。
今天的扶摇城,绝对算是李家搬来之后最热闹的一天。
元婴修士暂且不提,单单是化神高手就不下百余人。
这种情况下,想要混进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之前李沉海就有过这方面的顾虑,害怕两百多亿灵石令人眼红,这才催促着丰收抓紧时间入库。
可现实就是如此,怕什么来什么!
劫持两百亿灵石已经够令他恼火,结果那人毫不留手,竟然还想置他儿子于死地!
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海,钱我可以不要,但我儿子肯定不能白白遭受这么大创伤。”
春霞深吸一口气,缓慢来到他的身侧,深邃的目光锁定空中还未完全愈合的大阵,周身溢出的杀意,令地面出现短暂结冰迹象。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应到了那人的气息,化神后期没错。”
“真要是收拾不了他,我就找暗影楼买情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屠灭他的家人!”
这么多年来,春霞不太过问家族事宜。
可这并不代表她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相比较而言,她的脾气秉性要比李沉海更狠辣,李倩茹就有可能遗传了她的基因,一张嘴就是斩草除根,灭人满门!
“这事你别管啦,回家去看看孩子们,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李沉海站在事发现场,语气低沉的嘱咐道。
接连一个多月时间,两个儿子肉身被毁。
轮番打击,令他内心的杀意已经蓄积到了顶点。
春霞走后,莫文来到近前,略显犹豫的抿了抿嘴角,不太确定地说道。
“我大概猜到谁了。”
“我也猜到了!”
李沉海回头看向她,二人目光出现短暂碰撞,同时开口道。
“赵无畏!”
果然,直觉这个东西,在某个关键时期是可以同频的。
只不过,莫文的推测并非直觉那么简单,她还有一定的根据。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赵无畏,有点祸水东引,栽赃陷害的意思。”
莫文抬起手,释放一缕缕灵光,在这片布满烟尘的空气中快速穿梭。
随着灵光的快速搅动聚拢,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在其掌心成型。
“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东西。”
莫文将那缕黑雾送到他面前,并没有立刻解释原由。
李沉海探出神识一点点靠近那缕黑雾,仔细查探片刻后,眉头微皱。
“此物与一般的阴邪之气不同,反倒像是地煞之气。”
“不错!”
莫文点点头,透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光芒。
“赵无畏手下有个专修地煞之气的高手,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晋升化神后期。”
“我也是听师叔说过此人,才会想到他。”
第1202章 大剑仙?不过如此!
“看来咱们两个的预感差不多。”
李沉海负手而立,扫视周围破败的建筑物,眼中闪烁着寒芒。
“赵无畏,既然他想玩,那就试试看。”
“看看他这个所谓的指挥使,能不能玩死李家!”
此时此刻,在李沉海的心底,赵无畏包括整个赵家,已经成为他的头号劲敌。
哪怕顶着紫霄圣朝的压力,此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兄,刚才的话依然算数,只要你愿意,无极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莫文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担忧,再次劝说道。
“赵无畏与国师一脉不合,进入无极宫,正好可以借助国师的手段收拾赵家,同时也能规避九王爷的注意。”
“你不懂!”
李沉海摇摇头,面容坚定的拒绝道。
“四级势力远比吴氏皇族难缠,一个小小的武康险些要了李家半条命。”
“现在进入圣朝,无异于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圣皇,这个决策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场风险极大的赌局。”
“不到生死攸关,迫不得已的局面,李家不会依附任何势力。”
“唉……”
闻言,莫文长叹一声,拱手示意道。
“也罢,既然李兄有此打算,我就不多留了。”
“近日扶摇城事务繁忙,下次有机会我再去家里看看嫂子。”
刚才春霞出现的时候,莫文动用阵法遮掩了身影。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压根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大家的心情。
正如她所说,现在大家都在西南界,以后想要见面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不必拘泥于一时。
……
轰轰轰轰!!!
扶摇城外十四万里,荒无人烟的山林边缘,一道土黄色身影顺着地脉快速挪移,其速度之快,就连神识都难以追随。
后方,莹白色剑光自云端坠落,咬着土黄色灵光紧追不舍,一道道剑气不断激射而出,在这片山林边缘,犁出一道道深达百丈的沟壑。
黄土翻涌,山石崩裂,剑气紧咬着前方那道黄色光芒,不断游走。
二人一前一后,自扶摇城开始,一路边打边撤,其战斗过程惊天动地,可谓是精彩至极。
修为臻至化神后期的苍九渊感受到身后不断传来的危机感时,那张笼罩在黑袍下的脸庞,神情愈加凝重。
来之前他就听说过李家大剑仙实力超凡,远超同境界修士,就连化神后期的赵无畏都在他手里吃了瘪。
可对于苍九渊来说,外界传言总归是有些夸大。
如果不把这个所谓的大剑仙吹得厉害一些,那些败在他手里的人还有什么颜面活着。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李沉川放在眼里。
怎料,当他一掌击碎丰收肉身,抢完储物戒指要跑时,一道剑光自李家飞掠而出,险些将他的肉身劈为两半。
又惊又怒之下,苍九渊不敢过多停留,当即动用秘法轰开防御大阵,仓皇逃离。
在他看来,李沉川虽然战力惊人,可还是逃不出境界上的限制。
依照对方的修为,想要在没有限制的外界追上自己,绝非易事。
然而,情况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李沉川不但追上来了,而且追的还很紧。
一道道剑气擦着头皮飞过,所散发出的凌厉剑意,险些斩碎他的天灵盖。
直至这一刻,苍九渊才明白,一个小小化神初期,凭什么配称“大剑仙”。
就凭这一手犀利的进攻能力,寻常化神压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咚!!
山林深处,跑了好一会儿的苍九渊突然止住身影,抬起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方圆万里内,所有林木全部炸裂开来,化作一簇簇灰烬,消散于天地之间。
作为一位成名多年的化神高手,苍九渊主修土属性灵力,跟关自在一样,只要双脚接触地面,就像是扎根了一样,战力倍增。
跑了这么久,早就脱离扶摇城辐射范围。
既然这小子紧追不舍,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不跑啦?”
李沉川屹立在云端,青铜面具下的眼眸似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剑光掠过。
他看着站在山巅,抬头仰望自己的苍九渊,伸出手来。
“钱拿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
苍九渊被他的“狂妄”逗笑了,脱掉身上那件黑袍,露出那张约莫四十岁左右,面色蜡黄,下巴尖锐的鞋拔子脸,肆无忌惮的笑道。
“李家小子,不要以为打赢过几个化神高手,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老夫既然敢出手,那就有本事吃下这笔灵石。”
“你若是……”
“聒噪!”
李沉川可没有时间跟他废话,单手掐诀,一缕剑光自发梢中发出。
初现时,几近透明的剑光毫无威慑力可言,可随着飞行时间的拉长,剑光搅动天地灵气,愈发凝实。
出现在苍九渊眼前时,已经转变为一柄长约三尺,剑身篆刻着复杂花纹的古朴宝剑。
剑锋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剑意,锁定苍九渊眉心,猛地刺了过去。
“雕虫小技!”
苍九渊面色不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只见他缓缓开口,轻轻吐出一个“御”字!
轰隆隆——!!
下一刻,脚下山峰剧烈颤抖起来。
山体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大量土黄色灵气宛如喷泉般涌出,在他身前疯狂凝聚。
一面高达百丈,散发浓郁土属性灵气的屏障拔地而起!
屏障并非透明,更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岩层,表面流转着层层叠叠的土黄色符文,散发出一种万法不侵的浑厚意境!
地煞玄罡璧!
苍九渊的压箱底防御神通之一!
以自身纯粹的土行灵力,引动大地深处的煞气,凝聚成型,防御力惊人,哪怕是同阶修士,若无特殊手段,也难以撼动。
铛——!!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本就化为齑粉的山林地面再次刮去厚厚一层。
时间一点点推移,约莫十几息后,地煞玄罡璧出现剧烈震颤,表面土黄色符文明灭不定,被剑光刺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尺许深的凹陷。
尽管如此,地煞玄罡璧仍旧没有破碎,反倒是那柄剑率先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间。
“什么大剑仙,不过如此!”
一招奏效,苍九渊满脸鄙夷嗤笑不已。
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地煞玄罡璧的防御力堪称同境界无敌的存在。
对方随手一剑竟能造成如此程度的破坏。
怪不得赵无畏会在他手里吃亏,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第1203章 谁说我要跑?
“有点意思,怪不得都说土行灵力铸就的王八壳最硬,看来你们这帮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李沉川语气中带着调侃意味,那双平和的目光,像是审视猎物一般,充斥着些许玩味。
察觉到这一幕的苍九渊气坏了。
感觉自己遭到了这小子的轻视与羞辱,眼中寒芒一闪,厉喝道。
“狂妄小儿,仗着一柄利剑,就敢目中无人!”
“今日便让你知晓,化神境界,每一步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地脉龙蛇,起!!”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向下猛地一按。
随着法诀引动,方圆万里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放眼望去,肉眼所能看到的山峦,大地,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无数粗大无比的土黄色巨龙破土而出,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李沉川噬咬而去。
每一条石龙都蕴含着地脉煞气的侵蚀之力,一旦被缠住,极难脱身!
面对铺天盖地,似要将整片天空淹没的石龙,李沉川轻轻抬起右手,在身前虚空快速画了个圈。
下一刻,他的身后侧上方出现一个宛如虚空通道般的圆形光圈,无数道透明剑影激射而出,锁定那些狰狞可怖的石龙,发出清越刺耳的颤鸣。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宛如疾风暴雨般响彻天地。
无数道透明剑影像是顺流而下的银色鱼群,精准无比地撞击在每一条扑来的石龙最为薄弱的核心节点之上,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
那些看似狰狞可怖,势不可挡的石龙,在这片剑雨的冲刷下灵性全失,周身出现细密的裂痕,随即快速蔓延。
轰!轰轰轰!!
第一条石龙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化为漫天土石碎屑!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那些由土行灵力和地脉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石龙,尚未冲到李沉川面前,便在距离他千丈左右位置,全部粉碎。
一时间,土黄色碎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下方山岭之间,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短短数息之间,铺天盖地的石龙,便被李沉川化解于无形!
他甚至都没挪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半空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苍九渊。
“怎么可能!!”
目睹这一切的苍九渊失声惊呼,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惊骇之色。
两次交手,看似各自赢了一局。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两招,他全输了。
尤其是地脉龙蛇神通,绝对可以称得上他的得意之作。
引动地脉之力化为龙蛇,结合土行灵力与地脉煞气,每一击都蕴含着难以抵抗的万钧之力。
就算是化神后期修士面对这般围剿,也会出现手忙脚乱的局面。
可这小子呢?
全程脚步未曾移动半分,仅凭一手神通,就将他的杀招完美化解。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天壤之别?”
李沉川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冷厉的眼神尽显鄙夷姿态。
“看来,你这一千多年的修行,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再次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摇摇指向苍九渊。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你恐怕走不了啦!”
“走不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走不了!”
苍九渊面色铁青,话音落地的一刹那,周围地底再次翻涌起来。
紧接着,四道颜色各异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地面炸开,四道人影缓缓升空,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慢姿态,肆无忌惮的扫量着李沉川。
四尊化神!!
怪不得这个老东西敢明目张胆地扶摇城内动手。
原来,这就是他的依仗!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两百亿灵石,而是李家的最大依仗,李沉川。
“怎么样,五位化神联袂出手,就算是死在这,你也值了。”
苍九渊面露得意之色,背书后在山顶踱步。
“正如你所说,今天想走,怕是难啦!”
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打算让这四位帮手出面,想要依靠自身修为斩杀李沉川。
接连两招失利,令他意识到这小子远比想象中的难缠。
眼下,好不容易将他钓出来,保险起见,还是联手解决了他最是稳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李沉川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五人,傲然道。
“就凭这几个臭鱼烂虾,也配让我撤走?”
“李家小儿,休得猖狂!”
苍九渊身后,一名化神中期修士,怒视着半空中的身影,怒斥道。
刚才的战斗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现场没有一个人能胜过李沉川。
但现在,可不是一对一单挑的局势。
五打一的情况下,哪怕是半步渡劫,他们也敢试一试。
“行不行不是用嘴说的。”
李沉川晃了晃脖子,嘴角勾起一缕冷笑。
“不过,老狗刚才说的那句话也有点道理。”
“既然化神期之间存在境界差异,那我就只能向前一步,尽量提升自己!”
轰!!!
下一刻,李沉川周身灵力剧烈翻滚,在其附近炸出一圈真空地带。
随即,天地之间飘溢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全都齐刷刷的向他涌来,汇聚成一道疯狂转动的灵气旋涡,不断涌入他的身躯。
在这股灵气加持下,李沉川的气息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好,他在突破化神中期!”
苍九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底渗出的惊骇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任凭他抠破脑袋也没想到,这小子距离化神中期仅差临门一脚,竟能在战斗中实现境界上的突破。
尽管化神中期对于战力的提升并不明显,但灵力的储备出现了新的高度。
这也就意味着,李沉川的战斗续航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同时也意味着,今天这场针对大剑仙的袭杀行动,难度直线飙升!
第1204章 以一敌五!
嗡——!!
片刻之间,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苍九渊等五人脸色狂变,只觉一股无形的剑意锋芒扫过,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护体灵光更是出现剧烈波动,像是随时都会被撕裂一样。
“不好,快阻止他!”
苍九渊厉声嘶吼,眼中充满惊骇与疯狂。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沉川竟能在战斗中突破,而且突破的如此之快!
一旦让他彻底稳固化神中期,以他那鬼神莫测的剑术,今日别说围杀,他们五人能有几个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不用苍九渊提醒,其余四位化身修士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五人几乎同时出手,眼中的轻视与戏谑消失的无形无踪,全部施展看家本领,不敢有一丝懈怠。
只见苍九渊双手结印,引动万里地脉,大地深处传来阵阵轰鸣。
无数道漆黑的地煞之气宛如地龙翻身,化作一根根尖锐无比的地刺,从李沉川正下方破土而出。
势要将其连同灵气旋涡一同洞穿。
左侧,一位修炼火系神通的化神中期老者,张口喷出一团赤红如血,散发着焚天煮海般威能的火焰。
火焰迎风暴涨,化作一头展翅千丈有余的火凤,尖啸着扑李沉川。
右侧,面容阴鸷的化神初期修士,祭出一柄通体碧绿,淬有剧毒的长幡。
幡面抖动,无数道绿油油的毒雾升腾而起,锁定李沉川的身影,铺天盖地扑了过去。
后方那名身材干瘦,宛如枯骨般的化神中期修士,眼中幽光一闪。
一道无形物质,专供神魂的精神冲击,好似尖锥般刺向李沉川识海。
正前方,最后一名化神初期修士,则是祭出一面古朴铜镜。
镜面光华流转,射出一道灰白色光束,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遭到固化,空气停止流动,显然是某种强大的禁锢神通。
五大化神含怒出手!
攻击覆盖地煞之气,火焰,剧毒,神魂攻击,禁锢之术。几乎封死了李沉川所有闪避空间。
五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这种局面下,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化神后期强者,也会觉得头皮发麻,无从招架。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毁灭一座大型城池的恐怖围攻,李沉川面色如常,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化作两柄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银色剑芒!
“剑一,无我!”
李沉川手中出现一把凡铁剑,迎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神通,划出一道圆弧。
银白色弧线远比夜空中的月华更加耀眼,一经现世,横扫方圆百里,所有进入攻击范围的神通,全都被其锁定,强行抹杀!
拔地而起的地刺在这抹剑光下,轰然爆碎,连一息都没扛住,直接消失在高空中。
炽烈的火焰与毒雾,进入攻击范围后,瞬间迷失方向。
像是被抹去了所有灵性,互相侵蚀。
焚烧的过程中,毒烟快速升腾,两股力量以极快的方式,互相消磨,损耗殆尽。
那道灰白光束更是不堪,直接被剑光劈成两半,其中裹挟的规则之力,将其彻底消磨干净。
唯有那道无形物质的精神攻击起到一定攻击效果,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便被李沉川头顶出现的观海图,完全镇压!
五大高手联手一击,在李沉川面前,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不具备任何攻击性,轻而易举就被消磨干净。
“这,这是什么妖法?”
苍九渊惊了,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神通。
几人的攻击在这股力量面前完全不够看,甚至连一丁点波澜都没能掀起。
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吧!
莫说苍九渊震惊,其余四位化神,也是脸色惨白,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在对方面前,竟然没有任何作用。
这已经不是“恐怖”二字能够形容,完全就是碾压!
“现在,该我了!”
几人愣神之际,李沉川的声音响起。
“剑二,戮心!”
话音尚未落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高空中。
嗤!!!
下一刻,左侧那名修习火系神通的老者身旁,空间出现一道细微裂痕,一缕光剑无声无息从中溢出,直指他的后心。
“小心!”
苍九渊感知能力较为敏锐,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便向众人发出告诫。
然而,一切还是晚了!
老者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光已经抵触后背。
他拼了命的催动防御灵宝,试图为自身争取那么一丝丝的防御时间。
但可惜的是,他还是没能明白,什么叫做“戮心”!
剑光无视护体灵光,径直穿透防御灵宝,牢牢锁定老者后心。
此刻,他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难以抵抗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在心头。
坏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顾一切的逃!
眼前这小子,绝非他能抵抗,如果现在不跑,今日必将陷入将死局面。
轰!!
电光石火之间,老者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强行自爆肉身。
化神中期强者开启自爆,所带来的破坏力,远超常人想象。
就听“嘭”地一声,夜空中出现一团耀眼的火光,狂暴的冲击波撕裂空间,造成一道足有数百里长的巨大虚空裂痕,横在高空之中。
肉眼可见,下方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在这股力量的持续摧残下四分五裂,出现大大小小数百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火光尚未散去,一缕灵光混杂在狂暴的气流中,裹挟着老者元婴,慌不择路向远处逃遁。
他想借着肉身的自爆搅乱战局,从而帮助元婴脱困。
可他却忽视了一点。
化神剑修之所以被人称为“大剑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战力恐怖。
同时也意味着这帮人无比的难缠!
“想走?问过我手里的剑吗!!”
虚空乱流当中,李沉川的低喝声远比催命号角更令人心惊。
众目睽睽之下,一柄飞剑自虚空乱流中现身,原地盘旋两圈后,一头扎进虚空之中。
嗤!!
下一刻,老者逃遁方向,虚空节点被那犀利的剑光划开,飞剑激射而出,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贯穿了他的头颅!
噗——!!
老者凝实的元婴被这一剑彻底击碎,所有的不甘与恐惧,全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溃散的元婴滞留在高空中,没等到自然消失,便被附近的虚空乱流吸走,连点渣都没剩下!
而那柄飞剑,在高空中盘旋数息,像是在寻找新的目标!
第1205章 气血攻心
一招!
不,准确的说,是两招!
只用两招,一名化神中期高手,便已经饮恨西北!
这手段,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简直就是毫无道理可言!
是,大家都知道剑修强,可你这也太强了吧!
完全不讲道理,碰见就是死!
此刻,场内余下四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恐惧与茫然。
两剑捅死化神中期,这种超乎想象的变态,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抵抗。
现如今,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撤!
立刻马上撤!
唯有逃遁,才是当下最要紧,最能保命的手段,没有之一!
“走,快走!”
苍九渊心生怯意,转身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疯狂催动灵力,试图远离这片战场。
他没办法!
眼前的李沉川不论是战力还是身法,都超过他所能应对的极限。
面对这种神鬼莫测,难以捉摸的难缠对手,哪怕是释放自身领域,也没有抓到他的机会。
况且,就当前的局面而言,就算李沉川展开近身搏杀,他也不敢硬接。
怕了!
主要是那名化神中期的身死,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换句话来说,李沉川已经成为他们的心理阴影,别说面对,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腿肚子发软,难以自控地畏惧。
“现在想走?”
李沉川自虚空乱流中现身,青铜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各奔东西的四人,身影开始渐渐虚幻。
眨眼间,数道人影分散开来,李沉川一分为四,朝着四人仓皇逃窜的身影追了过去。
“剑三,断生!!”
下一刻,寂静的夜空中,他那冷厉的语气不掺杂任何情感,骤然响起。
“剑四,斩天!”
“不——!!”
接连两式剑招出现,夜空中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先前那两名仅有化神初期修为的家伙,接连死在他的剑下。
“剑五,缉首!”
李沉川紧咬着另一名化神中期,一剑挥出,锋锐剑光划破天际,锁定对方的脑袋激射而去。
察觉到那股无法躲避的危机感后,此人相当果决,直接燃烧自身精血,启用秘术逃遁。
嘭!!!
昏暗夜空中,就见一重浓郁血光绽放开来,紧随其后的剑光无奈落空,斩了个寂寞!
与另外几名同伴相比,这家伙算是幸运的。
虽然根基损坏,有可能面临境界跌落的风险,但好歹保住了命。
“老东西,你走不了!”
五尊化神,三死一重伤,还在玩命逃遁的苍九渊,已经成为李沉川的终极目标。
随着分散出去的三道化身全部回归合一,李沉川的气息再次攀升,紧咬着苍九渊的身影,再次挥剑。
“剑六,覆海!”
轰隆隆……
剑意升起的这一刻,天空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声,宛如九天之上无尽银河得到了召唤。
方圆千里之内灵气出现凝滞迹象,就连正在逃遁的苍九渊都觉得体内灵力运转,出现了极为明显的阻塞。
“停!”
千钧一发之际,苍九渊止住脚步,像条丧家之犬一般,回头望着紧追不舍的李沉川,抬手扔出一枚储物戒指。
“灵石全在里边一块不少,你已经杀了三个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今天老夫认栽,再打下去,必然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我承认你很厉害,可若是真把老夫逼上绝路,就算是死,我也要撕下你一口肉!”
“是吗?”
李沉川握着那枚储物戒指,神识快速扫过,确认两万多块极品灵石全部都在,挥剑的动作并未停止。
“剑六,覆海!!”
没有一句废话,他要做的,就是杀掉所有人!
见状,苍九渊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铁板,碰见这么个疯子,不出点血肯定是不行了。
他咬咬牙,识海之中飞出一杆墨色大旗,旗面展开足有十几丈,上边绣着数十种五颜六色,神异非凡的上古凶兽。
“李沉川,老夫记住你了,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话音落,苍九渊逼出一口心头血,“噗”地一口喷在旗面上。
刹那间,旗面绽放淡金色光芒,紧接着,一只略显模糊的飞禽自面飞出,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飞禽周身弥漫的神兽威压,却令人心生惧意,不敢轻易上前。
趁着李沉川晃神的功夫,飞禽一口衔着苍九渊消瘦的身躯,展翅飞向漆黑的夜空,一个转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咦?此宝倒是稀奇,竟能召唤出一丝神兽血脉。”
“由此看来,最起码是件高阶灵宝!”
李沉川望着空荡荡的夜空,随即收起那枚储物戒指,转身准备回城。
“噗!!”
刚迈出一步,他就觉一股滚烫的热血逆流而上,顺着喉管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鲜红血迹坠落地面,落在存在数以万年的岩板之上,发出“滋滋啦啦”的灼烧声。
“呵,还是杀戮剑道够劲!”
李沉川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自顾自笑道。
刚才施展的剑招,多数是在元婴时期,以杀戮剑道为基础创立。
而今,他重修剑道本源,按理说,不管任何细分领域,他都能如臂挥使,轻而易举施展。
可唯独杀戮剑道略有不同。
想要激发出最强战力,必须要以杀戮意识为主导,方可实现只手间越级杀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重蹈覆辙之下,李沉川遭受到杀戮意志的反噬,这才出现本源受损的迹象。
包括刚才也是,苍九渊停下谈判,看似是在认怂,实则就是试探。
只要李沉川出现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有可能暴露外强中干的假象。
届时,依照苍九渊的狠辣,必然不会放过这次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幸好,看穿这一点的李沉川没有出现丝毫迟滞,一剑斩出,将其吓得慌不择路。
但凡他晚走一会,就有可能看见李沉川惨遭反噬,气血攻心的画面。
第1206章 发兵乾元岛!
天亮了,吴月江中上段流域,一座纵横不过三千里的小岛之上,雾气昭昭。
晨光泼洒在防御大阵之上,映出五光十色的霞光,配合着江面时而跃起的灵鱼,倒真是有那么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境。
彼时,天刚亮,岛上已经热闹起来。
岛中心,一座占地近百里,装饰华丽,气势宏伟的院落中,数千名下人在各个院落中穿梭,伺候着刚刚起床的主人。
后院,幽暗的房间里,飘荡着有些发腻的檀香。
书案前,关自在像头驴似的转个不停,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心底的急切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咚咚咚……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就见一名须发花白,略显苍老的中年男子喘着粗气进入房间。
“爹,没,没借到……”
他望着面容憔悴,眼睛布满血丝的关自在,声音比蚊子都小。
“黄荣发说,他们最近这几年的丹药储备一直不够,压根没有多余的库存借给咱们。”
“他,他还说……”
“说什么!”
关自在背着手,语气中夹杂着沉重的威压,宛如一座大山般,猛地砸在儿子肩头。
好在,作为家里的老大,他的修为还算凑合,勉强扛住了这波威压,硬着头皮解释道。
“他说,你爹这么有本事,就算没有黄家的帮忙,一样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混账!全是混账!”
关自在一巴掌将面前的书案拍得粉碎,布满皱纹的老脸满是无法形容的怒火。
三天前便是与紫霄圣朝交割的日子。
失去百药园那批材料后,乾元岛实在是凑不出来这批订单所需的丹药,只能厚着脸皮求赵无畏宽限几天,想想别的办法。
他本想着,先去找一线天的黄家借一批丹药应应急。
怎料,今天已经是交割的最后一天了,黄家竟然撕毁了双方的约定,翻脸不认人。
这可把关自在气的够呛,恨不得现在就杀过去,将那帮不讲信用的王八蛋撕碎。
“当年老子救他黄家一命,现在就这么回报我?”
“白眼狼,真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关自在气的浑身发抖,只能憋在书房中无能发怒。
说到底,这事还是怪李家。
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杠,抢走了百药园那批灵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
嗒嗒嗒……
关自在发火之际,门外再次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三儿子,面容急切来到书房,俯身汇报道。
“爹,杨家和吕家的当家人都来了,正在议事厅等您。”
不用想,这两家人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当初这批订单就是由关自在牵头承接,想要通过这层关系,跟赵家走的近一些。
现如今,到了交货的日子,他们却拿不出来相应数量的丹药,这事肯定要关自在出面,给个说法才行。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发了一通邪火的关自在,硬压着心底的怒气,简单整理一下衣衫,迈着虚浮的步伐直奔议事厅。
此刻,杨吕两家家主齐聚一堂,就等着老关出面就此事给个准确答复。
他们不过是赚点小钱罢了,并没有趋炎附势的想法。
如今,小钱没赚上也就算了。
要是因为此事遭受牵连,受到圣朝的惩罚,这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来了。”
前院议事厅,关自在面色阴沉,背着手走了进来。
一看他这副熊样,杨吕两位当家人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妙,八成又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因素。
不然的话,老关绝对不会以这种死人脸示人。
“老关,到底怎么办,你给个痛快话!”
杨家主是个急性子,没等关自在坐稳屁股便开始追问。
“丹药有没有凑够?如果没凑够怎么办?倘若圣朝降下刑罚,又该当如何?”
面对他这一连串问题,莫说关自在心烦,就连吕家庄也是眼角狂跳,心底开始打鼓。
他赶忙摆摆手,安抚道。
“杨兄,你先别急,等关兄歇口气慢慢说。”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就肯定要想办法解决,你着急也没用。”
“这,你这……”
杨家主看看沉默不语的关自在,又看看不听劝慰自己的吕家主,当即两手一摊,自嘲道。
“得,杨某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既然你们有谱,那就说说吧。”
眼见于此,关自在深知此事已经瞒不住,索性两眼一闭,直接摊牌。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前二人,语气较为低落的说道。
“丹药没借到,今天肯定是交不了货。”
“当然,你们也别担心,我跟赵指挥使有些交情,就算责罚,关某也尽量一人承担。”
“老关啊!”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杨家主,当即坐不住了,起身指着他怒斥道。
“你说的好听,一人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这活是以乾元岛三大家族名头接的,结果好处却被你一个人捞走大半。”
他带着极度不满的情绪,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行,你老关有本事,能搭上赵家这艘船,你确实应该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已经算是走运。”
“可问题是,现在别说汤了,弄不好还要从我们身上割块肉下来,这事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的轻松,到底怎么办,总要有个方案吧。”
“什么方案,你要什么方案?我都说了一人承担,你还想要什么!?”
关自在拍案而起,迎着他的目光,满腔的怒火喷涌而出。
他这口气憋得不是一天两天了,正愁找不到机会发泄呢,姓杨的主动凑了上来。
这个时候他可什么都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呗!
呜~~~
二人争吵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下一刻,就见院落中的阳光一点点消失,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整个关家前院。
“这,这是……圣朝前来催缴啦?”
吕家主满脸担忧地喃喃道。
“爹,出大事了!”
不等他们出门查看,关家老大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他像是遇见了什么大恐怖,趴在地上哆哆嗦嗦说道。
“来,来了一艘超,超级战船……”
“船体刻画着麒麟图腾,船头旗杆上悬挂的也是麒麟旗帜!”
第1207章 扶摇城的怒火!
“麒麟图腾?”
关自在脸上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边的惊骇与担忧。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杨家主,三步并作两步冲出议事厅,仰头望向天空。
当看清那艘庞然大物时,他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视线当中,一艘舰体近五千丈,宛如一头钢铁巨兽般蛰伏在云层中的战舰,正横在乾元岛上空。
舰体装载数十门符文大炮已然启动,耀眼的灵光蓄积在炮口,散发而出的死亡气息,只是瞥一眼就令人心惊胆颤,遍体生寒。
李家,扶摇城李家!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乾元岛?
这一刻,关自在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李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快!快开启护岛大阵,所有人戒备!!”
略微愣神之后,关自在发了疯似的嘶吼道。
虽然不清楚李家为什么到来,但就凭两家的恩怨来说,这个时候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关自在一声尖啸,整个乾元岛乱作一团。
一重接一重防御大阵不断被激活,各地阵眼疯狂吞噬灵石,企图通过不断蓄能来抵抗即将开始的大战。
此刻,天枢舰船首,鹿霖身着甲胄,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慌乱的人群,并未着急动手。
他的身后,三千护卫营精英整装待发,冲天的煞气化作一片醒目的血雾,弥漫在乾元岛上空。
“乾元岛所属,听好了!”
鹿霖一步迈出,出现在乾元岛上空,声音中裹挟着磅礴的灵力,清晰回荡在整座岛屿上空。
“关家勾结紫霄圣朝指挥使赵无畏,屡次三番谋害我扶摇城子弟,更于抱月湾公然围攻我李家三爷,意图杀人灭口,种种恶行,人神共愤!”
“奉家主李沉海之命,乾元岛关家,罪无可恕,今日——诛灭满门,以儆效尤!”
“诛灭满门”四个字,宛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关自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又无从下口。
人家的战舰已经来到面前,任他巧舌如簧,如何辩解,恐怕都不可能改变当前的局面。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
杨家主惊恐地大叫起来,指着身边的关自在辩解道。
“是他,是关自在,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跟赵家狼狈为奸!”
一旁的吕家主虽然没有开口,但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下意识地与关自在拉开距离。
李家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抱月湾一战,至今还在吴月江流域流传。
就连化神后期的赵无畏都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这帮普通三级势力,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唯有跑路才是最优解。
此刻,鹿霖没有理会他们的辩解,而是高高举起右手,猛然落下。
“天枢舰!目标,乾元岛关家府邸!”
“嗡!!”
早已完成充能的的数十门符文大炮,同时调转炮口,锁定下方关家。
数十门符文大炮同时启动,庞大的威压席卷开来,导致周围的空间出现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自从上次抱月湾一战过后,天枢舰的充能晶石,全都换为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打出最大,最恐怖的伤害。
至于损耗……
这都不重要。
赢了,自然有人买单。
输了……
也就没有必要计较损耗啦。
“小子,我是圣朝的人!我是赵家的人!”
“圣朝的人马上就会来关家核验订单,你们不能杀我!”
“你们不能动关家,否则的话,圣朝同样不会放过李家!!”
关自在像是一头被逼疯的野兽,声音中充斥着极度的恐惧与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天,李家竟然再次杀了过来。
殊不知,李家杀到乾元岛的原因,跟抱月湾事件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因为赵无畏手欠,命人在扶摇城搞事,这才令李沉海大发雷霆,决定清剿赵家在圣朝外的所有势力。
他很清楚,现在的李家并不具备攻进圣朝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外部势力动手,以此来向所有人证明,李家虽然势微,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软蛋!
面对关自在的无能狂怒,回应他的只有铺天盖地,足以亮瞎眼睛的能量光柱!
轰——!!
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炮,密集的能量光柱宛如天罚般,撕裂晨雾,撕裂空气,狠狠轰击在乾元岛上空刚刚升起的护岛大阵之上。
如此犀利的攻击猛然间砸来,护岛大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抵挡这股毁灭性力量。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罢了。
哪怕关自在已经动用所有资源供应护岛大阵,仍旧没能撑过三息时间。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遍整座岛屿。
光柱击穿护岛大阵之后趋势不减,狠狠轰击在关家府邸正中央。
目之所及,关家那座占地百里,装饰华丽的府邸,在这一轮符文大炮的轰击下,瞬间崩塌气化,消失的干干净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关家府邸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沿途的一切建筑,树木尽数摧毁。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乾元岛周边水域紧跟着暴躁起来,先是在这股力量释放后,陡然间后撤,形成一个深达数百丈的真空领域。
紧接着,浪潮回流,宛如天灾一般,咆哮着拍打堤岸。
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岸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全都遭了殃,在这股浪潮的冲击下,彻底消失。
当烟尘散去,原本关家府邸中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宽逾千丈的恐怖巨坑。
坑底,地下水开始渗出,快速形成一片浑浊的湖泊。
关家千年基业,在这一炮之下,瞬间化为乌有!
“嘶!”
这会儿,无论是岛上的修士,还是闻讯赶来,躲在云层中观战的其他势力,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天枢舰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和畏惧。
这就是李家的底蕴!
这就是扶摇城的怒火!
一炮,毁掉了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根基!
第1208章 血脉追溯,斩尽杀绝!
“杀!”
无视那些旁观者投来的目光,鹿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死寂。
今天,李家就是要杀鸡儆猴!
就是要让西南界的人看看,李家能够拥有当前的家业和殷实家底,并不单单只是做生意那么简单。
想动李家,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关家只是开始!
天玑舰,天璇舰也已经在其他人的带领下同时出发。
今日,凡是赵家所属势力,全部杀光,鸡犬不留!
“杀——!!”
天枢舰上,三千护卫营精英齐声怒吼,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关家所属杀去。
经过刚才一轮炮击,关家嫡系力量,元婴期以下基本全都化为灰烬,死了个干净。
剩下几十名元婴修士,也都个个带伤,有些甚至已经陷入垂死状态,难以形成有效战力。
护卫营这些精英,几乎全是金丹修为,百夫长更是元婴起步。
三千人结成战阵,几乎一个冲锋就能把这帮人杀个干净。
彼时,极度混乱状态下,肉身遍布裂痕,披头散发,失魂落魄地关自在站在院子中央那道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
看着化为废墟的家园,看着被护卫营砍瓜切菜一般,震碎神魂的族人,他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想死?没那么简单!”
紧要关头,鹿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近前。
就见他一把抓住关自在脖领,像是拎只小鸡崽子一样,冷厉的目光锁定老家伙的眉心,一掌印了上去。
嗡!!!
一阵灵光闪过,关自在的元婴被强行剥离出来,顺带着还有一滴属于他的心头血。
鹿霖随手一扔,老家伙的肉身像块破麻袋一样,落入后方人群当中。
一名护卫接过肉身,纵身一跃飞掠至最近的山头,直接将其钉在山巅,永世不得超生!
“阵起!!”
猎杀还在继续,鹿霖手握着关自在的元婴与心头血,低喝一声。
下一刻,他的脚下出现一道极其复杂的晦涩阵纹。
猩红的阵纹缓缓脱离地面,快速扩散膨胀,直至笼罩整座岛屿。
就当所有人都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之际,鹿霖大手一挥,关自在的元婴及心头血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阵法之中。
紧接着,就见阵法出现剧烈变化,一个接一个耀眼的红色光点,在那片纵横交错的阵纹当中亮起。
“血脉追溯秘法!李家这是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呀!”
远处围观人群中,有见识的修士惊呼不已,对于李家的狠辣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这种秘法乃暗影楼追踪情报信息时最常用的手段,也是这么多年来的不传之秘。
万万没想到,李家为了这场报复,竟然连这种秘法都给弄来了。
看来,李沉海这次是动了真火,势要与那赵无畏拼个你死我活!
“车鸣!”
深坑边缘,鹿霖搬过一把椅子落座,仰望头顶不断移动的血色光点,喝令道。
“杀,凡是关家血脉一个不留,把他们的尸体钉在山巅,让外边那帮想要动歪心思的人看看,李家到底有没有能力诛他们九族!”
“是!”
人高马大的车鸣,手握两柄足有上万斤的重锤,一脚跺在满是裂痕的地面,整个人好似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消失在视线当中。
整场屠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至鹿霖等人搜刮完关家宝库,闪身撤离后,那些围观的势力这才敢壮着胆子往前挪步。
当看到整个关家上上下下,一万多口人全部给诛杀干净后,现场众人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瞬间将他们的身子冻僵半截。
李家!
李沉海!
好一个扶摇城李家!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将扶摇城,包括李沉海当做一个生意人。
当然,说他是生意人并没有贬低对方的意思。
但在大众意识当中,生意人最讲究和气生财。
这么多年来,扶摇城也是一直秉承着这个理念,面向大众。
凡是去过扶摇城的人都知道,只要是李家经营的铺子,别管是酒楼亦或者客栈,只要你能豁出脸来,说一声没钱。
人家绝对不说二话,也不会吵吵嚷嚷让你丢了面子。
反而会像对待那些花了钱的客人一样,恭恭敬敬把你送出大门。
因此,这么久以来,大家已经习惯了李家和和气气,客客套套的姿态,怎么也没想到,这帮“老实人”下手这么狠。
不管男女老幼,全部算在内。
哪怕不在家也会动用血脉追溯秘法,对其进行追杀。
此等惨绝人寰的手段,着实令人胆颤。
“老关呀老关,你说你跟谁混不好,偏偏选了个赵无畏。”
“现在好了,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杨家主站在坑洞边缘,幸灾乐祸的望着山巅之上那排尸体,摇头叹息个不停。
与之相比,吕家主则务实多了。
李家人刚走,他便带领一大帮人直奔关家后院,挖地三尺找寻遗留宝库。
他觉得李家走的匆忙,肯定会有遗漏。
殊不知,鹿霖手里有件至宝,随便一扫就能查探到地底下的情况,堪称抄家灭族之利器。
但凡出手,就没有遗漏的可能。
“关家家主关自在!”
“还不速速前来接驾!”
混乱的现场因为一道沉闷的呵斥声陷入寂静。
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就见四匹毛发雪白,周身绽放祥和瑞气的天马齐头并进,拉着一驾金光闪闪,表面篆刻繁密符文的豪华车辇,来到乾元岛上空。
车辇后方跟随着上百名身着甲胄气势如虹的军中精英。
这些人一经现世,磅礴的威压顺势展开,瞬间笼罩整个乾元岛。
见状,杨吕两位家主面色骤变,心底不由泛起惊恐惧意,慌忙上前俯身行礼。
“见过特使大人!”
圣朝下来催缴的官员统称为特使,每次下来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也不敢轻易套近乎。
“关自在人呢?”
所谓的特使并没有露面的意思,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洒脱。
“指挥使大人已经宽限了三天,倘若今天还是交不出拖欠的份额,那就不是灵石能够解决的问题啦。”
“这,这个……关自在他……”
杨家主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举动,引得特使极为不满,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训斥道。
“尔等狗才,莫不是要让本座下去寻他?”
“不不不……特使大人莫要误会!”
杨家主连连摇头,涨红的老脸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窘迫,转头指向对面山巅,便秘似的挤出几个字来。
“关,关家主在山顶……”
第1209章 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大人!大人!!”
“齐云关传来消息,赤水邱家被灭了!”
“大人!”
“吴月江下游,八方楼被灭!”
紫霄圣朝国都,赵府后院。
一大早,一条条消息自外界不断传来,内容竟是出奇的一致,全是赵家附属力量被灭的情报。
正在家中疗伤的赵无畏,得知这些事情后,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当场气死。
苍九渊的失败已经足够令他恼火!
谁成想,李家的报复竟然来的如此迅速。
扶摇城,一个仅仅成立二十年的势力,竟敢向他赵家,向他赵无畏龇牙。
此举,无疑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打他赵无畏的脸!
“好,好好好,好一个李沉海!”
端坐在书案前的赵无畏,握着手里的茶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前段时间,李沉川在他体内遗留的剑意仍未彻底去除。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家静养,休息的同时,研究着怎么找回这个场子。
本以为,凭借苍九渊以及另外四位化神高手的阻击,应该足够灭除李沉川这个大麻烦。
怎料,昨晚深夜时分,苍九渊与另一名手下重伤逃窜而归,带回来的消息险些令他昏死。
五位化神修士联手,没能拿下对方也就算了。
结果还让人家临阵突破,反杀了三个!
笑话!
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之前的抱月湾事件可以称之为轻敌,那么昨夜的这场行动,完全可以说是送上门的愚蠢行为。
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剑修而已,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众多高手的袭杀,甚至还能进行反杀。
难道,剑修真就这么强,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不等他从昨夜中的失败里走出来,噩耗一条接一条的传来。
赵家在外附属势力遭到李家的清算。
至此,赵无畏心凉了半截,终于开始正视李家,正视那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元婴修士,李家家主李沉海。
之前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李沉海一个元婴期能够成为李家的家主。
现在看来,答案已然揭晓!
因为他胆子大,因为他敢于正面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有魄力且有能力应对所有复杂局面。
家主的位置,修为是次要的。
胆魄和眼界才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而这个李沉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像个透明人一样,风采完全被兄长李沉川遮掩。
现在想想,还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咬人的狗不叫唤!”
“爹,一早上时间,李家派遣三支队伍,灭了咱们十三支附属势力,照这么杀下去,恐怕用不了一天时间,咱们在外的所有根系都会被拔除!”
书案前,一名相貌与赵无畏颇为相似的青年,眼底闪烁着厉色,咬牙道。
“依我看,不如出动荡魔军,直接扫了扶摇城!”
“混账!”
正在气头上的赵无畏,猛地一拍桌子,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怒气,指着儿子的鼻子怒斥道。
“你是想死了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科举在即,千年动荡暗流涌动,所有势力早早蛰伏起来,就等着别人出错,以此来推动悬在头顶的铡刀!”
“你在这个时候动荡魔军,这不是主动往别人递刀子吗!”
他望着面色铁青,有些不服气的儿子,痛心疾首的瞪着眼睛。
“你知不知道,九王爷早就盯着这批丹药订单,暗地里准备清扫吴月江周边势力。”
“就算没有李家,我也打算灭了关家,消除后患。”
身心俱疲的赵无畏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儿子面前,低沉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儿啊,你也修炼了七八百年,怎么还是改不了急功近利的秉性。”
闻言,赵久川暗自腹诽,您老人家也不怎么样。
如果不是你派遣苍九渊出手,怎会有现在的局面。
说到底,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在研究着当前局势的赵无畏,压根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只顾着低头分析道。
“今日之事败局已定,李家进不来圣朝,只能在外围撒撒气,赵家同样出不了圣朝,只能避避风头,等这轮千年动荡过后再做定夺!”
言至于此,赵无畏站在书房门前,望着头顶那轮闪耀夺目的骄阳,忧心忡忡的喃喃道。
“科举之前,圣皇必然会开启一次朝会。”
“为父可以假借疗伤躲避,而你就要小心啦,届时,不论谁站出来提及此事,你都不要接茬。”
“只需要静候郑大人出面解围即可。”
他口中的郑大人,正是与他齐名的王党双雄之一,也是老太师的得意门生。
现如今,整个王党全靠他与郑大人支撑。
只要二人还有一个屹立不倒,就能确保王党平稳渡过此次千年动荡。
“是爹,我记住了。”
赵久川闷声应下,心底那股窝囊气却是一分都没减少。
他的三个小妾,皆是出自圣朝外的三级势力,一并遭到了李家的清算。
他倒不是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只是觉得不报此仇,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赵家好歹是圣朝内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
如果因为一个稍微强大点的三级势力忍下这口恶气,他总觉得以后没脸出去见人。
……
另一边,没用一天时间,李家两百多亿被抢,李家大爷遭受重创,以及扶摇城针对赵无畏的反击等等消息,直接在西南界传开。
这些事一经传播,扶摇城瞬间被送上风口浪尖。
一些关系不错的势力,全都一窝蜂的奔向扶摇城,想要劝说李沉海莫要意气用事,与紫霄圣朝为敌。
也有一些畏惧紫霄圣朝的势力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同样发了疯似的赶往扶摇城。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劝说李家,而是来退货!
没错,就是退货!
他们想以退货的方式与李家撇清关系,防止圣朝清算的时候遭到牵连。
这其中,就包括了三家已经拍得天宫名额的势力!
第1210章 彻底分割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退钱!”
“对没错,退钱,天宫名额我们不要了,把钱退给我们!”
“老夫已经把话讲的很清楚,你们与紫霄圣朝结怨,必然会牵连到我等,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把这笔钱退给我们!”
天宫顶层议事厅内,以万通商会为首的“退款”组织,找到孙昭北,要求以他们的拍卖价格,退还相应费用。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李家与紫霄圣朝之间的争斗已经不小的轰动。
倘若事件继续升级,导致圣朝亲自下场的话,他们这些合作势力必然会遭受波及。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觉得关于天宫的合作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暂停。
因此,他们之前支付的灵石也应该尽数归还。
这话乍一听有那么点道理,可略微一琢磨,就有点站不住脚啦。
先不说双方之间就此事的约定,压根没有退钱这一项。
单就以拍卖场的规矩来讲,只要现场交割清楚,哪怕是看走了眼也跟人家卖方不再有一分钱的关系。
此等前置条件之下,他们带头闹事,来找李家退钱,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简直可笑。
“诸位道友,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退钱的要求,恕孙某不能答应。”
孙昭北面向众人,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自古以来,拍卖场的规矩写的清清楚楚,落槌那一刻就已经钱货两清。”
“你们在这个时候过来退钱,这就是明晃晃的践踏李家的规矩和尊严!”
“孙管家,话可不能这么说!”
万通商会副会长,抬手打断他的话,狡辩道。
“凭心而论,我们也是想与李家达成这次合作,可问题是,你们现在所面临的风险已经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
“倘若继续下去,不光我们要承受不小的压力,下边那么多弟子门人,都要跟着心惊胆颤,遭受无妄之灾。”
“说到底,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他的这番话,听着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可生意场上的事,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你有你的难处,别人同样也有着自己的困境。
“话是这么说,眼下的情况也没有诸位道友想象的那么恶劣,李家正在与……”
“别他妈再给我废话!”
不等孙昭北说完,东薇府的城主拍案而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充斥着血光,怒不可遏地斥责道。
“老子就是要退钱!”
“你们愿意跟圣朝打生打死是你们的事,别连累老子跟着一块死!”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骤然间一冷。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白九,再也忍受不了心底的怒火,紧跟着站起身来,迎着他的目光,冷笑道。
“你们想舔圣朝的皮炎老子管不着,但我今天把话放这,这里不是菜市场,更不是你们作威作福的自家领地!”
“说话客气点,老子还能让你完完整整走出扶摇城,但凡再敢满嘴喷粪,老子马上让人给你们准备棺材!”
“吓唬我?老子在这西南界混了几百年,是被吓大的吗?”
紫薇府城主丝毫不虚白九的警告,瞪着眼睛一步步向他靠近。
“明告诉你,今天这钱退也要退,不退也要退!”
“老子不想买了,不想跟你们一块去死有什么错!”
“妈的,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白九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柄绽放妖异光芒的战刀,抬手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么多年来,敢在他面前闹事的,可没有一个好下场!
“想动手?老子就防着你们这一手呢!”
紫薇府城主冷笑一声,抬手释放一道传讯符,开始集结带过来的人马。
他们几方势力来之前已经商量过,如果扶摇城不同意退钱,那就闹一场。
闹得越大越好!
这样最起码能证明一点,他们已经有了与扶摇城决裂的心思。
届时,就算圣朝找上门,他们也能以此为托词。
“够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沉海的身影出现在议事厅内。
随着一股沉重的威压降临,现场众人这才勉强压住怒火,放下手里的刀剑。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带头闹事的几方势力,清冷的语气不掺杂任何感情。
“诸位,你们想好,天宫名额来之不易,莫要因为一些小波澜,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李家主,你快把钱退给我吧!”
紫薇府城主嘴巴奇臭无比,哪怕面对李沉海仍旧改不了阴阳怪气的毛病。
“它就是一个聚宝盆,我现在也嫌烫手!”
“你放心好了,从今以后,紫薇府绝对不会再向扶摇城迈进一步,也绝对不会再找你们的任何麻烦!”
在他们这帮主张退钱的人看来,李家与圣朝正面叫嚣,无异于以卵击石。
相信不久的将来,圣朝的回击必然会无比犀利。
届时,扶摇城还能不能留下都说不一定,哪还有人敢跟他们接触。
“既然如此,李某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沉海面色如常,朝着众人轻轻拱手,以示歉意。
“小九,按照昨晚的拍卖价格,给大家退钱。”
“干爹!”
白九慌了,满脸杀气的瞪着那帮老东西,倍感不解的劝说道。
“自古以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们是在拍卖场内竞价拍得物品,怎么……”
“我说退钱,听不懂吗!”
李沉海面色一冷,不容置疑的语气回荡在议事厅内。
察觉到他的怒气后,白九低着头,一个屁都不敢再放,朝着那些人招招手,直接拿钱去了。
眼看这么轻松就把钱拿回来了,一行人乐呵呵地眯着眼睛,紧跟白九的步伐往账房跑去。
足足十几人队伍,硬是没有一个人跟李沉海说句告罪的话,完全是把他们当做即将灭亡的势力,不愿意浪费一滴口舌。
“妈的,墙头草,全是他妈的墙头草!”
众人散去,孙昭北紧紧抓着桌角,恨得牙根痒痒。
“当初一个二个舔着李家,恨不得跪下喊爹,都想获取一个天宫名额。”
“现在可倒好,刚有点风吹草动,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真应该连他们一块屠了!”
“行啦,少说没用的气话。”
李沉海回过身,望着他那恼怒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今天这些人全都登记在册,今后但凡是他们麾下的势力,全部拒绝进入李家主导的领地!”
“既然他们想分割,那就分割的彻底一点!”
第1211章 大山里的衡公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李家基业不保,难以逃脱圣朝的问责时,预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圣朝没动!
没错,就是没动!
整整一个月时间过去。
不管是赵家亦或者圣朝,都没有针对此次事件,给予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些被屠杀的势力就跟和他们没关系一样,死的既冤枉又憋屈。
这般怪异情景,引得那些吃瓜群众们争论不断。
他们本以为圣朝会因此动怒,继而对李家发动反击。
结果,却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毫无波澜!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圣朝不理睬也就算了。
赵家也是同样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一丁点动静传出来。
通过这一点,有不少人开始展开臆想,认为李家肯定暗中找了人说和,送出不少灵石,这才保住了现有的一切。
还有人说,李家已经与四级势力结盟,完全不怕圣朝的报复,也是因为这一点,赵家才会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一时间,坊间各种言论层出不穷,那些没有看到热闹的吃瓜群众,将这些猜疑编织的有声有色,传播甚广。
甚至有人传出,李家早就是圣朝的人,针对赵家的这场报复,也是在某些官员的示意下进行。
正是有上边的人压着,所以赵家才没动。
总之,搞不清楚状况的众人,也不管什么真假,听到什么就传什么,使得这场突然出现的纷争,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实际上,圣朝之所以没有反应,主要是因为科举在即,朝堂上下所有人,全都盯着这场千年盛会。
除去这一点外,还因为李家并没有将那些势力的地盘据为己有。
从某种方面来说,圣朝的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失。
所以才会针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准备等面前的千年动荡过去之后,再来研究这些小事。
毕竟,在那些王公贵族眼里,扶摇城不过是只稍大点的蝼蚁,想要碾死他们,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罢了。
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刻意关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管怎么说,此事暂时平息下来,也令那些忧心忡忡,生怕受到牵连的势力,总算能够睡几天踏实觉。
……
日子一晃,半年时间匆匆流逝。
十万大山深处,靠近苦海尽头不远,多了一座由木材搭建的简易房舍。
不大的院子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石料,木材,甚至有些大型飞禽的翎羽,巨型妖兽的骨头等等杂物。
这会儿,院子尽头,一间草舍门前,聚集着一群尚未化形的妖兽。
这些家伙全都整齐排列在门口,瞪着眼睛,一直紧盯着屋里干活的少年。
“衡公子就是厉害,这才来多长时间,已经改善了不少妖的根基,就连后山的癞蛤蟆那条残腿,都给治的能走路了,真是不简单!”
“废话,衡公子是什么人,他连大王头疼的毛病都能治好,医治咱们这帮小妖还不是手到擒来!”
“厉害,这才是咱们妖族年轻一辈的天骄,要是多几个衡公子这样的妖,咱们妖族必将重现万年之前的辉煌!”
一众妖兽站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个不停。
屋里正在干活的少年并未受到他们的影响,只顾着给面前那头人身狐首,身姿婀娜的狐妖正骨。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狐妖娇喘连连,那条变形的胳膊瞬间恢复如初,所有痛楚尽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谢,多谢衡公子帮忙……”
狐妖回过身来,那张满是绒毛的脸与那具凹凸有致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令人一时间出现极大的视觉割裂。
“若是没有衡公子帮助,小女子还不知道身体存在如此大的缺陷……”
狐妖眼波流转,充满媚意的眼眸紧紧盯着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粉嫩的舌头在嘴角舔舐一圈,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衡公子今晚可有时间,小女……”
“没时间,忙着呢!”
少年想都没想,直接大手一挥,朝门外招呼道。
“下一个!”
“哎,来啦来啦!”
门口,等了半天的猪妖带着一身的骚臭味冲进来,嘴边的獠牙宛如一把锋利的弯刀,险些扎到少年胸口。
见状,狐妖心生不满,暗骂对方不解风情的同时,不愿忍受猪妖的骚臭味,气哼哼地拂袖离去。
“你什么毛病?”
少年看向猪妖,忍着鼻尖那股难闻的味道,问询道。
“衡公子,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毛病。”
猪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很是苦恼的看向他。
“这身骚臭味,有没有办法祛除?天天这么骚,都没有母猪愿意跟我配种!”
“可以!”
少年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真的啊?”
原本没有抱什么希望的猪妖,听到他的肯定回复,开心的一蹦老高,当着所有妖的面,连连感谢道。
“快来吧衡公子,我已经受够了这身骚味,你要是能把我这毛病治好,从今以后你就是咱的祖宗,让咱干啥咱就干啥!”
“你先别急!”
少年在门口水盆里洗洗手,面不改色地提醒道。
“治是能治,就是不知道这个代价,你能不能承受。”
“能能能,只要能治好,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哪怕是要我半条命都行!”
猪妖顶着大猪头,毫不犹豫地应允道。
他们整个族群,全都是这个毛病,全身骚臭,自己闻着都嫌弃。
如果能把这个毛病治好,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躺下吧。”
少年没有过多迟疑,示意猪妖躺下的同时,掌心灵力闪烁,一柄长约半尺的匕首幻化而出。
眼见于此,猪妖眼底闪过一丝畏惧,有些害怕地问道。
“那个……衡公子,你,你这是个什么医治法子?能不能先跟我说说,让咱心里有个底。”
“简单。”
少年持刀来到木床前,嘴角扬起一缕淡淡的坏笑。
“只要把你骟了,骚臭味也会跟着消失。”
“你放心,这事我很有经验,绝对不会出错。”
“骟!?这个骟了是怎么个医治手法?”
猪妖满眼困惑地问道。
“就是割蛋蛋!”
门外,扑楞着翅膀的夜莺,大咧咧笑道。
“人间养的猪都要骟了,这样的猪肉才不骚!”
“啥!?”
闻言,猪妖吓坏了,一把捂住裤裆,连滚带爬逃出草舍。
割蛋蛋!?
那可不行!
祛除骚味,就是为了蛋蛋,没了那玩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
望着猪妖仓皇而逃的身影,院内其余妖兽放声大笑,乐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第1212章 关于人族的消息
临近午时,围在草舍门口的妖兽们也开始散了。
衡公子有自己的规矩,每日只看半天,下午的时候要出去采药,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他这个规矩,默契的遵守着。
“谢谢衡公子,您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我的病看好了。”
“没事,快回去吧,我也准备关门啦。”
少年挥挥手,送走最后一名妖兽后,关上了院门。
转身来到院子右侧角落,一条由竹竿搭建的简易水渠,正好连接着后山的泉水。
少年俯身接起一捧泉水洗洗脸,水盆中映出一张略显消瘦的脸庞,正是半年多以前偷偷溜出扶摇城的李义衡。
半年前,他跟着打捞船顺流而下来到苦海尽头,成功进入十万大山。
按理说,以他人族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在妖族腹地存活。
但现实就是这么的具有戏剧性。
刚进来没几天的李义衡就被附近的大妖抓了去,准备将其分给自家小崽子食用。
危急时刻,李义衡看出了对方的隐疾,通过炼制丹药温养神魂的方式,替那名大妖解决了困扰多年的问题。
又加上他身上那一丝淡薄的竹妖血脉加持,令其摇身一变,与妖族成为了同类。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这小子在大山里扎了根。
通过为那些低阶妖兽疗伤看病,衡公子的名号没用多久就在这方圆几百里内打响。
其实说到底,他压根不懂医术,只是小时候耳濡目染懂得一些药理,能够炼制一些常见的丹药罢了。
怎奈何,这帮低阶妖兽压根没有传承,更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培养。
导致日常生活或者修炼过程中,出现的损伤,关节变形亦或者别的一些毛病,完全不懂得怎么处理。
李义衡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令这帮低阶妖兽出现问题的时候,有了咨询的对象。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在低阶妖兽群体中非常受欢迎。
方圆数百里数不清的小妖,哪怕有一些不认识他,可只要提一提衡公子的名字,都知道有这么号人物。
在那帮小妖眼里,衡公子就是个不求回报的大好人。
有什么伤病困难,找他准没错。
……
简单休息片刻,李义衡驾驭一阵清风,出现在枝繁叶茂的树林当中,沿着树梢缓慢低空飞行。
说是采药,其实就是以这种方式找寻李义铮的线索。
哪怕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他还是始终坚信大哥没有死。
之所以会有这种念头出现,主要是因为爷爷还没发话!
倘若李义铮真的出现不测,爷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淡定。
别人不清楚老爷子什么脾气秉性,这个自小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却是把老爷子的脉摸得清清楚楚。
爷爷对于孙子辈的孩子拥有极高的容忍度,同时也证明在他的心底,这些孩子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不说,不代表不爱这孩子。
相反,在李义衡看来,爷爷对于孩子的喜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远超叔伯辈。
正是凭借这一点,他这才一直留在十万大山,继续找寻大哥的踪迹。
“衡公子,又出来放风采药呀!”
掠过一片桃园时,树梢上的猴子,笑呵呵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这帮猴子常年在树上活动,那些没有修为的小崽子经常掉下来,摔断胳膊腿是常事。
老家伙们虽然有点修为,但却不懂药理。
李义衡到来后,猴崽子们的死亡率直线下降,也令这帮人族口中的“畜生”对其衍生出了感激之情。
“老袁,最近怎么样,小崽子们没出什么事吧?”
李义衡止住身影,悬停在树梢笑着问道。
他看着那些粉嫩多汁的桃子足有拳头大小,忍不住伸手想要摘一只尝尝。
“等等,衡公子等等!!”
树梢上的老袁赶忙开口,拦住他的动作。
不等李义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见它从身后背篓里取出一个足有碗口大的桃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衡公子吃这个,这是今年的桃王,今早刚摘下来,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
“这不好吧,我就是尝尝,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白瞎了。”
李义衡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龇着牙。
这片桃园下边有条小型灵脉,桃子结的越大,灵气越是充足。
虽然比不上他在扶摇城吃过的灵果。
但对于这帮猴子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毕竟,它们整个族群,都要靠着这片桃园过日子呢。
“衡公子说的哪里话,要是没有你,那帮小崽子指不定摔死多少了呢。”
老袁抓着树枝,身子微微一晃来到他的面前,亲自将那个大桃子送到他手里。
“我们桃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桃子还算凑合,望衡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嫌弃。”
李义衡擦了擦表皮上的绒毛,当着它的面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刻,浓郁的汁水裹挟着精纯的灵力在他口中化开。
香甜气息瞬间占据整个舌尖,灵力顺着喉管进入体内化作一阵暖流,快速流转。
“好,真是好东西,老袁,太谢谢你了!”
“呵呵呵,衡公子喜欢吃就好。”
老袁蹲在树梢,眼底满是喜色。
“对了衡公子,正好有个事,我还想找你说道说道。”
笑眯眯地老袁想起前几天的发现,脸上笑容顿时收敛,正色道。
“前些天,我跟西边的铁背熊换蜂蜜,听它提起过一嘴,说是在北望峰那边发现了人族的痕迹。”
“您之前找我打听过这事,一听它这么说,我就特意问了一嘴,确认是不是人族,别是刚化形的大妖,看走了眼。”
“当时它跟我对天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看走眼,就是人族,而且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闻听此言,李义衡面色陡然间一变,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大哥和秦清雪。
然而,老袁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心凉半截。
“那帮人修为很高,最低也是元婴期,而且他们只是路过北望峰,一路直奔大山深处,速度快的很,一眨眼就没了!”
“大山深处……”
李义衡眼底那抹希望光芒猛然间黯淡下来。
北望峰算是十万大山外围与深处的分界线。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北望峰还有三千里左右。
而今,外围遍地都是大妖,他这个金丹期修士能不能走到北望峰都是两说。
至于更深处,压根想都不用想。
就算有路能进去,就他这点微末伎俩也别想活着出来。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义衡,再次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怎么办?
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关于人族的消息。
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他真是不甘心!
第1213章 爷俩都挺难!
李义衡站在树梢上,手里的桃王啃了一半,却再也尝不出那股香甜滋味。
他在犹豫,内心也有一点点害怕。
这一路走来,苦海虽然凶险,但只要有片立足之地,尚有喘息的余地。
可十万大山深处不一样,没有大妖带路他一个人族小子闯进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衡公子?”
老袁看他楞在树梢,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害的衡公子心生不满。
“衡公子,这事我也是听铁背熊那帮憨货说的,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是太清楚,况且……”
“老袁!”
李义衡回过神来,目光诚恳地望向他,请求道。
“你在这片山头待得够久,路子广,我想往北望峰那边走一趟,但沿途的情况我不清楚。”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从这里到北望峰,一路上有哪些不好惹的大妖地盘?”
老袁闻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很是为难的挠挠头。
“衡公子,不是老袁我不帮你,那北望峰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外围这些山头,咱们勉强还能说上话,可北望峰靠近大山深处,遍地是高阶妖兽,哪是我这种小妖能接触的。”
“尤其是北望峰中间那片瘴气沼泽,周围到处是大妖,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撞上那些凶神,怕是……”
“我知道危险!”
李义衡打断它的话,眼神坚定地说道。
“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我的亲人可能就在那边,哪怕只有一丝线索,我也想去确认。”
眼见他心意已决,老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息道。
“罢了罢了,衡公子对咱们猴群有大恩,这个忙老袁我豁出这条命也得帮。”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这就去铁背熊那边再套套话,另外再找东边山头的老龟问问,它活的够久,知道的事情多。”
“最迟两天时间,我去草舍找你!”
“多谢了老袁!”
李义衡面色凝重地朝他拱拱手。
“嗨,跟我还客气啥。”
老袁摆摆手,转而几个纵跃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衡公子且放宽心,等我消息便是。”
李义衡站在树梢上,望着老袁消失的方向,心底那抹未知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一路他都折腾过来了,就不信十万大山真能吃了自己。
当年老爹能从大山深处一路杀回南疆,他一定也行!
调整好沉闷的心情,李义衡脚尖轻点树梢,转身奔向自己的草舍,着手准备进山事宜。
他走后不久,空中出现一缕微不可察的波动,跟了足足半年多的李仁心,转头看向北方那片若隐若现的山峰,眼底闪过一缕精芒。
这半年时间,父亲曾经多次传讯,认同了小衡子的追踪方向,认为李义铮应该就在十万大山某个隐秘角落。
这也令李仁心长时间滞留在此,一是暗中保护儿子,二也在追查大侄子的线索。
近半年,方圆数万里被他摸排了一遍,包括北望峰那边也有过多次搜查。
倘若老袁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谁?竟敢明目张胆以人族身份前往大山深处。
难道,妖族腹地真有人族势力驻扎?
“看来,山里的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复杂,那些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家伙,没有一个安分守己的货色!”
李仁心眯着眼睛,望向那片常年被云雾笼罩的深山,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一趟。
他现在的处境也很难受。
近半年来,他体内的道种已经达到充盈状态,随时都可以开启化神雷劫。
怎奈何,自家小王八蛋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
导致他这个当爹的一步不敢离开,生怕这小子被妖族吃了。
这么一弄,可把他害的不轻。
天天都要想办法压制境界,放个屁都要夹着腚,就怕气息泄露招来化神雷劫。
照这么下去,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最多再扛一年时间,必然要被天道锁定,降下雷劫。
届时,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面对天道的制裁!
……
次日,李义衡将近些日子收集的灵药全都整理出来,准备趁着老袁还没回来的间隙,炼几炉常用的丹药备着。
别看他整天沉迷傀儡术无法自拔,像个不走正道的纨绔子弟,实际上这小子的天赋并不差。
他现在掌握的炼丹,炼器技巧,全是小时候跟在李沉海身边,耳濡目染见识多了,积攒出来的经验。
尽管炼制高阶丹药还有些吃力,但那些常用丹药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手拿把掐,不在话下。
咚咚咚!!!
连着几锤把封存的地火通道砸开,一股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险些将他的草舍烧了。
别小看他这个院子,瞧着破破烂烂,连个猪圈都不如。
实际上,这里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初在这里建房子,就是看上了地下流淌的灵泉,以及这条地火脉路。
寻常想要炼丹炼器,只要把通道砸开,火力相当充足,完全覆盖他的日常所需。
地下流淌的灵泉虽然不常饮用,但蓄积的灵气却是能为他带来不小的帮助。
每日端坐草舍室内,屁股下边像是有个小型聚灵阵一样,虽然比不上家里,但在这荒郊野外,也算是一块福地。
院内,石桌边缘,隐匿身形的李仁心,看着草舍当中有条不紊收拾灵药的儿子,脸上那抹笑容就没停过。
之前,他对于儿子的了解,全是从老爹口中得知。
尽管老爷子说了不少好话,可他总是觉得,那是亲爷爷滤镜,是替这孩子遮羞。
可随着半年多时间的暗中观察,他这才一点点发现,自家儿子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废物。
心地善良,胆识过人。
重情重义,心胸宽广。
哪怕是在追查线索的这半年时间,小家伙的修行也没有落下。
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打坐修炼,修为更是稳步提升,眼看着马上就要突破金丹后期。
对比他本人,这小子肯定是差点意思。
可要是在同龄中相比,他已经是很不错的苗子了。
最重要的是,在李仁心看来,这半年多的经历,远比坐在密室中修炼十年二十年更有意义。
修行,不单单是修为的提升,同时也有心境上的变化。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修仙界,这句话同样适用。
只有不断开阔自己的眼界,提升自我认知,经历更多的磨难,才能铸造出坚不可摧的意志和根基!
第1214章 虎妞!
“小衡子!!”
院落外,突然响起的娇呼声,致使正在低头配药的李义衡转过身来。
视线当中,一头高约五尺,体长不过一丈的斑斓猛虎,轻松越过院落外的栅栏,喘着粗气来到草舍前。
它那双明晃晃的眸子锁定屋里的李义衡,张开血盆大口舔了舔唇角。
“又弄什么好吃的呢?给我点尝尝呗。”
李义衡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转头继续研磨灵药。
“今天还没开炉呢,你可真厉害,闻着味儿都能追来。”
这头贪吃虎是附近胡秋山君的女儿。
当初李义衡就是被她抓了去,想要喂给这头贪吃虎。
幸好这小子有点本事,治好了胡秋山君的暗疾,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头贪吃虎有事没事就往他这边跑,遇见炼丹的时候,还会赖赖唧唧要几颗吃着玩。
“嘿嘿,我就是过路,顺便来看看你。”
贪吃虎名叫胡湾湾,个头看着挺大,心性跟个七八岁小孩一样,天天不是吃就是玩。
自从认识李义衡之后,一闻到药香味就往这边跑,就盼着弄几颗增长气血的丹药打打牙祭。
“行,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等着,等会第一炉丹药出来,先给你吃几颗。”
李义衡面带笑意,轻声嘱咐道。
他也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跟家里的小七挺像,可可爱爱的。
唯一不同的是,小七比她更虎!
“谢谢衡哥哥!!”
果然,听到有好吃的以后,称呼都变了。
由此可见,这丫头也不傻,知道什么是好听的话。
一人一虎,一个干活一个在屋里瞎转悠。
胡湾湾硕大的身子在丹炉附近瞎溜达,一会儿闻闻灵药,一会儿蹲下身子坐在小马扎上,心急的等待着。
由于体型太大的缘故,连续坐坏三个小马扎后,她被李义衡轰了出去,只能在院子里转悠。
不过不要紧,只要有好吃的,她就能忍窝囊气。
“咦~~衡哥哥,你这里有鱼哎!!”
刚在院子转一圈的胡湾湾,锁定角落里那条水渠。
看着盆里活蹦乱跳,足有巴掌宽,一尺多长,鳞片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灵鱼,满眼疑惑地锁定那根竹竿。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根竹竿只有拳头粗细,是怎么把这条超过巴掌宽的鱼抽过来的呢?
算了,不管了,能吃就行!
这丫头是个十足的吃货,看着活蹦乱跳的灵鱼,嘴角已经控制不住流出口水。
就当她张开嘴巴一点点凑近水盆时,隐匿在一旁的李仁心不由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弄条鱼给儿子补补身体,还把这个大馋丫头引来了。
你咋这么馋呢!
就见他轻轻挥手,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灵光闪出。
啪!!
水盆里的鱼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啪地弹了起来。
布满鳞片的尾巴,狠狠抽在了她的侧脸,发出一道清脆的耳光声。
“你!你……你敢打我!!?”
胡湾湾傻了,满眼难以置信的盯着那条还在蹦跶的灵鱼,懵逼的虎脸浮现一抹拟人化的恐惧,接连后退几步。
“哇!!”
下一刻,她扬起头来,泪珠顺着眼窝扑簌簌滚落,开始在院子里哭嚎起来。
“衡哥哥,你们家鱼揍我,打我嘴巴子!!”
“呜呜呜,太欺负虎了……”
“我娘都没打过我嘴巴子!”
丢人!
真他妈给老虎丢人!
饶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李仁心,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头接近成年期的老虎,竟然连一点百兽之王的尊严都没有。
仅仅一个嘴巴子,就能哭的撕心裂肺,完全不要一点脸面!
这他妈还是老虎吗?
该不会是狸猫的杂交品种吧?
殊不知,胡湾湾自打出生那天起就被母亲保护的很好。
别看她是只老虎,顶着百兽之王的名号。
实际上,她连最基本的捕猎都不会。
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李义衡倒出来的药渣,被她误食过一次。
因此,对于她来说,打猎,挨揍,争抢地盘这些东西,压根不存在。
她生下来就是享福的!
“别嚎了,多大点事,丢不丢虎!”
李义衡出来扫量一眼,目光停留在那条灵鱼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些日子,家里时常多一些自己出现的东西。
最开始他还挺纳闷,直到撞见夜莺过来送鱼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妖兽悄咪咪送来的“诊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夜莺只送过一次鱼,并且还是在李仁心的操控中送来的。
真正送东西的人并非那些妖兽,而是在他背后寸步不离的亲爹。
“脸都给我打肿了,你们家鱼真有劲儿!”
胡湾湾抬起爪子抹抹眼泪,不停哽咽道。
“现在脸肿了,我还怎么出门呀,过几天娘还要带我进山参加庆典呢。”
正往屋里走的李义衡闻听此言,脚步猛然间一顿,满眼惊讶地看着她,追问道。
“湾湾,你娘要参加什么庆典?你们什么时候进山?要去哪?”
“呜呜呜……”
站在水盆前,望着肿胀侧脸的胡湾湾,边哭边说道。
“娘说后天去……说是参加什么族长继任大典,带我见见世面……”
“现在脸都肿了,还怎么去呀……”
“得得得,这条鱼送你啦,别哭了行吗!”
李义衡看她哭哭啼啼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好,随手抓起那条鱼,直接放血递到她面前。
“现在能跟我说说去哪吗?”
“可以!”
上一秒还哭哭啼啼的胡湾湾,立刻恢复如常,声音中那丝哽咽瞬间消失不见。
这家伙,演技相当出色,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合着从一开始她就在惦记这条鱼!
“不过我要先吃鱼!”
计谋得逞的小丫头,张开嘴巴,大口撕咬着灵鱼。
感受着鲜嫩的鱼肉在口中化开,顿时开心的原地直蹦,围着那条鱼转着圈的吃。
第121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眼看她吃的如此香甜,李义衡也没了炼丹的心思,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胡秋山君要进大山深处参加什么庆典?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如果能跟着她们娘俩一块进山,危险程度将会大大降低,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毕竟,既然是庆典,就不可能只请胡秋山君。
聚集的妖族多了,想要打探一些情报,必然要比他守在外围方便的多。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义衡想看小丫头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好呀!
这半年的丹药不白吃,关键时候真是顶用!
一条鱼在胡湾湾嘴里也就屁大会儿功夫,就被吃的一干二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小丫头,肿胀的侧脸也在进食过程中快速消除。
由此可见,这就是她的“敲诈”手段,虽然浅显,但就是管用。
“怎么样,吃饱喝足,该跟我说说了吧。”
李义衡站在她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料,这丫头不是一般的贪心,抬起爪子像模像样地揉揉肚子,嘀咕道。
“还没饱,要是再有几颗气血丹的话就差不多啦。”
“说完就有!”
李义衡很是无奈的斜了她一眼。
这丫头,吃这方面最聪明。
“嘿嘿……”
得到许诺后,胡湾湾仰面一笑,两颗獠牙上还沾染着些许血丝,大咧咧说道。
“娘说要去千云泽,参加什么鲤鱼的族长继任大典……”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鲤鱼好不好吃,跑这么远还要送礼物……”
“千云泽?冰川龙鲤!!”
李义衡瞳孔骤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大山深处唯一水域千云泽!
辐射面积超过两万里,乃是十万大山当中最大水域,也是冰川龙鲤一族生活多年的族地。
“对对对,就是冰川龙鲤!”
胡湾湾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喜色。
“衡哥哥吃过吗?好不好吃?”
闻言,正处于惊愕中的李义衡,嘴角微微抽动,脑门不由惊出一丝冷汗。
这丫头可真是敢想。
纵观整个十万大山,也只有这种幼崽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鬼话!
冰川龙鲤一族乃千云泽唯一的霸主,哪怕是在妖族林立的大山深处,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想要吃他们,别说胡秋山君,就是化神期老妖怪怕是也没有这个胆子。
“不是吃的,你先自己玩会,我想静静!”
李义衡挥手抛出几颗丹药,将小丫头打发到一旁玩乐。
自己则是眉头紧锁,有些失神的坐在石桌旁发呆。
冰川龙鲤一族他并不陌生。
毕竟,他们家还有一位姨奶奶和姑姑,都是出自那里。
之前在苦海的时候,听坊间传闻,冰川龙鲤一族曾前往扶摇城要人。
现在又传出新族长继任的消息……
该不会是把姨奶奶抓回去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义衡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参与这场庆典,就有暴露的可能?
要是让姨奶奶认出来倒也无所谓。
可要是被冰川龙鲤一族的人认出来,这事可就不好说啦。
“啧!”
沉思半天的李义衡,越想越是头疼。
这可怎么整?
原本他还在庆幸,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迎来了进山的机会。
现在看来,这个机会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如果真是姨奶奶继位,能够掌控冰川龙鲤一族还好说,这就相当于有了自己人撑腰,找寻大哥的计划肯定能加快推进。
问题是,依照他对姨奶奶的了解以及早些年的恩恩怨怨,当前这个局面下,就算真是她继位,恐怕也是事出有因,逼不得已才出面。
“湾湾,你娘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出发?”
想了一会儿的李义衡,转头看向趴在角落里消化药力的胡湾湾,轻声问道。
“嗯?”
几颗气血丹下肚,滚烫的气血开始在体内流转,小丫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娘,娘说后天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
“行,你在这待着看家,我出去一趟。”
李义衡面色凝重匆匆起身。
他要去找胡秋山君,想办法让对方带他一块去。
不管了!
为了大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唔……”
正处于迷迷糊糊状态的胡湾湾,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脑袋一耷拉,直接睡了过去。
这个傻丫头,一口气吃了五颗气血丹,药劲太大,她有点顶不住。
也就是妖族气血雄厚救了她一命。
换做人族低阶修士,非被奔涌的气血撑爆不可。
随着李义衡的离去,李仁心身影缓缓显现。
刚才的那番对话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白素璃带着妙妙回归冰川龙鲤一族的消息,他也从父亲的来信中知道了。
本以为短时间内,双方不会有什么接触。
谁曾想,变故来的如此之快,这才短短半年时间,白姨就要继任族长的位置。
眼下,李义衡个傻小子心意已决,一定要往千云泽闯一闯。
看来,他这个当爹的也要做一些准备才行。
回头看一眼已经陷入昏睡的胡湾湾,李仁心抬手抛出数个高阶阵盘,在院子周围布置数道隐蔽阵法。
防止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儿子遭遇不测。
安排好这一切,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南飞去。
原本他还想着离开十万大山之后再渡劫。
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千云泽一行,元婴期修为肯定不够看。
还是抓紧时间突破最为稳妥。
至于渡劫地,思来想去,还是西夜国比较合适。
一来,南疆那边净是熟人,如果让竹雪芸知道自家儿子进了十万大山。
以她的急性子,不光会对李仁心劈头盖脸骂一顿,恐怕还会亲自杀进来,把儿子带走。
二来,那边已经进入武康境内,尽管李家和吴氏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
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决定远离那帮不稳定因素,宁愿多走一段路,去往西夜国渡劫最安全。
第1216章 族长的困境!
千云泽,四面环山,集各方灵脉,天地精华为一身,堪称十万大山深处最具代表性的洞天福地之一。
因其辐射面积广达两万余里,周围多处钟灵秀敏之地尽皆与之相连,使得整片水域灵气充足,各属性灵脉相互交叠。
然而,灵脉交融之下,阴阳失调,寒气丛生,致使千云泽地区常年飞雪,温度极低。
每年最冷的几个月,两万余里水域尽数冻成一片茫茫冰原,冰层厚达两丈有余,需要提前凿冰透气,以防水中生灵窒息而亡。
正是依仗这片福地,冰川龙鲤一族方能得以长足发展,成为大山深处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但,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此得天独厚的福地,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隐患。
当年冰川龙鲤一族遭遇敌对势力追杀,迫不得已逃入千云泽避祸。
误打误撞之间,发现水域深处藏着一口玄冰寒眼!
据传,那是一处上古遗留的极寒裂隙,贯通地底九幽,不断向外渗透精纯而狂暴的极寒之力。
这股力量虽令千云泽灵气充沛,却也暗藏致命危机。
寒眼无时无刻不在喷发玄冰寒潮,寒潮所过之处,万物冰封,生灵绝迹,哪怕是化神强者都难以抵抗。
为了能让族群扎根,族中先贤倾尽心血,以多重秘术将寒眼层层封印,疏导其灵力为全族所用,终将这片死气沉沉,灵气驳杂的水域拯救回来。
在外人看来,千云泽的飞雪和极寒天气是由相互叠加的灵脉交融形成。
实际上,只有冰川龙鲤一族核心成员知道,他们看到的不过是表象罢了。
真正的原因,就是水底那口层层封印的寒眼。
原本,事情到了这里应该已经结束。
怎奈何,玄冰寒眼是个不甘寂寞的角色。
封印虽成,但它们始终不安生,无时无刻都在疯狂冲击,试图挣脱牢笼,冰封这片天地。
至此,无可奈何的冰川龙鲤一族,为了族群的发展,不得不派遣高手时刻看守,以自身灵力持续加固封印。
更棘手的是,寒潮能够在封印下安分一段时间,可那缕缓慢溢出的玄冥之气,却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封印者的根基。
短期驻守尚可支撑,可一旦常年累月坐镇其中,封印者的根基便会被玄冥之气侵蚀的千疮百孔,修为倒退,寿元锐减,苦不堪言。
正是由于这份难以承受的代价,历届寒眼封印者,皆由族长担任。
一旦成为族长,成为封印者,便意味着此生再不能离开千云泽半步。
就是因为这一点,族长的位置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使得那帮所谓的长老,情愿远渡苦海,横跨百万里,也要想方设法把白素璃带回来。
在他们看来,白素璃身为上任族长嫡女,冰川龙鲤一族的圣女,天生便肩负着镇压寒眼的使命。
更何况,她血脉纯净,天赋卓绝,是族中万年以来最出色的天骄。
也只有她,最合适,最应当承担这份责任。
说白了,这帮老东西不过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背后无人撑腰,才敢这么放肆。
但凡老族长还活着,哪怕他们父女之间早已决裂,这帮老家伙也不敢当面提起此事!
平静无波的水面,雪花一片片飘落。
常年飞雪使得千云泽周围永远是白茫茫一片。
每天日落之后,水面便会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层,直至第二天太阳升起,才会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融化。
水域边缘,一座较矮的山峰顶端,一袭白色人影,站在冰天雪地之中,许久没有挪动半步。
白素璃就这么平静地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水域,脑海中不由浮现一幕幕幼年时期嬉戏玩乐时的画面。
曾经,她深爱着这片水域,深爱自己所在的族群。
她曾认为,自己会是冰川龙鲤一族的希望,会带领整个族群成为大山深处真正的霸主。
然而,命运的转动从来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就像她也没有想到,一介凡人竟然能够凭借自身意志,来到大山深处。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她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如果那天她不在岸边修炼,或许,就不会出现后续的一切纷争。
“圣女,时间差不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同样身着白色纱裙的侍女来到近前,低声提醒道。
白素璃从失神中醒来,平静的眼眸泛起一缕自嘲的笑意。
“怎么?现在连我的时间都要受到控制吗?”
“不敢!”
侍女闻言慌乱不已,赶忙低头认错。
这些人全都是水域里的精怪化身,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已经被打上“奴仆”的标签,专门用来伺候冰川龙鲤一族。
与那些被端上餐桌的精怪相比,她已经算是幸运的。
“你先下去吧!”
不远处,龟长老的身影出现。
他看了一眼侍女,轻轻挥手,将其屏退至远处。
侍女肩负着监视白素璃的使命,可又不敢跟她们发生争执,只能在双方之间苦苦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侍女已经退至边缘,龟长老抬手布下一道隔绝结界,防止二人之间的谈话被外人听见。
紧接着,他伸手摸向后背,一阵冰蓝色光芒闪过,一重虚幻龟壳显现而出。
他从龟壳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郑重其事交到白素璃手里,轻声嘱咐道。
“这是李家主派人送来的修炼资源,其中还有几炉稳固境界的丹药,可供小主人苏醒后使用。”
“另外!”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白色纱裙,款式几乎与白素璃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李家主母托人捎来一件中阶防御灵宝,可以抵御玄冥之气的冲击,短时间内可保根基无恙。”
白素璃握着那枚储物戒指,眼眶泛起一抹红润。
“妙妙选的娘亲比我要称职,李兄夫妇二人待她视如己出,我这个亲娘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拖后腿。”
“这些年,我欠李家的,怕是还不清了。”
第1217章 胡秋山君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还不还的,咱家小主人是他们李家的小公主,凭借这层关系,就没必要说这些客气话。”
龟长老倒是看的开,笑呵呵地宽慰着身前的主人。
这么多年过来,他也算是一路见证李家的成长,对于李沉海等人的脾气秉性摸了个清清楚楚。
他们之所以愿意一再帮助白素璃母女,一是对于妙妙这个孩子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情感。
二也是觉得她们母女着实不容易,难免会生出怜悯之意。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他们所给予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索要回报。
“圣女,天色已晚,该回去啦!”
水面翻涌,白久元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望着山巅之上的主仆二人,语气极为生硬的催促道。
“明日便要开启继任大典,还望圣安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届时十万大山有头有脸的族群都要到场,千万不能出现岔子!”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当中,只要白素璃回归族群,这些人就会想办法将妙妙除掉,再动用秘法,强行抹除白素璃的这段记忆。
怎料,白素璃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回来第一天就把正在沉睡中的女儿封印进了祖祠,与那些已经逝去的先辈“葬”在一起。
冰川龙鲤一族有着明确规定,不论到了什么时候,祖祠的开启方法都掌握在族长手中。
而白素璃作为继任者,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索要族长信物。
可任谁都没想到,拿到信物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印自己的女儿。
这事别说这帮长老想不到,就连龟长老都没料到主人竟然如此果断,为了保住小主人的性命,竟将其与那些死人“葬”在一起。
这么一弄,白久元彻底没了招,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暂时放弃杀掉妙妙的计划。
主要是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消耗。
寒眼那边每天都要消耗海量的资源,族长一天不下去,他们就要填补一天的资源。
这对于整个族群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我是回来继任族长的,可没有义务陪你们结交外部势力。”
白素璃俯视着下方人影,眼底尽显冷意,一字一句提醒道。
“记住,是你们需要继任大典以此来联络外部势力,我可从来没提过这个要求!”
“呵……”
白久元冷笑一声,不再与她争论。
“请吧圣女,只要你愿意继任族长,便是整个族群的恩人!”
“其他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东西便好。”
“就是有了你们这些老东西,我才不放心!”
白素璃无视他那含怒的目光,一步迈出,径直消失在原地。
反倒是龟长老并没有跟随她的脚步回去,而是调转方向,慢悠悠飞向不远处山峰。
这也是白素璃的安排,用她的话说,龟长老并非冰川龙鲤一族,自然不需要遵守族群内的规矩。
因此,这些人被她安置在了外界,这么一来,既可以随时打探一些消息,也省的这些人在水域生活,遭遇到族人的暗算。
毕竟,在那帮人眼里,可从来没把白素璃当过自己人!
……
次日,天光大亮,刺目的阳光挥洒整片大地,山林之间瑞气升腾,形成一幕幕绚丽景象。
外围,胡秋山君所在的洞府内,李义衡天不亮就赶来了,正跟几个守门的小妖闲聊着。
轰隆隆……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面前那堵足有十几丈高的宽大石门快速升起,一头皮毛油亮的小老虎,屁颠屁颠窜了出来。
“小衡子!”
胡湾湾声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一个腾跃蹿出来十几丈,直接落在李义衡面前,乐呵呵地转悠两圈,忙着问道。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
“变化?”
李义衡被她问懵了,一双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斑斓猛虎,仔细看了好几圈,硬是没看出来一丝一毫的变化。
虎还是这个虎,唯一的变化就是更虎了!
“傻了吧,你没发现我的个子又变大了吗?”
胡湾湾迎着他那疑惑的目光,特意侧对着他,展示自己修长的体态。
“吃完你的丹药,我就感觉自己特别有劲。”
“娘说,我现在已经是四阶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化形!”
四阶小妖对比人族筑基初期修为。
小家伙才七八岁,能有境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啦。
“我说呢,一见面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长高了。”
李义衡上前两步,拍拍小丫头的腰,已经几乎能与自己持平了。
前天吃气血丹之前,她才不过五尺左右。
现在可倒好,刚刚突破高度就已经达到七尺,体长更是突破了一丈。
这体格,放在凡俗界已经算是为祸一方的大虫!
“嘿嘿,娘说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吃了你的丹药,我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突破。”
胡湾湾伸出舌头来,想要舔舔他的脸。
好在,李义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
“你的舌头能舔人吗?想要我命啊!”
老虎的舌头有倒刺,尤其是这种有修为的妖兽,一口舔下来,轻而易举撕下一块肉。
一不小心就容易着她们的道!
“我忘了……”
胡湾湾像个憨憨一样,傻笑个不停。
二人玩乐之际,洞府内响起轻微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身着鹅黄色宫裙的女子,缓缓步出洞府。
从相貌上看,此女也就三十岁左右,身形高挑,体态丰腴,走动间裙摆摇曳,宛如夏日麦浪般优雅从容。
明艳大气的五官,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双琥珀般,金黄色的眸子。
哪怕已经化作人形,眼眸间流转的威仪,仍旧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王者风采。
这就是百兽之王的霸气风采,亦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王——胡秋山君!
此刻,她站在洞口,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见那小老虎精神抖擞,皮毛油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即转向李义衡,温和的声音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小衡子,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我家这丫头可没少吃你的丹药。”
闻言,李义衡连忙拱手行礼,顺势拍起马屁。
“山君言重了,不过是几枚丹药罢了,湾湾能突破,主要还是她的根基扎实,是您的血脉之力强横,调教的好。”
胡秋山君轻笑一声,也不戳破他的马屁,转而轻轻挥手,释放一缕轻柔的妖力,包裹着二人缓缓升空。
“吾等外出数日,尔等看家守院,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大王放心,我等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守在山门外的小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直至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中,仍未敢起身。
第1218章 百兽之王的风采
胡秋山君飞行速度不快,主要是小家伙修为低,飞快了有些头晕。
又加上他们距离千云泽不远,不到十万里的距离,哪怕是慢慢悠悠走,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娘,我饿了……”
刚走没多远,体型缩小至尺许左右,趴在胡秋山君怀里的胡湾湾,眼睛一眨一眨的开始闹毛病。
“娘,什么时候能到呀?我想吐……”
“娘,那个什么鲤鱼当族长,是不是就跟你一样,管着一大群鱼呀?”
“娘……”
“闭嘴!”
胡秋山君额角暴起青筋,双手掐着小家伙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再说废话,我这就把你丢下去!”
“娘……”
“你还说!”
挨了顿骂的胡湾湾,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蜷缩着身子,可怜巴巴地抿着嘴角。
就当李义衡憋着笑看热闹之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胡秋山君只觉怀里传来一阵温热感。
待到她低头看去,就见胸口已经出现一片尿渍。
“胡湾湾!!!”
“你是不是要疯呀,尿尿为什么不说!”
“娘,是你让我闭嘴的……”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傻闺女!!”
胡秋山君要疯了。
看热闹的李义衡也快笑疯了……
之前他就觉得胡湾湾是个淘气鬼,没想到这丫头在家里更放肆,竟然敢在大妖怀里尿尿。
这事要是传出去,威风凛凛的胡秋山君,怕是没脸继续在十万大山混了。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身上的尿渍,胡秋山君接连喘了几口粗气,压着心底的烦躁,开始嘱咐二人。
“等会到了地方,你们就一直跟着我,别瞎跑别瞎看,不该问的别问!”
“娘,什么是不该问的?”
“你现在这句话就不该问!”
胡秋山君抬手掐诀,直接动用法术封住女儿的嘴,这才舒坦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李义衡,再三叮嘱道。
“尤其是你小衡子,这次过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妖,有些与人族积怨已久,见人就杀。”
“你小子虽然有一丝妖族血脉,但终究太过浅薄,一定不要离开我身边。”
“不然的话,出了什么事,我也保不住你!”
“是山君,我一定老老实实跟在你身后,只看不说,什么都不做。”
李义衡赶忙点头,应承下来。
他心里清楚,胡秋山君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才答应带他进来。
如果真出现什么事,她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跟妖族撕破脸。
所以,这个时候,多看多听少说话,少往那些大妖妖王身边凑,肯定没错。
……
十万里路程在大妖眼前,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还未到中午,一行人便已顺利抵达千云泽外围。
不得不说,玄冰寒眼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们刚到这里,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
并且,这股力量与普通的气候变化不同。
凡俗世界冬季再冷,也不可能威胁到灵力傍身的修士。
可这股寒意不同,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样,一个劲的往你身体里钻。
倘若没有灵光护体,低阶修士必然会出现被冻僵的局面。
“好冷啊!”
胡湾湾缩在母亲怀里,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从十万大山外围赶过来的大妖到场。
胡秋山君的出现,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呵呵呵,胡秋山君多年不见,修为愈发精进呀!”
“呦,老胡也来了,咱哥俩可有几十年没见了吧!”
“胡姐姐真是愈发俊美,也不知道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通往千云泽大路上,凡是前来参加庆典的宾客,全都默契的落地步行,以示尊重。
这也令成名多年的胡秋山君成为了小范围内的焦点,招呼声一直没停过。
“我老了,哪有时间往外走,只能天天窝在洞府内修炼,聊以慰藉。”
胡秋山君抱着怀里的丫头,沿着石阶一步步向前走,平淡的语气中充斥着兽王的威严。
尽管她的话说的很客气,可身上那股巅峰气息,仍旧令周围群妖,不敢产生一丁点的忽视。
谁不知道胡秋山君是苦海尽头的王!
不管是借道的妖族还是前往十万大山砍伐无鳞木的商队,全都要第一时间向她进贡打招呼。
凡是有那不长眼的闯进来。
一没有孝敬,二没有背景。
几乎全都成了她的盘中餐。
近几十年的擅闯者,还活着的只有两批人。
头一批是李仁心和鹿霖,这哥俩下船的时候胡秋山君在闭关,被他们躲了过去。
第二批就是李义衡,这小子手里有活,凭本事抢回自己一条小命,不服不行。
“不过我听说,万妖国近些年越闹越凶,已经有攻破人族防线的苗头?”
此言一出,可算是挑开了话茬,那些从外围过来的大妖们,一个个开始倾诉苦水。
“是有这么回事,但那苏妧行事过于嚣张,又仗着背后有大山里的长老支持,完全不拿我们当人,这些年光是栽在她手里的大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谁说不是呢,整个外围被他们搅合的乌烟瘴气,这帮骚狐狸凭借魅惑手段控制不少大妖为她们打头阵,就连那些小妖都被他们弄走不少!”
“攻打人族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大家一起出力,一起瓜分胜利果实,肯定没有问题,但这个苏妧一心想要当国主,想要所有人给她当奴才,这谁忍受得了!”
随着抱怨声越来越多,混在人群里,满面愁容的狗妖,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晚啦,万妖国那边已经传出来消息,最多再有三五年的功夫苏妧就能完成融合。”
“届时,成功融合六尾的她,必然会瞬间突破化神桎梏,成为外围的王!”
“不见得吧!”
胡秋山君虎躯一震,周身溢出的庞大威压,惊得众人猛然间抬头。
一股独属于兽王的血脉之力弥漫而出,周围众妖只觉心神震颤,灵魂深处对于兽王的畏惧,瞬间在他们心底绽放开来。
直至此刻,所有人恍然惊醒,眼前这位深居简出的百兽之王,已然具备了冲击化神的实力!
第1219章 万妖国使臣!
胡秋山君展露的气息,仅在片刻之间便消散的一干二净。
然而,就是这么片刻间的举动,却像是投入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一时间,周围众妖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叹,亦有探寻。
谁都知道,胡秋山君虽然威震一方,但却极少评价他族势力,今日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表态,莫不是针对万妖国有什么不满?
想归想,可这么多大妖,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提问。
主要是万妖国势力太大,眼下人多嘴杂,万一有谁泄露出去,未来都是麻烦。
因此,众人哪怕心底痒痒的要死,可硬是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问。
就这么,一行人憋了个半死,愣是没敢再吭声,只顾着低头一路前行,说闲话的都在此刻闭上了嘴。
一刻钟过后,穿过一道由冰蓝色晶石构筑的牌楼,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千云泽全貌,出现在他们面前。
视线当中,一片辽阔水域铺展在天地之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飞雪与灰白色天穹。
水域中央,一座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宫殿巍然耸立,殿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檐角悬挂着长长的冰凌,在这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仙境一般,美的令人窒息。
此刻,宫殿周围,无数道身影穿梭往来,有化形完整的大妖,也有半人半兽的精怪,更有一些尚未化形,体型庞大的妖兽在水中穿梭巡视。
目之所及,整个千云泽笼罩在一片祥和喜庆气氛当中,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继任大典做着最后的准备。
“娘,好大的鱼啊!”
胡湾湾趴在母亲怀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冰层下方穿梭的妖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外围多是山泉流淌,鲜少有大范围的水域出现。
这也使得,小丫头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长达几十丈的鱼鳖精怪。
胡秋山君低头看了女儿一眼,抬手拍拍她的脑袋,轻声嘱咐道。
“等会进去了,不许乱跑,不许乱碰,更不许乱说话,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
胡湾湾连连点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兴奋与好奇。
她现在就想知道,刚才那条大鱼好不好吃。
如果能抓上来带回家,再用小衡子的烧烤料烤一烤,肯定香死了!
与之相比,李义衡则显得老实不少。
自从来到千云泽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唯有那双眼睛,不留痕迹地扫量四周,将沿途的一切默默记在心中。
不得不说,千云泽的守卫布置极为严密,几乎每隔百步便有一队巡逻的精怪,空中更有数十道隐晦的神识交替扫过,最低也是元婴级别。
由此证明,冰川龙鲤一族对于此次继任大典格外看重,也从侧面反映出,这帮人心里有鬼,怕出事。
“奇月峰千毒妖王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千年墨蟾珠一对,碧磷蝎尾三根,万毒幡一杆!”
尖细的唱礼声陡然间响起,致使正在前行的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去。
就见大殿正门口,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袍,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的老者与冰川龙鲤一族的长老闲谈甚欢,而他身后的两名侍从,手中捧着鱼盘,盘中灵光氤氲,显然不是凡品。
“北冥山裂天鹰王,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九天玄铁精一块,千年雪参三株,北冥寒玉髓一瓶!”
“赤焰谷火麟洞主,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地心熔火晶三块,火鳞甲一副,赤焰灵芝两株!”
伴随着一股灼热气息出现,一名身材魁梧,赤发赤须,身着火红铠甲的大汉映入众人眼帘。
他的出现,致使空中漂亮的雪花出现大范围蒸发,化作一团团白雾快速升腾,就连地面厚厚的冰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这一奇异情景,引得李义衡频频瞩目,内心倍感新奇。
赤焰谷,千云泽,两者一冰一火,竟然还有交集,看来妖族之间的人情世故,丝毫不逊色于人族。
“洞主有心了!”
这会儿,大殿内走出一名面容和蔼的老太太,亲自迎向火麟洞主,完全不在意那股与千云泽格格不入的炽热气息。
此刻,火麟洞主哈哈一笑,拱手回应道。
“白长老客气,冰川龙鲤一族大喜,我火麟洞岂有不来之理?”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话说的豪爽,但听在有心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白琼英面不改色,含笑点头,并未接话。
火麟洞主进入大殿后,一行身着青袍,容貌清秀的男男女女,捧着礼盒来到近前。
唱礼官先是粗略扫量一眼,可当看到礼单时,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怎么?前辈是有什么疑惑吗?”
带队的青年,笑吟吟地看着唱礼官,自顾自说道。
“今天可是贵族的大喜之日,难道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闻言,唱礼官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可又不能直接发作。
这时,正在后方迎客的白琼英长老察觉到异样,脚步一闪来到近前。
察觉到那股无法遮掩的“骚”味后,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锁定面前青年,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呵呵呵,前辈怕是明知故问吧。”
青年爽朗一笑,直勾勾地迎着她的目光坦言道。
“今日乃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吾等自然是来送贺礼的。”
“怎么?难道说送礼也有门槛,吾等不配前来?”
“那倒不是,冰川龙鲤一族向来交际广泛,从来没有因为身份地位,轻视过任何一人!”
白琼英后退半步,面色坦然地招呼道。
“请吧!”
“前辈胸怀宽广,晚辈实在是佩服!”
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随即带领一帮手下堂而皇之步入大殿。
在一旁憋了半天的唱礼官,碍于规矩,不得不硬着头皮,大声喊道。
“万妖国使臣,奉国主苏妧之命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青狐族秘制凝香露十瓶,万年温玉壁一对,灵石一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管是大殿里的宾客,还是外边排队的众多妖族,全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万妖国苏妧!
她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
这跟当众打脸有什么区别!
第1220章 拿你下酒!
众所周知,万妖国与新任族长白素璃之间充斥着难以化解的恩怨。
当初,双方因为一株碧水青荷在外围打的天翻地覆,足足斗了好几年时间。
甚至于,为了得到那株碧水青荷,苏妧不惜借助倪俊的力量,针对天池山一脉展开围剿。
现如今,在这种重要的日子里,万妖国派遣使臣过来送贺礼。
名义上是在恭贺白素璃继任族长,实际上跟骑在脖子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冰川龙鲤一族竟还将对方视为座上宾。
可笑!
当真是可笑至极!
全然不顾新任族长的脸面,将曾经的仇敌奉为座上宾!
冰川龙鲤一族当真是不知羞耻,不懂什么叫做名门望族的脸面!
现场议论纷纷之际,队伍还在缓慢向前移动。
直至近前,胡秋山君一手抱着怀里的小丫头,一手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径直抛给门口的唱礼官。
“苦海尽头胡秋山君,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九曲灵参一株,千年朱果三枚,灵石三千万!”
与其他人的贺礼相比,胡秋山君的礼物不仅价格昂贵,总值也是相当的惊人。
先不提九曲灵参与那千年朱果,单单是三千万灵石,就够外边一帮人眼馋。
妖族灵石开采远不如人族便利,在没有各种阵法技术的加持下,这帮家伙空守着宝山,却始终无从下手。
因此,灵石在十万大山内部格外珍贵。
一般的大妖,妖王压根不舍得拿出来送礼。
但胡秋山君不同,守着苦海尽头,常年与那帮砍伐无鳞木的商队打交道,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多年积累下来,她手里的掌握财富,远比大部分族群都要丰厚。
这也是她出手阔绰的主要原因。
“山君能来,亦是对我族最大的支持,请入上座!”
白琼英望向胡秋山君的目光多了几分和善。
正当她准备命人带路之际,眼神却在李义衡的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是……”
“前辈莫怪,他是小女的玩伴,虽是人身,但身具妖族血脉。”
胡秋山君瞥了一眼李义衡,笑着解释道。
闻言,白琼英面色略有缓和,点头嘱咐道。
“今日宾客不少,可要把人看紧,莫要让那些大妖打了牙祭!”
“多谢前辈提醒。”
胡秋山君微微点头,抱着怀里的闺女,慢步走向大殿。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义衡,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以及肆无忌惮的神识扫视后,脑袋压的更低,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妖族与人族不同,他们的修炼方式只有两种。
只分吃人和不吃人!
低境界的情况,同族互食亦或者吞噬人族,虽然也会积累业障,但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想要活着,无非就是你吃我,我吃你。
因此,大妖境以下吃人并不会出现太大的业障反噬。
唯有踏入大妖境之后,修炼有所成就,已经摆脱最基本的进食需求,不再需要吞噬血肉延长自身存续状态,业障的威力才开始显现。
到了这种境界的大妖,基本上已经摆脱吃人的诉求。
不是他们不想吃,而是不敢吃!
业障积累越多,渡劫时的压力就会越大。
正因如此,对于那些有追求的大妖来说,吃人是禁忌,是通往化神路上的阻碍。
当然,也不是所有大妖都这么想。
一些资质差,血脉驳杂,靠着各种奇遇意外突破的大妖,深知此生已经突破的可能,便开始肆无忌惮,为了口腹之欲疯狂吞噬人族。
碰见这种大妖,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你杀了它,要么它吃了你!
很显然,今天这座大殿之中,就有不少爱吃人的家伙。
“哪来的人族小子?”
“你瞎呀,胡秋山君带来的看不见吗!”
“好久没吃人了,闻着这股人味儿,还真有点馋!”
大殿内,提前到场的众多大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李义衡的身影,有些家伙已经开始舔嘴角,表现出迫不及待的神态。
看得出来,如果没有胡秋山君在一旁,这帮家伙早就冲上来,把这小子吃个干净。
“呦,胡姐姐这是从哪弄来的俊朗小伙,细皮嫩肉的,真是招人喜欢。”
胡秋山君刚落座,旁边那名身姿妩媚,眼眸狭长,深绿色竖瞳透露着难以掩盖的贪婪,直勾勾地盯着李义衡。
“看这架势,应该是小丫头准备的食物吧?胡姐姐还真是贴心,走到哪都怕饿着孩子。”
“胡说!”
好半天没有讲话的胡湾湾,当即炸了毛,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争论道。
“小衡子是我的好朋友,我是不会吃他的!”
“呵呵呵,好朋友?”
女人娇笑连连,一条细长鲜红的舌头自口中伸出,像是要舔一舔小家伙的脑袋。
啪!!
