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第1章 穿书黄毛?同桌小白花
这给我干哪来了？
方野愕然地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挠了挠脑袋。
不对，头发怎么变短了？还这么扎手。
他心头一跳，环视一圈，快步走进卫生间。
看到镜中的自己后，他不由愣住了。
还是那张帅脸，但变成寸头了，还是黄毛！
彦祖变成冠希哥了。
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方野张大了嘴巴。
“我去，竟然穿书了！”
方野没想到自己难得熬夜看个小说打发时间，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作者，就身穿书里同名同姓的黄毛反派了。
小说名【花都少帅】，光听这书名都知道是什么小说了（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
男主角萧楚生重生学生时代，从废柴逆天崛起，拳打校霸，脚踢教导主任。
拯救小白花，左青梅、右红颜，还有各种极品御姐、少妇投怀送抱。
但方野拿的不是主角剧本，而是欺负小白花的黄毛。
简单来说，就是主角萧楚生重生路上的垫脚石，专干欺负女主、挑衅主角的蠢事。
不仅被男主角暴打，最后还落得冻死街头的下场。
方野有点蛋疼，他好歹是985名校生，事业小有成就。
结果一眨眼变成了黄毛复读生，未来下场凄惨。
原主高三打基础，高四酒吧舞。
行吧，都是“985”，也算是缘分了。
方野灌了一瓶冰镇快乐水压压惊，迅速冷静下来。
剧本是差了点，但问题不大。
他可不是原主那蠢货，绝不会走那作死的老路。
欺男霸女？
他这五好青年加纯爱战神第一个不答应！
尤其是想到原着男主那收尽后宫的行径，方野就更膈应了。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盆里的。
呸！
真是出生！
......
既来之则安之。
方野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系统。
不过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因为他对小说剧情发展一清二楚。
至于再次转学，躲着主角走？
那不可能。
不就是男主角么，要避他锋芒？
方野花三分钟收拾妥当，顶着不用打理的寸头出了门。
........
刚到校门口，方野就被教导主任赵启东拦住了。
他一直不明白教导主任为什么老喜欢抢保安的活。
他曾经的高中教导主任也喜欢天天抓迟到的学生，晚自习到处抓小情侣，也不担心邻居老王去家里吃饺子。
赵启东眉头紧蹙，“哪个班的？校服也不穿，头发还染成这个鬼样子。站过去！”
“转校生。”方野掏出转学证明。
赵启东扫了一眼，一巴掌将证明拍回方野胸口，力道不轻。
“明天把头发染回来，穿校服。”
“还有！这里是一中，不是十七中那种地方，安分点，听见没？”
方野点点头，面色如常。
他心里门清，赵启东大概是特意等在这儿给他下马威，或许还想趁机敲点好处。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欺软怕硬，贪墨助学金，连女主的钱都黑。
但赵启东却比黄毛的下场好多了，只因有个绿茶外甥女，爱上了男主角，直接洗白了。
最后也只是赔偿了沈繁星的助学金，说了几句道歉，打了自己一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方野看书的时候就吐槽作者不当人，这种垃圾也留着。
他一把抓住赵启东想收回的手，没让证明掉地。
赵启东脸色一变，感觉手腕像被铁钳箍住。
“你干嘛？”
方野抽回证明，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当然是来读书的。”
说完，方野径直往里走，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赵启东。
赵启东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你站住！”赵启东缓过神，怒喝一声。
方野停步回头，面无表情道，“还有事？”
赵启东对上他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怵，竟一时语塞。
方野懒得再理，直接走向行政楼。毫不在意周围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先去了行政楼，找到一头短发、更年期跃然脸上的班主任林明珠，一路跟着来到高三（1）班。
他能感觉到林明珠不太喜欢自己，不过他能理解。
没有老师喜欢问题学生，尤其还是黄毛问题青年。
方野跟着林明珠先后走进教室。
教室先是迅速响起一阵嘈杂的朗读声，然后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嘈杂是因为威严的林明珠，安静则是方野。
方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来，好奇、畏惧、厌恶......
得，他这“十七中校霸”，五中、七中的上一届“一哥”的恶名，恐怕早已传遍整个班级。
人还没来，名声就已经彻底坏掉了。
方野目光扫视众人，一个个都下意识低下了头，或是目光躲闪。
实际上黄毛哥的名气比方野想的更大。
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周围几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听过他的威名。
最出名的是他赤手空拳，一挑七，最后还赢了！
以前还有好些小弟成天跟在他后面，不过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转来一中的。
现在就他一个人了。
不过方野也乐得清静，不然一堆不熟的小弟跟在后面咋咋呼呼的，他还真不习惯。
况且他也不喜欢当什么校霸。
接下来安安静静读书，不惹事不闹事。好好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
大学生活更好，方野毕业后可是相当怀念，熬一年也没什么。
林明珠走上讲台，拍拍手示意众人看过来。
“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方野，你来自我介绍一下。”
方野走到讲台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方野，请多关照。”
台下死寂！
在众人眼中，黄毛寸头的方野露出一口白牙，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至于关照什么的，更没人相信了。
也许不用一个月，一中就是方野罩的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林明珠带领下响起。
方野微微挑眉。
谁鼓掌了，方爷记不清，但谁没鼓掌，方爷一清二楚。
掌声瞬间如雷！
方野满意的点点头。
林明珠看着满满当当的教室，指着靠窗最后一排，“方野，你先坐后面吧。”
方野刚坐下，一个穿着发白校服，却难掩姣好面容的女孩气喘吁吁跑进教室。
女孩看到林明珠，立马停住脚步，低头小声喊道，“报告。”
“进来吧。”
林明珠露出温和的笑容，可看到方野坐的原来是沈繁星的桌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班上塞进来好几个人，已经没多的空位了，只能后面再调整座位。
沈繁星走进教室，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早读迟到，还要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穿过教室，她的身体都发麻了。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前，猛地顿住脚步。
原本空着的邻座，此刻多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光是一个黄色寸头，就透着强烈的存在感！
四目相对。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视线，身体下意识后缩。
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说道，“同...同学，麻烦让一下。”
“你说什么？”方野掏了掏发痒的耳朵，班上一群人背诵，他根本听不清。
在旁人看来，方野像极了故意找茬。
“让...让我进去，好不好？”沈繁星声音更小了，指尖掐紧了布袋。
方野站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往后靠。
周围一圈人瞬间看了过来。
黄毛校霸第一天转学，就要欺负人了吗？
第2章 同桌爆东西了，校霸就是校霸
欺负人？
方野当然没那意思。
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女主沈繁星，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
自卑，低着头，声音小，一副拘谨害羞的模样。
没说两句话，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方野站起身，往边上让了一步。
他惊讶的发现小白花一点也不小（个头，不要想歪了）。
他净身高185，穿鞋差不多188。
一般的女生也就到他胸口的位置，而低着头的沈繁星竟然到他下巴了。
不过就是太瘦了。
宽大的校服本就不合身，套在沈繁星纤瘦的身上，像是挂了件空荡荡的外套。
肩膀处的布料往下垮着，显得整个人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沈繁星攥紧背带，飞快挤了进去，坐下时后背绷得发紧。
她把黑色布袋放在腿上，拉链卡着布料，她低头费力拉了两下。
拉链拉开，一个红色甜椒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径直滚到了方野的椅子底下。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
沈繁星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僵在座位上，手指还维持着拉拉链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滚在方野脚边的甜椒。
心跳又快又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繁星紧咬下唇，指尖用力掐着校服裤的布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到方野抬起脚，担心甜椒被踩碎，立马低头去捡。
结果却“嘭”的一声磕在了课桌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前桌椅背一震，转头看去，沈繁星捂着头，方野一脸“不耐”。
被吓到的前桌立马转回头，开始背课文。
方野无语了，微微弯腰，捡起红椒递给沈繁星。
脸颊发烫的沈繁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方野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指。
方野把红椒往前递了递。
沈繁星这才回神，快速拿回甜椒，小声道，“谢谢。”
方野知道沈繁星每天早上都要去家附近的菜场捡新鲜却被嫌弃带泥或是虫蛀的蔬菜。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很需要勇气。
在这个自尊大过天的年纪，能够放下面子，为了晚上的一顿饭去捡菜，远比那些只会装腔作势的人厉害多了。
方野没像原着里那样踩烂红椒，只是随手捡起还给沈繁星。
他也不打算说什么，他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话，无论是询问还是安慰，对眼前这个低着头、连呼吸都透着紧张的女生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沉默，才是最不会让她难堪的方式。
沈繁星第一次敢认真看方野。
眉眼比她想象中柔和，没有传言里“校霸”该有的凶神恶煞，眼尾带着点浅浅的弧度，眼神很亮。
前两天上厕所时，她隐约听到班上的两个女生在议论。
说新转来的是个“不良少年”、校霸，打架超厉害，连老师都管不住。
可现在，这个被传成“恶霸”的男生，不仅没有嘲笑她掉在地上的甜椒，还帮她捡了起来。
沈繁星捏着甜椒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因为传言而生出的恐惧，悄悄散了些。
她飞快把甜椒和布袋里的胡萝卜一起塞进课桌最里面的抽屉，用语文课本挡住，像是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不过现在知道这个小秘密的人多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出早读要用的英语书。
但不知为何，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
她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想过可能会很倒霉，转来的校霸坐她边上。
事情真的发生了。
但“校霸”同桌好像没有传闻那么凶、看人不爽就揍，反而人还不错？
正看得入神时，方野忽然侧过头，还挑了下眉，像是在无声的问“看什么”。
沈繁星身体瞬间绷紧，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把头扭回去，死死盯住单词表，耳根却越来越红了。
方野的视线落在沈繁星侧脸上。
标准的鹅蛋脸，但脸色透着些营养不良的微黄，皮肤白，却算不上娇嫩。
低垂的眼睫毛很长，鼻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还泛着一点红。
沈繁星紧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抠着英语书边缘。
手指修长，形状很好看，但同样谈不上光滑白皙，指尖甚至有些细微的毛刺和薄茧。
方野的目光没有侵略性，只是平静的观察。
但沈繁星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紧绷。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有课表吗？”
方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沈繁星听来却清晰得吓人。
她呆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茫然的眨了眨眼，才慌忙低头在抽屉里翻找。
动作急得差点把英语书碰到地上。
很快，她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展开，递了过来，指尖微微颤抖。
方野接过沈繁星手绘的课程表。
上面用铅笔细细描画了格子，周一到周六，安排得密密麻麻。
字迹极其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周六也上课？”
方野看着课程表，微微蹙眉。
从早自习到晚自习，一天排了接近十三节课，这强度比他当年高三还夸张！
怎么穿越了，还要卷啊。
方野叹了口气，把课程表递了回去，“谢谢。”
沈繁星飞快地收回课表，重新叠好塞回书本夹层，像完成了某个重大任务，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背脊依旧绷直，不敢完全放松。
只是她刚才好像听见了“谢谢”？
校霸也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方野没再看沈繁星，撑着下巴开始走神。
穿越，黄毛校霸，女主，反派......
信息量有点大，他得好好理一理。
最重要的是，他没系统，得纯靠自个儿。
上课铃声尖锐的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嗡嗡声。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陈友山，四十岁头的中年男人，眉头习惯性的皱着，看起来就很严肃。
他刚进教室，目光就立刻锁定了格格不入的黄毛寸头。
“嗯？新来的？”陈友山问道，声音洪亮。
方野还在沉思，根本没听见。
陈友山的脸色越发难看。
教室一片死寂！
校霸就是校霸，来了一中，第一天照样不鸟老师。
第3章 不是，哥们你复印机啊?
最先承受不住目光压力的是沈繁星。
她用笔帽轻轻戳了戳走神的方野。
“老师叫你。”
方野这才回过神，站起身。
“老师好，我是转校生，方野。”
“方野？”陈友山似乎听过这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书呢？”
“刚转来，还没领。”
“那就先听着。高三了，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坐下。”
方野刚坐下，陈友山已经开始讲课，嗓门极大，语速很快，板书噼里啪啦写满半个黑板。
讲的似乎是函数综合应用？
方野微微蹙眉，知识点有点陌生了。
虽然前世是学霸，但大学毕业工作多年，高中的许多细节早已还给老师。
他听得有些吃力，手指无意识的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敲了敲。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旁边那本边角有些磨损的数学课本，被一只纤细的手，悄悄的一点一点往桌子中间挪动。
最终，书本停在了两张桌子的中线偏他这一侧。
书页正好翻在老师正在讲解的那一章节，清晰的公式和例题注解展现在他眼前。
方野有些惊讶，侧过头。
沈繁星眼睛依旧“专注”的盯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那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此刻已经红得剔透，连带着一小片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方野心里失笑，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他的目光落回书本上。
那些陌生的公式、符号，此刻映入眼帘，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宝库！
不仅仅是陈友山正在讲的这个知识点，连同它前后关联的所有内容，如同齿轮般迅速在他脑海中衔接、清晰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回忆，而是全方面的理解和融会贯通！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浏览这些知识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过目不忘。
书本上的例题，他只看一遍，解题过程和方法就如同刻印般留在了脑子里。
方野瞳孔一震！
原来自己不是什么“金手指”都没有，而是要打开书本才会开启。
书中自有金手指，古人诚不欺我。
对了，高考！
方野立刻低声问旁边鸵鸟状的女孩，“有高考真题吗？”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本非常破旧，甚至用透明胶带粘补了书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方野双手接过。
这本习题很轻，因为里面很多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大概率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印刷题，而是用铅笔细细书写的过程。
很多地方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反复多次，导致纸张有些毛糙，还能看出之前留下的淡淡印痕。
可见其主人反复做了多少遍。
方野快速翻阅，心跳逐渐加速。
沈繁星伸出手指，欲言又止，最后又缩了回去。
方野全神贯注看着历年真题，题型和他前世做过的不一样。
但知识点内核是相通的！
而且整体难度，似乎比他前世那套教材和高考要稍微容易一些。
这意味着，凭借前世的学习基础和过目不忘能力，他完全可以快速将成绩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最大的金手指，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方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习题还了回去，真诚说了句“谢谢”。
沈繁星飞快拿回书抱在怀里，依旧不敢看他，只是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不过她这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校霸真的会说“谢谢”。
只是学习可能不太好，每一页都是草草翻过去，没有认真看。
但是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她课间休息时间可以帮忙辅导。
刚才方野帮忙捡起甜椒，她还没好好道谢呢。
方野再次开口，“书先借我看一下。”
沈繁星愕然的看着方野乱翻书，几分钟就把书翻完了。
这是在扇风吗？
方野把书推回中间，再次看向讲台，陈友山正在黑板上解一道不等式难题，步骤繁琐。
此刻，在他眼中，这道题却至少有两种更优的解法。
方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黄毛校霸的身份，似乎可以换一种玩法了。
.........