怎料,没等她靠近,胡秋山君猛地抬手,轻描淡写间的触碰,直接将那条舌头砸成两截!
“脏舌头离我女儿远点!”
她那双金黄色瞳孔溢出点点威压,平静的语气在那女人心中骤然间炸响。
“再敢逗我家孩子,今晚拿你下酒!”
女人扶着下巴,目光落在地上那条断裂的舌头上,气的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胡秋山君竟如此不讲情面,当着大殿内这么多人,直接动手打她的脸。
然而,形势比人强。
人家不仅是大妖巅峰,同时也是百兽之王,仅凭血脉之力的压制,就能轻而易举将她斩杀。
脸丢了不要紧,可命丢了,就找不回来啦!
想明白这一点的女人,敛去眼底的憎恨,转头与胡秋山君拉开距离,不敢再有任何逾越之举。
与此同时,那些一直盯着李义衡的大妖们,眼神顿时清澈不少,心底的贪欲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人什么时候都能吃,没必要非吃胡秋山君的人!
“璃乐洞天倌圣娘娘,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九转金丹一百粒,灵石一亿!”
“壶嘴口斑斓君,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木磷宝甲一副,千年源晶十斤,灵石一千万!”
第1221章 当众上眼药
“璃乐洞天不是人族势力吗?她们怎么来了?”
“这就不懂了吧,璃乐洞天只是在人族世界扎根,他们当中有不少妖族高手,这个所谓的倌圣娘娘本体就是一只白毛犼!”
“壶嘴口斑斓君?听着耳熟呀,之前是不是在大山深处混过?”
“嗨,樊溶嘛,一千多年前被吞天蟒一族打的抱头鼠窜,不得已逃出十万大山,跑到人族世界落脚,听说前段时间回来了,胆子真是不小!”
大殿内,议论声从未停止,尤其是斑斓君樊溶的过往,更是被众人传的有声有色。
据传,一千多年前,樊溶晋升化神期之前,曾是吞天蟒一族的附属。
只因为吞吃了一株天材地宝,便遭到吞天蟒一族的问责。
心生不服的樊溶,仗着天分还凑合,就跟他们争论了几句。
结果,吞天蟒一族压根看不上他这种杂血异族,直接动手对其进行清剿。
被逼无奈的樊溶为了活命,只能像条野狗一样逃出十万大山。
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回来。
没想到,这畜生胆子挺大,竟敢在这么大的场合,公然露面。
众人议论声中,倌圣娘娘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昂首挺胸,不紧不慢进入大殿之中。
她的出现早早引起一帮长老注意,以白久元为首的派系,更像是见到了失踪多年的亲娘一样,着急忙慌迎上来。
“呵呵,欢迎倌圣道友,你的到来真是令我们冰川龙鲤一族蓬荜生辉!”
璃乐洞天身为西南界顶尖势力之一,其影响力非同一般,哪怕是在十万大山,仍旧是如雷贯耳,令人心生仰望。
而倌圣娘娘身为璃乐洞天主事人之一,她的到来对于整个冰川龙鲤一族而言,堪称荣耀至极。
“不用客气,本座与白道友一见如故,今天乃是她的大日子,本座岂能不来!”
倌圣娘娘扫量一圈,没有看到白素璃的身影,眼底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怎么?这么大的日子,白道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呵呵,倌圣道友莫急,族长正在后方准备继任仪式,马上就来。”
白久元挤出一抹尴尬笑容,万万没想到对方是冲着白素璃的面子来的。
殊不知,李沉川晋升化神举办庆典的时候,璃乐洞天那边正是由白素璃亲自接待。
二人同为妖族,且都是各自族群天之骄子,自然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这么一来二去,关系处的越来越融洽,走动也就多了起来。
如今,得知白素璃即将继任冰川龙鲤一族族长,倌圣娘娘放下手头事务亲自前来,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也对,今天宾客众多,仪式繁杂,确实需要做好准备。”
倌圣娘娘轻轻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们不用管我,随便安置个席位便可!”
“是,倌圣道友随意。”
白久元姿态放得很低,根本不像个高贵种族的长老,反而将那套趋炎附势的虚伪嘴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安置好倌圣娘娘,他这才有功夫回身,迎向后方缓慢踱步的樊溶。
与刚才的卑微相比,这会儿的白久元挺直腰杆,拿捏着前辈姿态,语气不紧不慢地笑笑。
“斑斓君,多年不见,修为倒是精进不少。”
“呵呵呵,白前辈廖赞啦,我这点微末伎俩可入不了您的眼!”
樊溶闻声大笑,连忙拱手行礼,以晚辈身份自居。
主要是白久元活的太久了。
就像个不死的老妖怪,樊溶还是大妖境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扬名多年的化神强者。
这事真是没法比,想端架子都没机会。
“听说这段时间搬回来了?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毕竟这里才是你的家。”
白久元淡淡一笑,随手指向前排席位,嘱咐道。
“今日事务繁忙,老夫不便久留,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斑斓君海涵。”
“你忙你忙,不用管我。”
樊溶笑着拱拱手,在一名侍从的带领下,缓步去到前排席位。
一直暗中观察大殿局势的李义衡,目光落在樊溶侧脸,心中却是泛起嘀咕。
当初李义铮刚失踪的时候,李家曾派人前往壶嘴口搜查,这个樊溶横加阻拦,不愿让道。
还是在玄明子的呵斥下,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人进去搜查。
如今,他放着占据几百年的壶嘴口不待了,主动回到大山深处,到底意欲何为?
就当李义衡盯着对方,暗暗分析之际,刚刚落座的樊溶心有所感,转头迎向李义衡审视的目光。
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仅仅只是一瞬间,李义衡便觉面前景象陡然一变。
一条五彩斑斓,身躯超越千丈的庞大巨蟒直抵眼前,那双土黄色竖瞳散发森冷寒意,猩红的蛇信吐出,在他耳边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醒来!”
紧要关头,胡秋山君的一声低喝,将陷入幻境之中的李义衡拉了回来。
直至此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神魂更是呈现即将离体的状态。
倘若不是胡秋山君出手相助,他的神魂必然会被樊溶当众吞噬!
“哼,小东西,有点意思。”
眼尖计划未能得逞,樊溶冷笑一声,不再去看角落里的李义衡。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想来,应该是在人族世界屠戮过的仇家,遗留的血脉。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直接生吞了这小子的神魂,省的徒增麻烦。
既然有高手愿意庇护对方,那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金丹期的小家伙起争执。
反正他的仇家多了去啦,也不差这一个金丹期的小崽子。
“化神高手感知敏锐,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们就能察觉到。”
望着面色煞白,不停喘粗气的李义衡,胡秋山君传音告诫道。
“不管你跟樊溶之间有什么过节,现在都给我憋着,少给老娘惹麻烦!”
“是山君,多谢山君搭救。”
李义衡苦笑着点点头,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逾越之举。
他心里很清楚,大殿内的这些老妖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真要是想杀他,甚至都不用动手,一个念头就能将他蹍成渣渣。
“幻翎一族倪俊,恭贺冰川龙鲤一族新任族长继位——献上七彩翎羽百根,千年佳酿百坛,灵石一千万!”
随着唱礼声响起,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前排那名姿态从容,号称万妖国使臣的家伙。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万妖国与幻翎一族,今天齐刷刷上门,当真不把新任族长放在眼里!
尤其是这个倪俊,最不是东西!
当年为了一己私利,不顾早年间恩情,带领众多大妖针对天池山一脉大打出手!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还敢上门,真是把嚣张气焰发挥到了极致!
第1222章 奴态尽显
众目睽睽之下,倪俊信步走来,全然不顾周围的窃窃私语,以及那些审视的目光。
他们幻翎一族乃是受邀而来,是白久元等人亲自前往族地奉上请柬,才有的今天这副局面。
正因如此,他才敢堂而皇之踏入这座大殿,哪怕明知道自身与白素璃有过节,这小子仍旧丝毫不虚。
“呵呵呵,贤侄来的正是时候,大典马上开始,快请上座!”
白久元满脸堆笑,亲自上前迎接。
知道的他是成名多年的前辈,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幻翎一族的家奴呢。
实际上,白久元这么做也有着他的道理。
大山深处,大大小小上百个种族,在这其中,上台面的族群约莫二十来个。
多年来,众多族群形成联盟,组建长老会,选举出七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成为长老会其中一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长老会就是大山深处的头部组织,针对各个族群大小事务都有一定的决策权。
冰川龙鲤一族作为大山内不可忽视的力量,数千年前就在长老会中拥有一席之地。
现如今,上任族长刚刚去世,长老会那边刚好空出来一个名额。
一心想要上位的白久元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天赐良机。
因此,为了获得其他长老的支持,老家伙擅自做主,请来幻翎一族参与观礼,想要借此时机,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企图获得他们的支持。
殊不知,此举已经成为现场众多宾客眼中的笑柄。
甚至有不少人心生鄙夷,完全看不懂白久元的操作。
堂堂冰川龙鲤一族,大山深处的霸主之一,哪怕近些年略显落寞,也不该表现的如此卑微。
为了一个长老会名额,竟连自家族长的脸面都不顾。
这吃相,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令人诟病。
后方偏殿,正在整理着装,准备祭祀仪式的白素璃,得知幻翎一族,万妖国等地全都派人前来后,冷艳的脸庞浮现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看来,族群的脸面,族长的脸面,连一个长老位置都不如。”
“既然如此,我这个族长是不是还要以礼相待,向他们执晚辈礼才显得够分量,才能令你们高兴?”
守在一旁的白久让,抱着怀里的剑,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也没想到,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白久元竟将幻翎一族的人请了过来。
大家身为同族,此等紧要关头,哪怕是装一装,也应该顾全彼此的脸面。
这个时候把族长曾经的敌人请过来,这叫个什么事!
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想让大家好过!
“族长放心,今日继任大典乃冰川龙鲤一族头等大事,但凡有人敢在现场闹事,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白久让面色阴沉,周身弥漫着淡淡杀意。
见状,白素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幽幽叹息道。
“七弟,当年你要是有这个胆子,何至于出现今天的局面!”
话音落地,房间内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白久让老脸憋成酱紫色,几次张口想要解释,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他能怎么说?
同为族长嫡系血脉,他虽然不是白素璃的亲弟弟,但也比外边那些所谓的长老亲近。
当年白素璃与那凡人相恋,所有人劝说无果,碍于颜面不得不杀了那凡人保全王级血脉的正统。
那时的白久让人微言轻,刚刚踏入元婴期,根本没有资格参与那场争斗。
尽管内心存有诸多不甘与愧疚,但过去的已经过去,是非对错,再无争论的意义。
“吉时已到,继任大典即刻开启!”
随着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后方那扇紧闭的冰蓝色大门。
唯有人群中的李义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怕被姨奶奶认出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只能先往人堆里凑,尽量降低存在感。
随着礼官的一声轻喝,那扇冰蓝色大门缓缓开启。
紧接着,一股清冷气息宛如潮水般从门后涌出,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好似冰原之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众人注视之下,白素璃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族长继任大典非同一般,白素璃身着一袭冰蓝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上面以千年云锦丝绣着层层叠叠的波涛纹样,行走间仿佛有水流在其周身环绕。
长发挽成高高的凌云髻,鬓边斜插一支冰晶凤凰步摇,凤凰口中衔着一颗流光溢彩的明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万千光华。
彼时,她那清冷的面容宛如千云泽终年不化的冰雪,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致使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都有一种坠入冰窟,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产生。
就这么,她一步一步,沿着高台中央的冰玉通道,缓缓走向那把象征着族长权柄的冰晶王座。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就连喘息声都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娘,我……”
胡湾湾紧盯着高台上的白素璃眼睛都直了。
就当她感慨万千,羡慕不已之际,胡秋山君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将她的嘴封死。
臭丫头!
不分场合,什么话都敢说,真是欠收拾!
但好在,现在这个节点,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幼童的失言。
“今日!”
白素璃走到高台中央,转身面向满殿宾客,清越的声音不需要丝毫加持,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白素璃承蒙族中长辈与诸位道友厚爱,继任冰川龙鲤一族族长之位。”
“自今日起,我当以族群兴衰为己任,以先祖遗志为准则,不负诸位所托!”
简短的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客套,有的尽是愿赌服输的豪迈。
白久元站在台下,脸上挂着满意笑容,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说的再好听又如何?
只要继任大典一完成,她就要被送入寒眼深处,成为新的封印者。
届时,族长的名头不过是个虚衔罢了,真正的权力,仍旧掌握在他们这些长老手中。
第1223章 剥夺长老会席位
大典继续进行。
按照流程,白素璃需要依次完成祭拜先祖,承接族长信物,受各族贺礼等环节。
每一项流程繁琐而庄重,在场的宾客们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低声交谈,气氛逐渐回暖。
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白素璃正要从白琼英手中接过那枚象征族长权柄的冰晶玉印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粗狂霸道的声音,宛如惊雷般从天而降,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吞天蟒一族——到贺!”
这句话,瞬间惊醒现场众人。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坐在前排席位上的樊溶,脸色出现些许变化,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
吞天蟒一族!
这个名字,在十万大山中代表着绝对的强势与霸道。
他们是站在大山深处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没有之一!
血脉强横,战力惊人,就连幻翎一族,冰川龙鲤一族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这么多年来,凡是跟他们交手过的势力,几乎全都以灭族的方式退场。
唯一一场失败,正是两千多年前,白素璃出面迎战吞天蟒一族天骄,替幻翎一族赢得活命喘息的机会。
也是从那天起,冰川龙鲤一族彻底在大山深处打响名号,迎来属于他们的巅峰,成为与吞天蟒一族齐名的族群。
本以为那一战过后,冰川龙鲤一族会随着白素璃的成长,取代吞天蟒的霸主位置。
怎料,辉煌一幕并未持续,伴随着白素璃的凡俗恋情终结,冰川龙鲤一族的未来也在那一刻被斩断!
现如今,双方并无交集的情况下,吞天蟒一族突然上门,此举,着实超出不少人的预料。
众人惊愕之际,大殿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跨入。
来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形魁梧,面容粗犷,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墨绿色鳞片,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人身披一件墨绿色大氅,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节拍上,周身溢出的无形威压,致使所有人不自觉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彼时,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白素璃身上。
“圣女,哦不,应该喊你白族长才对!”
“多年未见,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回来,回到这个亲手断你前程,废你修为的族群。”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只觉眼角一跳,脸上出现极其精彩的神情变化。
白久元等人像是吃了坨粑粑一样,面色铁青,气的浑身颤抖。
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则是眼睛一亮,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心想今天真是来对了。
这么大的乐子可一定不能错过。
“肇荃,如果你今天是来看我的笑话,那么你成功了。”
白素璃迎着他那幸灾乐祸的嘴脸,面不改色地冷笑道。
“如果是来找麻烦,我劝你想清楚,今天宾客不少,容不得你放肆。”
肇荃,吞天蟒一族近万年来天赋最高,血脉之力最为强横的后辈之一。
出道这么多年,只在白素璃手里输过一次。
现如今,他已经成为族群长老,今天过来,绝非当面嘲讽那么简单。
“原本我还想着,再跟你过几招,找回当年丢失的颜面。”
肇荃眯着眼睛,紧盯着白素璃此刻的状态,当众讥讽道。
“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要说还是你们这帮自己人够狠,哪怕是圣女,他们也敢下死手。”
“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境界跌落,半死不活。”
“我要是你,真没脸再回来。”
“放肆!”
听了半天的白久让,身影一闪出现在大殿中央,手中那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架在肇荃了脖颈之间。
“肇荃,这里不是吞天蟒族地,更不是容许你撒野的地方!”
“如果你是来贺喜,我们列队欢迎,可要是来找不痛快,别怪老子的剑不认人!”
“哼!”
面对白久让的死亡威胁,肇荃眼底的鄙夷几乎快要溢出一般,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嗤笑道。
“破铜烂铁拿远一点,你姐能跟我对话,是因为她当年确实胜过我一筹。”
“至于你……只手便可灭杀的小东西,给老子滚!”
一声不容置疑的低喝,裹挟着源自血脉之力深处的神魂冲击,瞬间在大殿内炸响。
现场众人,包括持剑在前的白久让,只觉神魂摇曳,整个人的意识宛如一叶扁舟,飘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随时有可能被淹没。
那些修为差的小妖,更是凄惨,直接被这一声低喝震得昏死过去。
就连躲在人群中的李义衡都没能幸免于难。
好在,识海中的防御灵宝发挥威力,替他挡住大部分冲击,才令这小子勉强站住脚步。
强势!霸道!
这就是吞天蟒一族的行事风格!
不论何时何地,他们永远以“王”的身份自居,容不得任何质疑声出现。
“肇荃,你别太过分!”
眼看整场大典被搅合的乌烟瘴气,白久元站了出来,阴郁的目光锁定肇荃嚣张嘴脸,当众呵斥道。
“今天是冰川龙鲤一族族长继任的大日子,你在这闹事,究竟意欲何为!”
上一秒还面带杀意的肇荃,闻听此言,神色快速转变,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抬手弹开面前剑锋,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着急,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么喜庆的日子,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背着手在大殿内缓慢踱步。
目光落在樊溶身上时,脸上笑容愈加浓烈。
“我今天来呢,一是恭贺曾经的对手继任族长。”
“二也是来通知你们一件事,经由长老会诸位前辈商议决定,第七位长老空缺,放弃以往的举荐方式,将会在诸多族群中选定。”
他回过身,迎着白久元饱含怒火的双眸,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也就是说,冰川龙鲤一族失去了固定席位,要想坐稳第七把交椅,必须要和下边那帮族群一样,通过公开竞选的方式获取。”
“胡说八道!!”
白久元眼底闪过一丝质疑与慌乱,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冰川龙鲤一族占据长老席位长达五千多年,从未参与过什么竞选!”
“尔等小辈胡言乱语,扰乱我族重大庆典,居心何在!”
第1224章 不容喘息,接连出招
白久元慌了!
肉眼可见的慌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他只会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但肇荃不一样!
他是吞天蟒一族的长老,亦是已经确定的下任族人。
吞天蟒那边可跟他们不同,一旦成为族长,就意味着超脱世俗,成为整个族群的王!
现如今,肇荃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倘若冰川龙鲤一族真的被踢出长老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通过竞选的方式重新回归,成功的几率极其渺茫。
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深入西南界与李家结怨为的是什么?
就是想要拉回白素璃充当“替死鬼”,继而接手长老会的位置,获取大山深处的顶级资源与权柄。
现在可倒好,肇荃的一句话,将他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与心血全部化为飞灰。
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打死都不可能低头!
“怎么?废弃举荐方式是整个长老会的决定,你是要与长老会为敌吗?”
肇荃迎着白久元想要吃人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让步,言语反而愈加犀利。
“长老会的规矩就在那摆着,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能者居之。”
“白天禄前辈修为深厚,德行足以服众,可你有什么?”
“这就是你们勾结在一起,取消我族席位的原因?”
白久元面容狰狞,紧咬着牙关回头看着一脸淡定的倪俊,质问道。
“贤侄,此事幻翎一族可曾知晓?”
在他看来,现场唯一有可能支持自己的人只能是倪俊。
毕竟他们幻翎一族与吞天蟒之间存在世仇,断然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形成一条战线。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白久元的预期。
只见倪俊缓缓起身,面向肇荃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白前辈,此事早有定夺,绝非我幻翎一族能够做主。”
“况且,在我看来,长老会遵从祖训也没什么不妥,这么多年来,十万大山的规矩就是有能力者居之。”
他看着白久元充满怒火的神态,不卑不亢地辩解道。
“前辈可以放心,竞选那天,我一定带着众多族人,为您加油助威,壮壮声势!”
静!
此时此刻,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寂静!
不论是冰川龙鲤一族还是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全都保持沉默状态,瞪大眼睛默默观察着场内的局势。
刺激!
今天这个局面真是他妈的刺激!
如果说肇荃的到来与白久元的失策,算是全场最引人瞩目的焦点,那么幻翎一族的态度,就是压死白久元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会儿,不光白久元想不通,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是一脸的懵逼。
幻翎一族与吞天蟒一族的仇恨存在数千年之久,期间爆发的战争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最后一次大战,还是由白素璃出面,替幻翎一族扳回一局,这才令战火停息两千多年。
现如今,这两方势如水火,人脑袋都要打成狗脑袋的势力,竟然穿了一条裤子!
邪门,真是他娘的邪门极了!
“冰川龙鲤一族占据长老席位这么多年,也该让让位啦。”
“十万大山种族林立,能人辈出,有时候不服老是不行的。”
就在现场气氛极度压抑之际,万妖国使臣缓缓起身,哪怕身前站着数位化神高手,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淡淡笑道。
“今日我等前来,一是为了恭贺白族长继位,二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向大家公布一个消息,我们万妖国将会参与新一届的长老竞选。”
“届时,还望各个族群的道友,前辈,能够给予一定的支持。”
图穷匕见!
万妖国使臣的出现,总算解开了众人心头的谜团。
好家伙,原来他们才是此次事件的主谋!
什么狗屁观礼!
这帮家伙就是想要借助今天这个场面,狠狠踩一脚冰川龙鲤一族,顺带着为万妖国壮一壮声势。
看明白这一点的白久元,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妧竟有如此手段,搭上幻翎一族也就罢了,吞天蟒一族竟然也愿意替他们出头说话。
这个刚冒出来没几年的青狐族丫头不简单呀。
本人都没露面,就能让生死仇敌幻翎,吞天蟒两方势力同时为她站台!
“说够了没有?”
最终,身处高台王座边缘的白素璃,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声音中夹杂着些许不耐烦。
“长老位置与我无关,这些破事你们完全可以拿到外边去争论!”
“能谈就谈,不能谈你们就抓紧动手,反正这处破山坳我是待够了,打崩了才好!”
白素璃的这番话,算是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也让现场众人了解到,她这个曾经与族群闹翻的族长,并非心甘情愿回归。
甚至于,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跟万妖国等人的想法近乎相同,都想要灭掉冰川龙鲤一族。
只不过,在万妖国等势力的眼中,她才是灭除冰川龙鲤过程中最大的阻碍!
“刚才的事确实与你无关,不过接下来的事,可就有点关系啦!”
肇荃并未打算放过她们,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溢出一缕淡淡的杀气,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近半年,外围以及大山深处频繁出现人族活动的迹象,甚至已经出现扎根的情况。”
“通过这段时间的暗中查探,我们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那些人族全都来自西南界扶摇城李家!”
“而你!”
他的语气陡然间一变,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白素璃,怒斥道。
“大家眼前的这位新任白族长,在此之前,正是李家的首席供奉!”
“众所周知,自古人妖不两立,十万大山从未出现过人族势力驻扎的情况。”
肇荃的每一句话,都令大殿内的气氛凝重一分。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大妖们,眼神开始出现变化。
一些对人族抱有敌意的妖族,情绪波动最为激烈,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高台上的白素璃。
“现如今,白素璃刚回来没多久,李家的人就追了过来,甚至开始在外围扎根,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早就已经暗中勾结,意图通过吞并的方式,从内部瓦解妖族!”
肇荃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粒火星,瞬间点燃现场众妖蓄积的怒火。
一时间,所有前来观礼的妖族齐刷刷起身,锐利的目光宛如一把把刀子,全都刺向高台中央的白素璃。
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这场继任大典,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啦!
第1225章 吃里扒外?
肇荃的这番言论可谓是歹毒至极!
他不仅要打压冰川龙鲤一族,更要将白素璃逼至绝境,毫无退路。
他就是笃定了白素璃不会对李家人动手,所以才会联合幻翎一族与万妖国,来向冰川龙鲤一族施压,借机挑拨他们族群内部的关系。
说到底,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瓦解冰川龙鲤一族,吞并千云泽。
因此,现在的白素璃不论怎么选,都会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唯一的权宜之计就是当着众多族群的面,杀掉外围那些李家人。
可她会这么做吗?
以肇荃对她的了解,断然不可能!
“肇长老说的对!”
大殿中央,一名身形魁梧,额生独角的黑牛站出来,声如洪钟当众表态。
“白族长既然回来了,就该与过去划清界限,人族踏足十万大山,那就该杀!”
“若白族长下不去手,我老牛可以代劳!”
“没错,杀一儆百,让人族知道十万大山不是他们能够踏足的地方!”
“白族长,表个态吧!”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殿内的众多妖族接连开口,全都在逼迫白素璃表态。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既有针对人族的憎恨,也有响应肇荃号召的想法。
毕竟,当前这个局面孰强孰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
这会儿,眼看众妖情绪愈加激动,吵闹声不绝于耳,躲在角落里的李义衡,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此刻的情况传递给外界。
哪怕传不到西南界,能让南疆的娘亲知道也行呀。
“说完了没有!”
面对众妖一再逼迫,白素璃幽深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清冷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想抹除冰川龙鲤一族吗?”
她那凌厉如刀的目光,紧盯着大殿中央的肇荃,冷笑道。
“既然如此,何必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动手便是。”
听到这话的白久元,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包括那些族人,也被白素璃的话吓了一跳。
大家都在等着她的解释与回应。
都盼着她能平息掉眼前的混乱局面,怎么就糊里糊涂变成了宣战!?
殊不知,现在的白素璃已经没有任何的顾忌。
在西南界时,她害怕李家遭受牵连,处处畏手畏脚,干什么事瞻前顾后,憋屈到了极致。
回到千云泽,妙妙已经封印进祖祠,寻常人压根没有办法接近。
而她,举行完这场仪式后就要面临镇压寒眼的死局。
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要打就打!
打一个也是打,打一群也是一样!
如果能把千云泽打崩,能把这座禁锢她的牢笼拆除,反倒是一件好事。
反正她对这片大山没有丝毫的感情,包括眼前这些族人也是一样,谁死了她都不会心疼!
“呵呵呵,怎么样各位,白素璃勾结人族的事,还用怀疑吗?”
肇荃眼底闪烁着兴奋光芒,怎么也没想到白素璃会这么配合。
他们这帮人绞尽脑汁闹出眼前这个局面,就是想要借机打压冰川龙鲤一族,扶苏妧上位。
谁曾想,没等真正发力呢,白素璃已经给出动手的理由。
“白族长,你这么做可是会把整个族群拖累的!”
“是啊白族长,你想清楚,到底是人族重要还是自己的族群更重要,没必要因为意气用事,伤了情分!”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哪怕是妖在人族世界待久了,都会生出叛逆之心,白素璃,你就是妖族的耻辱!!”
众多大妖针对白素璃展开声讨,就连一些族人都向她投去仇视的目光。
吃里扒外!
这就是典型的吃里扒外,不顾族人死活的败类!!
早知如此,不如就让她死在人族世界,何故费尽周折把她请回来。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事情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冰川龙鲤一族从始至终没有过背叛妖族的想法!”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白久元带领数名长老试图安抚众妖激动的情绪。
怎料,他们刚刚开口,高台之上的白素璃,周身妖力快速翻涌,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整座大殿,冷声喝令道。
“跟他们废什么话,所有人动手,今日先斩肇荃,再灭万妖国!”
“幻翎一族忘恩负义的畜生同样不能放过,全部诛杀干净!”
疯了!
白素璃这一手顺水推舟,拉着所有族人一块陪葬的疯狂举动,瞬间点燃全场。
所有族人全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望向她,眼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什么情况?
这就开打啦!?
这他妈跟谁商量了?
先前说好的继任仪式中,可没有这一环!
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肇荃气息全开,化神后期修为展露无遗,磅礴的威压席卷开来,一股无形的波动随之横扫,整座大殿出现不可遏制地震颤。
“早就料到尔等居心不良,竟敢在大殿中设下杀局,意图屠戮所有到访宾客!”
“冰川龙鲤一族,你们就是在找死!!”
他的这句话,直接将现场宾客全都拉入己方阵营,全都站到了白素璃等人的对立面。
不过无所谓啦,白素璃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多一个少一个对手又能如何。
“废话连篇难掩狼子野心,今日就是拼至最后一名族人,冰川龙鲤一族也不会低头!”
白素璃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肇荃面前,掌心汇聚的深蓝色妖力裹挟着大道规则,一经现世,整座大殿遭到冰封。
那些修为低的妖族,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僵硬在原地,眨眼间变成一尊没有丝毫生机的冰雕。
“撤,快撤!”
众多宾客反应过来,以胡秋山君为首的外围大妖第一时间鼓荡妖力,向外撤离。
化神期高手之间的争斗,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晚走一步,就有可能遭受牵连,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这,这……有点意思,竟然真打起来了!”
端坐在前排席位的倌圣娘娘,看向大殿顶端破开的大洞,望着高空中激烈碰撞的白素璃与肇荃,脸上浮现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自己这个好姐妹真是有点意思。
说动手就动手,毫不拖泥带水,是个痛快人!
第1226章 场面极度混乱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高空中炸开,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千云泽上空飘荡的雪云,被这股力量瞬间撕得粉碎,阳光透过云层的裂隙洒落下来,照耀在已经陷入混乱的水域之上。
“叔爷,现在怎么办叔爷!?”
下方,白久元一脉子弟,惊慌失措地聚拢在他面前,眼底满是惧意问询道。
“吞天蟒一族势力强大,现在又有幻翎一族万妖国在一旁助力,咱们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叔爷,族长这是疯了吗,她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怎么办叔爷,肇荃带来的人已经开始动手,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陷入被围攻的局面啦!”
嘈杂的哭喊声致使本就心烦意乱的白久元彻底爆发。
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扫量着面前那些后辈子孙,低声怒斥道。
“慌什么慌,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狠仗咱们没打过!”
“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没用,收拾细软把孩子们保护好,随时准备撤离!”
他算是看明白了,事情之所以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完全是因为白素璃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老老实实当族长,镇压寒眼。
她宁愿毁掉现有的一切,都不愿意向族群低头!
对于她而言,吞天蟒一族也好,冰川龙鲤一族也罢,全部都是敌人。
如果能在战斗过程中毁掉族群,毁掉千云泽,那才是真正的解脱!
“杀!!”
“冰川龙鲤一族勾结人族,意图吞并妖族地盘,此等险恶用心,人人得而诛之!!”
大殿外,肇荃带来的族人蜂拥而至,沿着千云泽辽阔的水面展开屠杀。
“杀光这帮叛徒,为十万大山清理门户,他们不配称之为妖族!”
“大家一起上,打下千云泽,平分所有资源!”
正处于缠斗状态中的肇荃,低沉的声音在妖力的加持下,响彻方圆万里之遥。
他很清楚,只要吞天蟒一族带头,后边必然会有捡漏的族群参与其中。
虽说冰川龙鲤一族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族群屹立这么多年,必然存有不少珍贵资源。
现在,就是分食这头庞然大物的关键时刻。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座千云泽都在震颤。
冰晶宫殿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大片大片冰晶从穹顶坠落,砸在下方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激起一片惨叫与血雾。
原本庄严肃穆的继任大典现场,随着越来越多的势力参与动手,已然变成一片修罗场。
“顶住!给我顶住!!”
白久让一剑斩断一名吞天蟒族人手臂,没等喘口气,就被一名幻翎族人的翎羽划破了脸颊。
鲜血血迹不断滴落,毒素顺着伤口快速侵入他的体内。
然而,此刻他不能倒,更不能退!
“开启九天玄冥大阵!!”
后方,一名族老发出嘶哑的怒吼,千云泽方圆万里水域猛然一震。
下一刻,无数道冰蓝色光柱从水域各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些光柱相互交织,形成一个覆盖整片千云泽庞大复合阵法,阵纹流转间,一股直抵神魂深处的寒意弥漫开来,万里之内,空气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冰川龙鲤一族经营千云泽这么多年,这座大阵便是他们的底牌。
此阵以寒眼为核心,以地底灵脉为脉络,引动整片水域寒气为己用。
阵成之时,大阵内所有非冰川龙鲤一族的生灵,都会受到寒气的无差别侵蚀,修为弱者,几乎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退,快退!!”
幻翎一族的长老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后撤。
然而,大阵的笼罩范围实在太广,那些冲的太快的族人,根本来不及撤退,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寒意笼罩。
咔嚓——!!
咔嚓——!!!
一名吞天蟒族群的大妖,身体表面妖力护盾瞬间破碎。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雪覆盖,就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没来得及转变,直接被永远凝固在了这一刻。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数百名各个族群的妖兽,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停留在冰原,哪怕是来观礼的宾客,全都一视同仁,宛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被冰封。
“痛快!大阵已成,看他们还敢不敢放肆!”
白久让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眼中闪烁着快意。
目睹这一切的族人们士气大振,纷纷借着大阵的掩护发起反攻。
一时间,原本一面倒的局势,竟被硬生生扳回来几分。
见此,高空之中的肇荃,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九天玄冥大阵?若是白天禄还在,由他亲自主持,我等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他一掌震退白素璃,俯瞰着下方那重冰蓝色阵纹,眼底尽显轻蔑笑意。
“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配驾驭这等大阵?”
话音落下,只见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那双碧绿色竖瞳骤然收缩。
“吼!!!”
吞天啸,吞天蟒一族的本命神通,专攻神魂。
其中蕴含的血脉之力,对于非本族对手有着足以致命的污染。
曾几何时,肇荃通过这一手段,一声咆哮震死过一名化神中期人族修士。
此刻,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出现极致扭曲,下方看似坚不可摧的九天玄冥大阵,在声波的冲击下,出现剧烈震荡,薄弱之处甚至已经出现崩裂迹象。
“噗——!!”
那名主持大阵的族老,早已不复巅峰时期,猛然遭遇神魂冲击,当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同一时刻,幻翎一族长老趁势出手,漫天妖力汇聚云端,快速凝聚成一头展翅百丈,周身流淌着奇光异彩的孔雀虚影!
孔雀尾屏展开之际,无数道色彩斑斓的光羽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光羽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锋锐之力。
轰轰轰轰——!!
光羽狠狠轰击在摇摇欲坠的大阵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环巨响!
整个千云泽水域,如同沸水一般,冰面寸寸爆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掀起。
那些边缘地区的水域精怪,被那些光羽碎片刮中,全都沦为此战的牺牲品,爆成一团团血雾,混迹在浪潮之中,消散的干干净净。
“所有人,支援大阵!!”
白久元,白久让等十几位化神期长老紧咬牙关,将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之中,拼尽全力抵抗这轮攻击。
甚至有人开始燃烧精血,以换取短暂的妖力爆发,试图稳住眼前即将崩碎的大阵。
第1227章 姐罩你!
然而,肇荃等人本就带着动手的打算前来,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眼看两轮攻击都未能攻破眼前的大阵,万妖国使臣在此刻站了出来。
他不像肇荃和幻翎一族拥有化神期修为,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作为一名境界低微的大妖,想要破局,唯有借助外力!
只见他猛地一挥衣袖,千云泽外围岸边,出现一排令人瞠目结舌的符文大炮。
与一般的守城舰载大炮不同,他手里这批大炮明显经过特殊改造,每一门都高达十几丈,口径更是大的吓人,目测绝对超过一丈方圆。
“呵,这些大炮一经现世,到底是谁勾结人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正在与肇荃过招的白素璃,目光落在岸边,冷笑道。
“看来,你们想要对付冰川龙鲤一族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一样,你不是也希望他们灭族吗!”
肇荃嘴角挂着一抹狰狞笑意,提议道。
“要不这样,你我联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光下边那些人,也省的再去受那镇压寒眼的凄苦。”
“身为族长,危难之中挺身而出我已经做到了,当面诛杀自己的族人,那不就是畜生吗!”
白素璃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虽然她现在的举动跟直接杀没什么区别,但好歹不用背骂名。
哪怕是在九泉之下,她也有能笑着面对那些祖先。
嘭!嘭!嘭!
数十门经过特殊改造的符文大炮同时发力,耀眼的白光撕裂天幕,势如破竹,发出愤怒的咆哮。
一时间,光束所过之处,遗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冰原之上飘落的雪花在这股力量的炙烤下,瞬间化作一团团升腾的蒸汽。
轰轰轰——!!
数十道光束同时抵达,以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狠狠咬在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之上。
本就苦苦挣扎的众人,感受到这股难以抵抗的力量时,只觉胸口发闷,几乎同一时间,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
嗤啦——!!
最终,防御大阵还是没能抗住这一轮袭击,撕裂的瞬间化作一块块晶莹的碎片,与那些尚未落地的雪花,消失于天地之间。
光束去势不减,咆哮着奔向即将崩塌的冰晶宫殿,那些正在准备逃窜的族人,望着头顶近乎天灾一般的恐怖力量,发出绝望的哀鸣。
嘭——!!
哗啦啦啦!!!
随着水域不断翻滚升腾,百丈浪涌在这股残暴的力量推动下,瞬间掀翻那座由冰晶铸造的宫殿。
无数冰川龙鲤族人在这场惨无人道的轰击中消失,就连那些大妖境都扛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在一声声痛苦的怒吼中,化作漫天血雾。
“混账,该死的混账!”
“我要你的命!!”
遭受阵法反噬的白久元,眼睁睁看着后辈子孙在这场炮击中灰飞烟灭,转而望向万妖国阵营,拼着受伤的身躯,疾驰而去。
时至今日多说无益,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放开手脚打一场!
无非是个你死我活的局面罢了,总比束手就擒,任人宰割要强。
“肇荃!老子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弄死你!”
眼看族人惨死无数,白久让染血的脸庞浮现狰狞神态,纵身一跃直冲高空,拿出搏命的姿态,誓要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杀,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终于,大阵被攻破的这一刻,众多心存侥幸的长老红了眼,一个个拖着重伤的身躯,杀入敌群之中,发了疯的展开反击。
咚!咚!咚!
千云泽方圆数万里内,爆炸声宛如深秋的闷雷一般,接二连三响起。
吞天蟒一族,幻翎一族,冰川龙鲤一族再加上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族群化神高手。
此时此刻,千云泽附近战场,单单是化神期的对局就有数十处,以往雄霸一方的大妖境甚至都没有资格升空,只能在地面对拼。
乱了,全乱了!
今日一战,彻底将大山深处格局打乱,那些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族群,要么是抱着打秋风捡漏的心态加入战局,试图趁乱捞点好处。
要么是收到吞天蟒一族的号召,打着清除败类的旗号,加入这场乱战。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是一场针对冰川龙鲤一族的围剿!
各大族群争先恐后,都想在这头濒死的凶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嗡!!
高空战局,随着一阵空间波动,白素璃的身影悄然间出现在战场边缘。
望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千云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爽不已。
今日过后,不管族群会不会灭亡,都不再具备逼迫她的能力。
现在,她只需要在战场边缘游离,时不时在众人面前露一面即可。
之所以这么做,是怕自己离开后,双方停战开始谈和。
只有她在,一直拱火才能让这场战局持续下去。
看破这一点的不止是她,肇荃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不然的话,也不会轻易放她脱离战局。
“这么打下去,不管谁赢,你都没法在十万大山混了。”
一旁悠哉观战的倌圣娘娘,看到白素璃的身影后,笑呵呵地传音道。
“你就不怕他们突然联手,转头收拾你?”
“你觉得可能吗?”
白素璃身影一闪,出现在倌圣娘娘身旁,抬手掐诀为自身布下一道隐匿阵法,这才慢悠悠地端起桌上茶盏。
“这片土地令我觉得恶心,这么多年来,我唯一正确的决定就是走出这片大山。”
倌圣娘娘望着她那冷眼的侧脸,突然笑了笑。
“今后什么打算?要不跟我回璃乐洞天得了,以你的修为,完全可以拿个长老职位,咱们姐妹平起平坐,互相照应岂不快哉!”
“再说吧,万一篓子捅得太大,我怕璃乐洞天兜不住。”
白素璃眼神内敛,十分直白地说道。
她不想再牵连任何人,这辈子欠的人情够多了。
“笑话!”
倌圣娘娘眯着眼睛,细腻的脸庞凝聚着毫不掩饰的霸气。
“在这西南界,就没有璃乐洞天罩不住的人。”
“吞天蟒一族又如何,只要他们敢上岸,照样有来无回!”
第1228章 最后一张底牌
千云泽大战打得鸡飞狗跳,各大族群纷纷加入战局,围绕冰川龙鲤一族展开清剿。
一直在外围看热闹的李义衡,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那个樊溶不太对劲,老东西与吞天蟒一族存在这么大的仇恨,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折返大山深处。
能让他硬着头皮回来的原因,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试想,如果不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他怎么会铤而走险回到大山深处?
不管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道理,李义衡都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他深知与对方的境界差距,因此,并没有贸然跟随樊溶的身影,而是通过旁敲侧击,问到了对方之前住过的地方。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李义衡隐匿身形,躲在云层之中一点点向大山深处摸去。
这小子挺会挑时候,眼下各大族群都被千云泽那边的战局吸引,高层战力几乎倾巢出动,全都凑过去趁火打劫。
此等紧要关头,他这个仅有金丹期的小家伙压根没人注意。
时间一点点推移,绕过多个族群居住地之后,李义衡的眼前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巅那座摇摇欲坠,表面爬满各种杂乱藤蔓的宫殿,就是樊溶离开大山之前的住处。
现如今,望着这座破破烂烂,完全没有生活痕迹的破败宫殿,李义衡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怀揣着警惕心理,十分谨慎地趴在外围角落里,收敛气息,悄悄观察。
他不知道樊溶有没有回来,也不清楚此刻的宫殿内部到底什么情况。
倘若贸然靠近,万一碰到应付不了的局面,他这个金丹期的小家伙,恐怕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因此,他决定在外围蹲守一段时间,别管是一天还是一年,一定要搞清楚此处到底有没有人活动。
殊不知,这小子误打误撞,还真就找对了地方。
破败宫殿只是表象,最深处的偏殿之中,正关押着失踪已久的李义铮和秦清雪。
如果李仁心能跟到这里,一定可以一眼看穿宫殿外围的伪装,甚至能够凭借血脉感应,找到李义铮的准确位置。
但可惜的是,李义衡没有他爹这么大的本事,只能选择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就当他窝在对面山顶收敛气息,蹲在树杈上默默观察之时,偏殿内部的情况也是不太乐观。
整整半年多时间,时不时就会被拉出来抽血的秦清雪,状态差到了极点。
最开始时,随着血脉之力的流失,她的境界出现跌落的迹象,硬生生从元婴巅峰一路跌至元婴中期。
再后来,血脉之力逐渐减弱,她的道基,寿元乃至本源生机都在大幅流失,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时至今日,不过半年时间,秦清雪已经从最初的清纯少女,转变为身形枯瘦,面色苍白,白发苍苍的濒死状态。
如果没有李义铮在一旁照顾,偶尔为她提供一些丹药补给,可能这丫头早就在樊溶的疯狂榨取下身死道消。
“不对劲,算算日子,今天应该会来抽血,这都已经过了午时,老妖怪还没现身,该不会是出去了吧?”
昏暗无光的密室当中,李义铮抱着怀里的秦清雪,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一不小心弄疼她那具孱弱的肉身。
“清雪,不能再等了,我想试试,或许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精神萎靡,处于半昏睡状态的秦清雪,早前透亮有神的眸子在一次次血脉流失之后,变得无比灰暗。
她那宛如山泉流淌的清脆嗓音裹挟着无法掩盖的枯寂,缓缓开口道。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如果不是我娇蛮任性,自以为是,你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你说什么胡话呢!”
李义铮轻抚着她那枯槁的容颜,声音颤抖地叹息道。
“时也命也,这就是你我的命,上天注定你我今生有此孽缘。”
人是情感最为复杂的动物。
就像眼前的二人,从最开始的互相嫌弃,再到现在的生死相依。
二人之间的情感早在一次次垂死挣扎中实现交融,潜意识里已经将彼此视为这段绝望旅途中的依靠。
“不管了,就算被老妖怪抓住,我也要试试。”
李义铮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狠下心来想要做最后的尝试。
这半年来,他们一直被关在密室当中,完全没有自由活动的机会。
一开始的时候,樊溶还算客气,只是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一次次哄骗秦清雪抽血。
随着血脉之力不断压榨,秦清雪的价值越来越低之后,樊溶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从最开始的笑脸商谈到后期的暴力抽取,完全不顾秦清雪的死活,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将对方的血脉之力压榨到极限。
如此凶残的手段下,秦清雪已经出现灯尽油枯的局面。
倘若再不想办法出逃,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无所谓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秦清雪黯淡的眸子里涌现一抹凄惨的笑意,清瘦的胳膊已经失去抬起来的力气,只能无力的抓着他的手,极为不舍地低声哭泣道。
“希望还能有下辈子,下辈子早点认识,你当小偷我就帮你望风,你当骗子我就陪你一起做戏,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是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李义铮是谁。
不过,对于她而言,这都不重要了。
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哪怕是死在一起,她就已经无比满足。
“不会的,一定能活,一定还有活路!”
李义铮擦去眼角泪珠,像是魔怔了一样,将藏匿的那枚储物戒指拿出来,准备进行最后的尝试。
他握着那枚储物戒指,将怀里的秦清雪轻轻放置在密室角落,眼底最后一抹泪光随着他的转身,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前这面石壁笼罩着数重阵法,想要依靠蛮力攻破几乎不可能。
但好在,他还有后手,还有一张从未用过的底牌。
第1229章 大哥,我可找到你啦!
取出那枚存放许久的丹药,李义铮面露狰狞神态,毫不犹豫一口吞入腹中。
狂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化作奔涌的灵力疯狂冲击奇经八脉,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不停乱窜。
这是丰收为他准备的破境丹,药力异常狂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这枚丹药应该会在储物戒指里躺一辈子。
任凭他抠破脑袋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玩意会成为破局的关键所在。
之所以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主要是因为樊溶封印了他的丹田,体内超过九成的灵力无法调动。
留下一成缓慢流转也是防止这小子饿死,以此来确保最基础的辟谷状态。
当下,想要破除眼前的石壁,首要任务就是先破除封印恢复修为。
想来想去,他现在能够动用的只有这枚丹药,只能依靠狂暴的药力强行冲破封印。
至于他跟封印谁先死,那就要看命啦。
嗡隆隆……
寂静密室当中,奔涌的灵力发出低沉的咆哮,沿着李义铮体内经脉快速流转,险些被撑爆的经脉高高隆起,宛如蚯蚓般浮现在体表。
李义铮紧咬牙关,哪怕已经痛苦到无法呼吸,仍旧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怕自己撑不住,更怕秦清雪听到动静后会心疼。
嗤!!
终于,始终没有找到“出路”的灵力锁定被封印的金丹,开始疯狂冲击。
近乎液态的灵力化作一条头角峥嵘的灵蛇虚影,锁定金丹外围那重看似坚不可摧的封印,发出一阵阵尖啸。
嘭!嘭!嘭!!
灵蛇不断冲击封印,李义铮消瘦的身躯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
同一时刻,他的体表随着每一次撞击,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痕,鲜红血迹瞬间涌现而出,刺鼻的血腥味在密室中缓慢扩散。
嘭!
咔嚓——!!
当这道“咔嚓”声出现时,李义铮近乎绝望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那双充斥着血光的眼睛爆发阵阵精光。
有门!
这一招果然行得通!
嘭!嘭!嘭!
灵蛇撞击还在继续,每一次猛烈撞击都像是在他的心口打鼓,剧烈痛疼在其经脉不断蔓延,致使体表龟裂的皮肤,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嘭!!
随着最后一声重击出现,布满裂痕的封印瞬间破碎,苦苦忍耐多时的李义铮额角暴起筷子粗青筋,一口鲜血喷出,金丹巅峰修为瞬间恢复。
当金丹封印破除,经脉内流淌的灵力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丹田位置快速汇聚。
修为恢复的第一时间,李义铮没有为自己疗伤,而是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猛地一握。
嗡!!
金丹内部灵力瞬间释放,一把非金非玉,表面篆刻着繁密花纹的折扇,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也是十八岁那一年,李沉海亲手为他这个长子长孙炼制的顶级法宝。
折扇散发微弱荧光,在灵力的催动下缓缓展开。
望着扇面上绘制的山河图,李义铮面带不舍之色,可终究还是咬咬牙,朝着面前那道石壁猛地一挥。
“给老子爆!!”
话音落,折扇骤然间爆发刺目的光芒,以一种自毁的方式,悍然飞向那面笼罩着数重阵法的石壁。
樊溶对于自己的封印十分有信心,因此,对于石壁的阵法只是随手布置了几道做做样子。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义铮才敢铤而走险,冒死搏一把。
当折扇飞速奔向石壁即将自爆的一刹那。
李义铮快速回转,直接扑到角落里,动用所有灵力构建一重密不透风的护盾,笼罩在秦清雪身前。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如果老天爷一定要他们死,那也只能认命啦。
顶级法宝自爆,到底会出现怎样的局面,他也不知道。
一切,全都看运气!
轰隆隆!!!
下一刻,幽暗的密室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把陪伴了李义铮多年的本命法宝,在自爆的瞬间释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烈日在地底深处骤然升起。
狂暴的灵力乱流裹挟着金属碎片与阵法残害,如同狂风暴雨般横扫整座密室。
石壁上的阵法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顷刻间瓦解,厚达数丈的石壁轰然崩塌,露出后方广阔,明亮的宫殿全貌。
“噗!!”
冲击力袭来的刹那,李义铮体表外薄薄一层灵力护盾当即破碎。
飞溅的金属碎片像是一把把刀子,将他的肉身彻底贯穿,就连刚刚解封的金丹,也在这一轮轰击中彻底破碎。
吐出那口鲜血之后,李义铮刚刚汇聚的气息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眉心拇指粗的贯穿伤,涌出大量血迹,滴落在秦清雪面前的灵力护盾之上。
“咳咳咳……”
接连咳嗽几声的李义铮,擦干净嘴角残留的内脏碎块,全凭一口气硬撑着站起身来,抱着秦清雪消瘦的身躯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赌对了!
樊溶确实不在洞府。
但,离开密室只是第一步,宫殿外围的防御大阵才是真正的拦路虎!
此刻,正在外围蹲守的李义衡,听到宫殿内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时,身子猛地一颤。
不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宫殿外围突然升起一重忽明忽暗的防御大阵,像是遭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开启自动防御。
“嘶……”
“那个什么樊溶,该不会真住在这吧……”
李义衡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防御大阵,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看看。
刚才那道爆炸声响明显不是正常修炼能够出现的。
如果真是樊溶在这里居住的话,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当他踌躇不前,想着要不要近距离查看时,只见那座破破烂烂的宫殿内部,像是有人影在活动。
衣衫褴褛的身影看不清长什么样,只能通过轮廓看出是个人形。
这会儿,那人像是疯了一样,不停拍打着面前的防御大阵,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破开眼前的阻碍。
“卧槽!!!”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的李义衡,从那团披散的长发中敏锐捕捉到一抹熟悉的侧脸。
“大哥,我可找到你啦!!”
第1230章 原来是李家的种!
李义衡这一声惊呼,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
此刻,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直接从藏身的树杈上弹起来,也不管会不会暴露,撒开腿就往那座破败宫殿狂奔而去。
“大哥!大哥是我!我来救你啦!”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半年多了!
他在这十万大山里兜兜转转半年时间,从苦海尽头一路摸到千云泽,又从千云泽辗转来到这里。
多少次打坐修炼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大哥的身影。
曾几何时,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到大哥。
现在好了,苦苦寻找这么久,总算拨开云雾见天晴,终于找到了!
此刻,宫殿内,正在拍打防御大阵,已经快要陷入绝望的李义铮,听到外边的呼喊声后,身子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透过那层忽明忽暗的阵纹,模糊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枕边飞奔而来。
见状李义铮愣了一下,抬手使劲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老,老四……
小衡子!?
真是小衡子!!
直至人影来到近前,确认那张急切的脸庞正是自家小衡子后,李义铮脸上的绝望瞬间转变为狂喜。
他一把抱起来旁边地上的秦清雪,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外界人影声泪俱下。
“清雪,你快醒醒清雪,我们有救啦!”
“我弟弟,是我弟弟!外边的人是我弟弟!”
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秦清雪压根听不见他说什么。
但这都不要紧,哪怕只剩他孤身一人,仍旧难以压制此刻的激动心情。
“小衡子,就你一个人来吗?我爹呢?爷爷呢!”
他抱着怀里的秦清雪,趴在面前阵法前,用尽全力的力气嘶吼道。
“等等大哥,你先等等!!”
李义衡站在阵法外围,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手忙脚乱的取出厚厚一摞传讯符,语气急促地讲述着眼前的情况。
“娘,我是小衡子,我找到大哥了,就在大山深处,动手的人是壶嘴口斑斓君樊溶,还有秦家的姑娘也活着。”
“樊溶是化神期高手,我不敢乱动,你快叫爷爷过来支援!”
这小子挺聪明,深知此刻所处的位置,怕一道传讯符不保险,抓着那一摞传讯符,全都发了出去。
这一下,老爹老娘还有爷爷都有可能收到,百分百确保消息一定能传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放心凑到阵法面前,隔着大阵安抚惊慌失措的李义铮。
“放心大哥,我已经给家里传讯了,爷爷和爹都会收到。”
“我没有姨奶奶的传讯符,不然的话,叫她过来支援会更快一些!”
得知只有李义衡一人前来时,李义铮眼底燃起的希望火光瞬间消散大半。
老妖怪已经借助秦清雪的血,顺利突破化神后期,就算是家里人找来都不一定能稳胜对方。
更何况李义衡还只是个金丹期,别说救援,待久了都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小衡子你先走,你先离开这儿!”
“刚才的爆炸很有可能引起老妖怪的注意,等他回来,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快听话,快走!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临死之前再见一眼家里人,我死而无憾!”
阵法外的李义衡像是没听到他的劝说一样,开始低头研究眼前的阵法。
他不可能走!
这半年来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懂。
如果就这么走了,万一樊溶突然杀回来,将大哥转移,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倘若那畜生突然发疯,直接把大哥杀了,岂不是更令他绝望。
因此,不管出于哪方面,他都不能走。
“小衡子,那是个化神高手,人家随便吹口气就能杀了你!”
“快走吧,算我求你了!”
一心想要出逃的李义铮,望着蹲在阵法前研究阵眼的弟弟声泪俱下,心如刀绞。
李义衡出来之前,他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之所以还在挣扎,只是不想在力竭之前放弃,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可当这小子一个人出现后,他开始害怕了。
害怕樊溶突然杀回来,害怕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弟弟,死在这片妖兽纵横的大山之中。
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怪不得旁人,全是他咎由自取,命该如此。
但李义衡不一样,他还小,他不该死,也不能死在这!
咚咚咚!!!
李义铮疯狂敲打着面前的大阵,发出凄厉的怒斥声。
“你到底想什么样,非要全都死在这才甘心吗!”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二叔二婶!”
“走,快点滚,听见没有!!”
对于大哥的怒骂,李义衡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研究面前的阵眼。
这些年来,由于喜欢傀儡术的缘故,他看过不少关于阵法方面的书籍,也从李沉海手里学过一些皮毛。
按照他的能力想要破解这座阵法,不是没有可能,但想要短时间内破解,简直难如登天。
他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趁着樊溶没回来,折返千云泽去找姨奶奶帮忙。
只要有化神高手出面,眼前这座阵法,挥手便可破解。
然而,没等他做出抉择,一股凌厉的杀意瞬间笼罩整座山头,紧接着,就听一道略显沙哑的狞笑声响起。
“我想起来了,你是李家的种!”
突然响起的笑声,惊得李义衡猛然起身回头。
视线当中,就见樊溶笑呵呵地望着自己,那双土黄色竖瞳充斥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与残暴。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一步步走向那座残破的宫殿,语气极为轻松地淡笑道。
“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只是没想到李家的小崽子这么有种,一个人就敢进大山深处。”
“现在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再想走怕是不可能啦。”
“谁说要走!”
李义衡强压着震颤的内心,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冷笑道。
“好不容易找到失踪的大哥,我为什么要走?”
“该走的人是你,李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不想死的话,趁着人还没来,抓紧滚蛋!”
第1231章 救兵来了!
别看李义衡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传讯符虽然已经发出去,可扶摇城距离十万大山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苦海,就算是化神修士全力赶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拖,拖到援军赶来,或者拖到奇迹发生。
彼时,樊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那双土黄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李家人正在赶来?”
“呵呵呵,小崽子,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扶摇城距离此地超过百万里,中间还隔着一道苦海,就算李家的大剑仙亲自出马,也不可能这么快抵达。”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转方向朝着李义衡缓慢走来,每走一步,周身气息强横一分,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占据方圆千里范围。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老夫,既然李家已经知道这里的事,那老夫就更加不能留活口。”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不如趁着他们到来之前,杀了你们兄弟二人,落个痛快!”
话音落,他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一道土黄色妖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李义衡的头顶抓下。
早已被威压锁定的李义衡面对从天而降杀招,瞳孔骤然收缩,有心想要闪避,可双方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此刻的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也就是樊溶想要戏弄戏弄他,不然的话,化神修士对于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随便吹口气都能令其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老东西,有什么招数冲我来,别他妈动我弟弟!”
李义铮疯狂敲打着面前阵法,充血的双眸眼睁睁看着那只巨爪,即将笼罩年幼的弟弟。
这一招要是抓实了,小家伙必死无疑,绝无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啦……
云层之中,一道银白色雷霆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几乎一瞬间跨越千万里,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精准无比地刺在那只土黄色巨爪之上。
轰!!
巨爪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土黄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爆炸中心,一杆周身萦绕着银色雷光的长枪,屹立在李义衡头顶。
枪尖阴阳二气流转,勾连周围天地灵气,在小家伙身边形成一重坚不可摧的防御护盾。
目睹这一切的樊溶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几步,抬头看向长枪袭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什么人?”
现场,陷入死一般寂静。
唯有李义衡盯着头顶的灭灵枪,那颗跌至谷底的心脏再次被打捞起。
“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门清。
纵观整个西南界,雷火双属性,擅长用枪的高手,除了他爹没有别人!
“我不来,你们兄弟俩怕是要遭殃。”
远方天际线上,一道紫色火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来。
人还未到,滚滚热浪席卷开来,方圆数千里温度骤然拔高数筹,一些枯死的林木已经开始开始冒烟。
刹那间,人影止步在近前,九耀雷霆甲胄覆盖全身,一缕缕混杂着紫色火光的雷弧在其体表环绕,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灼声。
眉眼间溢出飘逸的紫光,那缕无需掩饰的杀意顷刻间爆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突破化神期的李仁心。
原本他以为两天时间渡劫应该足够了。
却没想到,渡劫时间是够了,西夜国那帮曾经的老对头却是无比的难缠。
着急救儿子的李仁心,就地展开猎杀,硬生生屠了对方数个宗门,这才匆忙杀出包围圈,一路闯进十万大山。
途中,接到儿子的传讯符,确定李义铮还活着的消息后,他更是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硬闯过来,险之又险拦下这致命一击。
为了救儿子,千云泽那边的激战他都没顾上看一眼,生怕晚一步,这俩孩子遭遇毒手。
“二叔,二叔你来了真是太好啦!”
被困在阵法里的李义铮,瞧见云端那道熟悉身影后,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沉寂的内心再次死灰复燃。
他不知道现在的李仁心是什么境界,但他清楚知道一点,二叔是除了爷爷之外,李家最强战力!
只要有二叔在,自己这条小命就算是保下了。
“臭小子,看你惹出多大的麻烦,回家再收拾你!”
李仁心瞥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大侄子,眼底满是心疼。
不过,就当前的情况而言,能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别的都不是问题。
“李家老二,李仁心!?”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的樊溶,确定只有一人到达后,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几分。
他能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气息强盛,战力惊人。
但从他身上那股缓缓溢出的大道规则来看,这小子应该刚突破不久,对于规则之力的掌握还不是太细腻。
这种情况下,后期对初期,明显优势在他这一边!
“爹,这个老妖怪是化神后期,你能打过吗?”
李义衡反应过来,满眼担忧地躲到老父亲身后,提醒道。
刚才只顾着高兴,差点忘了眼前的老混蛋。
虽说老爹来了,确实能提供强有力的庇护。
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还没突破吧。
“老子什么时候输过?”
李仁心瞥了他一眼,抬手指向身后那座防御大阵。
滋啦啦……
狂暴的雷霆之力裹挟着炽烈紫火,化作一条鳞爪清晰,威势惊人的雷龙,咆哮着冲向那座破败宫殿。
轰——!!
咔嚓嚓……
随着一道清晰的破碎声响起,李义铮砸了半天的防御大阵,瞬间出现无数细密裂痕,继而轰然炸裂。
“老实待着。”
李仁心随手一抛,一座滴溜溜乱转的金色佛塔迎风暴涨,化作一座高达百丈,足有七层高的防御灵宝。
这是李沉海仿照万佛塔炼制的防御灵宝七绝塔。
几兄弟一人一件,堪称关键时期保命神器。
李义衡很有眼力见,塔身变大的一瞬间,拉着狼狈不堪的大哥,一头钻了进去。
七绝塔名义上不能收人,但放大的时候第一层是空的,往里边一钻正好护的严严实实,像个王八壳一样。
就算是化神期高手,想要轰碎这层防御也不容易。
“看好了!”
李仁心锁定面前气息缓慢攀升的樊溶,冷笑道。
“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定要将老畜生扒皮抽筋,抽魂炼魄方能缓解心头之恨!”
第1232章 初期对后期!
这半年时间,不光李义衡被折腾的够呛,李仁心同样跟着受了不少罪。
以至于,家里接连出现大事,老三和老大肉身被毁,他都没顾上回去看一眼。
此刻,罪魁祸首终于现身,他恨不得一拳一拳把这条赖皮蛇砸的稀巴烂。
“来,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杀意达到顶点,李仁心手中灭灵枪猛地一震。
枪身之上,银白色雷霆与紫色火焰交织缠绕,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不远处樊溶。
“狂妄小儿,刚突破化神期就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樊溶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妖力翻涌,体表浮现出一层细密的五彩鳞片。
鳞片层层叠叠,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将他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
“让你见识见识,化神后期与初期的真正差距。”
他故意硬抗对方一招,就是想试试这小子的实力到底如何。
轰——!!
灭灵枪绽放耀眼光芒,狠狠刺在那层鳞甲防御之上。
雷火之力与翻滚的妖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下方那座本就破败的宫殿,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一片废墟。
方圆千里,林木拦腰斩断,高山之巅巨石崩塌,溅起一阵阵烟尘。
初次交手,双方都带着试探目的,有所保留。
可就算这种情况下,樊溶紧绷的面色还是出现些许变化。
他原以为这一枪最多在鳞甲上留下几道裂纹,却没想到那杆枪中蕴含的雷火之力如此狂暴,竟透过鳞甲防御,震得他气血翻涌。
“有点意思!”
樊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可还是在嘴硬。
“不过,就这点本事的话,还奈何不了老夫!”
他猛地张口一喷,一道黑色毒雾如同匹练般射出,在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片笼罩方圆数百里的毒云!
毒云展开的刹那,空气都被腐蚀的“滋滋”作响。
周围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山林中活动的妖兽亦或者郁郁葱葱植被,甚至于,地面的岩石都出现被腐蚀的迹象,开始快速融化。
李仁心看都没看毒云一眼,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灭灵枪紧跟着横扫而出。
“雷火燎原!!”
话音落,枪身之上,银白色雷霆与紫色火光猛然爆发,化作一圈环形冲击波,向着四周横扫开来。
那片翻腾的毒云在接触到雷火冲击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蒸发。
几乎是在冲击波荡开的同时,那片笼罩方圆数百里的毒云,也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见状,樊溶面色铁青,恨得牙根痒痒,可愣是没有一点办法。
雷火双系本就是至阴至毒之物的克星,出现眼前的局面,不算稀奇。
唯一令他痛恨的是,这小子像是天生克他一样,不管什么招式,都能巧妙化解。
“该我了!”
不等樊溶反应过来,李仁心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樊溶头顶上方。
灭灵枪高高举起,枪尖凝聚着一点璀璨白色,宛如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璀璨夺目,炽烈耀眼!
“天雷——镇!!”
一枪砸下,枪尖那点璀璨白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雷霆光柱,如同天罚般轰然落下。
光柱之中,丝丝缕缕的紫色火光快速流动,使得这道雷霆的温度,达到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一刻,樊溶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受到,这一枪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妖族本就畏惧雷属性,这小子释放的神通,每一招都堪比天罚,威力无穷,威势惊人。
这也就是化神期对战,换做大妖过来抵抗,眼前这道雷霆足以焚灭他们的肉身。
“吞天!!”
樊溶不敢懈怠,那具干瘦的身躯快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条长达千丈,五彩斑斓的巨大蟒蛇,仰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落下的雷霆光柱狠狠咬去。
这是他在吞天蟒一族偷学的神通,腹中内蕴一方空间,可纳天地万物!
轰隆隆——!!
雷霆光柱与血盆大口轰然相撞,天地失声。
现出原形的樊溶一口咬住那道雷霆光柱,腹中空间之力疯狂运转,试图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吞噬。
然而,李仁心那缕紫色火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消化。
雷霆光柱在其口中不断炸裂,银白色电弧与紫火四处迸溅,烧的老东西口腔“嗤嗤”作响,冒出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嘶!!”
樊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蛇头猛地甩动,试图将口中的光柱吐出来。
他确实有吞噬万物的能力,但却忘了重要的一点,腹中空间能装,不代表嘴不怕烫!
他现在就像是含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吞不下吐不掉,难受的要死,还说不出来。
“吞?老子让你吞个够!”
李仁心眼底杀意爆闪,手中灭灵枪再次发力,体内灵力好似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枪身!
那道雷霆光柱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团直径超百丈的雷火球体,狠狠塞进樊溶口中,直贯咽喉!
嘭!!
雷火球体在其口中轰然炸开,樊溶千丈蛇身猛地一弓,随即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自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下方山岭之间。
一时间,山崩地裂,烟尘冲天!
一条长达千丈的巨蟒,在山岭间痛苦地翻滚抽搐,方圆数百里像是遭遇地震一般,树木尽毁,山石崩碎。
“老东西,好戏在后边呢!”
“老子说过,今天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李仁心单手掐诀,周遭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下一刻,一道人影自丹田位置飞出,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尊百丈法相。
元婴法相自高空坠落,凝实臂膀一把抓住正在地上不停翻滚的蛇首,锁定七寸位置开始轰拳!
“化神后期?斑斓君?大蟒蛇是吧!”
轰!
一拳砸出,竖起的鳞甲与拳锋猛烈撞击,擦出一片亮眼的火花。
樊溶吃痛,赶忙摆动蛇尾,意图缠绕面前元婴法相,直接对其绞杀。
“老东西!”
“欺负小孩!”
“榨取超凡血脉,想要突破渡劫期是吧!”
轰!轰!轰!轰!!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一记铁拳砸下!
樊溶七寸处的鳞甲在这般猛烈轰击下接连脱落,照这么打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他这具肉身就要崩碎。
第1233章 生死由我来掌控!
“喜欢吃是吧!”
“装高手是吧!”
“给老子开!!”
李仁心暴喝一声,元婴法相死死撑住樊溶的上下颚,用力向两侧撕扯!
剧痛传来,樊溶千丈蛇身疯狂扭动,蛇尾疯狂抽打着地面,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
然而,法相的双脚像是生根一样扎在大地之中,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纹丝不动。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骨裂声响起。
蛇口下颚关节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樊溶发出凄厉的嘶鸣,眼中终于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这个疯子,他真的想把自己活生生撕成两半!
就当嘴角裂痕快速蔓延之际,樊溶那双土黄色竖瞳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张开鲜血淋漓的巨口,不顾下颚即将碎裂的剧痛,腹部猛然收缩。
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毒液从腹中翻涌而上,混合着妖丹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朝着近在咫尺的元婴法相,狠狠喷去!
这一口毒液,凝聚了樊溶数千年的修为精华,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
此物一经现世,他自己都说不清威力有多大。
毒液飞过,周遭空间留下一道扭曲的黑色裂隙,久久不能复原。
李仁心瞳孔骤缩,敏锐察觉到毒液的恐怖之处,若是被正面击中,必然会遭受重创。
只见他当机立断,放弃撕扯,元婴法相猛地松手,身形向后急退。
轰——!!
黑色毒液擦着法相胸膛掠过,击中后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肉眼可见,那座高达数千丈的山峰,在接触到毒液的刹那,以极快的速度融化,短短十几息时间,便从最开始的坚硬山体,转变为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
“嘶,好险!”
李仁心落在百里开外,低头看一眼法相胸口处被毒液蹭到的位置,那里的灵力正在迅速消融,焦黑的痕迹险些融穿他的元婴。
老东西,没看出来呀,毒性还真是不浅!
远处,樊溶趁此间隙,巨大的蛇身快速收缩,重新化为人形。
此时此刻,他那副狼狈模样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
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嘴角挂着黑色血迹,下巴整个裂开,气息紊乱而虚弱。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施展压箱底的神通,非被李仁心撕成两半不可。
“好好好,李家的小子,你很好……”
樊溶沙哑的声音中充斥着浓郁的暴戾气息。
“老夫修行数千年,从未被逼到这一步,你是第一个!”
他缓缓站直身子,周身那股紊乱气息,竟然开始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凝聚。
一股不同于之前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弥漫开来。
“你以为,老夫就这点本事?”
他张开双臂,周身妖力翻涌,大道规则显现,在其身后快速形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扭曲空间。
领域迅速展开,笼罩方圆千里范围,无数条毒蛇虚影在其中游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这是樊溶的道,亦是他修炼这么多年,成功突破化神期的关键所在。
“此乃老夫耗费三千年时间领悟的万毒噬生域,在此领域中,一切生灵皆受万毒侵蚀,灵力溃散,血肉消融!”
妖力持续翻滚,那片斑斓领域再次扩张,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整片天地遭受毒气侵蚀,就连光线都在毒气的遮掩下变得扭曲黯淡。
“歪门邪道,难成大器!”
李仁心置身于领域之中,枪尖指向樊溶,嗤笑道。
“就这破玩意,也配称道?”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运转起来。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领域!”
话音落,李仁心猛地睁开双眼,左眼之中,浮现出一轮炽烈的金色太阳虚影,散发着蓬勃生机与至阳气息。
右眼之中,幽冷银色月亮浮现,寂灭死气与森冷阴气在其眼底疯狂转动。
阴阳二气攀升至体表快速交织流转,形成一幅太极图虚影,缓缓展开。
“阴阳生死域,开!”
轰!!
以李仁心为中心,截然不同的领域力量猛然扩张。
一片黑白交织的世界赫然呈现在眼前,白色充满蓬勃生机,黑色弥漫寂灭死气。
黑白交融,阴阳流转,放大无数倍的太极图演绎着天地万物的生死轮回!
阴阳生死域乍一出现,便与樊溶的万毒噬生域形成鲜明对比。
双方压根不在一个量级,甚至不需要碰撞,只要维持最原始的运转,就已经对其产生碾压姿态。
放眼望去,阴阳二气流转过的地方,那些毒雾就像是遇到克星一样,开始出现剧烈波动乃至退缩。
毒蛇虚影接触到死气的刹那,瞬间土崩瓦解,化为虚无。
甚至于,樊溶的领域都开始颤栗起来,完全无法与李仁心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这,这怎么可能!?”
见此情景,樊溶脸色大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在对方面前,像是遇到了上位者的压制,就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变得凝滞起来。
殊不知,大道之间亦有区分。
樊溶口中的万毒噬生域,本质上是由“毒”道分化而出。
而“毒”在三千大道之中,基本上算是犄角旮旯,不起眼的存在。
他这种分化出来的规则之力,碰上一些不太强势的对手,还能有一战之力。
阴阳生死大道乃天地运转之基石,三千大道之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别说碰撞,跟他碰面,都有点跌份!
“阴阳生死,万物纲常!”
此刻的李仁心置身于领域之中,声音中裹挟着来自天道的威严,宛如神明一般低吟道。
“你的毒,能腐蚀血肉,能腐蚀灵力,但你能腐蚀生死吗?”
他那双忽明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对面的樊溶,冷笑道。
“在我的领域中,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
话音落,加速转动的太极图当中,阴阳二气升腾而起,汇聚成一条强有力的巨爪,跨越空间距离,死死扼住了樊溶的喉咙。
在这一瞬间,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第1234章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等等!!我有话要说!”
樊溶慌了,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满是惧意,喉间不断收紧的巨爪,令他体会到了久违的死亡压迫感。
“别,别杀我!”
“我有用,我有改善血脉之力的办法,我能让你们李家众多子嗣根基实现质的飞跃!”
“血脉?”
李仁心面带鄙夷之色,嗤笑道。
“血脉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修行路上,没有捷径可走!”
话音落,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猛地一握,就听“轰”的一声炸响。
那只黑白交汇的巨爪随之握紧,阴阳二气化作两条灵动的游龙,在樊溶惊恐的目光中,毫不费力地贯穿他的身躯。
霎时间,磅礴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樊溶体内疯狂涌出,死气接管他的肉身,侵吞本源剥夺寿元的同时,牢牢锁定他的神魂。
肉眼可见,两条游龙在其体内来回穿梭,不断吞噬转化,形成一套堪称完美的剥离形态。
一边抽出对方的生机,一边剥夺对方的本源。
短短数息之间,樊溶的哀嚎声越来越弱。
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人族小子手中。
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领域,在对方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吞噬还在继续,樊溶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令他魂牵梦绕,赋予厚望的血脉在阴阳二气的吞噬剥离下,再无丝毫灵性可言。
约莫十几息过后,他那具凝炼数千年的身躯,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一身精华被吸收干净,生机全无,死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李仁心收回手掌,阴阳生死域随之缓缓消散。
看一眼地上那具已经没有人形的干尸,他那颗躁动的心总算安定几分。
说实话,与那些水货化神期相比,樊溶明显强出不止一筹。
之所以会败在李仁心手里出,纯粹是吃了种族上的亏。
妖族修炼天赋天生不如人族,尤其是领悟能力,对比人族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除了极个别天赋异禀,血脉之力较为强横的天才,大部分妖族卡在化神期的主要原因就是领悟能力不够。
樊溶能够从“毒”道分化出自己的大道,已经算是妖族中的佼佼者。
但很可惜,他碰见了李仁心。
“行了,出来吧。”
收拾完地上那具尸体,李仁心看向远处那座七绝塔,脸上森冷的杀意瞬间消散大半。
七绝塔光芒一闪,李义铮抱着昏迷不醒的秦清雪,望向化为废墟的破败宫殿,红着眼眶哽咽道。
“谢谢二叔……”
与之相比,李义衡则是满脸崇拜地望着老父亲转了好几圈。
“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那可是化神后期高手啊,被你打得跟条死狗一样。”
李仁心扔给他一枚储物戒指,催促道。
“少拍马屁,抓紧时间喂你大哥吃点药,先把命保住再说。”
“刚才我来的时候动静不小,肯定会引起妖族高手的注意,等会说不定还有恶战!”
他还真是猜对了!
这边的战斗可谓是精彩至极,波及甚广。
二人刚开始交手,便已经引起附近妖族的注意。
看到动手的是人族后,那帮妖兽更像是被戳了肺管子一样,开始疯狂摇人。
怎奈何,千云泽的战局过于庞大,已经将妖族八成以上高层战力吸引过去。
又加上樊溶跟吞天蟒一族有过恩怨。
现在这个紧要节点,压根没人愿意过来帮他。
唯有就近的彩翼鹏鸟一族出动数名高手前来观战。
本以为樊溶化神后期修为,必然能够稳胜这小子。
谁曾想,双方交战不过半个时辰,气势惊人的樊溶就被吸成一具干尸,死的不能再死了。
面对这种情况,几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
化神后期的樊溶都死了,他们这帮初期,中期的小菜鸟,冲过去八成也是送死。
看热闹捡便宜可以,送死的事可没人愿意干。
“呵,一帮怂货!”
李仁心早早察觉到了几人的踪迹,眼见对方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也懒得多生事端,带着身边几个孩子准备离开这片地界。
他这边刚要挪步,周遭空间突然出现变故。
一层层水波般纹路荡漾开来,致使战斗残留的空间裂缝持续扩散。
轰隆隆——!!
紧接着,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群山,像是遭遇了剧烈地震一般,开始疯狂震颤起来。
一时间,巨石滚落,山体崩塌,大地出现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接连出现。
山林之中哀嚎不断,那些躲在山林之中的低阶妖兽,全都玩了命的往外跑。
然而,眼前的异动明显覆盖整片大山,不论它们跑到哪,都是一样的结局。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心,面色凝重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有些懵,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知道,他跟樊溶之间的战斗,也才覆盖方圆两三万里而已。
此刻,肉眼所能看到的极限,全都上演着“天崩地裂”的惨烈情景。
难道……千云泽那边有变?
已经出现能够覆灭大山深处的力量?
“爹,我有种预感,好像是要出大事了。”
李义衡感知能力有限,只能勉强看清方圆一两千里的情况。
他看着那些像是无头苍蝇似的,疯狂逃窜的低阶妖兽,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快给娘传讯,千万别让她过来。”
“现在到处都是化神期高手,她一个元婴期闯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你咋不早说!”
李仁心瞪着眼睛,一脸不善的盯着儿子。
“混蛋玩意,你娘要是出现意外,老子活劈了你!”
“我,我这不是忘了嘛……”
李义衡一缩脖子,怯怯地嘀咕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孩子只是意外,人家两口子才是真爱。
“走,先撤,说不定还能跟你娘走迎头!”
惦记媳妇安危的李仁心,顾不上再管天地异动,灵光一闪带着几个孩子,一路向外围冲去。
不巧的是,他们现在想出去,同样绕不开千云泽。
与进来时相比,现在的李仁心更着急,生怕自家傻媳妇冲进来,一头扎进那片化神期战场。
第1235章 异变,三座门户
千云泽,先前打崩的无尽冰原再次凝结。
寒潮席卷而来,转瞬之间冻结眼前所有的一切。
那些正处于激烈碰撞中的战局,不得不被迫停止。
一部分趁乱深入冰川龙鲤腹地,意图劫掠的族群,面对突然出现的寒潮,压根没有撤离的机会,便被冻结在坚硬的冰面,化作一具具晶莹的冰雕。
不光那些参与劫掠的族群遭受此劫,一些境界低微的本族人,同样没有逃脱被冻结的命运。
他们脸上的不甘与难以置信凝固在冰层之下,成为这片冰原上屹立不倒的永久“丰碑”。
这一奇特景象,致使正在战斗的众人惊骇不已。
任谁都没想到,常年栖息在此的冰川龙鲤一族,竟也扛不住这一轮寒潮。
然而,突如其来的寒潮并未止步。
它以千云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十万里,二十万里,三十万里……
所有的所有,全部出现冻结迹象。
不管是屹立无数年的山头,还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亦或者惊慌逃窜的低阶妖兽。
凡是寒潮扩散到的地方,尽数凝为冰晶,就连大妖境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侵蚀,在绝望与无助中,彻底冻结。
一刻钟,整整一刻钟时间。
以千云泽为中心,方圆三十万里内,全部被寒潮占据。
在这片区域内,除了极少数化神强者以外,所有生命全都遭遇冻结,无一例外。
此等变故,令身处冰原中央的诸多高手暗暗心惊的同时,内心的愤怒也在以极快的积累。
眨个眼的功夫,无数族人后辈子孙,就这么化作一具具冰雕,此等惨烈情景,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啊,这帮老泥鳅竟然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我看像是某种异象。”
肇荃屹立在云端,注视着冰原中心那道自地底冲天而起的深蓝色寒潮,眼底充斥着极其复杂的神光。
“传闻,千云泽下方镇压着一处寒眼,需要常年有人镇守,防止出现寒潮泄露的迹象。”
“很明显,眼前这一切验证了早年间的传言。”
“这不应该啊!”
幻翎一族的长老眉头紧锁,注视着还在不断喷涌的寒潮,分析道。
“这么久以来,冰川龙鲤一族一直动用阵法封印,海量资源填补空缺,怎么可能突然间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哼,还用想吗?”
肇荃嗤笑一声,阴冷的目光扫量着周围众人。
“必然是有人浑水摸鱼,误打误撞触碰到了封印阵法,亦或者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导致阵法崩塌,这才出现此等惨烈局面。”
是了!
周围众人接连点头,觉得肇荃分析的很有道理。
只有这种可能,符合当前的局势。
要知道,针对冰川龙鲤的这场围剿,已经引动无数高手参与。
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情急之下,凡是有价值的东西都有人抢。
他们可不管什么封印不封印,先把好东西捞到手再说。
殊不知,好东西必须用对地方,才能发挥出价值。
贸然伸手,只会害人害己。
就像现在,寒潮还在蔓延,虽没有先前那么猛烈,可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十万大山都将化作一片白茫茫冰原。
“这下好了,彻底没得闹啦。”
云层之中,陪着倌圣娘娘品茶的白素璃,目光落在那道还在喷涌的寒潮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混杂着玄冥之气的寒潮,足以冻结整个十万大山。”
“从今以后,超过九成以上的族群都要面临搬迁或冻死的结局。”
“有这么夸张?”
倌圣娘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脸上更是浮现出难掩的好奇。
她也没觉得多冷,眼前那股寒潮真有那么大威力?
“你不懂,寒潮只是表象,内部蕴藏的玄冥之气才是真正的杀招。”
白素璃放下茶盏,慢悠悠解释道。
“冰川龙鲤一族钻研这么多年,仍旧没能找寻到寒眼的尽头,而那股玄冥之气对于肉身的破坏,是无法逆转的。”
“就算是化神修士,长时间遭受侵蚀,同样会出现根基尽毁的局面。”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倌圣娘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说来,你这个名义上的族长,就是替族群填寒眼的替死鬼?”
“你说的对。”
白素璃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话虽然难听点,但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她转过头,看向冰原之上密密麻麻的冰雕,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突然笑了。
“现在不用了,年轻一辈尽数灭亡,千云泽已经没有继续留守的必要。”
“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
倌圣娘娘端起茶杯,笑吟吟地看向她。
白素璃抿嘴一笑,端起茶杯跟她碰了碰,感慨道。
“我也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看来,那些背地里称呼我丧门星的家伙,确实有点本事。”
“克死了自家男人,克死了父亲,现在整个族群都被克死了……”
“可我为什么有点开心呢……”
“哈哈哈!!”
倌圣娘娘闻言大笑不已,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斥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爱。
这种喜欢跟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无关,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欣赏,是对于眼前之人的认可。
轰隆——!!
二人交谈之际,喷发寒潮的坑洞出现剧烈震颤,深蓝色寒潮出现枯竭的迹象,量能越来越低,扩散范围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减。
“散了,要散了!”
见此情景,周围众人面露喜色,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们就怕寒潮持续扩散,常年喷发,冻结十万大山。
如此一来,所有族群都要面临搬迁的情况,这对于整个妖族来说,就是一场近乎灭绝的巨大挑战。
好在,预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寒潮的喷发开始减弱,就连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痛感,都在一点点消失。
嘭!嘭!嘭!!
众目睽睽之下,千云泽中心位置,厚达十几丈的冰层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接连破碎。
翻涌的水浪不断升高,在寒潮的冻结下,化作三座足有千丈高的通天冰柱。
冰柱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可见炫彩光芒流动,像是封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波寒潮散尽,三座冰柱同时炸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花儿,层层绽放。
冰屑纷飞,如同漫天星辰散落。
待到白茫茫雾气散尽,三座巨大的门户,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之中。
第1236章 昊天帝君
三座门户出现的很突兀,就连冰川龙鲤一族的人都没想到会有此等变故。
一时间,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三座由地底出现的门户吸引。
视线当中,左边一座通体幽蓝,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腾,各种奇珍异兽接连出现,似要将上古时代的繁华景象尽数铭刻其中。
门扉闭合,却有一缕古老气息自缝隙中溢出,门楣之上,以古老妖文篆刻着三个大字“万灵墟”。
仅仅只是看一眼,便让人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中间一座,通体银白,门上没有任何雕刻,光滑如镜,但却映不出任何景象。
唯有你的目光凝视它时才会发现,镜面之中,映照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一幕幕幼年时期的过往与本体。
门楣之上同样有三个大字,“轮回殿”字迹古朴,像是具有某种特殊力量,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心神摇曳,似要被吸入其中。
右边一座,通体漆黑如墨,门上缠绕着数根粗大锁链,锁链之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门楣之上,“镇幽谷”三个暗红色字体如同干涸的鲜血胡乱涂抹而成。
三座门户,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们静静矗立在千云泽中心,像是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处,毫无违和感。
“嘶……这是什么?难道,这就是寒眼深处的东西?”
万妖国使臣忍不住嘀咕道。
然而,这个问题却没人能回答他。
即便是肇荃等化神强者,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目光在三座门户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现场气氛愈加沉重之际,一道充满死寂的苍老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这,这恐怕是妖帝的墓冢!是昊天帝君的墓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
目之所及,一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身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像是某个小族群的长老。
他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座门户,面露追忆之色。
“昊天帝君……十八万年前妖族唯一的王……”
“创立万妖王朝的绝世妖帝!”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就连那具佝偻的身形都开始颤抖。
“传说他晚年消失无踪,有人说他飞升上界,有人说他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也有传闻,他曾因寿元不足无法突破的原因,死在了这片大山!”
“昊天帝君?”
肇荃面色凝滞,额头墨绿色鳞甲闪烁着淡淡光芒。
“传说中镇压十大渡劫高手,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昊天帝君?”
“除了他,还有谁敢以帝君自称!”
老头激动的胡子都在抖,指着那三座门户,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们看那三座门户格局,左为万灵墟,中为轮回殿,右为镇幽谷!”
“这正是传说中的天帝三葬!”
“据说,昊天帝君生前早有定夺,将自己的传承,宝藏和兵器分别封印在三处秘境之中,有缘者方能开启!”
“这三座门户对应的正是妖将,大妖,化神三个境界的试炼!”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头的这番话瞬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妖帝墓冢?
昊天帝君的传承?
十八万年前最强者留下的宝藏!?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原本还想从冰川龙鲤一族继续榨取残余价值的老妖怪们,眼睛紧紧盯着那三座门户。
所有的一切在妖帝传承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肇长老,此事可信度高吗?”
万妖国使臣来到肇荃面前,俯身行礼询问道。
此事关乎重大,如果是真的,必须抓紧时间汇报给国主才行。
“昊天帝君确实存在,但没人知道跟这三座门户有没有关系!”
“这么说的话……”
万妖国使臣回头望向那三座门户,迟疑片刻后,开始给苏妧传讯。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汇报上去肯定没错,万一是真的,那就是大功一件。
就算是假的也不要紧,最起码能证明他没有偷懒,一直在现场盯着。
“昊天帝君,确实有这么个人。”
另一边,高空之中,倌圣娘娘再也不复先前的淡定姿态,起身遥望冰原中央三座门户,轻声呢喃道。
“据说,他在晚年的时候多次冲击大乘期,但都以失败告终。”
“如果真是他的话,应该不止这三座门户才对,怎么着也应该有一座独属于渡劫期的宝地!”
白素璃在云端踱步,目光一直锁定下方情景,分析道。
“或许,他觉得自己没有突破大乘期,不配设立渡劫期宝地。”
“又或者,他早就算到后辈子孙不争气,渡劫期寥寥无几,没有这方面的必要。”
“你的这番推测更立不住脚!”
倌圣娘娘摇摇头,眼神内敛,幽幽叹息道。
“只有一种可能,这三座门户紧密相连,存在一定的依附关系。”
“本以为看了场乐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奇遇在下边。”
很明显,她也对这方宝地心动了。
不过细想想,倒也能理解。
毕竟,昊天帝君可是渡劫期巅峰,距离大乘期仅剩一步之遥的高手。
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宝地现世,谁看了都会眼红。
嗡!!
现场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空间出现一丝波动。
路过此地的李仁心,察觉到下方异状,身形一闪出现在白素璃身边,俯身问候道。
“白姨,这三座门户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小子出现,白素璃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大殿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李义衡的身影。料定李家肯定不会让那小子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短短半年不见,李仁心竟然突破化神期了。
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人族!?”
肇荃猛地回头,锁定高空中的李仁心,眼底射出一缕精光,当众质问道。
“斩杀樊溶的人就是你吧!”
双方刚刚开打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消息。
本想着处理完千云泽的事务,再去收拾人族小子。
没想到樊溶个废物这么不争气,短短半个时辰就被杀了。
“是又如何!”
李仁心迎着他的目光,面色如常。
“好好好,有胆识。”
肇荃冷笑连连,朝着那三座门户点点头。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种,期待能在镇幽谷中看到你的身影!”
第1237章 肇荃与苏妧的合作
“祈祷别碰见我,不然的话,鹿死谁手可不一定!”
李仁心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想不通堂堂化神期修士,为什么要在额头留下一堆鳞片。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吞天蟒似的。
“哈哈哈,人族小子,希望你的实力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肇荃仰面大笑,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之前当众揭露人族在外围活动的事情,只是想以此为借口,针对冰川龙鲤一族动手。
眼下昊天帝君的墓冢出现,更大的机遇就在眼前,谁有闲空搭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族。
“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墓冢?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听说?”
另一边,冰原边缘地区,浑身遍布伤痕的白久元,像是疯了一样,质问身边的人。
“如果真是昊天帝君的墓冢,冰川龙鲤将会成为大山深处最大的笑柄!”
“空守宝山这么多年,结果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恨呀!
恨白素璃,恨肇荃,恨所有人!
今天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计划。
只要白素璃进入封印地,族群就能得到稳定发展。
他也能凭借往日里的交集,顶替长老会席位。
原本这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眼看着马上就要水到渠成,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肇荃等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幻翎一族的背叛与万妖国的野心,导致他的长老梦落空。
如果只是这样,他也能勉强接受。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冰川龙鲤一族,甚至于,就连白素璃这个新任族长,都盼着族群灭亡。
他曾以为,只要回到族群,只要将其推到族长的位置,白素璃就会认命。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个曾经的圣女了。
她对于族群的恨,历经两千多年仍未消散,对于这片大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进入过寒眼,下边到底隐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身负重伤的白久让,仰望面前三座高大门户,喃喃自语道。
“或许,寒眼只是昊天帝君设下的防御手段,今日墓冢得以现世,乃是天意!”
“屁的天命!难道冰川龙鲤一族就该灭绝吗!?”
白久元不愿认命,目蕴凶光,恶狠狠地凝视着三座门户。
“属于冰川龙鲤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今日这三处秘境,吾等拼死也要拿下妖帝传承!”
然而,此刻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身处云端的倌圣娘娘,默默思量片刻后,取出一张特制的传讯符,准备将这里的情况传递给宗门。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盯着这三座门户的势力不在少数。
依照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抢夺妖帝传承,秘境至宝,简直难如登天。
再一个,以她对妖族的了解,想要进入三处秘境,必然存在诸多限制。
防止出现意外,还是多叫点人来比较保险。
“白姨,这个所谓的昊天帝君,靠谱吗?”
李仁心凑到白素璃身边,满眼好奇的问道。
边关的竹雪芸已经收到他的传讯,从十万大山撤了回去。
不用担心媳妇的安危后,他也不着急回去了,不如在这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上古时期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但眼前的这三座门户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白素璃语气平淡地扫量他一眼,饶有兴趣地说道。
“倒是你小子,刚突破化神就能把化神后期的樊溶杀了,这实力,怕是能跟你爹比肩了。”
“得得得,您可别笑话我了白姨!”
李仁心有些不好意的笑笑。
“我这点本事,跟我爹比差远啦。”
“要是他在,估计一剑就能杀了那条蛇妖!”
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前分身刚突破化神中期的时候,一剑就能斩杀赵无畏手下化神中期。
樊溶这种依靠血脉改造晋升的化神后期,顶多两剑!
……
三个时辰后,天色近暗,天空中再次飘起雪花。
随着方圆三十万里的寒潮褪去,三座门户也是越来越亮,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开启的迹象。
此刻,随着消息的不断发酵,围拢在千云泽附近的妖族数量暴增。
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老妖怪都找了过来,目光炯炯地望着三座门户,激动的全身颤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抢夺妖帝留下的传承。
下方岸边,大妖境还在持续增加,外围的妖族更是拼命往这边赶,生怕来晚一步,被别人抢了先。
毕竟,这里可有一座门户独属于大妖境,虽然不知道里边到底有什么,但以昊天帝君的身份来说,肯定不会坑害后辈子孙。
再往后,千云泽外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将,或蹲在树梢,或远距离低空盘旋。
这帮家伙动作整齐划一,全都探着脖子,紧盯着里边的情况,就等门户开启,一股脑冲进去,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啧啧啧,没想到一场异变,反倒促成了妖族盛况。”
肇荃在一众族人的簇拥下,笑吟吟地低语道。
“如果妖族能够像今天一样上下一心,攻破人族世界,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肇长老言之有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统一妖族大业嘛!”
从外围赶过来的苏妧,脸上蒙着一层淡粉色面纱,试图遮挡那张勾魂夺魄的容颜。
殊不知,她那具成熟妩媚的身躯,搭配若隐若现的朦胧感,更具诱惑。
就算没有魅惑之力加持,还是有不少妖族被她迷得挪不开眼。
就连一些化神期修士,定力稍差一点,都会多看两眼面前的美娇娘。
“苏姑娘修为愈发精进,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化神期了吧?”
肇荃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扫量着面前这具成熟,丰满身躯。
蛇性本淫,吞天蟒也逃不过遗传千万年的习性。
如果不是苏妧答应做他的道侣,长老会的席位,怎么可能轮得到万妖国。
第1238章 互相算计,战舰破空
“借肇长老吉言,如果这次能够拔得头魁,说不定秘境内就能突破!”
苏妧眼波流转,娇笑着回应道。
她跟肇荃的交易,建立在双方都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之中。
吞天蟒一族乃十万大山独一份的存在,族群强大,血脉之力强横,肇荃作为族内实权长老,不仅自身修为深厚,还有一群忠实追随者常伴左右。
他不在乎这点等待时间,摆明一副吃定苏妧的样子,笃定对方突破化神后,照样飞不出手掌心。
而苏妧,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些年来,她在大道上的感悟早已到达元婴境极限,只要六尾顺利融合,便可瞬间突破化神期。
在她看来,突破之后的自己必然能够跃升至大山深处顶级战力行列,届时,就算是吞天蟒一族的对手,可对方想要拿捏她,也绝非易事。
各怀心思的二人,抱着互相算计的想法,开始了这场看似双赢的合作。
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双方对自己都挺有信心。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好似远古时期的巨兽低鸣,洞穿空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回荡方圆万里之遥。
如此变故,引得现场众人齐刷刷抬头。
视线当中,昏暗的夜幕下,高空中蓄积的云层像是遭到了某种力量挤压,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侧分裂,空间出现轻微震颤,数道莹白色亮光开始显现。
初现时,亮光并不刺眼,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丝毫不起眼。
待到众人眯起眼睛,荧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最开始的星星点点,眨眼间转变为拖曳着尾焰的狭长流光,朝着千云泽方向疾驰而来。
短短数息,三道亮光越来越快,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直至此刻,众人这才看清此物的真实相貌。
“这,这是艘船?”
高空中,饶是见识不少大场面的肇荃,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某位隐居的妖族前辈,接到消息从外围赶来。
直至亮光抵达近前,他这才真真正正看清楚这几艘庞然大物的全貌。
目之所及,眼前这三艘战船,通体银白色,长约五千丈,船体两侧篆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腾。
船首位置,一尊昂首怒吼的麒麟雕像,浑身散发耀眼的金光,宛如高空中绽放的烈阳,炽热且夺目。
最令他心惊的是,这三艘明显来自人族的战船,竟令他产生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了似的,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对方的感知。
“好大的船,人族也过来凑热闹?”
“西南界人族,到底是哪方势力,能够拥有如此规模的船队!”
“坏了,人族也过来掺和一脚,这次怕是要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千云泽附近,上百名化神高手,注视着头顶三艘战舰,面色凝重地叹息道。
谁都不傻,不管来的是何方势力,就凭眼前这三艘战船就能看出来,来人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
现在这个局面下,用脚后跟想都能明白,这伙人,必然是冲着妖帝墓冢而来。
“白姨,我爹来了,咱们上去吧!”
等待多时的李仁心,身形一晃,提前一步登船。
彼时,站在天枢舰船首的李沉海,俯瞰着下方众多妖族高手以及那三座闪烁着异样光芒的门户,眼底泛起疑色。
李义铮被解救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但千云泽这边的剧变,以及昊天帝君墓冢的事情,他却是一无所知。
战舰刚一露面,察觉到下方上百位化神,数千名大妖后,他那颗心沉寂的心,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以为李仁心爷几个捅了大篓子,惹怒整个妖族追杀。
现在看来,对方压根没有动手的意思,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爹,你可算来啦!”
李仁心穿过舰体防御大阵,刚出现在船首,话还未没说完,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甲板上站着的十几位化神高手,看着混迹在人群里的秦业,秦越两兄弟,眼睛都直了。
“我女儿呢!”
“李老二,你爹说孩子已经得救,人呢!”
秦业是个急性子,越过人群,快步追到近前,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李家接到消息的时候,考虑到十万大山深处情况较为复杂,为了保险起见,就把这条消息送去秦家,想要邀请他们一同前往,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最开始的时候,不管是秦业还是秦越,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历经半年多找寻,他们已经默认了女儿落难的事实。
突然接到李家送来的消息,哥俩研究好一会儿,就怕是李家翻旧账,设计骗他们离开坠龙涧,从而像是针对乾元岛那样,展开屠杀。
好在,紧要关头,璃乐洞天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十万大山内部出现异象,有可能是妖帝墓冢现世。
结合当时情况,秦业决定赌一把,跟随李家人上了船。
除去他们哥俩之外,柯流云也召集五名化神高手随舰队出发,防止出现途中意外,众人难以折返。
就当他们准备出发之际,璃乐洞天的人找上门,想要蹭一蹭李家的船,一同前往大山深处。
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李家的船速度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跨越一百多万里距离,提前达到目的地。
二是璃乐洞天有意拉拢李家,防止他们倒向卿天门怀抱,从而丧失双方之间的缓冲地带。
本就心中没底的李沉海,巴不得能有璃乐洞天的人压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蹭船的请求。
在他看来,只要这伙人在船上,途中遭遇意外,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怎料,事情的发展远没有他想象的激烈。
从踏入十万大山这片地界开始,预想中的妖族围攻压根没有出现。
甚至于,从外围一路走来,连只大妖的影子都没看见。
直到千云泽附近,看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妖兽时,他们这才恍然醒悟,明白这是到站啦。
“秦家主,我们李家救了你女儿,不说让你们感恩戴德当牛做马,最起码的客套话,你是不是应该说两句?”
李仁心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近前的秦业,目光停留在他那双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上,冷笑道。
“一点规矩没有,你这家主当的确实不怎么样。”
第1239章 废除修为,剥夺身份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折腾这么远过来,要是看不到我女儿,老子跟你们拼命!”
秦业满脸怒火,一心想要见女儿。
这么久以来,他甚至不敢闭关修炼,每天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女儿的身影。
曾几何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拼命想要醒来,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够了,人在这!”
眼看秦业越来越暴躁,跃至船首的白素璃轻轻挥手,李义衡几人从她的衣袖中飞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本就心急如焚的秦业,看到白发苍苍,气若游丝,已经陷入昏迷的女儿时目瞪欲裂,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清雪!我的孩子!”
他握着女儿的手,拼命输送灵力,试图唤醒气血枯竭的秦清雪。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业看着始终无法聚拢的灵力,怒视着近在咫尺的李义铮,额角暴起青筋。
“小畜生,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老子宰了你!”
“姓秦的!”
李仁心一步迈出,持枪指向秦业脖颈。
“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轻举妄动,别怪老子不客气!”
“李老二,别以为就你有人!”
秦越怒火飙升,招招手喊过来几名随行的供奉,作势要与他们开战。
“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好。”
一时间,甲板上形成水火之势,李家护卫营倾巢出动,快速围拢秦家众人。
秦越带领数名供奉祭出法宝,摆出一副不服就干的姿态。
“各位叔伯!”
紧要关头,披头散发,狼狈至极的李义铮站了出来,望向眼眶蓄满泪珠的秦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举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站在船首一直没有吭声的李沉海,也跟着眼角一跳,心生不满。
李家长子长孙,当众向他人下跪。
这是在干什么?
是要将李家的脸面践踏进泥潭才满足?
“对不起秦伯父,事情发展到现在,全都怪我。”
李义铮跪在秦业面前低着头,声音发颤。
“清雪被壶嘴口樊溶劫走,通过抽取她的血液,实现境界上的突破。”
“这半年来,清雪被他抽了几十次血,一身道基包括生命本源严重受损。”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她产生交集,也就不会出现后边的事!”
此言一出,正在气头上的秦越,举起手中法宝砸向李义铮。
“都听见了吧,这小子亲自承认此事全都怪他。”
“今日,我就替你们李家清除此等败类!”
锵!!!
危急关头,李仁心一枪挑飞秦越手里的法宝,化神修为展露无遗,沉重的威压笼罩整艘战舰。
“你算什么东西,李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被一枪挑飞的秦越,满眼惊骇地看着对方,没想到这才短短半年时间,李仁心竟然已经突破。
当初他还是元婴巅峰的时候,就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现如今刚刚突破化神期,就能一枪挑飞自己。
看来,这个李家老二的战力已经逼近化神后期,甚至能与自家大哥相媲美。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樊溶在哪?”
秦业抱起女儿,沙哑的声音中饱含抑制不住的杀意。
他没有怀疑李义铮的说辞,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家女儿是超凡血脉。
樊溶本体是一条血脉低贱的杂种蛇妖,想要通过超凡血脉的力量改善自己根基,完全说的通。
况且,如果这件事的主谋是李家,他们没有必要再演这么一出戏,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秦清雪。
反正秦家人早就把她当成了死人。
“人已经被我杀了!”
李仁心轻抚指间储物戒指,樊溶那具干瘪枯竭的肉身出现在甲板上。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下边问问,有不少妖族都看到了当时的情景。”
秦业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又看了一眼表情冷漠的李仁心,转身飞离天枢舰。
“走,回家!”
干脆利索,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看一眼下边的三座门户。
对于现在的秦业来说,什么都没有女儿重要。
如果这丫头救不回来,给他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资源,他也不会开心。
秦家人走了。
就这么大摇大摆,当着众多妖族的面走了。
甲板上的气氛并未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松懈,反而因为李沉海阴沉的目光,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他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李义铮,语气冷的令人心底生寒。
“李义铮,秉性顽劣,弃家族颜面于不顾,难以担当大任,愧对家族多年培养。”
“今日起,废除一身修为,剥夺李家嫡系身份,贬为药园杂役!”
他的这番话宛若一记惊雷,瞬间炸响在众人心头。
废除一身修为……
剥夺李家嫡系身份,贬为药园杂役……
这哪是责罚,分明是要这孩子的命!
“爷爷,大哥已经知错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李义衡跪倒在李沉海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诉着请求道。
“求你了爷爷,他可是你的亲孙子,饶过大哥一次!”
不光李义衡跟着求情,一同前来的诸多供奉也在此刻开口,试图劝说李沉海收回刚才的诸多责罚。
李义铮这次确实闯出了大祸,但年轻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要打要骂都没问题,可直接废除修为,剥夺嫡系身份,未免太过严厉。
“是啊爹,这孩子还小,废了一身修为,这么多年苦修全都付之东流,根基也会严重受损,这辈子都养不回来。”
李仁心凑上前,不敢去看老爹的眼睛,硬着头皮劝说道。
“说到底,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是受害者。”
“打骂刑罚怎么都行,哪怕是扔到执法堂关几年都没问题,废除修为真的有点过了。”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所谓的剥夺身份,贬为杂役,压根不叫个事。
大不了跑到药园干几年杂活,等什么时候老爷子心情好了,一句话就能回家。
但废除修为不一样!
一旦废了这孩子的金丹,他这一身根基可就全毁啦。
哪怕以后重塑肉身,受损的神魂也弥补不回来。
第1240章 亲手废了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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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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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 我是有钱,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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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昊天帝君的遗言
面对这小子的谨慎提防姿态,倌圣娘娘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纤纤玉手轻轻一挥,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薅着柯流云的脖领子直接将其拽到眼前。
察觉到这一幕的李沉海想要上前劝阻,却被白素璃拦了下来。
“别担心,倌圣道友虽然喜怒无常,但也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倌圣娘娘近距离盯着面前的柯流云,眼底透出玩味神色。
“小子,你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不明白大鱼吃小鱼的道理吗?”
“信不信,我现在能把你抢个干净!”
“信,我肯定信!”
柯流云嬉皮笑脸的龇着牙,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担忧与惧怕。
“但我更信前辈的人品,璃乐洞天倌圣娘娘可是西南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能跟我一个小孩计较。”
“再说了,不就是十五亿吗,这事也不是不能谈,只要前辈答应我一个要求,灵石马上奉上!”
原本只是闲着无聊逗逗孩子的倌圣娘娘,听到他这话后,眼底涌现一抹异样光芒。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柯流云,好奇问道。
“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她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卖十五个亿。
“咳……”
柯流云清清嗓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只要前辈愿意把璃乐洞天的丹药,法宝以及日常采购需求交给我,十五个亿立马奉上。”
“您放心,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绝对不会胡来,不仅保质保量,价格也会比市面上的低!”
“哼!”
倌圣娘娘冷笑一声,随手一抛,将这小子甩了出去。
“野心不小,璃乐洞天麾下何止百万修士,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每年所产生的利益都不止十五亿!”
“小东西胆子不小,一张嘴就想吞下这块肥肉。”
她说的没错,璃乐洞天连同麾下附属势力,林林总总加一块,一百万修士都不止。
为了平衡宗门内部各方势力,丹药,法宝,各种灵药,材料等等交易,全都已经分散开来,掌握在各个派系手里。
柯流云一张嘴就想要全部,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别说十五亿,就是一百五十亿,倌圣娘娘也没能力从别人手里夺下到嘴的利益。
嗡!嗡!嗡!
几人说说笑笑闲聊之时,下方寒潮收缩速度骤然间增加。
下一刻,三座门户同时绽放耀眼光芒,忽闪忽暗的奇异光彩,遮挡住即将褪去的晚霞,成为方圆万里内无法忽视的奇异景象。
“要开了!!”
“开啦开来!”
“所有人打起精神,一旦门户开启,立刻往里冲!!”
周围,各方势力全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三座门户的变化,做好随时前冲的准备。
那些妖族更是着急,身处外围的小妖们全都拼了命的往前挤,生怕门户突然开启,好东西全被前边的人抢了!
轰隆隆……
众目睽睽之下,三座门户散发出的光芒快速交融,化作一道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光柱冲天而起。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不知何时出现的乌云已经将刚才的夕阳美景尽数遮挡。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越来越急,从最开始的指甲大小,迅速转变为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短短数十息时间,水面再次出现快速蔓延的冰层。
此刻,那道冲天而起的七彩光柱,缓缓逸散开来,晶莹的光点在空中快速汇聚,渐渐勾勒出一道人影。
“这个什么帝君,排场可真大,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余力闹出这么大动静。”
柯流云趴在船舷,昂着脑袋喃喃自语。
其他人保持相同动作,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变化,想要看看这位死了十几万年,妖族曾经的王,会给后人留下什么东西。
“人到齐了吗?”
下方,同样昂着脑袋的肇荃,脸上浮现残忍的笑容。
“不管是妖将,大妖亦或者化神妖王,所有传承必须由吞天蟒一族掌控!”
“当年昊天帝君能够一统妖族,我肇荃同样能做到。”
站在他身后的族人,压低声音汇报道。
“启禀长老,时间过于仓促,九阶妖将只集结了两千多人。”
“大妖两百三十位,同族化神长老四十三位!”
闻言,肇荃轻轻点头,额顶鳞片闪烁着墨绿色光芒,狞笑道。
“足够了!”
“这么多人,完全可以横扫三座秘境,只要能拿到传承,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距离此处不远的苏妧,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肇荃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每句话都被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倪俊。
二人眼神短暂接触,完成无声的交流。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妖族化了形也算是人,只要是人,那就必然会有利益冲突!
“吾乃龙雀一族至强血脉,十万大山之主,万妖王朝开创者——昊天帝君!”
高空中,一张模糊的人脸以俯视姿态,笼罩方圆万里。
裹挟着腐朽气息的苍老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在所有人心头。
“龙雀一族?飞禽?”
李沉海眉头紧锁,凝视着头顶的模糊人脸,发出质疑。
“难道这个昊天帝君是神兽血脉!?”
他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如果对方真是神兽血脉,怎么可能卡在渡劫期巅峰一直突破不了。
要知道,正儿八经的神兽血脉,破壳出世的那一刻就具备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力,远不是寻常族群能够比拟的。
“你不懂,这是妖族惯用套路。”
倌圣娘娘抱着膀,毫不留情揭穿这层谎言。
“凡是有点成就的妖族,都会顺着族谱和血脉源头一路往上找寻,最终以某种神兽血脉自居。”
“不过,昊天帝君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竟然敢以龙雀一族至强血脉自居,就凭这份狂傲姿态,他也活该死在大乘期之下!”
第1244章 人族止步,擅闯者死!
“吾生于二十一万年前,那时的人族尚未崛起,十万大山处于蛮荒混乱之中。”
“吾以龙雀之躯,历经九死一生,吞噬百族血脉,终成大道!”
“一万岁时,吾击败十大妖王,统一十万大山,成为唯一的妖帝!”
“一万三千岁时,吾已成功触及渡劫巅峰,距离大乘期仅剩一步之遥。”
高空中,那张模糊的人脸微微停顿,似乎是在缅怀那段辉煌岁月。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的遗憾与不甘,宛如瘟疫一般,快速蔓延。
“然而,天道不公,吾穷尽毕生心血,搜罗天下功法,吞噬无数天材地宝,却始终无法堪破最后一步。”
“大乘之门,如同天堑,横亘在吾面前,任凭吾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吾不甘!却又不得不认命!”
昊天帝君的声音中透露着难以形容的绝望与无力。
“最终,吾放弃了!”
“以无上神通开辟三处秘境,将毕生所学,所藏,所悟尽数封存其中,只盼后世有缘者,能够继承吾之遗愿,打破血脉桎梏,登临吾未能抵达的巅峰。”
“三座门户对应三重境界,其中散布着吾数万年来的积累,有缘人尽可随意取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管是众妖还是人族修士眼睛全都红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妖帝数万年的积累,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富!
然而,就在所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冲进门户大展拳脚之时,昊天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本帝传承,只留给妖族!”
“非妖族血脉者,擅闯死!!”
冰冷的声音宛如一盆凉水,瞬间将人族修士刚刚燃起的燥热与激动浇灭。
不让人族进!?
那他们岂不是白等了这么长时间?
“后来者,希望你们能够乘风而起,带领妖族冲出大山,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话音落,高空中的人脸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消失在漫天乌云之下。
同一时刻,下方三座门户同时震颤起来,紧闭的大门出现缓慢开启迹象。
一缕缕浓郁到足以令人窒息的灵气,顺着门缝喷涌而出。
一些距离过近的妖族,抽动鼻翼闻了闻,只觉心神摇曳,好似置身于灵气海洋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冲!!”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数不尽的妖族瞬间暴躁起来。
化神,大妖,妖将……
三重境界对应三座门户,乌央乌央的妖将,红着眼睛拼了命的往前冲,完全无视头顶化神威压,已然被眼前的宝地迷失了神志。
上空,苏妧速度最快,中间那座门户开启的那一刻,已经带着众多手下一马当先,急速冲了进去。
肇荃倒是不着急,屹立在半空中注视着黑压压的妖将大军,争先恐后奔向万灵墟,眼底浮现一抹冷厉的杀意。
他缓缓吐出口气,仰面看向人族阵营,锁定位于船首的白素璃,狞笑道。
“白族长,这么好的机会,不进去看看?”
“不着急,先让你们狗咬狗。”
白素璃面带讥讽之意,当着众多妖族的面,直言道。
“利益面前谁都靠不住,我相信你们之间的内斗,会比之前的战场更加激烈!”
“哈哈哈!那就走着瞧!”
肇荃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身后数十名化神高手,转头奔向镇幽谷门户。
那是独属于化神期的战场。
与万灵墟相比,单单是人数上就已经出现数千倍的差距。
哪怕是平分里边的东西,也够现场几百名化神高手吃的满嘴流油。
眼看一拨接一拨的妖族不停冲入秘境,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倌圣娘娘,锁定镇幽谷位置,率先踏出一步。
“璃乐洞天所属,凡身具妖族血脉者,各自找寻适合自己的秘境,自行进入。”
“此行,所得物品全归个人,去或不去,你们自行定夺!”
话音落,她的身影接连闪烁几次,以极快的速度冲入镇幽谷。
远道而来的化神长老当中,出来六名身具妖族血脉者,紧跟着她的脚步,没入门户大开的秘境之中。
“爹,咱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就算是想分一杯羹,也是有心无力呀。”
李仁心望着完全敞开的三座门户,急的直搓牙花子,可就是没招。
昊天帝君的警告还在耳旁回响,非妖族血脉擅闯者,必死无疑。
这种数万年才出一位的人物,断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先看看。”
李沉海站在船首,目光紧紧盯着下方混乱的妖族大军,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明所以的李仁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万灵墟附近,混乱的妖将队伍中,数十名人族金丹期修士,似乎是要趁乱冲入其中。
在他们看来,昊天帝君已经死了十几万年,这么多年过去,就算设有阵法,估计也剩不下多大威力。
好不容易来一趟,面对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就这么让他们空手而归,着实有些不甘心。
“走,趁着现在乱糟糟一片,我就不信他能抓到咱们!”
队伍中,一名金丹巅峰老者,带领身后几十名同伴快速升空,锁定堵在门口的众多妖将,接连砸出数个威力惊人的神通秘术,硬生生在拥挤的通道里,炸出一条缺口。
此刻,一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望着面前越来越近的门户,全都瞪大眼睛,默默祈祷着能够顺利通过。
不光他们这么想,空中那些一直观望的人族势力,同样抱着这种想法。
只要这帮人能够顺利闯入万灵墟,那就能证明昊天帝君的威胁,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罢了。
届时,空中蹲守这么久的人族势力,就能大摇大摆进入秘境,与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争抢机缘。
众目睽睽之下,老者咬着牙,扛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闯进门户之中。
穿过那道透明光幕的一刹那,无数道冰刺骤然出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瞬间洞穿老者的身躯。
这一刻,笑容在他脸上凝固,后方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往里闯的人族修士,也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噗噗噗!!!
冰刺轻而易举洞穿众人的身躯,其中蕴含的极寒之力,瞬间冻结所有接触者。
整整三十二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名岁数不大,一脸茫然的青年,呆呆的站在门户后方,目睹这一血腥场面。
第1245章 自己儿子都坑?
“还剩一个,还有一个活的!!”
柯流云拍着船舷,激动的手舞足蹈,面色涨红。
“我说的吧,这小子要么身具妖族血脉,要么服用过妖丹炼制的药物!”
他的这番话,在这寂静的高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不少围观势力都被这个想法吸引,眼底闪烁着异样光彩。
难道,真让柯流云说对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旁的李仁心转头环顾一圈,将趴在甲板上看热闹的儿子拽过来,指着下方万灵墟,嘱咐道。
“小子,你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最清楚,能不能进去,就看这一次啦!”
“哎哎哎,不是……你是我亲爹吗!?”
李义衡一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父亲。
什么跟什么!?
试试行,哪有拿亲儿子试试的!!
小孩的命不是命啊!!
“别胡闹,万一出现意外会出人命的!”
白素璃拦住李仁心的举动,生怕这家伙头脑一热,真把儿子扔进去。
倘若能进去还好说,可要是跟之前那帮人一样,全部被冰刺射杀,这孩子可就没命啦。
“放心白姨,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事。”
李仁心笑呵呵地拎着儿子的脖领子,声音压得极低。
“小子,竹家身负妖族血脉,你也算是半个妖族。”
“只要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以后超过老子指日可待!”
李义衡抿着嘴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爹,我能不去吗?”
“下边这么多妖将,一人一口唾沫也给我淹死了。”
闻听此言,李仁心脸色一冷,抬手给他个脑拍。
“小兔崽子,你是我的种吗!”
“天大的机缘就在面前,你竟然不想去?”
“不就是一堆妖将吗,真正达到九阶的也就万儿八千,有什么好怕的,当年你爹我同境界无敌,杀他们跟砍瓜切菜一样!”
说话间,他从手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指塞到这小子怀里,一本正经地告诫道。
“你要有信心,你是我跟竹雪芸的儿子,天生就是克制妖族的种!”
这会儿,抓着李义衡的手已经伸到船外,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小家伙攥着老父亲的手,一脸的不情愿。
“爹,我觉得这事还能再商量商量,实在不行……”
“商量个鸟,赶紧给我滚进去!”
怎料,李仁心压根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抬手猛地一甩,直接将儿子“砸”向万灵墟门户。
化神期修士出手,其速度快到极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缓过神时,李义衡已经轻松穿过光幕,顺利进入万灵墟当中。
“哎卧槽,老二呀老二,你是真狠!”
柯流云倍感惊异的瞪着李仁心,没想到他真敢扔。
“你就不怕这小子被抹杀了?”
李仁心像是看白痴一样斜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我敢动手?”
从那帮人往里冲,再到冰刺出现抹杀人族修士,每一环都被李仁心看的清清楚楚。
大家只看到了他扔亲儿子,却没看到,他给李义衡的储物戒指具备空间传送功能。
一旦出现抹杀迹象,那孩子瞬间就能回到他身边。
也是因为这一点,李沉海这才没有出声阻拦。
他心里清楚,老二近些年虽然有点皮,有点放飞自我,在孩子面前有失父辈威严,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基本上不会出错。
就像眼前一样,李义衡毫发无伤进入万灵墟,获得了一场争夺机缘的门票。
至于能不能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那就要看这小子的运气啦。
咚!!!
各族群还在陆陆续续奔赴秘境之时,千云泽冻结的冰面出现轻微震颤。
沉寂许久的水底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隔着冰面照亮大半夜空。
“难道还有第四座门户!?”
李仁心脸上笑容凝滞,眼底浮现难以掩盖的担忧。
他怕秘境内部出现变故,儿子真出不来了。
“莫慌,是好事!!”
白素璃主动站出来,以往冷艳神情早已被难以言喻的喜色占据。
只见她脚步略显凌乱,快速飞出天枢舰,迎向即将破碎的冰面。
“咋了这是?白前辈竟然笑了,这可不常见!”
柯流云一脑门问号,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变故太多啦,一会儿一个,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这哪是妖帝墓冢,简直比商行账目都令人头疼!
“是妙妙,这孩子醒了!”
转瞬之间,李沉海从裂开的冰层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息。
在他看来,也只有妙妙的苏醒,能够令白素璃这么高兴,展露笑颜。
嘭!!!
下方,足有一丈厚的冰面轰然炸裂,方圆千里掀起波涛汹涌的浪潮,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水底快速酝酿。
哗啦啦……
水面翻涌,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
寒意快速蔓延,将那些刚被轰碎的冰块再次冻结。
万众期待之下,千云泽核心区域,水面快速旋转,形成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狂暴水柱缓缓升空。
水柱顶端,一名约莫二八年华,身形高挑,肤白如雪的漂亮姑娘,出现在众人眼前。
窈窕的身姿,宝蓝色瞳孔,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为其清冷的神韵再添几分孤傲。
眉心菱形鳞甲,好似第三只眼睛,随着周身妖力的溢出,闪烁着晶莹的亮光。
是妙妙!
真是妙妙!!
守在一旁的白素璃,看到挣脱封印的女儿,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微红的眼眶中浮现一层水雾,开始不争气的流眼泪。
两千多年,整整两千多年!
当年一战,妙妙生父遭遇不测,死在冰川龙鲤一族手中。
刚出生没多久的妙妙,也在那场战斗遭受波及,先天根基出现难以弥补的损伤。
尽管这孩子的天赋十分惊人,十几年时间就已经抵达元婴巅峰,可体内的损伤仍旧没有得到修补。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这孩子的根基压力越来越大,随时有崩碎的可能。
没有办法的白素璃,只能以自身道行为枷锁,将这孩子封印起来,令其一直保持幼童模样,修为再难精进半步。
如今,历经二十年时间温养,妙妙已经恢复巅峰状态。
只是令白素璃没想到的是,半年前刚刚服下的碧水青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
从这孩子此刻的气息来看,不仅根基得到了弥补,血脉之力似乎也有不小的提升!
第1246章 可不能再打我啦!
突然出现的妙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得知是白素璃的女儿后,那些审视的目光顿时消失大半。
白龙王的名号可不是白给的。
特别是恢复化神修为后的白素璃,其战力远超境界限制,一般的化神后期都不是她的对手。
上一个打她女儿主意的人还是冰川龙鲤一族,现如今,族地被打崩,九成以上族人死在先前的混战之中,
面对同族都敢下这么狠的手,外人要是想动她女儿,估计连具全尸都剩不下。
“娘,我这才刚出关,你怎么还哭啦!”
翻涌水面渐渐平息,妙妙冷艳的脸庞绽放一缕灿烂笑容,宛如雪山之巅盛开的雪莲花,美艳动人。
她来到母亲面前转了一圈,喜滋滋地问道。
“你看我,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当年的白素璃不仅封印了她的修为,连同那段时间的记忆也一同被封禁。
正是因为这一点,幼童阶段的妙妙才能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一样,还是这么漂亮。”
白素璃擦了擦泪珠,满眼宠溺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儿。
“我以为还要再等几年,没想到这才半年,你就把碧水青荷的药力完全炼化了。”
“那当然,我可是白龙王的女儿,这点小事,哪能用这么久!”
妙妙昂着下巴磕,一脸傲娇地眨眨眼睛。
这股清纯脱俗的机灵劲,远比小时候更可爱。
白素璃越看越是高兴,拉着女儿的手正欲说些什么时,突然想起高空之中的李家人,当即抬手指向船首站立的李沉海,小声问道。
“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啊?”
还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妙妙,习惯性问道。
待到抬起头来,看清楚船首人影时,这丫头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不见,转而由难以言表的喜悦取代。
“干爹!!!”
下一刻,她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惊呼一声飞上天枢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头扎进李沉海怀里,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干爹,你在这看半天了,也不跟我说话,真是太不够意思啦!”
“要不是娘指引,我都不知道你也在。”
“这也能怪我?”
李沉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万万没想到这丫头不仅长个了,智商也跟着一路飙升。
换成以前的“幼崽”状态,肯定不会倒打一耙。
“那当然了!”
妙妙松开抱着他的手,指着脚下庞大的天枢舰,振振有词地说道。
“刚才我只看到了船,心想这肯定是个大户人家,可不能瞎看,万一里边有高手,刚出关就被人揍一顿,多难看。”
“谁能想到这是咱们家的船!”
她像个老前辈一样,当着众人的面拍拍李沉海的肩膀,憨笑道。
“干爹,看来我闭关这段时间,你发了大财呀!”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白素璃,狠狠剜了一眼女儿,又好气又好笑的训斥道。
“疯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干爹说话呢!”
“没事没事,这就挺好。”
李沉海全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抬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随口许诺道。
“话说对了一半,干爹确实赚了点钱,但还没到发财的地步。”
“不过,我的宝贝女儿刚刚出关,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只要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干爹都满足你。”
“真的啊?”
妙妙面露喜色,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神采。
“我看这船挺不错的,又大又稳,干爹船能送给我不?”
闻听此言,白素璃一脑门黑线,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倒霉孩子,长大了之后比小时候还皮。
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说。
“给!我们家妙妙想要的东西,干爹肯定满足。”
怎料,李沉海当真事听,照着不远处傻笑的李仁心招招手。
“老二,把天枢舰的核心控制权限和灵核拿过来。”
“别别别干爹,我就是开个玩笑,哪能真要呀。”
妙妙挽着他的胳膊,连连摇头,小脸笑的跟朵花一样,打趣道。
“我就是想看看,干爹还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宠我。”
李沉海很享受此刻的温馨,拍着小丫头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那当然,你可是李家的女儿,是我李沉海唯一的女儿,不宠你宠谁。”
这时,李仁心缓步走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妙妙,还认识我吗?”
“那当然,你是二哥,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妙妙点点头,一脸好奇的凑到近前,问道。
“二哥,你跟那个南疆的竹家姑娘,成了吗?”
“当年她还要抓我呢!”
“哈哈哈……”
提起往事,李仁心放声大笑,目光落在万灵墟门户,直言道。
“你要是早出来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小侄子李义衡。”
“他就是我跟雪芸的孩子,都已经十几岁啦。”
一听这话,妙妙嘴角浮现一抹酒窝,眯着眼睛笑个不停。
“挺好挺好,看来我现在也是水涨船高,成了长辈喽。”
“回头你跟二嫂说一声,成了自家人,可不能再打我啦!”
这丫头,还真是记仇!
二十多年过去,她还记着竹雪芸姐弟头一回去上山镇搜寻妖族踪迹,要抓她和大牛的情景。
当时双方闹得挺不愉快,春霞还在背地里唠叨,多少有点看不上竹雪芸,觉得那姑娘毛毛躁躁,脾气性格都不太行。
谁成想,这俩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块,时至今日,过的很挺好。
“你这孩子,越大越没有正形。”
白素璃板着脸,点点她的脑门,无奈笑道。
“刚出关老实几天,回头我让龟长老送你回扶摇城,见见干娘和家里的孩子们。”
“好歹也是当姑姑的了,可别再疯来疯去,没个人样。”
面对母亲的叮嘱,妙妙一个劲傻笑也不敢反驳。
“行行行,回家看干娘行,顺便看看小五子。”
“他不会也成亲有孩子了吧?”
“那倒没有。”
白素璃叹了口气,再次开始说教。
“但人家小五比你强的多,年纪轻轻就是扶摇城的执法堂堂主,手下管着几千人呢。”
“你以后可要跟他好好学,努力修行,孝敬干爹干娘!”
第1247章 一物降一物
“我一直都挺孝顺的呀。”
妙妙嬉笑着在甲板上瞎溜达,看啥都觉得新奇。
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二十年时间,干爹能打下这么大的家业。
一个从凡俗世界崛起的家族,一步步冲到了西南界。
这其中的艰辛,完全无法想象。
现在看看,她当初跟着大牛一头闯进黔洲矿场,还真是蒙对了,
不然去哪找这么好的干爹干娘去。
“反正也要等小衡子,你不下去看看?”
船首,李沉海看着妖族那边还在陆陆续续来人,心里刺挠的就跟猫抓一样。
他就是没有妖族血脉,不然的话,说啥也要进去看看。
“去,怎么能不去呢。”
白素璃恢复常态,眼神锁定在千云泽边缘,望着白久元等人,杀意骤现。
“有些恩怨,必须解决,外界还有顾忌,里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感受到她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意,李沉海迟疑片刻,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他们人不少,你一个人怕是不太好应对。”
“我觉得,还是要以争夺传承为主,实力提升上来后,再想收拾他们就轻松多了。”
白素璃回头看一眼在船舱内玩耍的女儿,心中的杀意愈演愈烈。
“不管能不能拿到传承,他们都必须死!”
她记得很清楚,白久元等人一直惦记着杀了妙妙,以此来断绝她的所有念想。
之前的她没有机会动手,也不敢直接跟族人翻脸。
现在不同了,元气大伤的族群,能战斗的化神高手屈指可数。
只要他们敢进镇幽谷,白素璃必将对其展开新一轮的报复。
……
时间快速流逝,越来越多的势力抵达大山深处,就连西南界的四级势力,都开始陆续亮相。
不得不说,四级势力就是有底蕴。
哪怕此行存在诸多限制,他们仍旧能在短时间内凑齐足够多,身具妖族血脉的高手。
尤其是紫霄圣朝那边,朝中不少官员到场,麾下元婴,化神高手成群结队往下冲,眼底没有丝毫的畏惧,全都是悍不畏死的疯狂与决绝。
果然,在养死侍这方面,还是朝中这帮老东西最擅长。
唯一令李沉海意外的是,众多官员派系中,竟然没有赵家的身影。
按理说,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机缘,王党那帮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这个时候还没现身,该不会是被卷入圣朝千年动荡之中,打入天牢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李沉海可就高兴啦。
“动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笼罩大地之际,白素璃注视着白久元等人快速移动的身影,回头嘱咐道。
“劳烦李兄照看妙妙一段时间,如果这次我回不来,还望李兄多多费心。”
“去吧,有我在,没事的。”
正在甲板上喝茶的李沉海轻轻点头,应下了此事。
不用她说,李家也不会不管妙妙。
眼看白久元等人即将进入镇幽谷,白素璃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轻柔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紧跟着追了进去。
不是她赶尽杀绝,冷血无情,而是她心里清楚,只要让这帮人歇过这口气,必然还会找她们娘俩的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趁他病要他命,把所有隐患提前解决。
哪怕以后她不在了,也不用担心族人找妙妙寻仇。
“爹,我看的真是心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耍耍?”
看了一天一夜的李仁心,一脸不甘地来到茶台前询问道。
他也不是为了传承,单纯是想为平淡的生活找点刺激,顺便看看所谓的妖族高手,吞天蟒一族到底有多强!
“要是能进去,我会在这干坐着?”
李沉海放下茶盏,抱着膀正准备训他两句解解闷。
谁料,刚一抬头,就见数道流光从远处飞来,熟悉的气息瞬间闯入他的神识网。
一时间,他的脸上洋溢出一缕坏笑,朝着那边努努嘴。
“呐,你的乐子来了。”
“希望你能扛住这一波暴揍。”
“啥呀?”
李仁心一脸不解地回头,迎面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抵达眼前。
“李仁心!你个该死的混蛋,凭什么让我儿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你跟谁商量了!你自己怎么不去!!”
一路从南疆杀过来的竹雪芸,见面就是一记轰拳,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她是真火了!
得知儿子被自家男人扔进群妖聚集的秘境后,她也顾不上什么防线问题,火急火燎的杀了过来。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忙南疆的事情,以至于没怎么管过家里的儿子。
但她知道,那孩子只要在扶摇城,在老爷子身边就不会出现意外。
谁成想,他这个不靠谱的爹,心思真是“歹毒”!
十几岁的孩子,啥也不懂的年纪,直接被他扔进秘境,以人族身份对抗近万名九阶妖将!
这还是人干的事?
就算是养父,也不能这么祸祸孩子吧!!
揣着一肚子火气的竹雪芸,那叫一个怒火。
以至于,人还没落地,拳头已经杀到近前。
“哎哎哎,夫人呀,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行不!!”
李仁心反应很快,身形快速倒退的同时,面对杀气腾腾,一身戎装的竹雪芸一个劲赔笑。
“我那是为孩子好,是想让他有所成长……”
“是吗?那我也让你成长成长!”
竹雪芸眯眼眼睛,消瘦的脸庞凝聚着化不开的杀意。
“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化神高手到底几斤几两……”
话音落,她的身影在空中快速闪烁,分化至无数人影,拳头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从各个方向砸向李仁心。
面对正在气头上的媳妇,李仁心也不敢动真格的,只能凭借强悍的肉身,硬扛这一轮攻击。
嘭嘭嘭!!
一时间,拳拳到肉的轰击声不断在甲板上响起。
众人视线当中,就见李仁心像个皮球似的,从天上砸到地下,又从地上砸到天上。
整整数十息时间,压根没有落地的机会。
目睹这一切的鹿霖,嘴角微微抽动,自顾自喃喃道。
“这都是前车之鉴呀,以后娶媳妇可要注意,哪怕娶个没有修为的凡人,都不能找性格太强势的。”
“有的娶就不错啦!”
一路跟过来的竹雪松,背着手笑呵呵地望向空中沙包。
“李老二这样的,只有我姐能治得住。”
“他能娶到这样的媳妇,都属于祖坟冒青烟!”
第1248章 攻占轮回殿
两口子之间的“爱抚”还在持续,全船上下一两千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
就连李沉海也是一样,全当是没看见,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就像是没听见空中的骨裂声一样。
这时,一路同行而来的竹剑心看不下去了,严肃的面容浮现一缕怒意,当即清叱道。
“够了,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听到老父亲的训斥,竹雪芸借坡下驴停下重拳,身影缓缓落在甲板上。
噗通!!
被揍了好半天的李仁心,鼻青脸肿嘴角都在往外溢血,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高空坠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嘶嘶”地吸着凉气。
见状,鹿霖朝着那些看热闹的护卫摆摆手,示意众人转身,给二爷留点面子。
他们自家人打打闹闹,看见了也不算丢人。
要是让下边人眼巴巴地看热闹,以后二爷还怎么混。
“爹,您老也是,怎么任由他胡来!”
“小衡子才多大,让他一个人进入秘境,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收拾完自家男人,竹雪芸一脸不高兴地来到茶桌前,开始抱怨老公公。
刚才还在看笑话的李沉海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丫头该不会连他一块打吧?
“混账东西,你要反天呐!”
竹剑心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拉着竹雪芸的胳膊,劈头盖脸的怒骂道。
“目无尊长,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跟谁说话呢!”
“给我跪下!”
一脸不高兴的竹雪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跟自家老爹犟嘴,只能不情不愿的跪倒在茶桌前。
“给你爹道歉!”
这会儿的竹雪芸,气已经消了大半,面向李沉海乖乖磕头认错。
“爹我错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一时着急口无遮拦,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咳……”
眼看局势得到控制,李沉海轻咳一声,挥手弹出一道灵光,将儿媳妇扶起来。
“没事,当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你放心,小衡子虽然修为差点,但是够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
这会儿,竹剑心绕过姑娘,一脸歉意地拱拱手。
“李兄,实在是抱歉,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样,一着急就开始不管不顾,说话嘴里也没个遮拦。”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主要还是年龄小,以后长大就懂事啦。”
竹雪芸嘴角微微抽动,心想我都几十岁的人了,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不去理会正在闲聊的两亲家,竹雪芸默默观察着下边的情况。
看到还有不少妖将,乌央乌央的往万灵墟跑时,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这么多妖将往里冲,还不把自家儿子撕碎了!!
“怪不得万妖国的进攻脚步逐渐放缓,原来都跑到这边寻宝来了。”
竹雪松凑到姐姐身边,扫量着下边的拥挤画面,饶有兴趣地问道。
“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
“去,肯定要去!!”
闻言,竹雪芸瞬间意动,转头看向俩爹。
“爹,我要进去看看,要是碰见小衡子的话,就把他带回来!”
躺在地上装“死”李仁心,噌地一下弹起来。
脸上的伤势在气血的流转下瞬间恢复,拧着眉头来到近前,呵斥道。
“你趁什么热闹,小衡子是金丹期,进的是万灵墟,你就算下去,进的也是轮回殿!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万一里边是连通的呢!”
竹雪芸想要试试,伸手揪住弟弟的衣领,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你跟我一块去,真要是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个照应。”
“啊?”
竹雪松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自己的事。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向茶桌前的老父亲发出求救。
“爹,我不想去啊,我要是死在里边,咱们竹家可是要绝后的!”
“你快说说我姐,她疯了,还要带着我一块疯!”
“喊什么喊!”
竹剑心头都没回,语气中充斥着不耐烦。
“你身为孩子的舅舅,下去一趟是应该的。”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闻言,竹雪松心如死灰,知道这一劫是逃不脱啦。
姐俩准备行动之际,船舱内响起一道清越喊声。
“我跟你们一块去!”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妙妙从里屋出来,俏脸弥漫着甜甜笑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捡点小玩意,带回去给孩子们当见面礼。”
这孩子,说谎都是一套一套的。
明明是担心白素璃,面上还不敢表露出来。
“你……”
李沉海刚要开口劝阻,却被妙妙抢先一步打断。
“干爹,小衡子都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况且,我娘就在里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眼见于此,李沉海握着手里的茶杯,不再劝说,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
面前这三座门户,是机缘,也是尸山血海的绞肉机。
他不排斥这种冒险行为,毕竟修行这条路,就是要不停的折腾。
这也就是有限制,没办法进去。
不然的话,门户刚一开启,他就已经冲进去,何必在外边干着急。
“去吧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知拦不住这帮人,李仁心索性让开道路,放他们走。
“如果情况不对,一定要及时出来,千万不要在里边死扛。”
他像个话痨一样,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龟长老等人的身上。
“龟长老,情况允许的话,照顾照顾他们姐俩,回头我请你喝酒。”
跟在妙妙身后的龟长老,笑着点点头。
“呵呵呵,二爷说笑啦,都是一家人,你就是不说,我也不可能置二奶奶于危难中不顾!”
天池山这帮老人,还剩下十几位大妖。
得知妙妙要下去后,这帮人迅速集结,没有任何犹豫,果断选择跟随小主人左右。
“走了干爹,回来给你带礼物!”
妙妙笑着摆摆手,轻盈的身躯在甲板上缓缓淡化,再次出现时,已经位于轮回殿门户上空。
竹雪芸抓着弟弟,化作一道青色光影,径直没入门户之中,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着媳妇以身涉险,冲入妖族大军当中,李仁心面带担忧,心里开始打鼓。
这一幕要是让李义衡看见,肯定会忍不住吐槽。
看来,媳妇儿是比儿子重要!
把他扔下去的时候,可没见李仁心有一丝手软。
第1249章 九层琉璃塔
万灵墟内部。
云雾升腾,晴空万里。
据不完全统计,秘境开启的这段时间,冲进来的妖将数量不低于十万!
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七到八阶妖将,但不可否认的是,蚂蚁多了照样能咬死大象。
与之相比,人族势力的数量简直少得可怜。
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千人,且都是来自不同的势力,难以形成合力的局面。
好在,万灵墟内部足够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大型势力碰撞的可能。
入口处不远,一处茂密的林子里。
参天大树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林木之间穿插着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药。
此刻,一棵参天大树顶端,李义衡像只小耗子一样蹲在枝叶间,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大山深处那半年不白待,令他培养出了敏锐的观察力与警惕性。
尤其是面对层出不穷的妖兽时,这小子沉稳的性格,能够完美的将自己伪装起来。
除非面对面碰上,不然的话,极少有人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俺娘哎,到底有多少妖将进来?这怎么过不完了呢!”
蹲在枝头上看了半天的李义衡,望着还在源源不断从面前路过的妖兽大军,忍不住暗暗咋舌,庆幸自己反应够快,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这要是碰上大部队,就他这细胳膊细腿,估计不用一个回合,就会被那帮妖兽啃食干净,连点渣都剩不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李义衡像个隐匿在黑暗中的猎手,任凭外界闹出多大的动静,他就像只乌龟一样,一动不动。
哪怕出现什么天材地宝,他也不露面,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动,不被发现,就不会有危险。
四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暗,入口处的动静越来越小。
该进来的基本上都已经进来,沿着这块广袤的土地找寻属于自己的机缘。
眼看面前好长时间没有妖兽路过,李义衡试探性展开神识,一点点扫量周围百里内的情况。
直至确认没有妖兽停留后,他这才放下心来,缓缓从树梢落地,进入这片幽暗无光的密林当中。
不得不说,昊天帝君确实费心了。
不仅在这里投放大量珍稀灵药,还动用大神通,塑造出日月轮转,黑白交替的昼夜区分。
踩着脚下松软的草地,李义衡保持神识开放状态,慢慢搜寻方圆二十里内的一草一木。
说实话,他不想进来,也不想要什么妖帝传承。
怎奈何,他有个不甘寂寞的爹。
自己进不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强行把他送了进来。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李义衡打算在这混几天,找找看有没有比较罕见的矿石,炼器材料。
正好他的傀儡术已经到了关键节点,就需要一些高等阶材料进行新的实验。
如果能在这找到,还能省去一大笔采购费用。
“啧啧啧,好东西呀,十几万年没有开启,确实有不少难得一见的好玩意!”
刚走没几步的李义衡,就见面前杂乱的草丛中,盛开着一朵颜色鲜艳,层层叠叠足有十几层,像座宝塔一样的灵植。
九转琉璃塔,听名字不像是灵药,反倒是像一件法宝。
实际上,这东西跟法宝完全不沾边。
之所以叫九转琉璃塔,主要是因为,此物叶片呈莲座状层层叠叠向上生长,每一层叶片之间都点缀着细小的金色斑点。
光芒映照下,斑点闪烁淡淡金光,又因为成熟之后,共计九层叶片交叠,因此得名九转琉璃塔。
此物乃大补之物,对于神魂损伤,肉身崩碎拥有奇效,碰上懂行的修士,采摘回去炼制几炉九转归元丹,能卖不少钱。
眼前这株已经成熟的九转琉璃塔更是不一般。
不知道是成熟时间太久还是出现了异变,叶片足有十二层之多。
这种难得一见的珍品,放在外边少说也能卖几十万灵石。
被李义衡碰见,也算是这小子走运。
“嘿嘿嘿,大哥修为被废,神魂受损,正是需要滋补之物的时候。”
“对不起啦,虽然我也不想摘,但我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李义衡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柄小巧的玉铲,撅着腚小心翼翼地从下方根茎挖掘。
这样能最大程度保证灵药不会在短时间内枯萎,流失药性。
窸窣……窸窣……
就在他全神贯注挖掘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窸窣声。
李义衡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瞬间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收敛神识,挖株灵药的功夫,就有人杀过来了。
窸窣……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听脚步声,好像还不止一个!
李义衡心中暗骂一声,手上动作加快,三两下将那株九层琉璃塔连根带土完整地挖了出来,迅速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随后,他的身形一矮,像是一只灵活的狸猫,瞬间跃至对面那棵大树旁,借助阴影单手掐诀,布下数重隐匿阵法。
他这边刚刚完事,三道身影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昏暗的夜幕下,李义衡眉头微皱,打量着面前三道人影。
领头的一个顶着颗豺狼脑袋,身上穿着件破旧皮甲,手里提着一柄沾染着血迹的骨刀,看着应该是名九阶妖将。
后面两个分别是蛇妖与鼠妖,修为大约在八阶妖将左右,相当于人族金丹中期。
“奇怪,我刚才明明闻到这边有股药香味儿,怎么一转眼没了?”
鼠妖抽了抽鼻子,一双绿豆眼在周围不停扫视着,眼底尽显疑惑神情。
“妈的,你到底行不行,该不会是闻错了吧?”
蛇妖吐着信子,那双森冷的竖瞳充斥着些许不耐烦。
“这破林子到处是杂草,哪有什么灵药?”
“放屁,老子这鼻子闻过的灵药与你吃过的饭都多!”
鼠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绿油油地眼底透露着坚定神色。
“肯定是被谁抢先挖走了!”
“妈的,别让老子逮到那家伙,不然非把他连骨头带肉一块嚼了!”
第1250章 该死的耗子
“少他妈废话,你到底有没有准?”
豺狼明显是三人小组中的头目,他这么一喊,顿时把鼠妖吓得够呛。
“我,我……应该是没错……”
“可为什么不见了呢……”
鼠妖泛起嘀咕,抽动鼻子在这附近转悠起来。
也不知是闻到了什么还是凑巧,转一圈的鼠妖正好停在李义衡隐匿的大树前,满是绒毛的鼻子再次抽了抽。
没有得到任何收获的他,照着树根沥沥拉拉撒了泡尿,不偏不倚,全都尿到李义衡小腿上。
一时间,骚臭味迎面扑来,险些给这小子熏吐。
“走走走,赶紧走,别耽误老子时间!”
眼看鼠妖转悠半天也没找到所谓的宝贝,豺狼大手一挥催促道。
“就因为你一句话,老子东边的藏宝洞都没去!”
“现在可好,毛都没找到一根。”
“藏宝洞里的东西要是让别人抢了先,老子非把你大卸八块,吃了不可!”
鼠妖被他的这番言论吓了一跳,有心想要解释,可一想到豺狼的残暴,还是没敢开口。
三道身影急匆匆朝着东边奔去,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李义衡这才从阴影处出来,长长舒一口气。
“好险……”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自语道。
“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妖,连挖棵草都要提心吊胆。”
实际上,按照他的修为想要弄死刚才三头妖将不算什么难事。
之所以没动手,主要还是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别的妖将围观。
届时,他人族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成为群妖的围攻对象。
“娘个球的死耗子,尿哪不好,非照着老子腿上尿!”
缓过神来的李义衡,满眼嫌弃的看了一眼被尿湿的裤脚,当即掐一道法诀,引来一缕清水冲洗裤脚。
不得不说,妖将的尿就是够劲。
那股骚味,简直了!
相当的上头!
也就是他耐力强,换成一般人肯定会被当场熏吐。
收拾完裤腿的尿渍,李义衡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树下翻腾储物戒指。
一刻钟过后,他的手里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老虎脑袋。
单从外表来看,这就是一个虎妖的头,包括那缕淡淡的虎威也都被他弄得像模像样,简直跟真的一样。
能有这个效果还是要感谢胡湾湾,如果不是从她身上收集了一些毛发,可做不了这么逼真。
“他娘的,看看这回谁还敢欺负我!!”
李义衡十分满意地打量着手里的头套,迫不及待的套上脑袋。
这小子手艺真不错,头套与脑袋完美契合,脖颈处的细微漏洞刚好能被衣服盖住。
唯一的漏洞就是,他修炼的是灵力,跟妖族修炼体系完全是两条路。
一道催动灵力,必然会被那些妖将发现端倪。
不过不要紧,在他看来,只要不发生正面争斗,就算是被一些妖将发现也没事。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大家都在忙着搜寻宝贝,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谁管你是人是妖。
……
半个时辰过后,李义衡借助夜色悄悄摸到豺狼所说的藏宝洞附近。
刚到近前,还没等他找机会观察一下情况,就见数名妖将迎面飞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什么狗屁藏宝洞,进去之后只有一堆破木头和石头,白白耽误老子的时间。”
“也不能说是破木头,银线沉原木还是有点用处的,韧性极强,炼器的好东西,咱就是不会用,也没有储物戒指,实在带不走那些玩意。”
“换成人族修士,肯定照单全收,一件不落全带走。”
“屁用没有,什么狗屁炼器材料,不能提升修为的全是破烂!”
几名妖将边走边骂,很明显对于里边的“宝贝”不太满意。
瞧见刚到外围的李义衡时,一名顶着猪脑袋的家伙,哼哼唧唧劝说道。
“老兄,里边净是一堆破木头,虫吃鼠咬没人要的玩意,不用去啦。”
李义衡眼睛微微一亮,不自觉抬手,习惯性抱拳。
手都抬到胸前了,他才想起来,这帮小妖之间压根没有礼仪可讲。
“不要紧,正好我最近在学炼器术,说不定能有点用呢。”
“炼器术?妖族学什么炼器术?”
猪妖冷笑一声,没有继续搭理他。
反倒是同行的黄鼠狼,望着李义衡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哎我说,你们见过这么客气的虎妖吗?”
“客气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想学炼器,这么多年来,妖族就没出过炼器,炼丹方面的人才,这虎妖有点不对头。”
“管他呢,他自己愿意浪费时间,跟咱们也没关系。”
猪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闷声闷气说道。
“反正惦记那批木头的也不止一批妖族,他一个人冲进去也不一定能捞到好处。”
“与其在那里耽误时间,不如换个地方找找别的宝贝。”
半炷香过后,李义衡顺着众妖撤离的路径,顺利摸到所谓的“藏宝洞”。
视线当中,一座高约千丈,满山尽是梨树的山脚下,一个约莫三丈多高,乌漆嘛黑的洞口,呈现在眼前。
这会儿,陆陆续续还有妖兽从中走出,从他们骂骂咧咧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其中不少人都是被“藏宝洞”名号骗来的。
在外边观察一会儿的李义衡,确认没有发现人族身影后,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他不图什么值钱的宝贝,就是单纯奔着银线沉原木来的。
那玩意韧性极强,正是打造傀儡连接脉路的必须品。
扶摇城内,一方银线沉原木卖五万灵石,还经常缺货买不到。
既然眼前有了大量收集的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我说,这堆破木头真能卖钱吗?你的路子到底准不准?”
刚进入昏暗的山洞,就听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相信我,这里边有条木芯,送到人族世界最起码能卖二十万灵石!”
“我跟苦海那边的商队熟,卖给他们也能有个七八万,这里百十根木头,把木芯全都抽出来,可是一大笔钱!”
闻言,李义衡面色陡然间一变,暗道不好!
银线沉原木木芯具备一定的药用价值,确实能卖不少钱。
但只要把木芯抽出来,整根木头的韧性瞬间消减一大半,变成一文不值的破烂货。
这只该死的耗子,真能坏事!
第1251章 装备碾压!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好东西全让你们糟蹋了!”
李义衡自通道中走出,人还未到,一声怒吼惊得三人猛然间回头。
视线当中,幽暗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人身虎首的家伙。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饱含怒火的眼睛怒视着三人,配合那张老虎脸,还真有点气势。
“你谁啊!”
豺狼迎着李义衡的目光,质问道。
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眼前这家伙处处透露着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像是头虎妖。
身上反而有点人族气息。
“你管老子是谁!”
李义衡扫量着山洞里的情况,上百根篆刻着繁密花纹的银线沉原木围成一圈,形成一个古怪的阵势。
每根原木上都镶嵌着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晶石。
漫长岁月过去,晶石中的能量早已流失干净,唯有原木围成的圆圈中央,还残留着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线条深邃,哪怕已经失去能量供给,仍旧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则。
只是看一眼,便令李义衡出现短暂恍惚。
然而,更令他接受不了的是,三个蠢货已经放倒一根原木,将其从中剖开,正准备抽木芯。
很显然,眼前这根木头已经废了,失去木芯的温养后,木料韧性全失,唯一的作用只能是烧火。
“不对,不对劲!”
“你有问题!”
缩在豺狼身后的鼠妖抽了抽鼻子,那双绿豆眼睛骤然间绽放异样光芒,指着李义衡喊道。
“大哥,他身上有我的尿味,刚才那件宝贝肯定是被他抢先一步拿走啦!”
闻言,豺狼阴冷的目光锁定面前的李义衡,抄起地上那柄骨刀,杀气腾腾地指向他。
“我不管你是人族还是妖族,现在立刻马上把宝贝交出来,老子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的话……”
“否你妈!!”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义衡随手抛出一个阵盘,封锁身后通道,金丹中期修为骤然间爆发。
近半年来,他的修炼也没放下,虽然表面上还是金丹中期,但距离后期仅差那么一丁点距离,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破。
此刻,通道被封锁后,李义衡再无顾忌,右手缓缓抬起,随着一缕淡青色光芒闪过,他的手里出现一把一尺有余短柄锤子。
锤子不大,通体呈暗银色,锤头不过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细密的云纹,锤柄末端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淡青色风属性宝石。
这玩意乍一看平平无奇,实际上,可是一件正儿八经的顶级攻击法宝。
当初打造此物的时候,这小子带着薅羊毛的念头,从李沉海的库房里弄出来不少顶级材料,其中就包括一块极为难得的星核精金。
按理说,这把锤子是有机会成为中阶灵宝的。
考虑到这小子境界太低,拿着一件中阶灵宝太扎眼,李沉海就在打造过程中,替换了点垃圾材料。
等以后晋升化神期后,再帮他改回来。
尽管如此,李义衡还是很喜欢,甚至还为它取了个名字——破天锤!
“最后问一遍,交不交?”
豺狼提着刀,眼神杀意不停沸腾。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顾忌,可当看到李义衡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后,所有的顾虑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毫不吹嘘的说,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八阶妖将,怎么着也有十个八个。
人族金丹中期,其实力甚至不如八阶妖将。
这种情况下,收拾这么个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
“交你大爷!”
李义衡懒得跟他废话,身形猛地往前一窜,手中破天锤抡圆了,照着豺狼的面门砸过去。
锤柄末端风属性宝石骤然间亮起,催动着挥锤的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于,豺狼都没反应过来,锤子已经抵达面前。
“找死!!”
慌乱之余,豺狼匆忙架起手中骨刀,准备硬接这一锤,顺便试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到底几斤几两。
铛!!!
一道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豺狼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骨刀上传来,那股力量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一种诡异的震荡之力。
传导过来之际,他觉得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顺着刀身钻入手臂,震得他整条胳膊麻木不已的同时,还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咔嚓——!!
然而,就在他震惊对方力量之际,那柄用了数百年的骨刀突然传出清脆碎裂声。
一道细密裂纹从碰撞处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爬满整个刀身。
咔,咔嚓……
下一刻,刀身彻底碎裂,破天锤去势不减,在豺狼惊恐的目光中,径直砸向他的右臂。
轰!!!
一击得手,豺狼像是一条破麻袋倒飞出去,硬生生砸进后方坚实的岩壁。
“好家伙,我可真厉害!”
占据上风的李义衡心中暗喜,没想到自己的破天锤竟然这么厉害。
殊不知,他这个锤子在炼制的过程中,被李沉海铭刻多重破甲阵纹。
其坚硬程度,哪怕是与低阶灵宝缠斗,照样不落下风。
趁他病要他命!!
李义衡身形接连闪烁,第二锤紧跟着砸了出去。
“小崽子,你找死!!”
豺狼大怒不已,也不顾上心疼骨刀了,侧身避开锤锋,左手成爪,带着一股腥风抓向李义衡的咽喉。
本以为这记杀招能把这小子逼退,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怎料,李义衡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一锤砸出势大力沉,任凭对方攻击自己的命脉。
噗!!
铛——!!
破天锤棱角砸碎大片岩壁,最终狠狠落在豺狼额角,砸碎他那颗顶了数百年的脑袋。
而豺狼的左爪也是顺利触碰到李义衡的咽喉,但他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出现。
随着一道金铁交鸣声响起,李义衡身上那件长袍绽放耀眼光芒,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顶级防御法宝!!”
豺狼神魂飘出肉身,直勾勾地盯着李义衡的脖子,眼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只有金丹中期的家伙,如此的富有。
顶级防御法宝的威力,就算是刚入大妖境的妖兽,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
早知道他有这一身宝贝,何苦与其产生争执!
第1252章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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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开办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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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九王爷,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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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封锁千云泽
“最是无情帝王家,亲兄弟也会有闹翻的那一天。”
李沉海面露唏嘘之色,幽幽感慨道。
武康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从那时候起他就不再相信这些皇室血脉所有承诺。
这帮人,为了所谓的权力可以放弃一切。
甚至不惜手足相残,只为登临皇位,享受掌控一切,万民敬仰的最高权柄。
“这事谁也说不好。”
那名长老摇头笑笑,就此事分析道。
“不过,这位九王爷是圣皇登基之后三百多年诞生,哥俩相差五六百岁,说是弟弟,其实跟他的亲儿子差不多。”
“从小就被圣皇带在身边培养,甚至比亲儿子还要上心。”
闻言,李沉海心中的猜忌更盛几分,冷笑道。
“这是把弟弟当死侍培养。”
“很显然,此事进行的很成功,这位九王爷最终还是成为了亲哥哥手中的剑。”
“呵呵呵……”
竹剑心听完他的这番话,不由笑出声来。
尽管李沉海的分析存在一定的道理,但从这番言论中可以听出,这家伙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重。
是,皇室之中利益为重,鲜少会有真心实意的情感与付出。
但也不是全部都这样,想来,他们之间还是存在一定感情寄托的。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别说亲弟弟,哪怕是养条狗,养了两百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只要这个九王爷不参与谋反,不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这辈子应该不会遭到圣皇的清算。
“走吧,咱们最近风头太盛,还是躲一躲这位九王爷,省的被他盯上,徒增烦恼。”
李沉海很有眼力见,主动转向船舱,防止被萧景琰注意到。
莫文的话还在耳旁回荡,赵家遗留的后患尚未完全解除。
他可不想再跟圣朝产生任何牵连。
尤其是这种常年身居高位,喜怒无常的皇室贵族。
这帮家伙翻起脸来比翻书都快,还是离远一点为妙。
轰隆隆……
众人悄悄观察空中局势之际,万里晴空,骤然间响起一阵低沉的雷鸣声。
不多时,十二艘约莫两千丈左右,通体银白色,船体萦绕着紫色雷霆的战船,撕裂晴空,出现在云端。
十二艘战船,每条船上最少运载了一千名高阶修士。
其中金丹期修士不低于八千人,元婴期约莫五百余众,化神修士也有二十多名。
一行人摆开阵势,浩浩荡荡驶进大山深处,堂而皇之凌驾于众人头顶,成为全场焦点。
“王爷,可算是追上您了!”
前排战船之中,一名身披白甲,腰间悬挂着战刀的化神将领,急匆匆飞掠至萧景琰面前,单膝下跪。
“以后可不能走这么急,万一碰上点意外,小的没法向圣皇交代。”
“行了,本王这不是好好的嘛!”
萧景琰抬手打断他的唠叨,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喝令道。
“战船列阵,封锁千云泽方圆三千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遵命!”
白甲将领领命而去。
十二艘白色战船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千云泽核心区域封锁的严严实实。
船体上的紫色雷霆符文闪烁不定,噼里啪啦的电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外围那帮小型势力见状纷纷变色,忙不迭向后退去,生怕被这位九王爷当成立威的靶子。
核心区域的众多妖族勃然大怒,吞天蟒一族长老当众站出来斥责道。
“紫霄圣朝,你们好大的胆子!”
“妖族地盘,谁允许你们在此圈地!”
“马上将战船撤去,休要挑起两族争斗!”
闻言,准备上船休息的萧景琰止住脚步,深邃的目光锁定那名长老,嘴角扬起一缕笑意。
“怎么?吞天蟒一族是要开战?”
“本王给你们机会,现在传讯叫人,咱们就在千云泽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他的嚣张言论所震惊。
就连人族这边众多势力,也没想到这位九王爷这么大口气。
刚来就要与大山深处霸主宣战!
“混账,那就打!”
吞天蟒一族长老快被气疯了,碧绿竖瞳之中蕴藏着化不开的怒火,当即抄起传讯符准备叫人。
纵横大山深处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叫嚣。
紫霄圣朝又如何!
这里不是西南界,更不是他们的疆土!
“七长老消消气,没必要跟一个毛头小子动怒。”
这时,幻翎一族的长老上前压低声音,劝说道。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以妖帝传承为重,万一突然开战,影响到秘境的稳定,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是啊七长老,妖帝传承乃妖族头等大事,切莫因为这点小事,引发更大的动乱。”
“你放心七长老,只要秘境结束,妖族拿到传承,这小子别想活着离开大山,我们都支持你,这笔账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时间,众多族群长老全都围上来劝说。
话虽然说的漂亮,张嘴闭嘴妖族大业,妖帝传承。
实际上,他们是害怕遭受到牵连,陷入与紫霄圣朝的争斗之中。
别的不说,就现场的情况来看。
圣朝各部官员加上萧景琰带过来的人马,光是化神期就有三四十号。
再加上周围的十二艘战船以及数不清的元婴期高手,这一仗要是打起来,远比之前的千云泽战役还要惨烈。
妖族不怕打仗,但却不想打没有意义的仗。
所以,大家不是在劝七长老,而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只要等到秘境结束,族人全都撤出来,届时大家一哄而散,你们爱怎么打,哪怕是把千云泽打没了,也没人过问。
“小子,你等着,这事不算完!”
最终,七长老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撂了句狠话。
对此,萧景琰连回应的意思都没有,头也不回向战船走去。
“景藤,命令各部,依次进入秘境,按照本王的要求全力搜寻!”
“遵命!”
白甲将军低头接令,转而面向十二艘战船上万名修士,挥手喝道。
“所有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出发!”
“尊令!”
上万人队伍齐刷刷回应,震耳欲聋的低喝声宛如炸雷一般,响彻方圆万里。
望着络绎不绝,密密麻麻的流光如同流星般,奔向下方三座门户,李沉海眼底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不愧是传承上万年的势力,随手拉出一支队伍,就能轻而易举荡平一方天地。”
第1256章 见面
“不着急,他们能有今天,也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扶摇城刚刚起步,多了不说,再有一千年,西南界绝对没人是你们的对手。”
竹剑心躺在椅子上,出言为他宽心。
听到“一千年”时,李沉海嘴角微微抽动,心中顿时苦笑连连。
从开始修行到现在,也不过六七十年而已。
超越紫霄圣朝却要一千年?
他不信,更不可能等这么久。
别说一千年,哪怕是五百年,三百年他都等不了。
西南界的局势已经出现转变的迹象,上半部紫霄圣朝展露獠牙,已经开始针对吴月江流域进行各种监视。
估计这次千年动荡之后,他们就会有大动作。
届时,谁也说不好这把火烧到什么时候,扩散到什么地方。
高空中,萧景琰回到船舱内,踩着柔软的地毯,欠身坐在茶台前,随口问道。
“下边那三艘船谁的?五千丈的战船本王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挺气派!”
刚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三艘战舰的身影。
倒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五千丈战船,在那群一两千丈的战船当中格外显眼,想不看见都不行。
“扶摇城,李家的。”
在一旁沏茶的陆清远,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据说是叫什么天枢舰,威力非同小可,甚至能与化神后期高手缠斗。”
“化神后期!!”
一向以沉稳严肃示人的萧景琰,瞳孔骤缩,抓着桌角的手掌,留下一道浅浅的手印。
“你确定消息没错?”
他皱着眉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年,圣朝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发起的战役不计其数。
光是他本人参与的就不下于百场。
这么多次战役打下来,战船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能与化神后期缠斗的战船,别说见,在今天之前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小小的李家,难道在战船的打造能力之上,已经超过圣朝的天工坊?
对于这个问题,萧景琰保持一定的怀疑。
不为别的,他坚信圣朝都搞不定的东西,一个三级势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王爷,人就在下边,不知您可有兴趣见一面?”
陆清远目光闪烁,试探性问道。
他想好了,李沉海一而再而三的拒绝自己的劝说,足以证明他们现在并不想依附于任何人。
这种情况下,他们既要照顾王爷的态度,还要避免无极宫遭遇牵连,着实过于疲惫。
不如把人叫上来,让他自己跟王爷说清楚。
这样也能将自己从中摘出来,就算王爷因此动怒,火也烧不到他头上。
“叫上来?”
萧景琰轻抚额角,指尖在桌面无意识敲击,思量少许后,开口道。
“行吧,反正本王也没什么事,索性见见这个扶摇城城主,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李沉海,到底有是不是三头六臂。”
“是王爷,我这就去传令。”
陆清远俯身行礼,转而消失在船舱内。
他走后,萧景琰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中,幽深的目光透露着点点质疑与困惑。
“能与化神后期缠斗的战船?”
“如果是真的,拿到这套图纸,岂不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圣朝的战斗能力!”
他回过头,看向外界茫茫大山,心思再次活泛起来。
……
“李兄,九王爷不同赵家,赵无畏跟他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等会见面收收脾气,可别冲撞了人家。”
天枢舰船舱内,陆清远凑到李沉海面前,絮絮叨叨地打着预防针,生怕这位爷当面硬怼,惹恼了萧景琰。
怎料,听完他的一番嘱托后,李沉海面色不改,像是没事人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见他?”
“这,你这……”
一句话彻底将陆清远噎死。
他像是跟木雕一样呆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张,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就是没料到李沉海不愿意去!!
“李兄,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陆清远挪步到他面前,脸色极为难看的劝说道。
“九王爷乃圣皇胞弟,在圣朝内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圣朝内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得罪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以为这番话能够改变李沉海的态度,结果,他还是跟刚才一样,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直言道。
“陆兄,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那是你们的圣朝,是你们的王爷。”
“我们扶摇城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他就是老天爷,也管不住我这块云彩!”
“哎哎哎,李兄,话不能这么说。”
关键时候,竹剑心站出来打圆场,站在二人中间,劝说道。
“人家好歹是四级势力的掌权人之一,面子上肯定是要过得去。”
“况且,你跟那赵家不怎么对付,说不定就能借助这次机会,消除这个麻烦。”
一肚子火气的陆清远,面色略缓,紧跟着附和。
“竹兄这话有道理,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是让你拜山头递投名状,何必这么抗拒。”
“九王爷虽然脾气差点,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以李兄的耿直性格,说不定还真能聊到一块去。”
面对二人的连番劝说,李沉海满心烦躁,可又不好发作。
陆清远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竹剑心毕竟是亲家,不论如何,他都要顾及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都已经躲到船舱里了,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也罢也罢,走一遭便是。”
最终,李沉海不愿意再听他俩磨叽,索性硬着头皮去一趟,看一看“圣朝最利的剑”到底能有多锋利。
“哎对,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陆清远面露喜色,抓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还不忘向竹剑心致谢。
“竹兄多谢了,等会没什么事我来找你喝茶!”
第1257章 猜猜那人是谁!
满心不情愿的李沉海在陆清远的带领下来到萧景琰所在的战船。
刚一进船舱,就听鼓乐声响起,十几名身姿妖娆,肤白貌美的姑娘,身着浅薄纱裙正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望着面前轻纱曼舞,香风阵阵,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李沉海不由暗暗感叹,有钱人真会玩。
这会儿,萧景琰斜靠在大厅中央软榻之上,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灵酒,目光锁定刚刚走进来的李沉海。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物。
陆清远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王爷,这位便是扶摇城城主李沉海。”
萧景琰缓缓放下酒杯,看着完全没有行礼举动的李沉海,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李城主,久仰大名。”
“本王在圣朝时就听过你的名号。”
“以一介散修之身,白手起家创立扶摇城,短短二十多年时间,便将那块夹缝中的死地,打造成西南界屈指可数的三级势力。”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手,那些舞女和乐师收到指令,快步退出船舱。
“坐!”
萧景琰望着默不作声的李沉海抬了抬下巴。
一旁下人匆忙送来一个蒲团。
李沉海也不客气,坦然在他对面蒲团坐下,目光平静地与其对视,没有丝毫怯场之意。
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不如什么都不说,先听听对方的意思。
眼见于此,陆清远心底出现一股不祥的预兆,不停祈祷这位爷千万别犯浑。
一旦惹怒九王爷,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然而,面对一言不发,不卑不亢的李沉海,萧景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的感兴趣。
“李城主可知,本王请你来所为何事?”
“王爷的心思,在下不敢揣测。”
李沉海盘坐在他近前,二人面对面,眼神出现短暂交流。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好,痛快!”
萧景琰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前些日子,本王听闻扶摇城与圣朝指挥使赵无畏发生争斗,甚至一怒之下屠光了赵家在吴月江的外围势力,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李沉海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这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路边散修都能问明白。
如果萧景琰想以此事为由,针对他实施某种惩戒,怕是有些难以服众。
“有胆色!”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起身在船舱内踱步,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此等庞大的势力?”
“赵无畏乃王党核心人员之一,又是老太师门徒,手中掌握着大量王党资源,近些年更是收拢不少供奉客卿供养于府中。”
“毫不夸张的说,单单是他赵家,就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十几名化神高手。”
“倘若王党愿意给予助力,凑齐三四十人不成问题,这种局面下,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个送分题。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抱紧萧景琰的大腿,请求获得庇护。
但对于李沉海来说,这是一个圈套。
同样的话,陆清远说过不止一次,莫文也曾亲自前往扶摇城,传递上面的态度。
现如今,萧景琰什么都没改,还想用同一个套路,逼迫他就范,这不是纯扯淡吗!
“王爷言之有理,但李某从没想过输赢,李某只是争一口气!”
李沉海面色坦然,朗声道。
“赵无畏几次三番找扶摇城的麻烦,公然在城内动手,造成大范围死伤的同时,还令李某的长子肉身崩碎,险些身消道死。”
“此等血海深仇,李某若是不予回应,愧对族人的支持与信赖,愧为人父!”
他站起身来,注视着萧景琰的背影,语气愈发犀利。
“至于王爷所说的王党势力,李家确实无法抵抗。”
“但李某坚信,圣朝有圣朝的律法,王党也好,别的党派也罢,终究都是圣朝的力量,永远逃不脱圣皇的掌控。”
“再一个,王党并非一家独大,只要他们敢集结力量动手,自然会有敌对党派替李某伸冤!”
听着他这有理有据,还带点彩虹屁的吹捧,萧景琰眯着眼睛,嘴角扬起满意笑容。
怪不得这小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崛起,这份心思和洞察力,确实非同一般。
他说的没错,圣皇决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不管身处何位,朝堂之上必然会有互相钳制的力量。
赵无畏为什么不敢出头?
不就是因为时局动荡,害怕被对方抓到把柄嘛!
“敌对党派?你知道王党的敌对党派是谁吗?”
萧景琰回过身,眼底充斥着玩味笑意,询问道。
“不知,也不用知道!”
李沉海摇摇头,回应道。
“只要王党敢集结力量动手,他们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像这种素未谋面的朋友,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挺好。”
啪啪啪!!!
“好,好一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景琰连连拍手叫好,继而向前一步,微微一笑。
“这么说来,咱们之间已经算是朋友。”
李沉海迎着他的目光,眼角一挑。
“怎么?王爷跟王党存在恩怨?”
“当然,不同党派之间,肯定会有竞争关系!”
萧景琰背着手,在他面前缓慢踱步。
“原本赵无畏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人,阴差阳错之间,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现如今,千年动荡已经开始,所有势力都处于蛰伏状态,本王想要揪他们的小辫子,还真是不容易。”
话说到这,他的声音陡然间一冷。
“原本,本王已经找到王党的破绽,想要以此为由,展开对他们的进攻。”
“可坏就坏在,有人抢先一步,替王党铲除了那些毒瘤!”
萧景琰转到李沉海面前,幽深的目光闪烁着点点寒芒,直勾勾地盯着他。
“现在给你个机会,猜猜那人是谁!”
第1258章 王爷也不能赊账
面对萧景琰意味深长的眼神,李沉海不为所动,缓缓开口道。
“所以,王爷觉得李某坏了你的事对吗?”
“难道不是吗?”
萧景琰一步步向前,身上那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势,开始向他倾轧。
船舱内,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站在旁边的陆清远,有心想要说两句缓和气氛。
可一看到萧景琰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还是选择了闭嘴。
“是吗?”
李沉海眼都不眨一下,甚至为此拔高一个语调。
“李某觉得王爷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获得了主动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应该谢谢我!”
此话一出,船舱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陆清远瞳孔微缩,一颗心当即提到嗓子眼。
这位爷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知道眼前站的是谁吗!?
他可跟武康那帮水货王爷不一样,人家一句话就能抹平武康,随便摆摆手就有数不清的强者踏破扶摇城!
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何必在意口舌之争!
“呵,本王还要谢谢你?”
萧景琰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玩味的眼神扫量着他那沉着的脸庞,挑了挑眉。
“说来听听。”
“王爷口中所谓的小辫子,不过是赵无畏手下的乾元岛关家,未能按时完成丹药炼制需求罢了。”
李沉海眼神内敛,就之前的事情分析道。
“真要是以此为借口动手,只要赵无畏咬死跟他们没关系,或者提前派人清理干净乾元岛,王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唯一的收获就是在吴月江流域扎根,占领乾元岛。”
“但李某出手效果完全不一样,我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证明什么,只要那些势力和赵家有关联,哪怕只是私下有牵连,我也能毫无顾忌拔除干净!”
“并且,打下的地盘李家并未占领,王爷的人随时可以去收编。”
“还有最重要一点!”
他抬起头,迎着萧景琰审视的目光,沉声道。
“脸面!”
“赵家也好,王党也好,已经在与扶摇城的争斗中丢了脸面。”
“王爷完全可以借用这个由头在朝中不停制造舆论施压,王党想要立住脚,想要挽回颜面就必须出来灭了扶摇城!”
“这场仗,赢了理所当然,输了更丢人,怎么玩他都占不到便宜。”
寂静船舱内,李沉海的这番言论振聋发聩,终于引起萧景琰的兴趣。
之前想要针对王党动手的时候,他就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由于对李沉海和扶摇城不太了解的缘故,他始终认为,一个小小的三级势力,压根不配成为对付王党的棋子。
听完李沉海的这番话,他忽然发现,这个扶摇城城主有点意思。
“你想过没有,如果王党暗中力量倾巢出动,小小的扶摇城真能扛住这么大的压力?”
“扛不住!”
李沉海回答的很干脆,借此反问道。
“王爷想让我输吗?”
“不想!”
萧景琰的回应更加果决。
相比较扶摇城,王党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某些事项的推进。
能不能将这帮人连根拔起,萧景琰也不敢轻易保证。
但这次的千年动荡之中,必然要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感到疼。
“所以,李某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沉海伸出手来,递到萧景琰面前。
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萧景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手掌,眼底闪过些许疑惑。
什么意思?
李沉海趁势握住他的手,在陆清远惊愕的目光中,淡淡笑道。
“王爷,或许你打心眼里看不上扶摇城,但就当前的局面而言,你想动王党,就离不开我们。”
“就好比,钓鱼需要鱼饵,想要钓王党这条大鱼,不仅要好饵,还需要一定的耐心。”
“呵,呵呵呵……”
萧景琰看了看握在一起的手,极其突兀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这个李沉海真是有点意思!
好玩!
仅仅几句话,就把眼前的局面扭转,还通过这种稀奇古怪的由头,跟他成了“朋友”。
好一个朋友!
纵观整个紫霄圣朝,有几人配和他萧景琰做朋友!
“李城主,你有点意思,别管事情能不能成,你刚才的这番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萧景琰松开手,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王党的事情不急,本王还需要筹划一段时间。”
“赵无畏等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尤其是他背后的老太师,那是活了近两千年的人精。”
“不过你放心,正如你所说的那样,钓鱼需要鱼饵,鱼儿上钩之前,本王会确保鱼饵暂时不会受到他人的吞噬。”
这句话,也算是变相认同了李沉海的部分观点。
同时,他也想借此验证一件事。
“对了,刚才本王来的时候,看见外边那三艘战船很是气派。”
他回到大厅中央软榻,重新端回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据传,你们李家的战船能够与化神后期修士缠斗,不落于下风,可有此事?”
“王爷廖赞了,不过是外边一些散修瞎传罢了。”
李沉海微微低头,眼底尽是冷笑。
这人,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想打李家战舰的主意。
“倘若真有这么厉害,李某岂不是成了随身携带三位化神后期的顶尖强者!”
“哈哈哈哈……”
萧景琰闻言大笑不已,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发的阴冷。
他端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不容置疑的口吻回荡在船舱内。
“不管能不能比拟化神后期高手,本王都想打造一艘玩玩,毕竟,近五千丈的战船,在这西南界还是很罕见的。”
“李家能够开创先河,必然具备不为人知的锻造技艺。”
“李城主可要好好花花心思,切勿令本王失望。”
“王爷放心,李家在法宝,战船打造方面是专业的,西南界有不少势力使用的战船,都是由李家打造。”
李沉海不给他白嫖的机会,趁势补充道。
“就是这个超级战舰,不仅打造年限长,而且造价也是不菲,李家底蕴太差,实在是支撑不起前期的垫付……”
他的话很明显,想要战船先掏钱!
王爷也不能赊账!
第1259章 最大的难题——缺人!
“小事,多少钱都没问题,本王要的是速度!”
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追问道。
“你就直说,多久能够打造完成!”
“五年!”
李沉海抬起头来,坦言道。
“超级战舰耗时耗力,没有五年时间不可能完工。”
“本王给你五年时间!”
萧景琰大手一挥,指向陆清远。
“钱的事会由陆大人转交给你,希望李城主能够尽心尽力,用心打造,莫要让本王失望!”
“王爷放心,李家针对每一件物品都会倾注十二分精力,这么多年来,扶摇城还从来没有出过次品。”
李沉海保证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萧景琰靠在软榻上,面露疲态打了个哈欠。
“下去吧,本王有些乏了。”
“李某告辞!”
李沉海果断转身,大踏步离开船舱,一旁的陆清远紧跟着追出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萧景琰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阴沉的目光饱含杀意,瞬间笼罩整个船舱。
朋友?鱼饵?五年?
还真是惯用伎俩,一拖再拖!
不过无所谓,五年而已,他等得起。
况且,收拾王党那些人也需要做一些准备,不如将这段时间,赏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或许,他真能成为攻破王党的那把利刃!
“李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亏你没跟王爷顶嘴,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离开船舱后,陆清远跟在李沉海身后,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
“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同意了归属王爷麾下?”
闻言,正准备回去的李沉海突然止住脚步,转头看向越来越不着调的陆清远,伸出手来。
“十五个亿,造船的钱!”
“多少!?”
陆清远惊呼一声,全然没有一副化神高手的样子,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
“十五个亿,你也太黑了吧!”
“什么船能要这么多钱!”
“你可以不付。”
李沉海没有跟他磨叽的意思,转身就走。
“反正你的钱什么时候到,船就什么时候开始打造。”
“哎不是,你这……”
陆清远望着他的背影,急的都想上吊。
什么玩意就十五亿!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
啥也没干就欠了十几亿的饥荒!?
事先也没说看个热闹这么贵呀!
“李兄,能不能讲讲价,太贵了!”
“嫌贵你就等等,六年后便宜,五个亿就行!”
李沉海挥挥手,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此刻的他压根没有心情跟陆清远胡扯,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番对话。
之所以不愿意来见萧景琰就是怕惹上新的麻烦。
谁料,躲来躲去,还是没能逃过。
不过就刚才的情况而言,这个坑也算是他自己愿意跳的。
如果萧景琰不提王党的事,李沉海肯定全程装傻充愣,问什么都不接茬。
萧景琰主动提起王党,固然有利用他的心思。
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党赵无畏等人,确实已经成为扶摇城不得不提防的存在。
单纯以他们的力量,想要与王党正面对抗,胜率简直低的可怜。
而今萧景琰有意往这方面引,李沉海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一个“勉为其难”且看似合理的理由,帮自己一把。
正如他所说一样,萧景琰想整王党,而他扶摇城却有王党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这种情况下,不如双方合作,来一场针对王党的瓮中捉鳖!
当然,他很清楚,萧景琰从心底里看不起扶摇城,看不起李家。
但这都不重要。
制裁王党才是他想看到的。
只要能弄死赵无畏,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
回到天枢舰,李沉海心神不宁地坐在茶台前,开始盘算当前的敌我双方态势。
化神,元婴,金丹……
所有的所有全都想一遍,他们都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唯一的优势就是脚下这三艘战舰,以及未来五年内有可能打造完成的另外两艘。
是,天枢舰确实具备与化神后期缠斗的能力。
但这件事有个前提,操控者也必须是化神期才行。
对于那些四级势力而言,派出一个化神初期来操控战船,以此来拖延对方的高层战力,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可对于李家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的化神高手本来就少,且不管是分身还是李仁心都具备越境斩杀的能力。
就算没有战船,他们也能斩杀化神后期。
这种情况下,战船反而成了限制他们活动的累赘。
缺人,还是太缺人!
想了一会儿的李沉海,扶着额头,倍感无力的叹了口气。
天枢舰等船只乃李家核心机密之一,绝对不可能把最高指挥权限交到外人手里。
想要发挥最大威力,必须要有绝对的核心人员操控才行。
现如今,老大老三肉身被毁,短时间内压根没戏。
老四老五距离元婴巅峰还有不小的距离,也指望不上他们。
白九,鹿霖,叶庆文,汪三苟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把他们抽走,势必会对生意产生不小的影响。
难啊!
没人用是真痛苦!
就像娶了八房如花似玉的小妾,可就是支棱不起来一样。
这种憋屈滋味,别提多难受啦。
“李兄,又因为什么事在这发愁呢?”
在椅子上眯了一觉的竹剑心,起身来到近前,好奇的问道。
“是不是那个什么王爷,为难你啦!”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私事。”
李沉海摇摇头,从茶台边缘的木盒里,拿起一根悬壶仙坊出品的“雪茄”,悠哉悠哉点上一根。
“得,我出去转转,你歇会吧。”
眼见于此,竹剑心起身向外走去,打算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刚走没几步,他再次回身,想起刚才出现的情况,面色凝重地告诫道。
“对了李兄,还有个事儿!”
“刚才万灵墟那边跑出来几个小妖,据它们说,里边幅员辽阔,到处都是奇珍异草,随处可见珍稀天材地宝。”
“但里边的情况着实过于凶险,人族与妖族已经彻底分化,甚至进行过数场较为惨烈的争斗,死了不少人。”
“它们就是扛不住压力,提前跑了出来。”
言至于此,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皱眉道。
“你说……小衡子会不会遭遇意外……”
“不会!”
李沉海摇摇头,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竹兄放心,你那个大外孙机灵着呢,一般人想要坑他可不容易。”
“好好好,既然李兄这么说,那我就放心啦。”
竹剑心紧绷的神经松懈几分,转而快步离开船舱,独留他一人静静心。
第1260章 小白眼狼!
噗通……
一粒小石子落入平静湖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湖水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端坐在鱼竿前,等候着鱼儿上钩。
一身粉色长裙,打扮的像个小公主一样的李倩茹,望着半天没有反应的鱼漂,气的脸色涨红,不停捡小石子往水里扔。
“死鱼臭鱼,为什么还不上钩!”
“到底是谁研究的钓鱼,一根破竹竿怎么可能钓的上来!”
她是个急性子,刚坐下没有一刻钟就像是火燎腚似的,开始急躁。
反观隔壁的李幼薇,则是静静的坐在水边,手里捧着一本关于阵法方面的古籍,看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作为李家三代长女,李幼薇当真称得上端庄秀丽,知书达礼,温婉可人。
尤其是那张清纯动人的娇嫩容颜,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年轻人的目光。
用李沉海的话说,李幼薇是他带过这么多孩子里边,最成功的“艺术品”!
懂事,乖巧,性情温婉,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修炼和研习阵法,是个喜静不喜动的孩子。
并且,她的修炼天赋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二房的两个孩子,但在大房的几个孩子里,绝对是拔尖的存在。
就连最喜欢女孩子的李沉海,都曾感叹过,幽微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在他看来,这孩子远比李义铮更适合当三代家主。
哗啦……
平静湖水突然翻腾起水花,接着就见李幼薇的鱼漂开始快速往水底沉。
察觉到异状的李幼薇,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书,抓起面前鱼竿,手腕轻轻发力。
那条已经咬钩的鱼儿,完全没有一丁点抵抗力,顺着鱼线蹦跶个不停,跃出水面。
原本就不怎么高兴的李倩茹,看到姐姐那边上鱼后,更是气的肝疼,抓着自己的鱼竿,使劲在水里搅个不停。
“让你不上来,等我把水搅浑,下去把你们全都揪上来!”
目睹这一切的李幼薇,摘下刚钓上来的灵鱼,倍感无奈的摇摇头。
“小七,你这么搅只会把鱼儿惊走。”
“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你就是性子太急,干什么都是火急火燎的,所以才容易出错。”
“我可没有闲时间跟它们耗!”
李倩茹压根不听她的建议,随手扔掉鱼竿,撸起袖子直接一头扎进湖水里。
随着神识展开,水底情况一览无余,这丫头像个小疯子似的,朝着受到惊吓的鱼儿们快速游去。
之前还有点闲情雅致,想要陶冶陶冶情操的李幼薇,被她这么一折腾,心情全毁了。
她算是看明白啦。
这丫头天生就是瞎折腾的命!
跟二婶儿一个样,不服天不服地,从始至终没把自己当过女人。
“还跑!吃我一招!!”
泡在水里的李倩茹急眼了,抬手射出一道灵光,直接将那条足有五尺多长,养了四五年的翠鳞花鲤打的翻了白。
“嘿嘿,让你跑!还不是让我抓住了!”
李倩茹浑身湿漉漉地从湖里爬上岸,头发上还沾着几片落叶,拖着那条比她还长的鱼,得意洋洋地来到李幼薇面前。
“姐你看看,我的鱼是不是比你的大!”
瞧着她那狼狈又得意的模样,李幼薇轻叹一声,屈指弹出一道灵光,一阵微风拂过,小丫头湿漉漉的衣服顿时干透了。
“你就调皮吧,这是二爷爷养的鱼,等他发现,你又要挨骂!”
“没关系的,二爷爷最疼我,肯定不会凶我的!”
李倩茹笑呵呵地甩了甩长发,拍拍大鱼的肚皮,十分豪爽地邀请道。
“姐,你看这鱼好肥,我请你吃全鱼宴呀。”
“就知道吃,钓个鱼还能折腾出花来。”
李幼薇看着满是水渍的岸边,起身向花园走去。
“爷爷走之前可说了,等他回来,你要是还不能构建初级法阵,等着挨揍吧!”
“哎呀,没事啦!”
李倩茹笑呵呵地摆摆手。
“爷爷可舍不得打我,他就是吓唬人。”
“谁说的!”
突然响起的质问,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俩同时转头,就见春霞身着浅紫色长裙,眉宇间凝聚着淡淡怒意。
“小丫头片子,好的一点都不学,惹祸倒是不用教!”
“这么好的鱼,打死了多可惜!”
“咯咯咯……奶奶……”
李倩茹压根不害怕春霞,拖着那条鱼笑出鹅叫声,屁颠屁颠跑到近前,喜滋滋地昂着下巴颏。
“我请你吃鱼呀奶奶,可肥了,肯定很好吃。”
“起开起开,离我远点!”
春霞接连后退几步,满眼嫌弃地看着她。
“像个小乞丐一样,满身的鱼腥味。”
“不洗干净,别往我身边蹭!”
“我就蹭,我就蹭!”
这倒霉孩子,越不让干啥越干啥,丢掉手里的鱼,一把抱住春霞的大腿,将自己的小脏手在裙摆上来回蹭。
“这下好了吧,奶奶跟我一样脏,咱们谁都别嫌弃谁!”
望着面前的调皮丫头,春霞真是被气笑了。
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嗔怪道。
“你这丫头真是不听话,跟你娘一样,倔得像头驴!”
“奶奶!”
李倩茹叉着腰,一脸不满地喊道。
“我要告诉娘,你在背后说她坏话!”
“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多年,还是跟你娘亲近!”
春霞挥挥衣袖,清理二人身上的污渍和腥味,转身佯装生气。
“去回南疆找你娘吧!”
“我就不!”
李倩茹撅着小嘴,紧跑两步抓着她的衣袖不撒手。
“奶奶我想吃鱼,你给我做!”
“那你说是奶奶亲还是娘亲?”
春霞蹲下身子,笑呵呵地问道。
“奶奶亲!”
李倩茹眼睛眨都不眨,大声喊道。
这丫头,跟他爹似的,猴精猴精!
“呵呵呵……”
春霞面露笑意,轻轻招手,地上那条大鱼紧跟着飘在她们身后。
“幼薇,你也来,一块吃点。”
“是奶奶!”
李幼薇紧跟着二人的身影向厨房走去。
途中,春霞语气淡然,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娘怎么样,还在院里哭呢?”
李义铮修为被废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珊珊就在家里以泪洗面,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她曾找过春霞几次,想要去药园看看儿子,但都被拒绝了。
虽然春霞也觉得李沉海给予的惩罚过于严重。
但在旁人面前,她肯定要带头维护,遵从自家相公下达的命令。
第1261章 最满意的儿媳妇
“是,娘亲终日以泪洗面,挂念着大哥的安危。”
李幼薇跟在春霞身后,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我看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大哥是娘亲一手带大的,突然遭遇此等噩耗,伤心是必然的。”
春霞止步,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替你娘抱不平?觉得惩罚过于严重了是吗?”
“不敢!”
李幼薇摇摇头,面色出现一丝黯淡。
“我相信爷爷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况且,大哥这次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确实应该受到一定的惩罚。”
“只是……”
“只是应该把人送回来,先保住命才对是吗?”
春霞看出她的犹豫,替她说出了这句心里话。
没错,从大山深处离开后,李义铮连见家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扔进了东区药园。
虽然距离李家不过四百多里,但没有李沉海的命令,就算是到了门口,她们也别想进去。
“我觉得……大哥终究是李家人,再怎么大的罪过,也要留条命吧……”
李幼薇低着头,声音出现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丫头心事重,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失态的迹象。
包括这次亲大哥受罚,她也只是躲在房间里哭过几次,明面上极少谈及此事。
她很了解李沉海的性格,这种事情,求情的人越多,大哥回来的希望就越渺茫。
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还是要看他自己才行。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爷爷是要拿小铮立威。”
“是要告诉下边这帮人,长子长孙他都敢舍,谁若是敢动歪心思,必然承受更加惨烈的刑罚。”
春霞牵着小丫头,去向厨房的脚步突然一转,径直去往三房所在的院落。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现如今的扶摇城就像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林。”
“每天来来往往,不知道飞进来多少只鸟,包括那些已经归属的势力,各房的供奉,表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憋着什么坏心思,谁也不清楚。”
“咱们不可能盯着每个人,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时不时给他们紧紧心底的那根弦。”
“作为长子长孙,最有可能成为三代家主的继承人,小铮不学无术,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次要是不收拾他,以后就算能扶他上来,下边的人也不服!”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一头扎进粪坑里,想要让人看得起,就要自己想办法,洗干净那一身污垢!”
走过狭长的回廊,来来往往的下人看到祖孙三人,全都默契躬身行礼,站至走廊边缘让路。
春霞的话还在继续,像是憋了好长时间不吐不快。
“药园内种植着近万种灵药,多数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宝贝。”
“家里的炼器,炼丹,阵法,符箓等等古籍以及无数大师记录下来的心得,全都在万宝楼藏书阁内存放,三十年了,如果他连一副救命的药都配不出来。”
“只能说明,你爷爷的决定是对的,他就是个废物,不配做李家人!”
跟在后方的李幼薇身子微微一颤,心底的苦涩慢慢化开。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她可是门清。
自家大哥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进过藏书阁的门。
他现在这个状态,想要靠自己配药炼丹救命,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大哥不是废物!!”
听了半天的李倩茹,气冲冲地握着拳头。
“不许说大哥是废物!他不是!!”
春霞瞟了她一眼,反问道。
“谁是废物?你是吗?”
“我也不是!!”
李倩茹声音更大了,小脸气的涨红,两条眉毛挤成一团,全身都在用力。
“鱼不吃了,我回去闭关。”
春霞转身往回走。
“我是废物,奶奶我是废物,鱼不能不吃呀,会坏的!!”
李倩茹紧跑两步,抓着她的裙摆,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她想的很简单,一句废物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但鱼不吃,可就真坏啦!
……
祖孙三人沿着后院走了能有半个时辰,谁也没有动用灵力,就这么一步步往三房院子走。
这会儿,已经临近傍晚,夕阳映红在天边,三房的丫鬟们正在准备晚饭。
虽然老三媳妇和李义卓几乎没吃过,但这条规矩却是没落下。
刚进院,正在收拾院子的丫鬟们,看到祖孙三人的身影,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夫人,二小姐,七小姐。”
春霞微微点头,转而看向正屋,开口道。
“老三媳妇儿,孩子想吃鱼了,你给做一顿吧。”
已经听到院里动静的管乐,身影一闪出现在院落中,笑容满脸迎上前。
“娘,你怎么有空来了。”
“孩子想吃鱼,正好路过你们这,顺便来看看。”
春霞挥挥手,那条飘在身后不远的翠鳞花鲤缓缓落在院内石桌上。
管乐细细看去,语气中出现一丝惊讶。
“这……谁把二叔养的鱼杀了?”
“我!”
李倩茹一蹦老高,举着手喜滋滋的笑道。
“三婶,你就放心大胆的做,二爷爷要是发脾气了,尽管揍我就是,肯定不让你受牵连!”
“呵呵……”
管乐闻言笑出声来,抬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
“你这孩子还挺讲义气。”
“小兰!”
她回过身,看向身后丫鬟嘱咐道。
“把鱼送到厨房收拾收拾,等会我去做。”
“我们家小七想吃了,肯定要满足才行。”
“是少奶奶!”
小兰笑着点点头,一手抓着那条五尺多长的大鱼,轻飘飘转身。
看那动作,就像是抓着一根鹅毛似的。
目睹这一切的春霞,欠身坐在石桌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最近怎么样,一直在修炼吗?”
“没有娘,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修炼。”
管乐接过丫鬟端来的茶壶,亲自给婆婆斟茶,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相公一个人在宗门内重铸肉身我不放心,偶尔要过去看看。”
“家里的小子也比较贪玩,我要是不在家盯着,压根不好好修炼。”
闻言,春霞面色不变,眼神却是温和了几分。
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修为高低不重要,能把一个家把持好,照顾好孩子才是正事。
第1262章 鱼头和鱼尾
不得不说,管乐的手艺确实不错。
短短一个时辰,那条五尺多长的大鱼被她做了一桌子的菜。
光是那个大鱼头,一个盘子都盛不下,最后硬是用个汤盆端了上来。
饭桌前,李义卓和李倩茹,两个半大孩子吃的挺热闹。
春霞,李幼薇和管乐,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全程都在聊天。
“老三那边你没事的时候勤去看看,要是不放心小卓就让他进万宝楼修炼。”
春霞放下茶碗,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对质地上乘,散发淡淡荧光的翠绿手镯。
刚一出现,周围灵气出现些许震颤,正在吃饭的李倩茹,立刻就盯上了。
“这是一对顶级防御法宝,拿着傍身用,平时当个饰品也不错。”
见状,管乐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赶忙伸出双手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谢谢娘,这对镯子真漂亮,我太喜欢啦!”
“喜欢就好,平时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
春霞嘴角含笑,再三嘱咐道。
“如果老三重塑肉身需要什么东西,就去库房领,你二叔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太谢谢了娘,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管乐感动的不行,握着那对镯子眼眶微红,身子都在颤抖。
她现在有种熬出头的感觉。
成亲这么多年,春霞对于三房谈不上多么亲近,管乐一度认为,是自己不讨喜,没得到婆婆的认可。
直到今天,拿到这对镯子的管乐,这才有了种被重视的感觉。
“奶奶,你都没有送过我娘东西!”
趴在桌沿的李倩茹吃醋了,板着小脸开始发牢骚。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娘!”
“你这小白眼狼,说话可真让人心寒。”
春霞啼笑皆非地望着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这些年,咱们家光是往南疆送的物资最少也有二三十亿,这还不算派去的增援力量。”
“你们在南疆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李家出的,还想要什么礼物!”
“我没找你娘要礼物,已经不错啦。”
“那,那……那好吧……”
小家伙张张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够反驳的理由,只能抓着筷子继续吃饭。
她的小手刚伸到鱼头边上,没等下筷呢,就听“啪”的一声,手背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印记。
“哎呀,奶奶你偷袭我!!”
李倩茹捂着小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声发泄着不满。
“鱼头不能吃,等会找个食盒,送去大房那边,给你大伯母。”
”鱼尾送去药园!”
春霞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油渍,盯着小家伙问道。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还记得吗?”
“记得!”
听到可以去见大哥,小家伙瞬间老实下来,小脑袋点的那叫一个快。
“把我说的话转达一遍,再把这盘鱼尾留下就可以回来啦。”
坐在桌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幼薇,听到奶奶的这番嘱托后,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涟漪。
以后谁要是再说奶奶不问世事,不善持家她第一个不同意。
一个鱼头,一条鱼尾,彻底稳住当前的局面。
既能安抚娘的心,也算是给了大哥一线希望。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哥那个笨蛋能不能看懂奶奶的用意。
“我这就去!”
李倩茹也不吃了,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食盒,着急忙慌地往里装鱼尾。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大哥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见。
这点事儿,她还是能拎清的。
“奶奶,我,我也想去看看大哥。”
李义卓打量着春霞的神态,小心翼翼地请求道。
听说李义铮被废修为后,他这几天心乱如麻,干啥都提不起精神来。
他怎么都想不通,爷爷为什么这么狠心!
“去吧,你们俩快去快回,别耽误太久。”
春霞轻轻点头,答应了这小子。
这孩子继承了管乐的性格,干什么都是谨小慎微,生怕犯错,在家里的存在感极低。
十几年时间,都赶不上李倩茹三天的闹腾劲儿。
“谢谢奶奶!”
李义卓很开心,拎起食盒,牵着李倩茹屁颠屁颠往外跑。
“我去给娘送鱼头。”
李幼薇端着汤盆起身,不想在这继续干坐着。
她走后,春霞这才开始动筷,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笑道。
“你二叔这条鱼养的太可惜了,硬是让倩如个疯丫头,一拳打死。”
“没事的,二叔宠孩子,肯定不会怪罪小七。”
管乐随口接茬,却不料,正中春霞下怀。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媳妇,慢声细语地问询道。
“你跟老三有没有想过再要两个孩子?”
“咱们李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需要更多的嫡系血脉来维持家族的发展。”
“娘,这,这个……”
管乐低着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紧紧抓着那对镯子。
“这事我说的也不算,还是等相公恢复后问他吧。”
“这还问什么,生孩子传宗接代,这是大事!”
春霞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直言道。
“别的不说,你就看看下边那些小家族,哪怕是个筑基,金丹家族,不都是拼了命的生孩子,壮大家族势力吗!”
她看着一脸窘迫的管乐,趁热打铁,劝说道。
“娘是这么想的,等回头老三恢复了,物色几个合适的姑娘,给他纳几房小妾,这样也能加快延续香火的速度不是。”
“管乐呀,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能够理解娘的不易,这么大一个家,方方面面都需要过问。”
“没有自己人怎么能行呢!”
闻言,管乐头埋得更低,手里那对镯子也变得无比烫手。
怪不得娘会破天荒的送给她礼物,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可转念一想,就算春霞什么都不说,直接为老三纳妾,她又能如何呢?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自家儿子到了成家的年纪,她这个当娘的,肯定也想为他多娶几房媳妇,为三房开枝散叶。
“娘,我没有意见,全听你跟爹的安排,只要相公愿意,我都可以!”
最终,管乐抬起头来,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回应道。
这世道,女人根本没有选择权。
春霞能提前探探她的口风,已经算是不错了。
第1263章 怒火中烧
咚咚咚!!
东区药园外,李倩茹抬脚踹向外界防御结界,大声吆喝道。
“人呢,开门呀!”
“有没有人,快点开门,我要见大哥!!”
防御阵法泛起层层涟漪,引起药园内部看守人员的注意。
当他们着急忙慌冲出来,准备抓捕“偷药贼”时,却发现面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
为首的小丫头极度嚣张,哪怕当着他们的面,仍旧不停踹着结界。
“开门,我要进去,我要见大哥!”
“见大哥?”
十几名看守药园的弟子转头四顾,眼底满是疑惑。
哪来的大哥?
谁是他大哥!?
“丫头,说清楚你找谁,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带头的弟子板着脸问道。
他们这些底层的弟子,不认识兄妹俩也正常。
毕竟他俩常年在内城活动,最常去的地方是北区闹市,东区基本很少过来。
“我大哥叫李义铮,我爹叫李仁心,我爷爷叫李沉海!”
李倩茹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皱着眉。
“奶奶让我来给大哥送鱼,你们还不快开门!”
闻听此言,众人面色忽变,一个个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来看铮少爷的!?
这怎么行!
五爷特意交代过,不管谁来都不能放行,更不能让他们接近铮少爷。
现如今,这二位突然过来送鱼,还没有五爷的身份凭证,他们可不敢轻易放人进去。
“那个……小小姐,五爷有过交代,没有他的指令,谁都不能进来。”
“您还是先找他说说再来吧。”
领头的弟子面露难色,硬着头皮解释道。
自从李义铮被发配过来,他最怕的就是应对眼前这种场面。
前些天大房来人,想要送点东西进去,也被他们拦了下来。
还因为担惊受怕好几天,生怕因此得罪了大爷。
“奶奶让我们来的,难道奶奶的话还比不上五叔吗!”
李倩茹气坏了,瞪着眼前这帮愣货,想要咬人。
好赖话说不通,这可怎么整。
“姑奶奶,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众人哭丧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边是执法堂五爷,一边是当家主母,他们听谁的呀!
“让他们进去!”
好在,紧要关头,李仁兴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中,替这帮弟子解了围。
他也是察觉到这边的结界出现异动,这才匆匆赶来。
听说是母亲派这两个小家伙来的,方才同意放他们进去。
想来,这俩孩子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冒充母亲的指令。
“是五爷,开开开,我这就开!”
得到李仁兴的命令后,这帮弟子可算是松了口气,赶忙拿出令牌,解除面前防御结界。
这时,李仁兴的身影缓缓落地,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锁定那个食盒。
“拿的什么东西?”
“鱼呀!”
李倩茹眨巴着大眼睛,傻呵呵地问道。
“五叔,你要吃吗?”
李仁兴没有搭理她,而是抬手掀开食盒顶盖,看了一眼那条带有余温的鱼尾,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老太太还是心软呀!
“走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李仁兴背着手,一步迈出跨越数十里距离。
“哎呦,五叔等等我们呀!”
李倩茹盖上食盒,撒丫子开始追。
还是李义卓反应快,拉着她的手,周身灵力翻涌,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东区药园面积不小,已经不能用“亩”来形容。
整片药园南北四百多里,东西近三百里,各个区域划分的井井有条,每天光是过来打理这些灵药的弟子,就有一两千名。
由于李义铮的身份过于特殊,又加上家主亲自下令,谁都不许接近的原因。
来到这里的李义铮,被分配到东北角最偏僻的区域。
方圆三十里内,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座简易茅草屋。
这会儿,天色近暗,打理药田的弟子陆陆续续往外撤,一道道灵光自药田上空飞过,独留下他那孤寂的身影,呆呆的坐在茅草屋前。
李仁心还是留手了。
明面上废了这小子的修为,但却在他体内留置一道极为隐晦的生机。
从第二天开始,那缕生机开始发挥功效,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缓慢温养着他的肉身。
虽然无法令他痊愈,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保住了性命。
“咳咳咳……”
夜风徐徐,成熟的灵药飘散出各色荧光缓缓升空,宛如亿万只萤火虫,形成一道闪耀的璀璨星空。
空气中各类药香混在一起,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香味。
根基尽毁,肉身遍布伤痕的李义铮,宛如一名病入膏肓的老人,见到一点风寒,体内生机便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他能感觉到,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有可能落得一命呜呼的下场。
“咳咳咳……”
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嘴角,那抹鲜红的血迹预示着体内的伤势再次复发。
倘若继续待在外边吹风,他恐怕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他缓缓起身,拄着一截干枯的木棍,向着不远处的茅草屋缓慢挪步。
“大哥!!”
突然响起的惊呼声,令李义铮缓慢挪动的身影出现一丝丝颤抖。
他没敢回头,弯着腰继续往前走。
“哇!!”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哭嚎声在背后响起,拎着食盒的李倩茹,不顾一切跑到近前,抱着他的腰眼泪汪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大哥,我是小七呀,你怎么不理我呀……”
豆大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李倩茹望着头发花白,满面沧桑,脸上横着一道道血痕的大哥,哭的更大声了。
“为什么呀,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呜呜呜……”
“大哥你跟我说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呢……”
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小丫头,李义铮眼眶湿润,撕裂的嗓子发出极其难听的沙哑声。
“没事小七,大哥生病了,过几天就好。”
既然躲不过,也就没有硬挺。
他回过身,看向眼泪汪汪的李义卓,又看看站在门口久未挪步的李仁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六弟,五叔,你们都来了。”
“进屋坐吧!”
进屋?
李义卓看着那座既不遮风,也不挡雨的草棚,眼底燃起从未出现过的暴戾气息。
他猛地回过头,双拳紧握,恶狠狠地瞪着李仁兴。
“五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让大哥待在这种地方!”
“他是你的亲侄子。”
“从小跟在你屁股后边长大的亲侄子!!”
第1264章 好好看,用心学!
面对小家伙的愤怒咆哮,李仁兴神色平静如水,语气中透露着难以动摇的坚定。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犯错就是认罚!”
“如果一个人不敢直面自己的错误,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可,可大哥!”
“小六!”
李义铮虚弱的声音响起。
“五叔说的对,犯了错就是要认,就要接受惩罚。”
“我现在挺好,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这些年到底活了个什么。”
他握着李倩茹的手,拄着那截枯木一步步向茅草屋走去。
迟缓的脚步时刻牵动着体表的伤势,致使他每往前一步,都能感受到难以承受的疼痛在体内蔓延。
小屋不大,虽然没有李义卓说的那么凄惨,但与之前的生活相比,简直连个狗窝都不如。
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幽暗潮湿的房间里,堆积着一些生锈的农具。
正对门口,一张满是灰尘的四方木桌上边摆放着几个陶碗和一个装水的黑色陶壶。
桌子旁边不远就是他睡觉的地方。
一张破旧的床板下边支着几块石头。
屁股往上一坐,床板就会发出“吱呀”声响。
一床破破烂烂,露出棉絮的被子横在床头,上边还沾染着些许血迹,应该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伤势复发,不小心蹭上的。
“来进屋坐,外边风大。”
李义铮沙哑的声音中透露着浓郁的死气,步履艰难的来到方桌前,伸手去拎陶壶。
可当他抓住壶柄时,那只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大哥……”
跟在他身边的李倩茹,眼泪汪汪声音发颤,快步上前帮他提起陶壶倒了碗水。
她捧着那只粗陶碗,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滚落,目光却是仔仔细细扫量一圈屋里的陈设。
“大哥,这,这里也没有灶火,你怎么吃饭呀?”
“我……”
李义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自从来到此地,他就没吃过饭。
饿了就喝点水,实在饿得扛不住就去最近的药田挖几株灵药吃。
他几乎不懂药理,也不知道面前那些灵药有没有毒。
是死是活,全凭运气。
“大哥你喝水……”
李倩茹将碗递到他手里,抹了抹眼泪转头提起食盒。
“奶奶让我来给你送鱼,还热着呢,快吃吧。”
食盒打开,那条尚有余温的鱼尾进入李义铮的视线当中。
他看着那条淋满汤汁,香气勾人的鱼尾,喉结轻轻蠕动,端碗的手却在颤抖。
鱼尾……
奶奶送来的鱼尾……
仅仅只是瞬息之间,他便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
这不就是自己此刻的状态吗!
“快吃吧大哥……”
李倩茹扶着他落座,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双筷子,细心地擦了擦。
她回过头,红润的眼眶再次涌现泪珠,眼巴巴地望着李仁兴。
“五叔,我想给大哥喝杯酒,可以吗?”
“他现在的状态,喝酒就是害他。”
李仁兴没有拒绝,而是道出了实情。
灵酒充斥着各类补药,现在的李义铮就像一个满是窟窿的破麻袋。
补药入体,快速流失不说,还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不小的冲击。
“那不喝了,吃鱼吧。”
李倩茹坐在桌前,并没有按照春霞的意思,传达之前的那些话。
而是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大哥吃饭。
她虽然岁数小,但也不是傻子。
奶奶的那番话“攻击性”太强,这个时候说,简直就是往大哥心口捅刀子。
什么都不说就挺好,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活着。
先把身体调理好,活下来再说。
“这鱼……”
刚吃一口,李义铮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略显诧异地看向李倩茹。
“这鱼怎么跟二爷爷养的翠鳞花鲤一样?”
“大哥吃过呀?”
李倩茹惊讶地张着小嘴。
“呵呵呵,三年前二爷爷刚养不久,我偷偷钓过一条,当时只有这么长……”
李义铮抬手比划一下,面露回忆之色。
“因为这事,二爷爷还揍了我一顿,也是这顿打,让我记住了这条鱼的滋味。”
“那完啦!”
李倩茹顺势接茬,小手张开比划道。
“我打死的这条比你的大多了,二爷爷怕是要骂死我!”
闻言,李义铮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
“没事,咱们家的老规矩了,不打姑娘。”
这确实是李家的规矩。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问题,基本不会对丫头动手。
这方面李倩茹最有经验,她闯了这么多祸,还从来没挨过揍。
当然,她娘揍得不算!
二人正说着闲话,就听院内响起“咚”的一声。
顺势向外望去,只见李义卓不知道从哪砍了棵树,刚扛回来。
“大哥,你那床根本不能睡人,我再给你重新做一张,很快就好。”
这小子撸起袖子,掌心灵光闪烁,细若发丝的灵力丝线升腾起,围着地上那棵比腰还要粗几圈的木材,开始快速切割。
门口的李仁兴,看着瞬息之间被分割的七零八碎的千年青纹木,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小兔崽子,真是会挑木头!
这一棵树的价值不低于一百二十万,是他们花费高价从外边移植回来的。
总共也没几棵,咋就让他摸着了呢!
半个时辰后,李义铮吃完那条鱼尾,李义卓的床也做好了,还顺带帮他换掉那扇腐朽的木门,省的夜里进风。
看着新床,新门,新被子,李义铮面带微笑,看向两个小家伙。
“谢谢你们,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大哥,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以后再找时间来看你。”
李义卓抿着唇角,不争气的红了眼。
“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都在家里等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吧,我会的。”
李义铮轻轻点头,再次抬手拍拍李倩茹的小脸,故作洒脱地催促道。
“快回去吧,天都已经黑了,一直待着不合适。”
“那,那我们走啦……”
李倩茹恋恋不舍地攥着他的手,又开始落泪。
“大哥,我会再找时间来看你的。”
“奶奶说园子里的药你都能用,一定要好好活着。”
“好,我答应你,好好活着。”
李义铮站在门口,轻轻挥手。
“快走吧。”
一大一小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往外走去。
这时,李义铮再次开口。
“五叔,我能求你点事吗?”
准备一起离开的李仁兴止住脚步,回头默默看向他。
李义铮深吸一口气,微红的眼眶浮现点点泪光。
“告诉我娘,我很好,不用担心。”
“我会回去的,我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重新回到李家!”
李仁兴眼底浮现一抹挣扎,迟疑好一会儿后,点头道。
“话我会帮你带到。”
说话间他抬起手,生平第一次打破执法堂铁律,弹出一道流光。
“好好看,用心学。”
李义铮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本由药尘子编撰的《药理》,内心大为触动。
他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紧紧抓着那本书,久久不能回神。
第1265章 求救无门
三个月后,万灵墟内部。
幽暗的洞穴中,一道消瘦的身影急躁的来回踱步。
整整三个月时间,李义衡完全被封锁在这片空间内,不论他动用什么办法,始终破解不了墙上那层封印结界。
“不要脸,见点蝇头小利就失了智!”
“活该被困在这里!”
急的像头驴似的李义衡,恨得牙根痒痒,直接抬手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气呀!
三个月前,突然开启的阵图让他以为找到了宝藏,义无反顾一头冲了进来。
落地之后才发现,那些闪闪发光,散发奇异香味的天材地宝,多数都已经枯萎。
包括堆积如山的灵石,也在岁月的长河中,流失大量灵气,变成一堆屁用没有的破石头。
如果只是这样,他咬咬牙也能接受。
最要命的是,头顶入口已经封死,下方洞穴像个迷宫一样,硬是让他绕了三个多月,始终找不到出口。
现在可好,宝贝没捞着,极品灵石也没了,自己还被困于此,找不到出路。
一想起这事,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怎么就这么蠢!
当时但凡动一点脑子都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谁家灵石能存放十几万年时间不流失灵气!
什么天材地宝,在这种幽暗无光的环境下,能保存这么多年!