数学课还在继续。
陈友山老师洪亮的声音充斥着教室，讲解着函数与几何的综合应用。
大部分学生都紧跟着他的思路，埋头笔记。
但方野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听不懂，恰恰相反，他只要看过相关知识点，便能光速掌握。
不过他现在需要更多的“钥匙”来打开尘封的知识宝库。
方野的目光不由落在沈繁星课桌上垒得高高的书本上。
曾经他也喜欢把书高高垒起来，像是一座山。
自认为挡住了老师的视线，但也差点挡住了自己的未来。
庆幸的是他醒悟比较早。
如今他要再次把这些书一本本吃透，把“高山”移成平原。
高考便不再是任何问题。
方野伸出手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那摞书最下面的一本。
数学必修一。
方野打算从高一开始，把所有学科都过一遍。
沈繁星正努力听讲，感觉到动静，疑惑的侧过头。
当看到方野的手指和他询问的眼神，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方野用手指做了个翻书的动作，随后再次点了一下【数学必修一】。
沈繁星这回明白了，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方野要看高一数学书，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搬走上面的书，然后抽了出来，递给方野。
面对沈繁星疑惑的眼神，方野没有解释，接过书便翻开了目录。
然后在沈繁星以及隔壁桌男生李洋震惊的目光中，方野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根本不是看书，而是扫描。
一页，目光停留四五秒。
唰！翻页。
再一页，同样不到五秒。
唰，再翻页。
方野手指飞快捻动书页，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像是在阅读和理解，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复印机，将书上的所有图文信息强行录入大脑。
李洋看得嘴巴微张，手里的笔掉了都没察觉。
他内心疯狂吐槽！
我靠！这黄毛搞什么飞机？
装比也不是这么装的吧？
这能看进去一个字，我名字倒着写！
第4章 男生领头羊?看你一眼算输
沈繁星也忘了听课，偷偷看着方野诡异的“看书方法”，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学习极其刻苦，深知理解消化知识需要时间，方野看书的速度，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方野完全沉浸在这种疯狂汲取知识的快感中。
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理，每一个例题，只要映入眼帘，就像被刻印一样深深烙进脑海中。
并且瞬间就能理解其本质和衍生应用。
这种感觉，爽得无以复加！
他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
校霸？呵，谁规定校霸就不能是个学霸了？
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控分，但他觉得没必要。
一中的学生只知道他过去的“威名”，不知道他学习如何。
老师可能通过档案知道他原成绩不怎么样，但只要分数不是夸张到离谱，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问题学生”成绩好，想必老师也乐见其成。
教室另一侧，体育委员唐天翔也注意到了方野的异样。
唐天翔身材高大，长相不错，学习成绩中上游，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在方野转来之前，他默认是班里男生中的领头羊。
虽然重点班也没什么需要他领头的事，但他自我感觉一直非常良好。
唐天翔明面上喜欢班长夏芷晴，暗地里还对沈繁星有意思，多次想要引起两人的注意。
尤其是沈繁星，那种怯怯弱弱的样子让他很有保护欲。
而且他感觉自己肯定是沈繁星喜欢的类型，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表白。
可能要等到毕业那一天，沈繁星才会鼓起勇气表白。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夏芷晴和沈繁星同时追求他的话，他该怎么选。
但他没想到方野一来就坐在了沈繁星边上，还是个名声在外的黄毛校霸，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感觉自己的地盘和潜在目标被侵犯了。
此刻看到方野在那儿装模作样的疯狂翻书，唐天翔嗤之以鼻。
他认定方野就是在哗众取宠，吸引沈繁星的注意。
“跳梁小丑。”
他心里冷哼一声，在其他学校不学好，来一中装什么样子。
讲台上的陈友山也注意到了教室角落不正常的动静。
黄毛转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手上的动作快得离谱！
陈友山教学严厉，嗓门大，看起来就严肃，一般学生课后都不敢问他问题。
但他内心是希望学生好的。
他看到方野那样子，心里微微一叹。
虽然看着不像好学生，但转来一中，或许也是想好好读书的。
只是这学习习惯，也太毛躁了。
陈友山一边讲着题，一边不动声色的踱步过去，想看看方野到底在看什么。
走近一看，陈老师差点气乐了。
好家伙，老子的数学课上，你翻物理书？！
还翻这么快！
这哪里是想读书，分明是挑衅。
方野已经翻完了数学书必修一，奈何沈繁星剩下的数学书放在家里没带来，他只能先看其他科。
他正聚精会神的翻着物理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沈繁星发现时已经晚了，又不敢当着陈友山的面提醒方野。
陈友山黑着脸回到讲台，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瞬间吸引了全班注意。
“好，刚才讲的这个几何结合函数的问题，是往年常考的点，理解透了，对你们很有用。”
陈友山声音洪亮，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现在我请两位同学上来，把这道拓展题的解题过程写一下。”
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不少学生下意识低头，避免与老师对视。
陈友山目光首先锁定爱翻书的方野。
“方野，你上来。”
方野的“沉浸式翻书”被打断，不悦的蹙了下眉。
这种思维高速运转被打断的感觉很不爽！
他合上物理书，旁边的沈繁星吓得缩了缩脖子，仿佛被叫上去的是她自己。
方野站起身。
陈友山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正在想另一个找谁。
“老师，我来！”
唐天翔主动举起了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自信。
数学是他强项，最近又有提升，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压一压装逼黄毛的风头。
正好在沈繁星和夏芷晴面前露一手。
陈友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唐天翔，你也上来。”
唐天翔意气风发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讲台，经过方野身边时，还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可惜，方野压根没看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两人拿起粉笔，面对黑板。
题目确实有难度，综合了立体几何跟函数计算。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审题。
然后在黑板一侧写下第一个已知条件，思路清晰，步骤规范，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而方野只是快速扫了一遍题目，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开始书写。
唰唰唰！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流畅而迅疾，根本不像是在思考解题，更像是在抄写答案。
方野的字迹简洁有力，带着一种特别的洒脱感，跟他的黄毛寸头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这才过了多久？有一分钟吗？
李洋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难不成方野真看进去了？那岂不是他名字得倒着写？！
沈繁星也忘了紧张，微微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黑板上迅速成型的解题过程。
唐天翔刚写完第一个步骤，就听到旁边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粉笔声。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方野竟然已经写了大半，这怎么可能？！
一股急躁和慌乱瞬间涌上唐天翔心头。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路已经被打乱了。
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清晰的解题路径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拿着粉笔，僵在那里，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唐天翔心道，“他肯定是乱写的！”
对！一定是乱写的！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
唐天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5章 黄毛?年轻人有点个性也好
台上。
方野解题洋洋洒洒，唐天翔汗流浃背。
台下。
班长夏芷晴拿出了草稿本，正在认真的演算。
她不是要跟谁较量，只是性格使然，遇到难题就习惯性地想要攻克。
她秀眉微蹙，全神贯注。
当她刚刚理清一点头绪时，就听到方野放下粉笔的声音。
夏芷晴惊讶的抬起头，方野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夏芷晴立刻看向黑板。
方野那一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解答过程，而且竟然是两种解法！
第一种解法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甚至比陈友山刚才提示的标准解法还要简练一些。
而第二种解法，则更加巧妙，运用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几何变换定理，将复杂的计算简化了一大半！
夏芷晴瞬间就被第二种解法吸引住了，也顾不上自己的演算了，立刻开始在草稿纸上验证方野的解题过程。
越验证，她的眼睛越亮！
讲台上，唐天翔还僵在那里，脸色通红。
陈友山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好了，先下去吧。”
唐天翔如蒙大赦，又羞又愤地放下粉笔，灰溜溜地走下讲台，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心里还在倔强的想，至少我的思路是对的！比那个乱写的黄毛强！
陈友山走到黑板前，先看了看唐天翔写了个开头的部分，不置可否。
然后他重点看向方野的解答。
教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陈友山转过身，目光落在方野身上，脸上严肃的表情竟然缓和了一丝。
“不错。”
陈友山声音依旧洪亮，但带着明显的赞赏，“方野同学的两种解法都很好。”
嗡！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唐天翔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错？
夸的人是黄毛？怎么可能？！
陈友山指着黑板。
“尤其是这第二种解法，利用了旋转变换，简化了计算过程，比常规方法更简便高效。
大家可以记下来，这是一种很好的解题思路。”
这一刻，全班同学看向方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这道题的难度大家有目共睹，擅长数学的唐天翔卡壳了。
而新来的黄毛校霸，居然只用了两分钟，写出了两种正确解法，其中一种还是超高技巧的！
这冲击力太大了！！
原来方野不止会打架，数学竟然这么厉害！
粉笔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一瞬间，方野那头扎眼的黄毛寸头，在大家眼里似乎也没那么凶恶了，反而带上了一点帅气。
唐天翔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攥紧。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方野真有这本事。
肯定是沈繁星！
对！肯定沈繁星刚才偷偷把答案告诉他的！
他们坐那么近！
唐天翔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他的数学在班上能排前五，除了夏芷晴分数能稳稳压他一头，也只有沈繁星数学能追上他。
他不由看向沈繁星，却意外地发现，沈繁星正用一种亮晶晶的、带着点惊讶的眼神看着方野的侧脸，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唐天翔顿时感觉心里更堵了！
方野对周围的反应毫无兴趣。
他正回味着刚才解题时那种思路畅通无阻的感觉，并对自己的新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很好，非常强大！
小试牛刀，效果拔群。
........
两节数学课连上，下课铃响时，很多人还沉浸在方野带来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刚转来的黄毛校霸在数学上竟然这么猛！
陈友山收拾好教案，看了方野一眼，没有多说，大步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的低语声顿时大了起来，不少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
方野泰然自若，反而又用手指点了点沈繁星那摞书，这次目标是化学。
沈繁星几乎是下意识的乖乖把化学书抽出来递给他，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眼神里的紧张害怕被浓浓的好奇取代。
方野再次开启“扫描模式”，哗哗的翻书声又响了起来。
旁边的李洋看得嘴角直抽搐，但这次不敢再轻易下结论了，万一方野真是个隐藏的学霸怪胎呢？
唐天翔阴沉着脸，坐在位子上，周围有几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凑过来小声说话。
“翔哥，别在意，那小子肯定是蒙的！”
“就是，说不定以前做过类似的题。”
唐天翔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他觉得自己“一班一哥”的地位受到了严峻挑战。
教师办公室离教室不远。
陈友山回到办公室，把教案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忒”的一声把茶叶吐进杯子里。
同办公室的林明珠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陈友山像是随口提起般，对林明珠说，“林老师，班上新转来的那个方野，数学底子看起来还不错。”
“啊？”林明珠惊讶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方野？陈老师你说那个黄头发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老师也听到了，都好奇的看过来。
陈友山是出了名的严格，嗓门大，要求高。
平时批评学生的时候多，能让他说一句“不错”，那可是稀罕事。
“对啊，就那个寸头黄毛。”
陈友山点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刚才课上我出了道有点难度的题，他上去唰唰唰两分钟写了两种解法，其中一种思路还很巧。粉笔字也写得不错。”
林明珠更惊讶了！
“不能吧？我看过他之前的档案，成绩...很一般啊。”
林明珠都没好意思说“很差”。
“哦？”陈友山挑了挑眉。
“那可能是开窍了？或者以前没认真学？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完全不懂的学生。就是数学课上翻物理书有点不像话。”
物理老师闻言笑了，“是吗？到时我看看他物理学的怎么样。该不会严重偏科吧？”
“数学好的，物理差不到哪去。”
“他要在我课上翻其他科书，我可不干。”
陈友山哈哈一笑。
“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知识学到了就行，管他先学哪本。
我看他那黄毛也没什么，总比某些学生死气沉沉的好。”
林明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友山对方野的印象显然很好，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6章 初见小老弟，段位有点低
课间操的广播音乐响起。
林明珠站起身，“我先下去了。”
作为班主任，课间操她需要到场监督。
操场上，各班学生正在集合。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人群中，没穿校服、顶着一头黄毛寸头的方野，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扎眼。
不止是本班的学生，隔壁班的学生和老师也都频频侧目，对着方野窃窃私语。
林明珠感觉有点头疼。
她快步走过去，找到正懒洋洋站在队伍末尾的方野。
“方野！”
方野转过头。
“你...你先别做操了，上去吧。太显眼了。”
林明珠无奈道，“记住啊，今晚回去必须把头发染回来！明天我要检查！”
林明珠又补充道：“还有，中午放学后，你跟着班长夏芷晴去教务处领一下新课本，顺便把校服费交了。”
她说着，招手叫来了正在前面整理队伍的班长夏芷晴，简单交代了几句。
夏芷晴小跑过来，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配上精致的五官，吸引了一众男生的注意。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方野，然后对林明珠说，“好的，老师。”
林明珠交代完，转身去巡视其他学生。
“那个..方野同学，”夏芷晴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点好奇，“等中午放学，我叫你一起？”
“好，谢谢。不过能不能吃完饭再去？”
“可以啊。”
夏芷晴对他笑了笑，这才跑回自己的位置。
她对方野的印象很深刻，主要是那两道数学题，她也没法这么快做出来，还用两种解题方式。
她是个慕强的女孩，学习成绩好的人天然会获得她的好感。
像是她的竹马萧楚生，小时候成绩还行，高中一落千丈，如今已经掉到了年级末尾。
她恨铁不成钢，但说了也没用。两人渐行渐远。
虽然方野的外形和传闻让人望而却步，但至少学习能力这一项，初步得到了她的认可。
这说明只要肯努力，一切都有希望。
夏芷晴在心中把萧楚生和方野做对比，后者身上有种洒脱不羁的感觉。
萧楚生则是装洒脱，实际上吊儿郎当，自以为很厉害，却不知真的很难看。
不过夏芷晴还是希望萧楚生能抓紧最后一年时间，争取考个本科。
......
课间操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方野懒得回教室，干脆就靠在教学楼入口处的廊柱旁边。
看着下面操场上密密麻麻做操的学生，有种抽离般的旁观感。
高中生活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他只记得模糊的片段。
一天到晚待在学校，三点一线。
尤其是冬天，天没亮就去上学，回家时，路灯已经亮起。
还有高三下学期，课间休息十分钟，班级安静无比，跟坟场一样。
高高垒起的书本，像极了墓碑。
可到了周末，又还是想快点到星期一。
如今再次回到高中生活，方野感触良多。
庆幸的是不用再像前世那么累了。
唐天翔在做操的间隙，瞥见廊柱下方野悠闲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觉得方野那副样子，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所有人。
不穿校服，一头黄毛，不做课间操，在走廊笑。
而队伍里的沈繁星，动作有些笨拙的跟着节拍，目光时不时会瞟向方野。
她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新同桌，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很厉害，人也有礼貌，为什么还会传言那么坏呢？
方野并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站姿又引来了多少人异样的目光。
他在盘算着中午领完书，是不是该去找个理发店。
染黑也行。
反正这黄毛他也看腻了。
课间操的插曲很快过去，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不少同学结伴涌向小卖部，去买零食饮料。
窸窸窣窣的拆包装袋声和说笑声不绝于耳。
其实班上是不允许吃早餐、零食的，但总有偷偷吃的。
方野没动，他对那些零食没什么兴趣。
旁边的沈繁星更是头埋得更低，认真做题，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对她而言，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零食是奢侈品。
这时，班长夏芷晴走了过来，声音清脆。
“方野，还是现在去领书和校服吧。午休时候老师可能就不在了。”
方野无所谓地点点头，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材和夏芷晴青春靓丽的身影并肩走出教室，下楼时吸引了不少走廊上路过的学生的目光。
方野能敏锐察觉到其中一道目光格外强烈，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顺势转头，看到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和稚气的男生正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夏芷晴。
那眼神，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拿走了。
却又强撑着可怜的自尊，不肯上前，显得有几分可笑。
方野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原着男主萧楚生。
但看这眼神和状态，显然还没重生，还是个陷在青春期别扭情绪里的普通高中生。
萧楚生敌视方野，原因很简单。
他和夏芷晴是青梅竹马，但随着成绩拉开距离，一个在尖子班，一个成了吊车尾，渐行渐远。
但越是得不到，越是在意，这种扭曲的在意化为了此刻毫不掩饰的敌视。
方野意味深长的瞥了萧楚生一眼，懒得搭理这种小屁孩的嫉妒，径直和夏芷晴走了过去。
夏芷晴也看到了萧楚生。
但她只是面无表情，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显得更加骄傲，仿佛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目标。
一个自甘堕落、跟不上步伐的青梅竹马，她能伸出援手，但她不可能去求着对方上进。
萧楚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
他旁边的死党小胖子张小伟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哥，那不是夏芷晴么？”
“边上那个黄毛就是刚转来的校霸方野吧？”
“听说贼猛，早上在校门口就跟赵阎王杠上了！”
萧楚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酸意。
“一个混混而已，仗着家里有点钱转进来，成绩肯定烂得没法看，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退学！”
“就是就是！”张小伟连忙附和，帮着诋毁方野，“跟萧哥你比差远了！”
张小伟其实知道萧楚生那点心思，但作为兄弟，只能顺着他说。
方野对此毫不在意。
萧楚生现在的段位，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没区别。
等这老弟重生归来，发现世界线全变了，那才叫好玩。
他倒是有点期待了。
第7章 校霸是学霸?杀伤力有点大
领书、交校服费的过程很顺利。
夏芷晴办事很有条理，全程不需要方野操心什么。
“你可以去卫生间先把校服换上。”夏芷晴好心建议。
方野知道男厕所什么环境，果断摇头，他可不想让新校服沾染上那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快上课了，算了，明天再穿。”
“那你明天记得穿，不然在校门口会被拦住的。”
“知道了，谢谢。”方野应了一句，抱起一摞新书就往回走。
夏芷晴有点意外，通常别的男生都会想办法多跟她待一会儿，说几句话。
但方野却好像迫不及待要回教室。
虽然夏芷晴对方野印象深刻，但她不是那种看颜值的恋爱脑。
不会一眼就喜欢上哪个男生，然后展开追求。
她很清楚将来的世界更加广阔，也会遇到更优秀的男生。
目前她可不打算谈恋爱，如果大学没有合适的对象，她也不会将就。
夏芷晴不由想到萧楚生，如果再不努力，可能连大专都要考不上了。
她心里微微一叹，要是萧楚生能和方野学学就好了。
玩归玩，成绩不落下。
不过打架斗殴这种事别学，也别跟社会闲散人员厮混在一起。
夏芷晴收起心思，跟着方野回了教室。
不得不说，方野宽厚的背影，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就是那头黄毛实在是太扎眼了。
走到哪都是焦点！
方野早就习惯了被各种目光聚焦，一点也不在意。
而且黄毛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让他看起来更不好惹，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方野回到座位，把新书放下。
他随口对沈繁星说道，“待会老书还是借我看下。”
正在做题的沈繁星吓了一跳，往里缩了缩，声如蚊蚋，“好，你...你拿。”
这一幕，又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唐天翔看在眼里。
他看到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出去，回来又“骚扰”的沈繁星，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但很快铃声就响了。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林明珠的课。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数学课更严肃几分。
林明珠不愧是特级教师，讲解文言文深入浅出，功底扎实。
方野再次开启“知识扫描”模式，飞快翻着崭新的语文课本。
他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他翻书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不过速度却一点没慢。
但这细微的动静，依旧让旁边的李洋和偶尔偷瞄他的沈繁星感到震惊！
怎么又来了？而且翻书的速度更快了！
这真的是在学习吗？
林明珠自然也注意到了方野的小动作。
方野头一天来上课，又是问题少年。
她原本就对方野“好好学习”的说法只信了一小半，毕竟陈友山不会轻易夸人。
但看方野这翻书的速度，心里又不禁怀疑。
这怕不是在装样子？
可数学不同，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
既然是语文课，检测是否真学习的最简单方法就是背诵。
虽然尖子班通常不会在课堂上浪费时间抽背，毕竟背诵是早读和回家的任务，但她还是想测验一下方野。
讲到几篇必背名篇时，林明珠突然点名。
“方野，你来回答一下这几道题。【离骚】长太息以掩涕兮的下一句是什么？
还有【出师表】亲贤臣，远小人，下一句？”
林明珠特意说出自【离骚】和【出师表】，算是降低了难度。
问题其实不难，都是脍炙人口的名句，但没背过绝对不可能瞬间答上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方野身上。
实际上方野就是不用看书，也能背出这几句。
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早点把黄毛染黑，不然真的太显眼了。
不管上哪节课，老师都爱点名他。
方野站起身，很流利的背出后几句。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说完，方野便坐下，继续翻书。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林明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欣慰笑容，赞许的点点头，“很好，基础挺扎实的。”
这一刻，她看方野那头黄毛都顺眼了不少。
看来陈友山没说错，这孩子或许真是开窍了，想学习了。
她心里原本打算过几天就给方野调座位的心思也淡了，只要不影响沈繁星学习，安分待着就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名句填空，但带来的震撼却不小！
换作其他人答上来，都很正常。
可回答问题的人是“问题少年”。
李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靠！真会啊？！”
班上其他同学也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传闻中爱打架的黄毛，居然能秒答名言警句。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方野顶着一头黄毛，脚踩同学，拿着一本语文书背诵“之乎者也”的画面。
要是方野说什么“有朋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他们不会有丝毫惊讶。
可方野一本正经的回答“哀民生之多艰”，真的出乎他们的意料。
难不成方野还是学霸？
已经有几个女生眼睛开始放光了。
长得帅，有个性，是校霸，如果还是个隐藏学霸.......
这光环叠加，杀伤力有点大！
第8章 欺负人，还给加菜加鸡腿?
不止一个女生看向方野的眼神亮了起来。
方野平静流利回答问题的一幕，也彻底引起了林芊雪的注意。
她早就关注这个转校生了，帅气，个性十足，学习似乎还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方野无论在哪，都是焦点！
她最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但方野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作为公认的班花，她容貌姣好，皮肤白皙，很会利用校规允许的范围内稍微打扮自己。
比如换个可爱的发卡，校服里面穿件好看的蕾丝边衬衣，从不缺追求者和注视的目光。
她享受成为焦点，而现在全班隐形的焦点都在方野身上。
因此她不由得起了心思，想把这个焦点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中午放学铃响，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林芊雪故意拉着同桌，摇曳生姿的从方野座位旁边经过，留下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风。
还状似无意的撩了一下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但方野仍旧没看她，反而像是被那香味呛到，微微皱了下鼻子。
然后继续问旁边还在磨蹭的沈繁星。
“食堂怎么走？远不远？”
“就下楼直走，左拐，直走，再左拐。”
“确定？”
“嗯。红...红色那栋楼。”
方野没太听清，但大概方向知道了，“你不去吃饭？一起去？”
这句话更是让沈繁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瞬间红透，猛地站起身。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沈繁星几乎是落荒而逃，直接跑出了教室，看方向确实是厕所。
方野：“.......”
他有这么吓人吗？
方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坐了好一会，然后才慢悠悠起身往外走。
其实随大流就知道食堂往哪走。
况且还有一批“急先锋”下课铃一响就跑，很容易认出来。
这会人少了很多，方野途中抓了个男生，问了路，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队伍已经短了很多，但整个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方野目光扫视，很快在一个人相对较少的窗口队伍末尾，看到了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熟悉身影。
沈繁星果然还是拖到人少的时候才会来食堂吃饭。
方野迈步走了过去，扎眼的黄毛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轮到沈繁星时，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打饭阿姨说，“阿姨，麻烦...打一份白饭。”
阿姨似乎认识她，叹了口气，“丫头，天天只吃饭怎么行...”
说着，阿姨就要给沈繁星加菜。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白饭就好。”
沈繁星连忙摇头，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难堪，快速拿出饭卡刷卡。
方野看到刷卡机上显示的数字。
【0.4元】。
四毛钱的午饭？浇点免费的汤？
方野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点堵。
沈繁星的日子估计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不少。
也难怪需要一早跑去菜场捡菜，为了省公交车费，走路来上学。
晚上回家还得照顾身体不好的奶奶。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戏苦命人。
沈繁星刷完卡，说完谢谢，准备收起饭卡离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轻而易举的抽走了她捏在手里的薄薄饭卡。
沈繁星一惊，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方野看不出情绪的脸。
“我饭卡还没办，借我用一下，回头给你钱。”
方野晃了晃那张旧饭卡，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繁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瞬间爆红！
就像是最大的秘密被人当众揭开，窘迫、羞耻、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周围似乎有同班同学好奇看过来的目光。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低下头，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窗口。
连饭卡都不要了，走出几步又回来端走了那盘只有白饭的餐盘。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后来排队的一班同学看得清清楚楚。
“我去！这就开始欺负人了？”
“抢沈繁星饭卡？至于吗？沈繁星那么穷...”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校霸就是校霸！”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几人低声议论着，脸上露出鄙夷和些许畏惧，但没人敢上前替沈繁星说话。
方野的“传闻”和那头黄毛的威慑力还在。
不过方野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拿着沈繁星的饭卡，走到窗口前，对里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阿姨说，“阿姨，麻烦打两份饭。”
阿姨认得方野就是刚才“抢”那可怜小姑娘饭卡的人，语气有点冲。
“同学，你干嘛抢人家小姑娘饭卡？”
“没抢，她是我同桌，借我的。两个鸡腿，一个红烧排骨，一个包菜炒粉丝，一个白菜，谢谢阿姨。”
阿姨将信将疑，她给方野打了满满两份饭菜。
其中一份特意多舀了好几块红烧排骨和粉丝，几乎堆成了小山，价格远远超过了刷卡的钱。
就连鸡腿也是特意挑的最大的那两个。
只是方野刷卡时，阿姨看到余额，又叹了口气。
方野从未受过如此优待，挑眉道，“阿姨，这...”
“快拿走，别碍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阿姨不耐烦的挥挥手，大声道。
方野当然明白阿姨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式补贴沈繁星那份。
他心头微暖，没再多说，端起两个堆得满满的餐盘转身离开。
他在食堂角落找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最不起眼位置上的沈繁星。
她正对着那盘光秃秃的白饭发呆，眼圈有点红，却倔强的没有哭出来。
方野走过去，把那个堆满荤菜的餐盘“砰”一下放在她面前，然后把自己那份放在对面，自顾自坐了下来。
沈繁星被吓了一跳，受惊般抬起头。
当看到是方野，又看到眼前那盘她可能一个月都舍不得吃一次的丰盛饭菜，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
“饭卡刷了八块钱，回头还你。”方野打断她，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盘里的饭。
他抓起一个鸡腿，语气平淡无奇，“那个阿姨是不是你亲戚？菜量这么多。”
“啊？！”沈繁星急忙摇摇头，“不...不是。”
“那怎么还送你一个鸡腿？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沈繁星：“？？”
第9章 对付小白花，凶就完事了
沈繁星下意识回答“吃”，反应过来，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夹鸡腿。
她甚至还没有从眼前小山一般的饭菜中反应过来。
好多肉，菜也好多。
好香！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沈繁星看着眼前的排骨和鸡腿，又看看对面埋头吃饭、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事的方野，鼻子突然一酸。
她不是傻子，刚才阿姨给她打饭只刷了四毛，怎么可能买这么多肉？而且还送个大鸡腿。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能...”她小声道，习惯性想拒绝。
方野叹了口气，其实他有点烦沈繁星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
不管什么都要拒绝，一个人缩在最角落。
总是低着头，声音小到凑近耳朵也听不清。
方野不喜欢墨迹，更不喜欢推来推去。
“赶紧吃，别浪费，不然我吃你鸡腿，还不还你钱。”
沈繁星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眼眶又红了。
方野凶巴巴道，“不信？”
“我...我信，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方野一愣，无奈的摇摇头。
“赶紧吃，下午还有课，浪费粮食可耻。”
沈繁星依旧没吃鸡腿，而是拿出一个饭盒，把一半的饭和鸡腿放了进去。
熟知一切的方野，知道沈繁星是想带回家跟奶奶一起分享。
但他实在受不了沈繁星这磨磨蹭蹭的性子。
他用筷子另一头拨拉一堆排骨和素菜到沈繁星碗里。
沈繁星刚要张口，方野便瞪眼道，“这是阿姨给你的，你吃也好，带回家也行，不用跟我解释。”
说罢，方野大口吃起了自己那份饭菜。
即便分给沈繁星不少，依旧比其他学生的菜量要多一些。
“谢...谢谢。”沈繁星嗫嚅道。
方野动作一顿，含糊不清道，“真要谢我，去给打碗汤来。”
“噢，好。”沈繁星听清后，立刻起身去打汤，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但在一些人眼中，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方野不仅抢了沈繁星的饭卡，还故意吃了一些，把剩菜给沈繁星。
更是指挥沈繁星去打汤，自己则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太可恶了！！
他们严厉谴责方野这种行为，并打算回到班上就传播开来。
但这顿饭对沈繁星来说，是小半年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排骨好香！
粉丝好吃，白菜也好吃。
沈繁星吃得正香，抬头看到方野正瞧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她有些舍不得丢掉手中的排骨，上面还有好些肉丝。
三下五除二干掉一盘饭菜的方野站起身。
“我走了，你自己吃。”
沈繁星下意识也想站起来。
“坐着，吃完，这些是我点的，不许浪费！”
沈繁星望着方野的背影离去，眼神复杂，随后开始慢慢享受盘中的美食。
她忽然想起饭卡还在方野那。
不过方野应该会还给她的吧？
还有那八块钱，不会赖账吧？
沈繁星又喜又愁。
喜的是今天有肉吃，还能回去跟奶奶一起分享鸡腿。
早上捡的菜可以留着明天吃。
忧的是她不知道方野会不会还钱，说不准还会把她卡里仅剩不多的钱花光。
毕竟方野是个名声很不好的校霸。
但沈繁星感觉方野不是那种人。
她觉得方野人很好。
明明可以自己吃两个鸡腿，却还分她一个。
还会说“谢谢”，而且说了不止一遍。
就是有的时候“凶”了一点点。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是很害怕方野。
准确的说，她也害怕，可她没有从方野眼中看到恶、狠、不怀好意。
平时沈繁星吃饭汤浇饭，生怕被人看见，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今天她依旧坐在角落，但她吃了很久，眼眶越来越热。
后知后觉的她猜到了饭盒里那个鸡腿其实是方野点的。
因为阿姨会多打菜，但不会随便加鸡腿。
沈繁星回到教室，没看到方野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她像往常一样，在别人午休时，抓紧时间做题、背书。
但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余光总是时不时看向邻桌的位置。
.......