滴答……
滴答……
山体内部渗出的水珠,日积月累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小水洼,正好卡在狭窄的通道中间。
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以这片水洼为分界线,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直到历经三个月时间,不管怎么走都会遇见这片水洼后他才恍然醒悟,面前就是个大坑!
只要跳进来,就别想出去!
一屁股坐在水洼边上,李义衡拍拍红肿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说别的都没用,唯有想办法出去才是正事。
抬头看看不断往下滴水的岩壁,他的手腕一翻,破天锤瞬间显现。
锁定头顶岩壁,猛地一抛,就见无往不利的破天锤,发出刺耳音爆声,悍然撞向岩壁。
轰隆隆……
刺耳的轰鸣声回荡在幽深的洞穴内,破天锤直接被冲击波弹飞。
而那处滴水的岩壁,却是完好无损,连一点渣都没落下。
眼见于此,李义衡面色不改,长叹一声。
试遍了!
三个月时间内,他已经用破天锤攻击过所有角落,但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正反馈。
甚至于,他连那片水洼都摸了好几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始终找不到出去的办法。
他想不通,昊天帝君搞这么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何用途!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给后辈设置难题,故意搞出这么一个迷宫来?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真是该死!
“不应该啊,他留下这三座秘境的原因就是为了造福妖族后辈。”
“如果想要坑害大家,三个月时间足以弄死所有闯进来的人。”
李义衡搓着下巴,暗暗思量道。
“有路,一定有路,肯定不会是个死胡同。”
他站起身,重新打量起面前的水洼。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已经路过无数次这个地方。
甚至还下去摸索探寻过,不过腰间的积水,压根藏不下什么机关。
如果这个水洼没有用处,那它存在意义的是什么呢?
李义衡眉头紧锁,开始代入昊天帝君的视角,以对方的角度出发,设想一下这片水洼的作用。
定位?
还是有什么指向性的隐晦提示?
他再次扫量周围的情景,一寸一寸摸索着附近的石壁,重新找寻破解之法。
在他看来整座洞穴纵横交错,唯有这处水洼形成鲜明分界线。
如果真有什么隐秘的破绽,一定在这个附近。
半个时辰过后,将附近仔仔细细搜寻一遍的李义衡,耷拉着脑袋,再次回到水洼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所有,还是跟他之前检查过的一样,完全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通道顶端被他砸过好几次的滴水岩壁,都被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仍旧是毫无收获。
“呼……”
心态再次遭受打击,李义衡近乎绝望般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理解李义铮这半年的处境啦。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孤寂的洞穴内,就他一个活物。
唯一比李义铮强点的地方就是,他的灵力没有遭到封禁,短时间内并不存在生死存亡的紧迫感。
但从长远角度来出发,如果一直出不去,他同样会面临死亡的风险。
“啧,怎么办呀……”
李义衡靠着岩壁落座,仰望幽暗的通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魂魄一般,无精打采,提不起劲来。
“老天,你能不能放过我……”
“不带这么坑人的,有进路没出路,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早知道就那一个入口,打死我都不……”
“诶!!?”
发泄内心烦躁情绪的李义衡,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意识到了关键问题所在。
他望着头顶还在滴水的岩壁,脑海中响起刚才说过的话。
有进路没出路……
有入口没出口……
洞穴出口可以封死,但这些水总要有来路吧!!
他试过无数次,整座洞穴岩壁全都笼罩着难以攻克的结界。
以他金丹期修为,就算不眠不休,砸上五百年也难以将这层结界破除。
这种情况下,水哪来的?
他望着头顶的水珠,又看看旁边的水洼,脑子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循环!?
这些水始终在循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水洼底部就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义衡再次下入水洼当中,展开神识一寸寸搜查水底的情况。
“不对!”
神识刚刚展开,他再次反应过来。
如果神识能够发现问题,他根本不可能困在这里这么久。
方式,他检查的方式错了!
李义衡匆忙爬出来,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背对水洼,再次仰面看一眼头顶的水滴。
滴答……
滴答……
水滴声还在继续……
噗通!!
下一刻,李义衡身子向后倒去,就这么平稳顺滑的落入水洼之中。
他没有动用灵力,从始至终一直保持自由落体状态,直至整个人完全沉入水底。
嗡!!!
当他的后背贴合水底的岩壁之际,一缕荧光陡然间亮起。
水洼快速搅动起来,宛如一道深海旋涡,越转速度越快,中间的旋涡也是越来越大。
随着那抹荧光照亮整条通道,所有积水包括躺在水底的李义衡,瞬间消失不见!
第1266章 再也不见!
噗……
静谧湖中心,忽然探出一个脑袋,像是小鲸鱼似的正在喷水。
历时三个月时间,终于得见天日!
刚从洞穴内逃出来的李义衡,开心的手舞足蹈在水里撒欢。
“他娘的,想困住老子,做梦!!”
然而,刚刚逃出来的李义衡压根没有注意到,岸边聚集着大量身披甲胄,满脸凶光的人族修士。
他们望着还在水里翻腾的人影,眼底的疑惑达到顶峰。
“这小子从哪出来的?”
“不知道啊,水里明明已经搜过很多次,不可能有人!”
“外边结界布置了三层,肯定不可能偷偷溜进来!!”
众人赶忙解释,生怕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牵连到自己。
彼时,带头的统领锁定还在水里漂着的李义衡,眼底闪烁着凶戾光芒。
“把人抓回来,正好可以加入到搜寻队当中!”
“是!”
数名军士接下命令,周身灵力翻涌,朝着漂在水面的李义衡直接杀了过去。
或是过了兴奋劲,又或是察觉到危机来临。
正漂在水里享受自由时光的李义衡突然坐起来伸个懒腰,准备观察一下周围情况之际,忽然传来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等回头,就听耳畔传来一声呵斥。
“小子,擅闯禁区,罪无可恕,还不束手就擒!!”
“咋滴?禁区!!?”
李义衡噌地一下冲天而起,望着面前四名身着甲胄的军士,转而看向不远处岸边,成群结队的修士军团,心道坏了!
八成是出来的时候没注意,闯进了别人的地盘。
“废话少说,既然你不服,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四人摆开架势,形成一个初级锋矢阵,准备强行对其进行斩杀。
“哎等等!!”
紧要关头,李义衡连连摆手,打断几人的进攻姿态。
“各位大哥,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禁区?”
他是真没招了!
刚进来不久就被关了三个月,好不容易跑出来,误打误撞又进了其他势力占据的禁区。
这个贼老天,总不能可着一个人整吧!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圣朝九王爷麾下部将,这里早就已经被我们占据,这个时候还敢明目张胆的闯进来,真是不知死活!”
四人不愿与他继续废话,紧跟着同时出手。
四道灵光从不同角度封锁了李义衡的撤退空间,配合默契,显然是一群久经战阵的老兵。
面对围攻,李义衡心中叫苦不迭,手上却不敢怠慢。
他的身形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同泥鳅般从四道灵光的夹缝中滑了出去,同时反手一甩。
十几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脱手而出,砸向四人面门。
“暗器?真是幼稚!”
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挥剑便要将那些圆球劈开。
剑光接触到圆球的刹那,就听“嘭”地一声炸开,大股浓稠的黑色烟雾,瞬间将四人笼罩其中。
滋啦啦……
毒烟与灵力护盾接触,毫不费力将其腐蚀出一个个透明窟窿。
“咳咳咳……有毒!”
话音刚落,就听烟雾中响起凄厉的嚎叫声,一名仅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家伙,肉身在毒雾的侵蚀下快速腐败。
大块大块血肉脱落,森白的骨头接触到毒雾,也在眨眼之间转变为灰白色,像是腐朽的木头一般,风一吹就散了。
“哎我去,这么厉害!!”
正在往结界边缘地区疯狂逃窜的李义衡,直接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老爹给的东西这么猛,瞬间就能腐蚀金丹修士的肉身,甚至就连神魂都在攻击范围内。
好东西呀!
早知道这么厉害,刚才应该省着点用!
“混账东西,简直找死!!”
紧要关头,岸边的统领冷哼一声,身形接连闪烁,挡在李义衡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裹挟着超过金丹期的浑厚灵力,掌风未至,死亡阴影便已经笼罩在他的心头。
元婴修士!!
一时间,李义衡看出了对方的修为。
惊骇之余,他咬咬牙,不退反进,挺着胸膛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嘭!
咔嚓——!!
就听一道脆生生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离奇一幕出现。
只见李义衡的身躯之内飞出一具胸膛凹陷,泛着金属光泽的傀儡。
“替死傀儡!!”
元婴修士瞳孔骤缩,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替死傀儡极为罕见,这么多年来,唯有无忧谷麾下三级势力四方御坊能够批量炼制,但价格贵的离谱。
每一具的价格高达千万,概不讲价!
这小子身具此等宝物,出身肯定不简单。
此刻,借助刚才那一掌的余力,李义衡已经成功达到结界边缘区域。
刚才他匆忙扫量一眼,发现此处存有好几个比较明显的漏洞,显然是布置结界时粗心大意,没有认真检查,留下的瑕疵。
顾不上去管身后追兵,这小子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篆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锥形尖刺,狠狠扎在结界最薄弱区域。
“给老子开!!”
随着灵力疯狂涌入破界锥,结界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开来。
咔嚓——!!
下一刻,整片结界轰然破碎,李义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这玩意已经给他用出心理阴影了。
在洞穴的时候,不论刺哪都没用,令他一度以为这就是个废物!
“各位大哥,小弟有事先走一步!”
李义衡头也不回冲了出去,还不忘嘲讽他们几句。
“改日再登门赔罪——呸!赔个鬼的罪,跟你们客气个蛋!”
元婴修士追至近前,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动用空间传送阵盘消失在面前,气的暴跳如雷,想要吃人的心都有了!
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就这么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跑了!
耻辱!
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第1267章 宝贝?
“咳咳咳……”
隐匿在密林当中的李义衡,捂着嘴角不停咳嗽起来。
喉间涌现的血腥味预示着刚才那一掌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大意了!”
李义衡抹掉嘴角的血迹,面色凝重地叹息道。
从一开始,他就被昊天帝君的前置条件带进了沟里。
是,万灵墟确实存在修为上的限制。
但他却忘了,压制境界的办法多得是。
依照圣朝的手段,完全可以将一批元婴高手,伪装成金丹境送进来。
况且,此地位于现实世界之中,具备突破渡劫的条件。
整整三个月过去,必然会有不少人顺利突破元婴境。
“嘶……”
忍痛吞下数枚疗伤丹药,他的目光落在胸口位置。
不得不说,元婴修士确实厉害!
顶级防御法宝都被打出数道细密裂痕。
况且,这还是在替死傀儡承受大部分威力之后造成的伤害。
不敢想象,倘若没有这两件宝贝,他可能已经一命呜呼啦。
“他姥姥的,人族势力太嚣张啦!”
“这才多长时间,接连抢了咱们几十处宝地,也不知道外边的化神高手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放进来!”
“说这个有什么用,你怕死,我怕死,化神高手同样怕死。”
“就是,妖族不一心,什么时候都斗不过人族。”
“十几万妖族被几千名人族追着杀,真他娘的丢人,还有那个什么圣朝的人,在这里为非作歹,抢了不少好地方,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们也有妖族血脉,为什么不跟妖族亲近呢?”
林子里,一群白毛鸟骂骂咧咧路过。
由于人族太过强势的缘故,这帮鸟被逼无奈,主动放弃飞行,改为步行。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它们这段时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什么味儿?”
路过李义衡的藏身地时,一只体型超过一丈,一身白毛的家伙转头扫量四周,眼底满是警惕。
“闻着像是血,这里该不会……”
“跑啊!”
没等它的话说完,同族几只鸟撒丫子就跑,那叫一个利索。
“哎卧槽,等等我!!”
大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紧追族人步伐,拼了命的逃离这片区域。
正如它们所说,十几万妖族干不过人族。
仅仅只是一缕血腥味,就把这帮畜生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查探的想法都不敢出现。
由此证明,最近这三个月,妖族没少遭受人族的欺压,已经给它们折腾出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躲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义衡,脑海中还在回荡这群鸟的对话。
找东西?
圣朝的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能让那帮人圈地,大范围找寻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想到这,李义衡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嘴角,心中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活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必须给那帮畜生放放血,长长记性不可!
……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后。
万灵墟内的局势再次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圣朝修士军团开始频频出击,不管是人族势力还是妖族势力,只要被他们撞上,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被抓回去开山挖洞,充当苦役。
凡是敢反抗的人群,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是被当场格杀,就是被废去修为,扔进挖掘队伍当中继续干活。
对比人族的遭遇,妖族的情况更是无比凄惨。
只要出现一丁点抗拒心理,便会遭到无情屠杀,死了还不算完。
庞大的肉身还会被那帮人分割吃了,其惨烈情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也是因为这一点,最近半个月跑出去不少寻宝人。
昊天帝君传承固然重要,可也要有命拿才行。
如果是死在夺宝过程中,大家咬咬牙倒也能接受。
成为开山挖洞的苦役,打死它们也不愿意。
随着恐慌情绪持续扩散,圣朝的抓捕行动一场接一场落空,致使挖掘队伍不断减少。
湖水边,先前那名元婴统领召集一大帮手下,就当前的情况展开讨论。
“人手一天比一天少,照这么下去,再有十年也挖不完整座万灵墟。”
“你们这帮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能吹嘘,现在为什么不能想想办法,直接堵在出口,把那帮畜生抓回来。”
闻言,数十名百夫长身子一颤,嘴角微微抽动没敢抬头。
说得好听,真当那帮畜生都是傻子嘛!
它们每次出去,都会纠结几千人的队伍同时往外冲。
这么大的规模,谁有本事堵得住出口。
别说金丹期,就是元婴期,一百个元婴期怕是也拦不住那些畜生的冲锋。
大家都是吃皇粮,奉命干活的。
那点俸禄压根不值得卖命,谁敢往前堵!
“周统领,妖族大范围逃离已经成为定局,咱们现在人手不够用,不仅要看着那帮苦役,还要继续搜寻可疑地点。”
“留给我们抓捕队的人手实在是太少。”
一名千夫长站起身来,满脸苦笑辩解道。
“况且,抓捕已经进行了半个月,该跑的早就跑啦,剩下不跑的都是硬茬子。”
他回头指着桌尾那名丢了一条胳膊的百夫长,声音中出现一缕凄凉。
“您看看,光是这几天,我们就损失几十个兄弟,照这么下去,大家真是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
周统领陡然间拔高语调,狠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厉声喝道。
“这是九王爷下的死命令,秘境关闭之前,必须找到那件东西!”
“倘若任务不能完成,所有人都要死,包括你们的家人,同样逃不过责罚!”
此话一出,本就无比压抑的草棚下,众人紧绷的神经再次遭到极限压榨。
王爷口中的那件东西,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现在要求他们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不就是强人所难吗!
“统领大人,大家一直没歇着,肯定会想办法多抓一些人回来,加快进度。”
先前那名千夫长疲惫的脸庞挂着难以形容的苦涩,俯身请求道。
“最近这段时间,资源消耗速度太快,实在是有些跟不上,还望大人能够为兄弟们增加一些疗伤丹药。”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另辟蹊径多要点东西,尽量保全兄弟们的性命。
说到底,他们这帮人也不容易,吃着皇粮,就要给上头卖命。
稍有差池,不仅自己要死,家里人也逃不掉。
“疗伤丹药没问题,但抓捕数量必须提上来,从今天开始,每天必须送来三百人,这是底线!”
“在此基础上,每多一人,赏十万灵石。”
周统领面色缓和几分,看着面露疲态,死气沉沉的众人,安抚道。
“你们放心,圣朝不会忘记大家的付出,只要能够找到九王爷要的东西。”
“所有人全都有赏!”
第1268章 新的藏宝地
挥退众多手下,周统领展开神识,笼罩方圆三千里范围,看着坑坑洼洼被他们挖掘许久的山林,内心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进来之前王爷特意嘱咐,他要找的那件东西喜好土属性,常年扎根地底。
且凡是它们待过的发行,必然矿场丰富,灵气浓郁。
因此,他带了十几名阵法师出来,针对地脉进行多次查探,这才锁定此处展开深度挖掘。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众人还是一无所获,这事着实有些邪门。
难道,还有他们没找到的地方?
轰隆隆!!
周统领皱眉深思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听动静,好像是什么地方出现了较为激烈的爆炸。
“哪来的动静!!”
他猛地回头,看向矿区位置。
这会儿,一直站在群山顶端监工的千夫长,飞掠至高空锁定北方位置,不太确定地汇报道。
“回禀大人,好像是北方五千里外,群山震颤出现异象。”
“群山震颤!!”
周统领瞳孔骤缩,瞬间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
王爷的交代还在耳边回荡,现如今出现异象,是不是意味着那件东西已经挪了位置?
一想到这,他的眼神燃起兴奋光芒,当即大手一挥,喝令道。
“来人,跟我去看看!”
“是!”
草棚外百十名护卫齐刷刷点头,紧跟着他的身影一路向北飞掠而去。
一刻钟后,周统领带着百余名精锐军士,来到震颤中心。
放眼望去,只见群山连绵,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间云雾缭绕,隐隐有灵气翻涌,着实算的上一块难得的宝地。
此刻,群山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正在微微震颤,虽然频率极低,但却始终没有停止。
“好好好,好一处宝地!”
周统领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好的地方之前怎么没找到?”
“我有预感,这下边肯定有东西,说不定就是王爷想要的那一件!”
顾不上多想,他赶忙挥挥手,着急忙慌地喊道。
“快快快,先把这块地区扫一遍,看看符不符合王爷的要求。”
数名阵法师不敢迟疑,拿着各自吃饭的家伙,四散开来,围着群山展开细致查探。
“圣朝的人,鼻子倒是挺灵,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周统领焦急等待之际,一道冷傲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山脊上,站着数十道高挑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银白色长袍,面容冷峻,额头上长着一对晶莹剔透银色鹿角的青年。
他就往那一站,周身自然而然溢出一缕缕凌厉与高贵气息,明显跟那帮杂血畜生有着天壤之别。
“银月天鹿?你们的动作也不慢!”
周统领眯起眼睛,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银月天鹿,大山深处排名前十的强族之一,以超越王级的高贵血脉与强悍战力着称。
据说,他们具备与吞天蟒一族正面对抗的实力,至于是真是假,却是无从得知。
毕竟这帮家伙极少参与妖族内部争斗,向来独来独往,甚至连所谓的“长老会”都没有参加。
眼前这名青年血脉纯正,气息沉稳,并且已经化形。
很明显,他应该是在进来不久,依靠自身修为突破。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周统领拱拱手,话虽然客气,但目光中却是带着一丝审视。
“称呼不重要。”
青年以俯视姿态扫过周统领等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淡淡道。
“带了这么多人,是准备把这片山也挖空吗?”
“可惜,这里我先看上了,圣朝的人,请回吧!”
此言一出,周统领身后军士们顿时面露怒色。
他们在万灵墟内横行霸道惯了,连吞天蟒一族都敢正面对抗,甚至还抓了他们的人。
眼前这小子,顶着对犄角,口气倒是不小。
“道友误会了,我等并非要与贵族争抢此地,只是奉九王爷之命,搜寻一件要紧的东西。”
“若此地真有宝物,你我双方各凭本事便是,何必伤了和气!”
“各凭本事?”
青年冷笑连连,当众嘲讽道。
“你们圣朝的人什么时候学会别人讲道理了?”
“这些日子,你们抓了多少妖族去当苦役,心里没数吗?”
“现在跟我谈各凭本事,你也配!?”
面对此子贴脸嘲讽,周统领脸上笑容渐渐凝固,温和的目光也在此刻闪过一抹杀意。
“这么说,道友是不打算给圣朝这个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
青年毫不退让,向前踏出一步。
“想要这片区域,先问问我银月天鹿一族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十名银月天鹿族人同时向前一步,周身气势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竟让周统领身后百十名军士,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彼时,周统领眼神闪烁,心中快速闪烁着利弊。
银月天鹿一族不好惹,但九王爷的命令更不能不执行。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开战,先前跑出去的数名阵法师,全都折返回来。
领头的老家伙,拿着手里罗盘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
“大人,经过属下的观察,这片区域的地脉走势,并非天然形成,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干预所致。”
“包括下方溢出的灵气和周围山头的震颤,处处透露着诡异,远比湖心附近更符合王爷的要求。”
闻听此言,周统领眼睛一亮,忙着确认道。
“你搞清楚没有,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老头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周统领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看向对面青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给出新的让步。
“道友,不如这样,我只要地下那件宝贝,除此之外,所有的发现全都归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大家都是为了寻宝,宝物现世之前动手,岂不是让人笑话。”
“你放心,我要的不是昊天帝君的传承,假如真的出现,也是归你们所有。”
第1269章 这雕像……有点眼熟呀!
气势汹汹准备开战的青年,听到周统领主动求和后,眼底讥讽笑意愈发浓郁。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说的也有点道理。
眼下还没确定此地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贸然出手着实有些鲁莽。
既然他已经答应不要昊天帝君的传承,这事也不是不能谈。
至于他会不会出尔反尔,青年压根不在乎。
反悔又如何?
银月天鹿一族从不畏惧强敌。
同为元婴境,妖族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就算是反悔他也有把握拿到传承。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之言,暂且先看看。”
“呵呵呵,道友深明大义,不愧是高贵种族出来的天骄。”
周统领笑呵呵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几句话就把这帮人哄得有些飘飘然。
殊不知,他已经命人偷偷传讯,支援力量马上就来。
只要这里能挖出昊天帝君的传承,所有东西他全都要!
双方势力各怀心思,从两个方向围拢那座最高的山峰。
这会儿,周统领麾下的阵法师还在附近查探地脉走向,察觉到大部队到达,立刻挥挥手,将众人引到一处幽暗,深邃的山洞之中。
“大人,我刚才进去看过,此地存有上古封印阵法,大概率是昊天帝君留下的藏宝地。”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呼吸加重,不自觉望向幽深的山洞,心底打起各种小九九。
周统领心思流转,看向不远处青年,主动向后退一步,笑呵呵地让出前排位置。
“道友,周某是讲信用的人,说了不要传承,定然碰都不碰。”
“现在宝物就在眼前,道友可自行收取,吾等绝不往前一步!”
说的好听,其实他就是想让这帮人上前开路。
谁也不知道里边有什么,还是谨慎一些较为稳妥。
与之相比,银月天鹿一族的青年,像个没心眼的傻子一样,背着手摆出一副冷傲姿态,身影缓缓飞掠至近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挥手,示意身后族人上前开路,甚至还不忘嘲讽周统领几句。
“没想到圣朝的人如此胆小,先前还有不少人劝说吾等,同心协力针对人族。”
“现在看,那帮蠢货活该被抓!”
这话不仅嘲讽了周统领等人,就连那些被抓的妖族,也成了他的贬低对象。
或许在他看来,能被这帮“怂货”抓住,足以证明自身是多么废物。
周统领听完这番讥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咧着嘴角,像是没事人一样,全程不为所动。
“大人,洞口的阵法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阵法是上古阵法没错,可历经十几万年时间,仍旧没有出现灵气衰弱的迹象,着实奇怪。”
先前那名阵法师,通过传音向周统领汇报观察到的细节。
他刚才尝试开启过,接连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按照他们的修为,想要强行攻破并不难,可就怕强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再惊了山下的宝贝,可就全完啦。
“不要紧,先让这帮蠢货探探路,真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是他们先遭殃。”
周统领眼底满是笑意,心中暗笑不已。
碰见这么一帮蠢货,简直就是老天爷为他精心准备的替死鬼。
倘若洞里有什么危险,己方也不至于受到损伤。
这买卖,简直稳赚不赔!
约莫一刻钟过后,先前进去的几名银月天鹿族人满头大汗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启禀长老,洞口的阵法过于复杂,我们看了好久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想要破解,怕是要,要三……五天时间!”
看得出来,这俩半吊子阵法师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准确时间。
“废物!!”
青年面色铁青,感觉在人族跟前丢了脸。
他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身形一闪亲自进入山洞深处,准备亲自查探一番。
见状,周统领等人保持不动,冷眼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轰!!
约莫十几息过后,山洞内传来一道刺耳的爆炸声。
就见山体出现剧烈震颤,连带着周围的群山也开始轻微摇晃。
“进来吧,阵法已破!”
青年的声音从山洞里传来。
银月天鹿一族争先恐后往里冲,生怕晚一步里边的宝贝会长腿跑了。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
周统领也被洞里的情况吸引,紧跟着众妖的脚步往里冲。
山洞很深,粗略估计不下于五十里。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碰上犄角旮旯转弯的地方,甚至不及成年人的腰宽,想要通过只能动用遁术,敛去身形。
在外界,五十里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但在这充满腐朽气息的山洞内,众人硬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抵达山洞最深处,眼前景象陡然间一变。
狭窄的通道转变为宽阔的地下空间。
此地数百丈见方,高约二十丈左右,四壁光滑如镜,空间顶部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正中间,一座巨大的石台映入众人眼帘。
石台呈深青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周,矗立着八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首朝向石台中央,凝视着那尊高达十几丈的巨大人形雕像。
雕像通体漆黑,身披战甲,腰悬长剑,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天,像是在托举着什么。
“这……这是昊天帝君本人的雕像?”
周统领死死盯着面前雕像,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望着雕像清秀的五官,有种难以形容的错觉,就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如果此刻有李家的人在此,肯定会被惊掉下巴。
雕像不是别人,就是李义衡个坏小子亲手为自己立的!
而这处所谓的宝地,也是他为圣朝这帮人量身定制!
第1270章 抢夺帝君传承
“那,那是什么……”
寂静山洞里,一名银月天鹿族人指着雕像抬起的掌心,颤颤巍巍地喃喃道。
众人齐刷刷望去,就见雕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卷轴。
卷轴悬浮在掌心,看似古朴平凡,但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像是封印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周统领死死盯着卷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昊天帝君的传承!
同一时刻,银月天鹿一族的青年也在盯着那个卷轴,眼中炽热的光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虽然止步在原地,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卷轴里边封存着什么,都必须归自己所有。
嗡!!
死寂的山洞内突然出现一丝轻微的震感,紧接着,就见卷轴缓缓飞起,当着众人的面自动展开。
继而,一缕金光从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背影。
背影看不清真容,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令人无法忽视。
他背对众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吾乃昊天帝君!”
“能来到此地,便是有缘之人。”
“卷轴之中封存着吾毕生所学之精华,包括功法,神通,丹道,阵法,以及吾对大道感悟的传承印记!”
“得此卷轴者,便等同于继承了吾之衣钵。”
“望后来者能够好好利用这份机缘,带领妖族走向新的辉煌!”
话音落下,那道背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重新没入卷轴之中。
而那卷轴,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等待有缘人的收取。
此刻,全场死一般寂静!
不管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高手,全都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形成对峙的局面,谁也没有先动手。
“圣朝的人,咱们事先有过约定,此物现在归我银月天鹿一族,尔等可有意见?”
最终,那名青年没能忍住心底的诱惑,冷厉的眼神锁定周统领,试图用刚才的许诺,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
“呵呵呵,道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此物就归你们了。”
周统领皮笑肉不笑地后退一步,看似是在退让,实则已经向身后众人传音。
就当青年面露得意之色,抬手准备收取卷轴之际,周统领突然暴起,锁定他的丹田劈出一剑。
“东西是我的,包括你的命也是我的!”
面对突然袭来的杀招,青年面色阴沉,当即回身抵抗,抬手一掌拍碎那道剑光。
但也因为这个举动,他的法术遭到打断。
就在这片刻之间,周统领欺身而上,伸手抓向空中卷轴,试图将其收入囊中。
“找死!”
青年大怒,额头上的银色鹿角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光束激射而出,直击周统领面门。
嗤啦啦……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焚烧出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整座山体出现剧烈颤抖。
杀机抵达近前,周统领面色微变,不得不放弃抓取卷轴,转而侧身避过那道光束。
轰隆隆……!!
光束险之又险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击中身后石壁,直接将这座绵延上百里的山峰彻底洞穿。
“好险!”
周统领惊出一身冷汗,看向青年的目光中多出一丝凝重。
怪不得都说银月天鹿是能与吞天蟒分庭抗礼的族群,就凭这招出其不意的天赋神通,初次交手不知道要阴死多少人。
“既然道友不让,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猛地挥手,山洞内百余名圣朝军士齐刷刷上前一步,结成战阵,气势汹汹地压向银月天鹿一族。
“怕你不成!”
青年目蕴凶光,身后数十名族人同时释放自身气息,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关键时刻,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周统领,属下率军来援!”
周统领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催促道。
“来得好,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咻咻咻!!
话音落,数百道全副武装的圣朝军士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冲入洞穴之中,占据有利地形,将银月天鹿一族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柄宣花大斧,气息彪悍,赫然也是元婴期修士。
“道友,形势比人强啊。”
周统领趾高气昂地看着青年,威胁道。
“现在投降,本统领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投降?”
青年面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族人已经被团团包围,突围的希望极其渺茫。
但他丝毫不虚,反而冷笑道。
“银月天鹿一族,从来没有过投降!”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杀了!”
“好,有骨气!”
周统领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容愈发狰狞。
“既然你这么有种,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来人,全部拿下,抗拒抓捕者,格杀勿论!”
“遵命!”
手持宣花大斧的壮汉,一脸凶相,注视着陷入包围圈的众人,狞笑道。
“兄弟们动手,银月天鹿可是高贵种族,他们的肉肯定更好吃。”
话音落,数百名圣朝军士同时出手,各种法术,法宝宛如狂风暴雨般轰向银月天鹿一族。
青年怒吼一声,周身银光大放,率先杀向周统领等人,想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玉石俱焚。
妖族,不仅寿元比人族漫长,肉身也比同境界人族强横数倍不止。
因此,哪怕对方占据人数优势,并不代表就一定是死局。
“不自量力!”
眼看青年还在反扑,周统领冷笑一声,伸手去抓头顶悬浮的卷轴。
昊天帝君传承!
汇聚了他这一生对于大道的感悟!
此刻的周统领都不敢想,自己拿到这份传承之后,将会开启何等精彩的人生。
或许,他也能像赵无畏一样,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大头兵冲天而起,一路势不可挡成为圣朝不可忽视的存在。
第1271章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轰!轰!轰!
数百名金丹期修士加上两个元婴期,挤在狭窄的山洞内开战,飞溅的法宝和神通,将这座高达上千丈的山头瞬间绞碎。
大块落石随着每一次碰撞坠落,数百人同时出手引发的灵气波动,隔着数千里远都能清晰感应到。
此刻,拿到卷轴的周统领迫不及待打开。
一道道金光随着卷轴的展开不断溢出,预想中的大道感悟并未出现,足有一丈多长的卷轴,通篇就一句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这,这什么意思?”
周统领满脸疑色,死死盯着卷轴上的那句话,陷入呆滞当中。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昊天帝君这是要向后辈传达什么隐晦的秘密吗?
殊不知,他口中的昊天帝君,此刻正趴在远处不起眼的小山包上,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当看到圣朝的人与银月天鹿打起来后,李义衡捧着手里的阵盘,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打吧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他像个奸计得逞的小老鼠一样,偷笑之余,将手中的阵盘猛地往下一按。
“爷爷送给你们的见面礼,收好了!”
随着手掌按下,阵盘上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下一刻,方圆两千里之内,数不清的山头下方延伸出一道血红的脉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全都向着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汇聚而去。
如果此时身处高空,看着串联起来的地脉就能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宝地。
分明是被人强行篡改后的死地!
一道道猩红的地脉相互交融纠缠在一起,各属性能量相互吞噬碰撞,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全都聚集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中。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以那座山峰为中心,猛然爆发。
刹那间,方圆两千里内,所有的山头在同一时刻,全部炸开。
放眼望去,三千里范围内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狂暴的冲击波横扫一切。
那些身处爆炸中心,来不及反应的圣朝军士和银月天鹿族人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吞没。
惨叫声,惊呼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回荡方圆万里。
“嘿嘿嘿,老子没日没夜折腾半个月,耗费无数资源鼓捣出这么一个完美的陷阱,可算是舒坦啦!”
“敢抓我,这次就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李义衡站在小山头,满脸得意笑容,心底的愉悦随着爆炸声响起,瞬间抵达巅峰。
爽!!
太他妈爽了!!
半个月来,这口气窝囊气差点把他憋死。
现在多好,所有人都埋在一起,也省的死了之后一个人寂寞。
……
爆炸持续十几息时间。
当烟尘缓缓散去,原本层峦叠嶂的群山已经彻底变了样。
视线当中,所有山头都被削平,大地一片焦黑,纵横交错的沟壑,宛如一张张狰狞的深渊巨口,遍布方圆三千里范围。
最中间,那座最高的山峰情况最为惨烈。
原本足有上千丈高的山头,经过这么一轮爆炸,整座山完全消失。
只见山体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二十里的巨大深坑,无数碎石堆积在坑底,一缕缕青烟从中冒出,随着山风的吹拂,直上九天。
一场爆炸,圣朝数百名军士,包括银月天鹿一族数十人,超过八成以上丧生,甚至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活下来的情况更加惨烈,个个肉身崩碎,身负重伤。
有些肉身都没了,只剩下一道布满裂痕的黯淡神魂,孤零零地飘在深坑上空,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嘭!!
坑底,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爆发,堆积在上层的碎石尽数破碎。
青烟还在持续飘散,一道浑身浴血,少了一条手臂的身影从坑底缓缓飞出。
此刻的周统领满脸血污,崩裂的肉身不停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望着眼前这幅惨烈景象,茫然与绝望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怎,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人呢?”
“人都死哪去啦!!”
哗啦啦……
随着他的咆哮声扩散开来,坑洞底部再次传出异动。
大块碎石中,一柄被崩碎的宣花大斧从中探出。
紧接着,就见那名彪形大汉,顶着破碎的肉身以及半颗脑袋,异常狼狈地从中爬出。
他最倒霉,爆炸的时候正在斗法阶段。
不仅承受了冲击波的猛烈撞击,还在混乱过程中被青年的银色光束削掉半个脑袋。
好在他修炼过锻体术。
不然的话,刚才那轮爆炸,绝对活不下来。
嘭!嘭!嘭!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埋在坑底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轰开头顶的碎石,从中爬了出来。
粗略扫量一眼,情况简直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圣朝数百人的队伍,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
与之相比,银月天鹿的情况则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约莫八十人的队伍,竟有五十多人活了下来。
虽然这些妖将个个带伤,有些甚至已经陷入奄奄一息的地步。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此猛烈的爆炸都没能炸死这帮畜生,它们的肉身防御力,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简直就是移动的气血烘炉,打不死的小强!
此刻,爆炸引起不少势力的关注,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全都往这个方向聚集而来。
刚从坑底爬上来的青年,灰头土脸的造型令他倍感羞辱,断裂的鹿角更是戳中了他的命门。
他望着气息衰败,肉身近乎崩碎的周统领,心中的复仇之火骤然爆发。
“人族!”
“尔等动用卑劣手段,抢夺帝君传承还不够,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妖族展开围剿!”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来战!!”
他像是疯了一样,银白色妖力骤然爆发,席卷方圆数千里,不顾一切向周统领杀了过去。
报仇是假,抢夺昊天帝君传承才是真!
刚才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那卷卷轴已经被周统领收入囊中。
现如今,银月天鹿一族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拿不回传承,他们还有何脸面在大山深处混。
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贵族血统”!
第1272章 你看我是谁
银月天鹿一族发起的反攻猛烈却突然。
还沉浸在爆炸之中的周统领,完全没有设防,直接被这帮畜生冲的人仰马翻,现场混乱不堪。
他们这一动不要紧,前来围观的各方势力全都傻了眼。
尤其是妖族这边的族群,看到有人带头反抗圣朝的暴行,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响应,火急火燎加入战局当中。
圣朝人员骤减,一下子扑过去几百上千名妖将,完全将他们的所有阵型打乱。
以至于,一部分挤不进去战圈的妖族,转头将目光锁定在那些围观人族身上。
“兄弟们,人族欺压妖族多年,报仇的机会总算来啦!”
“大家一起冲,杀光这帮人族,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可算是将那些试图加入战局的妖将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外围看热闹的一百多名来自各方势力的人族,瞬间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一场乱战再次掀起。
“妖族的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可没围剿过妖族!”
“是啊,妖族的兄弟不要误会,我们同样身具妖族血脉,本是同族,没必要打打杀杀,非要闹个你死我活!”
“圣朝的人嘎嘎乱杀,你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找我们干啥!!”
混乱战局内,各种争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被压迫许久的妖族,哪里给你讲道理的机会,逮着那帮人族就是一顿锤。
管你是哪方势力,只要顶着人脑袋,就是一顿干!
外围,躲在小山包附近的李义衡,看着远处混乱的局面,整个人都呆了。
啥情况?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画风突变,人族与妖族打起来啦?
这,这个结果,着实超出他的预料。
谁能想到,针对圣朝的报复计划,竟然能引出这么大的乱子。
不过……
打起来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这帮家伙为非作歹,没有一个好东西。
全都死在万灵墟才好呢。
这样他就能安心寻宝,大肆搜刮各类材料。
沙沙沙……
躲在小山包顶端观战的李义衡,忽然听到脚下草地里传出异响。
他低下头,把自己埋在石头缝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默默观察着下方的状况。
当那团杂乱的草丛拨开时,一个贼头贼脑,留着几撇胡子的老鼠脑袋钻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的李义衡差点笑出声来。
这他娘,还真是冤家路窄,想啥来啥。
他正研究着去哪堵这只死耗子呢,没想到它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此刻,缩在草丛的鼠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
它像个贼一样,探着脑袋望向不远处战场。
看着血肉横飞,神通四散的场面,它那双绿豆眼里满是畏惧与胆怯,悄咪咪缩着脖子,准备继续缩回洞里。
就当它准备折返回洞里时,突然抽了抽满是绒毛的鼻头,倍感诧异地嘀咕道。
“不对呀,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在哪闻过似的。”
“有点像我的尿味……”
它探着脑袋往草丛后,迎面就见一张挂着坏笑的脸庞映入眼帘。
“嘿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义衡搓着手,满脸猥琐笑容,一步步向前挪步。
“吱!!!”
鼠妖吓疯了!
全身灰毛炸开,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噌地一下窜起来,瞄着松软的土地就要打洞逃窜。
铛!!
脑袋触地的一瞬间,发出一道金铁交鸣声。
无往不利的打洞神通,竟在此刻失灵了!
鼠妖捂着脑袋,晕头转向原地打晃,像是喝多了一样,眼冒金星。
“还想跑,老子防着你呢!”
“附近全都被我贴上了金刚土灵符,任凭你再大的本事,也别想往下钻一寸!!”
李义衡活动着手腕,笑眯眯地走向鼠妖。
得知事情原委后,这家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相当没骨气的咚咚磕头。
“大爷,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就是个小小的鼠妖,一辈子没害过人,更没吃过人肉。”
磕头求饶的同时,它从腰间结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当着李义衡的面不停抖落。
哗啦啦……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声响,地面出现一座散发奇光异彩的“宝山”。
“大爷,只要你能饶我一命,这些宝贝全都是你的!”
“求你了大爷,饶过我一次吧!”
鼠妖不停磕头的同时,眼泪鼻涕横流,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之所以会哭,一是怕死,二是舍不得那些宝贝。
三个多月!
整整三个多月时间,它在地下打了无数个洞,这才收集这么多宝贝。
原本打算干完最后一票撤退的。
万万没想到碰见这么个狠茬子!
“小东西,之前真是小瞧你了,这么短时间竟然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李义衡扫量着那座“宝山”,越看眼睛越亮。
乖乖!
死耗子真有点本事!
收集的宝贝不光成色好,质地也都是上乘。
且因为它擅长打洞的缘故,收集的还都是一些珍贵矿石材料。
这些玩意,全都是李义衡目前所需要的。
不错不错,死耗子挺讲究,知道他缺这些东西,特意送了过来。
“大爷,现在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能放我走吗?”
鼠妖泪汪汪地望着他,小心翼翼问道。
见状,李义衡抬手收起那堆材料,不紧不慢地掏出那个老虎头套戴上,嘴角扬起戏谑笑容。
“你看我是谁,会不会觉得眼熟?”
完了!
老虎头套出现的这一刻,鼠妖心如死灰,差点没当场吓死过去。
天老爷!
怪不得能闻到尿骚味,合着,是这个煞神追了过来!
直到现在,它还记着李义衡的凶狠手段,做梦都能想起“前任大哥”死的多么凄惨。
为什么一直打洞在地下寻宝?
就是不想再碰见这个煞神!
哪怕少捡点宝贝,它也想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现在可好,怕啥来啥!
一个洞打下去,竟然主动把自己送到人家面前。
这他妈,运气也太寸了吧!
第1273章 卧槽,真有传承!?
“小耗子,来我问问你,之前那条舍弃肉身逃窜的蛇妖呢?”
李义衡坐在旁边石头上笑眯眯地问道。
原本他打算弄死这只死耗子,去去晦气。
毕竟,裤子上的尿渍可让他恶心了好几天。
不过,在看到那堆珍稀材料后,他改主意啦。
这小子打洞是把好手,与其宰了,不如留着挖地下的矿石。
“大爷,蛇,蛇妖上个月死了……”
鼠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
它到现在还记得“前任大哥”的惨状,生怕这位爷突然来了脾气,给自己锤成渣渣。
“呵,死了,真是可惜。”
李义衡站起身来,随手抛出一条铭刻着繁密符文的锁链,扔到它面前。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戴上锁链跟我混,要么现在我就打死你!”
此话一出,鼠妖身子猛地一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奔向锁链,十分自觉的套在自己脖子上。
“大爷,我选择跟你混!”
他心里很清楚,眼下这个局面,出去也不见得能活下去。
与其一个人在外边瞎转悠,不如跟着强大的人族先混几天。
最起码这小子的实力挺强,就算碰见打不过的敌人,自己不还能找机会打洞吗!
“呵,小耗子挺上道!”
李义衡对于它的选择很是满意,带着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将其扫量一圈,质问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天赋神通是什么?”
“是大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鼠妖不敢有丝毫迟疑,跪在地上一五一十讲述曾经的过往。
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灰毛老鼠,跟那些强大族群的妖将没法比。
之所以能走上修行之路,纯粹是运气好,小时候吃过一株灵药得以开智。
自那以后,它便开始在大山里混。
由于胆小且没有背景的缘故,硬是被其他族群欺负了几百年,期间更是遭遇数次生死危机,都被它凭借敏锐的洞察力躲了过去。
后来认识了蛇妖和那头豺狼,它便成为二妖的小弟,排行老三。
原本它们三个是想借助这次机缘,来个咸鱼翻身。
却没料到,刚来不久就撞见了李义衡。
如果不是会打洞,它可能也死在之前的山洞中了。
听明白怎么回事后,李义衡抖了抖手里的链子,笑呵呵地保证道。
“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誉,只要你好好干活不动什么歪心思,出去之后我就放了你。”
“行行行大爷,我信你,我肯定好好干活,绝不耍心眼!!”
鼠妖又磕了几个响头,答应的那叫一个利索。
在它看来,跟谁混不是混。
反正它已经习惯了欺压和隐忍,只要能活命,什么苦它都能吃。
“这附近还有什么宝贝吗?”
闲话聊完,李义衡掌心灵力翻涌,那条锁链消散于无形之中。
就连鼠妖脖子上的链子,也跟着消失了。
这是执法堂专用的法宝,无需神识感应,百里之内不管人在哪,随手一扯就能拽回来。
对付鼠妖这种擅长打洞的家伙,不要太方便。
“大爷,我,我也是被刚才的爆炸吸引来的。”
鼠妖保持跪姿,耷拉着脑袋如实应道。
“原本以为这里有宝贝现世,没想到竟然是人族与妖族之间发生了大战。”
“得,问你也是白问!”
李义衡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先离开这里,再去找寻新的宝地。
抬头望去,高空中的人妖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随着战局的扩散,越来越多的妖族从四面八方冒出头来,加入这场针对人族的报复。
眼看这帮家伙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完,李义衡摇头叹息道。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会儿他又是个人了!
就不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他搞出这么大陷阱,这一战怎么打得起来。
“走着,哥带你溜达玩去!”
李义衡手心一抖,就听“哗啦”一声。
隐匿于无形之中的锁链牵动鼠妖的身影。
轰!!
高空中,人族高手与妖族高手之间发生剧烈碰撞。
妖力与灵力瞬间爆发,一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笼罩数千里范围。
刹那间,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在这股力量的疯狂碾压下,出现大面积崩裂迹象。
深不见底的沟壑持续蔓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湖心方向靠拢。
就在这时,那座被圣朝搜刮过无数遍的湖泊,在震颤地脉的影响下出现异动。
湖水翻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湖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猛然从湖底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得粉碎,方圆万里天空染成一片灿烂金色。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难以形容的上古威压,以湖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正在高空中激战的人族和妖族修士,在这股威压面前,宛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全都被震飞出去。
就连在外围藏着的李义衡,都被这股力量掀了个倒栽葱。
光柱持续十几息时间,随后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那座绵延数百里的湖泊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大气磅礴,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宫殿群!
宫殿占据数百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殿宇之间,种植着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灵气浓郁的几乎要凝为实质。
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通天塔,塔身通体呈金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其次,数千座宫殿上空,全都悬浮着各式各样的宝贝。
法宝,丹药,灵药,矿石,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每一件都散发着不俗的气息,显然不是凡品。
“卧槽,真有传承!?”
李义衡爆出一句粗口,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刚从湖底迷宫爬出来没几天。
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第1274章 通天塔
“宝贝,全都是宝贝!!”
“发了,这他妈数不清的宝贝,随便拿一件都能兑换数百万灵石!”
“这……这才是真正的昊天帝君遗址?”
一名人族元婴修士,瞪大眼睛,声音都在颤抖。
“之前的那些,全都是幌子,真正的宝藏,一直藏在湖底之下!!”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下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无论是圣朝军士还是银月天鹿一族的妖将,此刻全都红了眼,朝着连绵不绝的宫殿群疯狂冲去。
什么仇恨,什么恩怨,在真正宝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抢啊!”
“帝君传承是老子的!”
“挡我者死!”
“都他妈给老子滚,谁来谁死!!”
喊杀声,嘶吼声,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远比之前的战斗更加激烈。
而此刻,李义衡站在原地,远远望着突然出现的宏伟宫殿群,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他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一直紧咬着牙关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上当。
假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决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回。
令他出乎预料的是,鼠妖望着那些珍奇异宝,竟平静的可怕,完全没有上前抢夺的意思。
“怎么着,你也觉得是假的?”
“那倒没有。”
鼠妖一脸尴尬地挠挠头,憨笑道。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人都去抢,还有元婴高手在,就算宝贝是真的,风险也太高了。”
“万一高手之间过招,哪怕是遭受一些波及,也不是我这种小妖能够承受的。”
不错,这个死耗子很有危机意识。
怪不得它能在这一次次死亡危机下活过来。
就凭这份心机,它就该活!
“大爷,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过去看看?”
鼠妖揣着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着他。
怎料,这一句话,戳到了李义衡的心窝。
他是不想去吗?
他是有了心理阴影,实在是不敢轻易涉足。
“我……那些破烂玩意,我根本看不上!”
李义衡嘴硬了一把,没敢说自己上过当。
这会儿,冲向湖心的那帮人已经杀红了眼。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全都扑向宫殿群,动用各种手段抢夺宝物。
就连那些看守挖掘队伍的圣朝军士,也在此刻放弃看守任务,加入到争抢之中。
一时间,现场的情况愈发混乱。
为了夺宝,这帮人已经陷入极度疯狂的地步,不管是谁,只要敢抢他们的东西,统统杀无赦。
轰鸣声不绝于耳,各种法术,天赋神通噼里啪啦的往外砸,方圆数千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被数不清的宝物蒙蔽了双眼,贪欲在这一刻得到充分释放,心底的兽性也在各种宝光的刺激下,疯狂滋长。
外围观察好一会儿的李义衡,确认那些宝物都是真实存在,现场并未出现新的异动后,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夺宝,而是将目光锁定矗立在中央的那座通天塔。
视线当中,十几名各个族群的元婴期高手,围拢通天塔展开轰击,尝试动用暴力手段,获取进入的方法。
他们心里清楚,外边那些宝贝虽然亮眼,但真正的好东西一定在塔里。
只有攻破这座塔,才有希望得到昊天帝君的传承。
“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躲在暗处观察许久的李义衡,抖了抖手里的链子,催促道。
闻听此言,鼠妖面色难看到极点,颤颤巍巍地耷拉着脑袋,请求道。
“大爷,我能不去吗?”
“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我就完啦。”
“放屁,有我在,谁敢动你!”
李义衡瞪着眼睛,一脚踹向它的屁股蛋,咒骂道。
“你他妈快点打洞,再磨叽老子剥了你的皮!”
碍于他的胁迫,鼠妖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原地转了一圈,化作一只体型超过三丈的灰毛大老鼠。
尖锐的爪子和那两颗闪烁着寒芒的大板牙,针对坚硬的石块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并且,这小子打洞速度奇快无比,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连通数条隧道,简直是个天生的盗墓苗子。
“走,快点!”
李义衡骑在它的脖子上,直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坏笑道。
“这帮傻蛋就知道在外边砸,但凡动点脑子都知道,肯定是地下攻克更方便。”
说话间,鼠妖四肢猛蹬,原本坚硬的山体在它的打洞神通下,比豆腐都脆弱。
转瞬之间,李义衡就觉眼前景象一变,已经深入地下数百丈范围。
鼠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洞机,四肢配合那对大门牙,轻而易举绞碎地底各种矿石。
碰上一些难得一见的矿石,它还会停下收集几块。
每当这个时候,李义衡就会薅着它的大耳朵口吐芬芳。
他妈的,死耗子还是这么贪财!
明知道搂多少好东西都会被收缴,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敛财的心思。
外界,随着圣朝军士的不断撤离,那些被抓过来的苦役借机脱身,投入到夺宝战役当中。
这也使得,原本数千人的战局,瞬间扩大至一万多人。
周统领望着越来越多的苦役挣脱封印,眼底满是急色的同时,紧紧盯着面前的通天塔,大声喊道。
“诸位道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攻不破塔门,谁都别想得到传承!”
十几名正在不停轰击的元婴修士全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扫量着对方,防止有人突然发难,在这个时候偷袭。
他们认同周统领的观点,但却不相信彼此的人品。
“我有一计,与其大家各自为战,不如集中力量针对某个地方,点对点攻克!”
周统领缓缓落地,望着被金光笼罩,通体刻满各种晦涩阵纹的通天塔,抬手指向那道足有十几丈高的大门。
“帝君留下这座塔,必然是想造福后代,留下传承。”
“依我看,强攻不见得是唯一的办法。”
闻言,银月天鹿族青年,眼底满是不屑,冷笑道。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周统领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转而看向身后数名阵法师,喝令道。
“你们过去看看,找找有没有开启的办法。”
第1275章 荒唐的开启方式
十几名阵法师加上妖族那边略懂阵法的大妖同时出动,针对通天塔展开细致查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默契向后退出一段距离,防止等待期间,出现下黑手的情况。
周统领眯起眼睛,看向那些还在为夺宝陷入乱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转过身,抬手叫来一名心腹,声音压得极低。
“你现在出去,马上通知王爷,就说昊天帝君传承现世,请求增派人手。”
“包括万灵墟的出口,也要在外界封住,不管最终谁拿到传承,都别想逃出去!”
“是大人!”
心腹匆忙接下命令,转身直奔出口飞去。
他动身的那一刻,还有十几名妖族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出口跑。
由此可以看出,现场不止周统领一个聪明人。
整整一天时间,十几位阵法师围绕通天塔展开多次推演,通过各种方式梳理完地脉之后,总算找到破解的方法。
“启禀大人,破解方法已经得到验证,但……”
领头的阵法师一脸难色,说话吞吞吐吐,显然是怕说完之后这帮人接受不了。
“有话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统领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催促道。
与此同时,周围十几位元婴期高手,全都竖起耳朵,静静等待着所谓的破解之法。
眼见于此,阵法师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硬着头皮汇报道。
“据老朽推算得出,想要成功开启通天塔,必须牵动周围七千八百三十二宫殿,引发合力之势,方能奏效。”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面露疑色,不由回头扫量着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宫殿。
周统领也跟着回头,望着还在参与夺宝的众多妖将,心底涌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大人!”
老头吓得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几分,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控制的颤抖。
“周围七千多座宫殿形成群星拱月之势,每一座宫殿都代表着一路星脉,而宫殿顶端悬浮的宝物,对应各方星位属性。”
“因此,想要开启通天塔,需将那些宝贝物归原位,方有开启的可能。”
静!
老头的这番话,令通天塔附近陷入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还在夺宝的群体,眼角微微抽动,感觉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整片区域七千多件宝物,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干净,为此甚至付出数千条生命为代价。
而今,仅剩的数百件宝贝还有不少人参与抢夺。
这个时候想要他们交出已经到手的宝贝,来开启这座极小概率获得传承的通天塔……
这事,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不会同意!
地下蹲了一天的李义衡,偷听到上方的言论差点笑出声来。
他妈的,就知道昊天帝君不会这么好心,轻易送出传承。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开启方式竟然如此的操蛋。
现在好啦,想要开启通天塔,必须夺回那些宝物。
对于现场众人来说,又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
“老东西,谎话连篇,想要以此来吓退我等是吧!”
银月天鹿族青年,第一个站出来否认这套说辞。
他指着不远处周统领,满脸的憎恨与怨毒。
“人族奸诈狡猾,想要以这种卑劣的托词诱骗我等放弃通天塔内传承!”
“诸位道友,莫要轻信这帮小人的谎言,此塔必然还有别的开启方式!”
眼看在青年的鼓动下,周围众多高手内心出现动摇。
周统领赶忙站出来辩解。
“诸位道友,相信你们已经看到,我的手下也在夺宝队伍当中。”
“周某如果想骗大家,完全可以换个别的方式,没必要连自己人的东西也抢吧。”
“况且,这些东西并非到了周某手中,只是物归原位,以此来开启通天塔罢了。”
此刻,寂静的现场,众人陷入两难之中,不知该信谁的话。
就在这关键时刻,妖族那名阵法师从塔顶下来,缓缓开口道。
“人族阵法师说的没错,想要开启通天塔,必须要集齐所有宝物,形成合力之势。”
有了他的证明,先前那名阵法师颤抖的身躯总算稳定几分。
他就怕这帮畜生不信,从而含怒出手杀了自己。
果然,在得到同族的证明后,数位妖族高手顿时收起架势,开始就此事讨论起来。
唯有银月天鹿族的青年,面露不悦之色,冷哼一声向后退出数百丈远。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参与这场收缴行动。
等这帮真正打开通天塔之后,一切再做定夺。
“既然大家对于开启方式已经没有异议,还望各位道友能够同心协力,共同出手参与收缴。”
周统领再次站了出来,面向众人侃侃而谈。
“诸位须知,昊天帝君乃十几万年统御妖族的绝世强者,他的传承可比所谓的奇珍异宝,灵石资源珍贵多了。”
“周某曾观察过外围的宝物,其中有不少生长万年之久的天地灵物,如果不抓紧时间收缴,被某些贪吃的小家伙送入腹中……”
“眼前的传承可就飞啦!”
果然,他的这番话瞬间引起众人的重视。
是啊,法宝,矿藏能收回来,那些改善天资,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不一样,真被吃进肚子里炼化,神仙难救!
这么一想,众人瞬间乱做一团,纷纷向麾下族人传讯,不惜一切代价封住出口。
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被抢的宝物夺回来。
倘若发现已经吞食的迹象,立刻强行斩杀剖尸。
人族这边也是一样,几大势力联合下达命令。
不管是谁,抢到了什么宝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上交。
如果被发现私藏宝物,不仅本人会遭到最严厉的刑罚,其家人后辈子孙,也将列入多方势力必杀名单!
好家伙,多方势力命令下达的一瞬间,可算是乱了套。
谁也没有想到,吃到肚子里的“鸭子”竟然还要掏出来!
尤其是那些抢到珍稀至宝的家伙,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压根不愿意撒手。
在他们看来,顶级资源胜过一切。
大家出来都是为了求财。
这个时候就是亲爹过来,也别想要走属于他们的东西!
第1276章 李仁翾
万灵墟出现帝君传承的事情很快传到外界。
圣朝,璃乐洞天包括妖族各方势力,全都想方设法往里边送人,加派增援力量。
与此同时,针对万灵墟的封印瞬间展开,各方势力都害怕丢失传承,索性全都一股脑围上去,将出口彻底堵死,形成只能进不能出的局面。
这么一来,现场出现极为微妙的变化。
先前还能聚拢在一起的各方势力,正在以一种极快的方式分割。
哪怕是同属妖族的各大族群,也都以警惕的目光扫量着身边的相熟势力。
很明显,各方已经做好抢夺传承的准备。
只要出来的不是自己人,必然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斗爆发。
随着场外气氛愈加凝重,站在甲板观察周围局势的李沉海,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似的,出现难以遏制的焦虑。
他倒不是担心小衡子的安危,而是怕这小子真拿了传承。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玩意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好拿不好走呀。
“两位爹,好像要坏事。”
李仁心也察觉到空气中缓慢四溢的杀机,略显担忧地来到两个老头面前。
“谁也不知道所谓的传承到底是啥,可这阵仗着实有些吓人。”
“刚才南疆那边传来情报,还有四级势力往这边赶,万一咱们的人拿到传承,我怕顶不住这么多势力的围攻。”
早早意识到不对劲的竹剑心,听到他的担忧后,同样面色凝重。
“我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向家里传讯,估摸着能调来三十位元婴,虽然不顶什么大用,但也算是出一份力。”
当下这个节骨眼,化神高手林立,秘境内外元婴期一两千名。
对比下来,三十位元婴确实有点不够看。
“无妨!”
李沉海思量片刻后,踱步到船首,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法阵和势力,悠悠叹息道。
“三座秘境三份传承,如果只拿一份,承受三分之一的重压,问题应该不大。”
“那,那如果三份都被咱们的人拿了呢?”
李仁心颤抖着声音问道。
虽然明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也要心理准备才行。
毕竟,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准。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沉海回过头,嘴角勾起一缕笑意。
“昊天帝君身为渡劫期巅峰大能,倘若你白姨能够拿到他的传承,肯定有机会触达渡劫期。”
“届时,外边这帮人,谁能拦得了李家!”
还真别说,他这话乍一听,确实有点道理。
可问题是,白素璃真能拿到镇幽谷的传承吗?
唳!!!
爷俩话音刚落,一道刺破云端,清越中透露着极致锋锐之力的啼鸣声回荡开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数万里外,一抹细微金色流光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这边飞掠而来。
光影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从天边的一个光点,瞬间穿透圣朝构建的封锁大阵。
其速度之快,甚至都没给那帮人反应过来的机会。
呼呼……
疾驰而来卷起的劲风席卷方圆数千里。
直至此刻,先前那道啼鸣声,仍旧没有散去。
从声音响起到光影抵达近前,将近三万里距离,全程不超过两息时间。
一些反应慢的家伙,甚至都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见空中突然多出一只巨大飞禽。
“这,这是六翼金鹏?”
下方,妖族队列中,有人惊呼出声。
“不对,六翼金鹏早已绝迹,但刚才那速度……着实有些惊人,至少也是妖王级别的飞禽!”
“狗屁,一般的妖王哪能达到这个速度,你们到底看清楚没有,两息之内跨越三万里,就算是空间传送也不过如此吧!”
现场无数势力,昂首注视着空中那道翼展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金色翎羽,头生赤色飘翎的异种飞禽。
此妖气息逼近大妖巅峰,金色瞳孔燃烧着赤色火光。
周身翎羽泛着金属光泽,边缘处缓缓溢出的金属性锋锐之气,好似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平滑切口,整片天空留下一道长达三万里,仍在缓和愈合的裂痕。
如此罕见的变异种,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就连坐在甲板上下棋的萧景琰都被吸引了目光,不由起身细细端详。
“好俊的异兽,好快的速度!”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烈焰三头狮已经算是变异种的顶尖脚力。
可当看到这只尚未晋升大妖巅峰的飞禽后,他那沉寂许久的喜爱之情再次燃起。
好!
好东西!
没错,在他的眼里,不管是烈焰三头狮还是眼前这只变异种飞禽,都只能算是一件东西。
“陆大人见多识广,可认得此兽?”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陆清远,盯着盘旋在天枢舰上空的奇异飞禽观察片刻,俯身回应道。
“启禀王爷,属下眼拙,未能认出此兽的来历,不过……”
“此兽乃李城主培育长大,更是当做李家第六子来培养,得名李仁翾!”
“李仁翾!?”
萧景琰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一直舍不得挪开。
“好一个李仁翾,好名字!”
“看来,他也觉得此兽极为不凡,具备鸾凤血脉!”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盘旋在天枢舰上空的李仁翾身形不断缩小,直至不足一丈,这才缓缓落下。
“爹,娘让我过来帮帮你们!”
“胖子也来了,带了不少人在后边慢腾腾地跑着呢。”
时隔二十年,曾经的小六顺利晋升大妖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小子还是不能化形。
为此,李沉海讨教过不少具有御兽经验的老前辈,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甚至于,时至今日,都没人能说出它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家人来说,这都无所谓啦。
小六在家里生活这么多年,早就成为了他们的家人。
尤其是李义卓顶替“小六”的名号后,李沉海还特意为它取了个名字——李仁翾!
也是从那天起,他成为李家唯一一个以纯正妖族身份进入族谱的人。
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1277章 没文化真可怕
“娘让你们来的?”
李仁心满眼的困惑,极为不解地来到近前。
“娘怎么知道这边的情况?”
“啊?二哥,你还不知道呀?”
李仁翾语气中透露着诧异,缩小数倍的羽翼轻轻一抖,夹在某根翎羽上的储物戒指微微闪烁,一本小册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册子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约莫一指厚。
表面封页赫然印着三个大字。
【万运通】
“好小子,真让他搞出来了!”
李仁心倍感惊讶地笑了笑,没想到柯流云的速度这么快。
这才多长时间,竟能把这玩意整理印刷出来发售。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有关大山深处的情报。
《疑似昊天帝君传承现世,万灵墟附近各方势力剑拔弩张,迅速封锁出口,大战一触即发!》
不得不说,柯流云这小子真是聪明。
李沉海只是向他介绍了“报纸”的用途及发行编撰方式,这小子就能顺着思路往下延伸,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如何挑拨人的眼球。
别的不说,就这个标题,足以将那些时刻关注大山深处动态的势力,勾搭的流哈喇子。
之前李沉海还在纳闷,最近怎么越来越多的人族势力往这边凑。
合着全是这小子搞的鬼!
“万运通,名字取得不错,这俩小子还真研究出了花样。”
李沉海对于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做生意,讲求的不就是财运亨通,万事顺遂嘛!
然而,他还是想多了。
所谓“万运通”,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取自万宝商行的“万”字与柯流云的“云”字。
只不过,经过多轮商议后,丰收和柯流云都觉得用“云”字比较突兀,不如“万运通”寓意好听。
索性直接敲定“万运通”,预示购买者能够凭借最便捷的消息传递,万运亨通!
“好家伙,里里外外全都让他说个干净,怪不得娘能知道这边的消息。”
李仁心将册子递给面前的父亲,转而看向李仁翾。
“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
“三千!”
李仁翾比划着翅膀,极具磁性的低沉男声响起。
“总共四艘船,白胖子带着往这边赶呢,我嫌慢就自己先飞来了。”
他口中的白胖子就是白九。
那小子整天嘻嘻哈哈喜欢瞎折腾,以前经常跟李仁翾混在一起,后来执掌天宫后才开始忙起来。
“唉,你娘可真是瞎折腾!”
李沉海背着手,面露不满神色。
“咱们已经带走不少人,现如今又抽调三千人过来,倘若扶摇城出现意外,拿什么防守?”
他的话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牢骚,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抱怨道。
“是不能让女人当家,稍微有点什么事,不够她们瞎折腾的。”
面对他的这番吐槽,俩小子默契低下头,不参与,不回应。
一个亲爹,一个亲娘,他俩哪有资格评判!
“爹,娘说小衡子进了秘境,让我进去看看,把那小子捞出来。”
李仁翾及时岔开话题,转达老娘下达的指令。
“别想啦,没戏!”
李仁心搂着他那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叹息道。
“万灵墟有境界限制,大妖禁止入内。”
“你小子还是去轮回殿吧,妙妙和你嫂子在里边呢,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还等啥,我现在就去!”
李仁翾扇动翅膀,火急火燎准备升空。
好在李仁心反应快,一把搂着他的脖子,将其强行压了下来。
“你着什么急,话还没说完呢!”
他在身上摸摸,找寻一圈才想起来,最后那点存货都给儿子了。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面前老父亲,大咧咧伸手说道。
“爹,给点硬货,正好让小翾带进去!”
“最好阴险一点,歹毒一点的!”
正准备掏兜的李沉海,嘴角微微抽动,横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你呢!”
说话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扔向李仁翾。
“这点东西,应该够你们用啦!”
“谢谢爹,你放心,我肯定把妙妙姐和嫂子平安带回来!”
李仁翾羽翅微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下方三座门户。
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听“咚”地一声。
这小子直挺挺撞在镇幽谷门前,被那道限制修为的结界险些弹飞。
刚想夸两句的李仁心,捂着脸感觉这辈子的人都让他丢完了。
“爹,你就没想过鸟也要读书识字吗?”
李沉海也是一脸的尴尬,硬挺着辩解道。
“自己不用功怪得了谁,当初让他读书跟害他一样!”
……
轮回殿内部情况与万灵墟存在较大差异。
虽然也有日月更迭,四季轮回,但凶险程度明显飙升。
这里不光提防各方势力之间的偷袭,同时还需在日落后,警惕怨灵的袭击。
尤其是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怨灵整体实力得到大幅度提升,甚至有可能出现足以媲美化神期的超强战力。
近几个月来,各方势力涌进来七八千人,死在怨灵手里的已经不下两千!
这也使得天黑之后,极少有人在外界活动,全都龟缩在提前布置好的洞府内,休养生息。
“苏妧成功拿到九幽令,已经收服大量怨灵为己用,这下舒坦了吧,大家都没得玩!”
李家阵营内,竹雪松躺在铺着兽皮的地面,翘起二郎腿不停说风凉话。
“我就说少跟那骚娘们正面对抗,人家全身上下到处是心眼子,咱们根本斗不过。”
“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她弄死,还让她因祸得福拿到操控怨灵的九幽令。”
本就士气低落的洞府内,随着他的风凉话出现,众人的心情更是糟糕到极点。
竹雪芸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直接将这小子踢飞三丈来远。
“少说点没用能憋死吗!”
“就你能,就你有心眼,你怎么没把苏妧弄死!?”
她像是找到了撒气的源头,握紧拳头身形一闪,骑在弟弟身上就是一顿爆锤。
“干啥啥不行,添堵第一名!”
“我看你这张嘴也别要啦,今天必须给你缝死!”
第1278章 危机提前到来
“嗷吼!!”
“讲不讲理,你怎么不去打苏妧,在这儿揍我算什么本事!”
被一顿猛捶的竹雪松,抱着脑袋不停嚎叫。
他不喊还好,这么一喊,反而激起了竹雪芸内心深处的怒火。
狭窄的洞府内,噼里啪啦的落拳声比雨点都密集。
这给竹雪松揍得,一张脸瞬间肿成猪头,完全没个人样。
“好了嫂子,出口气就行,别真把人打坏了。”
打坐醒来的妙妙,望着姐俩的身影,颇为无奈的劝说道。
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竹雪芸揍弟弟的戏码。
一开始她还觉得竹雪松挺可怜,天天被姐姐打得体无完肤,内心肯定无比的煎熬难受。
直到接触久了她才发现,这小子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就他那张嘴,一天打八遍都算是仁慈。
“呼……”
揍完一顿神清气爽的竹雪芸,揉揉酸胀的拳头起身,走向不远处八仙桌落座。
这会儿,龟长老等人全都在修炼,哪怕刚才的“姐弟乱斗”无比惨烈,他们仍旧可以做到充耳不闻。
此刻,外界最后一缕亮光消失,黑夜终于降临。
当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笼罩整座秘境之际,洞府外骤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只见透明防御结界外部,一道道黑雾自地底涌现而出,形成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触手,在月光下疯狂舞动。
黑色触手拍打在结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致使结界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又来了!”
妙妙站起身来,走到结界边缘,透过那层透明光幕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银白色月光下,无数道黑影从地面裂缝中钻出,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朝着他们所在的洞府涌来。
黑影形态各异,多数是以看不出形状的扭曲怪物显形,周身溢出的阴冷,怨毒气息,对于生灵有着极大的威胁。
一旦被缠上,最多十几息时间,生机就会被吞噬干净,就连神魂都难逃一死。
“今晚的数量比昨天多了至少一成!”
龟长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慢步来到妙妙身边,望着外界狰狞可怖的怨灵,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且,你们看那边……”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山丘顶端。
只见山顶位置,一道比其他怨灵高大数倍的黑影正静静矗立着,像是在俯瞰下方的一切,随时有出手的可能。
“化神境怨灵……”
竹雪芸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涌现的骇然完全无法隐藏。
“加上这一只,已经五只了……”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怨灵的实力也会大幅提升。”
龟长老望着头顶的月亮,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距离真正的月圆还有三天,但这只化神境怨灵却是提早现世了。”
“我估计,等到三天后,可能还会有新的化神级怨灵出现。”
洞府内的气氛随着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化神境怨灵意味着什么!
尽管那些家伙并不能动用领域和大道规则,但暴涨的修为和战力,仍旧可以压着一众元婴巅峰爆锤。
“依照苏妧的手段,待到掌握化神境怨灵的那一天,必然会对我们展开围剿。”
妙妙握了握细嫩的小手,眼睛紧紧盯着远处山丘的黑影。
“必须想办法联合其他势力,抢先下手。”
“否则的话,等到她们掌握了主动权,轮回殿的传承必然会被万妖国收入囊中。”
提起此事,竹雪芸再次回头,锁定鼻青脸肿的弟弟一个劲磨牙。
“你个废物,修炼《麒麟镇狱经》这么多年,结果连第三层都没突破!”
“但凡能像你姐夫一样达到第四第五层,这些怨灵压根没有机会近你的身!”
她这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却是实情。
《麒麟镇狱经》在锻体领域,绝对可以算是断层式领先的存在,层次越高,肉身愈发强悍。
达到第四层之后,气血烘炉一旦燃烧起来,这些所谓的怨灵压根没有靠近的机会,就会被炽烈的气血和至阳之气焚烧干净。
如果这次是由李沉海带队进来,凭借他接近第六层的锻体状态,一手就能捏爆所谓的化神境怨灵。
这就是修炼当中最常听到的“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对付这些阴毒之物,至阳至刚之气最为犀利。
被骂了一通的竹雪松,一脸委屈地抿了抿嘴角,没有还嘴。
他不是不想还,而是嘴肿了,话说不清楚。
“嫂子,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晚,咱们还是想想办法,联系一下璃乐洞天的人,趁早联手对抗接下来的艰难局面。”
妙妙叹了口气,为昨天的莽撞行为感到懊悔。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想要报仇,提前发动针对苏妧的围剿,也不会出现眼前的局面。
现在可倒好,拿到九幽令的苏妧获得了夜晚行动的能力,并且可以通过宝物收服怨灵。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见内扭转局面,秘境内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她的追杀对象。
“难,当下这个关键节点,传承还未出现,那帮人不会主动挑起事端,站在咱们这边。”
竹雪芸面露愁容,摇摇头低声道。
“苏妧也不是傻子,就算掌握主动权,也会选择各个击破。”
“因此,她肯定会抢在传承出现前,先朝咱们下手。”
闻言,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的竹雪松,捂着嘴角含糊不清地说道。
“实在不行就出去叫人,再不济撤出去也行。”
“总比待在这等死强!”
“叫谁?还有谁能进来?”
竹雪芸冷着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真要是撤了,一旦让苏妧拿到传承,成功突破化神期,南疆还怎么守?”
“那也……”
竹雪松迈步来到近前,刚想劝说几句,就见对面山丘黑雾愈发浓郁。
飘荡的黑影中,像是有一道白色人影屹立其中,正在向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苏妧!!”
妙妙也发现了远处的情况,淡蓝色瞳孔骤然收缩,紧盯着漫天黑影中的女人,心中暗道不妙。
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苏妧的狠辣与决心。
本以为对方会等几天向他们发动袭击。
万万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1279章 九幽令
月光下,漫天黑雾之中,一袭白衣的苏妧凌空而立。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块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幽冷光芒的令牌。
彼时,漫天黑雾宛如臣子般匍匐在她的脚下,形成一幅诡异且震撼的画面。
苏妧狭长的目光穿透夜色,遥遥锁定在李家洞府前方,鲜红的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又见面了!”
怨灵尖锐的呼啸声中,苏妧慵懒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她迈着轻缓的步伐,在无数怨灵的托举下一步步向前走来。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交出李家的锻体功法,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闻言,竹雪芸冷哼一声,昂首直面苏妧。
“做梦!”
“你别以为拿到九幽令就能为所欲为,轮回殿的传承还没现世,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是吗?”
苏妧轻笑一声,头顶九幽令闪过一道乌光,后方铺天盖地的怨灵同时发出一道直刺神魂的尖锐咆哮。
声波席卷开来,化作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朝着洞府方向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地面上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洞府大门口结界出现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与此同时,众人只觉心神震颤,内心衍生出难以控制的杂乱意念。
“屏息凝神,千万不要被这些怨灵干扰!”
紧要关头,龟长老站了出来,低沉的喝声将众人唤醒。
只见他快步上前,双手化掌,淡蓝色妖力喷涌而出,不断加持剧烈波动的防御结界。
“撑住!”
竹雪芸紧跟着上前,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注入其中,维持阵法的正常运转。
眼见于此,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紧跟着纷纷出手。
一道道灵力光柱疯了似的注入阵法之中,勉强稳住当前形势,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苏妧身后铺天盖地的怨灵,光是数量就足以将他们淹没。
想要在如此庞大的力量前撑到天亮,其难度可想而知。
“何必呢,为了一部功法,搭上这么多条性命,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妙妙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妧。
“苏妧,我劝你抓紧时间破阵,不然的话,天亮之后,谁打谁可就不一定啦!”
怨灵无法在日间出现,这也是妙妙等人唯一扭转局面的希望。
只要撑过今晚,就有反攻的机会。
届时,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提前撤离。
“呵呵呵,你说的很对。”
苏妧娇笑连连,那双充斥着媚态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上空九幽令快速转动起来,一缕缕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迅速分化至漫天怨灵当中。
那些被乌光注入的怨灵,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纷纷发出尖锐的嘶鸣,身形开始剧烈扭曲。
只见漫天黑雾之中,数百只怨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糅合自傲一起,彼此交融,吞噬,最终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漆黑的巨型怨灵。
巨型怨灵头生双角,面目狰狞,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每一次呼吸都令周围温度下降几分。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在这片昏暗的夜幕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一现世,洞府内众人便觉得心头一沉,紧迫感瞬间拉满。
“化神境怨灵……九幽令竟然具备融合重塑的能力!”
龟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众人只知道九幽令可以操控怨灵,谁能想到,它还具备如此恐怖的能力。
此刻,洞府内众人望着那只化神境怨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苏妧站在云端之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他们,冷笑道。
“我想通了,没必要找你们拿功法,带着你们的尸体出去,同样能跟李沉海做交易。”
“这么多年过去,我可还记着天池山那一战,他带给我的羞辱!”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半天没有吭声的竹雪松站了出来,指着高空中的苏妧开骂。
“拿着块破令牌逼逼叨叨废话连篇,你要是有把握弄死我们,至于废话这么久吗!”
“我就不信动用九幽令没有消耗!”
这小子虽然嘴碎,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用。
从苏妧现身这么大会儿,他就一直默默观察对方的状态。
虽然从表面上看,这娘们表现的十分强势。
但细数她现身后的种种行为,不难看出,她就是在硬装。
在竹雪松看来,双方本就是积累几百上千年的死仇,完全没有化解的可能。
如果自己掌握绝对的力量,会跟万妖国谈判吗?
谈个蛋!
他不把万妖国掘地三尺,杀个鸡犬不留都算仁慈!
所以,他觉得苏妧大概率是在装模作样吓唬他们。
就算她能催动九幽令,也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自以为是,既然你们自己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苏妧面色不改,当众抬起纤纤玉手,朝着洞府方向,轻轻一指。
“吼!!”
下方,那只化神境怨灵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抬起黑爪,锁定洞府结界狠狠拍下!
轰——!!
刹那间,结界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洞府内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几位修为稍低的大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龟长老面色苍白,眼睛却是微微一亮。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再次加固面前结界,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大家注意,这只怨灵虽强,但却无法与化神境相比。”
“倘若没有夜色的加持,它顶多算是个元婴巅峰!”
然而,对于众人来说,眼前这种程度已经是她们所能抵抗的极限。
“继续!”
高空中,苏妧望着还在苦苦支撑的几人,眼底的凶戾光芒达到顶点。
“攻破这座洞府,杀光他们!!”
第1280章 你到底是谁?
“吼!!”
化神怨灵猩红的眸子飘溢出血光,硕大的身躯保持前冲姿态,再次抬起巨大的黑爪,狠狠砸向结界。
轰——!!
剧烈震颤随之而来,结界表面裂纹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狂暴的力量渗透整座山峰,大块山石不断滚落,数百丈山峰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坍塌大半。
噗——!!
洞府内,竹雪芸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双手仍旧盯着结界,拼命输送灵气。
“姐,撑住啊姐!!”
竹雪松目瞪欲裂,共同抵御化神怨灵猛烈袭击的同时,拿出数枚丹药,送入姐姐口中。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平日里不管怎么闹,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他们姐弟之间最亲。
咔嚓……
最终,苦苦支撑许久的结界,还是没能撑住怨灵的轰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寸寸破碎。
也是在这一刻,妙妙挺身而出,动用血脉之力,强行冻结整座山峰,试图再次抵抗怨灵的攻击。
见状,苏妧露出一抹胜利笑容,脚步轻移,款款走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榨光所有……”
唳——!!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越的啼鸣回荡开来,其中蕴含的王者威压,宛如一柄绝世凶剑贯穿云霄!
紧接着,昏暗的夜幕下,一道金色流光自远方天际线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一点光芒,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光芒跨越千万里距离,好似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洞府方向疾驰而来!
金色流光所过之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沿途的怨灵,无论是低阶还是元婴级的。
只要被那金光擦到一丝边缘,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夜空中。
“不,不可能!!”
苏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金色流光,眼底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异样情绪。
下方,洞府内,妙妙猛地抬起头,锁定金光中熟悉的身影,眼底爆发无法掩盖的精光。
“是小六子!!”
她不知道李仁翾已经有了大名,还是习惯称呼对方为“小六子”!
“什么?小翾来了?”
竹雪芸紧跟着抬头,顺着妙妙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那道金色流光在洞府上空骤然停下。
待到光芒散去,众人视线之中,只剩下双翼舒展,金羽披身,周身燃烧着炽烈火光的李仁翾。
此刻,他就像是一尊太阳中走出的战神。
周身溢出的炽烈火光无需催动,凡是靠近方圆千丈之内的怨灵,瞬间化为飞灰!
“卧槽,真是小翾!”
竹雪松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队伍当中,龟长老看的最为仔细,他那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目光炯炯地低语道。
“金翅大鹏血脉……而且还觉醒了太阳真火,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闻言,洞府内已经陷入绝望的众人,眼底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
高空中,苏妧微微眯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那团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烈阳”,美艳绝伦的脸庞,出现从未有过的迷惘。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见到李仁翾的这一刻,她的内心出现极大情绪波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却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乱了!
“好大的胆子,你就是那个什么苏妧是吧!”
李仁翾注视着面前白衣女子,金色瞳孔绽放刺目的光芒。
“之前伤我白姨,现在还敢对李家人动手,不知死活的邪祟,今天就跟你彻底清算往日恩怨!”
话音落,只见他双翼猛然一震,身形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仁翾的本体在夜空中彻底展开。
翼展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如同黄金浇筑的领域,头顶五根赤色翎羽燃烧着金色火焰,滚滚热浪席卷开来,方圆五千里内温度飙升。
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似有两轮大日在燃烧,凡是被他注视过的怨灵,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大日焚天!”
李仁翾仰头发出一道穿金裂石的啼鸣,燃烧着火光的双翼突然合拢,一股源自荒古时代的煌煌天威骤然降临。
肉眼可见,此刻的李仁翾真就如九天之上不断燃烧的烈日,熊熊火光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将这半边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灭!!”
随着一声厉喝响起,李仁翾双翼骤然展开。
无数道金色火焰从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颗颗直径超过十丈的金色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方圆三千里!
金色火球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降临人间,照亮整个夜空。
轰!轰!轰!轰!轰!
火球砸落在地面,炸开一片片金色火海。
呆愣在高空中的苏妧,一脸茫然地搓着指尖燃起的金色火焰,眼底的迷惘达到了顶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具体事项出现。
“吼!!”
下方,那尊化神境怨灵的痛苦咆哮,将她从失神中拽了出来。
直至此刻,她才恍然惊醒。
短短十几息时间,原本铺天盖地,数以百万计的怨灵大军,在这场太阳真火的灼烧下,瞬间清空一大半!
剩下的怨灵要么龟缩在苏妧身后瑟瑟发抖,要么疯了似的扑向化神境怨灵,试图与他融合,躲避这场毁灭性屠戮。
月光下,苏妧站在一片狼藉的黑雾之中,目光极其复杂的望着李仁翾。
“小子,你是谁?来自哪里?”
“为什么我看到你,会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李家,李仁翾!”
李仁翾眸中射出两道金光,化作两把金色利剑,直冲苏妧头顶。
“当年我爹揍过你,今天我也想试试!”
铛!!
下方,苏妧抬手轰碎那两把利剑,迎着他的目光,追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的父母是何种族!?”
她当然不相信这小子的话!
李沉海夫妻皆是人族,怎么可能生出一只变异种。
此子还未晋升妖王,便已经觉醒太阳真火,其父辈血脉必然不凡。
更重要的是,她想解开心底的谜团,想知道为什么会对这小子产生熟悉的错觉。
第1281章 帝君棺椁!?
“关你屁事,我爹都不知道我是谁,凭啥告诉你!”
李仁翾没好气的回怼道。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压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啥。
主要是因为,他从孵化的那一天就成了李沉海的儿子。
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人族世界生活,也从来没人能认出来他是什么种族。
久而久之,这事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至今没人能看出他是什么。
面对他的怒怼,苏妧并没有计较,而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再次看了他一眼,转而身形一闪,果断离开此地。
李仁翾的出现将她的所有计划全部打乱。
又加上九幽令的反噬开始一点点出现,继续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先行撤离,以后再找机会动手。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迫切想要知晓内心深处突然出现的不安情绪,到底源自何处。
如果是因为这小子的出现,那么他到底是谁?
苏妧走后,众人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不得不说,李仁翾来的真是及时,但凡再晚一小会儿,众人必将面对无比惨烈的结局。
“妙妙姐,嫂子,你们没事吧?”
身形缩至一丈左右的李仁翾收起羽翼进入洞府。
当看到众人面色苍白,嘴角染着鲜红血迹时,赶忙将李沉海给的储物戒指拿了出来。
“这是爹给你们带的东西,应该有疗伤药。”
“谢了小翾,你今天可是救了我们的命,回头嫂子请你喝酒。”
竹雪芸接过储物戒指,客套两句后,转身去给大家分发。
这小子已经入了李家族谱,那就是自己人。
在她的意识里,自己人不用说那么客套话,心里有就行。
“厉害啊小六子,不仅长了大个,就连名字都混上啦!”
妙妙上前两步,搂着他的脖子,笑呵呵地调侃道。
“当年我闭关的时候,你还是妖将呢。”
“一转眼的功夫,你小子竟然觉醒了太阳真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啥三日呀,这都二十多年啦!”
李仁翾张开喙部口吐人言,叨叨个不停。
“之前白姨带着你走的时候,可把我伤心坏了。”
“心想李家就咱们两个妖孽,你走了,以后我还怎么混。”
该说不说,不读书就是不行。
没文化也就算了,说话办事也是没有眼力见。
他这一个“妖孽”不要紧,愣是把竹雪芸也给捎带上了。
在他看来,自己和妙妙都是妖族出身,自嘲一声,喊个“妖孽”没什么毛病。
但他却忽视了竹雪芸的妖族血脉。
尽管竹家已经传承两千多年,体内的妖族血脉已经稀薄到极点。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论到什么时候,他们家老祖宗都是竹妖!
“咳……”
果然,察觉到竹雪芸身上飘出的一缕杀气后,妙妙轻咳一声,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耳朵,开始转移话题。
“娘在家怎么样?好多年没见了,我是真想得慌。”
“等从秘境出去,一定要回扶摇城住一段时间,陪陪她才行。”
“不用你陪,娘现在都忙死了。”
也不知道是憋久了还是性格如此,李仁翾那张嘴就像是租来的一样,叨叨叨一直不停。
“娘晋升化神之后,一闭关就要好几年,偶尔出来一次还要处理家里的事务。”
“前段时间小铮被废,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大嫂天天以泪洗面,身在武康的娘家人都来了。”
他背着两条翅膀,像个人似的在洞府内踱步,言语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忧虑。
“唉,爹也是,小孩子犯错打骂几句不就行了嘛,非要下手这么狠,差点没给那小子弄死。”
“你懂个屁!”
吃完丹药伤势已经稳定下来的竹雪松,接茬道。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干爹这是在杀鸡儆猴。”
“而且,以我对干爹的了解,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宣布让大哥继任家主。”
怎料,他这边话音刚落,李仁翾像是见鬼了一样,瞪着那双金色瞳孔,眨都不眨地望着他。
“你咋知道的!?”
“爹已经在上个月传讯回去,由大哥接任家主的位置。”
“现在家里所有生意,包括家主身份令牌,都已经转交给了大哥!”
闻言,竹雪松摆出一副早就料到的姿态,龇牙笑道。
“这就叫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让人家坐稳家主的位置,大房心里肯定有怨气。”
他像个先知一样,就此事继续往下分析。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房也只能当这一任家主。”
“只要老爷子还掌大权,第三任家主肯定要在另外几房选。”
“哎姐!”
话说到这,他回过头看向还在疗伤的竹雪芸。
“如果小衡子能在万灵墟拿到传承,以这小子的机灵劲,真有可能坐上三代家主的位置。”
“闭上你的嘴!”
竹雪芸忽地睁开眼睛,咬着牙怒斥道。
“眼前危机尚未解除,操那么多闲心干嘛,谁当三代家主,是由爹和大哥决定,你跟着瞎分析什么!”
“有那闲空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再混下去,竹家都没你的位置!”
被怼了一通的竹雪松,一脸尴尬地挠挠鼻子,转头就见李仁翾咧着大嘴偷乐。
这倒霉孩子,如果不是他瞎咧咧,哪能聊到这事儿!
……
一连几天,苏妧都没有再出现。
这也令李家众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李仁翾的到来,为整个队伍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们还要掐着时间,务必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洞府。
自从这小子来了以后,大家专挑晚上行动,趁机搜刮不少宝贝。
这一情景,引得不少势力眼红不已。
这段时间,找他们结盟联手的势力一波接一波,轰都轰不走!
夜深了,怨灵遍地走的月空下,数道人影顶着巨大的压力行走在幽暗的林子里。
当抵达某处位置时,领头的人影忽然止步,踩着脚下已经结霜的阴冷地面,俯身开始挖掘。
一行人谁也没有动用灵力,仅凭手里的铲子,开始拼命往下挖。
叮!!
随着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几人眼睛微微一亮,慌忙俯下身子扒开冰冷刺骨的泥土。
当那一缕淡淡金光缓缓溢出,映在众人脸庞之际,就听林子里响起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真的,消息是真的……”
“昊天帝君的棺椁,真是帝君的棺椁!!”
第1282章 棺材里爬出的怪物
夜幕下,一阵阴风突然掠起,厚重的云层紧跟着遮掩了头顶的月光。
洼地中央,那具刚被几人刨出来的暖玉金纹棺椁静静地躺在坑道边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几人悄无声息来到棺椁附近。
为首的一名中年修士,眼中闪烁着无法掩盖的贪欲,不停抚摸着棺椁上闪烁的晦涩符文。
他们是西南界有名的盗墓团伙,中年男子更是被世人称为“鬼手”,专门干这种刨坟掘墓的勾当。
自打进入这里之后,他们便开始四处转悠,找寻所谓的风水宝地,尝试挖掘昊天帝君留下的传承。
直到半个月前,他们找到一处帝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通过一些痕迹和线索不断推演,锁定这片洼地,认为这里一定埋着有用的东西。
于是乎,一行几人一拍即合展开行动。
冒着被怨灵围剿的风险,深夜行动。
开始之前,他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可当挖出眼前的暖玉棺椁时,众人瞬间欣喜若狂,暗道帝君诚不欺我!
“老大,周围没人,动手吧!”
队伍中,一名小个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进来这么多人,都是奔着昊天帝君传承来的。
试问一下,面对这种举世罕见的至宝,谁能按耐得住心底的躁动。
彼时,鬼手不断抚摸着棺椁表面的符文,眼睛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第一眼看到这具棺椁时他就知道这玩意不简单。
可就当前的情况而言,他的心底还是存有诸多不解。
动手之前他曾仔细观察过这片洼地,四周林木茂盛,位置中规中矩,谈不上多好。
最重要的是,这就是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山。
倘若昊天帝君真的葬在这里,不该如此的简单随意。
甚至于,连座像样的陵墓都没有。
这也太潦草了吧。
哪怕是金丹修士大限之后坐化,后辈子孙也会为其修建一座气派的陵墓。
堂堂妖族帝君,十万大山无数种族的王,就这么寒酸的下葬啦?
呜呜呜……
昏暗的密林当中,阵阵呜咽声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迎面吹来。
几人围拢在棺椁四周,全都紧盯着鬼手犹豫不决的神态,急切地劝说道。
“老大,冒这么大的风险挖出来的玩意,不管里边是什么都要打开瞧瞧。”
“是啊老大,阴风一阵一阵的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怨灵出现,咱们还是快点吧。”
“信息,位置都对,就算不是里边不是帝君,也肯定有好东西!”
面对众人的不断催促,鬼手围着棺椁转了一圈,仰面看向头顶被乌云遮掩的月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兄弟们说的没错,不管里边埋得是谁,都要打开瞧瞧。
就算是个空棺材,也必须死个明白才行!
想到这,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刻满符文,表面遍布划痕的破禁锥。
这玩意跟破界锥看似相同,但符文和炼制材料大有不同。
一般情况下,破界锥能干的活它都能干,但它能干的活,破界锥不一定能行。
尤其是鬼手用的这把破禁锥,更是有着不小的来头。
从他师父的师父那一辈往下传,历经近三千年岁月,不知道破除过多少陵墓的防御结界和咒怨禁制。
其内部蕴藏的九焘晶石针对阴邪之气存在极大的克制力。
无论多么强大的结界禁制,一击下去都能破除。
鬼手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破除棺椁表面禁制,而是围着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别的后手,这才小心翼翼贴近棺椁缝隙。
他的手法很老练,破禁锥在棺椁盖板的缝隙间轻轻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棺椁四周的封印符文开始变得黯淡,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不对呀,昊天帝君乃渡劫巅峰高手,尸体怎么会臭呢?”
先前那名小个子,闻着那股腐朽气息,眉头紧锁,倍感诧异地嘀咕道。
“你傻呀,十几万年过去,就算是大乘期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
另一名同伙,冷笑道。
“说到底,渡劫期也是人,只要是人死了都会腐烂。”
鬼手没有掺和他们的讨论,而是专心应对禁制残存的力量,防止在这最后关头将其触发。
“成了!”
当棺椁表面的符文彻底黯淡之后,鬼手眼中一喜,赶忙招呼几个手下一起用力,缓缓将棺盖推开一条缝隙。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里边才应该是真正的棺材。
然而,就在棺盖被推开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猛然从棺椁中冲天而起!
光芒之中夹杂着一缕缕血色闪电,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嗡嗡嗡!!!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棺椁开始剧烈震颤,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砸落在数百丈外的地面之上。
此刻,鬼手等人被那股黑色光柱中蕴含的力量震飞出去,邪恶气息宛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吸附在他们的体表,疯了似的往里钻。
“这什么东西!”
“诈尸了吗?”
“老大,快想办法,我,我要撑不住啦!”
邪气入体,几人全身经脉暴起,黑色纹路持续在体表蔓延,自身气血,元婴全都遭到污染与吞噬。
与此同时,棺椁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坐了起来。
黑影呈人形,体型足有三丈,通体漆黑,肌肉虬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
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血色光芒的眼眶,茫然地扫量着四周。
当看到鬼手等人惊恐的目光后,只见他身影晃动,跳出那具暖玉棺椁,出现在众人面前。
直至此刻,他们这才看清此物到底是何形态。
人形躯体,身高足有三丈,通体覆盖黑色鳞片,四肢修长而粗壮,指尖仗着锋利的黑色利爪。
身后,一条足有丈许长,手臂粗的尾巴,尾端分成三叉,宛如三柄锋利的骨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尾巴轻轻摆动,每次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迹,那是空间被切割后残留的裂痕。
第1283章 自斩妖躯
“老,老大……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寂静夜幕下,鬼手等人忍受着体内邪恶气息侵蚀的同时,眼睛瞪得宛如铜铃一般,死死锁定面前怪物。
干这么多年阴活儿,他们还是头一回挖出来活的东西。
咕噜……
鬼手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后,硬扛着对方的威压,轻声念叨着。
“等会我喊三二一,大家分散跑!”
“三!”
“二!”
嗡!!
没等到喊“一”,就见灵光一闪,鬼手狼狈的身影仓皇逃离。
这一幕,可把另外几人吓坏了。
暗骂鬼手不讲究之际,拼命催动体内灵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四散逃离。
怪物缓缓升空,无意识摆动的尾巴,骤然间亮起乌光,尾端三柄骨刀自行脱落,锁定几人的气息追了出去。
他本人凝视着鬼手逃窜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原地。
仅仅数息之间,鬼手就觉身后多了一道无法挣脱的影子,不论他施展何等秘法都甩不掉的对方的跟随。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噗呲!!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那只尖锐的利爪,轻而易举洞穿了他的身躯。
鬼手满眼惊骇地看着那只黑色利爪,看着被他攥在手心,还在跳动的心脏,脑海一片空白,意识陷入停滞状态。
他想不通,帝君留下的棺椁中为什么会葬着一头怪物。
更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抓别人,偏偏跟上自己。
嘭!
不等鬼手想明白,怪物手掌猛地一握,一股巨力骤然炸开。
他那具被邪恶气息侵蚀的千疮百孔身躯,轰然爆开,炸成一团血雾。
怪物只剩下眼眶的面部,突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将他的元婴吞噬干净。
也是在此刻,分散出去的三柄骨刀划破夜空飞了过来。
裹挟着三个鲜活的元婴,送入他的口中。
“十几万年了……”
将几人元婴吞噬干净后,怪物仰面望向头顶的月亮,空灵的声音中夹杂着阵阵邪异笑声。
“昊天,当年你为了晋升化神,强行将我剥离。”
“十几万年过去,你早已化为枯骨,却没想到我会活到现在吧。”
当年,昊天帝君依靠吞噬百族血脉实现自身超脱,看似获得更高层次的蜕变。
实则体内早已埋下祸根。
当他准备突破化神期才发现,那些被他吞噬的生灵怨念在其体内不断蓄积,已经将整具身躯污染。
为了摆脱怨念的纠缠,成功突破化神期,昊天帝君果断自斩,抛弃妖族身躯,开始以人族道躯转修。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这具肉身早就应该处理干净。
怎料,族中长老不愿舍弃如此完美的肉身,瞒着他悄悄埋了下来。
等到昊天帝君突破渡劫期,察觉到那一丝隐晦的因果线时,才知道实情。
当时的他已经顺利突破渡劫期,初步感受世间因果,认为这具妖躯能够留下实乃天意。
于是乎,他便布置多重禁制将其封存。
时间一晃,十几万年过去。
昊天帝君的时代早已结束,唯独这具妖躯留存至今。
……
“你别什么都拿行吗,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某处不起眼的洞穴内,竹雪松举着手里那块拳头大小,表面闪烁着银色光点的矿石,看向李仁翾。
“这玩意叫绿银金精矿,一方能卖四百多万,再看你拿的那些破玩意,给狗狗都不要!”
闻言,李仁翾抖了抖翅膀,将腋下夹着的破烂全都扔了,转而去撬对面那块一人多高的石头。
“我说兄弟,你好歹是炼器家族出来的,怎么一点常识没有?”
竹雪松都看乐了,靠在墙边发出无情嘲笑。
“那玩意就是石头,你搬它都不如把那堆破烂捡回来。”
“我,我乐意,我就喜欢石头不行吗!”
李仁翾扇扇翅膀,一脸尴尬地嘴硬道。
他确实不认识这些材料,甚至都不认识几个字。
但这事也不怪他,当年娘带着几兄弟读书的时候,他的个子太大了。
当时的李家院子太小,根本落不下。
本想着等化形之后再回家读书。
谁曾想,他的修为一路飙升,可就是死活不化形。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少说点没用的,要是没有小翾,咱们哪有机会晚上出来寻宝!”
竹雪芸从洞府深处钻出来,面带喜色收获满满。
“这里已经搜刮干净,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有了李仁翾的加入后,他们的搜刮进度明显提速。
唯一令人不爽的是,昊天帝君分散这些好东西的时候,好像随手撒的一样。
到处散落的都是,有些甚至被砸进了地底。
有时候需要往下挖很深才能找到真正的宝贝。
“走走走,白天的时候,我见吞天蟒族人在东南方向水域,挖出不少好东西,岸边还有大片成熟的灵药。”
“现在去摘正是时候,等明天他们再去看,肯定傻眼!”
竹雪松坏笑着往李仁翾背上爬,想要骑这小子代步。
怎料,他刚摸上李仁翾的毛,袖子瞬间燃起火光。
“哎卧槽,你小子干鸡毛呢!”
“自己人也烧?”
望着不停拍打衣袖的竹雪松,李仁翾昂着下巴颏,金色瞳孔中涌现一抹傲意。
“除了爹和娘,谁都不能骑我!”
“烧衣服算轻的,再有下回,直接给你小子烧成一把灰。”
闻言,竹雪松悻悻地点点头,冷笑道。
“行行行,你小子行哈,等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是在报复自己,但此刻人在屋檐下,容不得他不低头。
“呸!”
李仁翾吐出一口带着火星子的唾沫,擦着竹雪松的头发掠过,燎起一股烧猪毛的味道。
“出去以后能闻到我的屁味儿,我都喊你爹!”
“哎卧槽,你小子越说越来劲是吧!”
竹雪松摸了摸烧焦的头发,当即挽起袖子,摆开架势。
“来来来,咱就在这过几招,今天要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我喊你爹!”
“我怕你啊!”
李仁翾忽扇着翅膀,身形一闪出现在洞府中央,一呼一吸间,鼻孔窜出两缕火苗,差点烧到竹雪松的眉毛。
“等会找根棍给你串起来,直接来个烤乳猪!”
“你俩够啦!”
竹雪芸听不下去了,板着脸低声呵斥道。
“小孩啊,你是他爹,他是你爹!”
“不分尊卑长幼,成何体统!”
第1284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刚才还在不断叫嚣的二人,听到喝声当即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一句屁话。
这俩货,一个怕姐姐,不想挨揍。
一个不敢跟嫂子顶嘴,怕她回去告状,再被娘收拾。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不斗嘴,我们耳边也就安生啦。”
妙妙带着龟长老等人从隔壁通道出来,随手抛出一枚储物戒指,扔到李仁翾怀里。
“里边有批火属性材料不错,回去让人给你打造几件法宝,应该能让你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嘿嘿嘿,谢谢妙妙姐,我背你走呀。”
李仁翾笑的格外开心,甚至主动转过身,邀请妙妙骑乘。
这可给竹雪松气坏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暗道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气他。
夜空下,一行人快速向东南转移。
李仁翾周身绽放太阳真火,宛如夜空中燃起的烈阳。
方圆百十里内充斥着炽烈的火光,怨灵见到避而远之,压根不敢往前凑。
众人紧跟着在他身边得到极大庇护,一路向着东南水域转移。
“诶?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化神境怨灵一只都没出现。”
竹雪松扫量着远方汇聚的黑雾,眉宇间挂着一丝疑惑,自顾自喃喃道。
“难道是月圆之夜过后,它们受到了某种限制?”
“还是说,别的地方出现异状,把它们吸引了过去。”
跟在他身旁的竹雪芸,顺势扫量一圈,心底泛起些许不安。
“你那张嘴灵着呢,可别瞎说,省的招来祸端!”
“我?我招来祸端?”
竹雪松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屑地嗤笑道。
“我的话要是真有那么灵就好啦。”
“咱们也用不着这么费劲,跋山涉水四处搜寻宝贝,直接让昊天帝君从坟里爬出来,把传承交给咱们多好。”
“得了吧,你快闭嘴!”
竹雪芸一脸晦气地摆摆手,不想听他的废话。
生怕真给招来什么东西!
约莫一刻钟左右,一行人来到东南水域。
昏暗的夜幕下,大量怨灵汇聚在水面,随着李仁翾的到来,它们尖啸着四散逃离,以极快的速度隐匿于黑暗当中。
也是在此刻,众人这才看清楚下边的状况。
放眼望去,整段水域长达三千多里,岸边遍地奇花异草,各种罕见矿石裸露在地表,压根不需要挖掘,直接就能收入囊中。
最令他们激动的是,皎洁的月光下,水域核心位置盛开着约莫一百多株年份久远,已经完全成熟的月华幽莲。
每一株盛开的莲花中心绽放着银白色月华,花瓣层层叠叠,宛如月光凝结而成,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莲心处,一颗颗龙岩大小的莲子,通体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银白色液体流动。
“月华幽莲,还是上百株一起成熟!”
龟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怪不得吞天蟒能关注到这个地方,好东西,这可真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他指着水域中央随风摇曳的莲花,满是褶子的老脸布满笑意。
“月华幽莲五千年成熟,就这么一株莲花,在外界最起码能卖一亿灵石。”
“这东西是炼制渡劫丹的主药之一,每次现世都会引起各大势力的疯抢。”
闻听此言,竹雪松眼冒绿光,搓着手准备往下冲。
“发了发了,这一波直接赚翻!”
“慢着!”
竹雪芸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提溜起来,防止这小子控制不住心底的贪欲,冒冒失失冲下去。
她转头看向龟长老,一脸谨慎地追问道。
“龟前辈,既然这东西如此贵重,吞天蟒一族为何不采摘?”
她这话,算是戳中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是啊,既然是好东西,先他们一步发现的吞天蟒族人为何不摘?
“你们有所不知。”
龟长老目蕴精光,注视着下方随风摇曳的莲花,解释道。
“月华幽莲只有在月光的映照下才能盛开。”
“白天的时候,所有的精华顺着莲蓬下的莲杆没入水底,强行采摘灵性全无,跟路边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他抬头扫量四周,默默看了片刻后,指着对面林子笑道。
“你们看,吞天蟒族人留下的阵旗还在,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新的防御洞府,想要在此扎根,以便借助月色采摘灵药。”
“但凡咱们晚来一两天,这些好东西必然会被他们收入囊中。”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众人,这才一脸恍然的点点头。
怪不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如果不是龟长老跟着,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些。
“那还等什么,摘吧,好东西在眼前,不动手我心里刺挠!”
竹雪松撸起袖子,着急忙慌地往下冲。
由于身处旷野的缘故,防止怨灵大范围聚拢,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李仁翾现出本体快速升空,化作一轮燃烧的大日,耀眼的炽烈火光映照方圆千里范围。
这一举动,差点把那些盛开的月华幽莲烤干,吓得龟长老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小兔崽子,你疯了,快给我滚下来!”
“刚说完不能见太阳,你聋呀!”
被骂一通的李仁翾眼底满是委屈,还没法反驳。
人家都把他比作太阳了,那还说啥啦!
果然,李仁翾落下后,那些蔫了吧唧的莲花重新恢复活力,随着水波的流转,在水面轻轻摇晃。
“都小心点,莲花是宝贝,莲子也是好东西。”
“吸收了五千年月华,其内部蕴含的灵力无比浑厚,乃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龟长老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众人,防止这帮孩子毛手毛脚,弄丢了好东西。
正在采药的竹雪松有些不信邪,刚摘下一株莲花收入玉盒保存,随手扣下一颗莲子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别说,这玩意挺好吃,清香中带着一丝丝甘甜。
内部蕴含的银色液体顺着喉管一路进入体内,宛如甘泉般,甜到了心里。
“这也没多大……”
竹雪松正欲吐槽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体内像是着火了一样。
银色液体化作狂暴的灵力,疯狂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噗通——!!
只是一瞬间,承受不住猛烈冲击的竹雪松眼睛翻白,身子僵硬,直挺挺倒入缓慢流淌的水流中。
“雪松!!”