午休时间足够方野解决一头扎眼的黄毛。
他实在受不了这玩意儿带来的不必要的关注和先入为主的偏见。
在他眼中，这属于无效甚至负面的个人标签。
学校附近有好几家理发店，他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
“老板，染黑，寸头不用修。”言简意赅。
理发师小哥看着方野一头嚣张的黄毛和略显冷硬的表情，没多问，手脚麻利的操作起来。
当方野顶着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回到教室时，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刚好打响。
教室里弥漫着午睡刚醒的慵懒。
寂静的午休也是高三风景线之一。
不少人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几个男生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座位走，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脚步顿时一滞，睡意都吓跑了几分。
“卧槽！那谁？”
“方野？他染黑了？”
“差点没认出来。”
“别说，还挺人模......啊不，还挺帅的啊？”
。。。。
窃窃私语声在几个小圈子里蔓延。
女生们的反应则更直接些，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新奇。
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黑发方野带来的视觉冲击。
没有了黄毛的突兀感，他那张原本就底子极好的脸完全凸显出来。
寸头更增添了几分硬朗和不羁，属于一种糅合了痞气和帅气的独特感觉。
对青春期少女的杀伤力无形中放大了不少。
但议论归议论，依旧没人主动上前跟方野搭话。
那个“外校校霸”的标签和早上硬刚教导主任的余威，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隔绝在普通的同学社交之外。
大家对方野的观感很复杂。
好奇、些许畏惧，还有一点好学生固有的、不愿与“不良少年”为伍的疏离感。
其实按常理，方野这身高体型，气质又出众，在男生群里应该很吃得开。
尤其是篮球场，绝对是快速建立友谊的最佳场所。
像唐天翔，每次抱着篮球回来，都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身边总会围着三四个男生，高声谈笑着刚才的某个精彩进球，享受着运动带来的关注。
其实去打球前，不是没人想邀请方野。
一个和唐天翔关系还不错的男生，主动询问要不要叫上新来的方野一起打球。
毕竟方野个子高，身材匀称，爆发力应该很强。
只不过唐天翔当时脸色就沉了一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叫他？打球还是打人？”
“你确定他是去打球不是去砸场子的？”
“会不会打球还另说，别到时候把隔壁班的人给打了，还得我们擦屁股。”
几句话，夹枪带棒，瞬间把那么一丁点邀约的念头彻底掐灭。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地不再提这事。
他们潜意识里认同唐天翔的判断。
方野是“危险分子”，和他打交道可能惹麻烦。
而且跟“混混”玩在一起，显得自己也很掉价。
只是对于方野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玩得来的才是朋友、兄弟。
玩不到一起的，硬凑在一块也无趣。
方野知道唐天翔是个什么德性，也懒得搭理对方。
不久后，唐天翔还会因为夏芷晴跟萧楚生起冲突。
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是不是真的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
他看了眼专注做题的沈繁星，心想如果女主不需要拯救，萧楚生又会怎么做呢？
不出意外，萧楚生很快就要重生了。
不过萧楚生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他的世界并不是围绕萧楚生转的。
方野翻开书，继续把知识“扫描”进脑子里。
沈繁星做好一道难题，才惊觉方野回来了。
那头晃得她眼晕、也让她下意识害怕的亮黄色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黑色。
黑发的方野，侧脸线条清晰利落。
低头看书时，竟有种难得的安静和专注感，是一种不同于之前那种外放嚣张的帅气。
沈繁星一时间有点看呆了。
方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看得出神的沈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急忙扭回头去，脸颊发烫。
但过了一会儿，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她，让她忍不住悄悄侧过一点头，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她的饭卡还在方野这。
饭卡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干嘛？”方野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多热情。
沈繁星吓得肩膀一缩，像受惊的兔子，连连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方野看她那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故意没提饭卡的事。
中午他去理发，也没时间去办饭卡。
况且这点小钱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打算回头多塞点钱给沈繁星就当补偿和“饭钱”了。
方野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眼前的书本上。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黑发的方野更帅。
林芊雪看着黄毛不再的方野，反而有点微妙的不开心。
黄毛虽然扎眼，但那是人群中独一无二的焦点标志。
现在染黑了，虽然还是很帅，但却没那么独特了，似乎泯然于众人。
而且中午方野竟然和个穷酸可怜的沈繁星坐一起吃饭，还分了菜。
这让她有种自己的“潜在目标”被拉低了档次的感觉，非常不悦。
林芊雪不喜欢沈繁星，尤其是那张不用打扮却依旧吸引男生目光的脸。
还有“故意”装作柔弱害羞的模样，引起男生的保护欲。
林芊雪讨厌沈繁星，她看着方野，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第10章 英语老师，会说多说点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上课铃响，一道靓丽的身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英语老师秦梦然，一中无数男生喜欢的...老师。
秦梦然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
她才刚毕业一年，但专业能力很强，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
今天午休的时候，她听林明珠和其他几个老师聊起转来的“问题学生”，还是个黄毛。
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应付可能出现的课堂纪律问题。
但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扫视全场，却没发现那抹预想中的扎眼黄色。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自带光环。
她的目光很快被靠窗最后一个座位吸引。
没穿校服的方野，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发寸头，身姿挺拔如松。
正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书，侧脸轮廓在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梦然心里“咦”了一声。
这男生是谁？一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这么显眼，以前不可能没注意到。
秦梦然很快反应过来。
黄毛......染黑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清了清嗓子，用流畅悦耳的英语开场。
“good afternoon， everyone.（大家下午好）”
台下回应参差不齐，但不少男生热情高涨。
秦梦然没有立刻开始讲课，她目光带着笑意落在方野身上。
英语切换成中文，语气比平时更柔和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看来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欢迎！”
“你愿意向全班介绍一下自己吗？可以的话，用英语。”
正常秦梦然都是全英文讲课的，不过她担心方野英语不太好，所以都是说中文。
不管方野是不是问题少年，她都希望班上每一个学生的成绩能够提高，考上心仪的大学。
带高三的学生很累，但她甘之如饴。
如果方野的英语不太好，秦梦然愿意多花点时间帮忙方野提升。
全班的目光顺着秦梦然的视线再次聚焦方野。
上午数学课和语文课的惊艳表现还历历在目。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校霸的英语总不能也这么厉害吧？
这不符合“人设”啊！
唐天翔心里冷哼一声，脸上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英语成绩不错，口语更是突出。原因是家里花了好几万给他报了一流培训机构。
他笃定方野这种“混混”不可能好到哪去，估计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憋不出来。
方野合上书，从容起身，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紧张。
开口同样是流利的美式口语，发音清晰，语调自然。
“my name is fang ye. i just transferred here. im d to meet you all. i hope .......”（我叫方野，刚转学过来，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
虽然简单，但却足够震撼！
众人看呆了，这么几句话，他们也不是不会。
但做不到像方野这么自然，而且听起来很舒服。
讲台上的秦梦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忍不住用英语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真实的赞赏。
“很高兴认识你，方野。你英语很不错。有什么爱好吗？”
“打篮球，滑雪，还有骑行。”
方野几乎是不假思索，随口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
台下隐隐响起几声极低的抽气声。
唐天翔的脸色瞬间有点难看，心里疯狂腹诽。
装！真能装！
还滑雪骑行，怎么不说喜欢开飞机呢！
他坚决认为方野就是为了在漂亮的英语老师面前充面子，故意说些高大上的爱好。
不过方野真会开飞机，还有私用飞机驾照。
方野的神态太过自然坦然，完全没有半点吹嘘的心虚感。
秦梦然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她本人也会一点点滑雪，于是顺着话题追问。
“滑雪？很酷的爱好。你喜欢单板还是双板？”
“我比较喜欢双板，单板也会一点。”
。。。
对话进行得无比自然流畅，细节真实，根本不像提前背好的稿子。
秦梦然脸上的惊讶和欣赏已经掩饰不住了，方野的口语水平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留过学吗？你的口音很自然。”
方野摇头，给了个更接地气的解释。
“没有，我只是喜欢看电影和电视剧。”
秦梦然点点头，让方野坐下，眼里满是赞赏。
再看方野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哪是需要严加管教的“问题少年”？
分明是个帅气、自信、见多识广、英语口语出色的优秀学生！
她心里不禁感叹，偏见是一座大山。
在没有见到方野之前，她也下意识认为黄毛不学好，甚至还会扰乱课堂纪律，甚至是...出言调戏。
台下同学的反应更是精彩。
李洋嘴巴张得老大，他对方野竖起大拇指。
“牛比啊！哥们。”
他对方野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李洋做梦都想跟秦梦然来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对话交流。
唐天翔脸色铁青，感觉又被无形中狠狠碾压了一次，拳头在桌下攥紧，心里又憋屈又难以置信！
如果方野不是提前想好的稿子，反复练了无数遍，那他的口语还真不如方野。
而且稿子可以短时间背下来，但口音一时半会改不了。
前面的夏芷晴也微微侧目，看向方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认真。
她的英语很好，对方野流利的口语产生了“或许可以交流一下”的念头。
当然，只是作为口语搭档，没有别的意思。
不少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交头接耳，看向方野的目光愈发大胆和欣赏。
成绩好，长得帅，个性强，现在连外语都这么溜！
这种反差带来的魅力是巨大的。
方野这看似随意的表现，再次将他牢牢钉在全班注意力的中心。
林芊雪之前那点不快也暂时被压了下去，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回来。
还是那么耀眼，可以再考虑一下了。
而沈繁星全程都微微仰着头，安静的看着方野。
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
第11章 用心的小礼物
英语口语一直是沈繁星的最大的短板和噩梦。
不是因为成绩差，她的分数并不算低。
而是她极度恐惧开口。
她的发音带着难以克服的乡土腔，声音又小得像蚊子叫。
每次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哪怕同学们没有恶意，只是无意间投来的目光或者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羞窘得全身僵硬，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消失。
久而久之，她对英语口语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和回避。
她很渴望能像方野这样，自信、声音清晰、流利的说出来。
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仔细想的梦。
这种羡慕里，还悄然掺杂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和可怕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
方野坐下后，拿出崭新的英语书开始快速翻阅单词表和语法要点。
前世丰富的跨国交流和商务经历，使得英语对他而言很轻松。
在他眼中，外语是一门纯粹的工具。
不过外语还是得学的。
他现在需要快速扫一遍高中阶段的词汇，弥补遗忘的单词。
方野敏锐察觉到了身旁那道专注而复杂的目光，也大致能猜到沈繁星的心思。
原着里提到过沈繁星英语口语是心病，而萧楚生鄙视学英语，结果双双吃亏。
但他此刻并不打算做什么，不会主动提出帮沈繁星提升口语什么的。
他的核心计划清晰明确。
以最高效率掌握所有学科，确保高考分数能碾压一切，目标直指清北。
之后，他才有充足的资本和时间去享受生活。
以及顺手截胡某位重生者预定的人生蓝图。
讲台上的秦梦然也注意到了方野的特立独行。
方野上课根本不听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
她心中暗自惊讶，愈发觉得这个转学生可能是个自学能力极强的天才。
或许黄毛是最大的误解。
而且方野现在也不是黄毛了。
........
下课铃响，秦梦然布置完作业，又微笑着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才抱着教案离开。
方野正准备继续翻他的物理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的沈繁星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沈繁星低着头，手指在课桌底下紧张的绞在一起。
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野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全写脸上了。
他故意不开口，想看看沈繁星到底要干嘛。
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同学都开始走动、说话，沈繁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指微微颤抖着，飞快塞到了方野的桌角。
然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
沈繁星这么害羞，总不能是情书吧？
方野挑眉，拿起纸展开。
原来是一张手绘的课程表，和上午看的那张一样，用钢笔细细描画，周一到周六，安排得密密麻麻。
字迹依旧是那般娟秀工整，一丝不苟，甚至比上午那张看起来更清晰一些。
但仔细看，内容略有不同。
这张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稍微标注了一下主科和副科。
甚至还在旁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做了备注。
哪些老师喜欢随堂测验，哪些老师的作业必须按时交。
就连哪个老师的板书比较乱，建议课前预习都标注了。
看得出来，沈繁星制作得非常用心！
“给我的？”方野侧过头，看着那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
沈繁星身体一僵，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嗯。”
“为什么又给我一张？上午那张我看过了。”方野故意问。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校服裤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张更全一点。那个...谢谢...中午的饭。”
原来如此。
方野明白了。
这是沈繁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中午那顿“丰盛”午餐的感谢。
对于这个连四毛钱白饭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来说，精心绘制一张课程表，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郑重、也最不花费金钱的谢礼了。
方野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其实早把课程表记在脑子里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记这点信息量简直小菜一碟。
但他没有拒绝，而是将课程表折好，放进了新领的英语书里夹着。
“谢了。”方野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感。
沈繁星见方野收下，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她偷偷用余光看到方野把课程表收好，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没有嫌弃。
没一会，上课铃响。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某种微妙的氛围，似乎开始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
下午的课对方野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
他还是以自学为主。
或许是染回黑发的缘故，接下来他没有再被点名，可以上课做自己的事情。
方野专心致志看书看了一下午。
如此安静、好学，引起了班上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都在暗自猜测是不是方野“浪子回头”了。
.........