距离最近的竹雪芸第一时间察觉到异状,一头扎进水中搜寻弟弟的身影。
第1285章 激烈交战
突然出现的异变惊得众人同时回头。
妙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转身释放妖力,冰冻后方水域,防止姐弟二人被水流冲到下游。
其余众位大妖同时入水,帮忙搜寻竹雪松的身影。
这会儿,竹雪芸没入冰凉刺骨的水流中,神识快速扫过,很快便看到弟弟的身影。
此刻的竹雪松双目紧闭,面色涨红,皮肤表面隐隐有银白色光芒流转,显然是被那股狂暴的灵力冲昏了,正在缓缓沉向水底。
竹雪芸飞快游过去,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用力向上拖拽。
然而,就在她准备浮出水面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水底深处,有一道黑影正在缓缓游动。
黑影约莫三丈左右,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一双血红的眸子,充斥着阴冷的邪恶气息,正死死盯着她的身影。
竹雪芸心头一凛,本能催动灵力,带着弟弟猛地向上冲去!
哗啦——!!
只见她瞬间冲出水面将弟弟扔向岸边,面向众人急声喝道。
“水下有东西,大家小心!”
嘭!!
话音未落,一条覆盖着密鳞,尾端旋转着三柄骨刀的尾巴,猛然从水下扫出,擦着他的脚底掠过,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什么东西!”
李仁翾双翼展开,太阳真火在周身燃烧,金色瞳孔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锁定波涛汹涌的水面。
水面下,那道黑色身影缓缓上浮,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
银色月光下,刚刚吞噬完鬼手几人的昊天妖躯,血红的眸子扫量着几人,最终锁定高空中燃着火光的李仁翾,发出灵魂拷问。
“金翅大鹏?不,不像,倒是有点赤焰鸾鸟的血脉……”
“小东西,你这一身太阳真火有点意思,着实少见。”
它像是看到了一件好玩的东西,仰面凝视着李仁翾的身影,自顾自嘀咕道。
“赤焰鸾鸟的血脉,金翅大鹏的外形,三足金乌的天赋神通……”
“你这杂毛鸟来头不简单呀,血脉一定很滋补……”
话说到这,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血红眸子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贪欲。
很显然,时隔这么多年,它的妖族本性仍旧没有忘却。
看到强大血脉就会忍不住生出吞噬对方的想法。
“黑黢黢的四不像,你是个什么玩意!”
李仁翾可不是吃亏的主,他望着昊天妖躯那副乌漆嘛黑的身形,张嘴就是一顿喷。
“人不人,妖不妖,一身黑鳞还弄条尾巴,怎么看都不像个好玩意!”
“你是什么东西!”
昊天妖躯被他的言论激怒,血红色眸子微微眯起,黑色鳞片上滚落的水珠,在月光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小杂毛,嘴倒是挺硬!”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这是即将动手的前兆。
“不过不要紧,等我把你的血脉吞噬干净,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话音落地,它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已经出现在李仁翾头顶,狠狠拍下!
铛——!!
李仁翾反应极快,双翼交叉挡在头顶,金色火焰与黑色利爪轰然相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气浪横扫开来,下方水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掀起数百丈巨浪,瞬间淹没方圆近百里河岸。
李仁翾身形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十里,双翼之上留下三道浅浅白痕,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凝重。
这怪物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是个硬茬子!
“有意思,在我面前玩偷袭,真是想瞎你的心!”
李仁翾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翼,眼底闪过一抹按耐不住的亢奋。
“再来!”
只见他双翼一震,瞬间化作一道刺破黑夜的流光,杀到昊天妖躯面前。
太阳真火附着金色利爪之上,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狠狠抓向昊天妖躯的胸膛。
妖躯不闪不避,迎着炽烈的火光一拳轰出。
轰!!
金色火焰与黑色邪恶气息再次碰撞,迸发出更加猛烈的爆炸!
刹那间,火光四溅,邪恶气息宛如墨汁般在空中扩散,继而被太阳真火压制,焚化成一缕缕烟雾,飘散于天地之间。
“嫂子,你们抓紧采药,我来对付这怪物!”
“放心,它奈何不了我!”
数次碰撞之后,李仁翾凭借太阳真火与自身速度形成缠斗局面,与昊天妖躯打的有来有回。
眼见于此,众人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趁着下方水域尚未被完全摧毁,慌忙采摘剩下的月华幽莲。
轰轰轰!!
上空中,二人展开激烈碰撞,一黑一金两道光芒疯狂闪烁,其速度快到离谱。
这种情况下别说参战,普通元婴高手,想要捕捉他们的身影都费劲。
不得不说,李仁翾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可这一身战力却是无比的强悍。
这些年,自身血脉觉醒再加上大量顶级资源精心调养,令这小子的战力直线飙升。
并且,他还是李家第一个以妖族身份修炼《麒麟镇狱经》的高手。
虽然才刚刚修炼到第三层,但妖族在体魄方面具备天然优势。
叠加《麒麟镇狱经》的加持,这小子的体魄已经达到大妖境的极限。
就算是碰见李仁心,单纯拼肉身力量,他也能斗上几个回合。
高空中,战况愈发激烈。
黑金两道光芒交织碰撞,将夜空映照的忽明忽暗,宛如两尊神灵在此激烈搏杀。
李仁翾越战越勇,太阳真火在他体表熊熊燃烧,将他映衬的如同一轮行走的烈日。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一道道金色残影从四面八方不断向昊天妖躯发起轰击。
昊天妖躯虽然在力量与速度上与他不相上下。
但太阳真火对它的压制却是无比难受,哪怕它已经尽量避免与对方正面碰撞。
可身上还是出现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灼烧痕迹。
这些伤势虽然不致命,但也从侧面证明,当年的昊天帝君在大妖境时并非无敌。
第1286章 苏妧的困惑
“小杂毛,你找死!”
终于,昊天妖躯忍受不了李仁翾在自己脸上反复横跳,彻底爆发。
始终萦绕在其体表的邪恶气息沸腾起来,化作无数道黑色触手,朝着李仁翾缠绕而去,试图禁锢他的身躯,完成单方面击杀。
它有信心,只要能把这只杂毛鸟禁锢一息,就有办法将其彻底抹除!
然而,它还是小看了李仁翾的能力。
紧要关头,李仁翾凭借速度优势,身形骤然拔高,躲过那些触手的缠绕后,张口吐出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线,将那些黑色触手,齐齐斩断!
被切断的触手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又从妖躯体内涌出,无穷无尽,好似永远都烧不完。
“妈的,这怪物可真是难缠!”
李仁翾心中暗骂一声,但脸上仍旧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容。
“喂,黑炭头,你就这点本事吗?”
“小爷我还没打过瘾呢!”
昊天妖躯血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寒芒,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他。
“小杂毛,你以为我真的奈何不了你?”
它缓缓抬起右手,方圆数千里的怨灵似乎受到了它的召唤,快速聚拢而来。
漫天黑雾硬扛李仁翾的太阳真火烧灼,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哀嚎,不断向前逼近。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翾面色微微一凝,清晰感受到妖躯在怨灵的加持下,力量暴增。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它和苏妧一样,掌握了操控怨灵的方法?”
李仁翾眯起眼睛,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迎战的动作却从未停止。
只见他双翼微微收拢,金色火焰在体表流转的更加急促,显然也在酝酿着更强的攻击。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下方响起竹雪芸的急促喊声。
“小翾!采完了,撤!!”
李仁翾余光一扫,看到岸边众人已经将所有月华幽莲采摘完毕,正在快速撤离。
他的嘴角一咧,双翼猛然展开,一道巨大的金色火墙在其面前升起,暂时阻隔了妖躯的视线。
“黑炭头,小爷不陪你玩了,下次见面,再好好收拾你!”
他留下一句充满戏谑的调侃,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昊天妖躯一掌拍散那道火墙,望着李仁翾离去的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光芒。
它没有追击,而是缓缓抬起手,看着爪尖残留的一缕金色火焰,轻轻一吹,将那缕火光吹灭。
“赤焰鸾鸟,金翅大鹏,三足金乌……”
它的声音中带着意味深长的冷笑,喃喃道。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里有趣的东西不少,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行。”
它转过身,一步步走入黑暗之中,那条三叉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驱散刚刚聚拢起来的怨灵。
对面,远处山顶,一道妖娆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山巅。
目睹整场战局的苏妧眉头微蹙,眼底那抹迷惘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与李家这帮人拉开距离,避而不见。
一方面催动九幽令带来的反噬尚未完全消失,她还需要几天时间休整。
另一方面,她还没搞清楚李仁翾的具体来历,心中谜团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小子一定跟自己存在某种纠葛。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心底焦躁不安的情绪,预示着此事定然伴有蹊跷。
她曾派人出去,回到族群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没人知道这小子的来历。
包括族内留下的文献,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苏妧不信邪!
她就像是留下了病根。
一天不搞清楚这小子的来历,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
李家洞府内,刚撤回来的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战当中,久久无法回神。
妙妙面色凝重地看向龟长老,询问道。
“龟爷爷,刚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是怨灵的新形态,还是之前从未发现过的邪祟?”
寂静洞府内,龟长老坐在桌案前,露出一副沉思神态,缓缓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他抬起头,幽深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那怪物身上气息与怨灵存在一定差异。”
“两者虽然本源接近,但它却比怨灵更具威胁,莫说作战,只是扫一眼,都有可能被它那股邪恶气息攻占心神。”
“而且,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像是深埋地下刚刚被挖出来一样。”
正在祛除体内邪恶气息的李仁翾紧跟着睁开眼睛,附和道。
“还有个事儿,它有自我意识,与那些怨灵相比,更像个活人。”
“没错,我赞同小翾的想法!”
竹雪芸点点头,分析道。
“先不说它的话是不是真的,就凭它能认出小翾的血脉源头,足以证明它与没有自我意识的怨灵截然不同。”
此话一出,妙妙眼神接连闪烁,轻声低语道。
“活的,与怨灵不同,腐朽气息,具备自我意识,且能一眼看出小翾的不凡。”
各种条件相互叠加,一瞬间,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心底形成。
“该不会……”
她的声音出现些许颤抖,宝蓝色瞳孔微微收缩。
“该不会是刚刚突破某种封印,存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妖怪吧?”
“不可能!”
竹雪芸毫不犹豫打断她的猜测,眼神无比坚定的凝视着所有人。
“什么东西能活十几万年?就连渡劫期巅峰的昊天帝君,都已经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
“难道这怪物的修为已经超过大乘期?”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笑了。
别说什么大乘期,哪怕对方具备化神期修为,刚才那场战斗不可能出现不相上下的局面。
嗡!!
就当众人忧心忡忡,猜测怪物来历之时,躺在不远处的竹雪松,周身突然绽放淡青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分的气息陡然间显现。
“呵,这小子倒是傻人有傻福,一颗莲子下肚,竟然突破元婴巅峰了。”
龟长老面带笑意,言语中夹杂着些许惊讶。
任谁也没想到,这小子成了今晚的最大赢家。
罪一点没遭,福全让他享了!
第1287章 一打十四,独战群雄!
昊天妖躯的突然出现,令不少人倍感心惊。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才真正意识到它有多么的恐怖。
与那些怨灵不同,昊天妖躯完全不受任何限制,哪怕大白天仍旧可以自由活动。
近些日子,已经出现多方势力遇袭的情况。
据说就连吞天蟒一族,都在它手上吃了大亏。
以至于,短时间内,它已经成为轮回殿的禁忌存在。
凡是有它出没的地方,基本没有人敢涉足。
甚至有不少势力提前退出秘境,就是不想跟他碰面。
《轮回殿惊现昊天帝君自斩妖躯,众多势力为求自保,提前撤离!》
外界,李沉海看着最新版的万运通,内心无比感慨。
果然,柯流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别的不说,单就“报纸”这一行算是让他玩明白啦。
要知道,关于昊天帝君自斩妖躯的消息,刚刚出现不到三个时辰,他就已经将其视为“爆点”,开始大肆宣传。
别管消息真假,就这个传播速度,他也能混碗饱饭吃。
“爹,苏妧掌控九幽令,现在又出来一个昊天妖躯,轮回殿也太乱了吧。”
“照这么下去,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在多方势力争斗中,不如派人传信,让小芸他们出来吧。”
李仁心像头驴似的,在甲板上来回转了几圈后,忍不住提议道。
正在翻看万运通的李沉海闻言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万灵墟封锁这么多天,里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没见你心疼儿子。”
“轮回殿里边这么多自己人,小翾的太阳真火还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你慌什么!”
“亲家说的对!”
一直没走的竹剑心从船舱里出来,嘴角挂着淡淡笑容,附和道。
“小芸进入元婴巅峰这么多年,距离化神期仅差临门一脚。”
“这一步不好迈,没有生与死的考验,很难突破。”
惦记媳妇安危的李仁心,听到老丈人也这么说,当即耷拉着脑袋,不满地嘀咕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两个老人家,远比年轻人赌性大。”
“明知不可为,非要去撞南墙!”
竹剑心被他的逗乐了,迈步来到李沉海面前,玩笑道。
“听见没有,这小子心里有怨气啦。”
“觉得咱们两个老家伙是在害他媳妇儿!”
被老丈人当众调侃,李仁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辩解道。
“爹,我倒不是反对小芸等人涉险,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那个什么昊天妖躯,吞噬的元婴越多,战力就会越强,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轮回殿内所有人联手,都不一定斗得过他!”
站在船首俯瞰下方动态的李沉海,缓缓转身看向儿子,眼底充斥着莫名笑意。
“你要明白,妖躯并没有领悟大道的能力,他就算吞完整个轮回殿,仍旧无法挣脱元婴期的桎梏。”
“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仁心身后。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咱们李家娶个儿媳妇不容易,肯定是要确保她的安全。”
不明所以的李仁心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就见白九不知何时出现在船舷边缘,身后还站着三十位赶来支援的竹家元婴高手。
“嘿嘿嘿,惊不惊喜?”
白九冲他龇牙一笑,抬手亮出指间佩戴的六枚储物戒指。
“这里装着干爹最新改造的符文大炮,轻便灵活,威力也是之前的上百倍。”
“整整一百门大炮,别说什么昊天妖躯,就是昊天本人活过来,照样轰成渣!”
“可,可你……”
李仁心迟疑片刻,满眼疑惑地看向白九。
“你怎么进去?”
“你傻了吧!”
白九咂咂嘴,抬手指指自己的脑门。
“我师父是谁?当年在无极宫的时候,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仁心面露恍然之色,可算是反应了过来。
对啊!
当年,白九可是鹧鸪真人手下唯一活下来的试验品!
这小子历经多次血脉改造,体内封存着一丝穷奇血脉,完全符合进入轮回殿的要求。
“走啦,肯定把你媳妇完完整整的带出来!”
白九纵身一跃,带领竹家三十位元婴高手,再度进入轮回殿。
算上李仁翾,这是李家第二次针对轮回殿进行增援。
也是他们所能集结的最后一批力量。
倘若还不能救出所有人,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
镇幽谷内,从秘境开启的那一天起战斗从未停止。
与轮回殿万灵墟不同,镇幽谷打的是明牌!
其入口处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石碑,上边不光记载着昊天帝君的生平与功绩,同时还明确表示,传承只会留给秘境内最后一个人。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想要拿到传承,要么把所有人赶出去,要么把所有人杀光!
如此直白且残酷的规则,引起不少人的怒斥,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出去。
他们不清楚出去后还能不能进来,所以,骂归骂,可就是没人愿意去验证这条规则的真伪。
也是因为这一点,三座秘境内,只有镇幽谷一直以来没有消息传出。
以至于,外界一直以为镇幽谷是座封闭空间,传承出现之前,无法出来。
轰!!
月朗星空,一处较为宽广的水域,爆发激烈战斗。
翻涌的浪花都没等到坠落,便被冻结在原地,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墙。
水域上空,十几名化神战成一团。
彻底放开手脚的白素璃,一人独战冰川龙鲤一族十四位化神高手,双方自打碰面便进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整整一个多月时间,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一路上光是战场绵延一百多万里,打崩的山川河流不计其数。
河岸边,倌圣娘娘端坐在茶桌前,悠哉悠哉地观赏空中那场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大戏。
她的存在,是在警告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莫要插手冰川龙鲤一族的家事。
当然,如果白素璃出现颓势,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这么多年来,就这一个聊得来的好姐妹,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身死道消。
“师父,白师叔也太厉害了吧,整整一个月零四天,一人独战十四位化神高手不落下风,这要是一对一,怕是早把这帮人屠戮干净!”
倌圣娘娘身后,一名容貌清秀,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青年,满眼羡慕的夸赞道。
自打拜入倌圣娘娘门下,修行近千年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化神后期。
一打十四不落下风,这是何等夸张的战力表现!
对于徒弟的惊讶表现,倌圣娘娘面带笑意,不以为然地勾起嘴角。
“这就是化神与化神之间的差距,李仁心能够凭借化神初期修为斩杀化神后期的樊溶,凭借的就是大道碾压。”
“你白师师叔能够力压群雄,同样是因为她在大道上的感悟远超那帮人。”
她放下手里茶盏,注视着空中闪烁的人影。
“看吧,最多一天,必然会有人撑不住提前陨落!”
第1288章 冰凰珠,杀!
似是为了验证倌圣娘娘的判断,她这边话音刚落下,高空战局骤然发生变化。
只见白素璃周身寒气暴涨,方圆千里气温在这一瞬间骤降。
那些原本被冻结的冰墙,在无边无际的妖力牵引下,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冰刃,宛如暴雨般射向周边十四位化神高手。
“不好,撤!!”
白久元脸色骤变,身形暴退之际,急忙催动妖力凝聚出一道厚重的冰盾挡在身前。
然而,白素璃的攻击岂是那么容易抵挡!
迎面飞来的冰刃在接触到冰盾的刹那,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贴着冰盾表面滑过,从侧面绕过防御,精准刺入他们的要害。
噗!噗!噗!
三名修为稍弱的化神高手躲闪不及,被冰刃贯穿心脏和头颅,鲜血在空中绽放,化作一串串血色冰晶。
这些伤势对于化神高手来说虽然不致命,但却向众人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
白素璃要开始动用杀招啦!!
“白素璃,你敢!”
白久元目眦欲裂,望着面前神态冷厉的女人,咆哮道。
“你身为冰川龙鲤一族的族长,竟敢对同族下此毒手!”
“同族?”
白素璃冷笑一声,手中攻势毫不停歇。
“当年你们逼死我夫君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们的同族?”
“你们想要杀了我女儿,想要将我镇压在寒眼深处活活折磨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们的同族?”
“现在跟我谈同族,晚啦!”
她的身形在空中一闪,避开两名化神高手的夹击,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冰蓝色掌印在空中迅速放大,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轰向其中一人。
那人面色大变,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仅剩不多的妖力抵挡。
电光石火之间,掌印落下,那人匆忙构建的防御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顷刻间破碎。
整个人被一掌拍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他想不通,白素璃凭什么这么强!
持续一个多月的战斗,不仅成功晋升化神后期,还能在以一敌十四的情况下一掌击碎自己的防御。
殊不知,化神期最不看重的就是境界高低。
决定战力强悍与否的根本,是自己对于大道的感悟。
刚才那一掌不仅蕴含着白素璃多年来的雄厚积累,同时也有她对于大道的深刻领悟。
倘若不是消耗过大,分心提防其余对手,那一掌足以将他彻底废掉。
“第一个!”
此刻,白素璃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冰原上空。
剩下的十三名化神高手,心头同时一凛。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后辈。
她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拥有将所有人埋葬的力量!
“撤,快撤!”
白久元当机立断,发出撤退命令。
他看出来了,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往出口跑,能跑几个算几个!”
他怂了!
与其在这里一点点消磨,不如趁着还有几分力气抓紧时间逃命。
白素璃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同时追逐斩杀十三位同境界高手吧。
“现在想走?迟了!”
白素璃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枚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珠子从掌心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珠子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
“冰凰珠?你,你……”
“你怎么会得到它的认可!”
白久元望着她手里那枚珠子,眼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言语行形容。
冰凰珠,冰川龙鲤一族传承至宝。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上上一任族长激活过它的力量。
就连白素璃的父亲,都没办法获得此物的认可。
而今,这个族群败类,残杀无数族人的疯女人,竟然得到了它的认可!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人会说谎,可宝物不会,谁是真正的冰川龙鲤血脉,它看的最清楚!”
白素璃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迎着众人惊恐的目光,红唇轻启。
“冰凰珠——封!!”
话音落下,那枚冰蓝色珠子骤然爆发耀眼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珠子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遭受冻结,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裂纹。
远处观战的倌圣娘娘,察觉到冰凰珠的威力后抬袖一卷,带着身边几人迅速撤离。
下一刻,白久元等人只觉身体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行动变得无比迟缓,就连体内五脏六腑,乃至呼吸都被冻结。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白久元目眦欲裂,面色铁青仰望高空中的人影,发出愤怒的低吼。
“凭什么她能得到你的认可,凭什么!”
“她一个跟凡人私通,生下杂血小畜生的叛徒,凭什么能够得到你的认可!”
面对白久元的无能咆哮,冰凰珠没有任何反应,仍旧悬浮在半空中,不断释放极寒之力。
白素璃望着被冻结的十四人,眼底的杀意近乎凝为实质。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尔等死不足惜!!”
她抬起手,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轻轻一握。
咔嚓——!!
白久元等人周围的冰蓝色裂纹骤然收缩!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拳头,将他们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狠狠砸碎!
咔嚓!咔嚓!
十四人肉身崩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冰面之上。
直至此刻,十四人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再无反击的可能。
白久元凭借仅剩不多的妖力,勉强撑住刚才那一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当抬起头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肉身早已四分五裂。
不仅是他,其余十三人同样是这个结果。
茫茫冰原之上,冰川龙鲤一族十四位化神高手被摔得四分五裂,宛如一具具崩碎的冰雕,只剩下完好无损的头颅,尚存一丝气息。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素璃身形缓缓落地,面色平静地问道。
白久元凝视着她的身影,忽然笑了。
他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疯狂,狞笑道。
“白素璃……你以为你赢了?”
“可你别忘了,你体内流淌的也是冰川龙鲤的血。”
“你杀的同族,流的血,迟早会报应在你身上!”
“或许吧。”
白素璃面色不改,淡淡说道。
“但至少,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冰蓝色光芒,锁定面前冻结的空间轻轻一点。
咔嚓!!
一道宽约百丈,幽暗深邃的空间裂缝被她一指破开。
望着面前十四位同族,白素璃冷漠转身,毫不留恋离去。
嗡!!
冰凰珠蕴藏的极寒之力解除,空间乱流顺着裂痕席卷开来,卷着十几人破碎的身影,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第1289章 护法长老!
啪啪啪!!
观战一个多月的倌圣娘娘,离着老远拍手叫好。
“恭喜妹妹,历经一个多月时间,终于手刃仇敌!”
“从今以后,天高任鸟飞,再也没人能够操控你们母女的人生。”
白素璃面色转变,眼底闪过一抹轻松,淡淡笑道。
“还是要多谢姐姐这么久以来的帮扶,如果没有你在一旁掠阵,想要诛杀这帮人谈何容易。”
虽说这段时间一直在战斗,但她也曾察觉到几道隐晦气息多次查探战局。
倘若没有倌圣娘娘在一旁守着,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你我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
倌圣娘娘面带笑意,抬手释放一缕淡黄色光芒。
随着光芒愈来愈盛,一枚表面篆刻着繁密花纹,巴掌大圆形令牌出现在她的掌心。
令牌背面,“璃乐洞天”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令人望而生畏。
“妹妹,之前的事我已经跟宗主有过交代。”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璃乐洞天第四位护法长老,地位与宗主持平!”
倌圣娘娘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前辈。
这块身份令牌早就在她手中握了许久,可却一直没有拿出来。
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就是因为白素璃心事未了,恐怕遭到对方的拒绝。
思来想去,只有现在这个时候发出邀请最为合适。
毕竟,大仇得报之后,她们娘俩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按理说扶摇城才是她们的最佳去处。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倌圣娘娘已经摸透了白素璃的脾气秉性。
上次冰川龙鲤一族在扶摇城闹出不小的动静,还令李家老三因此遭受大难,失去肉身,至今没有恢复。
这种情况下,依照她的性格,断然不会再回扶摇城。
因此,现在这个时候的璃乐洞天,绝对是她的最佳去处。
果然,事实跟她想的一样。
白素璃看到那块身份令牌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以后还要姐姐多多照拂才是。”
“应该的,只要我还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倌圣娘娘脸上充斥着无法掩盖的笑意,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等待这么久,总算是把自己最喜欢的好友“骗”了回去。
于私而言,白素璃的到来,不仅会为她的无聊生活增添许多趣味,同时也会令她这一脉,在宗门内部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于公而言,此举更是功德无量。
纵观整个西南界,白素璃的修为和战力,都能排到顶尖行列。
此等难得一见的高手,平时求都求不来,想要人家过来担任个供奉席位,都难如登天。
现如今,她把人直接带了回去,担任宗门执法长老。
这对于整个璃乐洞天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但我有个要求!”
白素璃握着手里的身份令牌,直勾勾地盯着倌圣娘娘,坦言道。
“只要我在宗门一天,璃乐洞天就不能针对扶摇城李家发动袭击。”
“同样,假如某一天双方爆发战役,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李家那边。”
“没问题,我答应你!”
倌圣娘娘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人有远近亲疏之别。
李家对她们娘俩有恩,会有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相反,她很喜欢白素璃恩怨分明的性格。
这说明对方是个讲情义,记恩情的人!
她今天能为了李家提出相应的要求。
哪一天自己落了难,相信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多谢姐姐理解。”
白素璃微微躬身,正式收下那块令牌。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嗡!!
高空中,一道灵光闪过,打断几人之间的谈话。
倌圣娘娘身旁弟子,抬手接过那道传讯符,当着几人的面展开。
看到符箓上方记载的内容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倌圣娘娘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眉问道。
“师父,裘猿长老传讯,吞天蟒一族肇荃发来邀请,说要联合众多势力,商讨昊天帝君传承一事。”
青年俯身递过传讯符,如实回应道。
倌圣娘娘扫量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些许冷笑。
“肇荃个臭虫,八成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无妨。”
白素璃抬头望向远方,自信笑道。
“这里不同外界,倘若众多化神高手同时动手,必然会对此界造成一定的影响。”
“说不定会激发昊天帝君留下的诸多后手。”
“肇荃想要得到传承,肯定不敢发动大规模战役。”
“真打起来又怎样?怕了他不成!”
倌圣娘娘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当即拂袖转身。
“走,去会会这条赖皮蛇,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于她来说,只有蠢货和弱者才会醉心于阴谋诡计。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有计谋全是空谈,唯有死战方能破局!
……
“长老,战斗结束,白素璃孤身一人斩杀冰川龙鲤一族十四位化神高手!!”
“现如今,她正与倌圣娘娘一同往这里赶来!”
镇幽谷深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当中,汇聚了妖族九成以上势力。
人群中央,肇荃宛如人间帝王一般,端坐在高台王座之上,霸气非凡。
彼时,白素璃胜利的消息回荡在大殿中央,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狠狠震惊了一把。
双方战役爆发一个多月,自然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白素璃竟然真的赢了。
凭借一己之力,斩杀十四位化神高手,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难怪倌圣娘娘如此看重她,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为其掠阵。
此等难得一见的高手,换了谁都会视若珍宝,奉为座上宾。
“果然如我所料,白素璃于战斗中突破化神后期,以冰凰珠的力量斩杀白久元等人,已然触及化神巅峰层次。”
肇荃泛着绿光的竖瞳,扫过现场众人,阴恻恻笑道。
“诸位,现在已经进入水火之势,再想袖手旁观,怕是会丢掉这份属于妖族的传承!”
第1290章 乱象迭生
寂静大殿内,所有人陷入短暂沉默,谁都没有吭声。
在场众人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肇荃的真正意图。
白素璃以一己之力斩杀十四位化神高手,这等战绩摆在面前,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忌惮。
而肇荃在这个时候召集众人,显然是要借助白素璃的威慑力,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肇长老,事到如今,再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沉寂许久的大殿内,一名气息彪悍,瞳孔绽放淡金色光芒的化神高手瓮声瓮气质问道。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能行就行,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肇荃微微一笑,猩红的蛇信子在唇边一扫而过,很是满意的看了一眼对方。
“好,虎烈兄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来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上百位妖族化神,沉声道。
“诸位,镇幽谷的规矩大家都懂,传承只会留给最后一个人。”
“也就是说,想要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就必须把其他人全部淘汰出局。”
“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角逐,没有什么好说的。”
一名鹰钩鼻,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冷冷说道。
“刁兄说的对,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角逐。”
肇荃点点头,迎着众人复杂的眼神,侃侃而谈。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仍旧处于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状态,最终只会被人逐个击破,白白便宜了外人!”
“外人?那帮人族能赢得了我们?”
虎烈眉头紧皱,觉得他有些夸大对方的实力。
人族内部同样不是铁板一块,传承就这一份,谁不想拿?
“白素璃,以及她背后的倌圣娘娘。”
肇荃眼底凝聚一缕碧绿幽光,不由拔高几分语调。
“诸位别忘了,白素璃虽然是妖族出身,但她现在已经投靠了璃乐洞天。”
“就刚才的情报来看,一对一的情况下,在场恐怕没人敢说能稳胜白素璃。”
“而她身边的倌圣娘娘,本体是一只修行超过五千年的白毛犼,实力深不可测,曾斩杀过不少同境界高手。”
“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仍旧各自为战,等她们逐个击破,将妖族势力一点点逼到墙角时,别说什么传承,能不能活着走出镇幽谷都是个问题!”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肇荃的话极具煽动性,现场不少人开始认同他的观点。
当然,也有一些人看出了他掩藏的野心,眼底尽显鄙夷神态,下定决心等会就走,绝对不再掺和此事。
“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应对此事?”
先前的鹰钩鼻男子,沉声问道。
肇荃转过身去,面向大家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很简单,我们先联手,将白素璃和倌圣娘娘淘汰出局,只要解决了这个两个最大的威胁,剩下的,我们再各凭本事只争夺传承。”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逐个击破的风险,又不妨碍最终传承的归属,诸位觉得如何?”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肇荃是想拿他们当炮灰,以此来瓦解璃乐洞天的整体实力。
但就现在的局势而言,似乎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毕竟,大家进来一趟,待了几个月时间仍旧一无所获,这个时候让谁灰溜溜主动撤走,恐怕都不愿意。
既然如此,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
“诸位,你们想想看,只要解决了她们,镇幽谷的传承,就将在我们之间产生。”
眼看众人还在迟疑,肇荃不由再添一把火,继续蛊惑众人。
“那可是昊天帝君的完整传承,足以让我们中的某一位,突破化神,直达渡劫,甚至有机会触摸到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这番话,彻底点燃众人内心的渴望,在场众多妖族化神,眼底纷纷闪过一丝炽烈的光芒。
终于,虎烈第一个站了出来,当众表态。
“好,我虎烈信你一次!”
“肇长老,你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我也算一个!”
“我也来!”
“我金猿族愿意一试!”
一时间,大殿内响应声此起彼伏。
肇荃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愈发浓烈。
……
肇荃召集众多妖族密谋之际,人族那边早已闹翻天。
接到肇荃邀请的人族势力,赶往指定地点途中,爆发新的战役。
首当其冲的就是卿天门与璃乐洞天之间的战斗。
双方自打碰面那一刻起,完全不需要任何言语招呼,出手就是杀招。
甚至于,刚刚加入璃乐洞天的白素璃,都跟着被动应战,打的难舍难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主要是因为,外界时众人还有所顾忌,生怕闹的动静太大,伤及无辜,引发别的势力不满。
再一个,此地规则早已在入口处写的清清楚楚。
明知免不了一场大战,倌圣娘娘等人索性主动出手,先把曾经的死对头先按死再说。
不管能不能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就是想要出这口气!
他们这一闹不要紧,无忧谷跟昼岩山那边也起了冲突。
这两伙人没有那么深的恩怨,无非是早年间争抢资源时,发生过多次摩擦。
虽然过程中死了不少人,但都是一些低阶修士,跟这帮化神高手完全没有关系。
按理说这种局面下,应该打不起来。
巧就巧在,无忧谷那帮牛鼻子老道喜欢阴阳人。
而昼岩山一脉,堪称西南界最不吃压力的主。
就这么,双方你一句我一句,骂着骂着打了起来。
人族五大势力,还没到聚集地呢,已经乱了套。
圣朝一行人路过此地时,忍不住叹息道。
“这么多年来,人族势力纷争不断,唯有真正的大一统,方能结束这种乱象。”
“圣皇深谋远虑,早就看透这帮人的本性,真乃千古一帝也!”
第1291章 人多欺负人少?
人族四大势力混战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镇幽谷内引起轩然大波。
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此刻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始站队或撤离,整个镇幽谷内部局势变得愈发混乱。
彼时,战场边缘,圣朝一行人站在一处山巅,默默注视着下方混战的人群。
为首之人正是九王爷萧景琰的心腹白甲将领萧景藤。
此人算是皇室本家,其祖辈与上上一任圣皇同族,算是萧景琰的爷爷辈。
到了他这一代,其父辈胸无大志,整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并且与妖族有染,诞下他这个杂血子嗣。
按照祖训,他是没有资格姓萧的。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的修行资质不错,得到了圣皇的赏识,破例令其回归祖姓。
并且将其安置在九王爷萧景琰麾下,得到重用。
“大人,咱们要不要趁乱出手?”
身后,一名将领低声问道。
默默观战的萧景藤,闻言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不急,让他们打,打得越热闹越好,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大人高明!”
身后将领连忙拍了一记马屁。
萧景藤没有理会他的奉承,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璃乐洞天方向,紧紧盯着白素璃和倌圣娘娘的身影。
冰川龙鲤一族的乱战,他们已经收到消息。
白素璃孤身一人斩杀十四位化神高手的事,更是震惊了整个镇幽谷。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刚进来时,仅有化神中期的女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的出现,令众多势力心生忌惮,不少人已经将其视为首要击杀目标。
毕竟,传承只有一份!
倘若真到了乱战厮杀的局面,相信多数人都会将目光锁定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
只有杀了她们,这场游戏才能继续玩下去。
下方,近百人乱战波及甚广,辐射范围绵延三万多里。
中心战场,完全可以称之为天崩地裂,山河倒流!
其中,以卿天门与璃乐洞天的战局最为激烈。
一来,双方积怨已久,碰见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二来,不管是白素璃还是倌圣娘娘,都是化神期内的顶尖高手。
她们两个联手,纵观整个镇幽谷,根本没人会是对手!
轰!!
随着再一次爆炸声响起,以倌圣娘娘为中心,方圆八千里内冲击波四散,狂暴的能量直接被地面铲起十几丈深。
远处山峰承受不住此等重压,轰然间倒塌破碎,溅起漫天烟尘。
与之对战的三名化神期高手,同时被她一掌逼退。
三人捂着胸口,硬压着受损的心脉,怒斥道。
“倌圣!别以为我们真的怕你!”
“倘若不是为了夺取传承保存实力,今日必将尔等妖孽彻底抹杀!”
“哈哈哈哈!!”
完全占据上风的倌圣娘娘,被他恬不知耻的狂妄言论逗得仰面大笑。
“如果今天站在这的是玄明子等人,或许还有过招的机会。”
言至于此,她那充斥着笑意的眼神骤然一冷,迎着几人畏惧的目光,清叱道。
“凭你们这帮废物,也敢跟我叫嚣?”
“放肆!”
卿天门带队的长老怒喝一声,祭出本命灵宝逼退对手之际,转身直面倌圣娘娘。
“尔等不过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罢了。”
“有本事就到外边拉开架势,好好打一场。”
他这话没错!
璃乐洞天妖族修士居多,经过多次增援之后,进入镇幽谷的人员数量,逼近二十名。
反观卿天门那边,费了老大劲凑够八名身具妖族血脉的化神高手,多数还是化神初期或中期。
原本,他们还有个樊溶能用。
可惜的是,因为李义铮的事儿,那畜生被李仁心斩了!
眼下,战力不对等,再加上人数上的巨大差距。
各个方面都不占优势,这架怎么打都是输。
“人多人少你们都是一样输!”
倌圣娘娘眯起眼睛,冷笑道。
“这么多年来,你们这帮奸诈小人,哪一次不是被打的抱头鼠窜!”
“休要逞口舌之利!”
卿天门长老看一眼远处圣朝等人,心底萌生退意。
“吾等皆为传承而来,没时间跟你这种疯婆子纠缠。”
“等离开此界,咱们新仇旧恨一块算!”
“怕你不成!”
倌圣娘娘丝毫不虚,心底已经意识到,这场架要结束啦。
“今天先让你们得意一会儿,咱们走着瞧!”
果然,那名长老冷哼一声,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走。
“哎,怎么让他们走啦?”
“这么好的机会,把他们全留在这多好!”
“是啊师父,咱们占据人数优势,又有你和白师叔压阵,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诛杀!”
一众宗门长老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七嘴八舌地劝说道。
倌圣娘娘压着心底的杀意,转而看向不远处的萧景藤等人,缓缓叹息道。
“我也想留下这帮人,但大家别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圣朝那帮狗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就等着打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在看到萧景藤等人之后,众人心底怒火稍减几分。
可还是有那么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咬牙怒骂道。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倘若不是为了传承,完全可以把这帮畜生全都留在这里。”
“失去八位化神高手的支撑,卿天门将不再具备一战之力。”
倌圣娘娘面色缓和,淡淡笑道。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此刻,还在缠斗的无忧谷与昼岩山,察觉到她们这边已经止战后,众多牛鼻子老道身形爆闪,迅速脱离战场。
“昼岩山的莽夫,今天先放过你们这帮蠢货!”
“等拿到传承,老夫定要好好调理调理你们!”
很显然,在场的没有一个傻子。
谁也不想让别人捡自己的便宜。
尤其是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随着四方势力的停战,镇幽谷内总算迎来短暂平静。
倌圣娘娘回头看一眼面色煞白,妖力已经耗尽的白素璃,轻声叮嘱道。
“辛苦妹妹了,等会到地方你只管恢复妖力,别的都由我来处理。”
她知道白素璃跟肇荃有些私人恩怨。
以前她没有机会插手,但现在不一样啦。
白素璃已经是璃乐洞天的人,倘若肇荃识相,不再提过往旧事,此事也就拉倒。
如果他想要再次发难,那就要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第1292章 卿天门,跑了?
镇幽谷深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外。
刚刚赶到此处的倌圣娘娘驻足观望起来。
任谁也没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会有一座宫殿出现。
“看来,肇荃等人应该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肯定不是昊天帝君的传承!”
白素璃接过话茬,顺势扫量着四周的情况。
直到神识延伸到万里之外,没有发现隐匿气息后,冷笑道。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
“但我挺好奇,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倌圣娘娘同样无比好奇。
她望着后方赶来的萧景藤等人,眼底闪烁着异样光芒。
“人族几大势力都得到了他的邀请,这条赖皮蛇,该不会要把我们一锅端吧?”
正好路过此地的萧景藤听闻此言,一脸倨傲地止步在近前,分析道。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完全没有必要玩这么一出。”
“依我看,八成是要求和,选择较为温和的方式谈判。”
“谈判?”
倌圣娘娘面露鄙夷之色,当众嗤笑道。
“这种事谁会愿意跟他谈!”
“自古以来,所有天材地宝现世,都是手底下见真章,谁有本事谁拿!”
“这个时候想要谈判,纯属浪费口舌!”
听闻她的强硬姿态后,萧景藤眼神微变,顺势拱手道。
“既然倌圣道友已经打定主意,吾等就以道友的态度马首是瞻!”
这老小子,显然是想她们打头阵,探探路。
不过,对于倌圣娘娘而言,这都无所谓。
她是绝对不可能跟肇荃合作的。
甚至于,此地的传承她也是势在必得,谁拦路就杀谁!
“少拍点马屁,心眼用到正处,说不定你已经触及化神巅峰。”
倌圣娘娘斜了他一眼,转而挥袖带领身边众人,直奔不远处大殿。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萧景藤嘴角噙着阴冷笑意,声音中充斥着些许亢奋。
“看来,今天的乐子远没有结束!”
……
下方,倌圣娘娘带着白素璃等人,径直走入那座富丽堂皇的大殿。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妖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殿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穹顶镶嵌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柔和荧光,照亮每个角落。
彼时,大殿两侧,已经有不少势力提前到达。
左侧由人族势力主导,无忧谷十几位化神长老端坐在前排,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他们旁边隔着几个散修,接着便是昼岩山的队伍,也已经提前到达。
与之相比,右侧妖族势力则显得懒散不少。
以虎烈为首的一众化神高手占据大部分位置,他们或坐或站,形态各异,甚至还有几个粗鄙的家伙,以本体示人。
随着倌圣娘娘等人入场,大殿内一双双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眼睛,牢牢锁定在她们身上。
“杀气有点重,该不会打起来吧?”
白素璃扫量着众多妖族嗜血的目光,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接收到传音的倌圣娘娘,仍旧一副风轻云淡姿态,语气极为轻松。
“不要紧,这帮臭鱼烂虾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虽然也是妖族,但经过长达五千年的岁月磨砺后,对于大部分妖族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是她忘本,看不起同族。
而是这帮畜生,完全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哪怕已经晋升化神期,仍旧有很大一部分,难以更改妖族恶习。
就比如眼前那帮现出本体,看似威风凛凛的家伙。
活了几千年,仍旧没有脱离妖族的劣根性,妄想以体魄,自身血脉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他们就不想想,现场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以这种粗俗的方式亮相,不仅不会起到震慑作用,反而会被人投以鄙夷的目光。
“呵呵呵,倌圣道友来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大殿中央,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肇荃,嘴上说着客气话,身子却是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倌圣娘娘也不在意,随意扫了一眼大殿内的布局。
看到左右两侧前排座位都有人后,直接大手一挥,妖力闪烁间,身后出现两把椅子。
“妹妹,坐!”
倌圣娘娘无视众人诧异的目光,带着白素璃就堂而皇之坐在了大殿门口,与肇荃形成遥遥相望的局面。
这一坐,既不靠左,也不靠右,摆明了是不打算给任何人面子,也不打算站任何一方。
大殿内的气氛,随着倌圣娘娘这个举动,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肇荃脸上笑容微微一滞,就连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
不过很快,萧景藤等人的出现,令他瞬间转变笑脸,起身拱手道。
“萧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萧景藤没有说话,轻轻点头算是简单回应。
他看了看大殿内的布局,同样没有坐到左侧下首,而是选择了倌圣娘娘的方式,挥袖间又变出一把椅子,自顾自落座。
一时间,现场气氛愈加凝重,局面也变得越来越有意思。
肇荃望着对面并排而坐的三人,心底突然“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璃乐洞天与圣朝之间,似乎有了结盟的苗头。
倘若他们联手,接下来的计划,怕是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长老!”
就当肇荃暗自揣测着眼前的局面时,一名化神初期族人出现在大殿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俯身汇报道。
“据可靠情报,卿天门一行人已经提前离开镇幽谷,退出了争抢传承的队伍!”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不管是人族势力还是妖族势力,谁都没有想到,卿天门竟然会是第一批退出的队伍。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憋了半天的众人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情况?卿天门为什么突然撤走?”
“还能是什么情况,人少呗!跟璃乐洞天打架吃了亏,八成是怕倌圣道友秋后算账,索性先出去保命!”
“这么说的话,他们可真够没种的,打一架就被吓跑了,算什么男人!”
“你说的好听,一个倌圣道友加一个白素璃就能轻而易举灭掉他们八人,这种情况,但凡有点脑子,谁不跑啊!”
第1293章 威逼利诱,准备开战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倌圣娘娘内心暗爽不已。
卿天门的突然撤离,等同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怂了。
这个结局,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甚至于,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准备找机会再揍他们一顿。
谁成想,这帮人挺机灵,提前溜走防止在此丢了性命!
“诸位道友!”
短暂惊愕之后,肇荃恢复常态,背着手来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卿天门的退出是好事,这样一来,又能减少一部分竞争对手。”
大殿内,众人连连点头,压在心头的重担,紧跟着减轻几分。
现在这个情况下,少一个人就少一份风险。
多来几个退出的势力他们才高兴呢。
“相信大家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入口处的碑文。”
肇荃低沉的声音打断众人的议论。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现场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刻,单单是大殿内部,就有二百三十七位化神高手。”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意味着想要拿到昊天帝君的传承,就必须击败二百三十六位对手!”
“但……这可能吗?”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进所有人心底,令他们出现短暂的恍惚。
击败二百三十六位化神高手?
恐怕渡劫期大能过来,也做不到这一步!
要知道,这可是两百多位化神!
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在外界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
想要以一己之力击败这么多同境界高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肇荃,你在这啰里吧嗦说什么废话!”
对面,倌圣娘娘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有话说,有屁放!”
“大家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在这说屁话!”
她的突然打断,令肇荃刚刚酝酿起来的紧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现场,再一次陷入寂静。
妖族众多高手带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注视着肇荃的神态。
人族这边,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游离。
很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妖族已经暗中联手的事情。
“呵呵呵……”
最终,肇荃掩去眼底的不耐,满脸温和笑容,点头道。
“倌圣道友是个急脾气,既然你这么想听听我的想法,那咱们就直入主题,省的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回过身,坐回那把代表着无上权柄的王座,脸上笑容一点点凝固。
“传承只有一份,也只能有一个人获得!”
“既然如此,大家完全没有必要打生打死,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或许能破解当前的窘境。”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竖起一根手指,朗声道。
“昊天帝君乃妖族上古时期无上大能,不论从哪个方面,这份传承都应该由妖族继承。”
“看在大家血脉同源的份上,我愿意拿出一部分资源,分给大家。”
“今天,在场的全都有份,只要你们愿意退出,每人都能拿到一亿灵石的补偿。”
“并且,妖族只要传承,所有的灵宝,灵药乃至资源,出去之后,照样分给大家!”
肇荃的话,在这空荡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现场所有人族势力,瞬间陷入沉默,心中盘算起自己的小九九。
凭心而论,对于那些化神初期,中期的修士来说,一个亿灵石具备极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当前这个局面下,化神后期高手扎堆,巅峰境强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们就算一直留在这,能够获得传承的概率,也是几乎为零。
不如踏踏实实拿着这一个亿灵石离去,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这其中,就包括急性子的倌圣娘娘。
“一亿灵石?”
寂静大殿内,她那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如这样,我给你两亿,你先撤出去行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牢牢刺进肇荃心底,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冷着脸,迎向那缕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再次许诺道。
“倌圣道友,别人一个亿,你作为化神巅峰强者,我愿意出五个亿!”
“包括你身边的白道友也是一样,五个亿灵石,足够你们修行五十年时间!”
“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参与这场争斗!”
“放你娘的屁!”
倌圣娘娘一巴掌拍碎身下的椅子,愤怒起身。
她那圆润白皙的脸庞,凝聚着阵阵冷笑,周身妖力剧烈翻滚,一股远胜化神后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今天我就明告诉你,传承是我的,谁来都没用!”
她抬起手,指着肇荃阴沉的面容,讥讽道。
“刚才来的我就已经猜到你会玩手段,但我没想到,你的手段如此低级!”
“区区几个亿就想换取渡劫期大能的传承,真是想瞎你的心!”
面对倌圣娘娘的怒斥,肇荃额角鳞片骤然亮起,猩红的蛇信舔了舔唇角,冷冷问道。
“这么说来,倌圣道友是不同意我的想法了?”
“你是真不要脸,非要人点着脑门骂是吧!”
倌圣娘娘气势汹汹,冷厉的目光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瞪着对面肇荃,一字一句说道。
“传承我要啦,哪怕不能用,拿回去喂狗,都不可能给你,明白吗!”
她的这番犀利言论,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撕破脸,准备硬拼啦!
于是乎,妖族这边众多高手,已经开始备战,甚至有人正在往门口转移,准备第一时间堵死她们的退路。
与之相比,人族这边几大势力,则显得无比淡定从容。
他们的想法跟肇荃一样,想要拿到传承,那就必须除掉倌圣娘娘和白素璃。
眼下既然有人代替他们出手,这种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没有继续商量的必要了!”
肇荃面色阴沉似水,抬手抛出一道灵光,悬浮于大殿中央。
“这里是一千斤灵液,想要撤走的,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马上走。”
“倘若心存侥幸,想要继续留在此地,那就别怪肇某不讲情面!”
第1294章 局势岌岌可危
大殿内,千斤灵液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
琥珀色灵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宛如一颗颗流动的宝石。
对于现场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这是一笔极其诱惑的财富。
不少人都将目光锁定在灵液之上,显然已经开始动摇。
就连无忧谷和昼岩山的几位长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亿灵石不是小数字,尤其是对于那些散修和普通长老来说,完全可以覆盖他们十年八年的修炼所需。
之前肇荃设置这个价码时,已经考虑到不少人的窘迫,所以才会如此有信心,笃定会有人心动。
“肇长老好大的手笔!”
就当不少人正在进行艰难抉择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素璃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肇荃,言语中尽显嘲讽意味。
“千斤灵液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不过肇长老是不是忘了,这里是镇幽谷,是昊天帝君留下的秘境。”
“帝君的传承,岂是用灵液就能衡量的?”
她回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清越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肇长老拿出这么多灵液,是真的想让我们走,还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继而逐个击破?”
听闻此言,原本有些动摇的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哪个是傻子。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反应,主要是因为火还没烧到他们身上罢了。
白素璃没有停歇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眼神迎向肇荃阴毒的目光,继续道。
“诸位,从肇长老谈及此事起,妖族众多族群从未表态,甚至于,就连一亿灵石都没有他们的份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帮人早就已经达成共识!”
“你们可要想清楚!”
她那幽深的目光瞥向人族势力这边,淡淡笑道。
“每走一个人,就意味着人族势力消减一分,铁了心想要夺取传承的就要做好应对妖族的联合袭击。”
“当然,如果你们都愿意退出,不光肇荃满意,我也很乐意,毕竟能不动手,谁愿意拿命去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她猛地拔高语调,目光在无忧谷,昼岩山,圣朝方向停留片刻。
“人族势力联手,先把妖族清理干净,再谈传承分割问题!”
高台之上,肇荃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没什么好怕的!
开始之前他就有过这方面的设想,甚至搜肠刮肚,想过无数种办法。
可当听到人族四方势力混战时,他笑了,明白自己的担忧纯属多余。
自古以来,人族多狡诈!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他们甚至可以手刃自己的血脉至亲。
当下这个局面,他们互相猜忌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联手。
果然,事实跟肇荃想的一样。
白素璃的这番话虽然有点道理,但却没能引起众人的认可,反倒是把那些摇摆不定的散修,彻底推向了另一面。
片刻后,一名散修率先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那千斤灵液中取走了自己的一份,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有了第一个带头,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十息功夫,便有十几名化神修士选择了拿灵液走人。
与此同时,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对劲的无忧谷老道们,相互交换一个眼神,也跟着站起身来,匆匆取走灵液,默不作声离开大殿。
他们已经从当下的局势中品出大势已去的味道。
不是他们不想要传承,而是赢得概率太低了。
就算人族能够费尽周折打赢妖族,还是要面临白素璃和倌圣娘娘的夹击。
到头来,传承拿不到不说,还会因此损失几条人命。
与其耗到最后啥也不剩,不如现在拿钱走人,也不算白来一趟。
更重要的是,卿天门已经先一步撤离。
他们现在出去,也不算最丢人的四级势力。
无忧谷等人的离去,算是将余下几位散修的最终幻想击碎。
他们匆匆起身,拿走那份属于自己的资源,毫不犹豫离开这座大殿。
彼时,人族势力这边,除了璃乐洞天,圣朝和昼岩山之外,所有人都选择了撤离。
眼看大局已定,肇荃眼底的喜色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高台边缘,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好了,闲杂人等已经清场,接下来就该谈谈正事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一直守在门口的吞天蟒族人,紧跟着关上大门。
寂静大殿内,妖族势力纷纷起身,虎视眈眈注视着仅剩不多的数十名人族势力。
圣朝那边,萧景藤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昼岩山众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满眼戏谑地扫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这一脉全都是暴脾气,一旦上了头,管你是谁,说干就干!
之所以没走,就是想看看事情到底会发展到哪一步。
万一璃乐洞天和肇荃联手做局,骗他们出去怎么办!
“白素璃,倌圣,现在的局面还有继续争斗的必要吗?”
肇荃摆出一副吃定她们的胜利姿态,不紧不慢地笑道。
“妖族一百一十二位高手,你们这边仅剩五十人左右。”
“你确定要殊死一搏?”
“废什么话,早晚都要打这一架,你觉得我会怕?”
倌圣娘娘周身气势暴涨,拂袖间荡开一圈涟漪,将整座大殿震得不停摇晃,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失去光亮的一瞬间,璃乐洞天的人动了!
轰!!
近二十位高手气势全开,磅礴妖力瞬间爆发,瞬间将这座大殿冲击的四分五裂。
“动手!!”
也是在这一刻,肇荃厉喝一声,周边一百多位妖族高手同时升空,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快速组成一套极其复杂的阵眼。
当无边无际的妖力席卷开来,笼罩方圆千里之际,数不清的光柱从地底激射而出,在空中快速交织,勾勒出一重接一重繁密符文。
光芒流转,符文紧密相连相互叠加,呼吸之间,一座由上百位化神高手合力催动的复合攻击大阵,瞬间成型。
第1295章 万妖缚灵阵!
大阵一成,方圆万里内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朝着阵法中心汇聚而去。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连化神初期修士,在这股威压下都觉得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心头。
“哈哈哈!倌圣,白素璃,你们今天插翅难逃!”
肇荃站在大阵顶端,周围被浓郁妖力包裹,碧绿竖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这座万妖缚灵阵,乃是我吞天蟒一族世代相传的上古阵法,上百位化神高手共同催动,威力足以绞杀渡劫期高手!”
“今日,就算你们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话音落,他的目光转向圣朝与昼岩山等人,再次劝说道。
“萧大人,昼岩山诸位道友,肇某刚才的话现在还算数,只要你们愿意离去,灵石我照付!”
眼前这种情况,任谁看都是必死的局面。
肇荃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吓退圣朝与昼岩山众人。
“呵呵呵,肇长老果然有准备,看来今天这场谈判,你早早就做好了先礼后兵的打算。”
萧景藤低沉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他背着手,哪怕置身于大阵之中,仍旧保持淡定从容姿态。
“按理说,现在这个局势下,撤退才是最有利的选择,但……”
他顿了顿,迎向肇荃微微眯起的目光,轻声笑笑。
“但王命在身,萧某不得不留在此地,试上那么一试!”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昼岩山带队长老黜牛尊者,第一个站了出来,怒斥道。
“要打就打,磨磨蹭蹭等什么!”
“昼岩山是要跟璃乐洞天联手?”
肇荃面色阴沉,低声质问道。
刚才在大殿里的时候,明明已经察觉到这帮人出现动摇,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势。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联手又如何?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帮畜生的做派!”
黜牛尊者大手一挥,掌心出现一把燃着火光的巨斧,挑着眉角直言道。
“真当我们人族好欺负是吧!”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肇荃紧咬牙关,语气极为生硬地点点头。
“所有人动手,给我磨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杂血畜生!”
话音落地,万妖缚灵阵骤然运转。
上百位化神高手化作阵眼,无边无际的妖力宛如江河汇海般,疯狂涌入大阵之中。
大阵中央,扭曲的符文瞬间化作无数道色彩斑斓的锁链,如同一条条毒蛇,朝着倌圣娘娘等人缠绕而去!
“小心!这些锁链能够吞噬灵力!”
倌圣娘娘面色一凝,双掌拍出,两道金色掌印轰在迎面而来的锁链之上,却只是将其震退数丈,并未能击碎。
而那些锁链在被震退后,迅速吸收周围天地灵气,重新变得凝实,再次扑了上来。
“好诡异的阵法!”
萧景藤眉头微皱,手中战刀出鞘,随手一刀斩断袭向他的数条锁链。
怎料,锁链落地后,竟然化作一缕缕黑烟,重新融入大阵之中,很快又凝聚成新的锁链,仿佛永远都斩不尽,毁不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黜牛尊者接连挥出数斧,看似斩断无数锁链。
可实际上,那些锁链并未被根除,重新被阵法吸收,不停循环往复。
“谁懂阵法?有没有阵法师?”
“哪来的阵法师!”
倌圣娘娘柳眉倒竖,一边逼退不断袭扰的连锁,一边警惕扫量四周。
“此地存有血脉限制,且元婴之后,专修阵法的高手少之又少。”
“万妖缚灵阵乃吞天蟒一族传承绝学之一,想要破除谈何容易!”
闻听此言,众人心底一沉,意识到小看了这帮妖族。
“诸位,别挣扎了!”
就在这时,立于阵法上空的肇荃,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万妖缚灵阵一旦运转,便会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除非灵气枯竭,否则大阵永远不会停止。”
“你们越是反抗,大阵吸收的灵气就越多,威力就越强!”
“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放你娘的屁!”
倌圣娘娘怒骂一声,掌心一翻,一面通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罗扇出现在她手中。
扇子约莫一尺来长,扇骨由某种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扇面上绘制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
扇子中央,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淡黄色宝珠,刚一现世,一股难以抵抗的荒古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巽风裂空扇?”
萧景藤眯起眼睛,语气中充斥着一丝惊讶。
据传说,此宝乃五级势力天机阁镇教灵宝之一。
天机阁八千年前覆灭后,旧址每百年开启一次,化神期以下修士都有机会进入其中,夺取问道树名额。
而倌圣娘娘就是三千年前的获胜者,不仅凭借问道树夯实道基,成功晋升化神,还拿到了天机阁的镇教灵宝之一,巽风裂空扇!!
本以为这只是个传闻,谁成想,竟然真有这件东西。
“算你小子识货!”
倌圣娘娘冷哼一声,全身妖力疯狂催动之下,全部灌入巽风裂空扇之中。
随着她猛地挥动宝扇,一道猛烈的淡黄色风暴席卷而出,狠狠撞击在面前大阵之上。
轰——!!
罡风与符文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大阵壁垒,在巽风裂空扇的猛烈轰击下,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好似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目睹这一切的肇荃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弧度,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大阵中央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更加庞大的天地灵气被吸入阵中。
肉眼可见,大阵壁垒破裂处,数不清的符文开始分裂,继而快速融合,修补破裂的缺口。
“什么?”
倌圣娘娘瞳孔一缩,眉宇间第一次出现凝重神情。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刚才那一击造成破坏,几乎眨眼之间就被大阵吸收。
而那些破碎的符文,竟然可以自我分裂,修复!
此举,着实诡异!
第1296章 各显神通
“哈哈哈,倌圣!你以为巽风裂空扇就能破我的万妖缚灵阵?”
肇荃站在高空阵眼之中,得意洋洋地大笑道。
“我早就说过,此阵一旦运转,便会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
“只要天地灵气不绝,大阵就不会破!”
“你的巽风裂空扇虽然厉害,但每一次攻击造成的破坏,都会被大阵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妖力先耗尽,还是我的大阵先崩溃!”
倌圣娘娘面色铁青,紧握手中巽风裂空扇,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
黜牛尊者一斧劈断数条袭来的锁链,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这破阵就跟牛皮糖一样,打不烂扯不断,烦死个人!”
一旁的萧景藤同样眉头紧锁,一边挥刀抵挡锁链的攻击,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
眼看己方完全陷入危局,倌圣娘娘咬咬牙,决定现出原形,放手一搏。
其实她有一定的把握破开这座阵法。
之所以一直没动,主要是因为破阵消耗过大,后续大范围厮杀之际,需要提防的地方太多,万一出现纰漏,很有可能出现阴沟里翻船的情况。
然而,就现在的情况下,再继续下去真有可能耗死在这里,还是先想办法脱身再说吧。
“姐姐且慢!”
就当她准备现出原形,亮出最后底牌之际,白素璃的传音,打断了她的行动。
“我似乎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当真!”
倌圣娘娘眼底爆发一抹精光,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传音道。
“妹妹,此阵有一百多位化神高手充当阵眼,就算是破局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别看圣朝的人现在跟咱们一伙,等会混战的时候,谁都有可能来捅刀子!”
面对倌圣娘娘的叮嘱,白素璃轻笑一声,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姐姐放心,我这个办法消耗不大,完全不影响自身状态。”
闻言,倌圣娘娘更加好奇了。
她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具体怎么操作?”
白素璃抬起头,注视着即将完全愈合的大阵,平静的眼眸闪烁一缕笑意。
“姐姐有所不知,扶摇城李家主曾是阵法方面的高手,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我们就阵法方面有过讨论。”
“不经意间,他曾向我展示过一枚奇异的符文!”
她所说的奇异符文,就是李沉海曾在放逐之地密宗内部手搓大伊万时,使用过的“灵力增强不稳定爆炸结构”!
那玩意猛是猛,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极其不稳定!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在自己手里引爆。
“这类符文可以有效增强法宝,符文大炮,乃至灵力的破坏力,并且可以不断叠加!”
“据李兄所言,他曾用此物炸开过某位神灵设下的禁制!”
“神灵!?”
倌圣娘娘脸上闪过一丝骇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灵!?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这个李沉海到底是吹牛,还是真的见过所谓的“神灵”?
“我刚才观察过,此阵具备自我裂变,融合修复的能力。”
“倘若在融合的过程中,融入那枚奇异符文,是不是就能从内部直接破坏此阵!”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倌圣娘娘,强行令自己从“神灵”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愈发密集的锁链,又看看身后苦苦支撑的门人。
迟疑片刻后,再次问道。
“你需要多长时间?”
白素璃沉默少许,不太确定地点头道。
“大概半个时辰!”
她虽然知道怎么绘制那枚符文,但却从来没有尝试过。
如果临危受命,匆忙出手,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好,我就为你拖延半个时辰!”
倌圣娘娘深吸一口气,赶忙向黜牛尊者和萧景藤传讯,要求他们共同出手,阻挡半个时辰。
听闻璃乐洞天有破阵的办法,几人精神一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别看妖族人多势众,可只要阵法一破,这一战就有的打。
别的不说,人族这边白素璃和倌圣娘娘都是化神巅峰战力,而妖族那边只有一个肇荃具备巅峰战力。
剩下那些妖族,虽然也是化神,但多数都是水货。
拼大道领域,他们压根不是对手!
三方势力一拍即合!
倌圣娘娘等人同时向前逼近百里,挡住正面袭来的攻击,为白素璃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眼见于此,肇荃心底突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清楚白素璃在后边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主动放弃,选择束手就擒!
“所有人,加大妖力输出,不要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话音落,众多高手同时发力。
锁链数量激增的同时,大阵顶端,光柱汇聚的地方,四条千丈吞天蟒虚影俯冲而下,裹挟着滔天威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倌圣娘娘等人狠狠咬来!
每一道虚影都由数十位化神高手妖力凝聚,气息之强,足以让一般的化神后期高手感到心悸!
“来得好!”
倌圣娘娘暴喝一声,手中巽风裂空扇再次挥动,迎向两条吞天蟒虚影展开近距离厮杀。
“黜牛,萧景藤,你们两个再留手,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闻言,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相同的凶光。
“吼!”
黜牛尊者低吼一声,率先爆发!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法诀,周身赤色灵光暴涨。
原本魁梧的身躯在灵光中节节拔高,全身骨骼发出沉闷如雷爆响。
本就健硕无比的肌肉开始迅速膨胀,皮肤表面浮现一道道繁密的赤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宛如岩浆般缓缓流淌,灼热苍茫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眨眼之间,黜牛尊者化身一道千丈巨人,屹立于天地之间。
那柄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巨斧同样暴涨无数倍,斧刃之上,赤色灵光吞吐不定,散发出足以开天辟地的凌厉锋芒。
“蛮荒开天斩!!”
黜牛尊者毫不拖泥带水,完成蜕变的那一刻,双手握斧,庞大的身躯微微后仰。
那柄足有五百丈,重逾千万斤的巨斧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迎面扑来的吞天蟒虚影狠狠劈下!
一斧落下,天地失色!
拥有上古暮色神牛血脉的黜牛尊者,彻底爆发!
第1297章 没完没了
轰——!!
巨斧落下,不偏不倚精准卡在吞天蟒虚影头颅中央。
霎时间,天地变色,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波接一波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冲击着大阵壁垒。
再看那条吞天蟒虚影,在黜牛尊者的神通碾压之下,直接被斧刃上附着的赤色灵光吞没,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好!黜牛兄好手段!”
萧景藤忍不住暴喝一声,紧接着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一股凌厉至极的肃杀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似有一柄无形的绝世凶器正在缓缓出鞘。
他手中那柄战刀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刀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纹路,宛如血管般蔓延开来。
“小东西,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萧景藤低吼一声,身形一闪,整个人与手中战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银白色刀光,瞬间穿透另一条吞天蟒虚影头颅。
刀光所过之处,那条吞天蟒头颅被整齐切开,断口处光滑如镜,一缕缕黑气从中溢出。
下一刻,萧景藤出现在虚影身后,反手又是一刀,将虚影拦腰斩断!
两刀之间间隔不到一息,几乎是在同时完成!
“嘶!!”
那条吞天蟒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试图重新融入大阵之中。
萧景藤反应极快,刀身银芒一闪,一股无形的刀意爆发开来,将那些光点尽数震散,使其再也无法凝聚。
“萧大人好刀法!”
黜牛尊者粗大的臂膀缠绕着无数条锁链,反击的过程中还有闲心观战。
“彼此彼此!”
萧景藤淡然一笑,抽刀迎向再次袭来的锁链。
另一边,倌圣娘娘以一敌二,独自面对两条吞天蟒虚影,丝毫不落下风。
只见她身形接连闪烁,手中巽风裂空扇轻轻挥动,迸发出一道道淡黄色罡风,打的它们连连后退,身上鳞甲不断崩碎又不断修复。
她不是没有能力诛杀这两条吞天蟒,相反,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消耗阵眼处妖族的妖力。
只要这两条吞天蟒不死,就代表着数十位化神高手需要一直消耗妖力,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与之缠斗。
一人拖住将近一半的阵眼力量,这很划算!
高空阵眼之中,肇荃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原本以为,凭借四条吞天蟒虚影足以消耗他们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这三人竟如此生猛,不仅挡住了攻击,反而斩杀了两条。
“哼,既然四条不够,那就八条,八条不够就十六条!”
肇荃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万蟒吞天!!”
随着话音落下,大阵中央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视线当中,一道接一道吞天蟒虚影从中凝聚成型,俯冲而下!
短短数息之间,十六条千丈巨蟒混杂在数不清的蛇影中,摆动庞大的身躯,从四面八方将众人团团围住。
“还有完没完了!”
黜牛尊者脸色一变,忍不住怒声咒骂。
先前四条吞天蟒就让他们手忙脚乱,收拾挺长时间。
现在可倒好,一下子出来十六条,还有无数丈许长的灵蛇混迹在锁链之中,发动袭击。
这哪是一打二,分明一打一万都不止!!
此刻,萧景藤眉头紧皱,紧紧握着手里的刀,目光游离在大阵各个角落。
十几条吞天蟒,每一条都相当于化神后期高手。
就算他们三个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同时应对这么多。
必须想办法破阵才行,不然的话,早晚死在这场消耗战当中。
“撑住,我就不信他们没有消耗!”
倌圣娘娘面色凝重,但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妖力疯狂运转,曼妙的身影在众人注视下一分为四,分别迎向八条吞天蟒,以一己之力,独战八位化神后期!
眼见于此,众人深知已经没有退路,当即紧咬牙关,拼尽全力顶了上去。
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白素璃身上。
只要能够破解眼前大阵,所有的牺牲就都值得!
彼时,躲在结界中,全神贯注绘制符文的白素璃,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经过多次失败之后,她的技艺愈发熟练,已经掌握“灵力增强不稳定爆炸结构”的绘制精髓。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无视外界所有袭扰,专心绘制符文。
“呼!!”
丢弃手中那块废掉的极品灵石,白素璃长出一口气,抬手加固身边结界,彻底隔绝外界声音和画面。
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一盏茶左右,成败在此一举!
再次取出一块极品灵石,白素璃收敛心神,逼迫自己忘记外界发生的一切,纤细的指尖汇聚着淡淡光芒,目光紧盯着灵气四溢的极品灵石。
按照李沉海的说法,这种符文尚处于研究阶段,虽然威力巨大,但始终算不上完整形态。
因此,绘制过程中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一旦分神,必将自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白素璃手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划过灵石表面,留下一道道精准纹路。
一层叠一层,纹路不断叠加,白素璃的绘制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全部被隔绝在外。
最终,当最后一笔落下,那枚极品灵石完全被金光包裹时,一股玄奥而危险的波动骤然出现。
此刻,那块灵石就像是一颗即将被引爆的星辰,其内部充斥灵气在十八层符文的叠加增幅下蠢蠢欲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当场引爆。
“成功了!”
白素璃看着悬浮在身前的极品灵石,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她没有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炸开肇荃的复合大阵。
但她相信李沉海的话,相信这块灵石能够为她们破解此刻的危机!
第1298章 声名远播
“准备!!”
白素璃将周身结界压缩,完全包括那块灵石后才敢大声说话。
“各位,我需要一个缺口,距离我最近的缺口!!”
苦苦支撑许久的众人,听到她的要求后,没有任何犹豫,齐齐转身,锁定距离她最近的阵眼节点,同时出手。
“给老子破!”
黜牛尊者一斧劈下,赤色灵光劈碎周围空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瞬间咬向指定位置。
萧景藤单手持刀,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凌厉刀意,汇聚全身灵力灌注刀身,发出愤怒的咆哮。
“开!!”
嗤!!
一道银芒划破空间壁垒,瞬间跨越数百里距离,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斩向白素璃身后阵眼。
同一时刻,现场所有人族,全都响应她的需求,拿出压箱底的绝技,放手一搏!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大阵中央。
噗——!!
数十名化神高手合击之下,哪怕经过大阵的分化,阵眼处大妖仍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陷入摇摇欲坠的状态。
也是在这一刻,大阵壁垒出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裂痕,剧烈闪烁的符文开始快速分裂,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破损处。
白素璃看准时机,催动提前准备好的阵盘,脚下淡蓝色光芒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的身影已经贴近大阵壁垒,将那枚经由结界包裹的灵石,当着所有人的面,精准投入裂纹之中。
正在快速分裂吞噬修复的符文,接触到灵石表面结界时,完全没有停顿,直接将其融化吸收,化作精纯灵力补充大阵的消耗。
恰恰是这个举动,触动了灵石表面刻画的“不稳定爆炸结构”。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缕耀眼的亮光自破裂处绽放。
高空之中,目睹这一切的肇荃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危机来临。
然而,没等他做出任何指令,就见破裂处光芒越来越盛,一个快速膨胀的光圈,沿着大阵壁垒骤然爆发。
轰!!!
伴随着一道响彻天地,足以将神魂震碎的爆炸声响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顷刻之间消散。
这座笼罩方圆千里之遥,被肇荃给予厚望的万妖缚灵阵在极致的力量碾压下,宛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耀眼的光芒映照方圆数万里,一朵绵延五千里有余的庞大蘑菇云,直接将穹顶捅出个窟窿。
这一刻,整个镇幽谷都在震颤,肉眼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部在这股爆炸力量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世界,从此安静了!
……
《镇幽谷真正的秘密——传承只属于最后一人!》
《大仇得报,白素璃前辈以一己之力斩杀冰川龙鲤一族十四位化神高手!》
《两极分化,肇荃拿出一千斤灵液威逼利诱,迫使人族势力接连退出!》
《卿天门主动放弃镇幽谷传承,无忧谷紧随其后退出,并称妖族势大,不做无谓的牺牲!》
外界,万运通凭借最新一手消息,将无数人关注的镇幽谷详情,扒了个干净。
随着一条接一条消息发布,一直守在西南界的众多势力,第一时间认识到了化神高手之间的竞争是多么的残酷!
尤其是白素璃以一己之力斩杀十四位化神高手的消息,更是令无数人震惊。
也让这位蛰伏多年,天赋惊人的妖族高手,进入大众的视野。
甚至于,就连四级势力都在关注此事。
已经有人向李家转达想要邀请白素璃担任供奉的请求。
一时间,镇幽谷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妖族与人族的碰撞,更是令诸多势力一刻不敢松懈,昼夜守在秘境外,期盼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
“爹,无忧谷又来信了,同样是想通过咱们的关系,想要与白姨建立联系。”
李仁心拿着下人送来的传讯符,哭笑不得的叹息道。
“这帮人可真是见风使舵,骑着墙头两边倒。”
“之前冰川龙鲤一族针对白姨的时候,也没见谁站出来声援。”
一直站在船头观察局势的李沉海,嘴角溢出一缕笑意。
“正常,人性本恶,这个恶包含着诸多邪念,贪欲是每个人都甩不掉的本性。”
“见便宜就上,瞧见麻烦就躲,这都是人之常情。”
李仁心背着手溜溜达达来到近前,望着下方密集的人群,忍不住笑道。
“这么说的话,咱们家是不是真的要崛起了?”
“一个大剑仙,一个白姨化神巅峰独占群雄,还有娘,再加上我。这已经四个化神了,完全有机会晋升四级势力。”
李沉海转过身来,像是看傻子似的审视着他那傻呵呵的笑容,毫不留情泼出一盆凉水。
“别高兴的太早,以我对你白姨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再回扶摇城。”
“至于晋升四级势力的事,短时间想都不想要。”
“为啥呀?不晋升怎么拿更多资源,怎么与南域,西域接壤?”
李仁心眉头紧锁,言辞间充斥着不解。
“西南界虽然有意思,但也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吧。”
“你懂个屁!”
李沉海没好气的训斥道。
“咱们现在就是卿天门与璃乐洞天的缓冲地带,贸然晋升四级势力,一没有多余的地盘可以扩充,二还要整日防备他们两方势力。”
“最重要的一点,得罪了他们,咱们以后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既不能扩充地盘,也不能提升灵石收入,还要因此得罪一大批人,这不就是个坑吗!”
他看着面前的儿子,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你要记住,咱们是生意人,一切决策应该以盈利为基础。”
“操蛋事儿尽量少干,闷声发大财才是真谛!”
被训了一顿的李仁心,有些不服气的耷拉着脑袋,嘀咕道。
“既然是生意人,你搞那么多的超级战船干什么,怀璧其罪的道理,爹应该懂吧……”
“呵,你小子现在想要教我啦?”
李沉海轻声笑笑,指着周围数千护卫,直言道。
“李家一年经营流水近千亿,利润过百亿。”
“想要守住这份基业,必须具备一定的武力震慑才行。”
“我造这些船就是告诉外边那帮人,李家具备向任何人开战的能力。”
第1299章 先给我算一卦!
爷俩靠在船舷闲聊着,一直关注外边局势的竹剑心,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指着远方快速驶来的几艘战船,面色陡然间一变。
“亲家,来者不善呀!”
李沉海闻声抬头,就见五艘战船破开云雾,强行穿过圣朝在外围构建的防线,直愣愣杀了过来。
船首位置,赫然站立着三道身影,为首之人正是卿天门太上长老玄明子。
他身边两位也不简单,同为宗门太上长老,皆是成名多年的化神后期高手。
卿天门大部队骤然现身,引得现场气氛顿时沉重几分。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不久之后,又是数艘战船自远方驶来,船帆之上,无忧谷宗门标记格外显眼。
前排带队船只站立着数位身影,几个牛鼻子老道手持拂尘,周身仙韵弥漫,俨然一副世外高人姿态。
化神后期修为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一行人再次无视圣朝的防线,硬闯了进来。
“啧啧啧,玩大了……”
李仁心趴在船舷,望着一批接一批的战船往核心区域挤,眼底涌现一抹无法掩盖的担忧。
“卿天门,无忧谷支援力量全部到来,显然是接到了镇幽谷失利的消息。”
“照这么看,璃乐洞天和昼岩山的人应该也快来了。”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李沉海,眼神闪烁之间,抬手射出数道灵光,激活天枢舰防御结界,一言不发转身直奔船舱。
见状,李仁心与老丈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看到相同的愕然,随即紧跟他的脚步,追了过去。
船舱内,李沉海唤醒正在修炼的分身,将鹿霖等人全都召集到身边,沉声说道。
“事情发展濒临失控,不管谁拿到传承,都会有一场大规模战役发生。”
“咱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抬起头,幽深的眸子盯着近前的李仁心,语气愈发低沉。
“老二,你想办法联系牧青等人,通过他的关系争取在十天内调集一千名元婴过来。”
“钱不是问题,只要他们听命令敢玩命,多少钱我都给!”
话音刚落地,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补充道。
“化神高手!化神高手我也要!”
“最少筹集二十人,每人一个亿灵石,为期一个月!”
“如果发生战斗,再加一个亿!”
寂静船舱内,李沉海的这番话致使众人紧绷的心神,瞬间坠落深渊。
就连亲家公竹剑心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征调这么多人。
一千位元婴,二十位化神!
这数量未免太恐怖了吧。
哪怕李家财大气粗有的是钱,这次怕也要大出血,伤及根基。
“爹,化神高手我没有意见,一千位元婴太多了吧?”
李仁心满脸肉疼的拧着眉头。
“现在这个行情以及此处的局势,一位元婴最起码要价五百到一千万!”
“一千位可就是整整一百亿灵石。”
不光李仁心这么想,鹿霖等人同样抱有类似的想法。
防患于未然并没有什么错,可是花费一百亿来防范,未免太过夸张。
“不,这不是钱的事!”
李沉海坚持己见,紧绷的神经从未出现丝毫松懈。
“你们只看到了一百亿,可有没有想过,倘若镇幽谷那边失利,轮回殿或万灵墟拿到了传承,咱们需要面对怎样的进攻?”
他迎着众人凝重的神情,声音出现一丝颤抖。
“妖族绝不会允许人族轻易拿走传承,璃乐洞天和圣朝那边或许有缓和的机会,但昼岩山,无忧谷以及卿天门会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就算他们都不动,光是一个妖族,也不是咱们能够抵抗。”
言至于此,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直言道。
“我宁愿白花这一百亿,也不想冒风险,面临灭门惨案!”
此话一出,众人不再有任何异议。
李仁心轻叹一声,起身取出传讯符,开始联系牧青等人。
“鹿霖,未来一个月内,天枢,天玑,天璇三艘战船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做好开战的准备。”
“只要有消息传出,确认咱们的人拿了传承,就要警惕四周混杂的势力,防止有人溜上船动手脚。”
“是,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盯着周围局势!”
鹿霖俯身领命,他那冷峻的侧脸浮现一缕潮红。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久违的硝烟味道,这种感觉令他极其的亢奋。
“亲家,你跟我们不一样,身负艰巨任务,没必要守在这里死等。”
李沉海转头看向门口的竹剑心,轻声劝说道。
“依我看,你还是先回南疆,守住竹家防线为好。”
“你大可以放心,不管是雪松还是竹家前来增援的修士,我一定尽最大能力保全他们,争取一个不少全都送回去。”
正沉浸在当前局面中的竹剑心,听到这话后,立刻不乐意了,当即开口反驳道。
“李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们李家骁勇善战,竹家也没有孬种,况且,我儿子,闺女,外孙都在里边,这个时候回去,算怎么回事!”
“可……”
“你不用说啦,我是不可能走的。”
竹剑心一锤定音,表明自身态度。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现在的竹家已经与李家紧密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家昌盛,他们竹家也跟着沾光。
可李家要是猛然间衰败,他就是回到南疆,仍旧要跟着遭受波及。
既然左右都是如此,现在再回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眼看劝不动他,李沉海不再坚持,转而进行新的安排。
“老郎,你给叶庆文传讯,抓紧时间调集更多的符文大炮和资源过来。”
“富贵,你的任务最重要。”
“这么多年来,你小子号称千眼宗传人,今天我就考考你!”
李沉海看向从武康带出来的两个老伙计,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缕精光。
他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送到常富贵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以这滴血为引,抓紧时间算一卦,看看小衡子到底有没有夺取传承的可能!”
第1300章 开启通天塔
蹲在犄角旮旯里的常富贵,听到这话后,脸色顿时一垮,嘴角不受控制抽搐几下。
“大人,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这半吊子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算准过。”
“当年在武康的时候,我给隔壁老王算卦说他能活到八十岁,结果第二天出门,他就被马车撞死了……”
然而,李沉海压根不理睬他的推脱,当众催促道。
“少废话,让你算就算,算对了赏你一千万灵石!”
“算错了……反正你也没算对过,无所谓!”
被赶鸭子上架的常富贵无奈叹了口气,接过那滴精血,又从怀里掏出一副龟甲和三枚铜钱,就地盘膝坐下。
他将精血滴在龟甲上,随后将三枚铜钱抛入龟甲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快速摇晃起来。
船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气氛变得愈加凝重起来。
常富贵闭上眼睛,不停摇晃着龟甲,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说的具体是什么。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将龟甲中的铜钱倒出,三枚铜钱散落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他看着三枚铜钱的排列,瞳孔骤然一缩,脸色无比的难看。
“怎么了?结果怎么样?”
李沉海皱眉质问道。
常富贵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铜钱收起,重新抛了一次。
当铜钱再次坠落地面之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察觉到异状的李沉海,厉声喝道。
“再算!”
常富贵咬咬牙,第三次抛起铜钱。
叮!!
三枚铜钱落在地面,其中一枚竟然直接立了起来,在原地旋转几圈后,“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刹那间,整个船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大家虽然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从铜钱的变化就能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常富贵算了这么多年卦,可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
彼时,常富贵抬起头来,嘴唇微微颤抖。
“大人……卦象显示……大凶!”
此言一出,船舱内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气。
就连李沉海阴冷的脸庞也在此刻陡然间转变。
“好好好,大凶好,大凶就是大吉!”
“没错没错,富贵每次算出大凶,都会有好事发生!”
“我就说衡少爷洪福齐天,肯定不会出事!”
“大凶好,大凶真是太好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压在心头的雾霾在常富贵的卦象下,驱散了一半儿。
这么多年来,这小子从来没有算准过,众人已经将他视为反向指标。
现如今,富贵算出大凶之兆,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大吉大利嘛!!
“不是,大人你听我说,这次真是大凶,我能感觉到,真的不一样!”
常富贵急的抓耳挠腮,当着众人的面辩解道。
“三枚铜钱,两阴一阳,阳爻居末,是为剥卦,剥卦者,剥落也。”
“象征事务由盛转衰,根基动摇。”
“而最后一枚铜钱裂开,更是大凶之兆,预示着此事恐有血光之灾,甚至有可能丧命。”
“丧命?”
郎有为第一个站出来,笑呵呵地争辩道。
“你小子口中的丧命,预示着衡少爷不仅不会出现意外,还有可能因此获得天大机缘!”
“这么多年来,你什么时候算准过一次?”
“不对,你也算准了!”
他龇着大牙,围在常富贵身边,调笑道。
“只要按照你的卦象反着推论,每一次都挺准!”
“哈哈哈哈……”
船舱内,众人放声大笑,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唯有常富贵苦着脸,捡起那枚裂成两半的铜钱紧紧握在手心。
他有预感,自己这次肯定没算错!
……
万灵墟内部。
经由周统领一众人长达半个多月的收集后,那些被抢走的宝贝终于再次集齐。
虽然进展的不太顺利,甚至因此杀了不少人。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当最后一件宝物被放置在指定位置后,所有的一切全都恢复原样。
周统领等人聚集在通天塔前,观望着泛着黯淡金光的塔身,再次将目光投向先前那名阵法师。
“东西准备齐了,如果还不能开启……”
他的话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令那名瘦骨嶙峋的阵法师不自觉一颤,忙不迭点头。
“大人放心,开启此塔并不难,给小人一个时辰时间,肯定能够打开!”
守在周围许久的多方势力,听到一个时辰后,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盖的亢奋。
几个月的等待,可算是看到了希望。
一个时辰,只要再等一个时辰就能见到昊天帝君的传承。
众人快速后退,让出破阵空间之际,竟全都默契的向身后下属传音。
此举主要是防止传承落入他人手中,提醒外界大部队做好抢夺的准备。
随着数名阵法师同时动手,周围七千八百三十二座宫殿竟真的出现响应。
肉眼可见,一道道耀眼的光芒自宫殿顶端,经由悬浮在空中的宝物加持,化作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星脉,摇摇锁定通天塔位置,激射而来。
半空中,无数道闪烁着奇异光彩的星脉纵横交错,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光网,将整座通天塔笼罩其中。
此刻,已经在塔底趴了半个多月的李义衡,察觉到头顶出现异状,赶忙抬抬脚,提醒坐下正在睡觉的鼠妖。
“死耗子快醒醒,看看是不是能进去了?”
他们在地下蹲了半个多月,就为了能在通天塔开启的那一刻,冲进去抢夺宝贝。
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鼠妖睁开眼睛,昂着脑袋挥动四肢就往顶。
铛!!
鼠牙与塔底封印发生碰撞,传出一道低沉的轰鸣声。
鼠妖被震得头晕目眩,牙齿崩了一颗。
李义衡则是汗毛倒立,赶忙收敛气息,连口大气都不喘。
他妈的,外边十几位元婴蹲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死耗子怕不是想带着他同归于尽!
第1301章 给我干哪来了?
“什么动静?”
周统领敏锐察觉到地下传出的声响,习惯性展开神识想要一探究竟。
怎料,通天塔尚处于封禁状态,他的神识压根无法接触,直接被弹了回来。
“应该是封印即将解禁,引发地底异动。”
一名人族元婴修士,猜测道。
这种情况很常见,算不上什么大事。
况且,此地存在修为限制,元婴期已经是此界顶尖战力。
就算有人藏在地下想要夺宝,也不可能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得手。
嗡!
光网笼罩之下,通天塔像是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的召唤,当即发出一道低沉的轰鸣。
塔身表面散发淡淡金光的符文,开始越来越亮,从塔基到塔顶,一层层亮上去,金色光芒从塔身缝隙中渗透出来,形成一幅巍峨壮观景象。
“亮了,全都亮了!”
老阵法师望着眼前的景象激动不已。
“塔身符文已经激活三成,所有人抓紧时间,继续催动阵法!”
闻听此言,周统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大手一挥喝令道。
“所有人,全力配合激发阵法,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各方势力虽然各怀鬼胎,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他们也必须拼尽全力,奉命开启这座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通天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塔身符文激活速度越来越快。
四成,五成,六成……
当符文被点亮七成时,塔顶忽然爆发出一束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将万灵墟上空云层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金光之中蕴含的威压之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似有一尊远古神灵正在他们的召唤下缓缓苏醒。
“快了!快了!”
期盼许久的众人,忍不住握紧双拳,满眼亢奋地呢喃道。
“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塔门就能打开!”
蹲守在塔底的李义衡听闻此言,一把抓起鼠妖头顶的毛发,低声威胁道。
“你小子,要是再给我闹出动静,那就去陪你那个死鬼大哥吧!”
“不会不会,大爷放心,我这次肯定看准了再动手!”
鼠妖慌不择已连连点头。
哪怕牙齿已经被崩碎一颗,他也不敢出现丝毫抗拒心理。
嗡!!
就在这时,塔身再次一颤,符文已经被激活八成有余。
李义衡掐算着时间,准备在塔门开启的刹那,直接冲进去夺宝。
怎料,不等他展开行动,就听地底不远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吱吱吱……
声音越来越近,听动静跟鼠妖打洞时特别接近。
“这附近有你家亲戚?”
李义衡薅着鼠妖的耳朵,眯起眼睛小声问道。
“不可能大爷!”
鼠妖慌忙摇头,抽着鼻子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对呀,这味儿闻着特熟,像是在哪遇见过。”
“该不会是你之前尿过的地方吧?”
李义衡松开抓着耳朵的手,一脸嫌弃的吐槽道。
“都是什么坏毛病,随地尿尿,自己还闻闻。”
“不是大爷,不是尿味!”
鼠妖抬起爪子挠了挠面前的土壤,凑到鼻尖再次闻了闻。
“这股味道很奇怪,一般人根本闻不到,但只要闻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义衡被它的话搞懵了,一拳砸在鼠妖后背,厉声喝问道。
“你跟我玩什么哑谜,到底是什么,快点说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
鼠妖委屈极了,后背生疼还不敢乱动,只能咬着牙解释道。
“之前在林子里闻到过,味道很特别,闻着特别舒服,哪怕只是一丝丝都能令人陷入沉沦之中,许久都缓不过来。”
不明所以的李义衡,被它的话勾起了兴趣,不由催促道。
“走,往前挖几步,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好嘞!”
鼠妖顺着那股气味,一脸享受的挥动爪子,在这片阴暗的地底,迅速刨出一道蜿蜒的通道。
当气味越来越近,已经快要接近源头之时,就见一道淡绿色光芒“嗖”地一下,像是受惊了一样拔地而起,当着他们的面,瞬间消失不见。
也是在此刻,李义衡闻到一股极其特别,难以形容的味道。
初闻时,好似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可当那股味道真正进入鼻腔后,却像是一条灵蛇,顺着鼻腔钻入脑海,直冲天灵盖!
李义衡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清凉的泉水从头顶浇下,整个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东西!!”
李义衡心神一颤,眼底爆发一抹精光。
扶摇城李家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几千年的势力,但在西南界也能称得上一流。
作为李家三代嫡系子弟,他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世面,但就眼前的这一幕而言,仍旧令他产生不小的惊讶。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气,就能让人产生如此明显的增益效果!
此宝绝对非同寻常,足以超出他以往的认知!
“就是它,就是它!”
鼠妖激动的浑身发抖,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
“大爷,这就是我之前闻过的味道,绝对不会错,这种味道,闻过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它说的没错!
李义衡已经深刻体验到了这股味道的“威力”!
何止是一辈子忘不了,下辈子他都忘不了!
太爽了!
简直比极品灵石还要诱人!
“追!”
李义衡抓着鼠妖的耳朵,毫不犹豫催促道。
“这玩意顺着往上跑,应该是去了地面,千万别让它跑了!”
“是大爷!追,我这就追!”
一向胆小的鼠妖,这会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四肢猛蹬,在地下舞出一道道残影,沿着那玩意留下的痕迹,嗷嗷叫的往上冲。
宝贝,这可是闻闻味就令人爽到飞起的宝贝!
它压根不敢想拥有这东西,哪怕是凑近点闻闻味,它就心满意足了。
一人一鼠,在这漆黑的地底疯了似的往上冲。
俩人双眼赤红,宛如着魔了一般,追着那抹即将消散的气息,撞碎一块又一块巨石后,终于冲破头顶最后一层阻碍,无比丝滑的冲出地底。
噗通!噗通!!
一人一鼠去势不减,冲到半空中终于失控,齐刷刷坠落而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卧槽!”
摔得七荤八素的李义衡,摇着昏沉的脑袋,转头环顾四周。
望着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封闭空间,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第1302章 把坑给我填上!
李义衡楞在原地的同时,同样从空中坠落的鼠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咒骂道。
“这什么破地方,差点把我……”
话说一半,它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瞬间愣住,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当场僵在原地。
只见眼前这座穹顶高达百丈,镶嵌着数以万计夜明珠的大殿,堆积着数不清的宝物。
左边角落里,大量上品灵石堆砌,粗略一扫至少数百万,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极品灵石的身影,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猛吸一口气都容易“醉倒”。
右边角落里,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陈列架,上方堆积着各式各样的法宝灵宝,刀枪剑戟,钟鼎塔印应有尽有,每一件都散发着奇异的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大殿中央,还有几株一人多高的珊瑚状灵植,通体晶莹剔透,结满了朱红色的果实,光是闻一闻就觉得体内的灵力在欢呼雀跃。
“这……这他妈……”
愣了好一会儿的李义衡张大嘴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十几年,家族宝库也进去过几次。
可跟眼前的景象一比,着实有些不小的差距。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之地,分明就是一座藏宝库!
“死耗子,你跟我看到的一样吗?”
良久,李义衡蠕动唇角,哆哆嗦嗦问道。
主要是上次的迷宫,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看到啥都觉得是陷阱。
“应,应该……一样吧……”
鼠妖还不如他,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我,我看见好多好多灵石,还……还有好,好多宝贝。”
“真的,这一次应该是真的!”
李义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惊愕瞬间转变为无边的惊喜,立马打开储物戒指,疯了似的往里装。
“等什么呢!装啊!”
“把你的破储物袋打开,给我狠狠的装满!!”
得到准许的鼠妖,颤颤巍巍起身,激动之余,都想给李义衡跪下磕两个。
好人呀!!
大爷可真是好人!
以前跟着豺狼蛇妖混的时候,这种好事永远都轮不到它。
现在可好,跟着人族大爷终于吃上饱饭了。
听听,你就听听人家说这话“把你的破储物袋打开,给我狠狠的装满!”
对于鼠妖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甚至比母亲的怀抱都温暖。
哗啦啦……
一人一鼠那叫一个乐呵,一头扎进灵石堆里,高兴的都要疯了。
活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高品阶灵石!
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法宝灵宝,哪怕自家就是干一行的,李义衡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身形接连在大殿内闪烁,把那些之前的好玩意,全都收拾干净。
他现在就恨储物戒指带少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穹顶的夜明珠全都抠下来带走。
也就是数十息时间,一人一鼠疯狂“收割”下,整座大殿直接被搬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鼠妖抱着被撑满的储物袋,笑的眼睛都没了,只剩下那对龅牙“嘎嘎嘎”的乐个不停。
它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如此辉煌的瞬间,更没想到,自己那个十方的储物袋,竟然能装满!
而且装的还都是上品灵石!
有了这笔资源,完全够它修炼好几百年,甚至有可能突破大妖境!
一想到自己光明到耀眼的未来,它那张满是绒毛的大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咚!!
二人刚刚收拾完战利品,没等歇口气呢,就觉脚下地面猛地一震,大殿内突然涌现大量金光。
“别他妈乐啦!”
察觉到不对劲的李义衡转头扫量四周,瞬间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塔内!!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时,他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塔内!
通天塔塔内!
他转过头,看向大殿中央被冲开的缺口,心顿时凉半截!
现如今,塔外十几位元婴高手虎视眈眈,正准备冲进来夺宝!
倘若被他们发现自己先进来拿了所有宝贝……
“嘶……”
李义衡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要死要死!
这次真的要死啦!
顾不上收获宝物的喜悦,他一把抓住鼠妖的脖领子,将其拽到大殿中央,指着脚下的土坑,喝令道。
“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坑填上,必须跟原来一模一样,不能有丝毫偏差!”
“为啥呀?”
鼠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喜滋滋的眯着眼睛。
“大爷,咱都有这么多钱了,还用土填坑?我拿灵石都能给他填满,这……”
“你他妈再废话,咱们都要死!”
李义衡单手将它举起来,涨红的脸庞浮现狰狞的神情。
“这里是通天塔内部,外边不知道多少元婴高手盯着,一旦他们冲进来,咱俩都要死!”
这句话宛如一盆凉水,瞬间将鼠妖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灭!
只见它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急的两条后腿像是风火轮似的乱蹬。
“快快快,快跑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填什么坑,咱直接顺着地道溜走不行吗!”
“蠢货!”
李义衡低吼一声,眼底燃起血色光芒。
“你能跑得过元婴修士?”
“都已经进来了,不试着拼一把,搏一搏传承,岂不是白活一辈子!”
他一把将鼠妖扔在地上,不安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指令,不要再说一句废话!”
“你去填坑,我来找找,看看有没有上去的通道!”
“别忘了,咱们是来追那道绿光的!”
早就被吓瘫的鼠妖,哪里还有半点别的想法,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点头。
“行行行大爷,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
“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填坑,我这就去填坑!”
说话间,这家伙身上乌光一闪,钻进那条通道中开始施展天赋神通。
这玩意都是相通的,能打洞就能填坑!
第1303章 进入下一层空间
鼠妖正在手忙脚乱慌着填坑,生怕外边的元婴高手冲进来将它大卸八块。
好不容易捞到这么多灵石,在没有用完之前,它比谁都怕死。
另一边,李义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沿着整个大殿来回转圈,尝试找寻别的出口或上升通道。
通天塔高达一两千丈,而自己所处的大殿高度不过百丈左右。
于情于理都应该存在上层空间。
这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上升通道!
沿着大殿左右转了好几圈后,一无所获的李义衡,转回坑洞旁,眼底充斥着挣扎神色。
走还是留?
如果现在走,应该有机会出去。
他们已经拿了不少资源,这些灵石足够研究几百年傀儡术,甚至于,这辈子都不用为资源发愁。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却有点不甘心。
是,最开始进来时他就不怎么乐意,完全是被老爹强行扔进来的。
但眼下,传承就在面前,突破的机会就摆在这!
只要成功突破,他就能从爷爷手里拿回剩下的《千机秘典》,这对于以后的傀儡术修炼至关重要。
正因如此,他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走。
嗒嗒嗒嗒……
脚下,鼠妖动作很快,也就是数十息时间,那条足有上百里深的坑洞便被它彻底填平。
它探出脑袋,蹲在仅剩一丈多深的坑里,仰面看向李义衡。
“大爷,找到往上去的通道没有?”
“实在不行咱们跑吧,我这腿肚子一个劲的抽抽,心里不踏实呀。”
果然,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胆小如鼠这个词当真是不假!
“别急别急,你容我想想,再想想!”
李义衡低着头在原地踱步,思量着昊天帝君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隐藏通道。
嗡!!
紧要关头,塔身再次颤动,眼看着塔门马上就要开启。
鼠妖吓得浑身哆嗦,蜷缩在坑洞里,只留下一个脑袋,颤颤巍巍地扫量着大殿内的情况。
它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塔门开启,也不管什么锁链不锁链了,掉头就往下打洞,能跑多快跑多快。
虽然现在……诶!???
正在思量着逃跑路线的鼠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头顶闪烁的穹顶,紧紧盯着中央位置,那颗足有拳头大的夜明珠,张大了嘴巴。
“大,大爷……你你你,你快看……”
“看什么看,我现在哪有闲心跟你扯淡!”
李义衡扫了它一眼,还在为通道的事儿发愁。
“不是,有点不对劲,你快看!”
鼠妖从坑里跳出来,指向头顶那颗夜明珠,情绪异常激动。
“中间那颗,最中间那颗大的,怎么越看越迷糊!”
李义衡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抬头望去。
就见穹顶中央,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而它后边金碧辉煌的穹顶,却像是一道缓慢旋转的旋涡,时刻不停地慢慢流转着。
李义衡纵身一跃飞至穹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而是探出神识凑近感受片刻。
当察觉到那股微微波动的空间气息后,他的眼睛骤然间一亮。
“通道,这就是通往上层的入口!”
“快快快,把坑彻底调平恢复原样,咱们上去看看!”
“是是是大爷,我这就弄!”
鼠妖开心坏了,一头扎进本就快填平的坑洞,四肢乱蹬,转瞬之间将其恢复原样。
甚至于,就连破碎的地面都被它彻底抹平,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走了走了,别耽误时间!”
李义衡一拉手里锁链,纵身钻入缓缓流转的通道中。
“额!!”
鼠妖被勒的一翻白眼,直接被他提溜着飞了上去。
眨眼间,大殿内恢复安静,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陈列架,堆积在角落里。
……
“快,加把劲,要开啦!”
外界,周统领嫌弃开启时间太慢,主动加入其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随着灵力的不断输入,光网降下一缕缕淡淡星光,吸附在塔身表面符文之上。
当最后一缕星光完成吸附,整座塔身被彻底点亮之际,地面出现轻微震颤。
无数道蜿蜒的金光从塔顶俯冲直下,汇聚在塔门之上,形成一幅缓缓流动的晦涩符文。
“开了,开了,可算是要开了!”
周统领搓着手,眼底充斥着灼热的火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塔门。
周围十几名元婴修士也在此刻打起精神,全都做好第一时间冲进去的准备。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银月天鹿一族的青年,阴郁的目光微微闪烁,与对面数名大妖进行刹那间的接触。
几人不动声色往前挪动几步,缓缓向身边的人族修士靠拢。
“开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惊得现场众人心神一颤,不自觉望向塔门。
可当看到门上还在缓慢流转的符文时,众人眉头紧锁,倍感诧异。
“给老子死!!”
电光石火之间,青年率先发动袭杀,额顶鹿角爆发一缕强劲的银色光束,牢牢锁定周统领的丹田,势要一举刺穿他的元婴。
轰!轰!轰!!
同一时刻,另外几位大妖也跟着出手。
他们没有任何章程,也不是故意针对某个人,全都是自动锁定距离最近的人族展开袭杀。
一时间,现场再次乱做一团。
“银峰,老子早就算到你会使诈!!”
周统领暴怒不已,捂着被左侧腰身被洞穿的血窟窿,面色阴沉的看向青年。
从一开始他就防着这帮人,本以为他们会在塔门开启之后动手。
怎么也没料到这帮人如此猴急,竟敢在这种关键时期动手。
刚才那么一瞬间,察觉到死亡危机的周统领,完全没有腾挪闪避的机会,只能凭借本能的求生反应,稍稍侧了一丢丢腰身。
也就是这么一点差距,令他在紧要关头捡回一条命,保住了丹田位置的元婴。
但银月天鹿一族的本命神通可不是闹着玩的。
腰身位置足有拳头大小的血窟窿瞬间焦化,残余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眨眼之间,周统领半边身子完全碳化,整个人像是被烤糊的羊羔一样,全身上下透露着焦糊味,头顶还时不时飘出一缕缕白色烟雾。
第1304章 唯慧者能承其重!
“哈哈哈哈!!”
银峰仰面大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血光。
“姓周的,你还真以为我们会跟人族分享传承?”
“不杀光你们这帮人族,怎能对得起之前的仇怨!”
“就凭你们?”
周统领冷哼一声,手中光芒一闪,一杆金色长枪出现在掌心。
“既然尔等想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只见他右手持枪,枪尖一抖绽放出万道金光,朝着银峰疾驰而去。
尽管刚才的偷袭令他的肉身出现不小的损伤,但在这个紧要关头,什么都不重要了,唯有彻底灭除这帮妖族,方能拿到传说中的传承。
与此同时,其他几处战场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妖族虽然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各个都是精锐,且占据了先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这么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人族这边已经有数名元婴修士重伤,甚至有一个倒霉蛋,直接被拍碎了脑袋!
“该死的畜生,这帮家伙早有预谋!”
“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抓紧时间守住塔门,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去!”
“他妈的,有种就正面真刀真枪的干,偷袭算什么男人!”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不远处一直紧闭着的塔门,忽然发出一道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金光骤然间绽放,那道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门,终于在各方势力的努力下,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刹那间,一股苍茫气息从门缝中弥漫而出,瞬间冲散眼前紧绷的局势。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短暂停滞,全都不约而同投向那道缓缓开启的大门。
“开了!”
“塔门真的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短暂的平静。
下一刻,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门冲去!
什么盟友,什么合作,什么情谊,在昊天帝君的正统传承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这一瞬间,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抢在别人前面,拿到传承!
不光元婴期修士往里冲,外围守了许久的金丹期修士,众多妖将也在此时挤破脑袋往里进。
甚至于,有些胆子大的家伙,都敢往元婴修士身边凑,试图跟着他们的身影获得优先进入权。
“滚开!”
周统领一拳打爆一名妖将的身影,凭借强悍的实力第一时间冲进那道金光闪闪的大门。
其余人等也没有闲着,十八般武艺尽皆展示一遍,削尖脑袋玩了命的往前挤。
转瞬之间,通天塔大殿内挤满了人。
前排十几名元婴修士互相提防的同时,目光紧紧盯着大殿中央那块闪烁着星星点点光芒的金色石碑。
石碑约莫一人多高,从材质上看,应该是极其难得的金精矿石。
碑文很简短,就那么简单几个字。
【唯慧者能承其重】
这一刻,站在前排的十几名元婴修士全都陷入无声的沉默之中。
唯慧者能承其重!
这话并不难懂,意思就是聪明人能够得到帝君的传承。
可问题是,你也没留题呀!
你倒是明说应该怎么做,或者达到什么条件能够得到传承,这也叫个考验。
现在留个石碑在这,留下不明不白的一句话,让大家去哪猜?
这不是坑人嘛!
“啧啧啧,这什么破秘境,我是看明白了,就是昊天帝君闲着没事,折腾这帮畜生玩的!”
一名人族修士,打量着面前石碑,摇头叹息道。
“弄一些不明不白的问题,想要把这帮本就愚钝的畜生折腾死。”
“你说谁愚钝呢!是不是还想打!”
妖族之中站出来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褐色绒毛的彪形大汉,伸出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头,骂骂咧咧怒视着众多人族修士。
“人家帝君说的清清楚楚,慧,慧者能够得到传承,这话还不明显吗?”
话罢,他转过头,碰了碰身边的同族,低声问道。
“慧者是谁?帝君怎么知道十几万年后有人叫这名字?”
噗!!
先前那名人族修士直接没憋住,当着所有人的面笑出声来。
与其众人更是笑的脸色涨红,被这个憨货彻底整破防。
怎么说来着,你就说人家说的对不对!
这帮在林子里长大的憨货,从小到大吃了睡睡了吃,别说解题,他能识几个字都算是天赋异禀,资质惊人。
想要他们靠脑子拿到传承,简直比上天摘月亮还难!