当放学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大家收拾背包的收拾背包，约球的约球，讨论晚上吃什么，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还有晚自习，但对众人来说，一天中最难熬、最犯困的时间段过去了。
方野没急着走。
他先去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然后找到充饭卡的地方，拿出钱。
他想了想，直接充了五百块进去。
对于这个年代的普通高中生来说，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方野父母组建了各自的家庭，因此他有两份生活费。
拿来创业肯定不够，但用来零花，绰绰有余。
他要用这五百块，教会小白花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第12章 相依为命，更要努力
方野拿着充好值的饭卡，径直去了食堂。
晚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头攒动。
他依旧用的沈繁星的饭卡。
那丫头跑得太快，根本没给他还卡的机会。
他随意打了份饭菜，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他没回家，反正家里也没人。
晚自习七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多，来回折腾浪费时间，他索性回了教室。
傍晚时分的教室，比起午休时更加空旷和安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桌椅染上一层暖金色。
只有寥寥几个住得远或者像他一样懒得回家的同学还留在教室里。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或者戴着耳机听歌。
方野径直走回自己的角落座位。
即使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拿出书本，但挺拔的身影和独特的气质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特别是几个胆子大些的女生，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
终于有两个被推选为代表，红着脸，手拉手的走了过来。
“方...方野？”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紧张和兴奋。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们。
被他这么一看，两个女生更紧张了，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赶紧接话。
“那个...我们就是好奇，想问一下，你是从哪所中学转来的啊？”
“十七中。”方野言简意赅。
“哦哦。听说那边...嗯...”女生似乎想评价什么，又觉得不妥，赶紧换了个话题。
“你有多高啊？看起来好高啊！”
“185。”方野的回应依旧简短得像电报。
“好高啊！感觉不止。那个，你英语口语那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两个女生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方野。
看似闲聊和请教学习技巧，但那点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在方野这种老油条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重回少年时代，身体是年轻了，心态却早已沧桑。
跟这些小女生聊这些，还不如逗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同桌有意思。
“多看多听多说。”
方野给出了一个万能且敷衍的答案，然后便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书本上，摆明了“不要打扰我”的态度。
两个女生脸上的期待和兴奋瞬间僵住，变得有些尴尬和失落。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讪讪的说了句“谢谢啊”。
然后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里，免不了被其他人一番低声调侃。
方野根本不在意她们怎么想。
女人，只会影响他翻页的速度。
他很快沉浸到知识的海洋里，快速翻阅着高一高二的旧课本。
沈繁星很“大方”把她的旧书都借给了方野。
虽然这的些书都很旧了，边角磨损，里面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笔记，但这正合方野之意。
从笔记可以更直观的了解重点和难点。
.........
相比起教室角落里方野这边的“冷清”，另一边，沈繁星正拎着她的旧布袋，一路小跑着回家。
她心里惦记着奶奶，也惦记着饭盒里留给奶奶的排骨和鸡腿。
她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太远，但环境很差，是一片大概百年内无望拆迁的老旧居民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老旧房屋特有的淡淡潮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陋，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扇叶泛黄的老式落地扇在嗡嗡作响。
以及一个看起来年纪比沈繁星还大的双门冰箱。
“奶奶，我回来了！”
一进家门，沈繁星像是换了一个人。
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没了在学校里的那份怯懦和自卑，带着一丝轻快和依赖。
这里是她的家，有她最亲的人。
奶奶王云霞正坐在小凳子织鞋垫，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看东西不太清。
但听到孙女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
“星星回来啦？饿了吧？奶奶去做饭。”
“奶奶你别动，今天有好吃的！”
沈繁星快步走过去，先把布袋里早上捡来的红椒、土豆、胡萝卜小心的放进冰箱，。
然后像献宝一样拿出那个饭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虽然冷了但依旧诱人的排骨和鸡腿，还有不少素菜。
“你看！”
王云霞惊讶地看着这么多肉菜，愣了一下。
“星星，这...这是哪来的？是不是老师给的？”
“不是，”沈繁星摇摇头，脸上有点微微发红，小声说，“是我新来的同桌，他...他请我的。”
沈繁星顿了顿，又想起饭卡还在方野那里，心里有点没底。
“他饭卡还没办，借我的卡用，里面没多少钱了，肯定不够他吃晚饭的。”
她有点担心方野会不会嫌她饭卡里钱太少。
奶奶看着这么多肉，先是开心，但很快又心疼起来。
“这么多肉！得花不少钱吧？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同学这么破费。先放起来一些，明天还能吃。”
老人家习惯节俭，不会一顿吃完。
沈繁星听话的把一半排骨拨出来，用碗装好放进冰箱。
然后拿起那个大鸡腿，“奶奶，我们吃鸡腿，这个今天得吃掉。”
奶奶哪里看不出孙女眼睛里的渴望，笑着摆摆手。
“奶奶老了，牙不好，啃不动，你自己吃。”
沈繁星才不信，奶奶只是想把好的都留给她。
她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仔细地把鸡腿上最好、最嫩的肉剔下来，一块块夹到奶奶碗里。
然后又撕下一半带皮的鸡肉给自己。
“我们一起吃。奶奶你尝尝，可香了。”
她又给奶奶夹了不少包菜炒粉丝和白菜。
“这些菜也好吃，比我炒得好吃多了。”
奶奶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和菜，眼睛有些湿润，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她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连连点头，“香，真香！”
但她只吃了一块，就放下筷子，捶了捶腰。
“哎哟，这排骨有点硬，奶奶咬不动了，x星星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沈繁星知道奶奶是故意的，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大口吃饭，把那份酸涩和感动一起咽下去。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特别是排骨，她细细嚼着，感受着那份难得的肉香和满足。
奶奶看着她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愧疚。
“唉，是奶奶没用，苦了我们星星了。”
沈繁星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不苦，奶奶，我会更努力的！以后我一定让奶奶天天吃上肉！”
王云霞欣慰的点点头，“我们家星星最棒了！”
沈繁星打定主意，等到期中考，一定要考好，拿到奖学金，然后买只鸡炖给奶奶补身体。
第13章 递纸条?叉叉叉
吃完饭，沈繁星利落的收拾好碗筷。
然后又帮奶奶打了热水洗脸、洗脚，把奶奶扶到床边。
调好老旧的收音机，找到奶奶喜欢听的戏曲频道。
“奶奶，你早点休息，我去上晚自习了。”
“哎，好，路上小心点，看着车。”
沈繁星一路小跑着回到学校。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很安静。
沈繁星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座位。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坐在那里时，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过去，这次没有像早上那样害羞紧张得说不出话，而是声音虽小但很清晰。
“同...学，让我进去一下。”
方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自然的站起身，让出空间。
沈繁星飞快的挤进去坐下，拿出晚自习要做的试卷和习题，平复着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头顶老式吊扇嗡嗡转动的声音，以及笔尖划过纸张和翻书的沙沙声。
沈繁星很快投入学习，认真的演算着数学题。
但她很快注意到，方野依旧在看那些高一高二的旧课本。
既不做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做发下来的一堆试卷。
她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拿出一个草稿本，撕下一小条纸，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写写停停，似乎很费心思。
过了一会儿，一张小纸条被小心翼翼的推到了方野的桌面上。
方野转头，看到沈繁星迅速低下头假装做题的侧影，耳根又有点泛红。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沈繁星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科作业。
【数学：课后习题，预习新章节，明天讲】
【语文：背诵【滕王阁序】，默写课后词语】
【英语：试卷一张，听力不用做，英语周报一张，后天讲】
【物理：练习册第三章】
【化学：........】
沈繁星甚至还在最后用更小的字补充了一句。
【有些老师明天会检查，不写会被叫去办公室的】
方野看着这张写满了作业提醒的纸条，有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是不是太爱操心了？
而且直接说不行吗？非要写下来，这得花多少时间？
方野感觉这个同桌虽然容易害羞，有点笨笨的、呆呆的。
但心地确实挺善良，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
他拿起笔，在那张写满了作业的纸条上，干脆利落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推了回去。
沈繁星正偷偷用余光观察方野的反应。
当看到纸条被推回来，上面那个醒目的、毫不留情的大红叉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错愕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写作业？！
明明都看得懂，也理解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为什么？
方野看到了沈繁星震惊又困惑的目光，但他没打算解释。
他的学习计划非常清晰。
用一周时间，高速扫描完高中所有知识点，形成体系。
然后刷一遍历年真题，找出这个时代高考的侧重点和难点。
最后再系统性的巩固一遍。
老师每天布置的那些零散作业，对他来说效率太低，纯粹浪费时间。
他有自己的节奏和自信。
沈繁星看着那个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只好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但脑海里总是忍不住闪过那个嚣张的大红叉。
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她似乎还是不甘心，又或者是担心方野真的会被老师批评。
犹豫了很久，她再次写了一张小纸条推过去，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的会挨骂的！！！】
方野看到纸条，嘴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还挺执着。
而且还用三个感叹号表明事情严重性。
不过他能理解，对于少年时代的很多人来说，一次批评就是天大的事。
不过方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准确的说，他知道什么东西对他重要，什么东西可以不予理会。
方野再次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叉”，然后推了回去。
态度明确，毫无商量余地。
沈繁星看着第二个叉，彻底没辙了。
她微微鼓了鼓脸颊，像是有点小生气，又像是无奈。
最终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劝说，埋头继续和自己的习题奋战。
方野觉得挺有趣，他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沈繁星的手肘。
沈繁星吓了一跳，疑惑的转过头看他。
方野用手指点了点她桌上一本高二物理课本，示意借来看看。
沈繁星连忙点头，把书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笔记有点乱。”
“没事。”
方野笔记比他多十倍的物理书，重新投入学习。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风扇声、写字声和翻书声。
方野高效的吸收着知识，沈繁星认真的攻克难题。
两人并肩坐在教室角落，窗外月色皎洁，柔和的光辉洒进来，勾勒出少女专注的侧脸和少年挺拔的轮廓。
方野偶尔抬起头，能看到沈繁星微微蹙眉思考的认真模样，也能看到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虽然有点糊里糊涂，但感觉似乎还不赖。
第14章 第一次触碰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解除了静音咒，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桌椅碰撞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道别声交织在一起。
方野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就合上了书，将其塞进抽屉。
起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晚自习可以上，但没必要继续熬下去。
沈繁星还沉浸在一道物理题的演算中，往常她都是没什么人了再离开。
不过她抬起头时，正好看到方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她的饭卡还在方野那里！
沈繁星顿时慌了，也顾不上做题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试卷书本一股脑塞进旧布袋里，拎起来就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教学楼外人流如织，学生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走向校门或宿舍楼。
夜色中，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沈繁星焦急的踮起脚，目光在人群中急切的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即使没有了那头扎眼的黄毛，那个高大挺拔、行走间自带一股独特气场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像灯塔一样显眼。
方野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丝毫没有等任何人的意思。
沈繁星心里一急，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但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像个小小的尾巴。
她几次想鼓起勇气跑上前叫住方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把饭卡还给我”？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小气？他会不会生气？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犹豫不决。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穿过了大半个校园，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一条是方野走的那条，看起来是通往更好小区的大路。
另一条，则是拐进昏暗旧街巷的小路，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眼看方野就要拐上那条大路，身影即将消失，沈繁星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方野渐渐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喊出声。
不由沮丧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向自己家那条昏暗的小路。
她心里想着饭卡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慢慢走着。
刚走出几步，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按住了脑袋。
再往前走，她就要撞到某人的胸膛了。
“哎呀！”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下意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刚才一直跟着我干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沈繁星猛地抬头，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方野棱角分明的脸正带着些许玩味看着她。
他居然没走？
什么时候绕到自己前面来的？
沈繁星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结结巴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家是走这边。”
说完，沈繁星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想绕过方野加快脚步离开。
“哎。”方野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沈繁星顿住脚步，不确定的回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野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了回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方野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饭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想要这个？”
沈繁星眼睛一亮，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伸出手就想去拿。
但方野手腕一翻，轻松避开了她的手。
沈繁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方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苦恼。
“啧，麻烦。”
“今天充钱的时候充错了，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充进去了，现在身无分文。”
“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啊？”沈繁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他。
生活费全充她卡里了？那得是多少钱啊！
“所以，”方野继续往下说，语气理所当然，“接下来几天，估计都得用这张卡吃饭了。”
沈繁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方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样，你家里还有高一高二的旧课本吧？明天全部带来，借给我看。”
方野顿了顿，又说道，“顺便，早上帮我带份早饭，多带点，我饭量大。就用这卡刷。”
他看着沈繁星，眼神平静，“你的早饭，我也请了。就当是借书的回报。”
沈繁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
“不用的，不用的。书我可以借给你，早饭...早饭我...”
沈繁星想说她自己解决，但“不吃早饭”这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方野不喜欢这种推来推去的客套，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也沉了几分，听起来有点凶。
“让你带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沈繁星被他突然变凶的语气吓得肩膀一缩。
刚刚褪下去一点的害怕又冒了出来，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怯意。
方野看着沈繁星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无奈。
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
他把饭卡直接递到她面前，“拿着。”
沈繁星看着近在咫尺的饭卡，犹豫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小声说，“我家离学校比较远，早上到班上可能...很迟了。你会饿的，还是你自己买吧...”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走路上下学，还要去菜场捡菜，时间根本来不及。
但方野不管这些，理由很任性。
“我早上起不来。你就帮我带一下。”
说完，他抓起沈繁星的手腕。
沈繁星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
被方野温热干燥的大手抓住，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野把那张沉甸甸的饭卡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然后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丝毫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繁星呆愣在原地，手心紧紧攥着那张还残留着方野体温的饭卡。
她下意识追了两步，又无力的停下。
她知道，追上去也没用，方野根本不会听她的。
晚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即逝的温热和力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卡，心情复杂无比。
自卑又敏感的她，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充错钱”、什么“借书的回报”，可能都是借口。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酸酸甜甜的陌生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第15章 葱花馒头有点甜
沈繁星把饭卡放好，加快步伐走回了家。
奶奶已经睡下了，屋里一片漆黑寂静。
她轻手轻脚的放下东西，在光线昏暗的老旧台灯下，继续拿出习题册开始学习，直到深夜才上床。
但躺在床上，她却有点睡不着了。
脑海里总是闪过方野的身影。
方野讲台上解题时自信的样子，英语对话时流利的样子，他塞饭卡时有点凶的样子，还有他抓着她手腕时那温热的感觉...
辗转反侧中，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梦见了方野，还梦见了满满一桌好吃的。
方野从背后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超大超大的鸡腿！
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那么大，还说，“请你吃的。”
她准备咬上一口时，却咬了个空，瞬间惊醒。
“糟了！要迟到了！”
沈繁星从那个满是鸡腿香味的梦中惊醒，发现窗外天已大亮。
她慌忙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奶奶慈祥笑着说，“别急，慢慢来，我看你昨天睡得晚，想让你多睡会儿。
冰箱里还有菜，今天早上就别去菜场了，直接去学校吧。”
沈繁星一听，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不去菜场，总觉得浪费了。
虽然她每次也捡不到多少，而且都是蔬菜，没有肉。
但那已经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能省一点是一点。
而且早上去菜场能捡到不少好的菜，跟买的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不能自己选，晚上吃什么全看早上捡到什么菜。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多想。
快速洗漱完，她把昨晚就整理好的、装有高一高二旧课本的布袋拎起来。
袋子很沉，但她答应过方野要借给他的，再重也得带去。
沈繁星匆匆出门，一路小跑。
想到还要去食堂给方野买早餐，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旧布袋本来就不太结实，装了沉甸甸的书本后，带子绷得紧紧的。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布袋一边的带子应声而断！
书本哗啦一下散落出来，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沈繁星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把书一本本捡起来，心疼的拍掉上面的灰。
她不会扔掉这个袋子，回家缝一缝还能用。
她只能把断掉的带子打了个结，然后把沉重的书搂在怀里，艰难的继续往学校走。
当她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的赶到学校食堂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各式各样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包子、炒河粉、花卷、煎饺、豆浆......
沈繁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平时，她基本都不吃早餐，偶尔喝粥。
只要熬到中午，打饭的阿姨会好心多给她一点米饭。
沈繁星牢记方野说的“饭量大”，给他买了两个大肉包，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花卷。
这应该够了吧？
她拿出饭卡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刷卡机上显示出一个数字。
沈繁星随意瞥了一眼，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余额：503.70元】！
沈繁星仔细看了下，确实是五百零三块七毛。
方野昨天居然充了五百块？！
这都够她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沈繁星感觉手里的饭卡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她艰难的抱着一摞沉重的书，拎着给方野买的早餐，心情复杂的走进教室。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正在早读或闲聊。
方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姿态闲适。
沈繁星抱着书，拎着早餐，有些狼狈走过去，小声说，“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把早餐和怀里那摞书一起放到方野桌上，“书都带来了，早...早餐...”
方野放下书，目光先落在带子断掉的旧布袋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桌上的的早餐。
他拿起袋子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么点？这哪够吃的？喂猫呢？”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唐天翔和他的几个朋友看在眼里。
他们只看到沈繁星狼狈的抱着书过来，然后方野一脸不爽的嫌弃早餐买得少，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擦，这方野也太不是东西了！真把沈繁星当丫鬟使唤了？”一个男生低声骂道。
唐天翔脸色也很不好看，盯着方野的背影，眼神阴沉。
沈繁星被方野不满的语气吓得一缩，眼眶瞬间就有点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买少了，惹方野生气了。
方野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他就知道会这样！
幸好他来学校的路上，顺路买了个加蛋加香肠的煎饼果子。
方野面无表情的打开早餐袋，从里面把花卷拿了出来，随手放到沈繁星桌上，语气嫌弃。
“哦，还有葱花馒头，我不吃葱花的，给你了。”
然后他把剩下的肉包、茶叶蛋和豆浆，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饭量大”所言非虚。
下次再买，必须多买一些。
沈繁星愣愣的看着放在自己桌上的那个白白胖胖的花卷。
又看着方野风卷残云般吃完其他早餐，一时没反应过来。
“咕~~”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沈繁星整个人瞬间从头红到了脚，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野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豆浆顺下去。
然后看向身旁脸红得快要滴血、僵在原地的同桌，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听起来更凶了。
“看不上？嫌弃是我剩下的？”
“没...没有！”沈繁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她像是怕方野真生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拿起那个还温热的花卷，极小极小的咬了一口。
面食特有的香甜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花卷很软，带着淡淡的葱油香和咸味，比她有时啃的干馒头好吃太多了。
以前她就很想尝尝食堂的花卷，但总觉得有点贵，不如买白馒头实惠，或者干脆省下来买米熬粥。
沈繁星她小口小口吃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花卷好像有点甜！
第16章 主角重生，光环开启
沈繁星小口吃着花卷，真的吃出了甜味，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方野目光扫过她搂在怀里那些书，又落在那个带子断裂、显得更加破旧的布袋上。
他还留意到沈繁星校服裤子膝盖处明显沾上的灰尘。
他能想象出沈繁星早上抱着这么重的东西一路磕磕绊绊跑来的狼狈样子。
方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笨手笨脚的。”
声音不大，但沈繁星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吃花卷的动作顿住了，心里猛的涌上一阵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的。
袋子突然断了，书那么重，她也很辛苦才搬来的。
她瘪了瘪嘴，低下头，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方野。
肩膀微微耷拉着，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但手里那个温热香甜的花卷又不断的散发着诱惑，她忍不住又偷偷咬了一小口。
嗯...真的好香！
委屈~但是花卷好好吃！
沈繁星嘴角忍不住悄悄的、一点点向上弯起。
方野看着她那副样子，一会儿委屈的瘪嘴，肩膀耷拉。
一会儿又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偷偷扬起嘴角，像个情绪多变的小可怜儿。
他看着看着，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没一会，上课铃响，早读课开始了。
喧嚣的朗读声对于方野来说，无疑是噪音。
不过他很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高效的扫描着语文课本，将所有诗词古文、注解刻入脑海。
旁边的沈繁星则安静得多，只是嘴唇微动，进行着默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趁着一个翻页的间隙，方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沈繁星小心翼翼的将早上没吃完的半个花卷，用一小张干净的草稿纸包好。
然后飞快的塞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也不知是想留着中午果腹，还是晚上带回去给奶奶尝一口。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
对他而言，朗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他眼睛和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
上课后，方野依旧沉浸于书本之中，几乎不听课。
在教学楼的另一侧，十一班的教室。
这个世界命定的“主角”萧楚生，猛地从课桌上惊醒。
“我...这是重生了？！”
萧楚生茫然的环顾四周，熟悉的教室，似曾相识的同学，讲台上正喋喋不休的老师...
一切都透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怪异感。
萧楚生掐了一下死党小胖子张小伟一下，后者差点跳起来。
重生了！
他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高三这个人生最重要的岔路口。
错过的心爱之人，前世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弥补的机会。
所有的屈辱，都将被洗刷！
一切遗憾都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世，我萧楚生绝不会再碌碌无为！我要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巨大的兴奋和野心在他胸腔里激荡，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恰好讲台上的老师看他睡眼惺忪的突然站起来，皱眉批评了他两句。
睡觉就睡觉，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若是前世的萧楚生，肯定唯唯诺诺的坐下。
但此刻，拥有未来记忆和无比自信的他，直接打断了老师的话。
萧楚生昂首挺胸，声音洪亮的立下 g。
“我在期末考一定考进年级前十！”
“如果做不到，我主动退学！”
“如果我做到了，你要为今天的话当众向我道歉！”
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萧楚生。
尤其是他的死党张小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没睡醒还是疯了？
他们俩的成绩，别说年级前十，就是前一百那也是遥不可及的梦啊！
但眼前的萧楚生，眼神锐利，自信满满，仿佛脱胎换骨。
张小伟感觉他变了，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来。
下课铃一响，萧楚生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
独自一人跑到一班的后门，急切的向里张望。
很快，他看到了那两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青梅竹马夏芷晴，以及前世让他怜惜不已、却最终错过的小白花沈繁星。
他看到了夏芷晴清冷专注的侧脸，也看到沈繁星低头默读时怯弱单薄的身影，前世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错过！
他要让夏芷晴对他刮目相看！
他要从那个该死的黄毛校霸手里救出沈繁星。
萧楚生目光牢牢锁定沈繁星，充满了保护欲和决心。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沈繁星总被一个高大男生的身影挡住。
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努力回忆，有点不确定那个黄毛校霸是不是已经转学过来了。
但班上一个黄毛都没有。
预备铃响起，萧楚生深深看了一眼沈繁星，心里默念。
“繁星，等着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拯救你！”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萧楚生抬头，正是唐天翔。
两人因为夏芷晴一直不对付。
前世，唐天翔家境好、成绩不错、还是篮球校队的，处处压他一头。
让他心生自卑，自觉配不上夏芷晴，渐渐疏远。
但这一世，拥有了未来记忆的他，看唐天翔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萧楚生冷哼一声，毫不退缩的顶了回去。
“是你自己挡在路中间吧？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唐天翔看清是萧楚生，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十一班的萧大学霸啊？
怎么，走错教室了？这里是一班，不是十一班。”
萧楚生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我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你别太惊讶。”
“就你？年级倒数想来一班？哈哈哈！”
唐天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
唐天翔的嘲讽声很大，引来了周围不少同学的侧目。
夏芷晴也听到了，她皱起眉头，看向门口争执的两人，对唐天翔这种公然嘲讽同学的行为感到不悦。
但同时对萧楚生突然口出狂言也有些不解。
如果他真能因此奋发向上，她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想考进一班，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教室后排的方野，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察觉到了萧楚生的不同。
那眼神里的自信、野心，以及一种超脱年龄的傲慢，绝不是之前那个稚嫩别扭的高中生能有的。
“重生了？”
方野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同时，他也注意到唐天翔的表现，简直像是被降了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刻薄地嘲讽同学，除了拉低自己的印象分，毫无用处。
典型的炮灰行为。
昨天还挺正常的，今天就跟傻嘚一样。
萧楚生一重生，主角的降智光环马上开启。
那么，女孩也会被主角光环吸引吗？
方野不由看向身旁的沈繁星。
第17章 隐忍，等待雪中送炭的机会
沈繁星仍旧沉浸在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哪怕只是课间十分钟，也不浪费。
方野侧过身，继续看向门外。
即便沈繁星转过头，也只能看见方野高大的身影。
萧楚生懒得再跟唐天翔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着瞧吧。”
离开时，萧楚生的目光再次投向沈繁星的方向，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正好，方野也抬眸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萧楚生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对方的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神。
他隐隐感觉这个黑发寸头的男生很不简单。
但铃声催促，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快步跑回十一班。
一回去，他立刻抓住张小伟，急切询问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有没有转校生。
当张小伟提到“十七中转来个黄毛，叫方野，超级猛，在校门口就跟赵阎王干起来了”时，萧楚生瞳孔一缩！
方野！
黄毛！
对上了，唯一的不同是头发颜色。
他已经来了，而且就坐在沈繁星旁边！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并不妨碍他拯救沈繁星的计划。
不过他知道方野特别能打，而且刚转来，还没怎么欺负沈繁星。
他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这副弱鸡身体，顺便把成绩搞上去。
而且他还想好了怎么赚取第一桶金，如今是09年。
电商是巨大的机会，另外比特币也才刚出现。
随便赚点钱，存点币，将来都衣食无忧了。
萧楚生根本不担心自己赚不到钱，拥有前世记忆，到哪都能捡钱。
不过虚拟币太慢了，他打算通过其他的方式赚钱。
唯一困难的点是没有启动资金，很多领域不好入场，只能从头开始。
但萧楚生自信无比，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爱情和事业，他要两手抓。
.........
中午放学铃响。
方野合上书，对旁边又开始磨蹭的沈繁星说道，“吃饭。”
沈繁星小声拒绝，“我...我等下去。”
“现在，我饿了。”方野语气不容置疑，直接站起身。
沈繁星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像受气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
方野故意选在食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进去。
他找了个相对显眼的位置坐下，把打饭的任务丢给沈繁星。
“去打饭，卡在你那。多打点肉。”
沈繁星捏着沉甸甸的饭卡，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硬着头皮排队，打到菜时，阿姨果然又给她堆了小山一样高的菜量，远超普通份额。
她端着摇摇晃晃的餐盘，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方野这桌。
沈繁星将堆满荤菜的餐盘放在方野面前，自己面前则只有一碗白饭和免费的清汤。
这一切，都被故意迟来、守在食堂门口的萧楚生尽收眼底。
他看到沈繁星打了远超一人份的饭菜。
他不由心头火起，“那盘菜是肯定给方野那混蛋打的！繁星自己只吃白饭。”
当他看到沈繁星端着餐盘走向方野时，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萧哥，你看！那黄毛，哦不，那家伙使唤沈繁星给他打饭呢，真他妈不是东西！”张小伟义愤填膺道。
萧楚生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体内沸腾着英雄救美的冲动，但理智压倒了冲动。
不行！现在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要等繁星被欺负得更惨，更绝望的时候再出手！那样效果才最好！
萧楚生强行扭过头，拉着张小伟，“走，出去吃，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看不下去的萧楚生硬拽着死党离开了。
他急需启动资金，张小伟这个小胖子是他的首要“融资”对象。
两人刚离开，方野让沈繁星帮忙去打汤。
他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沈繁星面前只有米饭的餐盘，什么也没说。
直接拿起筷子，拨了将近一半的菜到沈繁星的餐盘里。
“打太多了，吃不完。阿姨是看你面子才给这么多的，别浪费。”方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打汤回来的沈繁星看着突然出现的菜肴，愣住了。
“我...我吃米饭就好了。”
方野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一丝不耐烦，“让你吃就吃！快点。”
被他这么一凶，沈繁星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不敢再反驳，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但她还是偷偷拿出那个旧饭盒，拨了相当一部分肉菜进去，小心盖好，准备晚上带给奶奶。
她的坚持在方野的强硬面前，总是显得不堪一击。
方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没阻止，只是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倔得可爱又让人无奈。
他已经能猜到，经过这次，沈繁星明天肯定死活不愿再跟他一起来食堂了。
估计想着等他吃完，自己再来。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两人“一个强给，一个被迫接受”的互动，全然落在了不远处的林芊雪眼里。
她看着方野自然而然的把好菜拨给沈繁星，还有沈繁星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林芊雪心里那股不爽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觉得沈繁星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故意装可怜博取方野的同情。
而且，方野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人群的焦点。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那个“可怜”的沈繁星吸引过去了。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目光！
林芊雪故意对同桌的两个女生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边上的人听到。
“唉，方野对沈繁星还挺好的呢。”
跟她一桌的两个女生同样不喜欢沈繁星，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
“好什么呀，我看就是沈繁星太会装了，天天一副可怜相。”
“就是，故意让别人同情她。你看方野，肯定是被她骗了。”
“刚才刷卡你们看到了吗？余额五百多！”
“沈繁星拿来那么多钱，肯定是方野充的。”
“我的天，方野才转来一天吧？就给她充了五百饭卡？”
“方野哪来那么多钱？该不会是......”