“咳……”
位于人群前方的周统领,轻咳一声,压住嘴角的笑意,主动上前两步,抬手摸了摸碑文。
当察觉到指尖残留的一丝石屑碎渣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变,意识到此事有点不对劲。
昊天帝君死了这么多年,石碑没有出现腐烂变化也就罢了,怎么可能还有碎屑留下。
而且,这字迹也有些古怪,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什么传承,完全就是骗人的!”
“看看,这都什么东西,架子上连根毛都没有,哪来的宝贝!”
“就是,还以为塔里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还不如外边呢!”
“早知道直接拿着宫殿的宝贝走了多好,何必在这逗留这么长时间。”
空荡荡的大殿引起众人的不满。
牢骚声更是此起彼伏,叨叨个不停。
说到底,大家对于昊天帝君的传承抱有极大的期望。
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过于“凄惨”,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你们懂个屁!”
银峰环顾四周,指着那些空架子,怒斥道。
“外边那些宝物哪来的,不就是从这里搬出去的嘛!”
“七千多件宝贝已经足以满足不少人的修炼所需,还嫌不够?”
他望着门口那些试图往里挤的金丹期,妖将们,沉声喝道。
“你们这帮小崽子,里边什么都没有,没必要再往里挤。”
“现在塔门已经开启,宫殿上方的宝物已经没有作用,尔等自行拾取,找机会出去吧,也不算白来一趟。”
他的本意是想驱散这帮人数众多的妖将,防止某个人走狗屎运拿到传承。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大方”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
好家伙,之前抢的你死我活,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好不容易抢几件宝贝,没等捂热呢,又被你们追在屁股后边硬生生夺了回去,甚至有人因此丧命。
现在真正的传承地打开了,又想骗我们去抢外边的宝贝,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第1305章 一根毛!
很显然,银峰的话并没有赶走那些渴望获得传承的妖将们。
反倒是引得一行人踮起脚尖,一个劲的往前挤。
见状,周统领猛地回头,皱眉呵斥道。
“来人呐,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抗者死!”
“是!”
门口数百位圣朝将士齐声回应,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吓得那帮围观者们连连后退。
凭心而论,现在这个局面下没有人愿意走。
但事实摆在眼前,大殿内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倘若传承现世,这帮人或许还有胆子上前争一争。
可现在不光传承没有出现,整座大殿连一丁点宝贝都没见到。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再怎么心不甘,也不敢轻易触碰红线,生怕被那帮元婴高手拎出来杀鸡儆猴。
“唯慧者能承其重,看来,帝君是想考验考验大家的心智和领悟能力。”
周统领背着手,在这空荡的大殿内缓慢踱步。
“现在的情况大家也能看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要靠咱们自己摸索。”
“我怀疑,真正的传承可能就在大殿的某个角落,亦或者……”
他抬起头,看向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的穹顶。
“或者就在上层!”
正处于困惑中的众人,经他这么一说,更迷糊了。
这哪是什么考验,分明就是糊弄人。
“什么狗屁慧者,什么这个那个的,全是废话!”
“依我看,就是这石碑在作怪!”
妖族阵营中,先前那名壮硕大妖,发出暴躁的嘶吼,抬起那张蒲扇大的手掌,汇聚全身妖力,悍然砸向面前石碑。
“你干什么!”
“你他妈疯了!!”
“给老子住手!”
大殿内,十几位元婴高手目瞪欲裂,争先恐后上前阻拦。
谁也没想到这头憨货会突然出手,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石碑可是唯一的希望,要是被这憨货打碎,还上哪找线索去。
说时迟那时快,妖族大汉猛烈一拳砸出,汇聚全身力量,悍然砸向石碑。
周围众人有心阻拦,可这家伙的攻势太猛了,接连上去两个人都没能拦住他的脚步。
轰!!
寂静大殿内,骤然响起的轰鸣声,震得塔身出现轻微颤抖。
众目睽睽之下,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碑在那憨货的暴力轰击中瞬间化作齑粉,弥漫在整座大殿之中。
静!
此刻的大殿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全都傻愣愣的望着空气中飘荡的粉尘,彻底懵逼。
完了!
全完了!
帝君就留下这么点线索,结果还被这憨货一拳砸个粉碎!
传承啊!这还去哪找线索!!
“呸,什么慧者,再厉害的慧者也扛不住俺这一拳!”
那憨货啐了口唾沫,洋洋得意地扫量着众人。
“都吓傻了吧,帝君也是人,他要是能看到我这种……”
“滚,闭上你的臭嘴!”
银峰暴喝一声,强忍着心底的杀意,怒不可遏的斥责道。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一句话,否则的话,老子第一个动手杀了你!”
银月天鹿一族妖族内部拥有极高的地位。
他这句话就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只要这个憨货再敢说一句话,现场没人能救他。
“这下好了,没的玩啦!”
“得,白在这待这么长时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呐,还是帝君了解妖族,人家都说传承属于慧者了,还是会有不服输的蠢货出现!”
“现在可倒好,谁都别想得到,大家一拍两散伙,全都撤吧!”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站在大殿中央的周统领却是没说话。
他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缓慢消散的烟尘,微微眯起的目光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只见他猛地抬手,伸手在空中一抓,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众人被他的举动吸引,全都满眼好奇的望去。
所有人注视下,周统领缓缓摊开手心,就见一根灰色细长毛发,赫然出现。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消散一空。
合着神秘兮兮整了半天,就是一根毛!!
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然而,周统领却不这么想。
他看着手心里那根细长灰色毛发,送到鼻尖闻了闻,转而抬头扫量起穹顶。
大家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很清楚每个人的情况。
在场所有大妖,没有一个是灰毛!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根毛要么是昊天帝君留下的,要么就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周统领更偏向于第一种可能,他觉得这根毛就是昊天帝君留下的考验。
毕竟通天塔开启过程中,所有人都在,绝对不可能有人提前一步进来。
“峰长老,姓周的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咱们要不要……”
此刻,一名大妖凑到银峰身边,言语中充斥着淡淡的杀意。
很明显,这伙人动脑子不太行,但杀人越货的买卖做的挺明白。
“不急,还没有什么新发现,现在动手不值得。”
银峰摇摇头,目光一直锁定在周统领身上。
他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彼时,不少人都在关注周统领的一举一动。
甚至有人在心底暗笑,觉得这家伙一定是魔怔了,攥着一根毛就想找到帝君的传承,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嗒……
众人注视下,周统领止住脚步,仰面看向头顶那颗最大的夜明珠。
从进入这座大殿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头顶的这些夜明珠,包括这颗最大的珠子,也被他用神识扫过无数遍。
可当真正站在正下方抬头看时,他这才发觉不一样的地方。
视线当中,这颗最大的夜明珠后方,有一片极其隐晦的空间,正在缓慢流转着。
这个位置,除非正好站在夜明珠下方,不然的话神识根本扫不到!
“呵,呵呵……”
看明白怎么回事的周统领极其突兀的笑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缓缓飞起,一点点靠近那处缓慢流转的空间。
当指尖与那片空间接触时,他只觉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上空传来,直接将他整个人极其暴力的吸了上去!
“卧槽!!”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眼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奶奶的,那根毛真管用呀,竟然让他找到了通道!!?
第1306章 回头是岸
周统领凭借一根毛找到了上层空间的通道,也令那些处于观望中的家伙跟着占了便宜。
一堆人争先恐后往前挤,生怕晚一步被别人抢了上。
随着空间通道微微闪烁,一行人终于来到第二层空间。
放眼望去,这里要比底层面积小个五分之一,内部同样空荡荡一片,甚至连最基本的陈列架都没有。
二层中央,周统领紧紧攥着那根毛,站在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前。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面前这块石碑,不论是材质还是尺寸都跟下边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边的碑文出现了变化。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这什么意思?帝君出家了?”
“玩呢!一次一次又一次,总是在这打哑谜?”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帝君留下这座破塔,里边连根毛都……里边就剩一根毛,这到底什么意思?”
“完了完了,帝君出家当和尚了,依照那帮秃驴的尿性,这里肯定不会留下什么好东西!”
一行人凑到碑文前,转着圈的打量。
抱怨归抱怨,他们这次学聪明了,没有一直盯着石碑看,而是围绕整座大殿一寸寸搜寻,试图找寻继续向上的道路。
然而,同样的故事不会上演第二遍。
当这帮人将整座大殿仔仔细细排查一遍后,同样的情况并没有再次出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次特别干净,真是连个毛都没有留下!
“怪了,整座大殿严丝合缝,完全察觉不到一丁点异常波动,帝君会把通道藏在什么地方?”
“肯定是你注意不到的地方,耐心找找,必然会有发现!”
“怎么耐心,为了这点破事,已经耽误几个月时间,还要怎么耐心!”
“几个月你都等了,还差这一点时间?”
大殿中央,人族与妖族分列两排,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怼了起来。
人呐,负面情绪蓄积到一定程度,就需要发泄发泄。
原本大家都盼着进来之后能够有所收获。
可结果呢?
不但没见到一件宝贝,还被帝君留下的话耍的团团转。
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元婴修士,就是普通人也会因此憋一肚子火气。
“吵吵吵,吵什么吵!”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统领忽地转过身,怒视着众人,咬牙呵斥道。
“有能耐你们就打一架,光动嘴算什么本事!”
“白活几百年,耐不住性子一辈子别想突破化神!”
人族众多修士被他骂的低着脑袋,全都没了动静。
妖族这边却是不吃他这一套,昂着下巴磕反驳道。
“你说的这么厉害,倒是把通道指出来呀?”
“都是元婴境,我们也不比你差,轮得到你来比比划划!?”
“呵……”
周统领冷笑一声,转头望向那名大妖,眼底愤怒的火光即将喷涌而出。
“既然你们妖族这么厉害,那周某甘愿退出找寻。”
“正好,上一条通道就是我找到的,这次也该你们妖族出出力,让我沾沾光了!”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那名蓄着山羊胡子的大妖身上,露出一缕缕意味深长的笑容。
察觉到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后,山羊胡子憋得老脸通红,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应道。
“找就找,不就是一条通道嘛!”
“老子就算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通道揪出来!”
“好好好!”
周统领面带笑意,转而后退几步,主动让出搜寻空间。
“那就请妖族的道友卖卖力气,咱们人族也跟着沾沾他们的光。”
围观众人全都笑了起来,一个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神情,紧跟着往后退。
现场已经被他们仔仔细细扫了个遍,可以十分肯定地确认,并不存在空间通道。
既然妖族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大家也乐得一起看热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这帮畜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
“死耗子,你能不能快点,就这么点玩意怎么还没吃完!”
下层空间两极分化,双方势力明争暗斗之际,第三层内的情况则是完全相反。
不光没有出现争斗的情况,场面还异常的和谐。
甚至于,已经出现了人妖互相谦让,推让宝物的情况。
噗!!
李义衡不断催促之下,鼠妖一脸痛苦的吐出一滩红彤彤的汁水。
原本呈灰色长毛体态的它,这会儿活像个剥皮兔子,身上毛发褪去大半,裸露出来的皮肤通红一片,活像是烧红的烙铁,还冒着白烟。
“大爷,我,我实在吃不下了,这玩意儿忒烫嘴……”
瘫坐在地面的鼠妖,褪去毛发的脸上满是血红色汗水。
那双乌溜溜乱转的小眼睛里充斥着痛并快乐的神情,预示着此刻的它,内心无比挣扎。
它捧着手里那颗成人拳头大小,表皮红彤彤,内里冒着热气的果子,满脸痛苦的请求道。
“要,要不别吃了吧,我这一身毛都没了……”
“必须吃,而且要全吃完!!”
李义衡压根不给它反驳的机会,抓着手里的链子,连威胁带吓唬。
“你要想好,这可是万年一成熟,外界难得一见的地心晶岩果,这玩意对于你们来说,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首选至宝!”
“一颗下肚就能大幅改善体内血脉,剔除杂质,提升自身道基。”
他指着不远处流淌着赤红岩浆的地心,冷笑道。
“你小子现在已经吃了三颗,剩下三颗要是不吃完,等下边的人上来,发现咱们的踪迹后,谁都别想活!”
说实话,看这死耗子不情不愿,糟蹋这么好的东西,他是真心疼。
怎奈何,地心晶岩果只对妖族血脉有效,他不想为了这点玩意激活体内的竹妖血脉。
原本他计划着采摘回去给妙妙姑姑或者姨奶奶吃。
怎料,这玩意不能离开地心,一旦离开一段距离,瞬间就将流失大半药性。
也是因为这一点,实在没有办法的李义衡,只能便宜了眼前的死耗子。
第1307章 拼一次,富三代!
“吃吃吃,我吃还不行吗……”
被逼无奈的鼠妖,含着泪不停吸吮手里的灵果。
这东西非常特别,不光药效霸道,就连食用过程中也是特别痛苦。
鲜红的汁水虽然鲜甜无比,可就是太热,太烫嘴。
鼠妖吃到第三颗时,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熟了,全身气血沸腾起来,一股股针扎般的刺痛从体内各个地方传来,险些没把它疼死。
也就是李义衡拽着链子,一直守在旁边,不然的话,它恐怕早就跑了。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你们家祖坟爆炸了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别看这会儿挺痛苦,等你完成血脉蜕变,褪去这一身杂血后就能明白什么叫做,拼一次富三代!”
“从今以后,什么大妖,什么妖王,在你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义衡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忽悠道。
他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六颗地心晶岩果,完全可以将鼠妖的自身血脉完完整整梳理,改善好几遍。
尤其是它这种低等级血脉,服用这种药效霸道的灵果最有效果。
只要这小子吃完这六颗果子,安安稳稳修炼一千年,肯定能够突破妖王。
当然,前提是要安安稳稳渡过这一千年!
“大爷,那你怎么不吃呀……要不我给你留两个吧……”
鼠妖眼眶含泪,想死的都有了。
这玩意太烫了,吃进嘴里就跟吞岩浆没什么区别。
进入肚子里,从内到外烧的人死去活来,那叫一个难受。
“我不吃,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
李义衡摆摆手,纵身一跃跳入下方地心区域,将剩下的三颗果子连同藤蔓枝干全都拔除干净,彻底将“犯罪现场”抹平后,这才爬了上来。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人族身份生活,不想再走老祖宗的旧路。”
鼠妖龇牙咧嘴边啃边皱眉。
“可,可这东西对于血脉有着极大的提升,就算是重回妖族血脉,我觉得也值得。”
“呵,你呀,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罢了。”
李义衡拿着那三颗地心晶岩果一步步向它走去。
“大家族之中,好东西遍地都是,我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修为,根本不用依靠这种方法。”
话罢,他走到鼠妖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捏住了它的下巴,坏笑道。
“小子,你吃的太慢了,后边的人很快就要追上来,咱们别耽误时间,我来帮帮你吧。”
“不是大爷,我,我自己……”
“呜噜噜……”
不等鼠妖把话说完,李义衡直接将手里的三颗果子捏碎,像是灌汤药一样,直接一把糊进鼠妖嘴里。
这玩意就要趁热吃,凉了就没劲啦!
“呼哧呼哧……”
一口气三颗果子下肚,鼠妖躺在地上双目呆滞,不停喘着粗气。
肉眼可见,它那布满红光的皮肤上瞬间爬满赤色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尺需长的火苗从鼻孔中窜出。
这会儿的鼠妖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球体,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游走,看得人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大,大爷……我……我好难受……要炸了……真的要炸了……”
鼠妖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眼泪汪汪地看着李义衡,声音中充满了哀求。
“大爷……救救,救救我……我……我还不想死……”
李义衡倒是没有坐视不理。
只见他蹲下身子,先是给这家伙喂了几颗丹药,随后按着它的脑袋,渡入一股柔和的灵力,帮它疏导体内的药力。
“忍着点,这是药力在帮你淬炼血脉,你体内的杂质太多,血脉太驳杂。”
“地心晶岩果正在帮你把那些杂质焚烧干净,这个过程肯定会很痛苦,但只要熬过去,你就能脱胎换骨,浴火重生!”
“可,可我快熬不住了……”
鼠妖带着哭腔,全身都在颤抖。
“熬不住也得熬!”
李义衡瞪着眼睛,呵斥道。
“你要是现在放弃,不仅前面的苦白受了,之前弄得这么多灵石也别想再花!”
“你甘心带着这么多钱去死吗!”
“不甘心!”
果然一提到钱,这小子瞬间来了精神,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斥着猩红的血光,咬牙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钱没花完,绝对不能死!”
“谁都别想杀死我!!”
轰!!
话音刚落,鼠妖内部传来一阵闷响。
就见它那膨胀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缩小,与此同时,它的境界也有了新的突破。
成功从八阶妖将,顺利晋升为九阶!
这也意味着,它离大妖境又进了一步。
“突……突破了?”
鼠妖满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李义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境界上的提升。
“废话,这么大的药力洗炼下,突破不是很正常的事!”
李义衡按着它的脑袋,再次渡入一缕灵力,疏导蓄积在妖丹附近的药力。
随着全部药力被引出,鼠妖刚刚缩下来的身躯再次膨胀起来,并且要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
难以忍受的烧灼感全面袭来,鼠妖疼得死去活来,在地上来回打滚。
与此同时,在李义衡的引导下,药力开始冲刷它的五脏六腑,妖丹和本源。
炽烈火光灼烧下,一缕缕黑烟顺着它的脑门飘荡而出。
腥臭气息含有剧毒,刚一出现便令周围岩壁大面积腐蚀,留下一片片蜂窝状孔洞。
李义衡闪身向后撤离,掐算着时间,默默等在一旁。
依照他的推算,周统领等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一层的入口。
毕竟,他留下的信息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明白怎么回事。
殊不知,真正有脑子的人歇着了。
第二层的通道破解交到了不善思考的妖族手中。
依照那帮莽夫的手段,想要领悟“回头是岸”的真谛,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
第1308章 来时路
来来回回整整四次,鼠妖庞大的体型经历膨胀收缩,膨胀再收缩之后,总算恢复如初。
历经半个多时辰洗礼,它的体型出现较大的变化。
从最开始丈许长迅速膨胀,成为一只十二丈左右的超大型……耗子!
之前的一身灰毛全都消失不见,转变为一身乌黑油亮的坚硬毛发。
唯有脖子处有那么点不同,围绕着一圈灰白色毛发,像是带了一条天然的围脖,凭空增添几分可爱气息。
除此之外,这次最大的转变并非血脉上的提升,而是彻底洗去了这家伙的猥琐劲儿。
之前怎么看都是一只大灰耗子,不论从哪个角度瞧,总觉得这家伙畏畏缩缩,不像个好玩意。
可这次蜕变后完全不一样,不仅体型毛发出现变化,以往鬼鬼祟祟的眼神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最起码现在看人,有种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感觉。
不像以前,跟个小偷似的,处处透露着猥琐。
“不错,形象气质都有了不小的改变,你小子这一波算是赚大啦!”
李义衡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鼠妖,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话音落,足有十二丈的鼠妖周身闪过阵阵荧光,以极快的速度现出人形。
这小子很有眼力见,化形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向李义衡磕了几个响头。
“大爷,我虽然胆小,还很笨,但并不完全是傻子。”
鼠妖跪在他面前,眼底透露出真挚的情感。
“之前我还觉得您是坏人,一直想着找机会逃跑。”
“但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后,我肯定不跑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恩人,修行路上的贵人。”
六颗地心晶岩果不仅令它获得了极大的血脉提升,同时也令它的修为直冲九阶巅峰,随时都有机会冲击大妖境。
它很清楚,自己获得的这一切都是李义衡赐予的。
尽管两人的相识并不怎么友善,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它发现,这个人族小子远比想象中的要有人情味。
从一只愚昧无知,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老鼠走到今天,它见识过太多太多表里不一的人。
包括之前的蛇妖和豺狼也只是拿它当做免费的工具而已,从来没有真真正正拿它当过兄弟。
可自从跟着李义衡之后,它不仅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财富,还得到了众多天材地宝的洗礼,完成新的人生转变。
虽然它一直以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自居,但对比下来,它更愿意当李义衡的狗!
“大爷,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是死,我也不会皱眉头!”
站在原地的李义衡,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也不接话,就在这静静的听着这家伙表忠心。
“大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鼠妖看他一直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不信你就打开锁链,看我跑不跑!”
“得得得,这就免了吧。”
李义衡摆摆手,转头环顾一周,扫量着地面与岩壁上的各种活动痕迹,吩咐道。
“抓紧时间把这里处理干净,咱们还要去上一层!”
他已经找到通道在哪,现在最重要的是,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忽悠那帮人。
通天塔内宝贝多的数不清,就比如已经被他们搬空的二层空间。
刚进去的时候,遍地都是天地灵根,且多数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顶级灵药,随便拿出去一株都是价值上亿的宝贝。
与之相比,三层的宝贝虽然有点寒碜,只有一株成熟的地心晶岩果。
但对于正儿八经的妖族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尤其是那些卡在妖将或大妖境多年的妖族,随便拿出一颗地心晶岩果,它们愿意拿全家的命来换!
这东西堪称妖族最受欢迎的天材地宝,没有之一。
鼠妖一口气吞了六颗,看似只是突破一层境界。
实际上,九成以上药力都在它的体内蓄积着。
只要它日后好好修炼,一点点炼化,修为提升速度最起码是同类百倍有余。
……
“周兄,这帮蠢货已经沿着整座大殿找了几十遍,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二层空间,数名人族修士围在周统领身边,望着四肢吸附在穹顶,像只癞蛤蟆一样,一点点找寻线索的山羊胡子,满脸无奈的叹息道。
“这帮蠢货,没有脑子就少说几句不行吗,再耽搁下去,说不定秘境都要关闭啦!”
“谁说不是呢,一帮有勇无谋的莽夫,整天吵吵把火就会叫嚣,啥也干不成!”
“哎呀,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什么狗屁帝君,就是糊弄这帮畜生玩呢,压根没有什么传承留下来。”
“说的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外边,抢那七千多年宝贝,好歹也能捞点油水,不算白来一趟。”
一帮人,你一句我一句,絮絮叨叨,全是发不完的牢骚。
周统领坐在人堆里一直闭口不言,眼睛却是始终顶在山羊胡子的身上,没有挪开过。
他一直在想“回头是岸”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家?
不可能!
昊天帝君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出家。
依照他当时的身份和地位,根本就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可这话要不是他说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真有人提前进来,趁他们到来之前拿走了所有宝贝?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统领不由低下头,看向手心里那根攥了许久的灰色长毛。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在他们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抢先一步进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周统领,噌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石碑,
一层的时候,妖族打碎石碑,出现了一根毛。
指引他看到了头顶的通道。
现在他怀疑,此处的通道入口也跟石碑有关。
别管有没有用,总要试试,万一真行呢!
带着心底的疑惑,周统领来到石碑前,轻轻推了推。
察觉到石碑可以挪动后,他伸出手来,直接将其拎当众拎起。
当看到石碑下的情景后,周统领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其余众人也被他的行为吸引,齐刷刷转头望去。
看到石碑下缓缓流转的空间通道后,众人先是心头一紧,露出些许喜色。
转瞬之间,又被一盆凉水泼醒。
不为别的,他们就是从那条通道上来的。
这他妈就是出口!
就当众人准备回头,继续观赏头顶的大马戏时,只见周统领身子一沉,再次跳了下去!
“这……他,他想干什么?退出吗?”
趴在穹顶的山羊胡子,瞪着眼睛傻傻问道。
不等其他人回答,一名人族修士忽的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兴冲冲地直奔通道跑去。
“哈哈哈哈!回头是岸!还真是回头是岸!”
“下一层的通道就是咱们的来时路!!”
第1309章 第三块石碑
“嚯,热死了,这什么地方!”
“卧槽,地心深处?咱们明明是往上,怎么会出现在地心深处?”
“少见多怪,帝君修为高深,这么大的万灵墟都能开辟出来,地心深处算什么东西!”
“啧啧啧,不得不说,帝君的想法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摸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行人顺着二层出口顺利进入三层。
面对火光滔天,到处流淌着岩浆的地心深处,众人啧啧称奇之际,第一时间展开神识,搜索四周的情况。
跟一层二层一样,众人落脚处矗立着一座一模一样的石碑。
只不过,这一次的碑文再次出现变化,只有一个字。
【静】
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麻了爪。
“静”什么意思?
是要他们安静下来,还是在这静静等待?
就算是等,也应该给点好处吧!
连着三层屁都没有一个,还提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逗傻子玩呢!?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默契的看向角落里的周统领,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变化。
然而,接连数次都没有见识到宝贝的周统领,愈发肯定之前的猜测。
他望着周围被地心岩浆烤到碳化的岩壁,一点一点探查起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淡,在这种炙热的情景下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不同!
他对这个味道特别敏感。
不为别的,自从拿到那根毛后,他已经闻了不下百遍。
现如今,熟悉的味道重新出现,令他瞬间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就是有人抢在他们前边,提前进来了。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一连三层全都是空荡荡,连一块灵石都看不到。
眼下,对比那些宝物,他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悄无声息地提前进来。
“怎么样周大人,有没有什么发现?”
“是啊周大人,咱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发现不妨说出来,大家一块商讨商讨。”
周围一行人看他半天不说话,都以为姓周的发现了什么秘密,全都一脸猴急的凑过来,想要继续跟着沾光。
毕竟,一连三层的通道都是他发现的。
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人家确实比他们强。
“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周统领缓缓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人,坦言道。
“我就怕说出来你们不信。”
“说说说,先说说,大家听听怎么回事。”
卿天门的修士,急切地追问道。
这帮人摆明了“咬死”周统领,企图通过他的发现,实现一劳永逸的躺赢途径。
现如今他愿意主动说,大家当然更愿意听听。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周统领迎着他们期待的目光举起手来,将那根攥了许久的灰色长毛,展示给他们看。
“据我的推测,这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被人提前一步拿走了。”
“而动手的人,就是这根毛的主人!”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不由心头一颤,就连默默听了半天的妖族,也跟着皱起眉头。
有人提前进来?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提前进来,提前拿走了所有宝贝?
这事……怎么听好像都不怎么靠谱。
要知道,他们为了打开通天塔外部封印,可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杀了不少不愿交出宝物的同族,这才打开塔门进入其中。
现在姓周的当众表示,有人先他们一步进来,这岂不是证明,不用集齐那些宝物,也有进来的办法?
这么说的话,那些为了宝物惨死的同族,岂不是白杀了!?
“周统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难道仅凭一根毛就能断定有人提前来过?”
卿天门修士,极为谨慎的向后撤一步,言语间的质疑毫不掩饰。
“对啊周统领,正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这事可要有证明,不然的话,怕是没人会信服。”
“可不嘛,大家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久,你现在说宝贝被人提前拿走了,这事换成谁也不愿意相信。”
“周统领,你要是有证据就趁早拿出来,单凭猜测,恐怕会引人诟病。”
一众人等,没有一个相信他的说辞。
这也更令周统领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人很聪明,之前的两次碑文一假一真,把众人耍的团团转。
致使所有人全都沉浸在碑文之中,找寻上升通道,压根没有心思分析当下的局势。
原本周统领也执着于碑文内容,觉得这就是帝君留下来考验他们的关卡。
可当来到第三层,再次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他才真真正正反应过来。
谁说出现在塔里的东西,就一定是帝君留下来的?
倘若有人提前进来,故意留下这些碑文,误导他们这帮后来者,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如果仅凭这些,周统领的一切推论都只能算是猜测,包括那根毛也不能算是证据。
直到再次看见碑文,看到那个“静”字时,他终于想起了之前的熟悉感从哪而来。
当着众人的面,周统领手腕一翻,拿出那个银峰眼热了许久的卷轴缓缓展开。
不明所以的众人,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卷轴上那行充满戏谑地调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这什么意思?卷轴里只有这句话!?”
看到这一幕的银峰第一个坐不住了,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怒火,当中喝问道。
“姓周的,之前的账还没找你算,现在又拿出这种伪造的东西来骗谁呢!”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坚信,之前的那座山洞是帝君留下的。
而周统领手里的这个卷轴,肯定是对方后期伪造,用来骗现场这些人。
此时此刻,眼看银峰还在执迷不悟,周统领都懒得再跟他争论。
他捧着那张卷轴,来到石碑前,与那个“静”字摆在一起,朗声道。
“诸位,看清楚,看仔细了,这是不是一个人的笔迹?”
“我现在怀疑,之前的帝君遗像和现在的碑文是由同一个人伪造。”
“其目的,就是引导大家内斗!”
第1310章 偷果子的贼!
“你别说,这字迹还真是一样。”
“周统领,难道真有人提前进来?”
“啧啧啧,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里边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就算有人提前进来,又该怎么断定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面对周统领拿出来的证据,现场议论纷纷,不少人提出心中质疑。
可对于现在的周统领来说,他也没有别的证据,证明那帮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过,从这三层的碑文内容来看,他更倾向于近期,甚至是在大门开启的前夕。
不为别的,倘若他们十天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进来,恐怕早就带着传承逃之夭夭,完全没有必要留下碑文迷惑众人。
碑文的目的就是迷惑大家的方向,为他们在上层收取宝物夺取传承,争取更多的时间。
虽然这个猜测掺杂着诸多个人臆想,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周统领找不到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
“诸位,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肯定不找了。”
周统领收起手中卷轴,面向众人沉声道。
“从现在开始,我会退出通天塔,看守在出口处死等!势要抓到这个该死的畜生!”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跟在人家后边,被人家牵着鼻子走,我也不会阻拦,毕竟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话罢,周统领不管众人作何感想,顺着进来的通道,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傻呵呵地不知所措。
“他真走了?该不会还是顺着之前的通道进入上一层吧!”
“对对对,有这个可能!”
一行人慌不择已,全都往通道挤。
可当再次出现在二层时,他们这才恍然惊醒,周统领是真走了。
“嘶……姓周的说的有点道理,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这事儿,不到顶层谁也说不好!”
“我觉得周统领说的有道理,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如此坚定的离开!”
“你觉得有道理你就跟着走呗!”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看到顶层什么情况之前,傻子才走呢!”
果然,在难以抵抗的利益面前,哪怕明知道希望不大,也没人会轻易放弃。
周统领的这番话虽然令众人泄了不少气,但所有人都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想法,再次折返回三层,继续找寻上升通道。
他们就不信,整座通天塔会一件宝物都没有!
下方,离开通天塔的周统领只觉浑身轻松,心底的紧迫感随着走出大门的一刹那,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回过头,望着面前这座巍峨耸立的高塔,冷笑道。
“一帮蠢货,跟在别人屁股后边还想捡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出来的途中,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结合手里的假卷轴以及石碑上的字迹,大概猜到了提前进去的人是谁。
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足以证明,先前那处所谓的传承地,就是之前的仇人特意伪造,用来报复他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座所谓的帝君雕像是一个青年模样。
现在回想起来,有能力报仇,且岁数不大的人族青年,好像只有那个身具替死傀儡,从他手下逃出去的小子最符合特征。
之所以主动出来,其主要原因就是想找找那小子的踪迹。
倘若他没死,也没出去。
那么提前进入塔里的人,八成就是他!
“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捋清楚思路的周统领,转身喝令道。
他还依稀记得那小子的相貌,只要能画出来的个七七八八,依照圣朝的能力,必然能把人揪出来。
届时,连同他背后的势力,一个都别想跑!
……
“天塌啦!!”
“我的老天爷呀,你快降下一道天雷,劈死我吧!!”
“造孽啊,这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有人性!”
第四层空间,李义衡跪在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前,抱着地上散落的断枝和树叶嚎啕大哭,眼泪不要钱似的扑簌簌滚落。
他就像是被人偷家了一样,凄厉的哭声中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悲凉与心痛。
“大爷,你快别哭了大爷……”
鼠妖看着他那痛哭流涕的模样,心里憋着笑,可还是要压着嘴角,别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被李义衡直勾勾的眼神锁定。
就见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掐着鼠妖的脖子,开始疯狂摇晃。
“到!底!是!谁!摘!走!了!我!的!万!象!归!元!果!”
“王八蛋,把果子还给我!!”
“咳咳咳……”
鼠妖被他掐的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劝说道。
“大爷你先别激动,果子已经没了,你就是哭瞎眼睛也找不回来!”
“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先上去吧,万一后边的人追上来,咱俩肯定小命不保!”
听它这么一说,李义衡瞪着猩红的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
之所以这么激动,主要是因为万象归元果太重要了!
这东西最大的功效就是重塑肉身,填补道基上的缺陷。
而对于此刻的李义衡来说,他情愿放弃之前拿到的所有宝贝,也想得到这一批万象归元果。
不为别的,大伯,三叔包括大哥,全都面临着重塑肉身的情况。
虽然悬壶仙坊的药尘子也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但他只能塑造一具凡人躯壳,以往的道基,灵根,天赋都没办法继承。
也就是说,大伯和三叔最好的结果,也要重新开始锤炼肉身,一旦操之过急,元婴提前进入,肉身必然会出现爆裂的情况。
可万象归元果不同,只要吞下这枚果子就能瞬间继承之前的一切,实现元婴与肉身的完美契合,甚至还能填补之前的一些缺陷。
因此,看到这棵树的时候,李义衡差点没开心死。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大哥等人的办法,却没想到,所有的果子都被人提前摘走了。
只留下一地的落叶和被折断的枝丫,预示着偷果子的“贼”刚走没多久!
第1311章 身份曝光
“大爷,肯定是那个特别好闻的家伙偷了你的果子!”
缓了一会儿的鼠妖跑到李义衡面前,连比划带说,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只有它比咱们提前一步进来!”
鼠妖虽然怂,可一点都不笨。
而且,它的嗅觉经过地心晶岩果的洗炼后得到极大提升,离着老远就闻到那片散落的枝叶中,存在熟悉的味道。
“混账东西,该死的贼!”
李义衡气坏了,双拳紧握,盯着藏匿在枝叶中的上层通道,恨得牙根痒痒。
“走,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必须抓住它!”
说罢,这小子撸起袖子,一头扎进上层通道中,追寻那道绿色光影。
刚进去没多大会儿,他又退了回来,盯着还没走的鼠妖,眼神出现一丝怪异情绪。
“把这棵树给我拔了带走!”
果然,生意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会算计。
哪怕果子已经丢了,他还想着把树挖走。
“好嘞大爷,看我的吧!”
鼠妖龇牙一笑,身上闪过一道光芒瞬间消失在原地。
肉眼可见,一道快到极致的光影围着那棵树来来回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咔嚓——!!
也就是七八息时间,鼠妖顶着那棵存活了十几万年的宝树从地底窜出来。
不得不说,这家伙对于钻地打洞这一块确实有两下子。
不仅速度快,活干的也很漂亮。
宝树拔出来的同时,根茎保存的相当不错,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种植,有很大概率能活。
“大爷,一条树根都没断,保证跟在地下埋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行,六颗地心晶岩果没白吃,总算是有点用处。”
李义衡看着保存完整的宝树,心情好转不少。
只见他轻轻挥手,那棵足有十几丈粗的大树消失在鼠妖头顶。
尽管这玩意很占空间,但为了迷惑后边的人,李义衡不得不将它拔除,以便进行后续事宜。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原先宝树的位置再次被一座石碑占据。
鼠妖看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拍拍手。
“大爷,你说那帮蠢货能不能找到上升通道?”
“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李义衡剜了它一眼,匆匆奔向通道口。
“快走,趁着灵果还没炼化,抓紧时间动手。”
“要是让它跑了,老子非要抽你一千鞭子!”
“啊?大爷……咱,咱得讲理吧,这事也不怪我呀!”
“再废话就是两千鞭子!”
“好,好吧……”
……
外界,周统领的消息传出来后,众多势力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就锁定了画像上的小子。
尤其是与李家关系较近的势力,几乎一眼就认出来画像上的人是李义衡。
对于这个结果,不少人心中泛起嘀咕,开始盘算其中利弊。
这当中,最为难的就是那些四级势力。
前段时间,李家刚刚宣布免费送给他们一个天宫名额。
就现在的局面来看,这跟白送他们几十亿没什么区别。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个时候再去争一个金丹期小辈的传承,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说是这么说。
如果这帮四级势力一个传承都没抢到,必然会对李家起心思。
他们并不在乎什么宝贝,真正看重的是昊天帝君突破渡劫期的经验和心得。
渡劫期开始讲究因果。
这东西玄之又玄,比天地大道还要难以琢磨。
想要依靠自身的力量突破,其希望可谓无比渺茫。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如此重视昊天帝君的传承。
随着消息不断扩散,李沉海等人也获得了圣朝正在追捕李义衡消息。
这会儿,蹲在船舱角落里的常富贵,攥着手里那枚裂开的铜钱,不停小声念叨着。
“我都说了这次算的特别准,就是没人愿意相信。”
“正所谓大凶……”
“你闭嘴!”
心烦意乱的李沉海,低喝一声,抬手挥出一道灵光,将这家伙扔出船舱。
事到如今,事情的发展真就跟他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拿下万灵墟是个大麻烦,虽然得到了传承,可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碾压的局面,震慑不了外围虎视眈眈的势力。
眼下这个紧要节点,想要避免这场争斗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只拿一个万灵墟,他还能凭借一些过往情面,跟人族势力这边谈一谈。
要么白素璃拿下镇幽谷,成功突破渡劫期!
这么一来,谁都不用谈,甚至都不用鸟他们!
毕竟,就现在的西南界来说,渡劫期就是天花板,顶级战力。
只要白素璃能突破,哪怕是妖族也只能干瞪眼!
“爹,昼岩山,无忧谷,璃乐洞天暂时没有动静,卿天门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几个太上长老,好像出现了一些争执。”
李仁心拿着刚刚获得的情报凑到近前,小声汇报道。
“至于圣朝……情况有点特殊。”
“消息是他们传出来的,可那个什么九王爷却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就,就好像……”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迟疑好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
“就好像根本不在意此事,也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人有信心,还是另有目的。”
坐在茶台后的李沉海,双手插在袖筒,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叹息道。
“昼岩山山主跟分身关系不错,前段时间还在一起品茗论道,那帮糙汉子,顾及面子应该不会对李家产生想法。”
“璃乐洞天那边有你白姨撑着,肯定不会出问题。”
“至于无忧谷……那帮牛鼻子老道行事过于跳脱,想一出是一出,谁也说不好,他们到底什么态度。”
“圣朝嘛……九王爷是个要脸的人,刚刚答应五年内不动李家,他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翻脸。”
话说到这,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
“卿天门,内部势力严重分化,他们的宗主一直不怎么露面,任凭那些太上长老自立山头,有时还会主动添把火,大有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他们出现争执很正常,毕竟,在那些人眼里他们既是同门,也是对手。”
站在茶台前的李仁心,听完老父亲的这番话后,眼神微微闪烁。
“所以,爹的意思是,卿天门是最有可能向咱们动手的?”
第1312章 沉住气,装下去!
“不好说,但就从卿天门的内部情况来看,最起码有一半的太上长老想对咱们动手。”
李沉海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外界一排排悬挂着卿天门大旗的船只,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之前玄明子听从他们宗主的话,将卿天门的一部分法宝订单转到元鼎门来,已经引起的古烁今心生不满。”
“现如今,咱们家小衡子有很大概率能够拿到帝君传承,这对于那些困在化神后期多年的老家伙而言,绝对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他回过头,看向陷入沉默的儿子,淡淡笑道。
“如果是咱们,怕是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李仁心一脸傲然地挺直腰杆,直言道。
“不可能!”
“如果是我,这东西就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也就不用费劲去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沉海背着手在船舱内来回踱步。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有天分的人,你这性格可要改改,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沉稳。”
对于老爹的教诲,李仁心只是低头笑笑,并不怎么在意。
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心里很清楚,对于自身的实力也有着清晰的认识。
三四十岁晋升化神,他有狂傲的资本。
咚咚咚……
爷俩闲聊之际,门外响起沉重脚步声。
鹿霖一身重甲,快步进入船舱,俯身汇报道。
“家主,牧青等人到了!”
“哦?”
李沉海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略显惊讶地笑道。
“这家伙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这才几天时间,竟然提前到了。”
“走走走,出去看看。”
连日来的高压令他烦闷的心情始终得不到释放。
牧青等人的到来,绝对算是一场及时雨,为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增添不少助力。
一行人快步走出船舱,就见远处出现数艘飘扬着麒麟旗帜的李家战船。
船首,孙昭北带着牧青等人正在观望周围的情况,注意到李沉海的身影后,二人身形接连闪烁,快速穿过天枢舰的防御结界,来到近前。
“大哥,情况怎么样?嫂子担心孩子们,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没事二叔,问题不大。”
李仁心抢先开口,笑着安抚一脸急切的孙昭北。
这时,牧青上前一步,周身弥漫而出的淡淡威压,竟为李沉海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化神期!
李沉海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缕惊异,没想到这才二十多年没见,牧青竟然也突破了。
“哈哈哈哈……”
短暂对视后,牧青仰面大笑,粗犷的嗓门瞬间冲散刚才那一丝压抑。
“李兄,我的老东家,二十多年没见,真没想到你这一步迈的这么大!”
他指着周围悬挂麒麟旗帜的战船,满脸难以置信的感叹道。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之前就听说过扶摇城李家有钱,可咱也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你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李沉海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意,拱手道。
“牧兄廖赞了,不过是做点小买卖罢了。”
“看似表面光鲜,实际上也是头疼事儿一大堆,远不如你们这帮江湖逍遥客痛快。”
“得得得,你呀,就是会藏拙。”
牧青摆摆手,望向后方数艘战船,收敛笑意,朗声道。
“接到二公子的消息后,我就开始召集江湖上的朋友。”
“短时间凑齐一千人不太容易,我这次先送来五百人,全是这些年结交的一些朋友。”
当着众人的面,牧青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兄放心,我牧青带过来的人,实力可能不如那些大势力走出来的天骄,但绝对个顶个的讲义气,懂规矩!”
“拿了你们李家的钱,咱就为你李家卖命,没说的!”
“呵呵呵,你介绍来的朋友,我肯定信得过。”
李沉海微微点头,目光短暂扫过后方战船,转而继续问道。
“不知道后续还能召集多少人手,化神期高手的事情有没有眉目?”
闻听此言,牧青面露难色,迟疑少许后,直言道。
“李兄,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现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发展,我们这些江湖散修的生存空间一再遭到打压。”
“近些年,以前的老兄弟,要么去了西域南域混日子,要么加入那些四级势力,混个执事长老干干,真正还在外边讨生活的已经不多啦。”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叹息道。
“这次接到二公子的传讯后,我就开始联络人手,但有不少已经加入别的势力,压根没有动身的机会。”
“所以,后续可能还有两三百人,想要凑够一千,真不容易。”
“至于化神高手……”
话说到这,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掰着手指头算道。
“我算一个,五年前突破,境界已经稳固,跟那些妖族化神中期拼一拼肯定没有问题。”
“后边船上还有五个,全都是我的朋友,三个初期,一个中期,一个后期。”
“我是真尽力了,实在是抱歉……”
这个结果,远比李沉海预料的还要低。
但看着牧青那副愧疚模样,他也清楚,这家伙已经尽力了。
“没事兄弟,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啦。”
李沉海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这段时间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你和后边那帮兄弟暂时先歇着,抽空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多联系一些人。”
“如果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天意在此,谁也没有办法。”
“行李兄,我尽力!”
牧青再次抱拳,干脆利索转身奔向后船。
他走后,李仁心长出一口气,低语道。
“爹,六个化神根本不够。”
“而且我刚才暗中观察过,除了牧青以外,另外五人气息虚浮,周身道韵涣散,典型的野路子散修,根基不稳的表现。”
“真打起来,这种人能够发挥的作用实在是有限。”
站在船舷边缘的李沉海面色如常,情绪并未出现任何波动。
很显然,儿子说的这些东西,他早就已经察觉到。
“不急,情况或许并没有咱们想象的这么差,先等等,再等等!”
这话,既是安抚李仁心等人,同样也是在安抚他自己。
现在的牌面,还有翻身的机会!
先沉住气,别漏了底就行。
哪怕是装,也要继续装下去!
第1313章 弃子!
“王爷,李家召集的江湖散修已经抵达,其中还有六位化神高手,也在队列之中。”
圣朝方面,早就将李家全方位盯死的情报部门,几乎一个时辰汇报一次近况。
正在与陆清远下棋的萧景琰,紧盯着面前的棋盘,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他捏着手里那枚黑子,在棋盘上尝试几次后,终究还是没能落子。
“听说那个什么万运通,也是李家联合柯家小崽子搞得?”
安静棋室内,他那不紧不慢的问询,令跪倒在门口的情报人员心头一紧,赶忙俯身回应道。
“启禀王爷,万运通是由柯流云与李家二代家主李仁丰主导,从现在的情况看,双方确实属于合作关系。”
彼时,萧景琰缓缓抬起悬在棋盘上的手,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枚黑子上,继而看向对面的陆清远,嘴角扬起一缕笑意。
“陆大人慧眼识珠,真给本王带来不小的惊喜。”
“这个李沉海,在做生意方面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先是天宫,把那帮贪图享乐的修士搜刮的干干净净,又来一个万运通,将目光锁定整个西南界亿万修士的口袋。”
他举着那枚棋子,眼底涌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能赚钱,可就是性子有点野。”
“这算是底层泥腿子的共性。”
“想下手,可就是身上泥点子太多……”
最后这句话,他是对自己说的。
很显然,他看中了李沉海的能力,可又不想礼贤下士,跟这帮泥腿子走的太近。
说到底,他们这帮出身高贵的皇室成员,打骨子里看不起那些底层崛起的散修。
哪怕对方身上存在诸多闪光点,起了爱才之心,可就算将其收入麾下,也绝不可能视为心腹。
就跟他手里那枚棋子一样,冲锋陷阵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可当这一局结束,重新回到棋盒后,谁又认识你是谁。
“王爷,李沉海生性执拗,且骨子里藏着不屈人下的野心,想要收服此人不简单。”
“在下看来,不如转变方式,将其视为此次动荡的引子,先用完再说。”
陆清远坐在棋盘前,言辞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为李家打掩护。
他深知萧景琰的为人,倘若继续帮着李家说话,日后出现变故,自己便会成为第一个问罪的对象。
与其这样,不如顺着对方的意思往下说,最起码不用担责任。
“如此一来,王党覆灭之后,再以侵犯圣朝威严的名义对其治罪,既能解决眼前的麻烦,也能维护圣朝的体面。”
萧景琰放下那枚棋子,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轻声笑道。
“看来,陆大人已经放弃了李家,准确的说是不想引火上身!”
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的陆清远,实在没办法解释,只能苦笑一声,表露此刻的尴尬处境。
这就是他不愿意掺和此事的主要原因。
萧景琰跟那些城府颇深的老家伙不一样,他是个极其随性的人,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
像刚才的情况,谁都能听出来陆清远话里的意思,但换做一般人,根本不会当面点破。
他可倒好,完全不给人家留面子。
看似笑呵呵地像是在逗乐子,实则,下一刻就有可能翻脸不认人,降下罪责。
“也罢,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何必因为一个泥腿子大费周章。”
最终,萧景琰像是在劝说自己一样,抬手将那枚黑子放置在棋盘中央。
“既然陆大人想要将他视为弃子,那就从他展开吧。”
心怀忐忑的陆清远,看向棋盘中间那枚孤零零的棋子,内心五味杂陈,有股说不上来的凄凉感。
他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那些曾被萧景琰视为“心腹”的亡魂。
皇权王命面前,所有人都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
“吃!吃!吃!我让你吃!”
“把果子还给我!立刻马上!”
“吱吱吱……”
“还敢嘴硬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抽!!”
数日后,爬到第七层的李义衡,蹲守在角落里,手里掐着一个一尺来长,浑身冒绿光,胖嘟嘟孩童模样的小家伙,不停扇嘴巴子。
鼠妖站在他身后,张开双手挪动肥硕的身躯,时刻紧盯着小东西的动态,生怕再被它跑了。
为了追这个小东西,四五六层的好东西他们都没拿完,只挑了几件好东西,便一个劲往上追。
直到第七层,刚一上来就见一个冒着绿光的光屁股娃娃,正趴在大殿中央的池子里泡澡喝水。
见到“真凶”现身,李义衡积攒好几天的怒火瞬间爆发,一把薅住小家伙的脖领,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直接给小家伙打的一脸懵逼眼眶含泪,吱哇乱叫哭个不停。
“吱吱吱……”
这会儿,被掐住脖子的小家伙四肢乱蹬,张开小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想要咬李义衡的手。
早就防着这一情况的李义衡,抬手将他拎起来,又是几个嘴巴子扇过去。
啪啪啪……
一连串“暴击”下,小家伙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也不龇牙,也不蹬腿了。
咧嘴大嘴,嗷嗷叫的开始哭。
“大爷,别信他,这小子跑的贼快,可别让他施展苦肉计溜了!”
鼠妖仍旧处于防守姿态,张开双臂满眼警惕地扫量着小家伙,气的直咬牙。
“屁大点玩意真能喝,要不是咱们上来的快,这一池子药液又被他喝完啦!”
“想溜?”
李义衡邪魅一笑,死死掐着小家伙的脖子回到池子边,恶狠狠的瞪着他,威胁道。
“小子,吃我的万象归元果赶紧吐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吱吱吱!!”
小崽子同样恶狠狠的瞪着眼睛,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情绪异常激动地争论着。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那愤愤不平的神态中可以看出,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行行行,不服气是吧,那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心狠手辣!”
“耗子,架火!咱今天就烤了这小玩意下酒!”
第1314章 他,他好像要拉出来……
“好嘞大爷,我早就想吃了,这小子身上可真好闻。”
鼠妖重现猥琐笑容,搓着手乐呵呵吐出一口冒着火星子的妖力。
就听“噗”地一声,池子边缘原地窜出一道烧的正旺火苗。
“大爷你等等,这么烤不方便,我以前经常烤山鸡,有经验。”
鼠妖转头四顾,扫量一圈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转而开始翻储物袋。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货把收集的矿精融了,捏出来一副叉子。
尖锐的顶端散发幽冷寒光,长度正好能将小崽子从头串到尾。
“嘿嘿嘿,这个好,这个正好能从皮炎串到嘴。”
鼠妖举着叉子,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拎着小崽子的腿,刚要动手,突然愣住了。
“诶?”
“这,这货咋没有腚眼?”
它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事儿,满眼难以置信的瞪着对方,质问道。
“你他妈只吃不拉,咋活这么大的?”
啪!
李义衡抬手给它一个大逼斗,没好气骂道。
“蠢货,这小子明显是什么天地灵物的化身,要什么腚眼!”
“他也不拉屎,用不着那玩意儿!”
“哦对对对,我忘了这事儿。”
鼠妖挠挠头,再次举起叉子,坏笑着威胁道。
“小崽子,快点把万象归元果还回来,不然的话,老子把你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烤到外酥里嫩,一口下去流汁水,撒点盐巴,再……”
说着说着,死耗子开始流起口水。
很明显,它确实想吃这玩意。
主要是他身上的味道太香啦,闻久了真是受不了。
“吱吱吱……”
果然,鼠妖的猥琐形象远比李义衡的威胁更具震慑力。
小崽子眼底满是恐惧,小腿乱蹬,不停踢开它的手,试图与之拉远距离。
尤其是看到那把叉子后,他更是极为罕见的拼命摇头,显然是怕了。
“能不能听懂我的话,知道万象归元果是什么吗?”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李义衡趁热打铁,指着鼠妖继续吓唬道。
“它可没人性了,就算不烤生吃也行。”
“你要想好,不然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就变成大粪啦!”
“吱吱吱……”
小崽子疯狂点头,小手抱拳,眼眶含泪,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停向二人点头作揖。
认怂和变大粪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说明这家伙具备极高的灵智,懂得审时度势。
“那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还想耍什么花招不成?”
鼠妖举着叉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姿态,不停吓唬对方。
眼泪都快哭干的小崽子也不会说人话,只能通过小手疯狂比划。
他指了指地面,又拍了拍李义衡的手,明显是让对方放开自己,这样才能把果子还回来。
“大爷,这小子跑的可快,一松手就没。”
鼠妖看出他的意图,赶忙提醒道。
李义衡也不是傻子,只见他猛地一拉右手,套在鼠妖脖子上的锁链自动解开,套在了小崽子身上。
现在鼠妖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赶都赶不走,解开链子也不要紧。
至于这个小崽子,速度虽然快,但只要套上链子,就相当于被抓住了尾巴。
只要李义衡想,指定范围内,一把就能拽回来。
确认锁链已经将其捆结实后,李义衡大胆松手,放开了小崽子。
咻……
当他放开手的一刹那,就见一道绿光以极快的速度,玩了命的往下层通道跑,显然是要借机逃窜,远离这两个吃小孩的坏蛋。
“看看看,我怎么说来着,这小子就是不老实,烤他烤他!”
鼠妖指着逃窜的身影,馋的直流哈喇子,真想把这玩意吃了。
“想跑?嫩了点!”
李义衡淡淡一笑,就在绿光即将进入通道之际,随手一拉,就听“哗啦”一声,半只身子钻进通道里的小家伙,直接被拽了出来。
此刻,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无比惊骇的神情。
低头摸摸脖子上的锁链,小家伙气的原地直蹦,张开嘴就是一通乱咬,势要通过蛮力破除身上的束缚。
殊不知,这些锁链经由李沉海指点设计,历经数次调整,采用数十种特殊材质炼制而成。
不光对肉身具备极大的束缚力,就算是元婴神魂出窍,照样能捆的结结实实。
想要咬断?
怕是化神巅峰,专门熬炼肉身的妖族才能做到。
“别挣扎啦,你跑不掉的。”
李义衡轻轻一拉锁链,直接将小家伙拖了回来。
直到此刻,他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坐在地上抱着膀,气呼呼地鼓着小嘴。
看的出来,他觉得李义衡有点胜之不武,用链子锁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比比真本事。
“你也别不服,这年头别管什么招式,管用就行。”
他拎着小家伙的胳膊,将其拎了起来,笑眯眯地龇着牙。
“快点把东西给我,不然的话……”
他拎着小家伙转向火堆,脸上笑容更盛几分。
“这要是烤熟了,可就真救回不来啦。”
“吱吱吱……”
明知逃不脱魔爪的小家伙,耷拉着脑袋,总算是服了。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是死是活全凭别人一句话。
算了,不就是几颗果子嘛,给他们就是。
想明白这一点的小家伙,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在二人的注视下,双拳紧握,膝盖微微弯曲,臀部向后撅,像是在运转某种特别吃力的秘法。
只见他那张冒着绿光的小脸憋得涨红,弯曲的小短腿出现轻微颤抖。
“大,大爷……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趴在地上近距离观察的鼠妖,瞪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心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他像是要拉出来……”
“可,可问题是……他也没有腚眼呀!”
第1315章 是个人才!
“嘘!别说话!”
李义衡瞪了一眼鼠妖,全神贯注紧盯着面前的小家伙,想要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额!!”
下一刻,双拳紧握,全身都在用力的小家伙,龇着牙身子猛地一沉,屁股蛋后边出现一个绿色光团。
啪嗒……
光团落地滚了几圈,正好停在鼠妖面前。
“拉了,真拉出来了!!”
鼠妖像是见鬼了一样,使劲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它看的清清楚楚,小家伙压根没有腚眼,光团是凭空出现的!
啪嗒,啪嗒……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小家伙像是拉裤兜子似的,一口气又“挤”出八个一模一样的绿色光团。
“吱吱吱……”
“拉”完整整九个光团,小家伙瘫软在地,抬手擦拭着头顶莫须有的汗珠,指指地面又指指自己的肚子,表示已经拉完了,一个不剩。
目睹整个过程的李义衡,怀揣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随手捏起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光团,凑到鼻尖闻了闻。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令他紧绷的精神瞬间得到极大缓解。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过来,这玩意根本不是鼠妖嘴里的粑粑,而是小家伙孕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勃勃生机。
这玩意不仅能够最大程度保证果子药力不会流失,还能维持树上生长姿态,催熟等等功效。
“呵,呵呵……”
看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义衡惊喜之余,小心翼翼将九颗果子收入玉盒,放置进贴身储物戒指之中。
有了这些果子,大伯,大哥,三叔等人,就能加快重塑肉身的进度,以最短的时间恢复巅峰状态。
哗啦……
已经力竭的小家伙,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抬手拽了拽脖子上的锁链提醒李义衡,自己已经按照他的要求交出了果子。
是时候按照约定,放了他啦。
“大爷,这小子已经把灵果拉了出来,现在是不是能烤啦?”
鼠妖举着叉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有点等不及了。
从刚才开始它就馋这小子,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
正躺在地上休息的小家伙,听到这话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叉着腰,小脸皱成一团,指着一人一鼠,小嘴叭叭的龇着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尽管听不懂,但从他那愤怒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应该是在问候二人的老祖宗。
在他看来,这俩小子忒不讲江湖道义!
说好把果子交出去就能获得自由,现在还想烤了自己,这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咳……”
见状,李义衡轻咳一声,一巴掌拍在鼠妖后脑勺上,没好气的骂道。
“烤什么烤!就知道吃!”
“出来混要讲义气,说到就要做到!”
果然,听到这话的小家伙顿时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是!”
不等他高兴太久,李义衡话锋一转,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皱眉道。
“现在的情况放他出去就是害他!”
他蹲下身子,盘坐在小家伙面前,开始忽悠。
“小东西,现在外边有很多人在找你,他们可比我俩狠多了。”
“专门吃小玩意,就喜欢你这种冒着绿光,屁大点的毛孩子。”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李义衡转头看向鼠妖,挤眉弄眼地示意道。
“耗子你说,我有没有说谎……”
“那没有!”
鼠妖反应很快,胸脯拍的邦邦响,继续吓唬道。
“大爷所言句句属实,你是不知道那帮人有多残忍,个顶个的坏,脚底流脓,生儿子没屁眼。”
“他们都想喜欢吃小孩,煎炸烹炒玩的可花了。”
它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小家伙,伸手比划道。
“尤其是你这种屁大点的玩意,小胳膊小腿儿最受欢迎,逮着以后,一手抓头,一手抓腿,使劲一拧,屎都给你攥出来!”
妈的,人才!
李义衡在旁边听得直犯恶心,脑海里都有画面了。
这死耗子有点意思,实力虽然差点,但挺有眼力见。
“我劝你想清楚,到底是一个人在外边混,还是暂时先跟着我们,等安全了再走。”
听它叭叭半天的小家伙,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向它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抬手摇了摇脖子上的链子,还是想要脱离他们的魔爪。
嘴都说干的鼠妖,见他仍旧冥顽不灵,死性不改,一把抄起脚边的叉子,眉头紧锁喝问道。
“来来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到底是跟我们混,还是自己走?”
“我这人很讲道理的,只要你说,我们肯定不勉强。”
是,它是不勉强。
手里的叉子却是越来越近,眼瞅着马上要插进人家的脑门。
看透这俩人的嘴脸后,小家伙彻底放弃抵抗,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认命了。
娘个球的,碰见这俩不要脸的,真是倒了血霉!
“搞定大爷,经过我的一番唇枪舌战,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小子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还跟着咱们混!”
鼠妖咧着大嘴,笑呵呵地前来邀功。
目睹这一切的李义衡嘴角微微抽动,心想好一个苦口婆心。
都跟你这样,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这他妈不就是明抢吗!
当然,这都不重要!
对于现在的李义衡来说,这个看不出来路的小玩意有大用,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只要能把他控制住,那就都值得。
“这样吧,看在你把果子还回来的份上,这池子药液归你啦。”
李义衡十分大方的抖了抖链子,直接将小家伙扔进面前那座十丈方圆的池子里。
上来的时候他观察过,这里的药液来头不简单,对于妖族来说,具备极强的洗炼效果。
能够在短时间内,洗刷体内杂质,大幅提升肉身力量。
一般人碰见这种好东西肯定不舍得让小家伙糟蹋,可李义衡不是一般人。
他家有的是洗炼肉身的办法,没必要因为这一池子药液,在此耽误时间。
与其留在这便宜后边的人,不如让小家伙喝了,说不定还能因此博取一丝好感,让他像鼠妖一样,心甘情愿跟着自己。
第1316章 三件宝物
虽然没能逃脱这俩货的魔爪,但面对一池子的药液,小家伙还是很高兴的,趴在池子里撅着腚,边游边喝,那叫一个开心。
“大爷,这东西虽然香,但留着也没什么用,咱要他干啥呀?”
鼠妖满眼困惑地小声问道。
在它看来,小家伙就是个累赘,带着只会添乱,不如吃了省事。
“你懂个屁,这小子的用处大啦!”
李义衡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搓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池子里的小东西,分析道。
“我怀疑他是某种天材地宝的化身,天生的药童。”
“要是能把他收服,专门用来伺候灵药,必然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收服他?”
鼠妖看向正在撒欢的小家伙,看他像个小鲸鱼似的在池子里喝一口吐一口,玩的挺埋汰,不由皱紧眉头。
“这货就是欠收拾,抓起来吊着几顿,肯定乖乖听话!”
“滚一边去,少出那些用的馊主意。”
李义衡斜了它一眼,紧跟着抖了抖手里的锁链,催促道。
“走啦小绿帽,上第八层找好吃的!”
小家伙一身绿光,头顶像是戴了顶绿帽子一样,小绿帽,这个名字还真挺形象。
呼噜噜……
一听要走,小家伙没了继续玩的心思,一头扎进药液里,开始咕噜咕噜疯狂抽取。
也就是数息时间,那一池子散发氤氲宝光的药液被他喝了个干净,连一滴都没有剩下。
“个不大,肚子不小。”
李义衡轻笑一声,拽着链子直奔下一层。
从第三层往后,善后工作全都交到了鼠妖手里。
至于它怎么忽悠下边那帮人,李义衡就不管了。
反正他已经拿到不少的好处,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逃出去。
要知道,下边十几个元婴,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一旦跟那伙人走碰面,不把他们的屎打出来,都算他们拉的干净。
随着一阵空间波动闪过,李义衡像是遛狗似的,牵着小绿帽出现在第八层空间。
不得不说,昊天帝君打造这座塔的时候,还是遵循了凡俗世界的平民建筑方式。
从第一层开始,每往上一层,内部空间便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缩小。
现如今的第八层,单从面积上来说,不及第一层的十分之一。
放眼望去,也就十几二十丈方圆罢了。
空荡荡的空间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中央位置,悬浮着三件物品,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李义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三件物品。
左侧悬浮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边缘雕刻着繁密的云纹,隐约有流光在其中流动,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窥探感。
李义衡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面镜子似乎能够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靠近。
中间青灰色光团之中,悬浮着一把长约三尺的短剑,剑身布满细密裂纹,好像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但奇怪的是,那些裂纹中却流淌着一股暗红色光芒,像是刚刚饮饱敌人的精血,正在酝酿更大的杀机。
李义衡能感觉到,这把剑虽然看似残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
就连他这个出身炼器家族,见惯了各种宝物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最右侧,一枚拳头大小珠子,通体漆黑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
珠子表面流转着一层幽光,似要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处处透露着诡异。
李义衡盯着它看了几息,竟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差点脱体而出!
他赶忙收入目光,心中暗暗吃惊,这珠子在没有任何力量催动的情况下,竟能影响人的神魂!
这东西挺邪门,远不是他这个金丹期能够驾驭的。
“嘿,可算是收拾完了!”
李义衡愣神之际,鼠妖从下层通道爬上来,拍拍手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当看到面前悬浮的三件宝物时,它的眼睛都直了。
“大,大爷……这三样东西可不简单呀……”
“该不会是帝君的本命灵宝吧?”
看了一会儿的李义衡闻言轻轻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
“应该不是。”
“帝君乃渡劫巅峰大能,这三件宝物虽然不凡,但最高也不过高阶灵宝,配不上帝君的身份。”
“想来,应该是某个时期用过一段时间。”
“那也不得了!”
鼠妖咽了口唾沫,不受控制向前挪动几步,伸手想要将宝物取下来细细打量一番。
就当他的手即将接触到右侧的黑色珠子时,李义衡眼神微变,低喝道。
“别动!”
“啊?”
不明所以的鼠妖,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就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止。
“大,大爷……你,你别吓我……”
“别怕,目前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谨慎一些。”
李义衡笑呵呵地安慰道,随即拽了拽链子,将蹲在地上消饱的小绿帽提溜起来。
“小绿帽,去把那三件宝物拿过来,动作轻一点,别闹出动静!”
刚喝了一肚子药液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小绿帽,狠狠白了他一眼。
但还是顺从的向前一窜,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绿光,瞬间将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件宝物取了下来。
直至这一刻,吓个半死的鼠妖总算得以解脱,一屁股瘫倒在地,不停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抱怨道。
“大爷,下次有什么话能不能提前说。”
“我还以为有什么致命的禁制,差点被吓死!”
李义衡看着悬浮在掌心的三件宝物,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头也不抬地忽悠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谁也说不准帝君是什么脾气,万一留下陷阱怎么办。”
殊不知,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害怕鼠妖偷偷动手脚提前认主。
这三件灵宝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哪怕不自己用,拿出去拍卖也是能个十亿八亿。
碰上属性契合的大佬,卖十几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此等贵重的东西,倘若落到一个九阶妖将手里,岂不是白瞎啦!
“死耗子,别说大爷不讲义气,这三件宝贝你驾驭不了,弄不好还会遭人眼红,丢了性命。”
最终,思量片刻后,李义衡抬手抛出一套顶级法宝,送到它面前。
“这些东西足够你用到大妖巅峰,倘若日后有机缘突破妖王,你可以到扶摇城来找我。”
“届时,我再送你一套灵宝傍身!”
第1317章 分赃!
刚才还有些生气的鼠妖,看到面前流光溢彩的甲胄和那把泛着土黄色光芒的令旗后,瞬间转变笑脸,忙不迭应道。
“谢谢大爷,我也知道自己境界低微,配不上那么好的灵宝。”
“你放心大爷,以后我就跟着你混,肯定有机会突破妖王,帮上你的忙。”
二人接触这么长时间,从日常的交流以及李义衡不经意间展现的眼界与胸怀中,鼠妖敏锐察觉到,这家伙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直到刚刚,听到“扶摇城”的名字时,他这才恍然惊醒,猜到对方的身份。
李家!
扶摇城李家!
只有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少爷,才能年纪轻轻,拥有如此渊博的学识与见解。
想明白这一点后,它便有了赖着对方一辈子的打算。
在它看来,与其在大山深处提心吊胆一个人瞎混,不如去人族世界给大爷当“狗”!
反正它已经当了这么多年,既然无法摆脱“狗”的身份,那就要找机会给自己寻个好主人。
很显然,对比之前的经历,没有人比李义衡对它更好。
李义衡没有理会正在表忠心的鼠妖,而是将小绿帽拎起来,转头扫量一圈后问道。
“找找下一层通道在哪!”
他发现了,这个小东西感知能力特别敏锐。
如果不是贪吃,恐怕早就跑到更上层潇洒去了。
听到又要自己卖苦力后,小绿帽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无奈的神情,身子一晃脱离李义衡的掌心,在这片狭窄的空间内来来回回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直到察觉到右侧墙角那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后,他的身影骤然间加速,一头扎了进去。
“哎我去!”
李义衡抓着锁链,身形被拽的一歪,紧跟着钻了进去。
独留下鼠妖喜滋滋的穿上那身甲胄,挥舞着手里的令旗,昂着下巴颏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来来回回转悠几圈。
那副得意模样,别提多嘚瑟了。
“哎呀,没想到咱也有这么风光的一天,顶级法宝都穿身上了。”
“果然呐,靠山还是要选硬一点的,最起码人家出手大方。”
它将腰间那把属于蛇妖的低阶法宝,一脸嫌弃的扔到角落里,屁颠屁颠钻进墙角通道,追了上去。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蛇妖确实死了,但并不是被别人杀了。
而是被它一口咬死,吞掉了神魂。
不为别的,只是想出出这些年受的窝囊气,顺便趁机巩固一下自身境界。
在妖族世界里,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之道。
所以,它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
……
“谁说没有好东西!姓周的要是看到这一幕,非气死不可!”
“哈哈哈,发财啦!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卖上百万灵石!”
“万年青云木,十几方的鬼眼赤幽石,乖乖,这可都是炼制顶级法宝的主材!”
“灵石,还有不少灵石,最起码过亿!真他娘的过瘾,过瘾呐!”
四层空间,那帮蠢货历经数日时间破解,误打误撞找到上层通道,终于爬了上来。
本以为这里的情况会和下边三层一模一样,可当看到大殿中央堆积如山的资源后,所有人都红了眼。
周统领的话还在耳旁回荡,可谁也没想到,打脸会来的这么快!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人全都冒出一致的想法——幸亏没听姓周的话!
不然哪有机会见到这么多宝贝。
殊不知,他们看到的这些东西,全都是李义衡筛选之后留下的“垃圾”。
包括价值一个亿的灵石,也是他东挑西拣,为了腾出多余的空间,不得不做出取舍。
说到底,昊天帝君留下的好东西太多啦!
本应被多方势力争抢瓜分的资源,却被他一个全部拿走。
这也变相验证了一句古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随手丢下的“垃圾”都能让这帮人乐得合不拢嘴。
真要是把那些重要的宝贝拿出来,恐怕人脑袋能打成狗脑袋。
“诸位,诸位道友!”
眼看所有人都盯着堆积如山的资源喘粗气,先前那名卿天门元婴修士站了出来,朗声道。
“事到如今,东西就在大家眼前,为了不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我提议,咱们就按照现场人头把这些东西平分了,也省的出现分配不均的问题,引起不必要的争斗!”
话说到这,他迎着众人不断闪烁的目光,淡淡笑道。
“当然,后续肯定也会有更多更好的宝贝出现。”
“真要是出现重宝或传承,咱们还是凭实力说话,谁抢到算谁的。”
这话一出,众人眼底的杀意骤减几分。
眼前这些资源平分肯定没有问题。
真到重头戏的时候,谁愿意平分。
提前说明白也挺好,省的各怀鬼胎,暗中动手脚。
“也罢,就按方道友所言,大家平分!”
许久没有开口的银峰,主动站出来支持这个提议。
他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扫量着众人欣喜的神态,看似好心的告诫道。
“不过,我要给大家提个醒,姓周的笃定这里边什么都没有,提前退了出去。”
“大家出去之后,可要做好防备,圣朝人多,下黑手也不是不可能!”
“他敢!”
一名昼岩山的修士,大咧咧咒骂道。
“圣朝又怎么样,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他自己愿意走的,又没人逼他!”
“真要是动手,老子一拳砸烂他的狗脑袋!”
“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不已,飘荡在空气中的森冷杀意正在一点点缓慢消退。
走到这一步,大家都是表面和气罢了,背地里全都憋着坏心思。
之所以一忍再忍,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待登顶罢了。
只要拿到传承,境界得到提升,现在分出去的东西,不过是让他们临时保管而已,早晚会回到自己手中。
第1318章 传承到手
一群人将所有宝物收集到一起,根据大概价值高高兴兴瓜分胜利果实。
唯有银峰没有靠上前,而是慢步走到大殿中央那座石碑前,看着上方歪歪扭扭的字迹皱起眉头。
【赏你们点好东西】
短短七个字,写的奇丑无比,与之前的字迹存在明显差距,显然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更重要的是,这种充斥着鄙夷意味的口吻,完全不符合帝君的身份和设立此地的目的。
难道……真跟周统领说的一样,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来?
银峰眼底泛起凝重的神色,围着石碑左一圈右一圈看了好几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能进入此地的都是金丹或妖将境界的低阶修士。
倘若真有人提前进来,他为什么会放着眼前这么多资源不拿?
难道真有那么好心,愿意留给下边的人?
不可能!
仅仅只是一瞬间,银峰便掐断了这个念头。
在他看来,对方之所以留下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可能。
他已经将好东西全部拿走,剩下的这些,就是故意留下嘲讽后来者。
想到这儿,银峰眼角狂跳,心底蓄积起滔天杀意。
轰隆隆……
就在这时,通天塔突然间震颤起来。
整座塔快速出现倾斜迹象,塔身内部,忽闪忽暗的符文开始快速闪烁,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惊得正在分宝的众人纷纷抬头,目露骇然之色。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颤动起来?”
“什么情况,该不会要塌了吧?”
“谁?是不是有人乱动,碰到了什么禁制?”
众人慌乱不已之际,一直观察周围情况的银峰,面色凝重地喊道。
“从现在的情况看,通天塔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坍塌!”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提前拿到了帝君传承!”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心头一紧,各种咒骂声紧跟着响起。
“不可能,难道真有人提前一步进来!?”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畜生,抢了老子的传承!”
“他妈的,当着老子的面抢传承,不管他是谁,今天都必须死!”
一众人气血上涌,愤怒的火焰瞬间点燃。
唯有银峰第一个反应过来,顺着先前的通道快速往外跑。
结局已定,这个时候说别的都已经晚了。
还是先逃出去为妙!
外边有周统领守着,就算那人拿了传承,也不一定能跑的出去!
此刻,不光塔里边的人吓了一跳,一直守在外边的周统领,也被眼前的情景吸引,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拉响警报。
“所有人准备,结阵!”
“尊令!”
周围守候多日的数百名圣朝军士,瞬间拉开阵列,磅礴的灵力席卷开来,冲天煞气拔地而起。
肉眼可见,一股股猩红的血气宛如狰狞的蛟龙从众多军士头顶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足以笼罩方圆千里范围的巨大红色阵法。
周统领屹立在半空中,注视着面前摇摇欲坠的通天塔,嘴角扬起一缕冷厉笑意。
他已经通过外界传来的消息得知画像上的小子是谁。
扶摇城三代嫡系血脉李义衡!
据说他爹是位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不到四十岁便已经突破化神境。
但对于周统领来说,这都不重要!
只要王爷没有下令阻拦此事,那就意味着默许了他们的行动。
王爷准许的事,扶摇城又能如何!
嗡嗡嗡!!
不多时,通天塔周身符文出现剧烈闪烁,那道敞开的大门中,出现一串熟悉的身影。
带头的银峰刚一出来,就见高空中出现一道密不透风的军阵,彻底断绝所有人的退路。
他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眼眸锁定头顶的周统领,厉声喝问道。
“姓周的,你是不是觉得这里没人能制衡得了你?”
紧盯着通天塔动态的周统领,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抬手一挥,红色煞气裂开一道缺口,形成一条短暂的通行渠道。
跟在银峰后边的修士,看看高空中的周统领,又瞧瞧严重倾斜,即将倒塌的通天塔,迟疑少许后果断转头,先行离开军阵笼罩范围。
很显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姓周的猜对了!
通天塔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必然是有人提前得到了传承,才会导致符文溃散,塔身崩塌。
“你们说,帝君的传承到底蕴藏着什么?会不会出现境界暴涨的情况?”
“这谁说的准,但可以肯定的是,传承之中必然存在帝君多年来的大道感悟,对于元婴巅峰来说,这就是突破化神的关键!”
“啧啧啧,大家守了几个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手这么黑!”
一行人聚拢在军阵外围,死死盯着即将倒塌的塔身,对于其中的始作俑者充满了好奇。
然而,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帝君传承确实不容小觑,但想要完整接收,同样不容易!
此时此刻,九层空间内,吞下帝君留下的那滴精血后,李义衡体内像是火烧一样,痛苦的满地打滚,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见他那张白净的小脸血红一片,额角暴起数条狰狞的青筋,全身血脉似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撕咬。
一身气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迅速升温沸腾起来,快速在体内流转。
凡是经过的地方,经脉内壁都留下一连串无法恢复的烧灼痕迹,使得本就痛苦不堪的李义衡,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
“耗子,耗子……”
“水,我想喝水……”
在地上不停打滚的李义衡,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来。
已经吓傻的鼠妖听到这话后,迅速回过神转头四顾,发现周围别说水,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情急之下,鼠妖只能将之前分到的灵液拿出来,小心翼翼碰到李义衡嘴边,颤颤巍巍地说道。
“大爷,水来了,快喝,喝了就不疼啦!”
“嗬……”
倒在地上正准备低头喝水的李义衡,瞳孔骤然一缩,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蒙上一缕金光,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突然僵在地面上。
“大,大爷!你,你可要挺住呀!”
鼠妖吓坏了,跪在近前痛哭流涕,声泪俱下。
“你要死了,我可咋出去呀!”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一分没花呢,我可不想死!”
第1319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或是被这货的话刺激到了,又或是那滴精血还在作祟。
僵在地上的李义衡,噌地一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翻转过来,就像是一具人形蜘蛛,胳膊腿全部翻转,呈弓形四肢撑地,昂着脑袋发出阵阵低沉嘶吼。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鼠妖,被吓得冷汗直流,抖若筛糠,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绿帽!”
“小绿帽你快来看看呀!!”
鼠妖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的小家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满脸急切地请求道。
“兄弟兄弟,你活的时间久,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
“你快想想招,救救大爷!”
它是真着急了,生怕李义衡出现什么意外,牵连到自己。
更怕对方死在塔里,成为众矢之的,进入外边那帮人的视线当中。
当然,除此之外也是有点私人情感在内。
俩人相识一场,处的也挺不错。
现如今,眼看对方陷入生死劫难之中,它肯定要想办法施以援手。
“这样,只要你能救救大爷,我,我……”
鼠妖面露不舍之色,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咬牙道。
“我就把之前拿到的资源分你一半!”
“这次肯定不骗你,谁要是不兑现承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而,眼前的情况远比它想象的还要严重。
就连蹲在地上看半天的小绿帽,也是两手一摊,撇了撇嘴,表示没有任何解救的办法。
也不排除这小子故意不救,耗死李义衡的可能。
毕竟,只有他死了,小绿帽才有机会重获自由。
“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鼠妖急了,又一次掏出那把叉子,低着小绿帽的下巴,恶狠狠的威胁道。
“说,你想要什么!”
“只要能救大爷,什么都能给你!”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大爷要是死了,老子一叉子将你从头捅到腚眼,大家谁都别想活!”
“吱吱吱……”
小绿帽也急了,小嘴叭叭的语速挺快。
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从那副严峻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也挺为难,应该是确实没办法。
“我他妈,真是要命,这可怎么……”
“吼!!!”
鼠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的李义衡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整个人再次倒在地上,浑身痉挛不止的同时,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一缕缕血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彻底与外界隔绝。
与此同时,体内奔涌的气血也在此刻出现变化。
只见一道道金色符文在血液中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扎根。
此刻的李义衡,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的意识像是被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耀眼的金色光团悬浮在头顶位置。
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道伟岸的身影,正透过时间长河注视着自己。
虽然看不清对象的样貌,但那股睥睨天下,俯瞰苍生的气势,却令李义衡摇摇欲坠的意志为之震颤。
“多少年了,总算有人走到这一步……”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世界回荡,那股无法言喻的孤寂,令李义衡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昊天帝君晚年时的不甘与凄凉。
“小子,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我之间缘分不浅。”
“那滴精血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能否承受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干净利索,没有过多的感慨与回忆。
简简单单几句话之后,金色光团骤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猛然涌入李义衡摇摆的意识当中。
李义衡只觉得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
无数的信息宛若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
昊天帝君的生平,所修炼的功法,对于大道的感悟,突破渡劫期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链,全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意识之中。
就当他沉浸在数万年的漫长记忆之中时,外界的肉身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灵力在此刻疯狂暴涨!
金丹期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冲破,他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着。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一路横冲直撞,所有的关卡,壁垒,瓶颈在这股疯狂的力量之下,统统被碾碎。
一直到元婴巅峰境界,这股灵力才堪堪停下,渐渐平息下来。
……
“突破了!”
外界,李义衡修为飙升之际,李沉海第一时间察觉到异状。
当他的意识沉入家族空间,看着长生禄位下方不断闪烁的境界标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从金丹后期一路飙升至元婴巅峰!
李沉海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不自觉想起常富贵算的那一卦。
大凶之兆!!
他很清楚,一旦成功夺得帝君传承,这孩子将会瞬间成为众多势力围剿的对象。
从近期流出的消息可以得知,万灵墟内部,元婴期高手已经超过二十位。
九阶妖将与金丹后期,不下八百人!
至于七阶,八阶,金丹初期,中期更不用说了,林林总总加一块,约莫七八千人。
如此庞大的数量之下,这孩子孤身一人想要杀出来谈何容易!
“老二!”
李沉海意识回归现实,看向船舱内打坐的李仁心,面色凝重地叮嘱道。
“小衡子已经得手了,你去秘境外守着,一旦那孩子出来,第一时间将其带回来!”
“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仁心,忽地睁开眼睛,追问道。
“哪传来的消息,准确吗?”
“别说废话,我的消息要比他们快一万倍!”
李沉海身形一闪出现在船首,俯瞰下方已经被围起来的万灵墟出口,周身杀气暴涨。
“等会谁敢阻拦,哪怕只是表露出动手的迹象,不要留情,照杀不误!”
“是爹!”
李仁心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雷光闪过,银色战甲覆盖全身,灭灵枪闪烁着紫色火光,出现在他的掌心。
滋啦啦……
银色电弧骤闪,李仁心化作一缕银色光芒,悍然闯进多方势力构建的包围圈,孤身一人矗立在人群前方,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无敌气势!
第1320章 招子放亮点!
李仁心的突然出现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都被这一幕吸引,转而看向天枢舰船首那道单薄的身影。
“什么情况?李家这是要提前动手?”
璃乐洞天方向,三名太上长老相视一眼,被李仁心的举动搞懵了。
现在人还没出来呢,他就摆出迎战全场的姿态。
李家人都这么狂吗?
他们就这么肯定李义衡能够拿到传承?
“不要小看李沉海,他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既然敢让儿子露面,那就肯定有依据!”
另一位长老锁定李沉海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分析道。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家夺取万灵墟传承的概率已经达到八成以上!”
“我建议,马上去跟李家交涉,双方形成攻守联盟姿态。”
“他们拿万灵墟,咱们拿镇幽谷,倌圣加上白素璃,再加一个李家大剑仙,完全可以杀穿全场!”
闻听此言,另外两位长老目光相交,思量片刻后,点头道。
“我觉得可行,镇幽谷那边的情况虽然有点失控,但只要倌圣和白素璃长老不出问题,基本不会脱手。”
“她们二人不管谁拿到传承,对于宗门来说都是喜事,正好也能借助这次机会,与李家形成长久联盟形式。”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此事宜早不宜晚,咱们本就占据优势,倘若被别人抢了先手,反而不美。”
三人达成共识,最先开口的长老看向二人主动请缨。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走这一趟。”
“二位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人影在原地缓缓淡化,再次转头看去,已经出现在李沉海身边。
二人相视一眼,只是摇头笑笑谁都没有说话。
璃乐洞天内部同样派系林立,但与那些明争暗斗的势力对比,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对温和。
并且,在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候,这些太上长老还算拎得清,总能在关键时候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
轰隆隆……
随着通天塔倾斜到一定角度,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那座汇聚无数人期待的千丈高塔,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终究还是塌了!”
卿天门的方长老眯起眼睛,锁定漫天尘烟,喃喃道。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谜底即将揭晓。”
“不用看,肯定是人族。”
银峰嘴角扬起一缕鄙夷,接过他的话茬,冷冷说道。
“只有人族能够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苟且之事。”
方长老转头扫量他一眼,眼底升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出来了!”
“有人!高空有人!”
“是只九阶鼠妖,还有个人族!那……冒着绿光的是什么东西!?”
烟尘稍稍散去,高空中的情景得以显现。
众人视线当中,一头九阶妖将满脸惊恐地扫量着四周。
它的身后,悬浮着一名昏迷不醒的人族。
而在那人族胸口位置,站着一个一尺多高,浑身冒绿光的小人儿。
如此奇怪的组合,引得现场众人陷入短暂呆滞状态,完全搞不清传承到底在谁手里。
“乙木青华!!”
唯有屹立在军阵中央的周统领,眼底爆发精光,死死盯着冒绿光的小家伙,激动的浑身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挖地三尺,找寻数月的宝贝竟然就在通天塔里。
好!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一箭双雕!
既能拿到传承,又能抓到乙木青华回去复命,这简直就是老天对于他的奖赏!
“动手,抓住这三个小东西!”
周统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招呼一众手下行动,临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千万不要伤到乙木青华!”
这可是王爷点名要的东西,金贵着呢。
据说,此物由天地精气汇聚,寄生于举世罕见的宝药之中孕育数万年方能成型。
一旦瓜熟蒂落开始化形,便具备复活,催熟一切灵药的能力。
并且,经过他催熟的灵药,药效也将更上一层楼。
正是因为这一点,九王爷才会如此重视此宝,情愿放弃传承,也要拿下此物。
“喂喂喂!吵什么吵!”
“我看谁敢动!!”
局势岌岌可危之际,鼠妖一身甲胄,举着手里的令旗,注视着快速逼近的圣朝军士,呵斥道。
“劝你们招子放亮点,我身后这位公子可是出自扶摇城,背后有李家撑腰!”
尽管已经被吓了个半死,浑身都在颤抖,鼠妖还是硬着头皮,为李义衡争取时间。
他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醒,只能多拖延一息算一息。
“哈哈哈!李家?”
周统领背着手,一步步走到近前,大笑着讥讽道。
“什么狗屁李家!”
“在圣朝面前,不过是只随手就能按死的蝼蚁罢了!”
“别说是李家三代弟子,就是他们家主李沉海站在这里,老子也照抓不误!”
话音落,周统领面色骤然一冷,大手一挥喝令道。
“动手,不要给他们拖延的机会!”
“尊令!”
跟在身后的数位副将齐齐点头,翻涌的灵力持续暴涨,身形接连闪烁形成围困之势,想要一举拿下三人。
“吱吱吱……”
小绿帽急了,一边踩着李义衡的胸口,一边使劲拍鼠妖的脑袋。
“哎呀,你别烦我!”
此刻的鼠妖心急如焚,冷汗早已将后背打湿。
它望着越来越近的几人,握着手里土黄色令旗,紧咬牙关,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既然尔等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本大爷心狠手辣!”
就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汇聚的妖力疯狂涌入令旗之中,锁定距离最近的副将,挥动令旗。
“混蛋,看招!”
“呵,小耗子,你还真是自信。”
那名副将压根没有正视它的意思,满脸戏谑地调侃道。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
“嗷!!!”
下一刻,令旗挥动之下,一条土黄色五爪金龙瞬间成型,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身形如电朝着那名副将猛扑而去。
金隆身躯长达数十丈,龙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独属于龙族的威严气息。
在某个时刻,真就如同真龙降临人间!
第1321章 传承是我拿的
真龙虚影的出现,致使那名副将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一只九阶妖将,竟然能够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神通!
尤其是那股扑面而来的龙威,竟让他感到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心悸!
“嗷!!”
龙影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淡金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锁定他的身影张开血盆大口。
“不好!”
那名副将反应很快,急忙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企图抵挡这一猛烈袭击。
然而,龙影速度奇快无比,只见它龙尾一摆,一爪拍在那面盾牌之上。
轰!!
一声巨响过后,那面品阶不低的法宝直接被拍的四分五裂,完全没有一丁点招架之力。
龙影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透露着锋锐光芒的巨爪,在副将惊恐的目光中放大,瞬间洞穿他的胸口。
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就见那名副将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整个上半身爆成一团血雾,重重砸落地面,生死不知。
此刻,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只杂血九阶妖将,竟然一招击败了一名金丹巅峰修士!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
如果双方是以比拼肉身的方式遭到碾压,大家尚且能够接受这个结果。
可问题是,鼠妖只是催动一件法宝,仅用一招就险些将其击杀,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吱吱吱!!”
目睹全程的小绿帽,高兴的直拍手。
反观鼠妖,则是一脸懵逼地看看手中令旗,又看看那个被揍半死的副将,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卧槽,这玩意儿这么好用?
它确实没想到,大爷随手给的一套法宝,竟然能够发挥这么大的威力。
殊不知,这一套顶级法宝是由春霞亲手为李仁心炼制,从选材到铭文篆刻,全都是她亲力亲为,精心打磨而成。
如果不是担心儿子安危,李仁心也不会把这套法宝拿出来。
估计他也想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会便宜一只九阶妖将。
“好宝贝,想不到你这只小耗子手里竟然有这等宝物!”
悬浮在半空中的周统领死死盯着鼠妖手中那面令旗,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不过,你以为凭借一面令旗,就能挡住我圣朝大军?”
话音落地,周围数名副将同时踏步上前,磅礴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威压,朝着鼠妖碾压而去!
与此同时,高空中那座巨大的红色军阵也开始缓缓转动,一股恐怖的煞气从天而降,将周围空间彻底封死。
鼠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两条腿都在打颤,但它仍然咬着牙,死死护住身后的李义衡,不肯退后半步。
“你们……你们有本事冲我来,别动我家大爷!”
“找死!”
周统领冷喝一声,抬手一挥,一道血色掌印凭空凝聚,朝着鼠妖当头拍下!
砰!!
血色掌印笼罩大半天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瞬间砸在鼠妖颤颤巍巍的身躯。
随着一声巨响,鼠妖身上的甲胄瞬间炸裂,肉身出现大面积裂纹,鲜血的血迹顺着伤口喷涌而出,险些被这一掌直接拍死。
“咳咳咳……”
鼠妖双腿骨头被砸断,接连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迹后,跪倒在李义衡身前。
噗!!
它张了张嘴,又是一缕鲜血逆流而上喷涌而出。
此刻,它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抬起一根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但它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周统领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不许……不许伤我家大爷……”
“你,你们都要死,一……一个都……别想跑!”
周统领无视它的威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它,冷笑道。
“蝼蚁之辈,也敢挡我?”
他抬起手,准备补上一掌,彻底了结这只碍事的耗子。
就在这时,一道森冷的低喝,骤然响起。
“欺负一只小老鼠有什么意思,要不咱们试试?”
周统领心神一震,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李义衡,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缓缓从空中站了起来。
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周身弥漫的淡淡灵压,将那一身元婴巅峰修为展露无遗。
“元婴巅峰?”
周统领紧咬着牙关,眼底的杀意近乎凝为实质。
“看来,是你拿了帝君的传承!”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这小子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金丹中期的毛孩子。
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他竟从金丹中期一跃成为元婴巅峰高手。
看来,帝君传承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珍贵,竟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瞬间跨越一个大境界!
“不错,就是我拿的!”
李义衡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当着周围数千人的面,淡淡笑道。
“尔等不是想要传承吗?尽管来找我便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论是周统领还是妖族银峰等人,眼底那抹压抑许久的贪念再次被点燃。
尽管传承已经被这小子拿走,他们没有办法强行剥离,但帝君留下的宝物还是有机会抢到的。
一瞬间,现场气氛骤变,所有人看向李义衡的目光,全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掠夺与嗜血。
“大,大爷……快跑!”
“他……他们人多……”
跪倒在半空中鼠妖目光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说话都处于断断续续状态。
这种情况下,它还在劝说李义衡,由此可以看出,这小子虽然怂,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一点都不傻!
“少说没用的屁话!”
李义衡给它喂了几颗丹药后,拿出数个传送阵盘塞到小绿帽的怀里,又把自己的身份玉佩摘下来,挂到他的脖子上,面容严肃叮嘱道。
“小绿帽,你把死耗子带出去,去找李家人。”
“等我出去之后还你自由,这次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对不骗你!”
“吱吱吱!!”
小绿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捧着传送阵盘,小脑袋点的贼快。
他很清楚,倘若落到那帮外人手里,自己的情况将会比现在凄惨百倍不止。
唯有先逃出去,逃出眼前的包围圈,才能寻到一条生路。
第1322章 通天灵宝——破虚弓!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响起的雷鸣声,惊得现场众人猛地抬头。
当看到那重密集压抑的乌云到来时,周统领面色骤变,指着面前不远处的李义衡,低吼道。
“你要在此渡劫!?”
没错,就是渡劫!
经过帝君传承的强行灌顶后,李义衡已经来到元婴巅峰,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免除中间这重雷劫。
现如今,他已经身陷重围,想要杀出去难如登天。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先行渡劫,震慑一番外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也能让他们明白,元婴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走吧,再耽误下去,怕是真走不了啦!”
李义衡拍拍小绿帽的脑袋,催促道。
“吱吱吱!!”
小家伙昂着脑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托起昏迷的鼠妖化作一道绿光,强行冲向军阵壁垒。
“拦住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周统领目瞪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然而,没等周围人群动手,小家伙催动传送阵盘,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他妈的,给老子追!”
气急败坏的周统领,当即下达指令,不顾一切也要抓住小家伙。
这东西是王爷点名要的物件,倘若就这么跑了,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别浪费气力了,你们谁也别想走!”
众多军士刚刚动身,就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李义衡,嘴角扬起一缕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金光在其掌心缓慢汇聚,慢慢勾勒成一张造型古朴,通体呈暗金色的弓身。
其表面篆刻着无数细密符文,弓弦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流动的金色光线,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光,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上古威压。
“这,这是……通天灵宝?”
周统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破虚弓!!”
银峰向前一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义衡手里的宝物,炽热的目光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破虚弓,昊天帝君的本命灵宝之一,位列通天灵宝之巅!
传闻一箭可破虚空,一箭可灭星辰!
当年昊天帝君凭借此弓,不知射杀了多少强者,甚至传说他曾以此弓射落过天上的星辰。
“各位,为了能让你们留在此地,陪着我好好玩一会儿,李某只能略施手段,强行留下你们!”
李义衡手握破虚弓,温和的语气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心惊!
只见他运转周身灵力,左手搭上弓弦,身子微微后倾,锁定头顶虚空。
当灵力疯狂运转,灌输进这件尘封十几万年的通天灵宝之际,方圆千里风云突变,空气中飘荡的灵力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快速向着破虚弓汇聚而去。
耀眼的金光映照方圆数千里,一支像是由烈焰金光打造的金色光箭,在李义衡的指尖下成型。
乍一现世,四周空间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撕裂出无数道细密裂痕,溢出的空间乱流被弓身再次吸收,金色箭尖瞬间转变颜色,由金化黑!
“他想干什么?”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满脸不解地惊呼道。
按照常理,他这一箭不应该锁定人群吗?
“不对劲,快,先撤!”
周统领心底直打鼓,匆忙招呼身后军士向后撤离。
他虽然搞不清楚李义衡想干什么,但就从眼前的情景可以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就在周统领等人刚刚撤出数百里后,李义衡猛地松开弓弦!
那支金色光箭呼啸而出,直冲云霄!
众人万分不解之时,光箭在云层中骤然炸开,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小的金色箭影,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而下!
那些箭影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精准插入方圆两千里内地面,形成一座巨大的金色箭阵!
嗡!!
所有箭影在这一刻亮起,金色符文浮现在箭身,相互连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结界,将方圆两千里空间彻底锁死!
提前撤出数百里的周统领终究还是小看了他的心思,一掌拍向面前结界,却发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只是令结界泛起一丝涟漪,根本无法撼动起分毫。
他猛地回头,死死瞪着李义衡,怒吼道。
“你疯了!”
“你把我们都困在这里,雷劫威力将会提升数个层次,大家谁都别想活!”
对此,李义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一定哦,我可是元婴巅峰!”
说话间,一缕缕金光在其体表萦绕交织,缓慢勾勒成一副金色甲胄覆盖全身。
当彻底成型的那一刻,李义衡完成华丽转变。
从刚才的儒雅温和富家小公子,转变为屹立云端,藐视众生的无上神只!
甲胄同为暗金色,肩甲处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龙头,龙口微张,吞吐着金色雾气。
胸甲正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光芒映照之下,其内部似有一片星空在缓缓流转。
腰腹位置,层层叠叠的金色鳞片上雕刻着微小的铭文,层层叠加之下,形成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李义衡曾动用全力测试甲胄的防御能力,可当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攻击之下,仍旧没能在其表面留下丝毫痕迹。
由此可见,此宝的防御能力非同小可,哪怕是化神高手,恐怕也很难破开它的防御。
轰隆隆!!
头顶,劫云迅速汇聚而来,密集的雷鸣声不停回响在众人耳旁,将那些已经被贪婪欲火吞噬的家伙唤醒。
他们看着周边升起的结界,又看看头顶即将落下的雷劫,瞬间醒过神来。
渡过劫的人都知道,一个人渡劫和一千个人渡劫,劫雷威力完全不同。
更何况,眼前还不止一千人!
“姓李的,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已经拿到传承,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银峰强压着眼底的杀意,昂首劝说道。
“不如这样,你把结界打开,放我等出去,此事就算了结。”
“你安安心心渡劫,我们也不会打搅你的好事,自行退出此界!”
“你看如何?”
屹立在劫云下的李义衡,听到这话后,咧嘴一笑,吊儿郎当的搓着下巴。
“不如何!”
“你当老子傻呀,放你们出去之后,妖族同样会围剿李家!”
“既然早晚要打,还不如先把你们弄死!”
第1323章 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你!”
银峰脸色铁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周统领也是面色阴沉如水,心中泛起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回过头,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困在结界中的手下,又看看头顶那片越来越厚重的劫云,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这些可不是他的私军,一旦全部陷入雷劫之中,必然遭遇万劫不复的境地。
届时,先不说他本人能不能扛住,就算走了泼天的运势能活下来,出去之后也要面对王爷的问罪。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对面的李义衡,质问道。
“小子,你到底想怎样?开出你的条件来!”
李义衡歪了歪头,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龇着牙。
“我想怎样?很简单啊,我想你们陪我一起挨雷劈!”
话音刚落,天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轰隆——!!
第一道劫雷,终于落下了!
与寻常修士渡劫不同,由于这次被困在劫云之下的修士数量过于庞大。
天道判定这是一场集中渡劫,故而,雷劫强度陡然间拔高数个层次,就连降下的劫雷也分化至数千道。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一道,公平公正!
“他妈的王八蛋,小畜生,你真是该死呀!!”
银峰察觉到那股玄之又玄的窥探后,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天道锁定了。
这种情况下,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渡过这场雷劫。
不光是他,现场人妖两族,数千名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天道标记,哪怕现在结界散去,他们也避免不了被雷劫的局面。
“该死的混蛋,老子跟你拼了!”
“人族小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子刚刚渡过金丹雷劫,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体验第二次!”
“我才八阶,这,这雷劫……”
滋啦啦……
不管众人是何反应,雷劫还是一分不差,准时降落。
手腕粗的银白色匹练自云层当中同时落下,照亮了整片天际!
那场面壮观的令人窒息,好似天空裂开了数千道口子,数不清的雷霆精准锁定结界内的每一个人。
“啊啊啊——!!”
惨叫声骤然间响起,那些修为稍低的金丹期修士,在第一波雷劫下直接被劈成焦炭,继而化为一簇簇飞灰,消散于空气中!
而那些元婴期高手虽然扛住了这一击,但也是狼狈不已,头发炸立,衣衫褴褛,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银峰硬扛了一道雷劫,浑身冒着白烟,脸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边运转妖力修复伤势,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李义衡!”
“老子记住你了!”
“等老子出去,非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周统领也不好过。
他虽然修为深厚,但之前被银峰偷袭造成的伤势还未痊愈,现在冷不丁又被劫雷劈一下,瞬间伤上加伤,半边身子再次化为焦炭。
他忍着体表传来的剧烈痛疼,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阴冷地盯着远处的李义衡。
他现在只盼着抓紧时间劈死那些金丹期累赘,只有渡劫人数越来越少,劫雷的威力才会逐渐减弱。
此刻,纵观全场,李义衡成了最轻松的人。
他悬浮在半空中,身上那件金色甲胄将其完全笼罩其中,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雷光,连他的衣角都没伤到,全部被甲胄吸收。
他甚至还有闲心打哈欠,顺带笑眯眯地挥挥手,调侃周围众人。
“诸位,感觉怎么样?这雷劫的滋味不错吧?”
“下一轮马上就要来喽!”
轰隆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召唤,头顶乌云竟真的再次传出阵阵轰鸣,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刹那间,天空再次亮起耀眼的白光。
这一次雷霆的数量明显减少,粗略估计只剩下四五千道左右。
但每一道雷霆的强度却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筹。
肉眼可见,那些雷霆由银白色快速转变为银紫色,散发出的威压令无数人颤栗。
“我草你姥姥人族小子,你他妈的!”
“放我出去,我他妈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
“妈的,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困在结界内的众多金丹修士和妖将,眼看脱困无望之后,调转方向直奔李义衡所在的位置,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然而,已经降下的劫雷可不会给他们胡乱瞎跑的机会。
轰!!
刹那间,第二波劫雷再次降落。
方圆万里内,陷入一片银紫色雷霆海洋之中,那些试图跟李义衡同归于尽的人,还没走到半路,便已化作一具具焦炭,自高空中坠落。
肉眼可见,空中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数百道冒着白烟的身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两道雷劫,干掉近四千人!
这数量,哪怕是最为残暴的邪修,看到也会头皮发麻。
……
万灵墟入口处,各方势力枕戈以待,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最终消息,想要看看等了这么久的传承到底花落谁家。
李仁心独身一人守在入口前,无视那些审视的目光,紧盯着那座闪烁着微光的门户,期盼能从中看到儿子的身影。
嗡!!
一道亮眼的光芒闪过,就见一名圣朝的军士从中飞出,满脸惊恐地大喊道。
“不好了,扶摇城李家李义衡夺得传承,施展邪术将所有人禁锢,引发元婴雷劫,想要拉着所有人一块死!”
轰!!
一直守在入口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周身骤然爆发化神期威压,抢在所有人之前,抬手将那名小子抓了回来。
“李仁心,你想干什么!”
站在船首的陆清远看到这一幕后,赶忙出言呵斥道。
“圣朝军士在前,岂容尔等放肆!”
“陆大人,我不杀他,就是问几句话而已!”
李仁心冷笑一声,掐着那名金丹修士的脖子,像是拎着只小鸡仔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道。
“小子,把话说清楚,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凡有一句假话,别怪老子亲自动手搜魂!”
第1324章 逃出生天
化神威压骤然降临头顶,那名被李仁心掐着脖子的金丹修士,吓得肝胆俱裂,面色惨白,哆哆嗦嗦说道。
“李,李义衡……夺,夺得传承……”
“各各方势力对其展开围剿……情急之下,李义衡引动天劫,拉,拉着所有人一起渡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谎言根本不存在。
正如此刻,得知真相的李仁心,松开那名修士,转头迎向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生硬的语气骤然响起。
“诸位前辈,道友,话你们也听到了!”
“自古以来,天材地宝的出现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我儿得到帝君传承,遭遇各方势力围攻,李某并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没有离开秘境,此事就不算完结!”
他环顾四周,锁定几个眼神阴郁,周身杀气浓郁的老家伙,冷哼道。
“但李某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秘境内,我儿死了,那是他没本事,李某不会怪罪于任何人。”
“同样,倘若我儿活着出来,其余势力损失惨重,谁要敢提报仇的事……”
锵!!
李仁心手中灭灵枪猛地一顿,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脚下虚空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休怪李某不留情面!”
话音落,全场没有一人回应他的“嚣张”言论。
多数四层势力全都抱着看戏的姿态,没有接茬。
妖族那边则是压根没正眼看他。
在那帮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家伙眼里,李仁心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化神初期修为又如何!
在场化神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光是化神后期巅峰强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化神初期。
之所以没有回应,不是怕了,而是懒得跟这般年轻气盛的小孩子计较。
倘若真是李义衡独身一人活着出来,这帮老家伙不动手才怪!
感受着周围愈发压抑的氛围,李仁心紧握着手里的灭灵枪,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泛起细密的银色雷光。
他看着面前那座缓缓转动的门户,内心五味杂陈,甚至出现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早知如此,真不该把那孩子丢进去!
现在可好,近万人围剿之下强行渡劫,其雷劫威力之强,他都不敢想。
嗡!!
就当李仁心楞在原地走神之际,面前那座门户再次闪烁,一道速度极快的绿光从中飞出,一路横冲直撞,正好来到他的面前。
本就内心极度不安的李仁心,目光瞬间被绿光中的小人吸引。
他不是认出了小绿帽的身份,而是看到了属于李义衡的身份玉牌。
“小东西,哪里跑!”
李仁心低喝一声抬手向前,就见高空之中出现一只泛着雷光的擎天巨掌,在小绿帽调转方向之际,一把将其攥在了手心。
“吱吱吱!!”
刚从里边冲出来的小绿帽,像只着急的耗子一样,气的直骂娘,可就是挣脱不了李仁心的束缚。
滋啦啦……
掌心溢出的雷霆蔓延至全身时,这小子两腿一蹬翻起白眼,瞬间老实了。
李仁心招招手,将那团绿光拉到近前。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绿光之中不光一个小人,还有一个顶着老鼠脑袋的九阶妖将,正处于昏迷状态。
更重要的是,这只老鼠身上穿的竟然是他亲手交给儿子的宝甲,包括那面令旗他也非常熟悉。
“什么东西?”
“那个小玩意看着挺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谁家的奶娃娃,有没有出来认领的?”
“什么奶娃娃,你们都眼瞎了吗!那是顶级至宝——乙木青华!”
“什么乙木青华?那是什么玩意?”
周围,一众老家伙全都被李仁心手里的小家伙吸引。
乙木青华非同寻常,别说见,多少人连听都没听过。
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出现无人抢夺的局面。
“乙木青华你们都不知道,这可是……”
咚!!
不等卿天门的太上长老解释清楚,头顶高空中,萧景琰的身影陡然间出现。
他没有一句废话,一步迈出跨越数百里距离,直接来到李仁心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被电晕的小绿帽。
感应到那股梦寐以求的气息后,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头一回出现难以遏制的狂喜。
不等小绿帽醒来,萧景琰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激动的催促道。
“李家小子,还不速速将乙木青华呈上来!”