“说不定就是抢的呢？然后被沈繁星骗去了？”
“我看像！沈繁星看着老实，心眼可真多！”
恶意的猜测和谣言就像病毒，迅速滋生、发酵。
她们越说越起劲，仿佛亲眼看到了沈繁星如何“蛊惑”方野，如何“骗”走方野抢来的钱。
这些话语，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的游弋，被周围不少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听了去。
等到下午回到教室，关于“转校生方野的钱来路不明”、“沈繁星装可怜骗方野钱”、“饭卡里有五百巨款”的谣言已经演变出好几个版本。
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相信沈繁星是心机女，有人则认为方野是强迫沈繁星，没准还是特殊交易。
沈繁星还懵然不知，只是觉得下午回到教室后，似乎有更多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和困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而方野，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对外界这些幼稚的流言蜚语毫不知情。
他也不屑去关注这些屁事。
但要是他知道了有人乱造他的谣，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方爷报仇，从不隔夜。
第18章 傻得让人心疼
关于方野“抢钱”和“欺负沈繁星”的谣言在不断蔓延。
就像是角落里滋生的霉菌，在不见光的悄然蔓延。
方野身上“黄毛校霸”、“不良少年”的标签太醒目。
以至于很多人潜意识里就觉得他干出这种事“合情合理”。
三人成虎，加上某些人添油加醋的传播，相信的人竟然越来越多。
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也很快被“校霸不会欺负人吗？”之类的说辞压了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谣言也跟着人流扩散到了校园的更多角落。
沈繁星像往常一样，等教室里人稍微少了一些，才拎起断掉的旧布袋，低着头匆匆离开。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方野已经成了舆论中心。
回到家，王云霞看到她带回来的菜，虽然今天没有鸡腿，但分量依旧不少。
王云霞有些惊讶，温和问道，“星星，你新同桌又请你吃饭了？”
沈繁星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
奶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星星，人家心好，但我们不能老是占人家便宜。”
“礼尚往来，邻居今天送了几个橘子过来，虽然不多，但挺甜的。”
“你挑两个好的带去给同学，也算是心意。”
沈繁星使劲点头。
她心里在想，正好可以用送橘子当理由，顺便把饭卡给方野，然后坚决不再跟着一起去食堂了。
忽然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饭卡还在她这里。
方野中午说把误把生活费都冲进饭卡里了，岂不是现在身无分文，连晚饭都没得吃？
这个念头让沈繁星顿时慌了神，内心充满了愧疚。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迫不及待站起身。
“奶奶，我吃好了，碗放着等我晚自习回来洗，我先去学校了！”
“哎，橘子！橘子拿上！”奶奶连忙提醒。
沈繁星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从桌上的小篮子里精心挑了两个最大的橘子塞进衣兜里，然后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路上小心点！”
王云霞在后面叮嘱着，看着孙女的背影摇摇头，然后慢慢起身收拾碗筷。
她身体是不好，一只眼睛看东西模糊，但洗碗这种活还是能做的。
她不想什么都让孙女操心，而且现在沈繁星已经高三了，学业为重。
洗好碗，王云霞又拿出针线，把沈繁星白天断裂的布袋带子缝好、加固了一下。
仔细检查确认结实了，才轻轻放在沈繁星的床头。
然后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继续缝制鞋垫，一针一线，勉强换点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
沈繁星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冲进教室。
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人不多。
她一眼就看到方野果然坐在位置上，正低头看着书，似乎完全没有出去吃过晚饭的迹象。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愧疚感更浓！
她默默走到方野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喘着气。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却缺乏血色的皮肤上，脸颊因为运动浮现出两抹异常的红晕。
她伸出手，将饭卡递到方野面前，声音带着喘息和歉意，“对...对不起！”
方野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到眼前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沈繁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对不起什么？”
“我...我把饭卡带回家了。”
沈繁星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自责，“害得你...没饭吃。”
方野顿时哑然。
这傻丫头居然真的相信了他那句“生活费全充卡里”的鬼话。
而且还因此特意着急忙慌跑回来送饭卡？
看这满头大汗的样子，怕是一路跑回来都不带歇息的。
他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女孩，傻得有点让人心疼。
方野打量着沈繁星，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胸前因为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愧疚。
方野到嘴边的“我还有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饭卡，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沈繁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难过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吧？肚子肯定很饿。
沈繁星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因为跑得太猛，她现在浑身发热，汗水流得更多，心跳也快得难受。
她努力平复呼吸，拿出试卷，试图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
过了一会儿，一瓶冰镇的冰红茶突然“咚”的一声，放在了她正在看的课桌。
瓶身上还凝结着冰凉的水珠。
沈繁星愣住了，抬起头。
只见方野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在吃，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瓶同样的冰红茶。
“请你的。”
方野的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起伏，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沈繁星看着那瓶冰红茶，又看看方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提会有同学请她喝饮料这种事了。
她心里泛起一抹感动，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的就要摇头拒绝。
方野见状，根本不给她说“不”的机会，直接伸手帮她把瓶盖拧开了。
然后自顾自两三口解决掉面包，坐下继续看他的书。
沈繁星看着拧开的冰红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它往方野那边推了推。
方野头也没抬，只是从书本上方甩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繁星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不敢再推。
“说请你的就是请你的。”
方野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别再推过来了。”
正好这时，晚自习的正式铃声响起。
沈繁星看着冰红茶，又偷偷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方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瓶子拿了回来。
她小口抿了一下。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冰红茶流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奔跑带来的燥热和口渴感。
好喝！
好凉爽！
好舒服！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是一口。她确实渴坏了。
但还没等她放松下来，那张饭卡又被方野用手指推到了她桌子的中间。
第19章 天道意志起作用了?
沈繁星疑惑的看着方野。
方野张嘴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无声说道“早饭”。
沈繁星立刻坚决摇头，把饭卡又推了回去。
这次就连方野瞪她，她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幅度的摇头，不肯再接。
而且明天中午，她也不会再和方野一起吃午饭了。
不用奶奶提醒，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方野看她态度坚决，挑了挑眉，也没再强求。
他直接把饭卡放在两张桌子中间，不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看他的书。
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卡片。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但方野偶尔抬头，总能捕捉到一些偷偷投来的目光。
目光里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指指点点。
每当他看过去，那些目光马上移开。
方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种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而且，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目光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转校生的身份或者曾经的黄毛。
第二节晚自习课结束，方野合上书，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边上看起来有点憨憨、似乎藏不住话的李洋身上。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正要去上厕所的李洋的肩膀上。
李洋看到是方野，身体明显一僵。
感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箍住了，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害怕！
“走，请你吃点东西。”方野语气随意地说。
李洋都快哭出来了，声音发颤。
“野...野哥，我...我不饿。”
李洋显然误会了，以为方野是要强行让他“请客”或者敲诈他。
方野有点无语，加重了一点语气，“我说，我请你。”
“啊？”李洋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结结巴巴道，“哥，我...我真没钱。”
方野懒得再多解释，半揽半推的把李洋带出了教室，直接去了小卖部。
他买了一瓶可乐和一根烤肠，塞到李洋手里。
李洋拿着可乐和烤肠，看着方野自己只买了一瓶水，整个人都懵了。
随即他脸上迅速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语气瞬间亲热了八度。
“谢谢野哥！野哥你太够意思了！以后你就是我义父！”
李洋本就有点崇拜方野这种“校霸+学霸”的反差设定。
此刻他确定方野不是要敲诈他，而是真的请他吃东西，他立马改了态度。
李洋被一点小恩小惠彻底收买，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方野状似无意的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
“我看班上好像有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我刚来也没干什么吧？”
李洋正啃着烤肠，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
他支支吾吾道，“啊？没...没有吧。野哥你挺好的。”
方野看他这样，心里更有数了。
于是故意不再追问，只是淡淡的说，“哦，没事就行。可能我多想了。”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
李洋一看“义父”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心里一急。
再加上刚吃了人的嘴软，立刻追上前两步。
李洋压低声音道，“野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人在那儿瞎传些有的没的。”
“传什么？”
方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李洋，昏暗的光线下，表情看不太清。
李洋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股脑说了出来。
“就...就说你欺负沈繁星。”
“还...还抢了别人的钱，都充她饭卡里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也有说沈繁星装可怜，故意骗你钱。”
李洋说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表忠心。
“但我第一个不信！野哥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肯定是他们瞎说的！”
方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度。
原来如此。
难怪一下午都觉得气氛怪异。
欺负沈繁星？抢钱？
这谣言编得还挺“合理”，完美利用了他之前的“人设”和沈繁星贫困的现状。
方野不由怀疑这是“天道意志”矫正他偏离的路线，还是有人看他不爽。
亦或是看不惯沈繁星。
方野想起傍晚沈繁星气喘吁吁跑来送卡时那愧疚的眼神，想起她因为以为自己害他没饭吃而慌张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悄然在他心底窜起。
不仅是因为自己被污蔑，更是为那个傻乎乎被人议论、却还蒙在鼓里的同桌。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方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了，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向教室。
李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方野走回座位，面无表情的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旁边的沈繁星，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后者正专注做题。
沈繁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脆弱得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小草。
方野手指无意识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微冷。
看来萧楚生重生，剧情线强行开始了。
哪怕他染黑了头发，努力避开原着的坑，某些“剧情”的力量还是如影随形。
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喜欢欺负小白花的黄毛校霸。
而沈繁星，则成了他“恶行”的佐证。
天道意志？
还是纯粹的人言可畏？
方野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剧情到底有多强的修正力。
让他真的去欺男霸女？
那是绝无可能的！
方野很想试试能不能改变“天道意志”。
第20章 暗中跟随，不怀好意
最后一节晚自习，方野依旧专注的翻看着从沈繁星那里借来的旧课本，效率惊人。
饭卡仍旧静静的躺在两张课桌的中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沈繁星虽然也在做题，但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
她敏感的察觉到，方野从外面回来后，周身的气场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方野好像在生气。
是因为自己不肯帮他带早饭吗？
还是因为自己把饭卡带回家害他没吃晚饭？
她越想越不安，内心充满了忐忑！
犹豫了很久，沈繁星终于还是忍不住，撕下一小条作业纸，低头认真写下一行字。
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到方野面前。
方野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纸条上。
娟秀的字迹写着【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方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旁边那颗低垂着、连后颈都透着紧张的小脑袋。
心里那点因谣言而起的戾气莫名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这丫头自己被传成那样都懵然不知，反而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
这种性格，以前还不知道默默承受了多少欺负。
恐怕连自己被孤立、被议论了都毫无察觉。
方野正想开口，却见沈繁星像是鼓足了更大的勇气，脸颊绯红的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个橘子，飞快的塞到他桌面上。
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脑袋垂得更低了。
橘子个头不大，但颜色一看就很甜，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方野看着这两个橘子，有些意外。
他拿起其中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沈繁星缓缓摇了摇头，又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饭卡。
意思是“我没生气，但你还是得帮我带早饭”。
沈繁星看到他收下橘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但看到方野又指向饭卡，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拿起笔，在刚才那张纸条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再次推过去。
【我早上没办法很早来学校】
方野看着这行字，尤其是“没办法”三个字，怔住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天没亮就要去菜场捡拾被丢弃的蔬菜，为了省下几毛钱公交车费而徒步漫长时间上学......
带早饭这件对普通学生来说轻而易举的小事，对沈繁星而言，确实是一种强人所难的负担。
她不是不愿意，而是客观条件上“没办法”。
沉默了几秒钟，方野伸出手，将那张一直放在中间的饭卡拿了回来，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看到他的动作，沈繁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但发现方野正看着自己，她又立刻害羞的转回头，假装专注的盯着试卷。
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开心，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里，沈繁星做题似乎都更投入了一些。
偶尔，她会偷偷拿起冰红茶，喝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划过喉咙，也甜进了心里。
每次喝水时，她都会趁机飞快的瞟一眼身旁的方野。
看他专注的侧脸，然后又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收回目光。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很快便走了大半。
沈繁星照旧留在最后。
教室的灯光比家里那盏昏暗的旧台灯亮堂多了，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儿书。
只可惜教学楼很快就要锁门，而且她走回家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没什么人了，她才收拾好书，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
方野刚才就已经走了。
沈繁星站起身，习惯性的帮方野把椅子推进课桌下面。
又把方野桌上稍微有些散乱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才离开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沈繁星想起方野收下橘子、最终收回饭卡，还有那瓶甜甜的冰红茶，脚步都比往常要轻快一些。
但这份轻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夜色渐深，通往她家那片老旧居民区的小路上行人愈发稀少。
路灯昏暗，许多地方的光线被茂密的树木或违章建筑遮挡，投下大片的阴影。
沈繁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她总觉得身后好像有脚步声，但每次紧张的回头，又看不到明确的人影。
就在她走到一段特别昏暗的巷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拐角处晃了出来，吊儿郎当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繁星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的就想抓紧肩上的布袋寻求一点安全感，却抓了个空。
她才想起那个带子断掉的布袋还在家里。
此刻她手里只有习题和试卷。
沈繁星脸色发白，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但那男生故意挪了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男生叫赵子轩，是隔壁职高的，平日里游手好闲。
他早就注意到长得漂亮但家境明显很差的沈繁星了。
今天他在路上偶然听到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更是动了歪心思。
赵子轩仰着下巴，用一种轻佻的语气对沈繁星说道，“喂，听说你五百.....”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一个圆溜溜的黑影从斜刺里的黑暗中猛地飞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的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黑影蕴含的力量大得惊人，赵子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被带得踉跄着向旁边摔去。
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繁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也顾不上多想。
求生的本能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从另一边窜了出去。
头也不回的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心脏狂跳！
赵子轩捂着剧痛的太阳穴，晕乎乎的在地上坐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
他摸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湿漉漉的，吓得他魂飞魄散，还以为头被打破流血了。
他赶紧把手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
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糊糊的、带着清香气味的汁液。
再往地上仔细一瞧，砸中他的，竟然是一个已经摔得稀烂的橘子。
第21章 混黑白两道，这么牛比吗?