“你放心,本王不会白要你的东西,必然会有重赏!”
一路紧跟着下来的陆清远,注意到李仁心纹丝未动的身影后,急的直冒汗,咬着牙催促道。
“李仁心,你在磨蹭什么,快把宝物呈上来!”
趁此间隙,他开始疯狂向李仁心传音。
“小祖宗,这位爷你惹不起,快把东西给他,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封赏!”
“真把他惹恼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怎料,李仁心并未理会他的警告,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萧景琰。
只见他屈指弹出一道灵光,瞬间没入鼠妖眉心,将其强行唤醒。
对面,眼见自己的命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萧景琰眼底的喜色正在被一股浓郁的杀气替代。
乙木青华对他至关重要,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他也不会亲自降临此地。
现如今,一个三级势力,化神初期的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的命令。
到底是他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已经癫狂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无视他的存在!
此时此刻,整片天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萧景琰与李仁心的身上来回游离。
就在这时,鼠妖悠悠醒来,看到李仁心的那一刻,面色骤变,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爷!!”
“我是大爷李义衡的手下,你快想办法救救大爷,他在里边被几千人围着打!”
秘境开启之前,这帮守在外围的妖将闲着没事,将空中的众多势力认了个遍。
其中关于李仁心的讨论格外激烈。
毕竟能以化神初期斩杀化神后期的樊溶,这种越境斩杀的高手在哪都是焦点。
也是因为此事,鼠妖早早认识了李仁心。
“这,这是大爷给我们的信物!”
鼠妖将小绿帽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哭哭啼啼地交到李仁心手里,以此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第1325章 吞噬大道
李仁心接过玉佩,感受到父亲在内部留下的隐晦印记后,确认此物并非伪造。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哭哭啼啼的鼠妖,又看了看还处于麻痹状态,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小绿帽,开口问道。
“这个小东西怎么回事?”
“他,他是……”
鼠妖哽咽着,断断续续将一行人的相遇简单讲述一遍。
并且着重点明,李义衡已经答应小绿帽,只要能跑出来,就会放了他。
听明白怎么回事的李仁心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带着鼠妖和小绿帽上了天枢舰。
至于一直站在近前的萧景琰,他硬是没看一眼,全程无视对方的存在。
“哼,有意思,李家人都这么狂吗?”
萧景琰被气笑了,望着李仁心的背影,眼底那抹杀意却在一点点淡化。
他没有当众发怒,而是拂袖转身缓缓飞向己方战船。
这一幕,着实超出不少人的预料。
谁也没有想到,萧景琰竟然能够忍下这口气。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这么多年来,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圣朝上下,除了龙椅上的那位,就没人不怕他。
这种被当众打脸的情况下,他竟能心平气和,像是没事发生一样,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猜不透这位爷到底在想什么。
……
轰隆隆……
万灵墟内部,第五轮雷劫刚刚结束。
万里劫云范围下,还能站着的身影只剩下。
劫云正中央,李义衡笑吟吟地扫量着狼狈不堪,浑身焦黑的周统领与银峰,贱嗖嗖的说道。
“二位,我现在特别期待你们两个扛过这一轮雷劫。”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够度过两次金丹雷劫,希望你俩今天能让我长长见识。”
“说不定这场雷劫过后,你们体内还能再出现一个元婴,这下不是赚大发了吗!”
已经油尽灯枯,出气比进气多的周统领,听到他这话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修行数百年时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贱的小子。
更令他恼怒的是,明明对方就站在眼前,可就是没有一丁点办法制裁!
“小子,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我是圣朝的人,是九王爷的人,是……”
“是你大爷!”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义衡眼神转冷,强行将其打断。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在这摆资历,晒背景?”
“什么狗屁圣朝,王爷,关我屁事!”
“老子出去就打个地盘建国称帝,让你口中的九王爷过来给老子擦鞋!”
快要撑不住的周统领,气的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咒骂道。
“小王八蛋,你等着!”
“老子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对于这种不具备任何攻击力的无能狂怒,李义衡两手一摊,相当无奈的表示道。
“活着的时候老子都能把你当儿子揍,死了算个屁!”
“我等你,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呢,你可一定要死!”
话音落,他看向右侧衣衫褴褛,肉身遍布裂痕,角都被劈断的银峰,扬起下巴磕。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劫雷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令银峰一身道基尽数摧毁。
听到李义衡的问询时,他那满是伤痕的脸庞充满了不甘与疯狂,近乎咆哮般嘶吼道。
“人族小子,这一局你赢了,但你记住!”
“妖族不会放任传承从眼前溜走,你和你的族群,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十万大山!”
“聒噪!能不能走出去,你肯定看不到了!”
李义衡揉了揉耳朵,转而抬手搭弓,意念锁定二人的身影。
“玩够了,你们先走吧!”
话音落,破虚弓亮起耀眼的光芒,一支金色光箭在极致力量的压缩下瞬间穿透虚空,分裂成两支箭矢,精准锁定二人的眉心。
轰!轰!!
两道低沉的轰鸣过后,周统领与银峰连句惨叫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劫云之下,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之所以死的如此潦草,主要还是因为之前的五道雷劫早已将他们榨干!
就算李义衡不出手,他们也不可能扛得住最后一道雷劫的轰击。
“终于清静啦!”
李义衡收起破虚空,望着方圆两千里内漂浮的妖丹和储物戒指,脸上浮现按耐不住的喜色。
“钱呀,这可都是钱!”
他没有动手去捡,而是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巴,猛地一吸!
呼——!!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只见他的嘴巴前方出现一个无形的黑洞!
方圆数千里范围内,空气,灵气,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股吸力牵引,朝着他的嘴巴疯狂涌去!
就连头顶的劫云都受到不小的影响,相互拉扯之间,不得不向上移动,出现暂避锋芒的迹象。
这就是昊天帝君的恐怖之处!
吞噬大道,世间万物皆可吞没!
传承之中详细解答了此道的恐怖之处,当年昊天帝君统一十万大山之时,曾一口吞下对方数万妖兵,吓退上百族群跪地臣服。
当然,现在的李义衡还达不到那个境界。
不过,吞噬一些妖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肉眼可见,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妖丹齐刷刷朝着他的方向飞来,争先恐后涌入他的口中!
紧接着,便是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劫之力!
那些还在空中滋滋作响的雷霆,此刻像是找到了归宿,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雷霆,以极快的速度被吞没。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头顶最后一道雷劫终于汇聚成型。
抬头望去,一条直径超过二十丈,周身泛着黑色雷霆的金色雷龙,以一种俯瞰蝼蚁的视角注视着他。
“来来来,正好吃的还不够过瘾!”
李义衡勾勾手,充斥着挑衅意味的语气,将其彻底激怒。
“嗷!!”
一声龙吟响彻方圆数万里,金色雷龙没有多余的动作,摇摆着龙威俯冲而下。
煌煌天威扑面而来,噼里啪啦炸响的雷霆泛着毁灭黑芒,瞬间抵达近前。
第1326章 祸祸所有人!
“来得好!”
李义衡大笑一声,黑洞吸力继续扩大,似要将整片天地纳入其中。
金色雷龙在接触到黑洞的瞬间,竟出现一丝不可控制的凝滞!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挣扎,不断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试图挣脱黑洞的束缚。
然而,吞噬大道的霸道之处就在于,一旦陷入黑洞,便不会轻易松口。
“给我进来吧!”
李义衡眼中金光暴涨,吞噬大道运转到极致!
黑洞吸力暴增数倍,那条数百丈长的金色雷龙,竟被硬生生地吸入他的口中。
直到最后一丝雷霆被他完全吞噬干净后,李义衡舔了舔嘴角,心满意足地笑笑。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轰隆!!
头顶,云层之中雷声再起,一双血红的瞳孔出现在劫云中央,死死锁定他的身影。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霆毫无预兆的劈了下来。
“哎卧槽,还玩!?”
李义衡匆忙运转灵力,异常狼狈抗下这道雷劫,头顶冒出一缕缕散发着焦糊味的白烟。
这会儿,他的嚣张劲彻底没了。
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停呢喃道。
“玩不起是吧,总共六道雷劫,还……”
轰隆!!
没等他把话说完,云层中又是一声雷鸣,显然是要继续。
被吓坏的李义衡,哆哆嗦嗦抬起头,喝问道。
“天道老爷,差不多行了!”
“总不能连元婴雷劫一块渡,直接跨入化神吧?”
咔嚓!!
又是一道雷劫落下,验证了他的猜想。
这一次的强度远超之前数十倍,饶是身具宝甲,李义衡仍旧不敢分神,拼劲全力运转灵力抵抗的同时,气急败坏的咬牙道。
“行行行,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话音落,这小子掉头就往出口处跑。
上空的劫云完全没想到这小子会玩这么一出,愣在原地片刻后,快速跟了上去。
就这么,一片绵延数万里的劫云,紧追着这小子的身影一个劲的劈!
这会儿的李义衡也是相当的难受。
跑不远就要挨一下雷劈,不论他使出多大的气力,始终甩不开头顶的劫云。
数十息过后,这小子硬扛着头顶的劫云,终于来到出口处。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趴在门口先探出一颗脑袋。
正守在门口的李仁心,察觉到一股空间波动出现,梦一回头,就见自家儿子像是小偷一样,贼溜溜地往外瞄。
“混小子,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
听到老爹的呵斥声,屁股又挨了一道雷劫的李义衡,疼得龇牙咧嘴,慌忙催促道。
“爹,快走,我正渡劫呢,等会劫云出来,谁靠的近谁死!”
一直担心儿子的李仁心,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孩子说的东西,拆开都能听懂,怎么结合到一起,越听越糊涂呢。
什么叫“正渡劫呢”“劫云出来,谁靠近谁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渡劫你就好好渡,怎么还瞎溜达呢?
“快点爹,我要撑不住啦!”
李义衡被劈的直吐白烟,整个身子都处于麻痹状态。
“好好好,我走,我这就走!”
李仁心面露慌张之色,也顾不上细问,匆忙往船上转移。
与此同时,李沉海已经带着李家众人匆匆往后撤。
虽然搞不懂这孩子在干什么,但可以确定,他肯定不会坑自己人。
“外边看热闹的,赶紧走,等会被雷劈了可别怪我!”
眼看老爹撤走之后,李义衡再无任何顾忌,撂下这句话就开始往外跑。
周围那些参与围堵的势力,就等着抓他呢,哪舍得撤离。
再说了,不就是金丹雷劫嘛,就算带出来能咋滴。
就当他们摩拳擦掌,准备趁着李义衡冒头的一瞬间,先把这小子扣住时,就见一重绵延数万里的乌云快速笼罩整片大地。
云层之中翻滚的雷霆泛着深蓝色光芒,那股独属于元婴雷劫的煌煌天威,瞬间锁定核心区域数千人员。
这些人当中,多数都是元婴期,其中还有一部分化神期高手准备掠阵,防止争斗的时候让这小子跑了。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子不但没跑,反而把雷劫带出来了!
更令大家匪夷所思的是,这混蛋渡的根本不是金丹雷劫!!
草呀!!
一瞬间,围拢在万灵墟出口的人作鸟兽散,生怕被这重绵延数万里的劫云锁定。
包括外围那些看热闹的战船也在此时惊慌逃窜,甚至出现了船挤船的尴尬局面。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渡劫期间竟然还敢乱跑,难道他想以这种方式逃窜?”
萧景琰站在船头,颇为不解地嘀咕道。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家人了。
老中青三代,没有一个正常人!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
刚从万灵墟逃出来的李义衡,没等站稳脚跟,就被当头落下的劫雷劈了个正着。
好在,身上的金甲在此刻起了关键作用,替他抗下大部分伤害。
不然的话,以他这副小身板,还真扛不住如此密集的劫雷。
他是爽了,周围没有来及撤走的数千人再次中招。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远比半空中的雷鸣更加刺耳。
他妈的,本以为堵在前边能抢到点好处,谁成想,刚一露头先挨一记雷劈!
“对不住各位,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在这玩啦!”
李义衡挠挠被烧糊的屁股,转头就往隔壁跑。
他没有上船,更没有择机逃窜,而是一头扎进轮回殿门户,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他的计划,一场针对传承的“围剿”计划。
既然雷劫躲不了,那就发挥其最大价值。
万灵墟的人已经被他祸害完了!
还有这么多雷劫可不能浪费。
因此,这小子做出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强闯轮回殿,直接干一票大的!
想象是美好的,唯独有一个漏洞被他忽略了。
一旦被雷劫锁定,不管你在哪,都不可能逃脱。
想要停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渡劫者死了,要么渡劫结束,挨完九道劫雷。
他作为始作俑者,挨劈是应该的!
可守在万灵墟门口的那些人却是遭了殃。
眼见李义衡已经闯进轮回殿,可头顶的劫云仍旧没有消散的意思,显然是要走完整个流程。
一时间,叫喊声,怒骂声,哭爹喊娘的求救声在万灵墟附近接连响起。
一道道元婴劫雷,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可给这帮人祸祸的够呛!
第1327章 轮回殿危机
李义衡走了!
回来的快,走的更快。
可他走了不要紧,噼里啪啦的劫雷却被留了下来。
放眼望去,万灵墟方圆两万里,劫云密布雷霆翻滚。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人,全都成了这场荒唐行为的受害者。
远处,提前撤离的李沉海,看着数千人同时渡劫的名场面,嘴角微微抽动,心底的骇然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得不说,小衡子这招真是损!
顶着雷劫往外跑,将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险些一网打尽。
他倒是爽了,李家却是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仇恨的对象。
看吧,等轮回殿与镇幽谷的传承落地后,肯定会有不少人找他们寻仇。
“爹,小衡子这雷劫也太强了吧,金丹雷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范围!”
刚回来的李仁心,望着远方噼里啪啦的劫雷,只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始后怕。
数千人渡劫,硬生生将金丹期雷劫威力,拉升到此等境地,简直闻所未闻。
他可是清楚看见,数名元婴巅峰强者连三道雷劫都没扛住,瞬间身死道消,连点渣都没剩下。
“不像是金丹雷劫。”
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的李沉海,眼底泛起些许疑惑,低语道。
“这小子该不会接连渡劫,引发元婴雷劫了吧?”
“啥!?”
站在他身后的李仁心,惊呼一声,匆忙转头看向渡劫地。
当看到威势再次提升的劫雷后,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陷入呆滞状态。
接连两次渡劫……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
自古以来,还从没听说过谁能不间断连续渡劫的事迹!
这哪是渡劫呀,分明是在送命!
“家主,二爷,陆清远大人来了!”
这时,鹿霖绕过甲板上的守卫,俯身汇报道。
“听他的意思,像是奔着那个小家伙来的。”
他口中的小家伙就是小绿帽。
那小子刚刚苏醒,正在船舱里吃东西呢。
爷俩相视一眼,迟疑片刻后,李沉海开口说道。
“你儿子带回来的玩意,怎么处置,你说的算。”
李仁心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
“那孩子答应了人家,会还他自由,这个时候交给萧景琰,不就是背信弃义吗!”
他抬起头,看向悬立在天枢舰结界外的陆清远,沉声喊道。
“陆大人,李家并没有贪图乙木青华的意思,但我儿子答应过还他自由身。”
“三天后,李家会放了他,能不能抓到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就当前的情况而言,他也不想死保小绿帽。
只能采取这种折中的办法,拖延一段时间。
至于三天后他能不能逃出圣朝的抓捕,那就要看天命啦!
得到答复的陆清远轻轻点头,转身回去复命。
现在这种局势下,他已经不敢再替李家说话,什么不敢跟他们走的太近,就怕萧景琰哪天突然翻脸,自身遭受牵连。
既然他们给出了三天期限,那就要看王爷是何态度。
他愿意等三天,自然万事大吉。
不愿意等,大不了就是开战!
……
“嘶,疼疼疼!”
“这畜生怎么这么厉害,他到底是从哪出来的!”
“少说点废话,快把丹药吃了!”
轮回殿内部,恢弘宫殿前方,无数高手正在进行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
只不过,与万灵墟,镇幽谷的情况不同。
他们并非各方势力混战,而是各方势力集结起来,针对昊天妖躯展开全方位围剿。
之所以出现这种场面,主要是因为那畜生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提前拿到了昊天帝君的传承。
按理说,传承已经到手,他完全可以通过这股庞大的力量增长自身实力。
坏就坏在,昊天帝君早就算到这一步,针对传承进行了某种秘法封印,妖躯根本无法吸收。
这也使得,拿到传承的妖躯万分恼怒之际,只能以此为饵,吸引人族与妖族高手前来争夺,从而在混战中不断吞噬各族精英。
彼时,混乱的战局边缘,竹雪松面色苍白,嘴角染着一缕黑色血迹,显然是伤到了内脏。
旁边几人的情况也不是太好,竹雪芸被斩断一条胳膊,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妙妙等人虽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势,可那一身的妖力却在持续鏖战之中消耗殆尽,只能暂时退出战局,先行恢复。
唯有龟长老和李仁翾,白九等人,还在持续作战,连同各方势力围拢妖躯,一刻不停开展围剿。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已经成功突破化神,正在往化神中期迈进!”
“此消彼长之下,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竹雪松喘着粗气,凝视着空中那道愈发强盛的身影,咬牙道。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上百门符文大炮同时开火,万里山河都能轰平,竟然弄不死这个怪物!”
接连吞了数枚丹药的竹雪芸,缓缓吐息道。
“昊天帝君的妖躯,邪念滋生而出的恐怖怪物,吞噬大道之下,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口粮。”
“想要杀了他,怕是要另辟蹊径,找找别的办法才行。”
轰!!
姐俩聊天之际,头顶高空再次爆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肉眼可见,数名进入吞噬范围的大妖,压根无法控制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妖躯一点点吞噬干净。
期间,任何神通,法宝攻击全都在黑洞吸力之前失去效果,被其接连吞噬,化作精纯的妖力恢复自身消耗。
这就是一个无底洞,正儿八经的以战养战!
别人的任何攻击都能化作反哺自身的妖力,这还怎么打!
“吃吃吃,老子让你吃过瘾!!”
伤痕累累的白九彻底怒了,挥手甩出一连串灵光,朝着黑洞所在的范围快速飞去。
众目睽睽之下,那串灵光在被吞噬之前,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继而齐刷刷爆裂开来。
轰隆隆……
一百门符文大炮加上其中装配的极品灵石,瞬间爆炸形成的破坏力,直接头顶的虚空撕裂一道狰狞的缺口。
方圆万里内,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部在这股力量的轰击下消失不见。
就连地表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铲去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沟壑宛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形成一副极其恐怖的惨烈情景。
第1328章 过来单挑啊!
高空中,爆炸余波尚未完全散去,漫天的烟尘和碎石在空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那片区域,期待着能够看到那具妖躯被炸成碎片的结果。
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沉入了谷底。
先前那道身影,依然屹立在半空中。
虽然身上出现多处损伤,甚至还有一条手臂被炸断,但他依然活着。
眼眶中那团燃烧的血色光芒,变得更加炽烈且邪恶。
“吼!!”
众人呆愣之际,妖躯仰天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狂暴的杀意。
他猛地张开嘴巴,一股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将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爆炸能量,连同漫天烟尘碎石,一股脑吸入腹中!
随着那些能量涌入,他身上那些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就连那条被炸断的手臂,也开始重新生长出来。
“这都不死?”
白九面露惊愕之色,眼底第一次出现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难缠的对手。
从他出现以来,各方势力都在往轮回殿增援,沥沥拉拉最起码进来四五千人!
可现在呢?
人族妖族两方势力加起来,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两千人!
死的那些,要么被他一口口吞噬,要么尸骨无存,神魂消散。
如此惨痛的损失下,他竟然还是一副毫发无伤的样子。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吞噬大道,他可以吸收任何能量来修复自身……”
妖族前列,苏妧白皙滑嫩的手臂上多了几道刺目的血迹,以往妩媚勾魂的眼神早已消失不见,转变为森冷凌厉的寒芒。
“姓苏的,把你的九幽令拿出来用用,招来几个化神怨灵,也能让大家歇口气。”
妙妙站在龟长老等人身前,语气中充斥着调侃意味。
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把苏妧当成了最终的竞争对手,不少势力都在研究应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抵抗九幽令。
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突然杀出来的昊天妖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拿到了传承。
这一突发情况,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众人不得不临时联手,先把眼前的大家伙弄死再说。
“你是不是没睡醒?”
苏妧轻蔑的目光横了她一眼,冷笑道。
“现在是大白天,哪个怨灵能出来!”
“况且,动用九幽令会有不小的反噬,要不我把令牌给你,你来用?”
“行啊,你拿来!”
妙妙当众伸出小手,笑眯眯地望着她。
这一举动,引得众人暗自憋笑,使得周围压抑气氛消减几分。
“想得到挺美!”
苏妧没有上当,转而看向正在快速恢复的妖躯,直言道。
“诸位,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有可能晋升化神中期,届时,压力将会暴增,再想争夺传承将会难如登天。”
“所以,想活命的,抓紧时间走吧!”
走?
拼到这个时候,谁愿意走!
现场这么多人,全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倘若大家都撤出去,这事还则罢了。
就怕他们撤出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就有人带着传承出去。
这么一来,他们可不就成了贪生怕死的废物
以后还怎么在宗门,宗族内混!
“苏妧,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谁会愿意撤走。”
吞天蟒一族的后辈幽绿的瞳孔紧紧盯着伤势即将恢复的妖躯,低喝道。
“趁着他还没有恢复,抓紧时间动手,只要咱们跟他拉开一段距离,不见得会输。”
“笑话!”
肉身得到极大治愈的妖躯,面对一两千人的敌视,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惧意,反而愈发的亢奋。
“想走也要征得我的同意才行!”
话音落,只见他那条被炸断的胳膊,转瞬之间得到修复,状态再次恢复巅峰。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中不免掀起惊涛骇浪。
跟这么一个愈战愈勇,完全没有消耗的怪物战斗,真有赢得希望?
轰隆隆……
局势愈发紧迫之际,一道低沉的雷鸣响彻众人心头。
不少人回头望去,就见一眼望不到头的乌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飘来。
云层下方电闪雷鸣,一道金色光影磕磕绊绊沐浴在雷池之中,走不了多远就要被劈一下,可还是硬扛着往这边跑。
“那,那是什么?”
“劫云!?那是劫云!!”
“卧槽,哪个王八蛋渡劫往这边跑,这是想害死大家吗!”
“劫云密布,天威浩荡,这怕是元婴雷劫,这是谁在突破!!”
堪称荒唐至极的情景,惊得现场一两千人眼角狂跳,慌不择已。
大家都有过渡劫的经历,但这种带着劫云胡乱瞎跑的情况,他们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慌乱逃离之际,带着劫云溜达一大圈的李义衡,终于找到了老娘。
他望着远处熟悉的身影,扯着脖子喊道。
“娘,白叔,谁欺负你们?传承在谁手里?”
“我帮你们劈他!”
原本心底还在犯嘀咕,暗骂是哪个傻逼渡劫的竹雪松,听到大外甥的声音后,使劲揉了揉眼睛。
当看到劫云之下,那张灰头土脸,冒着白烟的小脸时,他的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这这,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他他他他……”
“他什么他,干点正事要紧!”
白九最先反应过来,身影一闪,指着昊天妖躯喊道。
“大侄子!劈他!劈死那个王八蛋!”
“哈哈哈,你来的太是时候啦,这王八蛋是昊天帝君的妖躯,掌握吞噬大道,打了好几天也没死!”
“正好他是由邪念汇聚而成的妖魔,劫雷来的太是时候啦!”
“吞噬大道?还有同行?”
李义衡顶着厚重的劫云,锁定妖躯所在的位置,不由舔了舔嘴角,叫嚣道。
“黑不拉几的狗东西,来来来,跟爷爷过几招!咱俩单挑!”
第1329章 罪恶克星!!
刚刚恢复状态的妖躯,看到李义衡头顶的劫云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那叫一个干脆。
作为邪念罪恶结合体,他最怕的就是天雷!
之前虽然也有修士动用雷法对他进行攻击,但那些五行雷法难以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可现在的劫雷完全不同。
其中蕴含的煌煌天威对他存在极大的克制。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他现在跑不是打不过,而是扛不住劫雷的轰击!
“嘿,现在想跑,怕是晚了吧!”
李义衡一脸鸡贼笑容,身躯猛地一震,周围逸散的灵力瞬间向其聚拢。
只见一直替他抗伤害的金甲骤然间大放光芒,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的羽翼从他的后背延伸而出。
金色羽翼出现的刹那,天地间为之一暗,每一根羽毛边缘流转着七彩霞光,轻轻扇动间,周围空间出现扭曲折叠的迹象,好似随时都会撕裂开。
“给老子站住!”
李义衡低喝一声,背后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数千里外,正好挡在妖躯逃跑路线上。
他没有动手,而是抱着膀一脸坏笑的看着对方。
“你知道我为了把劫雷引过来受多少苦吗!”
“现在想跑,老子岂不是白被劈了!”
“该死的蝼蚁,你找死!”
愤怒至极的妖躯,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污秽之力,直射李义衡的胸口!
李义衡不闪不避,背后金色羽翼向前一合,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将那些污秽之力尽数挡下!
光盾表面金光闪烁,转瞬之间便将那股力量瓦解。
“就这点本事?”
李义衡从光盾后探出脑袋,一脸欠揍的笑容。
“那你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妖躯气的浑身发抖,怎么也没想到局势转变如此之快。
这小子到底是哪来的,为什么他能带着雷劫跑这么远?
轰隆!!
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头顶骤然响起的闷雷声,预示着追上来的劫云,已经开始酝酿下一道雷霆。
这一刻,妖躯彻底慌了,掉头就往犄角旮旯跑!
“还想跑?”
李义衡冷笑一声,背后金色羽翼再次振动,身形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
于是乎,轮回殿上空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道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身影,追着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在天空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雷霆炸裂,空间破碎!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劫云一直追着二人跑,不管他们到哪,劫雷总是能够准时到达。
如此离奇的一幕,着实看傻了众人。
“啧……姐,你掐我一下,使劲掐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竹雪松望着远处天空中堪称诡异的一幕,眼睛险些瞪出眼眶。
“活这么大,我就没见过谁能带着劫雷跑,这还是我大外甥吗?”
“废话,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认错!!”
竹雪芸顾不上疗伤,一直盯着空中那道金色身影,眼底充斥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看到儿子晋升元婴,她比谁都要开心。
可当感受到劫云中蕴藏的浩瀚天威时,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这小子经历了什么,但她深知眼前的雷劫可不是闹着玩的。
前面几道还能凭借肉身,法宝硬抗,越到后边越是危险,她怕这小子吊儿郎当的吃大亏。
“小衡子,这就是小衡子呀!”
“小家伙挺厉害的,竟然能追着昊天妖躯跑!”
妙妙眨了眨大眼睛,眼底满是好奇地感叹道。
“从现在的局面看,他应该是拿到了万灵墟的传承。”
“好事啊!”
白九凑上来,打量空中情况的同时,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已经开始扫量对面的人群。
只见他低下头,声音压的极低,提议道。
“我说各位,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先把苏妧弄了!”
“天黑之后九幽令发挥作用,再想收拾她可不容易。”
刚喘口气的竹雪松闻言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缕坏笑,紧跟着点点头。
“妈的胖子,还是你鬼点子多!”
“你别说,这个时候动手确实不错。”
“那还等什么!”
李仁翾抖了抖翅膀,眼底升起一团炽烈的火光,催促道。
“就现在,趁着不少人没反应过来,先打他们一个……”
“等会!”
一直关注空中局势的竹雪芸开口打断几人的密谋,指着迎面飞来的妖躯,面露惊恐之色。
“快走!”
“这畜生想要把所有人拉进雷劫之中!”
话音落,就听天空传来一道沉闷至极的轰鸣。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宛如烧红岩柱一般的赤红色雷霆冲天而降,锁定正在逃窜的妖躯,发出愤怒的咆哮。
赤红色雷霆好似天罚之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妖躯当头劈下!
妖躯血红色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道雷霆之中蕴含的天威比之前所有雷劫加在一起还要恐怖无数倍。
若是被正面击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见他止住脚步,运转全身妖力,将吞噬大道催动的极致。
肉眼可见,一片超越千里范围的黑洞出现他的头顶,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迎向那道坠落的雷霆,似要将其撕咬个粉碎,吞噬干净!
“不自量力!”
正在往身上叠加符箓,法宝的李义衡,暗自冷笑不已。
他与妖躯面临同样的情况,但他的选择却是截然不同。
眼前这道赤色雷霆明显带着天道审判意味,说白了就是为妖躯量身定制,奔着他来的。
这种情况下,反抗的越激烈,其中夹杂的业火之力烧的越狠!
老老实实扛下这道劫雷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硬着头皮反抗,那就只能等死!
滋啦——!!
万众瞩目之下,赤色雷霆与黑洞发生碰撞。
裹挟着业火之力的雷霆瞬间烧穿黑洞边缘区域,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疯狂焚烧周围溢出的邪念与妖力。
妖躯算错了一步!
吞噬大道确实具备吞噬万物的能力,可他却忘了天道对于妖族的压制,以及业火对于他这种邪恶妖魔的克制。
换句话来说,倘若渡劫的是个人族,凭借吞噬大道最起码有七成的生还可能。
而他这个被舍弃的妖躯,汇聚无数邪念的罪恶结合体,想要在业火焚烧之中活下来,概率不超过两成!
这是个死局,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够不够硬!
第1330章 放你一马
“什么?”
察觉到黑洞在赤色雷霆下迅速瓦解,妖躯脸色大变,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感受到了十几万年未曾出现过的死亡危机。
他有种预感,眼前的这道雷霆,真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不可能!这不可能!”
妖躯疯狂催动妖力,试图将那道赤色雷霆逼退。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所有努力不过是徒劳罢了。
赤色雷霆宛如附骨之蛆,一点点蚕食他的黑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另一边,李义衡的选择与他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妖躯那样硬扛或者吞噬这道雷霆,而是将身上所有防御手段全部激活,一层又一层护盾叠加在身上,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金色蚕茧。
为了防止被劫雷击穿防御,他还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面巨大的龟甲盾牌挡在身前。
那是他从通天塔第一层搜刮的宝贝之一,据说是某种上古玄龟的背甲,防御力极为惊人!
轰——!!
天空中雷声再起,赤色雷霆终究还是洞穿了黑洞的阻隔,狠狠劈在了妖躯身上。
“啊!!”
极致痛苦之下,妖躯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雷霆淹没,浑身燃起赤红色火光。
那些火光不同于普通的火焰,而是由天劫业火凝聚而成,专门克制邪祟之物!
妖躯在空中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光。
然而,业火之力一旦附着身体表面就没有熄灭的可能,唯有将其从内到外烧个干净,才会自动熄灭。
“啊啊啊!!!”
妖躯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听得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李义衡从龟甲后面探出脑袋,望着妖躯被业火烧灼的惨状,不由摇头感叹道。
“啧啧啧,我说就说吧,老老实实扛一下不就行了,非要瞎嘚瑟。”
“这下好了,烧的噼里啪啦没个人……”
“算了,你本来就没人样!”
随着头顶劫雷渐渐减弱,李义衡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上前补刀。
刚走没几步,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只见那片劫云在降下最后一道赤色雷霆后,竟然开始缓缓消散了。
“劫云散了?”
李义衡愣了一下,随即目露狂喜之色。
“哈哈哈,老子渡完劫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化神期高手!!”
就当他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之际,一道充满怨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李义衡忽地转过头,只见妖躯身体被焚化大半,只剩上半截身子呈焦炭状,奄奄一息地望着他。
“我还没输,我还没死!!”
他那双被烧穿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缕燃烧的业火,持续烧灼他那本就快要瓦解的肉身。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着,不得不说,上古时期的那些长老确实很有远见,这具妖躯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
倘若昊天帝君当初一直使用这具身体,说不定还能多活几万年。
“强弩之末罢了,就算我现在放你走,你也不可能活下来!”
李义衡注视着面前的妖躯,抬手取出那枚漆黑如墨的珠子,锁定他的头颅,轻声叹息道。
“算了,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我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放你一条生路吧!”
话音落,那枚黑色珠子绽放一缕缕极其隐晦的乌光,强行将妖躯的意念从身体中拽了出来。
他没有神魂,更不存在元婴。
之所以能够再次复活,全靠吞噬大道累积的种种怨念与不甘,历经多年沉淀催化,滋生出来的邪恶意念。
这种东西极难抹杀,想要彻底根除只有一个办法——强行镇压,一点点磨灭!
很显然,李义衡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耗,那就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办法。
黑色珠子总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这玩意具备吸收神魂的功效。
李义衡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吸收妖躯意念,说是放他一马,实则已经想到处置办法。
只见他颠了颠手心里的珠子,转而一拳轰开面前空间壁垒,连人带珠子毫不犹豫扔了进去。
他没有食言,确实放了对方一马!
至于能不能活,那就要看他的造化啦!
失去意念支撑的妖躯彻底死去,体表残留的业火开始发力,疯狂烧灼剩下的半具身子。
李义衡一步步来到近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妖躯手中夺下那个约莫一尺来长的金色木盒。
他已经有了一份传承,再吸收也没什么用。
回头观望下方人群,迟疑许久的李义衡,抬手一扔,抛向队伍前列的李仁翾。
“六叔,这份传承由你来接收吧!”
刚刚那一瞬间,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要把这份传承交给母亲或舅舅。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身为李家三代嫡系子弟,他觉得现在这个节点应该以家族利益为重。
妙妙,白九,包括竹雪松在内,都算是外人。
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可能交到他们手里。
竹雪芸虽然是李家人,但她终究是个女人,不方便抛头露面为家族征战。
想来想去,也就李仁翾最为合适。
他虽然是妖族,但却在李沉海的同意下入了李家族谱,早就是李家人。
况且,他的血脉之力强横又是男儿身,提升他的实力对于家族的发展,也会增加不少助力。
“这,这我拿着不合适吧……”
李仁翾懵了,捧着手里的木盒呆呆的看向身边几人,推让道。
“嫂子,要不你来吧,我还小,有的是机会提升修为。”
竹雪芸笑着摇摇头,打趣道。
“你这小子,我很老吗?给你就拿着,快点提升修为也能为家里分忧。”
“可我……”
李仁翾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转而看向妙妙。
“要不妙妙姐你拿吧,你比我更合适。”
“我才不稀罕呢。”
妙妙抱着膀,一脸高傲姿态。
“这什么帝君玩的太埋汰,吞噬大道不是我想要的,你快点吸收吧。”
推让一圈没有送出去的李仁翾,索性两眼一闭打开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下那滴鲜红的精血。
也是在这一刻,周围眼巴巴看了半天的一两千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得,万灵墟,轮回殿传承都被李家人拿了!
大家忙活这么半天,差点因此丢了命,真就是替别人做嫁衣。
第1331章 被抹除的记忆
当然,这些不满和牢骚,他们也只敢在心底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
不为别的,已经完成天道赐福的李义衡,周身弥漫而出的化神威压,远比之前的妖躯更具压迫感。
短短半个时辰内,局面出现两极反转,李家人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个时候,谁敢开口争论,那不就是自找不痛快吗!
“走吧,大势已去,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苏妧第一时间转身,带着一众手下准备撤离。
“现在想走,怕是有点异想天开吧!”
竹雪芸身形一闪,拦住苏妧等人的脚步。
白九等人及时跟上,瞬间形成包围之势,将万妖国众人退路完全封死。
时至今日,双方已经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既然早晚要打,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抢先出手,先把这帮人留下。
只要苏妧死了,剩下那些人完全不足为虑。
“竹雪芸,你可想好,现在动手会死不少人。”
苏妧手持九幽令,指了指即将暗下来的天空,威胁道。
“人族防线不止你们一家,何必为了大众的利益,损伤自家人员。”
“况且,你们李家已经在西南界站稳脚跟,就算离开武康照样雄霸一方,完全没有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嗡!!
空间出现剧烈波动,刚刚晋升化神的李义衡,屹立在众人头顶,手腕一翻破虚弓凝聚而出。
“苏妧,竹家的使命就是镇守人族防线,万妖国不灭,竹家永远不会撤离!”
随着周身灵力不断汇聚,李义衡指尖搭上弓弦,一支汇聚着璀璨金光的箭矢瞬间成型。
只见他眯起眼睛,神识锁定人群中的苏妧,冷笑道。
“所以,你必须死!”
咻!!
话音落,金色箭矢破空而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锁定苏妧的面门。
箭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苏妧脸色骤变,她能感觉到这一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要了自己的命。
她猛地一咬牙,高举手中九幽令,口中念念有词。
“九幽之门,开!”
嗤!!!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骤然爆发,只见苏妧身后虚空忽然出现一道漆黑的门户。
一只体型超过十丈,面目狰狞的化神怨灵从中探出,朝着那道金色箭矢抓去。
轰隆!!
箭矢与黑色手掌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汇聚在周围的人群,掀得人仰马翻,匆忙后撤。
“厉害啊,这小子前不久还是金丹中期,一转眼就踏入了化神,昊天帝君的传承真是有点东西。”
竹雪松望着高空中的大外甥,眼底充斥着惊喜与一丝丝羡慕。
作为一起生活几十年的姐姐,竹雪芸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调侃道。
“被大外甥超越了,心里是不是有点别扭?”
“这就是命,他能从十几万妖族手中抢的传承,就是他的本事。”
在竹雪芸的老母亲视角中,儿子肯定经历极其血腥的战斗洗礼,历经千辛万苦这才获得最终的胜利。
殊不知,这小子还真没吃什么苦,完全就是走运躺赢。
就连最后的大决战也是由劫雷替他完成,顺便还收割了几千枚妖丹。
噗!嘭!!
高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以往战无不胜的化神怨灵在李义衡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金色箭矢数息之间洞穿怨灵的防御,直刺对方胸口轰然炸裂开来。
肉眼可见,刚刚应召而出的幽灵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咆哮,可终究还是没能抵过破虚弓的强悍杀伤力,带着极致的不甘爆成一团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作为幕后始作俑者,怨灵死亡的瞬间,苏妧受到不轻的反噬,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她没想到,无往不利的化神中期怨灵竟然脆弱,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走!”
这一次,苏妧异常干脆,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刺破虚空向着出口逃窜而去。
李义衡刚要动身,就见一缕泛着点点金光的赤色流光,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追了上去。
“死到临头,还想走!”
尚未炼化那滴精血的李仁翾,抢先一步冲上前,金色瞳孔骤然收缩,两道蕴含太阳真火的光柱激射而出。
噗!!
两道光柱精准洞穿苏妧的丹田和眉心。
太阳真火沿着伤口疯狂烧灼,苏妧逃遁的身影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扎进距离出口不远的群山之间。
“呃啊!!!”
深坑之中,太阳真火的烧灼令苏妧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疼!
生不如死的疼痛蔓延至全身,神魂都跟着一起被点燃。
盘踞在丹田位置的元婴,也在那道光柱的破坏下出现近乎毁灭性损伤,如同一只瓷娃娃般周身布满裂痕。
“呼呼呼……”
苏妧倒在深坑之中不停喘着粗气,妩媚动人的身姿出现一道道血痕,骨头缝里传来的烧灼感,令她每喘一口气都觉得是种煎熬。
“苏妧,你身为万妖国国主,发动长达两千多年的人妖两族战争,导致南疆防线生灵涂炭,罪无可恕!”
深坑上方,一道裹挟着炽烈火光的人影缓缓落下。
耀眼火光之中,一名身形偏瘦,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缓缓走出。
他身披金色羽衣,周身环绕着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围土地瞬间被灼烧成焦黑色。
“你,你……”
苏妧艰难抬起头,看清面前青年相貌后,心神俱震,清澈的眼底充斥着一抹化不开的骇然。
她有一种强烈预感,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一定见过这个人!
可不论她如何回忆,就是找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他就像是一块被抹除的记忆,熟悉感还在,可以前的所有画面全都消失不见。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看到你会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我是你爹!”
李仁翾完全没给对方好脸,手中金色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朝着苏妧俯冲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妧体内封印的逃生秘法激活,残破的肉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的身影已经抵达出口位置。
她回过头,面色复杂的望着李仁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冷冷说道。
“小子,我记住你了,李家李仁翾!”
“我一定会搞清楚你是谁!”
第1332章 目标,镇幽谷!
望着苏妧消失的方向,李仁翾一脸懊恼的低吼道。
“我等你,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他确实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留有后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动用吞噬大道,直接吞了她!
“可惜可惜,没能杀了那个骚娘们。”
白九无奈摇摇头,没想到这种局面下还能让苏妧跑了。
“算了,时也命也,她能跑出去,就说明命不该绝。”
竹雪芸轻声笑笑,故作轻松地安抚着众人。
“现在不也挺好吗,万灵墟,轮回殿的传承都被咱们拿了,这也是一件大喜事。”
“爹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开心,李沉海确实很开心!
他现在开心的都快“死”了!
万灵墟,轮回殿的传承固然重要,但却无法根除李家所要面临的危机。
唯有镇幽谷的传承才能挽救当前的局势!
“娘,我可找到你了。”
高空中,李义衡收敛自身气息,瞬间从刚才的冷厉杀神转变为地主家的傻儿子。
只见他屁颠屁颠跑到近前,看到老母亲伤痕累累的模样后,抬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万象归元果,献宝似的递到近前。
“娘,这是万象归元果,能够生死人肉白骨,重塑肉身和道基,你快吃下去,身上的伤,包括断的那条手臂马上就能长出来。”
“有了这东西,大伯,三叔和大哥就都有救啦。”
望着面前乐呵呵地傻儿子,竹雪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顿时红了。
“你这孩子,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往轮回殿跑,不要命啦!”
“出去我非打死你爹不可,要不是他狠心将你扔下去,哪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笑呵呵的李义衡,听到这话后面容一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很想诉诉苦,讲述讲述万灵墟内部发生的事情。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吃过什么苦。
好像自从进了万灵墟,他就一直走好运。
当然,除了湖底那座迷宫……
“行了姐,有什么好哭的,这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拿到了传承,这是好事,你看你哭什么。”
竹雪松笑嘻嘻地来到近前,撞了撞大外甥的肩头,贼溜溜地问道。
“我说小子,咱爷俩也不是外人,这些年舅舅对你可不错,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弄来给舅舅耍耍!”
轮回殿内的宝物也不少,但存活下来的人太多了。
当时乱糟糟一片,根本抢不到太多好玩意。
“有,肯定有,等出去后,我给你个好玩的。”
李义衡冲他眨眨眼睛,心里已经开始憋坏主意。
“嘿嘿嘿,你这小子行,比倩茹强多了,那丫头就是白眼狼。”
竹雪松眯着眼睛,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众人正聊着,李仁翾从远处回来。
吞完昊天帝君留下的精血后,这小子直接化了形,这一点着实超乎大家的预料。
望着面前俊朗英武的小伙子,众人不由眼睛一亮。
白九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着调侃道。
“啧啧啧,不错,你小子一下子成了大人,回头哥给你找个媳妇怎么样?”
孩童心性的李仁翾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嘀咕道。
“娘说我还小呢,不着急找媳妇。”
“再说了,我是妖族,哪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放屁!”
竹雪松挤开人群,拍着他的肩膀保证道。
“兄弟你放心,娶媳妇的事交给我,回头我在族内找个漂亮温柔的丫头,指定能行。”
“真的啊?那我先谢谢松哥啦!”
李仁翾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在妖族的世界里,他这个年龄就是小奶孩。
包括他自己也认为,只有成亲了才算是大人。
“得得得,娶媳妇的事等会再说。”
人群后边挤了半天的李义衡,匆匆来到近前,抓着李仁翾的胳膊,将其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眼睛直放光。
“六叔,你是不是已经具备渡劫的条件?”
不明所以的李仁翾,傻傻的点点头。
“刚才那一点精血,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炼化,修为就已经冲到了化神中期。”
“现在出去就能渡劫。”
“千万别出去!”
李义衡惊呼一声,催促道。
“就在这渡,渡完之后咱俩去镇幽谷找姨奶奶。”
“外边不知道守了多少人,就等着抓咱们呢!”
其实在他拉着所有人渡劫之前,外边那些人,真不一定敢下死手。
不像现在,所有人都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出口,恨不得在这小子出现的一瞬间,将其碎尸万段!
毕竟,他那一波雷劫可是实打实的带走几千人!
“那,那也行。”
李仁翾点点头,身形一闪转移到万里之外,开始主动引导雷劫。
见状,李义衡回头看向身边的亲人,叮嘱道。
“娘,白叔,妙妙姑姑,你们先出去找爹会合,我等会跟着六叔直接去镇幽谷。”
刚和儿子见面没一会儿的竹雪芸,听到这孩子要去最危险的镇幽谷,眼眶再次升腾起水雾,万分不舍的拉着他的手,嘱咐道。
“孩子,你才刚刚化神初期,镇幽谷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万事一定要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出来。”
“咱们家拿到的传承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了最后一份置身险地。”
“我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
李义衡笑呵呵地点点头,亲自将众人送到出口处。
他现在不敢出去,怕碰见那些寻仇的势力,万一被围了再想脱身可不容易。
“走啦小子,好好的,我还等着你的礼物呢!”
竹雪松拍拍他的肩膀,笑吟吟地往外走。
“放心,肯定少不了!”
李义衡目送众人离开,站在出口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敛心神回过头去。
这会儿,李仁翾已经开始迎接属于他的雷劫,劫云绵延方圆三万里,威势浩大,天威浩荡。
哪怕已经经历过一次,李义衡还是不免心生忌惮。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呀。”
他轻叹一声,原地盘坐,开始梳理这段时间获得的宝贝。
镇幽谷的情况远比万灵墟和轮回殿激烈,那里全是化神高手,他这种小卡拉米进去,已经没有任何优势。
想要出其不意拿到传承,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才行。
第1333章 家主的抉择
《轮回殿传承争夺战落幕,李家再次夺得桂冠,出现第二位传承人!》
《万妖国国主苏妧重伤垂死,狼狈不堪逃离轮回殿!》
《大战将起,镇幽谷传承成为各方势力聚集的焦点!》
西南界,万运通的消息比各大宗门的速度都要快。
轮回殿传承刚刚落下帷幕,他们便以极快的速度,散播至西南界各地。
扶摇城,李家府邸。
以元婴面容示人的丰收,出现在万宝楼上层议事厅,踏踏实实坐稳家主位置。
面前,药尘子,叶庆文,李家兄弟几个以及十几位供奉全部在列。
这帮人全都低着头,仔细翻阅面前的万运通,查探大山深处最新的消息。
当看到万灵墟与轮回殿的传承都由李家掌握后,众人的表情可谓精彩到了极点。
一些年轻的供奉欣喜若狂,开始与身边之人窃窃私语,觉得这次李家总算获得了起飞的机会。
两份传承就意味着李家又要增添两尊化神!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具备晋升四级势力的资格。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以药尘子为首的保守派则是面色凝重地皱着眉头,开始为李家的未来担忧。
他们跟李沉海的想法极为相似。
觉得镇幽谷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倘若璃乐洞天或白素璃没有拿到传承,李家的下场必然会无比惨烈。
“诸位,大致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端坐在家主位置的丰收,元婴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几乎与肉身无异。
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药尘子。
如果不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无数天材地宝为家主滋补,再有十年八年,也别想恢复到现在这个境地。
“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依照现在的情况看,咱们已经是最大的赢家。”
李仁兴率先开口,坚毅的脸庞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小衡子竟然这么厉害,能在十几万妖族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获得传承。”
“他和小翾已经成功跨入化神期,预示着咱们李家的实力又将获得大幅度提升。”
“咱们之前考虑的生意扩张和万运通向下深入的问题,都可以提上日程啦!”
他的这番话,听得那帮年轻供奉频频点头,成功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说实话,不光李家想要扩张做大做强,那帮供奉也希望李家能够持续性地扩张,愈发强盛。
只有这样,他们每年的分红才会持续性增长,获得更多的资源分配。
“我觉得五爷说的有道理,这种机会不多见,确实应该把握住。”
一名看着挺年轻的元婴巅峰,当着众人的面第一个表态。
他叫崔庭,执法堂的元老。
李家接手元鼎门后不久,他就来了。
这么多年来,凭借自身天赋一步步从底层弟子爬上来,成功坐上执法堂长老的位置。
并且还获得李家供奉头衔。
从根本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李仁兴的人。
“这事急不得,你们只看到表面,实则,情况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药尘子抄着手,眼睛微微眯起,神神叨叨地说道。
“秘境附近聚集的化神高手近两百人,这是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
“倘若咱们不能拿到镇幽谷的传承,必然会在秘境关闭的刹那,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届时,怀璧其罪的情景,将会在咱们身上真实上演。”
药尘子的话得到了丰收的认可,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愈发严峻的神情预示着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忧。
这年头,手里攥着太多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相应的实力护航,那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不至于吧。”
李仁兴眉头紧皱,觉得药尘子的言论过于谨慎,甚至有点夸张成分存在。
“人族这边的四级势力都拿过咱们李家的好处,价值好几十亿的天宫名额可不是白给的!”
“妖族那边虽然虎视眈眈,但咱们已经与璃乐洞天达成合作的形势,就算他们想动手,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
“老五!”
坐在家主位置的丰收忽地抬起头来,散发淡淡荧光的眼眸凝聚着淡淡威压。
“别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好,利益面前哪有什么合作。”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愿意守规矩!”
这句话,直接将李仁兴怼的哑口无言。
多年来,他一直担任执法堂一把手的位置,思维已经出现固化的情况。
在他的意识里,秘境关闭的那一刻,就预示着此事已经结束。
就算有人心有不甘,也不至于对李家发起群攻。
他高看了李家的人脉,也小看了人性的贪婪。
“家主,五爷,我有个提议。”
察觉到气氛愈加压抑之后,叶庆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既然镇幽谷的传承争夺尚未结束,咱们就不能放松警惕。”
“我建议,即刻起关闭扶摇城,开启防御大阵,进入战备状态。”
“现在这个紧要关口,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咱们。”
“倘若镇幽谷争夺战失利,不仅大山深处的队伍会遭到围攻,扶摇城也有可能成为他们动手的对象。”
寂静议事厅内,叶庆文的提议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支持。
就连沉默寡言的老四李仁毅也跟着点点头,附和道。
“我觉得叶宗主的担忧有一定的道理。”
“提前预防不是什么坏事,无非是动用一些资源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有了老四开口,其他人也开始各抒己见。
“不错,我觉得这个法子也行,最起码能占据一些主动性。”
“是啊,提高防范对大家都有好处。”
“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万一真出现意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眼看大家都这么说,丰收略作迟疑后,当众拍板道。
“那就按照叶宗主的提议办。”
他看向旁边的李仁兴,嘱咐道。
“老五,让你的人发布通告,一个时辰后,扶摇城关闭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家主!”
李仁兴虽然不太支持这个提议,但还是顺从的接下了命令。
老大已经继任家主的位置,扶摇城内,他的话就是圣旨。
亲兄弟也不能违背!
第1334章 镇幽谷乱战
随着指令下达,议事厅内众人快速散去。
独留下丰收有些失神地坐在桌前,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从事多年的重要事务决策,早就掌握了家主应有的权力。
可当真正得到这个名义上的认可时,他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对比其他势力,李家的权力过渡不是一般的快。
几百上千年替换一代掌门人的事情很常见,不少人甚至等到死,都等不到上一代家主退位。
他们家呢?
李沉海掌权时间不过几十年而已,便将家主的位置卸任给了他。
虽然现在的重大决策权还在父亲手里,但对于丰收而言,这都不重要。
他要的“家主”名号已经实现。
剩下那些大事,就算把决策权交到他手里,他也没有那个本事做决断。
嗒嗒嗒……
楼梯口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将正在愣神的丰收惊醒。
他回过头,就见珊珊推门走了进来。
时隔多日,她还在为李义铮的事情伤心,眼眶始终处于红肿状态,就连声音都哭哑了。
“你来做什么!”
丰收眉头紧皱,一脸不悦地训斥道。
“这里不是妇道人家过来的地方,抓紧时间回家!”
本就在气头上的珊珊,听到这话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怒声斥责道。
“我凭什么不能来!”
“这里是李家,我是现任主母,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
她指着面前的丰收,言辞激烈地逼迫道。
“我就是来找你的。”
“现在你做了家主,总该有权利让我去看看儿子吧!”
一听这事,丰收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望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妻子,心烦意乱地摆摆手。
“爹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药园这段时间谁都不能去探望。”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惹恼老爷子是吧!”
提起自家那个老大,丰收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就连语气中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你那个大儿子,出现今天的局面,还不是他自己不争气!”
“但凡他能像小衡子一样给家里长脸,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去向爹求情!”
“你争气,你好!”
珊珊泪如雨下,气急败坏地的瞪着他。
“你不也是平庸至极,碌碌无为,这么多年没有做出成绩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之所以不敢向爹求情,就是怕他一生气,把你还没稳坐的家主位置剥夺了!”
“李仁丰呀李仁丰,我算是看透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你眼里都没有家主的位置重要!”
嘭!!
丰收当即拍案而起,怒视着撒泼的媳妇儿,气的浑身发抖。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行不行!”
“几十岁的人了,这点事叽叽歪歪没完没了的叨叨个不停!”
“你儿子也没死,只是关在药园几年,你就开始絮絮叨叨的找事!”
“照我看,就应该处死那个畜生一了百了,省的以后再出来惹是生非!”
被痛骂一场的珊珊,抬手抹了抹眼泪,恶狠狠地望着他,哽咽道。
“行行行,李仁丰,我算是看透你了。”
“正所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能说出来这番话,简直壕无人性,愧为人父!”
“既然你们都这么欺负我们娘俩,那我就找人来说理!”
话音落,珊珊转头离开议事厅,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身心俱疲的丰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恨呀!
恨自己当年只顾着做生意,没有管教好儿子。
但凡那孩子能够收敛收敛吊儿郎当的性格,也不至于出现今天的局面。
……
大山深处,争斗仍未停止。
镇幽谷内,长达数日的厮杀还在继续。
人妖两族合计一百多位化神高手,形成两方旗鼓相当的队伍,打的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妖族虽然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但就自身大道以及法宝神通方面,逊色于人族。
更何况,人族这边剩下的全是四级势力出来的顶梁柱,境界方面也占据一定的优势。
以至于,原本预料中的压倒性胜利并没有出现,反而形成了一场持续性的拉锯战。
化神巅峰方面,肇荃与白素璃斗的难舍难分。
可却让倌圣娘娘趁机捡到便宜,混入妖族队列之中大开杀戒,造成不少人员伤亡。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战会以人族的胜利告终时,暴怒之下的肇荃,直接现出原形放手一搏。
高空中,肇荃化作一条足有四千多丈的墨绿色庞大蛇身,一尾巴抽碎周遭上千里空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撞向疲于迎战的白素璃。
“混账,肇荃你找死!”
目睹这一切的倌圣娘娘面色骤变,眼底闪烁一抹血光,也跟着现出原形,试图阻挡这一击。
然而,肇荃的速度太快,等她动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见那条直径超过一百多丈的蛇尾,宛如一座快速移动的山头,瞬间将白素璃单薄的身影砸飞。
人影尚未落地,就见白素璃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迹。
其中蕴含的极寒之力,顷刻之间冻结方圆数千里空间,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之前与冰川龙鲤一族的战斗已经白素璃妖力耗尽,久久没能恢复过来。
现如今,肇荃凭借人数优势展开偷袭,这一击着实打了个结结实实。
饶是化神巅峰的体魄,也扛不住如此猛烈的袭杀。
下方,凝结的冰面出现大面积裂痕,碎裂的冰碴四散飞舞,映出绚丽的光彩。
随着烟尘散去,白素璃的身影缓缓升空。
此刻,她的嘴角染着猩红的血迹,肉身出现不同程度的塌陷,右臂也在刚才的撞击中出现极大创伤。
不得不说,妖族的体魄确实非同一般。
刚才那一击若是人族修士承受,必然会被抽爆肉身,仓皇逃窜。
“呵,倒是挺能扛,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高空中,肇荃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 堪比一座小山头。
渗出的阴毒目光,透露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慑力。
“狂妄,我来会会你!”
同样现出原形的倌圣娘娘,化作一条身长近五千丈,周身凝聚着莹光的异种白毛犼!
作为上古遗留血脉,倌圣娘娘的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
刚才的对战中,单单是化神后期高手就被他斩杀了两尊。
倘若不是来支援白素璃,依照她的实力,足以一点点耗死妖族那帮人。
第1335章 碾压同境界对手!
生死大战之前,二人谁都不敢松懈。
肇荃墨绿色蛇身盘踞在高空,如同一座蜿蜒的山脉,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冷的光芒,周身弥漫而出的妖气,足以令人窒息。
只见他没有任何回应,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倌圣娘娘也是不遑多让,近五千丈的莹白身躯,宛如皎洁的月光凝聚成型,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面对近在咫尺的杀招,她仰天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化作实质性的攻击,将那股墨绿色的毒雾震散大半。
“孽畜,受死!”
倌圣娘娘四蹄踏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肇荃猛扑而去!
她的利爪上凝聚着刺目的寒光,一爪挥出,虚空都被撕裂出五道深深的裂缝!
肇荃不甘示弱,巨大的蛇尾如同一条鞭子,裹挟着万钧之势,锁定倌圣娘娘狠狠抽去!
轰隆!!
利爪与蛇尾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冲击,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周围数万里内的云层全部震散。
不远处正在交战的人妖两族,被这股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不得不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再来!”
倌圣娘娘战意昂扬,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前去,与肇荃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天空中光影交错,咆哮声震天。
两头化神巅峰的巨兽打的难舍难分,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震颤,虚空崩塌!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双方打的不相上下,势均力敌。
实则,面对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肇荃已经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压力袭上心头。
怪不得倌圣娘娘能被称为璃乐洞天第一战力!
这个活了数千年的疯婆子,着实不一般。
打起架来不计后果,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另一边,白素璃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寒气,那些被肇荃打碎的骨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随着功法的全力运转,周围天地灵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她汇聚而去,修补受损的身躯。
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射出一缕森冷的杀意。
她没有参与肇荃与倌圣娘娘的争斗,而是转头奔向妖族阵营,准备为下方的宗门道友缓解一下压力。
她还记得此地的规则,唯有最后一人方能得到帝君传承。
这种情况下,快速清扫战局才是最优解!
噗!!
妖族阵营之中,一名化神初期的家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道寒光洞穿了胸膛。
紧接着,极寒之力从他的伤口处爆发,顺江将他的身体冻成一座冰雕!
轰隆!!
冰雕自高空中坠落,砸在下方坚实的冰面,当即化作一地碎冰碴。
冻结的肉身乃至神魂,全都跟着破碎一地,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不好,白素璃杀过来了!”
突然出现的屠戮,致使妖族阵营大乱!
但白素璃根本不给他们继续反抗的时间,身形快到极致,每一次出手,都会给对手造成不小的伤害。
有些人甚至都没捕捉到她的身影,就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掠过,便没了意识。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七八名妖族高手遭到重创,三名化神初期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直接被冻成冰雕,死的连点渣都没剩下。
“白素璃,你该死!!”
高空中,正在与倌圣娘娘激战的肇荃,看到这一幕后,气的目眦欲裂!
他想要回身救援,但倌圣娘娘死死缠住了他,根本不给一丝一毫松懈的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倌圣娘娘冷笑一声,一爪拍在肇荃七寸处,打的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
下方,人族阵营。
萧景藤等人悄悄退到了战场边缘,以旁观者的姿态默默观察着局势。
望着人群中快速穿梭的身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惊骇,感慨道。
“这个白素璃,完全是在碾压同境界对手。”
“她的战力,根本就不属于化神期!”
一旁的副将捂着还在流血的胸口,匆忙服下几颗丹药后,请示道。
“大人,妖族方寸大乱,咱们是不是应该趁机痛打落水狗。”
萧景藤像是看傻子一样瞪了他一眼,声音中充斥着些许寒意。
“你是不是傻!”
“传承只会留给最后一个人,他们现在打的越凶,死的越多对咱们越有利。”
他的指尖在储物戒指上抚过,手中多了几瓶御赐丹药。
只见他头也不回将丹药抛给身后众多手下,冷笑道。
“之前妖族占优,咱们有必须出手的理由。”
“现在不同了,明明有坐山观虎斗的机会,何必着急去给他们当炮灰。”
他抬起手,接连吞下几颗丹药后,眼底笑意愈加放肆。
“大家沉住气,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只要拿下镇幽谷的传承,王爷必然会有重赏!”
眼看他都这么说了,一众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选择沉默不语,原地盘坐恢复灵力。
细想想,萧景藤说的确实有道理。
大家本就是临时结盟,反抗妖力的欺压罢了。
局面稍弱时,谁都不想出局,自然拼尽全力搏命。
现在有了喘气的机会,谁还愿意继续提着脑袋往前冲!
轰隆隆……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战局再次出现变化。
如入无人之境的白素璃,掐着一名化神后期高手的脖子,指尖插进对方咽喉,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手腕不停往下滴落。
此刻,她那深幽的冷冷扫过全场,望着那些踌躇不前,满眼畏惧的妖族高手,厉声喝道。
“尔等确定要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吗!”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滚,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第1336章 封锁镇幽谷
镇幽谷的局势愈发紧迫,白素璃那双冰蓝色瞳孔不带一丝情感,漠视周围那些心生惧意的妖族,杀意纵横。
本就已经被杀破胆的众多妖族,望着她手里那位成名多年的化神后期高手,呈现垂死挣扎的状态后,内心开始动摇。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握着法宝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依照当前的情况来看,继续打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就此退走,回到族中也是颜面扫地,甚至会受到不轻的惩罚。
怎么办?
是走还是留?
“我……我退出……”
就当场面陷入一片死寂之际,一名化神中期的树妖第一个扛不住压力,转身朝着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妖族也纷纷动摇了。
一名银月天鹿族的老者叹了口气,摇摇头紧跟着转身离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妖族选择了放弃,纷纷朝着出口涌去。
肇荃的万妖缚灵阵失利之后,众妖已经受到不小的反噬。
又加上倌圣娘娘和白素璃的战力实在过于恐怖,实打实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以保命为首要任务。
“站住!你们干什么!”
“回来!都给我回来!!”
高空中的肇荃看到这一幕,气的七窍生烟,想要上前阻止,却无法挣脱倌圣娘娘的纠缠,只能眼睁睁看到那些人离去。
肉眼可见,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妖族阵营逃走了近一半的人。
剩下一半虽然还在犹豫,但看那副样子,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白素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强横姿态碾压全局,从而取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局。
实则,刚才那场激战早已将她所有的底蕴消耗。
只要那帮人硬气一段时间,撑着不走。
战局马上就能逆转,妖族照样能够占据上风。
……
“出来了,又有人出来了!”
“快看快看,是银月天鹿一族的人!”
“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退出来这么多人!?”
镇幽谷外围,数十名妖族势力同时撤出来的景象,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不少守在外围,等到好消息的族群,看到自家长老耷拉着脑袋,以一副战败者的姿态出现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是说妖族已经占据上风,马上就能成功诛杀人族,获得传承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退出来这么多人?
“到底怎么回事,老四你给大家说说!”
人群中,吞天蟒一族的长老,主动开口问道。
那名排行老四的银月天鹿族群长老,一脸挫败神态,摇头叹息道。
“唉,有什么好说的,技不如人,只能认命!”
“白素璃的攻势太猛了,短短十几息的时间杀了七八个化神高手。”
“这种情况下,不走还能干什么!”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陡然间一冷 ,所有人不由自主抬起头,看向李家所在的位置。
又是他们的人!
先是万灵墟的李义衡,轮回殿的李仁翾!
现在又来一个镇幽谷的白素璃!
李家这是要包揽三大秘境所有传承呀!
结合李义衡惹出的渡劫乱子,现场众人的火气噌地一下着了起来。
吞天蟒一族带队长老,幽绿瞳孔锁定船首人影,冷笑道。
“哼,没想到的啊,一个小小的三级势力,竟然成了此次传承大战的最终赢家。”
他看向周围众多四级势力,言语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也不知道你们西南界是什么规矩,难道是要三级势力先上桌动筷,尔等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老东西真可谓阴损至极!
自己不出头,反而去激那些没有拿到传承的四级势力。
他倒是省事,动动嘴就想挑起事端,可别人真有那么傻吗?
天枢舰船首,李沉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虎视眈眈的族群,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才的话语。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白素璃和倌圣娘娘已经占据主导位置。
这也就预示着,镇幽谷的传承极有可能落在她们二人之间。
想到这,李沉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匆匆向隔壁璃乐洞天阵营太上长老传讯。
“晖月道友,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我提议马上封锁镇幽谷入口,不要再给妖族增援的机会!”
先前那名主动过来商讨结盟的长老,收到他的传音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跟另外两位长老研究此事的可行性。
李沉海的提议虽然有些鲁莽,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镇幽谷与另外两处秘境不同,只要出来过的人就不可能再进去第二次。
这也就意味着,内部剩余的人马要面临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在里边,要么退出来,退出传承争夺。
这种局面下,守住入口,绝对算是最有利的支援!
“呵,你们这帮四级势力还真是软蛋,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西南界混这么多年的,传承都被人家抢了,结果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吞天蟒一族的长老还在下方大放厥词,挑拨众多势力挤压许久的怨气。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剑光自天枢舰上空掠过,瞬息之间出现在镇幽谷门户前方。
他没有动那名只会说垃圾话的吞天蟒长老,而是宛如一座沉重的大山,硬生生切断进入镇幽谷的通道。
与此同时,璃乐洞天三位太上长老带领十几位化神长老,也跟着飞下战船,与分身形成攻守同盟的态势,彻底封死镇幽谷入口。
这一举动,直接引爆全场,不管是人族势力还是妖族势力,都被他们的果决震惊。
就连吞天蟒一族众多长老也为之色变,瞬间明白了这帮人的想法。
断绝所有后路!
不再给妖族进去支援的机会!
好好好,好一个璃乐洞天和李家!
就凭眼前十几个化神期就想阻断妖族的支援,此举未免太过狂妄,完全没把他们妖族数百族群放在眼里!
“尔等是要与所有妖族为敌?”
吞天蟒长老注视着晖月等人,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席卷开来。
“想起楚,此事可没有退路!”
晖月等人没有回应,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等了许久的分身,眼眸开阖之际,闪过一道直刺神魂的剑光,冷笑道。
“屁话这么多,你倒是向前闯一步试试!”
第1337章 暗渊蛟皇
咚!
分身话音刚落,远方天际突然出现一道低沉至极的轰鸣声。
肉眼可见,一道恐怖至极的妖气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瞬间占据方圆万里空间。
高空之中,云层骤然炸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那重翻滚的妖气中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他一身黑袍,面容俊美,脸色苍白,好似常年不见阳光的纸扎人,白的令人心底生寒不敢直视。
他那双诡异的眸子好似蕴藏着亿万里星河,缓缓流转之际,一缕闪烁的精芒转瞬即逝。
“人族小辈,可敢与吾一战!”
他站在高空中,那双眼睛不经意间扫过下方众人。
一些修为较低者,只觉识海轰隆一声,像是炸开了似的,神魂紧跟着裂开数道伤痕。
就连一向以实力碾压对手的分身,都被此人的气场吸引,眼底那抹跃跃欲试的神态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能感觉到,此人不简单,远远不是那些水货化神能够比拟。
哪怕是在高手林立的西南界,他的战力应该也能排到前十甚至更高!
“这人是谁?气势恢弘,怎么看都不像是寂寂无名之辈!”
天枢舰甲板上,李仁心望着对面黑袍男子,面色凝重地皱紧眉头。
此人的出现未免过于诡异,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行动轨迹,就这么极其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了。
“暗渊蛟皇!”
一名璃乐洞天的长老来到近前,向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族势力解释道。
“蛟龙一族的老祖,八千年前已经在大山深处扬名!”
“传闻近些年他一直在闭关冲击渡劫期,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地现身!”
暗渊蛟皇,妖族中堪称传奇般的存在。
他是蛟龙一族的老祖,一万多年前通过某场机遇改变了自身血脉,成为大山深处唯一的蛟龙变异种。
自此之后,他便以极其夸张的速度突破自身桎梏,不到千年时间便已经成功突破化神期。
原本按照他的修炼速度,早就应该突破渡劫期。
但为了保住自身血脉,扩大己方势力,他硬是用自身修为和精血,催生出数十名子嗣,一点点壮大族群,扩充势力。
也是因为此举,致使他的修为数千年来停滞不前。
直到千年前传出消息,说他已经开始闭关,准备冲击渡劫期。
谁曾想,千年时间过去,他竟然还卡在化神巅峰,始终没能跨过最后一道门槛。
“不知前辈到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见谅!”
众目睽睽之下,先前那名吞天蟒族群长老,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俯身行礼,言辞之间,姿态放得很低。
不光是他,银月天鹿,幻翎一族,赤炼天妖等等强大族群,竟全都在此刻折腰,以晚辈姿态行礼。
由此可见,暗渊蛟皇在妖族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哪怕是那些眼高于顶,意图统一妖族的族群,当着他的面也不敢太过放肆。
“免了!”
暗渊蛟皇面不改色地挥挥手,目光紧盯着镇幽谷入口,直言道。
“听闻昊天帝君传承现世,老朽卡在化神巅峰多年,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他望着纹丝未动的分身,周身气息猛地一震,叱令道。
“人族小辈,是打还是退随你便,本座时间紧迫,没空陪你玩!”
刹那间,压力给到分身。
全场无数双眼睛锁定分身和船首的李沉海,想要看看近期风头正盛的李家会如何抉择。
对于那些传承万年,乃至数万年的族群来说。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暗渊蛟皇的实力。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执意想要延续族群,或许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突破渡劫期,成为妖族唯一的王。
这就是一尊行走的杀人机器,哪怕近千年没有出现。
他的凶名仍旧在大山深处流传!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肇荃,提及暗渊蛟皇时,也是一脸的向往与崇拜。
“李兄,此妖成名多年,实力深不可测,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还是不要引起大范围争斗为好。”
璃乐洞天的数位长老凑上前来,纷纷劝说李沉海,生怕他年轻气盛,按耐不住性子贸然出手。
现在的局面全靠一口气撑着,倘若贸然出手输了。
很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促使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群起而攻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憋了许久的李沉海,早就想找个机会亮亮肌肉。
而这个牛逼轰轰,顶着一脑门头衔的暗渊蛟皇,正是一块妙不可言的垫脚石!
寂静无声的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李沉海,想要看看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应对当前的窘迫情景。
“一万多年时间还没突破渡劫期,你还挺光荣呗?”
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下方的分身完全没有退却的意思,竟当众嘲讽起对方。
“敬你,是看你岁数大!”
“可若是动手,尔等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罢了!”
如此犀利的回应,直接把所有人吓傻了!
哪怕是璃乐洞天的晖月长老等人,也没想到李沉川如此凶猛,竟连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都敢挑衅!
这位爷到底是真有自信,还是狂的没边,搁这大放厥词吹牛逼呢?
“这下有乐子看了!”
“哈哈哈,李家这个什么大剑仙,练剑把脑袋练傻了吧!”
“暗渊蛟皇,这可是八千年前成名的绝代猛人,差一点统一所有族群的老祖级人物,李家人真是太猛了,连这种人都敢招惹!”
“得,我看用不到所有族群围攻,单单一个暗渊蛟皇就能灭掉整个李家!”
方圆万里内,围观的各方势力,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议论纷纷。
尤其是妖族那帮人,更是直接给李家判了死刑,认为暗渊蛟皇出手,一人足以灭掉整个李家。
毕竟,这位可是打的数百族群抬不起头的猛人!
“牙尖嘴利可代表不了你的实力。”
暗渊蛟皇没有因为他的嘲讽动怒,苍白的右手缓缓抬起,一缕缕深紫色妖力快速汇聚,在其身前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的黑色骨剑!
第1338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剑刃并不锋利,但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天然纹路,就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蛟龙,在其表面缓缓游走,散发出一股古老且凶戾的气息。
“此剑名为暗渊,吾就是因此得名暗渊蛟皇!”
暗渊蛟皇抚摸着剑身,眼中难得浮现一缕异样情绪波动。
“此为本座突破化神之时,以自身第七节脊骨为材,辅以九天玄铁,幽冥寒玉,耗时三百年炼制而成。”
“剑成之日,天降血雨,万里之内万兽匍匐,莫敢抬头!”
他抬起头,那双宛如星河般璀璨的眸子锁定分身,语气中充斥着无可匹敌的自信。
“此剑随本座征战万载有余,化神之前,斩杀人族高手一百二十七位,大妖三百七十八尊,从未有过败绩!”
“本座从你身上察觉到了相同的气息,同为剑修,我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
分身闻言,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五指虚握,却没有任何剑光凝聚。
看似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手中空无一物,却又像是掌握了整片天地。
这一举动,引得周围众多围观者倍感诧异,完全看不懂他到底在干什么。
唯有暗渊蛟皇瞳孔微微一缩,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族剑修身上,没有任何剑意外泄,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寻常的树木,平平无奇,返璞归真。
但正是这种“普通”,让他心中警兆陡生!
作为内行人,他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
真正的剑道,不是剑气冲霄,不是剑意化形,而是平平淡淡的返璞归真!
无剑胜有剑,无形胜有形!
“请!”
分身轻轻吐出一个字,亮出自己的真本事后,他已经赢得暗渊蛟皇的认可!
嗡!!
下一刻,暗渊蛟皇动了!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经来到分身头顶上空。
暗渊剑裹挟着一股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朝着分身头顶狠狠斩落!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快到连光线都被斩断,空间直接被劈开!
暗渊蛟皇自打出世,就一直修习剑法!
早已在剑道领域获得不俗的成就。
虽然在突破化神时,他没有选择领悟剑道!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剑不强!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剑会为李沉川带来麻烦时,只见他微微侧身,看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的锋芒。
骨剑贴着他的耳边划过,带起的剑芒,将其身后的地面撕裂出一道长达数千里的深渊!
“好剑法!”
分身赞了一声,转而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暗渊蛟皇的胸口点去!
这一指,轻飘飘没有任何威势,就像是普通人随手一指,连一丝空气都未能搅动。
可在暗渊蛟皇眼中,却是能够撕裂这片天地的宏伟之力!
他清晰感受到,这一指之中,蕴含着一种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不是剑意,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东西!
暗渊蛟皇不敢怠慢,身形暴退之际,手腕翻转,暗渊剑横在胸前,试图抵挡这一指!
铛——!!
一道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指剑交锋处爆发开来,将方圆三万里内的地面震得龟裂开来。
空中那些围观的战船,防御阵法自动激活,却在瞬息之间被那些无形的剑气,刮得七零八落。
一些材质较为稀松的战船,直接在这一轮凌厉的剑气中破碎,化作一团耀眼的火光,在空中爆炸!
就连天枢舰的防御阵法,都曾因此泛起点点涟漪,灵气输出猛增数筹。
“这……这个李家的大剑仙,到底是人是鬼!他怎么会这么强?”
“怪不得,怪不得李沉海能够心如止水,稳坐钓鱼台,合着他们家的大剑仙已经拥有与暗渊蛟皇交手的实力!”
“倌圣,白素璃,又来一位恐怖如斯的大剑仙,这三人凑一块,谁人能阻!!”
外围观战队列中,分身再一次用实力征服众多围观者。
哪怕是各个族群的长老,看完这几招的碰撞后,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不得不说,大剑仙确实强!
强的离谱,强到令人产生质疑!
这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尤其是对于同境界修士而言,根本就不公平!
高空中,暗渊蛟皇凭借身后的妖力,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指的威力。
但他敏锐察觉到,自己的暗渊剑剑身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这柄陪伴他一万多年,斩杀过无数强者的本命灵宝,竟被人用手指点出一道凹痕!!?
这一刻,他沉默了!
开始正儿八经审视面前的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暗渊蛟皇立于半空中,凝视着眼前气息平稳,不动如山的人族修士。
“李沉川!”
分身淡淡说道。
他已经试出对方的深浅。
单从实力划分,此人应该已经达到化神期巅峰极限,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但要是讨论剑道,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甚至都不算是玩剑的同行。
顶多是个业余中的高手!
“李沉川……”
暗渊蛟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
“本座记住了,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记住名字的敌人!”
话音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剑!
因为他自己清楚,剑道方面,自己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执意硬拼,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好在,他修的是——杀伐之道!
剑,只是承载杀伐之道的载体,而他本身才是真正的大道所在!
轰——!!
众目睽睽之下,暗渊蛟皇猛地握拳,一股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开来,化作一片血红色领域,瞬间笼罩方圆万里空间。
在这片领域之中,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中紧盯着敌人,随时都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暗渊蛟皇动用全力必胜之时,站在船首的李沉海却突然笑了起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来了送枕头。
之前他还觉得以暗渊蛟皇为垫脚石,是否会出现玩脱的局面。
现在看来,这家伙就是老天爷亲自送给他们人前显圣的工具。
杀意,分身可太熟了!
接触剑道本源之前,他修的就是杀戮剑道!
尽管杀戮剑道与杀伐之道存在一定的差异,算是其中一道细分领域!
但归根结底,都是玩弄杀意罢了!
这个时候展开领域,纯粹是为分身变相加持战力!
第1339章 群起而攻之
彼时,身处领域中心的分身,依旧负手而立,气息平淡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股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杀意,在他面前,就像是拂面而过的微风,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没有吹动。
见此,暗渊蛟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杀伐领域,乃是历经多年征战杀伐,屠戮无数生灵淬炼而成。
即便是同阶化神巅峰修士,在他的领域之中,战力也会被压制三成以上。
可眼前这个仅有化神中期的年轻人,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般,这让他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一丝不安。
“你的杀意不够纯粹!”
分身缓慢抬起头,看向暗渊蛟皇点评道。
“你屠戮生灵虽多,但心中杂念也太多。”
“杀人就是杀人,带着目的和情绪杀人,总会产生凌乱的杂念,杀意不纯。”
“而这不纯的杀意,又怎能杀人?”
闻听此言,暗渊蛟皇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李沉川的话,真真切切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的杀伐之道,确实不够纯粹。
这些年来,他一直受困于化神巅峰,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眼前的瓶颈已经快要成为他的心魔,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内心。
这也导致,修炼进度越来越差,思绪愈发的凌乱。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提前出关,前来争夺昊天帝君的传承,想要以此为突破口,打破当前的瓶颈。
岂料,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只是感受片刻,便看出了他的窘迫情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不仅具备深厚的底蕴,在大道领悟方面,同样远超自己。
“也罢,让你看看纯粹的杀意具备何等威力!”
分身话音落下的瞬间,眼神骤然间出现变化。
先前平静无波的眼眸,瞬间化作一双冰冷,空洞,毫无感情的寒潭。
没有杀意迸发,也没有气势上的变化。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令暗渊蛟皇浑身汗毛倒立,感受到一股苦苦追寻多年,却始终没有领悟到的恐怖杀意!
这种感觉跟修为无关,也不是杀多少人能够凝练出来。
纯粹是由心境上的变化,直指大道本源最深处的释义。
“你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能够迸发出如此纯粹的杀意!”
暗渊蛟皇的声音中出现了难以遏制的颤抖。
人生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
自己苦苦追寻上万年的东西,竟然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人族小辈身上出现。
这是何等的滑稽和讽刺!
“看好了,同样一招,照样能发挥出不同的威力!”
分身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暗渊蛟皇的方向,轻轻一划。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但暗渊蛟皇却有了不同的感觉。
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剑招的变化,就觉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击中。
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胸口处凭空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血液洒落长空!
这一情景,惊得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陷入无边无际的死寂当中。
就连站在船首观战的萧景琰,都被这深深吸引,目光紧紧锁定李沉川不动如山的身形,喃喃自语道。
“天才!”
“万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怪不得他能被称为大剑仙,此子在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真可谓是一人可挡百万师!”
他现在总算明白李沉海为什么有底气在这么多四级势力当中斡旋,就凭这一个天资惊人的大剑仙,足以保全扶摇城。
“咳咳咳……”
高空中,暗渊蛟皇稳住身形咳出一口鲜血。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刨开的伤口,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完全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甚至连攻击轨迹都没有捕捉到!
更重要的是,此子身处他的领域之中,竟然还能爆发出比之前更强劲的破坏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尸山血海般的冲天杀意!
同样一剑,经由杀意加持后,竟能爆发这么大的杀伤力!
此时此刻,暗渊蛟皇终于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你赢了!”
他捂着胸口的伤势,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但却无法影响到他心中的骇然与失落。
分身放下手,语气平淡至极。
“我说过,你的杀意不够纯,等你什么时候放下心中所有杂念,一心向道,或许就能顺利突破那一道瓶颈!”
“至于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
分身对于剑道的理解已经超过化神所能领悟的极限。
他现在只缺修为上的提升。
当踏足化神巅峰的那一刻,瞬间就能迎来属于他的突破雷劫!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暗渊蛟皇沉默片刻,朝着分身郑重拱拱手。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今日一战,我已经看到了前路的方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话罢,暗渊蛟皇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现场仍旧处于一片沉寂状态。
暗渊蛟皇的走并未让现场紧张气氛消散半分。
相反,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还在不停加剧酝酿。
“呵呵呵,暗渊那老家伙,真是越活越回旋,竟被一个人族小辈几句话吓退!”
高空中,一道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所有人同时抬头。
紧接着,就见一条遮天蔽日的幽绿色巨蟒陡然间现身,一尾巴抽碎云层,朝着分身头顶轰然拍下!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天穹骤然裂开一道万丈深渊,一柄燃着火光的巨戟从裂缝中探出,携带着万钧之势,锁定天枢舰的方向横扫而来!
巨戟未至,那股凌厉的罡风已经将天空劈开一道一眼望不到头的裂痕,形成一片恐怖的虚空乱流。
“人族小儿休要猖狂,老夫来会会你们!”
“还有我,今日便是你李家覆灭之日!”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那些隐藏在暗处,观望许久的各族群长老,终于按耐不住,纷纷现身!
倘若李家和璃乐洞天不封锁镇幽谷,他们或许还会躲在暗处看戏。
可随着暗渊蛟皇的失利,妖族颜面严重受损。
这帮老东西再也坐不住了,只能暂时联手,先把镇幽谷通道打开,抢到传承再说。
一旦让倌圣或白素璃拿到传承,场外这些人,怕是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第1340章 剑气纵横!
刹那间,方圆数万里内天地灵气彻底暴走,各种颜色的妖力,魔气,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
就见妖气笼罩的高空中,出现数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庞大身影,其周身妖气弥漫,浓郁的令人窒息。
突然出现的众多老妖怪令人族势力大为震惊,不少人迅速后撤,生怕卷入这场战争旋涡之中。
李沉海望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巨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只见他猛地挥袖,天枢舰上空防御结界瞬间开启到巅峰状态。
观战许久的李仁心,也在此刻动了!
滋啦啦……
耀眼的雷光闪过,他的身影穿过防御结界,手中萦绕着紫色火光的灭灵枪,迎着那柄足有数百丈长的巨戟,猛地一挑。
嘭!!
高空中,火光炸裂,绵延整个战场。
来势汹汹的巨戟,在李仁心的强悍体魄下,直接被挑飞数千里远,砸出一个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坑。
与此同时,牧青等六位化神高手同时出战,在李家数艘战船附近,构建起防线,防止有人近距离突袭。
“尔等妖邪,竟敢当着老夫的面行凶,真是不知死活!”
昼岩山的那些老前辈表现的特别刚硬,带队的九方尊者暴喝一声,炽烈的火光瞬间爆发开来,将已经被妖气笼罩的天穹,烧的通红一片。
他与李家的关系本就不错。
突然看到这么多老妖怪同时出手,想要一举屠灭李家之际,肯定不可能干看着。
与此同时,萧景琰望着下方混乱的局面,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低声冷喝道。
“妖蛮之辈,也配在本王面前喧哗!”
话音落,圣朝各部官员带来的数十位化神修士,同样一拥而上,连同昼岩山众多高手,形成短暂联盟。
电光石火之间,局势再次出现转变。
从一开始的围攻李家,变成了人妖两族对峙!
轰——!!
人族这边刚刚压制住暴动的妖祸,就听空中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
视线当中,一缕剑光冲天而去,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接将那条横扫而来的尾巴斩为两截!
“嗷!!!”
云层之上紧跟着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幽绿色血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滴血液滴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分身并未停手。
就见他手持一柄凡铁剑,反手一剑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随着裂缝不断扩大,沿途所有攻击尽数被吞噬,那些隐藏多时,同时出手的老妖怪,施展的所有神通都在接触到那道裂缝时,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什么?”
“这不可能!”
“他一个人,怎么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的联手一击?”
那些刚刚现身,脸上笑容还未完全消散的老妖怪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直接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随手扒拉的小卡拉米。
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各个族群的领军人物,修为最次都是化神后期,巅峰强者也不止三五个。
这么多人联手之下,哪怕是渡劫期强者也不敢硬憾其锋芒!
可眼前这个人族剑修,仅仅一剑,便将他们所有的攻势尽数化解!
这已经超出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
然而,分身的攻势还未结束。
就见他脚踏虚空,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一名刚刚出手的妖族高手面前。
此乃幽冥厉犬一族的老族长,诞生于八千年前,早就已经达到化神后期多年,大山内部数得上的高手。
他那庞大的身躯长着三颗宛若山岳般的头颅,三颗脑袋喷吐着炽热的岩浆和毒雾,常常一击之下就能灭绝一个族群。
此刻,看到分身突然出现在面前,就听他怒吼一声,三颗头颅同时朝着分身咬下。
“不知所谓!”
分身冷笑一声,手中凡铁剑猛地向前一刺!
噗!!
一剑,穿喉!
剑尖喷吐数千丈惊鸿剑气,从第一颗头颅咽喉刺入,从第二颗头颅头颅后颈穿出,再没入第三颗头颅的下颚。
三颗脑袋,一剑贯穿!
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对于时间和刺入角度的把控,更是精准到了极点。
剑气贯穿第三颗头颅时,燃烧火光的第一颗头颅已经来到他身前百丈左右。
也就是说,但凡再慢那么一瞬间,分身就有可能遭受到对方的撕咬。
而他本人,全程未曾挪动一步!
足以证明,他对于自身的实力相当的自信!
嘭!!!
万众瞩目之下,拥有化神后期修为的幽冥厉犬,眼中光芒黯淡下来。
足有数千丈大小的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雾,洒落长空!
一剑斩杀一名化神后期!
现场局势,宛如遭遇了冰冻!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老妖怪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分身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庆幸。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族剑修,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凭借人数优势,就能抗衡的存在!
“怎么,怕了?”
分身回过头,锁定那名刚刚被斩断尾巴的老家伙,眼底涌现一抹震慑心神的杀意。
“现在想要停手,怕是晚了!”
他的身影骤然一闪,在极短的时间内分裂出无数道影子。
天地之间像是被分割成无数个独立的时空碎片。
每一道影子都手持一柄相同的凡铁剑,每一道影子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举剑,斩落!
这一次,众人见识到了此生难以忘记的恢弘场景。
方圆万里范围内,无数道人影同时挥剑,璀璨夺目的剑光化作一轮轮快到极致的弯月,映照数万里天空。
那名被炸断尾巴的老妖怪,本是吞天蟒一族的现任族长,凭借化神巅峰修为叱咤风云四千多年,早已成为大山深处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此刻,面对铺天盖地,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剑光,他那双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口中发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声波荡起一圈圈涟漪,将周遭尚未愈合的空间彻底震碎。
迎面而来的剑光也在声波的撞击下,出现大范围溃散迹象。
本以为此举能够破除当前的局面,形成势均力敌的情景。
可他还是小看了分身的实力!
数不清的影子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傀儡,疯狂劈砍的剑光呈现指数级暴增。
声波耗尽之际,剑光数量还在持续增长。
轰轰轰!!!
直至声波的力量彻底被磨灭,密密麻麻的剑光宛如倾泻而下的暴雨,噼里啪啦一股脑全都砸在老东西头顶。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耀眼的剑光撞击在坚硬的鳞甲之上,爆发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割裂感在身体各处同时袭来,致使这位嚣张无比,活了近万年的老妖怪,发出阵阵生不如死的咆哮。
幽绿色鲜血好似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映在那些踌躇不前的妖族眼中,成为他们此生难以忘却的噩梦!
第1341章 自爆保命!
剑光如瀑,倾泻不止!
高空中,那道庞大的身躯在无数道剑光的劈砍下鳞甲纷飞,血肉模糊。
肇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蛇身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那片剑光的笼罩。
然而,那些剑光宛如附骨之蛆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
“救我!快救我!”
最终,肇奎放下数千年的骄傲,朝着周围的妖族高手发出求救。
但可惜的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覆灭李家的妖族高手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好像小鸡仔似的,一步不敢往前迈,更别提出手相助。
哪怕那些同族的长老,都不敢抬头。
他们都清楚,现在这个局面,上去就是死!
一剑斩杀幽冥厉犬老族长,一剑镇压肇奎,这两剑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魄!
“怎么?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分身的声音从那漫天剑光中传出,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死一般寂静的战场,没有人敢回答。
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吞天蟒族群,也在此刻噤若寒蝉,不自觉向后退几步。
彼时,分身的身影从剑光中缓缓走出,手上那柄凡铁剑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他望着那些面露惧意的妖族高手,淡淡地说道。
“还有谁想试试我手中这柄剑的锋芒?”
依旧无人回答,
那些妖族高手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退缩之意,终于还是选择了低头。
肉眼可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妖族联军,十分默契的向后撤出万里有余。
就连吞天蟒一族也没有丝毫犹豫。
就算他们的族长还在空中承受煎熬,凄厉的嘶吼声从未停止,他们也没敢再停留半步。
“嘿,过瘾!解气!”
目睹全程的九方尊者,身形一闪出现在天枢舰甲板上,仰面大笑不已。
“哈哈哈,李兄!每一次见面,你家这位兄长总能给老夫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刚才我都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没想到大剑仙一人就把那帮来势汹汹的强势妖族镇压!”
“呵呵呵,多谢多谢,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李沉海笑呵呵地迎出来。
他刚才已经开始为符文大炮充能,准备硬扛这一轮围攻。
令他没想到的是,如此紧要关头,昼岩山和圣朝的人动了。
此举着实为他们增添不少底气。
“哎,说这个就见外了,大家都是朋友,出门在外就是要多帮衬。”
九方尊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格外开心。
“况且,那些妖族欺人太甚,这时候要是不站出来,能算是爷们吗!”
“前辈大仁大义,晚辈佩服不已!”
李沉海向后一步,伸手虚引道。
“前辈请,好酒已经备上,咱们今日痛饮一番!”
“哈哈哈,好好好,李兄果然知晓老夫的爱好!”
九方尊者眼睛一亮,迈着大步,直奔船舱而去。
他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灵酒。
悬壶仙坊的陈酿味道纯正,正合他的胃口。
下方,妖族众多族群齐刷刷后撤,镇幽谷附近万里,无人敢上前靠近。
头顶,针对肇奎的攻势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无数道剑光噼里啪啦砸个不停。
肇奎庞大的身躯已经出现大面积露骨迹象,一身精血流逝极快,眼看着马上就要面临剥皮抽筋,粉身碎骨的情景。
为了自保,他那染血的眸子闪过一抹狠厉,果断选择自爆!
虽然这么做会令他的修为出现跌落迹象,可也比一直受活剐,身死道消要强。
轰隆隆……
随着一阵席卷方圆数万里的爆炸冲击波出现,肇奎修炼近万年的肉身爆裂开来,伤痕累累的元婴趁乱逃出生天!
望着那道逃窜的身影,分身没有上前去追。
先后迎战暗渊蛟皇和肇奎,致使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
这个时候再去追,难以击杀对方不说,还会因此露出疲态,令那帮围观者们看出破绽。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慢慢恢复的同时,死守镇幽谷入口!
……
“肇荃!时至今日,妖族大势已去,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镇幽谷,倌圣娘娘庞大的身躯伤痕累累,硕大的头颅出现多处塌陷,鲜红的血迹宛如溪水般哗啦啦流淌。
她对面的肇荃,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硕大的蛇身鳞甲破碎大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爪痕,大块大块血肉丢失,露出下方森森白骨。
幽绿的眼睛也在战斗过程中被倌圣娘娘抓瞎一只,就连额顶的鳞片都被拔除的干干净净,活像是被人扒了一层皮!
“呼呼呼……”
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肇荃,盘踞在空中不停喘粗气。
部分族群的退出,令他们的人数优势瞬间不见。
倌圣娘娘的死缠烂打,更是令他倍感无力的同时,难以招架。
而今,妖族这边还能战斗的化神已经不足四十人!
反观人族那边,昼岩山和璃乐洞天虽然也有一些伤亡,但真正能战斗的还有近三十人。
这还不算一直虎视眈眈的萧景藤等人。
此刻的肇荃已经陷入垂死挣扎的地步,想要撤出去都是奢望。
“肇荃,你已经不具备争夺传承的可能,现在放弃还能留个全尸,何必跟自己较劲呢!”
倌圣娘娘抖了抖身躯,散落不少染血的毛发。
她此刻的状态也是差到了极点,不仅妖力透支严重,还中了肇荃的毒。
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口气撑着!
“倌圣,别装啦,你现在不比我强!”
肇荃瞪着那只仅剩的右眼,狞笑道。
“不管是你还是白素璃,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老子就是拼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情愿把传承送给萧景藤,也不可能让你们得手!”
第1342章 肇荃,死!
一直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的萧景藤,听到肇荃的话后,眼睛精光一闪,嘴角微微扬起。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但现在,火候还是不太够!
“不管谁拿传承,你肯定是看不到了!”
倌圣娘娘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利爪裹挟着最后一缕妖力,朝着肇荃 的头颅狠狠拍下!
这一击若是拍实了,足以将肇荃那颗硕大的头颅拍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一击,肇荃却是不闪不避,反而张开血盆大口,锁定倌圣娘娘的脖颈咬去!
很显然,他是要以命搏命!
“小心!”
白素璃脸色大变,急忙出声提醒,身形也在此刻快速闪动,朝着肇荃的七寸处轰去,试图以此打断对方的攻势。
但肇荃已经铁了心以命搏命,完全不顾白素璃的攻击,一口咬在了倌圣娘娘的脖颈下方,贴近肩膀位置。
锋利的獠牙瞬间刺穿皮毛和血肉,毒液顺着伤口注入倌圣娘娘体内!
“该死!!”
倌圣娘娘发出一道痛苦的低喝,利爪结结实实拍在肇荃额顶。
噗!!
高空中传出一道闷响,惨绿的血液混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鳞甲炸裂开来。
就见肇荃那颗硕大的头颅,顷刻间四分五裂,自空中坠落。
同一时刻,倌圣娘娘抬起另一只爪子,狠狠插进肇荃的腹部,用力一扯,五脏六腑直接被绞成一团肉泥,顺着伤口哗啦啦流淌。
两人同时遭受重创,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烟尘。
“咳咳……”
倌圣娘娘躺在坑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肇荃的毒液正在她的体内肆虐,侵蚀着她的妖丹和元婴。
放在巅峰时期,就算麻烦一些,也能清理干净这些毒液。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已经失去压制毒液的能力,心中再怎么不甘,也只能任由其快速侵蚀。
“姐姐,撑住,一定要撑住!”
白素璃面露急色,探出手掌将体内仅存不多的妖力,全都灌输给倌圣娘娘。
随着妖力入体,倌圣娘娘庞大的身躯恢复人形。
以往雍容华贵的姿态消失不见,转而以一种极其虚弱的模样,呈现在众人面前。
就见她那光洁的肩头出现一片撕咬过的血腥伤口,伤口表面闪烁着幽绿色光芒,预示着肇荃留下的毒液,还在不停腐蚀她的身躯。
“没事没事,我这有药,一定会没事的。”
白素璃看着她那凄惨的模样,极为罕见的出现一丝慌乱,匆忙取出大量丹药,一个劲往她嘴里塞。
此刻的倌圣娘娘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状态正在下滑,沾满血污的脸庞浮现一丝凝重,抓着白素璃的手,断断续续嘱咐道。
“妹子……我,我撑不住了……”
“就,就算传承出现在眼前,我也没有能力再去吸收……”
“没事的姐姐,你放心,肯定会没事的!”
望着她那凄惨的模样,白素璃眼眶微红,紧紧抓着她的手许诺道。
“传承谁都别想拿走!”
“接下来你就好好歇着,我肯定要帮你夺回来!”
“不!!”
倌圣娘娘眉头紧皱,体内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比我更适合接受传承。”
“外界各方势力汇聚,只要拿出去,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为了宗门,为了李家,你都必须拿到传承成功突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活路可走!”
接连说这么多话,倌圣娘娘的情况再次恶化,她也顾不上白素璃是何反应,赶忙朝着不远处的徒弟挥挥手。
“带我出去,普通丹药根本压制不住肇荃的毒液,必须想办法找到更高层次的天材地宝才行。”
“是师父!”
伤痕累累的小徒弟,运转仅剩不多的灵力,托着倌圣娘娘的身躯,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跑。
也是在此刻,倌圣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璃乐洞天所属,从此刻起,所有人归属白长老统领!”
战场边缘,璃乐洞天仅剩的六位化神长老,得到指令后,齐刷刷回头,面向白素璃俯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参见白长老!”
白素璃没有任何回应,而是望着高空中早已消失的身影,眼底充满了担忧。
她刚才查探过,倌圣娘娘体内生机近乎断绝,寻常手段想要活命,简直难如登天。
希望李沉海还在外边守着,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否则的话,等转运回璃乐洞天,倌圣娘娘必将根基尽毁,修为大跌!
另一边,肇荃的情况更糟!
不仅脑袋被拍碎神魂受损,腹部开出的大洞内,妖丹也被倌圣娘娘捏爆!
他躺在血泊中,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体内生机流逝,默默为自己的生命进行倒计时。
这时,守在外围看了半天热闹的萧景藤,身形一闪来到近前,望着肇荃残破不堪的身躯,淡淡笑道。
“道友,人活一世,草木一春,你的辉煌岁月已经结束,是时候该落幕啦!”
他缓缓抬起手,取出那柄征战多年的佩剑,指向肇荃腹部。
“我送你一程,也省得你活受罪!”
话音落,一缕剑光迸发而出,瞬间没入肇荃破破烂烂的身躯。
肇荃的神魂自身躯中飘出,望着近在咫尺的萧景藤,眼底寒芒爆闪,可却已经失去诛杀对方的能力。
最终,所有的不甘与屈辱,全都化作一道凄厉的咆哮。
“姓萧的,我死不要紧,放过妖族其余人等!”
“你已经有很大概率获得传承,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面对他的临终夙愿,萧景藤面色淡然地点点头。
“应你便是!”
轰隆!!
下一刻,剑光贯穿数千丈蛇身,最终拔地而起,贯穿肇荃破碎的神魂!
随着庞大的尸骨寸寸爆碎,不可一世的吞天蟒天骄,最有希望继承族长位置的肇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的死,令那部分拼死支持他的妖族,断绝了所有念想。
明白镇幽谷传承,不再跟妖族有任何关联!
第1343章 以一敌十七!
“诸位,肇荃的话你们应该也听见了!”
处理完肇荃,萧景藤缓缓升空,望着散落各处的妖族高手,一脸从容笑意。
“现在走,萧某既往不咎,绝对不找任何人的麻烦!”
“还是那句话,传承虽好,可也要有命拿才行!”
本就心生退意的众妖,听到他的准许后,果断放弃征战,头也不回地奔向出口。
包括吞天蟒一族的长老,也在此刻选择撤退。
肇荃已经死了!
领头羊都没了,还打个屁!
况且,萧景藤这帮人提前退出战局,已经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不少灵力。
现在这个时候再动手,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我说,圣朝的小子!”
就在这时,昼岩山活下来的八位长老,在黜牛尊者的带领下来,来到近前。
老头挺有意思,当着不少人的面伸出手来,直接硬要。
“刚才肇荃还给一个人一亿灵石呢。”
“我们这一战死了九个人,再加上一个人一亿灵石。”
“你们圣朝拿三十亿补偿,不亏吧?”
萧景藤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伙莽夫竟然如此的识趣。
没等自己开口呢,他们竟然主动选择了退出。
就黜牛尊者报出的伤亡数字而言,三十亿真不贵!
要知道,培养一名化神高手的花费就高达十几亿,还需要极高的天赋才行。
人家现在死了九个人,张嘴才要三十亿,简直不要太便宜。
“黜牛尊者开口了,萧某怎会拒绝。”
萧景藤面带笑意,向昼岩山等人拱手道。
“这样,萧某身上没有那么多灵石,不如给你们立个字据,尔等出去之后,可直接找王爷兑换应得灵石。”
此言一出,黜牛尊者犹豫片刻,当即点头道。
“也行吧,圣朝家大业大,肯定不会少我们这点钱。”
“自然,黜牛兄尽管放心,王爷断然不会拒绝。”
萧景藤取出一块玉简,挥手在上方留下自己的印记以及详细数额,说明情况,郑重其事地交到对方手里。
“那就多谢黜牛兄啦!”
“客气!”
黜牛尊者收起玉简,大手一挥带领众人往外撤。
他虽然有些莽撞,但也不是没脑子。
眼下,妖族已经被击退。
萧景藤等人经过短暂恢复,灵力得到了极大补充。
璃乐洞天这边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白素璃始终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还没有底牌没有动用。
这种龙争虎斗的局面,想要捡漏太难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围攻对象。
因此,考虑一圈下来,黜牛尊者还是决定放弃争夺传承,带着剩下的老兄弟,先安全撤出去再说。
至于他们双方会斗到什么时候,那就要看谁的命更硬啦。
“白道友,眼下就剩圣朝与璃乐洞天两方势力,我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萧景藤悬立在半空中,目光扫过白素璃等人,开出新的条件。
“不如这样,现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两亿灵石。”
“白道友一人独拿五亿。”
“并且,萧某保证,会在出去之后,赠予倌圣娘娘巩固道基的秘宝,绝对可以在短时间内,令她恢复至巅峰状态!”
他觉得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对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己方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就算白素璃战力强悍,可经过这么多轮的鏖战后,也必然会出现妖力枯竭的情况。
真要是打起来,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我答应!”
白素璃目露复杂情绪,幽冷的目光看向身边伤痕累累的同门。
“放他们六个走,每人两亿灵石!”
此言一出,余下六位化神长老,瞳孔骤缩,七嘴八舌的劝说道。
“白长老,这可使不得呀!”
“白长老,你不用为我们着想,从加入宗门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为宗门战死的准备!”
“万万使不得呀白长老,我们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现场任谁都没想到,白素璃会做出这个决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怕她们一个不走,想要赢下这局都难如登天。
可现在呢?
白素璃为了遵守与倌圣之间的诺言,竟然要将余下六人全都赶走,想要孤身一人,迎战圣朝十七位化神!
她不会真把自己当做神仙,想要复刻诛灭冰川龙鲤一族时的情景吧?
“哈哈哈!白道友胆识过人,心系同门,萧某钦佩不已!”
“就按你说的办!”
萧景藤再次取出一枚玉简,当众挥笔写下数额,抛向白素璃。
“十二亿灵石,既能捡回一条命,又能拿到钱,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白素璃接过玉简看都没看,直接扔给身后几人,喝令道。
“你们现在就撤出去。”
“如果能拿到传承,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拿不到,我就死在镇幽谷,也算对得起姐姐一直以来的照顾!”
“你们……如果有可能的话,今后照顾照顾李家。”
“顺便替我向李家主带句话,孩子今后就托付给他啦!”
听着她那凄凉无比的遗言,六位长老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吱响,始终不愿意挪步。
这么多年来,璃乐洞天还从来没向任何势力低过头!
“走啊!”
白素璃猛地回头,怒视着六人,厉声斥责道。
“尔等是要抗命不成!?”
死一般寂静的现场,六位化神长老喘着粗气,沉默许久后,最终齐齐俯身叹息道。
“白长老,保重!”
话音落,六位异常憋屈地转过身,缓缓飞向出口处。
这一刻,战场彻底清静了。
萧景藤望着白素璃冷厉的神情,眼底极有钦佩也有那么一丝丝跃跃欲试的战火,升腾而起。
“既然白道友一意孤行,那萧某只能得罪啦!”
周围十六名休整多时的圣朝化神修士,紧跟着展开阵型,彻底封锁整片区域,断绝白素璃所有退路。
时至今日,双方都没有退路。
唯有死战,方能破局!
第1344章 众生之力!
面对重重围堵,白素璃深吸一口气,那双冰蓝色瞳孔涌上一丝寒霜,
她轻轻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珠子浮现而出。
珠子出现的刹那,方圆万里骤然间飘起雪花,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就连呼吸都出现了白雾。
“冰凰珠!”
萧景藤脸上笑意消散,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可是见识过此物的威力,能够瞬间冻结化神期修士,神魂都没机会逃脱。
先前一战,死在此宝之下的妖族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白素璃没有说话,低垂的眼帘中透露着一抹决绝,抬手将冰凰珠向前一推。
嗡——!!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极寒之力骤然爆发。
以冰凰珠为中心,方圆三万里内再次被冻结。
地面,空气,甚至是空间本身,都被冻出一道道裂纹!
哪怕圣朝修士早有防备,还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极寒之力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催动灵力抵御寒气入侵。
“动手!”
萧景藤一声令下,十六名化神修为同时出手,各色神通宛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白素璃轰击而去。
白素璃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在那漫天神通中穿梭闪避!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那些神通只能击中她的残影,根本无法伤到她的本体。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还有余力?”
萧景藤望着下方快速穿梭的身影,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再一次被这个疯女人的手段所震惊。
她明明早已达到自身极限,为什么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爆发如此强悍的战力!
难道她一直在藏拙,始终没有揭露最终的底牌?
萧景藤愣神之际,白素璃抬手一挥,冰凰珠中射出数十道幽蓝色冰锥,每一道冰锥中都蕴藏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力量,向着那些圣朝修士激射而去。
“御!!”
一名圣朝修士大喝一声,众人迅速后撤结阵。
十六人合力之下,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在他们面前凝聚成型。
轰!轰!轰!
冰锥撞击在金色光盾之上,爆发出响彻天地的轰鸣!
每一道冰锥炸裂,都会在光盾上留下一大片冰霜,迫使那些修士不得不持续输送灵力维持光盾的防御力。
“该死,她怎么像是无底洞一样,妖力始终消耗不尽!”
一名圣朝修士硬扛着正面袭来的攻击,额角渗出的冷汗预示着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彼时,一直没有出手的萧景藤,目光死死盯着白素璃和空中那枚冰凰珠,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在燃烧自身道基和冰凰珠的本源之力!”
“她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此言一出,所有圣朝修士的脸色陡然间一变。
虽然不知道冰凰珠的来头,但从近期的战斗中可以看出,这件宝贝最次也是高阶灵宝。
白素璃不仅燃烧自身道基,还要以这件宝贝的本源之力作为辅助,换取短暂的战力爆发!
这哪是夺宝,分明就是在自杀!
一旦本源之力燃烧殆尽,冰凰珠便会彻底报废,而白素璃本人也会因为燃烧道基,加上高阶灵宝的反噬,身死道消!
这是在赌!
赌自己能在本源之力耗尽之前诛杀所有敌人!
赌萧景藤这帮人不敢玩命,不敢跟她死战!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光盾后方,数名圣朝修士失声惊呼,接受不了这种不计后果,不畏生死的敌人。
然而,白素璃仍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不管不顾的姿态。
她的攻势越来越猛,双手快速结印,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凰珠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冰蓝色凤凰虚影从珠子里冲天而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啼鸣,朝着圣朝众人俯冲而去!
“妈的,全是不要命的疯子!”
萧景藤面色铁青,骂骂咧咧地出手了。
一步踏出,萧景藤周身金光大放,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是圣朝皇室或朝中重臣独有的众生之力,亦是圣朝能够稳固万载江山的根源。
他们依靠汲取亿万万子民信仰凝聚而成,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肉眼可见,随着萧景藤抬起手来,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从天而降,一把抓住那只冰蓝色疯狂,疯狂锤击。
轰隆隆!!
两者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方圆十万内地面彻底塌陷,空间被震出无数道裂痕。
那些距离最近的圣朝修士,直接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化神初期的修士更是口吐鲜血,承受不住此等重压。
碰撞持续二十息有余。
身处爆炸中心的萧景藤后退近千里,才堪堪稳住身形。
只见他嘴角染血,右手出现不可控制的颤抖。
身上那件征战多年的甲胄也在刚才的碰撞中轰然破碎,化为飞灰。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底涌现出难以遏制的亢奋。
“白道友果然名不虚传,能以一己之力将我逼到这一步的,西南界也没几个!”
对面,白素璃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此时此刻,她的所有力量都在刚才那场碰撞中耗尽。
被压榨到极限的道基已经出现缓慢溃散的迹象,冰凰珠也在向她传递力竭的信号。
随着根基的损伤,她的体内早已破破烂烂,千疮百孔。
哪怕一直忍着没有开口,一直上涌的鲜血还是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溢出。
极限!
现在的她,当真是把一身修为压榨到了极限!
从面对冰川龙鲤一族十几人开始,她就没有得到过充足的恢复时间。
时至今日,在她的不停折腾下,总算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呵……”
察觉到她的状态正在快速下滑时,萧景藤冷笑一声,似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白道友,胜利者只有一个,也只能是我。”
“今日,就由我来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萧景藤身躯猛地一振,先前黯淡的金光再次燃起,瞬间照亮方圆数万里范围。
就见他高举右手,目蕴虔诚的神光,低喝道。
“众生·裁决!!”
嘭!!!
九天苍穹之上出现剧烈震颤,一道直径超过百丈,贯穿厚重云层的金色洪流自穹顶激射而出!
金色洪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膜拜,祈祷!
那是圣朝亿万万子民的缩影,也是圣朝征战多年,战无不胜的底蕴!
第1345章 接连引爆
金色洪流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威势,朝着下方虚弱的白素璃砸了下去。
就当她那单薄的身影即将被吞噬之际,空中响起一道尖锐的啸声!
肉眼可见,一道刺目的赤色光芒自天边激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宛如一道刺破夜空的流星,转瞬即至。
赤色光芒精准无比撞击在金色洪流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道直径百丈,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竟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霎时间,金色洪流从中断裂,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萧景藤眼神骤变,脸上那抹胜利笑容彻底凝固。
他眯起眼睛,锁定那道赤色流光中的身形,眼底的困惑愈加浓烈。
只见一名身披金色羽衣,周身萦绕着赤金色火焰的青年,宛如一轮烈日降临人间。
他只是往那一站,周身空间便被烧灼的噼里啪啦作响,久久不能愈合。
那双蕴藏着炽烈火光的瞳孔,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神只,一眼扫过,萧景藤就觉周身泛起针扎般的剧烈疼痛。
好似置身于漫天火光之中,烧灼感持续增长。
嗡!!
不待萧景藤搞清楚状况,头顶虚空出现震颤。
一道金色箭影破开空间壁垒,骤然出现在战场中心。
轰!!!
金色箭矢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笼罩方圆千里范围。
萧景藤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情急之下撑起灵力护盾,低吼道。
“所有人闪开!!”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太晚了。
彼时,漫天光雨早已将圣朝那些人完全笼罩。
哪怕他们已经撑起灵力护盾,仍旧无法阻挡它的侵蚀。
“这什么东西?”
“哪来的这东西,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它竟然能够穿透我的灵力护盾!!”
众人惊慌失措之际,光雨穿透灵力护盾的防御,向着他们的身躯吸附而去。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但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致使他们不得不动用各种手段,想要将其强行祛除。
轰!!
随着第一声爆炸响起,人群中一名化神初期修士,爆成一团血雾。
身上那件低阶灵宝,也没能扛过这一轮轰击,瞬间化作一堆破铜烂铁。
他的神魂漂浮在半空中,望着面前的血雾,一脸的茫然与迷惑。
从始至终,他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甚至连对手没看见,肉身就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未免太邪门了吧!
“是光雨!光雨有问题!!”
萧景藤望着众人身上密密麻麻,忽闪忽闪的金色光点,骇然惊呼道。
“快,脱掉甲胄!!”
轰!轰!轰!轰!!
他的话还未落地,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
只见十几位慌乱挣脱甲胄的修士,在萧景藤的目光下,一个接一个爆炸,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一时间,高空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失去肉身庇护的神魂呆愣愣地站成了排!
整整十六位化神修士,眨眼之间,还剩下八个苟延残喘,保留肉身。
不是他们强,而是他们动作快,察觉到不对劲的一瞬间,脱掉了身上的甲胄。
立于半空中,右臂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萧景藤,面色狰狞地望向头顶那道空间裂缝了,发出愤怒的咆哮。
“谁!”
“藏头露尾算什么爷们!”
“有种出来跟老子当面过几招!”
纵横西南界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如此邪门的神通。
仅仅是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就能摧毁化神修士的肉身。
这要是结结实实中一箭,恐怕化神巅峰也扛不住!
“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是慌慌张张,没有一点定力!”
空间裂缝中传来一道充满戏谑的讥讽声。
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白素璃,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后,冰蓝色眼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个小家伙身上。
空间裂缝之中,金光愈来愈盛。
萧景藤怨恨的目光中,一名容貌俊朗,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左右的少年,身着金色甲胄,背后一对金色羽翼轻轻扇动,缓缓走了出来。
他那张稚嫩的脸庞凝聚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锁定下方整整齐齐的神魂队列,咧着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衡子!!!”
看清来人的白素璃,惊呼一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尽管她之前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可当真相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她继任族长那天,这小子还是个金丹中期!
从那时到现在,满打满算几个月时间。
这小子竟然突破到了化神中期,比他爹的境界还要高出一层!
这,这未免太过荒诞了吧!
“姨奶奶,好久不见,我跟六叔来救你啦!”
“你……你怎么……”
白素璃满眼震惊与不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望着面前那位身披金色羽衣,容貌清秀,周身萦绕太阳真火的青年,一脸的难以置信,开口道。
“小子,你是小翾?”
“嘿嘿嘿,白姨,就是我!”
李仁翾龇牙一笑,身上那股高冷气息与肃杀之气,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也是化神中期!!”
白素璃苍白如纸的脸上,充斥着极其复杂的神情。
刚才李仁翾现身,她以为是璃乐洞天派进来的支援。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围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小鸡仔”。
当初这小子突破大妖境后还是不能化形,白素璃还曾安慰过他几回。
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他不仅成功化形,还突破到化神中期。
难道说……
这俩小子同时拿到了万灵墟与轮回殿的传承!!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别猜了姨奶奶,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义衡扇动背后翅膀,身形划过虚空来到近前。
他望着白素璃苍白无力的面容,面露关切之色,抬手拿出一枚万象归元果,叮嘱道。
“姨奶奶,这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吃下去就能弥补道基上的损伤。”
“至于接下来的战斗……”
他看着萧景藤等人,嘴角勾起一缕邪异笑容。
“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跟六叔能够应对。”
第1346章 圣朝龙旗
白素璃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可谓是百感交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打死她都没想到,这两个被她看着长大的奶娃娃,竟然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前来拯救自己。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自己可以歇一歇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高兴。
就比如此刻的萧景藤,脸上已经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原本一个李仁翾已经令他打起精神,万分警惕。
现在又来一个难缠的李义衡。
别看这俩小子只有化神中期,可现身时露的那一手,着实对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
“好好好,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
“最后关头,竟然会是李家的小子杀了过来。”
“更没想到,万灵墟和轮回殿的传承会落到你们手里!”
他也不是傻子。
结合当前的情况,稍微一琢磨就能知晓其中的蹊跷。
除了传承,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怎么?萧大人这是嫉妒了?”
李义衡歪着头,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要不这样,你跪下喊我一声爷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放了你们!”
“你找死!”
萧景藤勃然大怒,当即抬手掐诀,祭出一面汇聚着璀璨金光,龙气翻涌的战旗。
旗面迎风暴涨,正面绣着两条狰狞的五爪金龙,中间那个以皇室精血书写的“萧”字,透出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旗面展开的刹那,浩瀚龙威席卷全场!
两条金龙盘旋升空,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后,齐齐涌入萧景藤体内。
也是在这一刻,萧景藤的气息陡然间暴涨!
从最开始的化神后期,一路提升至化神巅峰,距离真正的渡劫期,仅差半步之遥。
“圣朝龙旗!”
一旁疗伤的白素璃面色微变,急忙开口提醒道。
“小衡子,那是圣朝皇室的重宝,据说每一面龙旗中都封印着一缕真龙魂魄,攻防一体,威力极大!”
闻言,李义衡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呦呵,还挺唬人的!”
“真龙魂魄?这么多年来,咱也没见过真龙到底长什么样!”
只见他向前踏出半步,抬手搭弓,破虚空再次拉开弓弦。
“既然萧大人这么大方,连看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那我也不能小气了不是!”
说话间,弓弦上凝聚出一支近乎实质的金色箭矢,箭尖处隐隐跳动着雷光,预示着这小子已经走上跟他爹同样的道路。
获得了双属性!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大人,接我一箭!”
咻——!!
金色箭矢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锁定萧景藤眉心激射而去。
萧景藤冷哼一声,手中龙旗猛地一挥,空间陷入停滞状态。
旗面那个血色“萧”字飞上高空骤然炸开,化作八名血色身影。
浓烈的血煞之气紧跟着散开,形成一片淡淡的红雾笼罩大半天空。
八道血影动作整齐划一,手中八杆长枪同时刺出,枪尖凝聚着血煞之气,精准无比刺向那支金色箭矢。
轰——!!
剑尖与枪尖撞击在一起,天地震颤,风云巨变。
察觉到阻力的李义衡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有点意思哈。”
萧景藤冷笑一声,手中龙气再次挥舞,那八道血影同时转身,朝着李义衡猛扑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八道血影从不同的角度发起进攻,封锁了李义衡所有的闪避路线。
“小衡子小心!”
白素璃忍不住开口道。
反观李义衡却是不慌不忙,背后金色羽翼轻轻一振,整个人瞬间拔高数千丈,
他没有逃,而是从容不迫地晃了晃脖子,笑道。
“好浓烈的血煞之气,这玩意可比雷劫有味道!”
说话间,这小子张开嘴巴,身边汇聚出一道覆盖方圆百里的黑洞。
吞噬大道!
以天地万物为食粮!
黑洞形成的瞬间,恐怖至极的吸力陡然间出现。
八道血影闯入吞噬范围,宛如泥牛入江一般速度骤减,开始疯狂挣扎,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然而,等了半天的李义衡,怎么可能会给它们逃脱的可能。
就见他快速运转体内灵力,不断加大黑洞的吞噬范围,吸力也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方式叠加。
“混账,你找死!!”
萧景藤眼看以皇室精血凝聚的八道血影,被李义衡的吞噬大道强行牵制,顿时又惊又怒!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龙旗之上。
顷刻间,龙旗表面金光暴涨,那八道血影的身影也随之凝实了几分,挣扎的力度瞬间增强!
“你不是能吞吗,试试这一口能不能吃得下!”
萧景藤厉喝一声,龙旗再次挥舞,那八道血影开始互相融合,眨眼之间,化作一道身高百丈,手持血色巨剑的巨型人影。
巨型人影气息比之前强大数倍不止,当即挥剑斩出,血色剑气撕裂虚空,朝着黑洞中心狠狠劈去!
势要一举破除李义衡的进攻!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义衡没有出现丝毫慌乱。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吞噬大道的运转猛然加速。
黑洞范围再次提升,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吞下那道血色剑气。
剑气历经黑洞净化,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力反哺至李义衡体内,又经过他的催动,再次提升黑洞的运转速度。
以至于,血色剑气不仅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反而令黑洞的吸力提高不止一筹。
“不可能!!”
萧景藤看着血色剑气被吞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圣朝龙旗乃皇室成员出生那一天就开始温养的本命灵宝。
数百年来,他一直以自身精血温养加持,甚至还得到了圣皇精血的点化,威力再次提升数筹,堪比通天灵宝。
多年来,死在这面旗下的高手不计其数,浓烈的血煞之气足以镇杀化神后期。
这小子竟直接吞下那道剑气,并且毫发无伤,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适!
此举,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吞噬大道竟然如此的霸道!
第1347章 化龙!
“吼!!”
伴随着一道狂暴的低吼声,空中那道高达百丈的血色人影也被一点点拉扯进黑洞当中。
噗!!
随着血色人影被吞噬,萧景藤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自龙旗的反噬,令他的气息削弱一截。
彼时,萧景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龙旗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耗费数百年心血,融合了圣皇精血的龙旗,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如此的不堪。
“好好好,小子,你很好,好极了!”
萧景藤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猛地将手中龙旗抛向高空,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面龙旗悬浮在半空中,旗面剧烈抖动,黯淡了几分的“萧”字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从中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涌向萧景藤体内。
“以我精血,唤我真灵!!”
“龙魂附体!!”
随着一声暴喝,先前没入他体内的两条五爪金龙,同时发出震天龙吟,浓郁的血煞之气像是受到了指引,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
轰——!!
萧景藤的气息再次暴涨,他的体表浮现出一道道血色龙鳞,双手化作龙爪,额头长出两只龙角,双眸转变为血色竖瞳。
整个人半人半龙,周发弥漫出一股远古洪荒时期的恐怖威压。
“这是……龙魂附体?”
白素璃瞳孔骤缩,慌不择已喊道。
“小衡子,他在燃烧自身精血和寿元,强行召唤龙魂附体!”
“他现在已经拥有部分真龙之力,实力出现质的飞跃!”
李义衡看着半人半龙的萧景藤,脸上笑容终于收敛几分。
他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死亡危机,虽然很淡,但却足以证明。
此刻的萧景藤具备斩杀自己的能力。
“小子,能把我逼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萧景藤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龙威。
“接下来,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他抬起龙爪,直指李义衡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握。
嘭!!
刹那间,李义衡周围空间轰然炸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攥在掌心!
这股力量极其恐怖,即便有虚空锁神甲护佑,李义衡还是被挤压的骨骼咔咔作响,好似随时都会爆体而亡一般!
“吞噬大道也有极限!”
萧景藤一步步走向李义衡,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颤抖。
“我现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你能吞噬的极限!”
“你吞不下我,就只能被我碾碎!”
“老头,话说的太绝对了吧!”
紧要关头,在外围厮杀一番,将十六位圣朝修士处理干净的李仁翾现出原形,化作一头遮天蔽日,体型超过两千丈的庞然大物。
就见他泛着赤色火光的羽翼轻轻一抖,那股镇压在李义衡周身的力量忽地一松。
“小衡子,你的肉身力量太差劲,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起开,我来跟他打!”
重获自由的李义衡揉了揉快被碾碎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向后退几步。
“六叔,弄死他!”
“老东西太坏了,欺负小孩!”
这犊子,说话可真不凭良心!
刚才他占据上风的时候,可没有手软的意思。
现在刚吃点亏,就说人家欺负小孩,双标算是让他玩明白啦!
此刻,萧景藤望着空中那头遮天蔽日的异种神禽,血色竖瞳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头变异种体内蕴含的太阳真火,对他的血煞之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扁毛畜牲,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萧景藤冷哼一声,龙爪猛地一挥,五道血色光芒划破虚空,朝着李仁翾的胸口抓去。
李仁翾不闪不避,双翼一振,两道赤金色火焰从翼下喷涌而出,迎向血色光芒。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色煞气与太阳真火相互侵蚀,发出滋滋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异常刺鼻。
最终,两股力量同时泯灭,竟出现平分秋色的局面。
“有两下子!”
李仁翾眼中涌现一抹亢奋,双翼再次震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利爪凝聚着炽烈的太阳真火,锁定萧景藤的肉身抓去。
作为体态强横的变异种,他的肉身才是最强的武器!
萧景藤不甘示弱,龙爪上血光涌动,以渺小的肉身迎向空中那只山岳般的巨爪。
铛——!!
二人再次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血光与火光交织,继而同时向后退出数十里!
又是一次平手!
“再来!”
李仁翾被激起了斗志,再次扑上前去,与萧景藤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为了方便腾转挪移,他不惜缩小身形,主动放弃体型优势。
一时间,高空中轰鸣声不止,二人放弃所有神通,斗法的机会,全凭肉身力量展开碰撞。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爆炸。
以至于,本就崩碎的大地,在一轮轮冲击波的袭击下彻底化为粉尘,被不断撕裂的虚空乱流吸收干净。
守在白素璃身边的李义衡,昂首注视着高空中的战斗,忍不住喃喃道。
“厉害啊,六叔的体魄怕是能跟我爹比一比。”
吃下万象归元果,状态好了一些的白素璃,缓缓睁开眼睛,顺势说道。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你爹不一定打得过小翾!”
“这小子身具太阳真火,血脉源头不详,但可以肯定,跟三足金乌脱不开关系。”
望着空中不断闪烁的赤金色流光,白素璃嘴角扬起一缕笑意。
“我都不敢想,小翾突破大乘期后会有多厉害。”
妖族之所以重视血脉之力,其主要原因就是越到后期,血脉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像一些低阶血脉,杂血妖族,在没有特别大的机遇情况下,一辈子的尽头也就是九阶妖将,撑死了修炼到大妖境。
那些王级血脉,则是有机会突破先祖的桎梏,继续向上突破,但也有限,最多晋升到渡劫期。
李仁翾这种不同。
他的血脉之力会随着修为的提升,一点点激活,净化。
修为越高,所能激发的血脉之力就越强。
同样修炼到大乘期,一些侥幸提升上来的杂血妖族,在他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挥手间就能斩杀一片!
第1348章 逃!!
战斗还在继续。
高空中,两道身影宛如两颗流星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发出响彻天地的巨响,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一片片虚空被撕裂。
李仁翾越战越勇,双翼之上的太阳真火燃烧的愈发炽烈,整个人化作一轮耀眼的大日,周身弥漫的火光远隔数万里清晰可见。
他的利爪,双翼乃至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真火之力,逼得萧景藤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抵御身边的火光。
这么一来,萧景藤看似凭借龙魂附体与李仁翾打成平手,可他的气息却在一次次碰撞中出现不易察觉的衰退。
说到底,龙魂附体就是燃烧精血和寿元的禁忌之术,维持的时间越久,他的寿元消耗的就越多。
而李仁翾的太阳真火又恰好克制他的血煞之气,导致萧景藤打的异常憋屈,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八成!
更重要的是,原本他设想的快速击杀对方,也变成了一场愈发持久的拉锯战。
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萧景藤心中焦急万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气正在快速流逝。
一旦彻底耗尽,他将再无还手之力!
他看了看对面势头正猛的李仁翾,又瞧瞧下方掠阵的李义衡,心中的紧迫感快速滋长。
等不了啦!
再耗下去,白素璃状态恢复,三人合击之下,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随即虚晃一爪,逼退近前的李仁翾,继而猛地转身,朝着镇幽谷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想跑?”
李仁翾冷笑一声,双翼轻轻一振,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追了上去。
“老东西,刚才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夹着尾巴逃了?”
心生退意的萧景藤头也不回,只顾疯狂奔逃。
他的速度很快,但李仁翾的速度更快!
金翅大鹏本就是天地间速度最快的几种神禽之一,李仁翾作为多重血脉变异种,全力施展之下,速度快的惊人!
短短数个呼吸间,他已经紧紧咬住萧景藤的身形,双方距离不足百里。
“给老子留下!”
李仁翾暴喝一声,利爪裹挟着炽烈火光,锁定萧景藤的后背狠狠抓去。
察觉到后背传来的致命威胁后,萧景藤当即转身,双爪交叉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萧景藤被这一爪拍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座山峰之上。
就听“轰隆隆”爆响传来,那座足有两千多丈高的山峰被砸的七零八落,崩塌殆尽。
倒在碎石堆里的萧景藤,双臂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之际,金色龙鳞碎了一地。
“咳咳咳……”
他从乱石堆里爬起身来,咳出几口鲜血,状态再次下滑一截。
此刻,他体内的龙气已经所剩无几,龙魂附体的状态也要快维持不住了。
李仁翾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浮现一抹桀骜与不屑。
“就这?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萧景藤咬了咬牙,已经褪去龙形态的脸庞凝聚着浓烈的恨意与杀气。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血光的玉符,当着李仁翾的面猛地捏碎。
嗡!!
一股空间波动骤然爆发,萧景藤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已经做好迎战姿态的李仁翾,看到这一幕后,气的眼冒火光,双翼猛地一振,追了出去。
“他妈的,老东西可真鸡贼!”
他以为萧景藤是要进行某种秘术,来恢复自身状态,从而继续和自己打。
谁成想,老家伙相当的果断,竟毫不犹豫跑了!
传送玉符速度极快,饶是李仁翾飞行速度惊人,也不可能追的上。
等他去到出口处时,萧景藤的身影早就没了。
这可把李仁翾气的够呛,怎么也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飞走。
就刚才的情况而言,顶多再耗费半个时辰,萧景藤必然难逃一死。
“算啦,跑就跑了吧!”
李义衡紧随其后追了上来,望着面前缓慢流转的出口,笑着安慰道。
“能够拿下此处传承就是好事。”
“只要姨奶奶能够突破,眼下危机就能解除。”
“唉!”
李仁翾长叹一声,一脸懊恼的神色,摇头道。
“早知道刚才就下手轻一点,先把他拖住再说。”
“这家伙实力不俗,回去休养几十年又能恢复巅峰状态,到时候,说不定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哈哈哈哈……”
闻言,李义衡大笑不已,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
“六叔,再过几十年,说不定你已经突破渡劫期了。”
“到时候,他就算找来又能如何?一口气就能吹死的蝼蚁罢了。”
李仁翾歪头想了想他的这番话,点头道。
“也对!”
爷俩折返回程,再次返回战场边缘。
这会儿,白素璃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虽然还是面色惨白,气息微弱,但破损的道基终究是稳住了。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温养,便可恢复巅峰状态。
“姨奶奶,人都清走了。”
李义衡摘下四五个储物戒指,开始翻腾起来。
就见他左一件右一件,掏出不少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全都一股脑堆到白素璃面前,嘱咐道。
“这些东西,对于伤势恢复有不小的作用,姨奶奶抓紧时间吞服。”
“等会我们爷俩再扫一圈,确认没有人躲在暗处后离开此地,传承的事就要您自己想办法面对啦。”
望着面前十来岁的孩子,白素璃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点头道。
“谢谢小衡子,要是没有你和小翾,姨奶奶这次真就没命了。”
“嘿嘿嘿,姨奶奶你不要谢我,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李义衡憨笑连连,露出孩童本性。
“吸收传承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帝君确实留下来不少好东西。”
“依照您现在的修为,应该有很大几率能够突破渡劫期。”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镇幽谷,觉得这里的传承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环。
其实真要是算起来,万灵墟的传承才是最为丰厚的。
昊天帝君留下的那滴精血中隐藏着极为庞大的力量,直接将李义衡一个金丹后期提升到化神中期,甚至还有不小的余力没有发挥。
反观轮回殿的传承,虽然也令李仁翾有了突破,但仅仅只是突破到化神中期,所有力量就被消耗干净。
按照这么推算的话,镇幽谷的传承,能把化神巅峰推向渡劫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当年昊天帝君分配这些传承时留了个心眼。
常人只看境界,却鲜少对比数量和个人实力。
之所以万灵墟内部的传承最为丰厚,其主要原因就是,妖将级别的人太多了。
在昊天帝君的眼中,一名从几十万同境界敌手中获得传承的后辈,远比大妖,妖王境的人更值得培养。
其次,妖将尚未接触大道,更适合修行吞噬大道。
反倒是轮回殿,镇幽谷的大妖和妖王,他们要么已经领悟自身大道,要么直奔着渡劫期而来,就算拿到传承,也不会继承他的衣钵。
因此,万灵墟才算是这场传承的重中之重!
第1349章 和谈?
外界,仓皇逃离的萧景藤,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守在入口的分身,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从这家伙身上感受到太阳真火的气息。
由此可以证明,他败给了李仁翾。
“圣朝的人,这是萧景藤!”
“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是败了!”
“得,万灵墟,轮回殿,镇幽谷三处秘境全被李家包揽!”
“啧啧啧,圣朝的人竟然都败了,这个李家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外围,守了几个月的围观势力,看到萧景藤狼狈不堪的身影后议论纷纷。
尽管他们已经预料到了李家包揽三处秘境的可能,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不免心生骇然。
整个西南界加上妖族上百族群,竟然全都败给了一个三级势力。
这,这未免太过荒唐!
如果是李沉川进去,杀穿同境界修士,他们也能接受这个结局。
李义衡,李仁翾这种毛头小子接连拿到传承,真是让他们接受不了。
“玄明子,这个结果,是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卿天门方向,前排战船甲板上,一名面容消瘦,满头白发的老者,注视着不远处饮茶的玄明子,冷笑道。
“我早就说过,应该针对李家展开围剿。”
“现在可倒好,人家跟璃乐洞天结盟,又拿到三处秘境传承,整体实力再次提升。”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李家和璃乐洞天的铁骑就将杀到卿天门!”
听着耳边传来的抱怨声,玄明子抬起头来,冷漠的眼神中闪烁着凶戾光芒。
“杜庆然,既然你这么恨璃乐洞天,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倌圣重伤垂危你也不是没看到,刚才出手,完全有机会击杀对方,你到底在等什么?”
“你以为我不敢!”
杜庆然面目狰狞,压低声音嘶吼道。
“李家和璃乐洞天结盟已成定局,现在白素璃又拿到了镇幽谷的传承,极有可能顺利突破渡劫期。”
“依照那帮畜生的脾气,只要白素璃成功突破,必然会对卿天门发动围攻。”
“届时,你和我,包括宗门下属一百多万弟子,全都要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呢?”
玄明子面色淡然,迎着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反问道。
“就像你说的结局已定,白素璃突破渡劫期是早晚的事。”
“就算你现在动手,也顶多跟他们打成平手,只要白素璃不死,早晚会有回来报复的那一天。”
“依我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趁现在还没彻底撕破脸,想办法跟璃乐洞天和解。”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诸位长老全都陷入沉默之中。
玄明子的话具备一定的道理,既然打不过那就认怂呗。
虽然丢人,但最起码可以活命!
等哪天宗门内部出现渡劫期高手,照样能够与璃乐洞天平起平坐,找回丢失的颜面。
可对于那些执拗的主战派来说,这是莫大的耻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双方势力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是谁都不服谁的状态。
现在去给他们低头,忍受对方的辱骂和嘲讽。
他们做不到!
哪怕是死,他们也不愿意受此屈辱!
“呵,和解?好一个和解!”
杜庆然被玄明子的话气笑了,凶戾的眼神中蕴藏着滔天的怒火,猛然间拂袖转身。
“既然你愿意当那个龟孙子,愿意去低头,那就去吧。”
“看看占据上风的璃乐洞天会不会踩烂你那张老脸,拆了你的骨头!”
在他看来,璃乐洞天绝对不可能和解。
不为别的,人家已经具备覆灭卿天门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和解?
换做是他,突破渡劫期之后,肯定也不会原谅之前的死对头。
所以,这就是一场自取其辱的和谈,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打脸!
……
“王爷!”
“属下无能,镇幽谷传承……丢了!”
另一边,回到船上的萧景藤,“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请罪的同时,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端坐在船舱内的萧景琰,面色如常,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起来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已经尽力了,本王不怪你。”
只见他指尖轻弹,一缕灵光飞出,稳稳落在萧景藤怀里。
“这是一枚龙涎丹,可以快速补充你损失的龙气和寿元。”
“下去歇着吧。”
萧景藤看着怀里的玉盒,心底的愧疚到达了顶点,当即匍匐在地,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王爷赏赐,末,末将有愧……”
“无妨,下去吧。”
萧景琰摆摆手,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三处秘境当中的传承,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反倒是李家手里的乙木青华,让他惦记了许久。
“陆大人,三天时间差不多了,本王的耐心也即将被消磨殆尽。”
坐在茶台前的萧景琰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打坐修炼的陆清远,毫不掩饰急切的内心,催促道。
“告诉李家,乙木青华本王必须拿到,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今天都要交出来!”
陆非羽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起身应道。
“是王爷!”
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甚至主动向国师传讯,汇报此处的情况。
一来,是要见证镇幽谷的传承人,看看是否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能够突破渡劫期。
二来,也是想借助师父的庇护,防止萧景琰与李家闹翻引火上身。
虽然不清楚萧景琰索要乙木青华是何目的,但从他那急切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那东西对他非常的重要。
万一李家反悔,不愿意交出此宝,他这个传声筒必将受到牵连。
怀揣着麻木的心情,陆清远轻飘飘飞到李家所属区域,离着老远,就见那个一尺来长的小家伙,在甲板上玩的正欢呢。
守在外围的鹿霖,看到他的身影后微微俯身,询问道。
“陆大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陆清远扫了他一眼,看着昔日麾下弟子,淡淡说道。
“三日期限已到,希望李家主能够遵守诺言,交出乙木青华!”
第1350章 遛狗玩呢?
正在为倌圣娘娘疗伤的李沉海,听到鹿霖传来的消息后,转头看向门口的李仁心。
“老二,你惹出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是爹!”
李仁心点点头,身形一闪出现在高空中。
伤势已经稳定下来的倌圣娘娘,盘坐在船舱大厅,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担忧,劝说道。
“李兄,我刚才看过,那个什么乙木青华来头不简单,绝对可以称得上极为罕见的至宝。”
“萧景琰如此重视此物,肯定会不惜代价拿到手,现在这个时候不宜树立强敌……”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东西虽好,但因为小家伙得罪萧景琰,着实有些不划算。
近些年,圣朝向外扩张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李家的风头已经够强盛了,倘若再与萧景琰结怨,未来必然会成为圣朝的侵略目标之一。
“我知道……”
李沉海站在丹炉前,掌心轻轻前推,刚刚提取出来的药液缓缓落入炉中,经受丹火的炙烤后,散发出一阵阵醉人的香气。
他很犹豫!
乙木青华对于外人来说,顶多算是一件改善灵果仙草的宝贝。
可要是投入到家族空间内,必然能够大放异彩,催化出更多高阶灵药。
这对于家族的发展,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也是因为这一点,他的内心出现了动摇。
看出他的犹豫后,倌圣娘娘站起身来,目光穿过厚重的云层,落在下方镇幽谷门口,轻叹道。
“如果白长老能够突破渡劫期,此事倒是有缓和的机会。”
“圣皇再怎么厉害,也必须待在都城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离开他的地盘,绝对不是渡劫期的对手!”
从这句话就能听出,倌圣娘娘也舍不得此等至宝。
璃乐洞天已经与李家结盟,又加上白素璃在中间充当联络关系的纽带。
未来只要不出现特别大的变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近。
倘若李家掌控乙木青华,他们自然能跟着喝点汤。
“算了,没必要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招惹祸端!”
最终,李沉海低下头,专心照看丹炉,不再过问此事。
现在的李家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不光妖族盯着他们,卿天门的态度至今还没摸清楚。
这个时候再把萧景琰得罪死,着实有些不妥。
万一惹恼了那位九王爷,圣朝的冲击怕是要比今天的场面还要刺激。
外界,李仁心亲自将陆清远迎下来,指着爬在旗杆上玩耍的小绿帽,坦言道。
“陆大人,情况你也都知道,这东西是我儿子弄出来的,我也没有决断的权力。”
“并且,我儿子答应过他,会在出来之后放他自由。”
“倘若现在这个时候……”
“李仁心!”
陆清远板着脸,不等他的话说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质问道。
“你是要出尔反尔?”
“别忘了,三天期限可是你提出来的!”
自知理亏的李仁心,面对他的喝问,看向趴在旗杆上四仰八叉晒太阳的小绿帽,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他既不想让儿子失信,也舍不得此等宝物,所以才会表现出犹豫的姿态。
“你想清楚,王爷能够一再退让,已经给足了李家面子。”
“这个时候再食言,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
陆青云步步紧逼,不断向他施加压力。
一时间,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迟迟没有开口的李仁心长出一口气,点头道。
“也罢,就……”
嗡!!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方镇幽谷入口处,接连闪过两道流光。
刚从里边撤出来的李义衡和李仁翾,双双落在天枢舰甲板,笑眯眯地招呼道。
“爹!”
“二哥!”
瞧着这俩货回来,李仁心眼睛微微一亮,指着向这边走来的儿子喊道。
“正好,这小子回来了,他的事让他自己扛!”
对面,不明所以的李义衡听到这话后,脚步当即僵在半空,脸上笑容也在一点点凝固。
什么玩意?
这是又咋啦?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刚从镇幽谷出来,啥也没干吧!
咋就自己扛呀!?
他现在特别想薅着老爹的脖领子骂几句!
就算是甩锅,是不是也应该让他死个明白!
陆清远回过头去,望着面前两尊化神中期。
这俩人,一个金光闪闪,周身宝光四溢,另一个目光犀利,羽翼边缘燃着太阳真火,怎么看都像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尤其是李仁翾,萧景藤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从这就能判断出,应该就是他击败的圣朝队伍。
此刻,陆清远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家这都是什么玩意,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能磨叽!
李沉海左右逢源,到处打太极也就算了。
下边这帮后辈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呼……”
接连深吸几口气过后,陆清远压着心底的怒火,将先前发生过的一切全都讲述一遍。
包括李仁心答应他们三天后交出乙木青华的原话!
刚刚还在挠头的李义衡,听明白怎么回事后,目光锁定抓着旗面打提溜的小绿帽,瞧见这小子向自己挥手时,果断摇头道。
“陆大人,小绿帽肯定不能交给你们,我答应过他,会放他自由。”
“怎么,你们真要食言?”
“不不不,您别误会!”
瞧着对方怒火暴涨,似要撕破脸皮,李义衡连连摆手,解释道。
“放肯定要放,但也不会食言。”
快被绕糊涂的陆清远,皱着眉头催促道。
“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咳……”
对此,李义衡轻咳一声,淡淡笑道。
“陆大人别着急,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爹已经答应了王爷三天后交出乙木青华,那就肯定不会食言。”
“不过呢,我也答应过放了人家,所以,咱们现在有个折中的办法。”
他指了指头顶玩耍的小家伙,嘴角扬起一缕坏笑。
“给我一个时辰时间,一个时辰后我把他放了,也算是完成之前的约定。”
“至于能不能抓住,那就看你们的手段啦!”
“想来……”
他望着千云泽外围,密不透风的圣朝军队,拍起了马屁。
“圣朝高手林立,又在你们的布控下,想要抓个小玩意,应该不难吧?”
听到这话的陆清远面色铁青,险些被当场气疯!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他们放了之后,圣朝的人再去抓!
拿他们当什么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搁这遛狗玩呢!
第1351章 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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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曾经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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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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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不要脸的请求
爷俩回应的很干脆,态度更是出奇的一致。
此举,倒是令鹿霖愣了片刻,一脸古怪地扫视着二人,确认道。
“他说有要事协商,真不见?”
“不见!”
李义衡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这帮牛鼻子老道,没有一个好玩意!”
眼看李仁心没有出言阻止,鹿霖点点头,转身准备回绝对方。
就在这时,李沉海的声音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闻听此言,李仁心爷俩再次相视一眼,耷拉着脑袋往船舱走。
这个家,还是老爷子说的算呀!
不多时,鹿霖再次折返回来,身后多了一位须发全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头满脸皱纹,身着一件灰色道袍,手里那柄拂尘溢出点点荧光,似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灵宝。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着船舱走去。
行进途中,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毫无顾忌地扫量着天枢舰各处陈设,看啥都带着一副新奇模样。
“呵呵呵,无忧谷前辈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还望莫要怪罪!”
甲板中央,李沉海带着一帮人列阵迎接。
包括璃乐洞天的倌圣娘娘也在队伍当中。
“哈哈哈,李家主真是太客气了!”
老道加快脚步,满脸笑容拱手道。
“老道突然造访,多有叨扰。”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面色苍白的倌圣娘娘身上,微微俯身,姿态放得很低。
“倌圣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耒云道友客气了。”
倌圣娘娘微微点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斥着些许疑虑。
她跟老头子的关系一般,近千年来,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个巴掌,对其了解不多,实力也是未知状态。
因此,在不了解对方真正意图之前,她不想表露太多自身状态。
“请吧耒前辈,李某略备薄酒,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李沉海向后半步,做出个“请”的手势,笑吟吟地邀请道。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对方不是以趾高气昂的姿态过来,他都会以礼相待。
“请请,李家主,倌圣道友咱们一起!”
耒云老头笑容就没停过,轻轻抬手招呼众人的同时,已经迈入船舱内部。
天枢舰共计四层。
一层船舱面积不小,平日里议事,短暂休息都在此处。
往上三层则是随行人员的房间,轮换值守的时候,大家都在房间里修炼,极少露面。
一行人步入船舱,分宾主落座。
随行仆役奉上灵酒,灵果,糕点等吃食,默默退出大厅。
耒云道长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睛微微一亮,赞赏道。
“好酒,早就听闻悬壶仙坊酿酒技艺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沉海笑了笑,轻声道。
“既然前辈喜欢,等会走的时候,带走几坛便是。”
“呵呵呵,那多不好意思。”
耒云道长笑眯眯地扶着酒杯,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却看不到一丁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见状,性格急躁的倌圣娘娘,紧跟着开口道。
“耒云道友今日到访,怕是有事吧?”
原本还打算闲聊一会儿的耒云道长面色微变,随即放下酒杯,摇头叹息道。
“倌圣道友快人快语,那老道也就不兜圈子了。”
“老道此番前来,乃是受人所托,想要与李家主商讨一些事宜。”
“受人所托?”
李沉海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不知前辈能否道明原由,究竟是受何人所托?又所为何事?”
这会儿,大厅内数十人全都竖起耳朵,齐刷刷看向耒云道长,想要听听这个老家伙能够玩出什么花样。
察觉到周边气氛出现变化后,耒云道长面色不改,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家主有所不知,老道此行乃是受西南界诸多三级,四级势力所托。”
“其目的,就是想跟李家主算笔账。”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管是李家人还是璃乐洞天的长老,全都在此刻打起精神。
站在角落里的李义衡,眼底泛起一缕意味深长的神采,盯着老家伙的身影,心生杀意。
“算账?前辈这话,李某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寂静大厅内,李沉海的声音清晰回荡开来。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耒云道长,眉头紧皱,追问道。
“扶摇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有欠过谁的钱。”
“而前辈口中的西南界三四级势力,更是令晚辈心生困惑,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李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欠了所有人的钱?”
最后这句话,明显带着怒意与不满,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听出来。
多年来,李沉海一直秉承着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的处事原则。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也会笑呵呵地以礼相待。
而今,他的内心竟出现些许动摇,甚至开始反思自身,是不是给这帮人的笑脸太多了,让他们误以为李家是个谁都能揉捏的软蛋!
一张嘴就是代表整个西南界算账,你咋这么牛逼呢!
“呵呵呵,李家主多虑了,老道要说的并非生意上的事。”
面对周围愈发浓郁的杀气,耒云道长仍旧一副风轻云淡,稳坐钓鱼台姿态,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此行昊天帝君传承之事,引起不小的轰动。”
“不光妖族全员出动,西南界诸多三级,四级,乃至二级势力都有所参与。”
他那双蕴含着淡淡笑意的目光扫过现场众人,低沉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
“而今,万灵墟,镇幽谷传承已经结束,李家同时拿下两份传承当真是可喜可贺,羡煞旁人。”
“至此,不少势力找上门来,推举老道过来当这个坏人。”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家的意思很简单,李家吃肉拿传承,他们没有意见。”
“但传承之外的资源,是不是应该拿出一些,给大家分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沉海的脸上,时刻观察对方的神色变化,试图从中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好比李家吃肉,大家跟着喝点汤。”
“此事,应该不为过吧!”
第1355章 狮子大开口
随着耒云道长的话音落地,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沉海凝视着酒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许久。
他本以为这帮人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前来“分赃”。
以至于,完全没有准备的李沉海,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光他这么想,大厅内的所有人,包括倌圣娘娘都没想到,这帮人会提出如此荒唐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李家拿到了两处传承,他们就要过来分一杯羹!
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
良久,李沉海抬起头来,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前辈的意思是,西南界的同道们觉得李家吃的太饱,想让李某吐出一些,分给大家尝尝鲜?”
坐在对面的耒云道长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眼见于此,坐在右侧前排的李仁心,当中嗤笑道。
“前辈,既然如此,我想问问你,倘若今日拿到传承的不是李家而是妖族,西南界诸多同道也会找他们分一杯羹吗?”
李仁心的质问回荡在寂静的大厅内,不少人眼底蕴藏着笑意,盯着耒云道长的神情,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回应。
说到底,这事办的确实有点不要脸!
自古以来,天材地宝现世,必然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能够拿到宝物的,全都是历经无数次厮杀,凭借实力夺得头筹。
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要求人家分一杯羹,这不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贤侄呀,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耒云道长捋着胡须,平心静气回应道。
“倘若传承真被妖族拿了,也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商讨局面,而是人族针对妖族发动总攻!”
“你要明白,大山深处的妖族,没有一个不想往外跑的,真要是让他们拿了传承,恐怕用不了多久,西南界就会沦为妖族的乐园!”
“所以,人族之间的事情,怎么样都能谈,若是妖族拿了传承那就只能死战!”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就是利用人数优势,逼迫李家让步罢了。
如果人族势力真有和妖族拼到死的勇气,也就不会出现中途退出的情况!
“前辈,你这话可有点……”
“你住嘴!”
李沉海紧跟着开口,打断还欲争论的儿子。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如果能花钱了事的话,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传承已经拿了,剩下的那些宝物和资源分出去一些也不算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李家以后还要在西南界做生意。
如果因为眼前利益一毛不拔,得罪那些底层势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前辈开口,李某怎么着也要给几分面子。”
李沉海望着面前的老东西,气定神闲地问道。
“不知众多同道想要多少灵石?”
“呵呵呵,李家主果然非同一般,是个痛快人!”
耒云道长再次展露笑意,当着众人的面,手腕轻轻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散发淡淡荧光的玉简。
他没有直说要多少钱,而是将玉简转交给了李沉海,由他自己查看。
李沉海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看到玉简内容的瞬间,微微凝固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轻轻挥袖,玉简漂浮在倌圣娘娘面前。
“道友也看看吧。”
倌圣娘娘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三百四十亿灵石?”
“外加万灵墟和轮回殿中缴获的四成法宝和丹药?”
“还要李家开放扶摇城交易特权,允许西南界所有三级势力在城内设立永久商铺,并且免除百年税费!?”
她念出的这些条件,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
这哪里是分一杯羹,分明是要把李家的骨头拆了熬汤!
彼时,大厅内的温度降至冰点,所有人看向耒云道长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娘的,劫道的大家都见过!
这种上门劫道,还要求你主动拿出家产分配的,着实少见!
怪不得都说要常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这要是一直窝在武康,几十辈子也见不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前辈,这些条件是西南界所有同道的意思,还是某些人的意思?”
李沉海将玉简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他的面前,问道。
耒云道长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笑容,反问道。
“李家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
李沉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直言道。
“灵石,李家能拿到出来,四成法宝资源虽然肉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唯有这交易特权和一百年税费,李某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我想问问,到底是哪位同道提出来的要求,李某想和他当面谈谈!”
面对他的逼问,耒云道长微微低头,忍不住叹息道。
“唉,李家主!”
“此事乃西南界诸多势力联合商讨出来的结果。”
“虽然看似有失公允,但你应该明白,扶摇城的商铺多了,对李家还是有好处的。”
“至于些许税费,不过是小数罢了,李家做这么多年生意,肯定懂这个道理!”
听着如此不要脸的言论,憋了半天的李仁翾,当众怒斥道。
“老头子,我们要是不答应,又当如何?”
耒云道长猛地抬头,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李仁翾的身影,沉默少许后,忽然笑了。
“贤侄,老道今日来此就是先跟大家通个气,简单商议一番,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咱们可以慢慢谈。”
“说到底,大家都是人族势力,无论如何,也比那些妖族畜生好沟通!”
“说谁是畜生呢!”
倌圣娘娘面若寒霜,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拿传承,贪生怕死又想要瓜分宝物,根本不可能!”
“今天明告诉你,别说什么三百亿灵石,四成资源,就是一块灵石都不可能给你们!”
“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1356章 准备开战
耒云道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但很快又被他那副温和的面具遮掩下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
“倌圣道友何必动怒,老道不过是代为传话罢了。”
“若是李家主觉得条件不妥,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他端起面前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只不过,老道要多嘴一句,今日老道是带着善意来的,若是老道空手而归,下一次登门的,恐怕就不是老道这么好说话的人了!”
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原本还想给予几分薄面的李沉海,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千云泽上空密密麻麻,各方势力的战船和旗帜,幽深的目光透出森冷的寒意。
“既然如此,李某就不送了。”
“我倒是想看看,下次来的人说话能有多难听!”
李沉海的回应,预示着这场以互相试探开头的商讨彻底结束。
耒云道长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起身向外走去。
大厅内的众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老家伙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咒骂声骤然响起。
“什么玩意,就这也配称四级势力?”
“他妈的,抢到老子头上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口中的那些势力,哪一个敢冒头!”
“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无忧谷的牛鼻子老道,可真能整事,三百多亿灵石,还要四成的资源,这不就是明抢吗!”
嘈杂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众人红着眼睛,摆明了不愿意就范。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耒云道长的一面之词罢了。
西南界大大小小三级势力一百多,刨除璃乐洞天和圣朝,真正能凑出来的元婴高手也有限。
现如今,李家和璃乐洞天形成联盟,就算正面开战,也不见得会输。
“都去歇着吧,休要讨论此事!”
李沉海回过头,面色阴沉的告诫道。
“对方没有继续出招前,都给我沉住气!”
他倒要看看,无忧谷能玩出什么花样。
被训斥一通的众人,带着不满的情绪走出议事厅。
“妙妙,你等等!”
李沉海喊停妙妙的身影。
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后,他才放缓语气,嘱托道。
“按照时间推算,你娘应该已经拿到镇幽谷的传承。”
“你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是干爹!”
早就想进去看看的妙妙,接下命令喜滋滋地往外跑。
“等等!”
没等出屋,李沉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跟她说外界的事情,拿到传承后安心渡劫即可!”
“知道了干爹!”
妙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随即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这孩子走后,议事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留在屋里没走的李仁心,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分析道。
“爹,我怀疑此事就是由无忧谷挑起,借着众多三级势力的名号过来打秋风罢了。”
“只不过这帮人的胃口实在太大,已经超出咱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哼!”
李沉海冷笑一声,眼底射出一缕锐利光芒,背着手在大厅内踱步。
“看吧,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不会轻易松口,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会玩成真的。”
“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人上门,昼岩山和卿天门也会成为他们游说的对象。”
“防来防去,还是小看了这帮老道的野心和贪婪。”
“爷爷!要我说就跟他们打!”
站在角落听了半天的李义衡,快步来到近前,面露凶戾之气。
“圣朝为什么强大,提起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不就是打出来的威名吗!”
“咱们要想在西南界立足,就必须打一场漂亮仗,让那些人明白,就算没有他们,李家也倒不了!”
一直在饮酒的倌圣娘娘,笑吟吟地打量着李义衡的身影,觉得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岁数不大,思路倒是挺清晰。
虽然听上去莽撞,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有把那帮人打服,让他们害怕,明白李家并非任人揉捏的软蛋,往后才能安生过日子。
“小孩什么都不懂,别跟着凑热闹,一边玩去!”
李仁心瞪了一眼自家儿子,满脸不耐烦地挥手道。
“出去出去,别在这裹乱!”
“什么叫裹乱!”
李沉海回过头来,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涌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觉得小衡子说的很有道理!”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望着大厅内剩余的家族核心力量,语气中透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分身针对妖族的袭杀已经令这帮人心生忌惮。”
“今天这场商讨,说是瓜分资源,其实就是一场试探,想要以李家生意人的身份,以西南界诸多三级势力的疆域为筹码,跟咱们谈判!”
“谈成了,李家付出极大的代价元气大伤,他们也能获得超乎想象的资源回报!”
“谈不成也不要紧,无非是驱逐,断绝与李家的生意往来,限制咱们的发展,最坏的结果就是开战!”
言至于此,李沉海扫过面前每一个人,低沉的声音中裹挟着强大自信。
“可他们就没想过,李家一定会输吗!”
生意固然重要,但对于现在的扶摇城来说,就算断绝外边的生意,一样能活。
刨除这项压制之外,他们还能拿出来什么致命的东西?
自打李义衡拿到传承那一刻起,李沉海就做好了迎战现场所有人的准备。
眼下,妖族已经被分身打的不敢再露头,圣朝拿到乙木青华后果断撤离。
昼岩山参与此战的几率不大!
剩下的只有卿天门,无忧谷和那些所谓的三级势力。
乍一听,这股力量仍旧令人心惊。
但别忘了,璃乐洞天的支援就在路上,而牧青召集的数百元婴早已就位。
对比之前的最坏打算,眼前的局面算个屁!
四级势力他没有把握诛灭,但那些意图瓜分资源的三级势力可要做好准备!
一旦真正开战,李家绝对会毫不留情,彻底将他们碾死!
第1357章 针对李家的围剿!
耒云道长离开李家之后并没有折返宗门,而是直奔卿天门所在的方向,进入了杜庆然所在的战船。
正如李沉海想的一样,这帮老道不是一般的贪婪。
他们提前勾结多方势力,早已做好与李家开战的准备。
甚至于,玉简中提出的要求,都是他们故意编撰出来难为李家的。
究其根本,就是想要以此为由,瓜分整座扶摇城。
杜庆然所在战船内,已经提前聚集了不少势力代表。
随着耒云道长的进入,原本喧闹的大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坐在首位的杜庆然瞧见他的到来后,紧跟着起身问询道。
“耒云道长辛苦了,不知此行商讨的如何?”
耒云道长淡淡一笑,自顾自走到前排桌案落座,端起茶盏轻饮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点点头。
“结果跟咱们预料的差不多,李家拒绝了那些请求,并且态度格外强硬。”
“好!”
杜庆然面带喜色,眼底流转着阴冷的寒光。
“要的就是他拒绝!”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回到桌案前,抬头扫量着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声音中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亢奋。
“诸位,情况你们已经了解,李家的存在,对于整个西南界来说绝对算是害群之马!”
“他们通过开设赌坊等博弈手段,短时间内聚集大量财富不说,还令不少中小型势力一夜之间输光所有家产。”
“又通过低价等方式贩卖灵药,各类材料致使各地坊市客源衰退,税收急速下降,已经令不少势力出现入不敷出的局面。”
他的这番话,句句往大家心窝子里扎!
之前没有四级势力带头,下边这帮三级势力就算对李家抱有不满,也不敢当众表态,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如今,无忧谷和卿天门牵头,联合西南界多方势力打击李家,他们这帮痛恨李家多年的势力,完全不用招呼,自己闻着味就来了。
尤其是无忧谷和卿天门下属势力,更是恨不得即刻攻破扶摇城,啖其肉,饮其血!
“当下,李家仗着大剑仙境界高深,已经表露出向外扩充的苗头。”
“扶摇城尚未扩张已经令诸位损失大批量资源,倘若继续向外扩张,不仅要侵占你们的疆域,损失的生意和资源更是难以统计!”
杜庆然的这番话虽然存在一定的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李家确实已经出现向外扩张的迹象。
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未来的情况怕是要比想象的更恶劣。
此刻,耒云道长望着窃窃私语的众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杜长老所言极是。”
“不过,老道还是要提醒诸位一句,李家如今已非昔日,李沉川战力堪比半步渡劫,李仁翾,李义衡两个小崽子双双步入化神中期!”
“再加上璃乐洞天已与李家结盟,白素璃一旦在镇幽谷中成功突破渡劫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
“届时,诸位觉得,西南界还有谁能制衡李家?”
此言一出,本就面露忧色的众人,沉闷的心情再次加重几分。
是啊,倘若不趁着四级势力牵头制衡李家,等以后李家晋升四级势力,他们这帮人哪还有活路!
“所以,我们必须趁李家羽翼未丰之际,联手将其扼杀!”
杜庆然见状,趁热打铁,继续鼓动众人。
“否则,等白素璃突破渡劫期,李家消化完两处传承地的资源,西南界将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杜长老说的对,不能再等啦!”
“打!必须打!灭了李家,瓜分扶摇城!”
“对,灭了李家!”
一时间,大厅内群情激愤,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耒云道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缓缓举起手中茶盏,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那咱们大家就饮了这杯茶,共同抵御李家,维护西南界商界平衡!”
“杜绝此类毒瘤的滋生!”
“杜绝李家的滋生!”
大厅内,杀气纵横,七十多个三级势力共同举杯,震耳欲聋的响应声,险些将房顶掀翻。
杜庆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抹畅快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为了宗门好。
只不过,他所选择的方式粗暴了一点,不打算跟李家交好,而是通过围剿的方式,灭掉或打压这股刚冒出来不久的新生势力。
大家都不傻,李家刚冒出来二十多年,发展势头已经赶超四级势力数百年乃至数千年。
如果继续放任他们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一百年,这帮泥腿子就会成为他们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也不是西南界能够容忍的!
对于多数势力而言,五个四级势力已经将此界的资源压榨到极致。
李家的出现,令他们的统治者出现危机感。
尤其是距离过近的卿天门与无忧谷,生怕这帮人逆势生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展成巨头!
因此,就算没有昊天帝君的事情出现,李家也会成为他们铲除的对象。
只不过,此次秘境的出现,间接推动了灭绝李家的进度罢了。
……
扶摇城,李府内。
万宝楼议事厅当中,丰收再次召集众人议事。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与之前截然不同。
从大家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他们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镇幽谷大捷,白前辈已经成功拿到传承。”
丰收端坐在家主的位置,嘴角微微扬起,笑吟吟地面向众人。
“至此,昊天帝君三处传承地都由李家接收,这对于整个家族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次秘境夺宝,直接令李家的整体实力提升数筹,获得的资源,更是堪比二十年结余!”
他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慷慨激昂的腔调回荡在议事厅内久久不散。
不仅是他,其余人同样很高兴。
毕竟,白素璃的突破对于整个李家来说,绝对算是个极其有利的护身符。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节点,身边有个渡劫期站场,抵御风险的能力必然会直线飙升。
第1358章 贵客到访
“此等大喜之事必须欢庆几天!”
丰收嘴角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当着众人的面许诺道。
“从今天开始,北区酒楼免费开放三天!”
“凡李家所属,普通弟子赏一千灵石,精英弟子赏灵石一万!”
“各宗门长老,执事赏灵石十万,核心分红人员,供奉及宗门掌门人,每人一百万!”
此举,真可谓大手笔!
历经多年发展,李家下属势力多达二十余个,普通弟子数量超过二十万。
精英弟子数量足有两万多人。
单单是这一笔封赏就不下四五亿!
由此可见,丰收是真的开心。
“多谢家主赏赐!”
桌前众人齐齐起身,脸上弥漫的笑容预示着他们此刻也很开心。
丰收微微摆手,感慨道。
“哎呀,这么多年没有白熬,总算是有了出头的机会。”
他望着面前诸多核心供奉,点头称赞不已。
“当然,李家能够拥有如今的地位和实力,也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努力。”
“我希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继续努力!”
“李家的未来不止局限于西南界,不久的将来,西域,南域乃至中域都将出现李家的旗帜!”
丰收的豪言壮语在大厅内回荡,激起一阵无法掩盖的欢呼声。
众人再次俯身,齐声喊道。
“吾等必将倾尽全力辅佐家主!”
“哈哈哈……”
丰收放声大笑,很享受此刻这种唯吾独尊,掌控全天下的极致权力。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叶庆文身上,脸上那抹笑容更盛几分。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叶宗主留一下!”
众人不再迟疑,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议事厅。
直到所有离去,丰收那抹畅快笑容才收敛几分。
他向站在面前的叶庆文摆摆手,示意其落座的同时,端起面前茶盏轻饮几口。
“不知家主还有何吩咐?”
不明所以的叶庆文,压低声音问询道。
经过多年磨合,他不仅坐上了元鼎门宗主的位置,还混成了丰收的心腹。
私下里,二人时常接触,关系远远不是那些供奉能够比拟。
“庆文呀,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丰收放下茶盏,面色恢复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家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咱们家各项生意,必然会迎来质的飞跃。”
“我的意思呢……”
话说到这,他的语气出现一丝停顿,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心腹,笑了起来。
“趁着元鼎门现在还有空闲,抓紧时间把新的府邸建造起来。”
“等以后生意忙了,哪还有时间干自家的活。”
自从正式接任家主的位置后,丰收一直在寻找新的场地,准备新起一座府邸,彻底跟老宅分开。
他倒不是想分家,只是觉得自己身为二代家主,肯定要有自己的府邸。
不然的话,平日里迎来送往,接待不少客人,老是往小院领不合适。
这不仅会影响他的家主形象,也容易让外人误会,误以为李沉海放名不放权,他这个家主没什么份量。
“家主所言极是。”
听到这话的叶庆文,脸上扬起一抹松快笑意,低头保证道。
“家主放心,回去我就安排人连夜赶工,争取在半个月内完成新府邸的修建!”
“好,就半个月!”
丰收拍案而起,眼底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多谢家主信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啦。”
叶庆文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丰收笑呵呵地扶着桌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个叶庆文原本是二叔孙昭北的人。
自从孙昭北退居二线,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后,这小子慢慢地,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现如今,元鼎门绝对可以称得上李家麾下第一大势力。
门内弟子过十万,高阶炼器师数百名,元婴修士超过三十位。
时至今日,就算没有李家的庇护,依靠他们的炼器能力,照样能在西南界混的风生水起。
这一切,都跟叶庆文的努力脱不开关系。
吱呀……
丰收愣神之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名镇守万宝楼的供奉,站在门口俯身汇报道。
“启禀家主,主母派人传讯,要您即刻回家,说有贵客登门!”
听到“主母”这两个字,丰收脑袋都快炸开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珊珊走,甚至连自己家都不敢回,就怕她叽叽歪歪再提儿子的事。
今天可倒好,还学会说谎了。
什么贵客到访!
能在李家面前,称上贵客的,除了那几家四级势力,还能有谁!
“算了算了,走吧,我回去看看!”
最终,丰收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他倒不是想去见什么贵客,而是想跟老娘念叨念叨千云泽的事,省得她整天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
穿过后花园,正欲往东院去的丰收,忽然听到老娘院子里像是有人在说话。
听动静人还不少,说笑声,孩子玩闹声响个不停,好像挺热闹。
怀揣着心底的一丝好奇,丰收调转方向,背着手来到娘亲所在的院子。
刚踏过院门,就见自家媳妇,三房的人,还有几个孩子全都在此。
人群当中,一对满头白发,精神头还算不错的老两口坐在阴凉处石桌旁,自家老娘在一旁作陪,脸上洋溢着淡淡笑容,态度格外的亲和。
“大伯,你在这站着干啥?”
刚从自家院子跑来的李倩茹,昂着小脑袋,注视着面前的丰收,傻笑起来。
“我知道了,大伯是怕被奶奶揍,不敢进去是吧?”
她这一喊,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齐刷刷转头,锁定站在院门口迟迟不敢进去的丰收。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丰收嘴角微微抽动,有心想走,可又不敢当着老娘的面耍混。
最终只能挤出一抹尴尬笑容,望向石桌旁的老两口点点头。
“呵呵呵,爹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们!”
第1359章 兵临扶摇城!
老丈人和丈母娘来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供奉口中的贵客是谁!
这可比贵客金贵多了。
毕竟,再怎么尊贵的客人,也不用他这个家主张口喊爹!
丰收硬着头皮,挤出一副不太自然的笑容,快步走到石桌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已经年近九十的江白山,清瘦的脸庞布满皱纹,那双黯淡了的眸子虽然有些失神,但嗓门仍旧充满力量。
“听说你当了家主,我跟你娘过来看看,顺便看看家里这几个孩子。”
本就心怀忐忑的丰收,听到“孩子”二字,心底忽地咯噔一下!
他现在总算明白珊珊口中的找人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她是回了趟老家,把老丈人请来了。
这会儿,丰收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难受的要死还不敢张口争辩。
别看他现在已经是家主,可要是敢跟老丈人争论,不等自家老爹回来,面前的老母亲就能把他拍个半死。
“呵呵呵,要看也应该是我们回去看您和娘才对!”
丰收弯着腰,语气温和,言辞间充斥着敬意。
说话之间,他的目光落在同样满头白发的郑蔓茹身上,低声问候道。
“近些年,娘的身体还好吗?”
“前些日子让人带回去的丹药滋补效果不错,如果娘喜欢的话,等会我让人多准备一些。”
面对姑爷的问候,郑蔓茹耷拉着眼角,有些不高兴地挂着脸。
“丹药的事等会再说,我就想问问,小铮去哪了?”
李义铮的事,珊珊早就跟家里说了个干净。
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给丰收施加压力罢了。
他们这次过来不是想让姑爷放了大外孙,只是想要一个见面的机会,看一眼孩子。
此刻,随着郑蔓茹的话落地,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在一旁站了半天的李幼薇,当即扬起小脸开始看风景。
另外几个小子也是耷拉着脑袋,要么装聋,要么直接跑路,不在院子里待。
唯有丰收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望着老两口身后的珊珊,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李家的事,非要闹到老两口耳边干什么!
他们都这么大岁数了,非要折腾过来,生这份闲气干啥!
“爹娘,小铮的事我说了不算。”
丰收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叹息道。
“况且,他这次闹得太难看了,如果不严惩,以后还怎么管下边的人。”
然而,郑蔓茹压根不吃他这个一套,板着脸训斥道。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照你这么说,你这个当爹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应该也把你关起来,跟我那可怜的孩子关在一起!”
“是娘,我有责任。”
丰收被训得很是难堪,哪怕心中存有诸多不满,也不敢当面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这份苦闷。
“亲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必跟这帮孩子生气。”
紧要关头,春霞放下手里茶碗,笑呵呵地看向院门口的下人。
“来人呐,准备传膳,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
安排这一切,她亲自起身,搀扶着老姐姐,往屋里走。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的,该放手的也要放手。”
“再者说,那孩子也没怎么着,一直活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我能理解姐姐的心情,但你别忘了,那也是我的孙子,我亲手抱大的孩子。”
春霞一出面,江白山两口子再有什么不满,也不好继续言说。
这也使得,站在院子里的丰收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他瞪着不远处的妻子,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非要把老人请过来干什么!”
“真要是气出个好歹,你哭都没地方哭!”
“谁让你不让我去看儿子!”
珊珊迎着他的目光,厉声回怼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唉……”
望着她那蛮不讲理的模样,丰收长叹一声,转头就往院外走。
他真是受够了!
“爹!”
守在院子里的李幼薇,紧跟着追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轻声劝说道。
“现在可不能走,眼看马上要吃饭,舅舅一家也都来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多难看。”
“我不走能行吗!”
丰收带着闺女来到院外,十分恼火的抱怨道。
“你看看你娘,我都怀疑她入魔了!”
“天天翻来覆去就这么点事,依我看,不如把她也关进药园,跟她的倒霉儿子关一起!”
李幼薇望着父亲恼火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拉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爹,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走。”
“外公和爷爷的关系这么好,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像什么样子,等爷爷回来,肯定又要……”
嗡隆隆……
没等她的话说完,天空中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万里云空突然出现一大片阴影,悬浮在扶摇城上空的防御阵法忽然亮起,出现一道道水波般涟漪。
丰收猛地抬起头,只见一艘艘巨大战船撕裂云层,缓缓降落在扶摇城上空!
十几艘通体漆黑,长达千丈的战船连成一片,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山岳,将李府上空的阳光完全遮掩。
船首那面迎风飘摇的战旗之上,“无忧”二字格外刺眼。
“无忧谷!”
丰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不知道千云泽那边的状况,更不知晓无忧谷的野望有多么可怕。
铛铛档!!!
无忧谷战船降临的刹那,扶摇城内警钟长鸣。
无数道身影从城中各处飞起,迅速在各处阵眼集结!
李家的护卫营,各大供奉,以及驻扎在城内的附属势力,纷纷警觉起来,一道道防御阵法接连开启,层层叠叠的光芒,不断加持头顶的防御大阵。
“家主,情况不对,怕是来者不善!”
李仁兴从执法堂回来,凝视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战船,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别慌!”
丰收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脸庞略有缓和。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儿,嘱咐道。
“就在家里待着哪也别去,跟你奶奶和外公说一声,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是爹。”
李幼薇轻轻点头,脸上出现一抹极为罕见的担忧。
她虽然是个姑娘,但关于各大势力的资料却是看过不下百遍。
无忧谷老怪喜怒无常,不按常理出牌。
今日大张旗鼓到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1360章 大战一触即发
正在院里待客的春霞也察觉到了空中的变化,眼底的笑意顷刻间消散一空,转而身形一闪出现在院落中。
李幼薇刚回到院里,抬头就见奶奶注视着天空中的情景,不由心头一颤走上前来。
“奶奶,爹说了,让我们不要乱动,先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再说。”
望着天空中来势汹汹的战船,春霞透彻的眸子闪烁一缕异样光芒,轻声呢喃道。
“不对劲,无忧谷与李家并无交集,而今大张旗鼓来到扶摇城,必然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她转过身,看向院子右侧那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沉声喝道。
“向千云泽传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幼薇凝滞的瞳孔猛地一缩,紧紧盯着那株存在几十年的大树,眼底的疑惑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在她的注视下,树梢微微晃动,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响起。
“尊令!”
“这,这里有人?”
李幼薇指着那棵树,心底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自从李家搬来西南界建立扶摇城,这座院子她最起码来过几百次。
小时候甚至还在树旁玩过好几年。
没成想,这里竟然暗藏玄机。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人,家里处处都有,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现。”
春霞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仰面注视着空中的情景,眼底的担忧还在扩散。
这会儿,突然到来的战船引起不小的轰动。
不光李家绷紧神经,那些在城内消遣玩乐的势力也在此刻挤破脑袋往外跑。
他们不想知道什么原因,只想在双方开战前抓紧时间逃出去!
这也导致,整个扶摇城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哪怕有执法堂的人维持秩序,仍旧无法压制此刻的慌乱局面。
李家门前,丰收带着众多供奉和家族子弟缓缓升空。
就当他准备上前问询原由之际,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出现。
只见扶摇城上空再次震颤,远方十几艘战船裹挟着磅礴冷厉的杀气,锁定李家所在的位置,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船身独属于卿天门的标志,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也令本就惴惴不安的众人,压力骤增!
“无忧谷,卿天门!”
“好好好,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商量好的!”
丰收冷笑连连,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火光瞬间熄灭。
他不敢声张,只能通过传音的方式,与下方的老母亲联络。
“娘,今天必然是场死战,抓紧时间清空宝库和重要资源,带着家里人先走!”
同样察觉到危机的春霞负手站在屋顶,她没有立刻回应儿子,而是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千云泽那边的消息几乎一天一送。
在今天之前,不管家里的传讯还是万运通的消息,全都没有李家与无忧谷,卿天门发生摩擦的传闻。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的一切极大可能是突发行动!
是无忧谷联合卿天门发起的突袭!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怕李家顺势做大,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想明白这一点后,春霞彻底掐灭想要谈判的念头。
不可能了!
这事如果能谈,千云泽那边就能进行,完全没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换做她是无忧谷的决策者,出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绝对不给对方谈判的机会。
“幼薇,带着你娘,弟弟妹妹,外公等人去万宝楼顶层!”
春霞抛出一面身份令牌,面容严肃的叮嘱道。
“一定要快,千万不要闹出动静!”
“更别去收拾那些没用的资源。”
“是奶奶,我这就去!”
李幼薇早就看出不对劲,握着令牌就往下跑。
她走后,春霞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空气一般,连一丁点气息都没留下。
轰隆隆……
天空中,大军压境!
无忧谷,卿天门联合起来三十多艘战船,将李家核心区域完全笼罩。
紧接着,东南方向,西北方向,正北方……
一艘接一艘战船撕裂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扶摇城上空便聚集了来自西南界大大小小七八十个势力的战船。
抬头望去,天空中的战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座扶摇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城中修士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只觉像是一座座大山砸在头顶,喘息都变得无比沉重。
“天哪……这是要屠城吗?”
“无忧谷,卿天门,天罡宗,碧水阁……西南界的顶级势力几乎全来了!”
“李家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如此多的势力联手围攻!”
“完了完了,这回李家怕是在劫难逃啦!”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开来。
街道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不管是外来消遣的,还是在城内做生意的,全都在此刻疯了似的往外跑。
就连一些意志不坚定的附属力量,也在这时双腿发软,萌生出投降的念头。
恐慌蔓延之际,无忧谷前排战船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中年面貌,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鬓随风飘动,周身溢出的灵力威压,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一人便可屠城的压迫感。
他站在船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丰收等人,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响起。
“贫道无忧谷太上长老太清道尊,你就是李仁丰?”
低沉的声音经由灵力扩散,瞬间响遍方圆万里。
城内各处,哪怕是躲在地下,都能清晰听到此人的喝问。
面对此人的强硬姿态,丰收不动声色地拱拱手。
“前辈,我就是李仁丰!”
太清道尊负手立于船首,俯瞰着下方的丰收,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尔等可知李家犯下何等罪孽!”
这句话当中夹杂着沉重灵压,轰的一下穿透防御大阵砸在丰收肩头,险些将他的元婴压碎。
此刻的丰收硬扛着肩头的重压,弯曲的双腿一点点站直,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拱手问道。
“不知前辈所说的罪孽,从何说起?”
第1361章 三条罪状!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太清道尊缓缓抬起手,指向下方富丽堂皇的府邸,厉声喝问道。
“多年来,李家大肆扩张,垄断灵药,矿产,法宝交易,以低价等手段挤垮周边大小坊市,致使西南界数十势力入不敷出,此为其一!”
他又指向千云泽所在方向,继续说道。
“昊天帝君传承现世,本是西南界全体修士的共同机缘!”
“李家仗着大剑仙坐镇,独占万灵墟,轮回殿,镇幽谷三处秘境,将所有传承与资源收入囊中,丝毫不给其他势力留半点残羹,此为其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话里话外都像是在替诸多小势力鸣不平,可谓虚伪至极。
“其三,李家勾结妖族,与璃乐洞天那等半妖势力结盟,企图颠覆西南界人族正统!”
“此三条罪状,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李家主,你还有何话可说!”
三条罪证,满城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和小势力看向李家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大家都知道,太清道尊说的这些东西,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在声势浩大的讨伐面前,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家主,他们这是在向咱们泼脏水,是以诸多势力的利益和贪婪为借口,瓜分扶摇城!”
李仁兴气的拳头紧握,面色铁青,满腔怒火即将喷涌而出。
“我知道。”
丰收点点头,声音冷静的可怕。
他低着头,悄悄向李仁心传音。
“老五,你亲自去一趟天宫,把库房里的重要物资拿走,然后去万宝楼跟娘汇合!”
“爹在那里留下一道传送阵,家里那些孩子们,靠你啦!”
闻听此言,李仁兴面色大变,可又不敢声张,只能硬压着心底的悸动,争论道。
“大哥你先走,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化神冲击,一旦护城大阵破碎,必然死路一条!”
“别争了,我是家主,我说的算!”
丰收不给他争论的机会,抬头看向头顶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讨伐大军。
“只要孩子们能够留下来,损失些家业都不算什么。”
“别看他们现在蹦的欢,等爹从千云泽回来,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可……”
“别犹豫了,依我看,最多一炷香过后,他们必然会动手!”
深知情况危急的李仁兴,哪怕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遵循大哥的命令,先行撤离。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下边那帮孩子们才是家族的未来。
只要他们还在,李家就还有希望。
“前辈,我这人呢,才疏学浅,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交代完后事,丰收迎向空中无数道目光笑了起来。
“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归根结底不就是一句话吗!”
“李家太富了,富的让各位眼红!”
“李家太强了,强得让你们睡不着觉!”
“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给李家扣上一个罪名,好名正言顺瓜分李家的家产,对不对?”
他那脆弱的元婴在数十名化神高手的注视下,毫无畏惧可言。
反倒是嘴角扬起的那缕讥讽,在此刻格外的刺眼。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么多势力,在千云泽附近的也不少吧?”
“为什么不在那边动手,反而趁着李家防守力量空虚过来突袭,是因为打不过,还是怕死,不敢触犯大剑仙的威严?”
“放肆!!”
高空中,厉喝声骤然炸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四散开来。
方圆万里云层一扫而空,扶摇城头顶的防御阵法更是激起层层涟漪。
就见卿天门方向,古烁今出现在船舱,那双蕴含着暴戾杀气的眸子,紧盯着丰收的身影,冷笑道。
“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仍旧逃不过被灭杀的结局!”
“今日,卿天门就要拿你们李家祭旗,一为西南界众多势力讨回公道!”
“二为诛灭璃乐洞天邪魔歪道,表露决心!”
话音落,卿天门数十艘战船同时调转方向,船身搭载的符文大炮开始充能。
耀眼的灵光在炮口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李家所属,准备防御!!”
丰收厉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扶摇城防御大阵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先前那道透明结界被一道厚重的金光取代。
与此同时,守在城内各处阵眼的阵法师们,不停往里边装填极品灵石,试图在短时间内,将阵法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个局面,完全可以称之为十死无生!
卿天门与无忧谷联手,出动的化神高手就有二三十位。
再加上周围数十个三级势力辅助,一旦防御大阵被攻破,整个扶摇城必将化为人间炼狱!
他们现在只能赌!
赌阵法能多撑一会儿,赌老家主能抓紧时间从千云泽回来。
嗡嗡嗡!!
高空中,卿天门十几艘战船,三百多门符文大炮同时完成充能。
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下,古烁今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轻轻挥手。
“杀!!”
轰——!!
数百道灵光同时激发,耀眼的光芒遮掩头顶的烈阳,不知晃瞎了多少人的眼睛。
轰隆隆……
灵光轰击在防御大阵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扶摇城出现剧烈震颤,街道上蔓延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无数房屋在冲击波中倒塌!
肉眼可见,防御大阵剧烈闪烁,阵眼处装填的极品灵石,几乎瞬间就被抽干所有灵力。
站在万宝楼顶层的春霞,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大阵,内心却是无比的平静。
“奶奶,人都到齐了!”
忙活一圈的李幼薇,喘着粗气来到近前,汇报道。
“家里核心人员全都在这,至于那些仆役……”
“紧要关头,该舍的就要舍弃!”
春霞面无表情地挥挥手,转头看向身后几十口人。
望着那帮面色惊恐的孩子们,她那紧绷的神情舒缓几分,柔声安慰道。
“不要怕孩子们,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等你们再回来时,所有的一切还是会像往常一样。”
说话间,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骤然间出现变幻。
只见原本乌黑的瞳孔突然泛起月白色光芒,瞳孔深处勾勒出一道道快速变幻的符文。
她抬起手,对着屋顶的水晶灯轻轻一握,月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纹路自灯内蔓延而出相互勾连,快速汇聚成一座大型传送阵。
“奶奶,大哥还没走!!”
站在阵法之下的李倩茹,泪汪汪的大喊道。
“我要等大哥!”
“莫慌,那孩子我会照看!”
春霞手腕轻轻一转,指尖弹出一道灵光,正中传送阵中央。
下一刻,阵法运转将所有人笼罩其中,月白色光芒越来越亮。
李幼薇望着阵法外的奶奶,眼睛瞬间红了。
她刚想开口,就觉自身仿佛置身于无尽旋涡之中,视线瞬间模糊,天地开始旋转。
第1362章 破城!
“都走了,终于可以踏实下来啦。”
把所有资源交给老娘之后,李仁兴望着空荡荡的顶层空间,脸上浮现一抹轻快笑容。
“再等等,等阵法破碎的那一刻,你们也要走!”
春霞望着空中那群面目狰狞,满眼贪婪的伪君子,幽幽叹息道。
“半生基业即将化为废墟。”
“你爹说的真对,人性是贪婪的,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站在万宝楼观景台边缘的李仁兴,目光落在城内四散逃离的人群,脸上不见丝毫惧意,反而笑的愈发灿烂。
“也挺有意思。”
“刚才回来的路上,不少以前唯命是从卑躬屈膝的家伙,全都变了脸。”
“甚至有人想要动手抓我,意图在破城时邀功。”
“若是没有这一战,谁能看出来那些人的狼子野心。”
“李家养了他们这么多年,这哪是白眼狼,简直连一条狗都不如。”
对此,春霞一脸不以为然的笑容,语气平静的不像话。
“富贵时门庭若市,落魄时众叛亲离。”
“你爹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如今轮到你们这一代了!”
李仁兴转过头,看着母亲平静的面容,忍不住问道。
“娘,你不怕吗?”
春霞笑了笑,语气中透露着一股释然。
“怕有什么用?怕他们就会打进来吗?”
“再说了,我已经做好放弃整座城的打算,既然他们喜欢,拿去便是!”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角仍旧洋溢着淡淡笑容。
“去吧,把小铮带回来。”
李仁兴深深看了母亲一眼,随即重重点头,消失在万宝楼顶层。
轰隆隆……
也是在这一刻,头顶的耀眼光芒散去。
所有人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那座由李沉海带领数十位阵法宗师联手打造的防御大阵,虽然布满蛛网状裂痕,但却依然坚挺。
古烁今望着未能破开的防御大阵,脸色有些难看。
就听他冷哼一声,再次下令。
“第二轮准备,更换极品灵石,我倒要看看这破阵能支撑多久!”
“且慢!”
这时,太清道尊站了出来。
他看着面前岌岌可危的大阵,眸中射出两道金光。
“你我一同动手抓紧时间破阵,不要给李家人逃跑的机会。”
“这边的事情瞒不了太久,倘若不能速战速决,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古烁今不再迟疑,紧跟着他的身影快速攀升。
直至抵达扶摇城正上方高空,两股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覆海镇岳印!”
太清道尊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色道印。
道印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一股镇压天地的浩瀚威压。
“天罡破虚剑!”
古烁今并指如剑,一道千丈长的银色剑罡在他身前凝聚而成,剑锋所指,虚空被切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两人同时出手,青色道印轰然砸落,银色剑罡紧随其后,两道恐怖至极的神通裹挟着惊天动地的威势,狠狠撞击在防御大阵之上。
轰——!!
一声爆响过后,整座扶摇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
防御大阵连三息都没能坚持,瞬间破碎一空,无数道阵法碎片如同漫天星屑四散飞溅。
“噗!”
守在城中各处阵眼的阵法师同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阵法被强行攻破,他们作为阵眼的守护者必然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跑啊!”
“扶摇城已经被攻破,大家快跑!”
“别杀我,我不是李家的人!”
城内,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散修们,看到防御大阵破碎的那一刻,瞬间作鸟兽散。
一些修为差的不敢在人群中乱窜,只能找个隐蔽角落躲着,希望这帮人能够放过他们这帮无辜的路人。
“散,不要抵抗,抓紧时间逃命!!”
高空中,丰收面对一众供奉,核心弟子,发出最后的指令。
“能不能活着出去全看运气,倘若李家东山再起,必然会召集诸位!”
“家主!”
众人发出愤怒的低吼,眼睛通红不愿离去。
“滚啊,非要都死在这才甘心吗!”
丰收披头散发,撕裂的声音充斥着不甘与近乎绝望般的癫狂。
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但他没什么好怕的。
孩子们已经被送走,李家的大部分核心力量还都在千云泽。
哪怕今天扶摇城被屠戮一空,李家也不会亡!
只要自家老爹还在,老二还在,那些孩子们还在,李家终究还是会崛起。
“都走吧,留在这也是死路一条。”
人群当中,叶庆文微笑着面对那些供奉,轻轻摆手。
“李家不需要大家以死明志,大势面前,不要出现没必要的牺牲。”
万分不舍的众人,看看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的家主,又看看头顶越来越近的屠城大军,一咬牙狠心转头,四散而去。
数不尽的流光自李家鱼贯而出,将宗门弟子遣散后的叶庆文,来到丰收跟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都走啦,是死是活各看天命。”
丰收抬起头,环顾一周,身后还剩下数道人影。
叶庆文,药尘子,老三老四,以及几位跟着他很多年的大掌柜。
他颤抖着嘴唇,轻声问道。
“你们怎么不走?”
“走去哪呀?”
叶庆文背着手,轻声笑笑。
“这么多年来,先是跟着二爷,又跟着家主,我已经被打上李家的印记,就算逃出去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药尘子也跟着点头。
“岁数大了,在哪死不是死!”
以老徐为代表的几位大掌柜,则是抄着手,乐乐呵呵的咧着嘴角。
“我们以及我们的家人都在李家,家主在哪,我们就在哪!”
最后,老三老四啥话也没有,只是默默向前走几步,站在丰收身旁,默默注视着头顶黑压压的屠城大军。
丰收强忍着眼底的泪珠,紧紧握着两个弟弟的手,仰面发出响彻天地的咆哮。
“无忧谷,卿天门!”
“你杀得了我,却灭不了李家!”
“血海深仇,他日必将千倍万倍偿还!!”
第1363章 你也配跟我谈人情?
“千倍万倍?你真以为四级势力数千年的积累,是你们这种三二十年势力就能比拟的?”
太清道尊嘴角扬起冷笑,那双泛着寒意的目光极具侵略性,注视着下方四散逃离的人群,缓缓抬起手。
“传令,扶摇城内,凡李家嫡系,旁支,供奉,核心人员格杀勿论!”
“其余人等,降者免死,抗者立斩!”
“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周遭上百艘战船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余万修士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俯冲而下!
一时间,漫天流光如雨,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遮蔽了整片天空,朝着扶摇城的各个角落扑去!
扶摇城内,喊杀声,惨叫声,建筑崩塌声,法宝碰撞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的乐章!
这些狂徒锁定李家所属产业,疯了似的往里冲,面对那些残余守卫力量,手段更是极其残忍。
部分未曾撤离的执法堂弟子,全都聚集在天宫附近,奋力抵抗那些意图闯进去劫掠的暴徒。
刚从药园回来的李仁兴,拎着目瞪口呆的大侄子,躲避袭击的同时,厉声喝道。
“所有执法堂弟子,放弃抵抗!自行散去,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李家的小崽子?”
半空中,一名无忧谷的元婴长老,看到李仁兴的身影后,脸上浮现出令人憎恨的狰狞笑容。
“一个李家嫡系价值一亿灵石,你小子可真是值钱!”
“狂妄,就凭你也想抓我?”
李仁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却没有与对方缠斗的意思。
现在这个局面,完全不具备逆风翻盘的机会。
况且,他手里拎着大侄子,贸然出手,恐怕会害了这孩子。
“五叔,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在药园关了一段时间的李义铮,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望着下方烧杀抢掠,饿狼一般的队伍,内心中的惊恐与疑惑到达了顶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无忧谷的人就能为所欲为吗?”
“弱肉强食,这就是生存之道!”
李仁兴抬起头,不去看下方惨烈的情景,可耳边的惨叫声,他却始终避不开。
“只有具备令人畏惧的实力,才有资格谈论公平。”
闻言,李义铮面色黯淡到了极点。
他看着燃起冲天火光的内城,望着走过无数遍的街道尸横遍野,只觉体内升起寒气,快速冻结整副躯壳。
完了,全都完了!
二十多年积累,全部付之东流……
李家所创造的神话,也将在今天破灭!
穿插过多处战场,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的李仁兴,迎面就见数十位元婴高手正在李府内部,阻击那些强闯进来的敌军。
这些人统一黑甲覆面,身上装备的全都是顶级法宝。
在没有化神高手的情况下,他们竟短暂顶住了数千人的进攻。
“爹还是厉害呀,竟然在府内留有后手。”
目睹这一切的李仁兴,面色复杂的叹息道。
他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快速穿过战场,直奔万宝楼飞去。
现在这个局面下,李家被攻克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可惜了这些培养多年的死侍。
倘若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说不定这些人当中,有可能出现一两个化神修士。
“娘,人带回来了!”
不多时,李仁兴出现在万宝楼顶层,将小乞丐一般的大侄子丢在老母亲面前。
望着近一年未曾见过的奶奶,李义铮跪倒在地,哭的泣不成声。
“奶奶,我,我对不起家族,对不起……”
“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为时过晚!”
春霞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再次抬手开启传送阵,将李仁兴李义铮爷俩全都笼罩其中。
“娘,我不走!”
李仁兴面色大变,运转灵力想要挣脱传送阵的束缚,却发现老娘的压制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够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的传送阵启动,发出抓狂的嘶吼。
“娘!娘,大哥还有三哥四哥,他们都还在外边,我不能走,我还有执法堂的弟子需要照应……”
春霞没有理会他的请求,面容庄重的叮嘱道。
“传送阵另一边设置在璃乐洞天境内,落地之后给你爹传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你大哥很快就会过去,至于其他人……只能放弃!”
她虽然是化神修士,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攻势,也只能暂避锋芒。
现在这个节骨眼,她只能先顾家里人。
嗡——!!
话音落地,传送阵开始运转。
随着月白色光芒愈来愈亮,李仁兴爷俩的身影也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空间波动!!”
立于李家上空的太清道尊察觉到传送阵溢出的波动后,瞬间转头锁定万宝楼方向,声音中多出一缕急切。
“先攻那座塔楼!千万不要给他们逃跑转移资源的机会!”
殊不知,他们现在行动已经晚了!
“哈哈哈!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啦!”
早已被控制住的丰收,双目血红发出刺耳的狂笑声。
“恭喜你们占领了一座空城,李家所有珍贵资源早就在阵法攻破之前转移!”
闻听此言,太清道尊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眯起眼睛,冷冷注视着面前的丰收。
“李家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吧?”
“不过是些资源罢了,只要你们在我手里,就不怕他李沉海不低头!”
轰隆隆!!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见远方天际出现数道速度极快的流光。
人还未到近前,急切的喊声已经回荡开来。
“前辈手下留情!”
“还望前辈看在冠云商行的面子上,放过李家主一马!”
闻讯赶来的柯流云,看着被牢牢掌控的丰收等人,眼底的急躁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只见他当着众人的面,腰身弯的极低,恳求道。
“前辈放心,只要您愿意卖这个人情,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代价?”
太清道尊俯视身前小辈,当众讥讽道。
“凭你也配跟我谈交易,谈人情?”
“今天就算是你爹来,也别想阻拦老夫动手!”
第1364章 阵道玄尊!
惨遭拒绝和嘲讽的柯流云并没有动怒,而是默默抬起头,凝视着面前仙韵弥漫,趾高气昂的太清道尊,声音逐渐转冷。
“前辈这是铁了心要灭李家?”
“废话!”
古烁今站了出来,怒声斥道。
“今日李家必死!”
“看你爹的面子上,现在马上滚,少往这边凑热闹!”
“好好好,既然前辈执意如此,晚辈只能得罪啦!”
柯流云挺直腰杆,眼底毫无惧意,迎向无忧谷,卿天门两大巨头。
“动手!”
轰!!!
紧随其后的五位化神高手同时释放威压,滔天灵力喷涌而出,形成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瞬息之间,五人化作五道流光,直奔丰收等人所在的方向,试图从人群中把他们抢回来。
“哼!”
太清道尊满眼鄙夷,嗤笑道。
“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话音落地,无忧谷随行长老紧跟着出手,瞬息之间,天空中爆发激烈争斗。
卿天门与无忧谷两大势力,出动十二位化神长老,彻底将柯流云带来的五人围死,完全不给他们上前的机会。
十几人各显神通,李家上空轰鸣声不止。
爆炸余波一重接一重,绵延两三千里的扶摇城,在这股力量的摧残下,无数建筑物接连倒塌。
就连李府外围的防御阵法也没能抗住这轮轰击,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冲!”
“杀光李家这群畜生!”
“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久攻不下的李府在化神战斗余波的助力下,终于被攻破。
来自各方势力的豺狼,全都红着眼睛嗷嗷叫往里冲。
所过之处,宛如蝗虫过境一般一片狼藉,就连院子里的景观树,观景湖里的鱼儿都成了他们搜刮的对象。
就当所有人盲目搜寻,尝试找寻李家宝库之际,整座扶摇城地面骤然亮起无数道刺眼的光芒。
一道道复杂的阵纹自地底浮现而出,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将扶摇城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千个区域。
那些正在城中烧杀劫掠的修士们,望着冲天而起的光柱,想要逃离时却发现,周遭空间已经被封印,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
“还有后手!?”
太清道尊眉头紧皱,猛地转头望向万宝楼。
就见顶层观景台上出现一位容貌清秀,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奇异阵纹,宛如五光十色的星辰般绕着她缓缓旋转。
只一眼,太清道尊就觉自己像是陷入无尽深渊之中,疯狂下坠的神识拉扯着他的意识,像是被封进了无法挣脱的迷宫。
“阵道玄尊!!”
他那双藐视众生的眼眸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直以来,修士大多追求修为,境界,战力上的提升,以求长生久视,掌握更强的力量。
阵法,符箓,炼丹,炼器等门道,虽然也有人钻研,但却极少有人能够将其修炼到与自身修为相匹配的高度。
其主要原因,无外乎两条。
第一费时费力,不管是炼丹,炼器亦或者阵法,全都是辅助路线,能赚钱不假,但若是只修某一门,缺少守财的能力,难以实现境界上的突破。
因此,凡是熟练这几项的高手,全都被各大势力笼络,成为赚钱的工具,常年得不到歇息。
其二,想要领悟丹道,阵道,炼器之道需要极高的天赋,一些宗师级别高手,穷其一生,耗费无数资源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真谛。
多年来,历经无数人的尝试与分析,得出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想要在这个几个方面有所突破,不单单要有冠绝天下的领悟能力,还要有一颗不问世事,纯净无暇的心,能够确保随时随地进入顿悟状态。
领悟能力这一关就能卡死无数人,而那颗不问世事,纯净无暇的心更是能逼死无数英雄豪杰。
试问,在这祸乱横行的修仙界,所有人都在追求财侣法地和更高的境界与实力,有几人能够秉承本心,不受世俗所侵扰?
所以,对于西南界而言,阵道玄尊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
“太清道友,此人诡异至极,怕是不太好对付!”
古烁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就是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太清道尊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春霞周身缓缓旋转的符文。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之间相互勾结,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阵群,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身本就具备一定的阵法造诣,可面对那些缓缓流转的符文时,他竟然完全看不懂!
“阵道玄尊……好一个阵道玄尊,好一个李家!”
太清道尊强行压制心底的惊涛骇浪,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
“先是大剑仙,后又出现两个昊天传承,而今这又冒出来一个阵道玄尊!”
“李家,当真是给了老夫一个又一个惊喜!”
春霞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惊喜还在后边呢,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她的手掌轻轻抬起,指尖轻弹,萦绕在周身的符文飞出数枚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字符,悬挂在扶摇城上空。
随着符文的出现,下方被分割成数千个区域的阵法同时启动,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东区符文亮起幽蓝色光芒,区域内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被困在其中的数千名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寒霜顺着地面往他们的身上蔓延。
他们只觉体内温度瞬间被夺走,流转的灵力在这股寒霜的侵蚀被冻结,手中闪闪发光的法宝,也在此刻被冰层覆盖。
转瞬之间,数千人气息全无,被冻成一尊尊冰雕!
南区上空,巨大符文泛起赤红色火光,一道道火龙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区域内的一切全部吞噬。
那些被困其中的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冲出火海,却始终冲不破被封锁的空间。
他们像是一群歇斯底里的野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体灵光在地心之火的灼烧下一点点破碎,最终化为一簇簇飞灰。
李府附近区域,天空中的紫色符文散发出阵阵雾气。
这些雾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效果!
吸入雾气的修士先是感觉头晕目眩,紧接着皮肤开始溃烂,大片大片剥落。
随着雾气的不断侵蚀,这些人陷入癫狂状态,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甚至有人迷失心智,选择跟自己人自爆!
一时间,整座扶摇城化作一片巨大的血腥炼狱!
那些烧杀抢掠,不可一世的讨伐大军,此刻如同瓮中之鳖,在春霞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苦苦挣扎,哀嚎遍野!
第1365章 李家没了!
高空中,古烁今和太清道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联合数十方势力带来十几万修士,在这眨眼之间便损失了将近两成!
而那些被困在阵法中的修士,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化神初期的阵道玄尊竟然能够布置出如此凶狠的大阵!”
太清道尊眼神微变,周身青光开始暴涨。
他不敢再让春霞继续杀下去,只能提前出手。
只见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青色掌印从天而降,朝着万宝楼顶层的春霞狠狠拍去!
这一掌看似随意,但却蕴含了他九成的功力,掌风所过之处,碎裂的虚空被压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
春霞看都没看那道掌印,纤细的指尖再次弹出数枚符文,身边骤然间浮现出一道金色防御阵法。
轰隆隆——!!
掌印转瞬即至,轰鸣巨响中,金色防御阵法剧烈震颤,下方万宝楼承受不住如此重压,顷刻间崩塌。
漫天烟尘拔地而起,李府各个院子里的防御阵法宛如风中残烛一般,在这股冲击力下接连破碎。
“哼,不过如此!”
眼见春霞的身影被烟尘吞没,太清道尊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对于这一掌的威力很是满意。
在他看来,阵道玄尊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照样被碾压。
“不见得吧!”
回应声在耳畔响起,那股淡淡的轻蔑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太清道尊猛地低头,就见春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脚下。
而丰收等人身上的封印,竟然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解除!
假身!!
一瞬间,太清道尊理清了思绪,嘴角那抹刚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凝固,转变为被戏耍过后的耻辱!
“拦住他们!!”
太清道尊暴喝一声,伸手催动全部灵力,试图发动灭杀式袭击。
与其被对方救走,不如直接在这杀了李家那帮小辈。
“封锁空间,一个都别放过!”
古烁今也跟着反应过来,下达指令的同时身形爆闪,手中那柄剑斩破虚空,直指春霞等人。
“在我面前封锁空间壁垒?当真是可笑!”
春霞不慌不忙,嘲讽声在这片轰鸣的战场仍旧清晰可闻。
她那染着月白色荧光的指尖点在面前空间,周身萦绕的符文瞬间四散而开。
滋啦啦……
一道道刺耳的撕裂声接连响起。
刹那之间,方圆百里之内出现数不清的虚空通道,狂暴的虚空乱流席卷而出,一条条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张深渊巨口,遍布整片天空。
四面八方袭来的神通,毫无意外全被这些空间裂缝强行拉扯吸收。
就连已经杀到近前的太清道尊,也被身边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拉扯,一头扎了进去。
“太清道友!!”
古烁今及时止步,眼睁睁看着太清道尊闯入虚空乱流之中,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不是慢了一步,被吸进去的人就是他了。
“卿天门,无忧谷,还有你们这些虚伪至极的墙头草!”
春霞立于空间裂缝前方,虚空乱流吹散她的长发,也令她那清冷的声音响彻方圆万里。
“李家不会背叛任何一个朋友,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今日过后,希望尔等睡觉的时候睁只眼睛,否则,你们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落,春霞拂袖转身,带着丰收等人闪身进入距离最近的空间裂缝,当着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离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整座扶摇城开始震颤起来。
地下埋藏的一百三十八条各属性灵脉破土而出,宛如一条条凶戾的恶龙,疯狂吞噬血肉的同时,混乱的各属性能量开始碰撞!
“撤,快撤!!”
古烁今眼睁睁看着一百多条灵脉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方式碰撞,瞬间意识到这是春霞留下的后手。
然而,他的提示还是晚了!
一百多条各色游龙在扶摇城上空汇聚,狂暴的属性能量相互碰撞吞噬,最终演变成一场难以形容的恐怖爆炸。
嘭——!!
一道震彻天地的巨响,整座扶摇城在一瞬间被耀眼的白光吞没!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扶摇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顷刻之间,大地被掀翻,山脉被夷平,空间彻底塌陷,那些停留在半空中的战船,宛如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撕个粉碎!
尚未逃离的修士,甚至连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蒸发为空气!
爆炸持续了近二十息时间,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后。
侥幸逃出来的众人屹立在高空中,望着下方深不见底,方圆四千多里的巨大坑洞,陷入了沉默。
扶摇城,这座李家耗费数十年心血打造的标志性城池,在这声巨响中彻底化为乌有!
同时,与之陪葬的,还有七万余众讨伐大军以及方圆四千里内近百万无辜修士!
至此,李家没了。
而无忧谷等人,似乎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咳咳咳……”
死一般寂静的现场,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乱。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破碎的虚空中出现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刚从虚空乱流中闯出来的太清道尊,头发略显凌乱,嘴角染着一缕血迹。
他站在众人面前,阴厉的目光紧盯着脚下的深坑。
“好,好一个阵道玄尊!”
“她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没错,春霞和李沉海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当初建造扶摇城时,他们便以自毁根基的方式植入各属性灵脉。
期间,他们两口子没事的时候就在城内各处标记空间节点,预先梳理出空间壁垒能够承受的强度。
他们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走,去璃乐洞天!”
太清道尊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锁定苦海方向。
“掌教出手必然会比咱们的动作更快!”
第1366章 璃乐洞天,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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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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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消息传来,震惊全场!
“拦住他!”
无忧谷长老大惊失色,手中血色锁链猛地甩出,试图缠绕住那条雷龙!
然而,雷龙的速度太快了,那锁链刚刚触及雷龙的身躯,便被银白色雷霆震得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轰——!!
雷龙狠狠撞击在结界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重由无忧谷数位化神长老联手布下的隔绝结界,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状裂痕!
虽然最终还是没有破碎,但那道裂纹足以说明,李仁心这一枪,已经对其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可能!”
那名长老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结界上的裂纹,失神喊道。
“你不过化神初期修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李仁心无视他的质问,转而望向周身虎视眈眈的数位化神高手,高举手中灭灵枪,厉喝道。
“鼠目寸光,死不足惜!!”
咔嚓……
万里晴空骤然响起刺耳的雷鸣声,只见上方云层快速汇聚,眨眼之间便形成一片绵延数千里的乌云。
乌云之中雷霆翻涌奔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刻,无数道银白色雷霆从乌云中倾泻而下,宛如渡劫一般,将方圆数千里范围彻底笼罩!
周边无忧谷的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数不清的雷霆击中,顿感浑身麻痹,灵力运转受阻!
部分修为较低的元婴修士更是直接被劈的七荤八素,浑身焦黑,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便有数十名元婴修士当场毙命,尸体冒着黑烟摔落在地!
“不好,快退!”
察觉到头顶的乌云还在快速汇聚之时,那些化神长老大惊失色,催动灵力抵抗雷霆侵蚀的同时,身形爆闪,以极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区域。
依照他们的修为硬扛这一波轰击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谁都不想在对方的主场下硬扛!
万一李仁心趁机发难,针对某人进行狙杀,这个结果他们承受不起。
殊不知,他们真是想多了!
雷霆坠落的那一刹那,李仁心便化作一道灵光,冲到那面布满裂纹的结界前,双拳紧握,体内气血快速奔涌,一身力量催动到极致!
“给我——开!!”
李仁心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打崩!
这一拳,他不仅动用了极致的肉身力量,雷火双属性也跟着同时爆发,拳罡之上紫色光芒闪耀夺目,噼里啪啦的雷弧声,更是无比的刺耳。
轰——!!
一拳轰在结界之上,那面本就布满裂纹的结界再也支撑不住,当着他的面轰然破碎!
无数结界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溅,被遮挡的视线终于得见天日!
“二爷!!”
结界破碎的刹那,一道熟悉的惊呼声出现在耳边。
下一刻,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影,在结界破碎的瞬间,慌忙往里冲。
刚从南疆折返回来,已经提前收到消息的白九,跌跌撞撞飞出天玑舰,红着眼睛嘶吼道。
“无忧谷联合卿天门突袭扶摇城,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城都在战斗当中化为飞灰!!”
轰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惊雷,猛然间在李仁心脑海炸响,惊得他身形一晃,险些从高空中坠落。
此刻,他只觉视线逐渐模糊,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唯有白九的那句话始终在心头回荡。
无忧谷联手卿天门突袭扶摇城!
不到一个时辰,扶摇城化为飞灰!!
“二爷!你没事吧二爷!!”
“他妈的无忧谷,老子非要杀光你们这帮畜生!”
“来人呐,速速上报家主西南界事宜,准备开战!!”
白九扶着李仁心的身影,撕裂的嗓子发出愤怒的低吼。
他背着李仁心上船,一路硬扛无忧谷的轰击,艰难往前冲。
好在,这边的战斗早已被关注到,前来支援的牧青等人迅速扛住无忧谷的冲击,替白九争取短暂逃脱时机。
数息之后,李仁心的感知能力渐渐恢复,他低着头,紧紧抓着船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胖子,消息从哪传来的?到底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家里,消息是从家里传出来的!”
白九拿出数十张传讯符递到他面前,慌不择已的讲述着他所了解的情况。
“一个半时辰前家里传讯过来,告知无忧谷联合卿天门等势力大军压境,仅仅片刻之后,便传来城破的消息!”
“一路上,我一边往千云泽赶一边给你们传讯,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千云泽外围才发现,无忧谷竟然提前布下了隔绝结界。”
“最后一条传讯是一刻钟前,家里核心人员全都撤了出来,躲进璃乐洞天疆域,扶摇城彻底毁灭!”
“更重要的是,璃乐洞天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季千岁和管无忧同时出手,云岚仙尊倒是扛得住他们的进攻,但下边的弟子们怕是用不了多久,也将面临被屠灭的结局!”
站在船舷边缘的李仁心,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双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无忧谷,卿天门……”
“好好好……无忧谷,卿天门……”
“灭我李家根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刻,随着结界的破碎,涌进来的各方探子,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传播西南界的近况。
嘭!!
李家船舱内,倌圣娘娘一巴掌拍碎面前的棋盘,刚刚稳定下来的伤势还没来得及温养,再次爆发强势的威压。
她没有任何废话,当即拔地而起,饱含怒火的嘶吼声响彻九天!
“晖月,准天,卢明阳!你们还在等什么!”
“无关人等速速滚开,别等我杀红眼,六亲不认!!”
她的这声嘶吼,裹挟着磅礴的灵压和杀气,惊得各方势力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母老虎发飙了!
这次,怕是要杀他个翻天覆地才行!
镇幽谷入口,晖月等三位太上长老几乎同时升空,三位化神后期气场全开,锁定无忧谷所在的位置,体内灵力已经开始暴走!
与此同时,守在入口处的分身也动了!
他没有加入战局,而是化作一道剑光,灵力催动到极致,直奔西南界而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存在废话的可能,众人体内的血已经燃烧起来。
唯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方能熄灭这场轰动西南界的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