“我艹！”
“谁？！哪个王八蛋乱丢东西？！”
“给老子滚出来！”
赵子轩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方才橘子飞出的黑暗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无声无息，仿佛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背对着远处唯一一盏昏暗的路灯，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赵子轩刚爬起来一半，看到这个明显冲着自己来的黑影，心里一怵。
他下意识又往后爬退了两步，色厉内荏的喝问，“你...你谁啊？！”
来人正是方野。
方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狼狈的赵子轩，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赵子轩被这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结结巴巴的重复，“我问...问你谁啊？！”
“不是这一句。”方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上一句。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抬手指了一下沈繁星逃跑的方向。
赵子轩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给沈繁星出头的。
他定了定神，想到自己叔叔在社会上有点势力，胆子又壮了些，厉声喝道。
“你到底谁啊？敢动我？知道我叔是谁吗？他混黑道白道的！
你他妈现在给我道歉认错，再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野嗤笑一声，“你叔叔斑马啊？还黑白两道。没木的东西！”
随后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赵子轩的鼻梁上。
赵子轩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
剧痛伴随着酸爽瞬间冲上头顶，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一起喷涌而出，眼前金星乱冒！
方野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事不过三。再不回答，就不用回答了。”
赵子轩彻底被打怕了，那点靠叔叔撑起的底气在绝对的力量和凶狠面前不堪一击。
他痛哭流涕，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连忙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我说，我说！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说...说沈繁星五百一次，我才来的。我...我打算付钱的。”
！！
“五百一次？”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方野心中压抑的所有怒火！
这些肮脏的谣言，竟然已经传到外校，还引来了这种渣滓？！
根本不需要再问任何话。
方野眼神一厉，猛地俯身，一把揪住赵子轩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另一只手的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毫不留情的再次落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落在赵子轩的脸上、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赵子轩的惨叫声被拳头打断，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和呻吟。
最后连呻吟都没了力气，彻底昏死过去，鼻青脸肿，嘴巴里全是血，好几颗牙都被打松了。
甚至一颗门牙都被打掉了。
方野这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赵子轩扔回地上。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不省人事的赵子轩，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子轩特意选的这个没有监控的死角，反而让他自己被揍得更加凄惨，且无人知晓。
等他半夜醒过来，浑身剧痛，说话漏风，连哭都不敢大声。
赵子轩忍着痛跑回了家，但他根本不敢告诉父母实情。
只能撒谎说自己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牙。
但这顿毒打和屈辱，他记下了！
........
另一边，伤心又害怕的沈繁星一路狂奔回家，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总是这么苦！
她已经这么努力、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了，为什么还是会有坏人要来欺负她？
沈繁星回到卧室，看到床头那个已经被奶奶细心缝好的布袋，针脚密实整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奶奶，怕奶奶担心。
晚上那惊魂一刻和那个黑影带来的恐惧久久不散。
但好在好像有人帮了她，只是不知道是谁。
会是他吗？
那个飞来的黑影带着一抹橙色，好像是橘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否定了，方野应该早就回家了吧。
而且方野家的方向并不路过刚才那个地方。
沈繁星最终用力抹干净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生活再苦，她也还得继续。
她走到破旧的书桌前，打开那盏昏暗的台灯，拿出习题册。
读书是目前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
第二天，沈繁星依旧在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
生活的重担没有给她沉溺于恐惧和委屈的时间，她必须成为奶奶的依靠。
沈繁星没有赖床，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的惊惧努力压回心底，像往常一样开始忙碌。
她让奶奶中午把昨天剩下的菜热了吃，晚上她回来再炒两个菜。
然后拎起那个被奶奶缝补得结结实实的旧布袋，准备小跑去菜场。
昨天睡过头了，今天多捡一点。
临走前，王云霞仔细看了看孙女，注意到她眼睛有些浮肿，像是哭过，心里微微一疼。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慈爱的揉了揉沈繁星的脑袋，柔声叮嘱。
“路上小心点，慢点走，不用跑那么急。晚上奶奶做菜。”
等沈繁星出门后，王云霞慢慢收拾好。
然后拿着她这两天缝好的几双鞋垫，蹒跚着走到离家不远的街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一双鞋垫只卖五块钱，但她眼睛不好，缝得慢，样式也普通，很难卖出去。
她安静坐着，能卖出一双是一双，总能贴补一点。
虽然身体不好，可她不能全靠孙女一个人。
沈繁星这会已经一路跑到了菜场。
或许是昨天受了惊吓，今天运气稍微好了点。
沈繁星在菜场捡到了一个只是磕破一点点皮的西红柿，还有一条还算新鲜的丝瓜，以及两根品相不错的茄子。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可以做丝瓜蛋汤和红烧茄子。
再用的是前天捡的菜椒和土豆，炒一个菜椒炒土豆丝。
而且明天的菜也有了着落，西红柿炒蛋加番茄蛋汤。
冰箱里还剩一些肉，这几天的伙食一下子丰富了不少。
想到奶奶能多吃点好的，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第22章 就不能盼着同学好?
沈繁星没有贪多，捡好新鲜的蔬菜，又立马小跑去学校。
来到教室，她发现自己已经能比较顺畅的对方野说“麻烦让我过一下”了。
虽然声音依旧不大，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脸红心跳、结结巴巴。
可当她坐下后，却愣住了。
她的桌上，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煎饼果子。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方野，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除了方野，她想不到还会有谁。
方野头也没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李洋请客，买多了。”
沈繁星不由看向隔壁组的李洋。
李洋正偷偷往这边瞄。
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示意她尽管吃。
李洋心里其实在滴血。
他是为了感谢方野昨晚的“慷慨”，今早特意买了肉夹馍请客。
但他没想到，方野接过去后，吃了他请的那份，转头却把自己原本带来的那份完好的煎饼果子，直接放在了沈繁星的桌上。
而他自己根本没吃饱，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香气诱人的煎饼果子。
奈何方野完全无视他哀怨的眼神。
不过通过这件事，李洋心里关于“方野欺负沈繁星”的谣言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欺负人还变着法儿给对方带早餐，还装得这么若无其事？
而且近距离接触下来，他发现方野虽然气场强、看起来有点冷漠，但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
更不会随便打人，说话做事反而逻辑清晰，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原本那点小崇拜，现在变得更实在了，甚至觉得这位“野哥”有点闷骚？
沈繁星看着眼前的煎饼果子，犹豫了一下。
她昨天剩下的半个花卷夜里当宵夜吃了。
早饭没吃，她现在确实有点饿。
而且这个煎饼果子看起来料很足，很大一个，很香！
一看就很好吃！
沈繁星最终还是小口吃了起来。
依旧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小心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抽屉。
这么大一个，她一顿吃不完。
正好可以留到中午当午饭，这样就不用去食堂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异样目光了。
她转过头，声音小小的，但非常诚恳的对方野说，“谢谢。”
方野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见。
但沈繁星心里却充满了感激，越发觉得方野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她相信外界都误会方野了。
方野绝不是那么可怕的人，更不可能打人。
.......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各科课代表开始下来收作业。
方野和昨天一样，面对课代表，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两个字，“没写。”
他不是某一科没写，而是所有科目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因为他有自己清晰的学习规划和节奏，老师的统一作业在他优先级列表里排得很后。
他会花时间在历年真题上，但不会花在课后作业上。
轮到英语课代表夏芷晴来收作业时，她看到方野空白的卷子，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这已经是方野连续两次不交英语作业了。
而且全班就方野一个人不交作业，其他人哪怕临时抄都会交给她，只是晚一点。
她站在方野桌旁，声音清冷的提醒。
“方野，如果不交作业，我是要报告给秦老师的。”
方野这才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知道了。”
说完，方野便继续低头看他的书，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芷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抿了抿唇，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边上的李洋偷偷对着方野竖起大拇指，“牛比，野哥！”
他是真佩服方野这股谁都不屌的劲儿。
班上好些男生都偷偷暗恋夏芷晴，就连其他班的男生都有专门跑来看夏芷晴的。
李洋看得出方野对夏芷晴不是什么故意装帅、欲擒故纵。
方野是真帅，而且是硬帅！
夏芷晴收作业收到唐天翔那。
唐天翔殷勤的把作业本递给她。
同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的说道，“班长，你看吧，我就说方野那家伙上次数学课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
连作业都不写，等到月考、期中考，肯定原形毕露！
成绩太差的话，说不定直接被踢出一班。”
唐天翔本以为能获得夏芷晴的认同，一起鄙视一下这个空降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夏芷晴听完他的话，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
她看了一眼唐天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只是一道数学题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而且方野是我们班的同学，你没必要这样背后议论。”
“他没有欺负人，也没干什么坏事，就算成绩不好，我们应该互相督促学习。”
唐天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一下子呆愣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想辩解什么，“班长，我这不是盼他走，我是担心他拖我们班后腿。”
“那就更不对了，他成绩不好，但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我们不该是帮他提升成绩吗？”
“可是.......”唐天翔还想辩解。
但夏芷晴已经不想再听，拿着收好的作业本，转身走向下一个同学，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夏芷晴从来不担心谁靠得好，会对她造成威胁。
只要方野不影响他人，不欺负同学，只是不交作业，夏芷晴不会因此厌恶方野。
而且成绩好的人是有特权的。
另外夏芷晴这两天也有观察方野，后者不仅没闹事，反而一天到晚在看书，也不打瞌睡。
就连午休和傍晚空闲的时间，也都在看书。
她其实蛮惊讶的，因为方野来之前，她就听说过方野的“威名”。
也可能是方野现在醒悟了，但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情，夏芷晴不会因此针对方野。
唐天翔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方野！
唐天翔的怒火不由分说的全部转移到了方野身上。
他盯着方野的背影，眼神阴沉，嘴里不甘心的低声嘀咕。
“哼，装什么！”
“等着瞧吧，迟早被踢出一班，滚去跟十一班那个吊车尾萧楚生作伴。”
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唐天翔觉得自己一班“老大”的地位、还有在夏芷晴心目中的形象，都因为方野的到来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难道他还会担心方野在成绩上赢过他吗？
可笑！
要是方野成绩比他好，他直接倒立拉稀。
第23章 同样谈话，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课间操结束，人流开始涌向教学楼。
方野正准备回教室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却被班长夏芷晴叫住了。
“方野，林老师让你课间操结束后去一趟她办公室。”
夏芷晴传达着通知，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和好奇。
她知道为什么林明珠要找方野，不仅是因为方野各科作业都没交的事情。
还有方野每一门课都不听课，这比不交作业问题还严重。
但方野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说“知道了，谢谢”。
实际上方野大概猜到了林明珠找他的原因。
方野走进教师办公室，刚回来不久的林明珠正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看到方野，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方野来了，坐。”
方野依言坐下，姿态放松，没有一般学生被老师单独谈话时的紧张感。
林明珠放下笔，打量着他。
说实话，方野转来这两天的表现，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颠覆！
原本她对这个顶着“黄毛”、“校霸”、“记大过”标签的转学生是充满警惕和偏见的。
甚至已经做好了隔三差五处理麻烦的准备。
但实际上方野第一天就主动染黑了头发，第二天也换上了校服。
没有惹是生非，没有欺负同学，至少明面上没有。
大部分时间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这已经比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了！
至于上课不听讲、作业不交，在林明珠看来，相比之下反而成了可以“沟通”的小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没有直接批评，而是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询问。
“方野啊，老师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看你上课好像不怎么听讲，作业也一直没交，是不是感觉课程进度有点跟不上？”
“还是觉得老师讲的内容难度比较大，课后作业来不及做？”
这是林明珠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是给方野一个台阶下。
不过恰恰相反，方野既不是跟不上，也不是觉得难度大。
但他懒得解释太多，顺着对方的话，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嗯，是有点。最近主要在补之前落下的基础，所以时间上有点来不及。”
这个回答让林明珠稍稍松了口气。
肯承认基础差，愿意补，这就是积极的态度！
她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更加温和。
“哦，原来是这样。补基础是好事，有困难要及时跟老师说。”
“但作业呢，还是尽量要完成，这是巩固知识的重要环节。遇到不懂的，可以问同学。”
林明珠顿了顿，看了一眼方野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直接来问老师也行，不要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
“好，谢谢老师。”
方野从善如流的点头，态度良好，但至于做不做作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十一班的班主任，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女老师，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方野余光一扫，乐了。
进来的人正是萧楚生。
萧楚生一进门，也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方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他早已认定方野在欺负沈繁星，顿时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萧楚生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老子重生归来天命所归，你个小反派等着被踩”的桀骜表情。
这副尊容，落在他班主任眼里，那就叫一个不服管教、态度嚣张！
十一班班主任本来就是因为萧楚生公然在数学课上口出狂言、跟老师立赌约的事情来找他谈话的。
一看他这进了办公室还这副德行，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萧楚生！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把旁边的林明珠都吓了一跳。
“跟陈老师打赌很能耐是不是？”
“年级前十？你怎么不直接说考清北呢？！”
“看看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萧楚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骂得一懵。
剧本不对啊！
他不是应该凭借重生的王霸之气，让老师刮目相看，然后一鸣惊人吗？
怎么一来就被喷得狗血淋头？
他试图解释，“老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班主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怒吼！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顶撞老师，立这种不可能的赌约，扰乱课堂纪律！”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很威风？”
萧楚生：“……”
他感觉有点憋屈。
班主任越说越气！
“我看你就是思想出了问题！态度极其不端正！把你家长叫来，我必须跟你家长好好谈谈。”
叫家长？！
萧楚生心里顿时一慌。
他重生后的宏伟蓝图才刚刚展开，创业启动资金还指望从父母那里“融资”呢。
这要是被叫家长，印象分大跌，他的“融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形势比人强。
萧楚生瞬间怂了，那点重生者的傲气被现实无情打压。
不过他不是认怂，而是圆滑，成熟了。
他连忙低下头，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老班我错了。我不该直接顶撞陈老师，我以后一定端正态度，好好学习。”
萧楚生可没说取消赌约的事情，他只是想糊弄一下班主任。
但他这副前倨后恭、被迫认错的憋屈样子，方野努力绷着脸，才没笑出声。
这重生者的开局，似乎不太顺利啊。
第24章 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办公室里的训斥声还在继续，门被推开，夏芷晴走了进来。
她是来拿等下要发的英语试卷的。
夏芷晴先跟秦梦然老师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瞥了一眼正坐在一旁“挨训”的萧楚生。
她自然也听到了班主任批评萧楚生的内容，知道了那个荒谬的“赌约”。
夏芷晴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早上唐天翔跟她议论方野时，她还会替方野说句话。
但听到萧楚生竟然做出跟老师打赌这种幼稚又出格的事情，她心里是真的有些生气！
萧楚生说要考来一班，她起初是有点高兴的，觉得这个青梅竹马总算知道上进了。
但她没想到，他的“上进”方式如此浮夸和不着调！
这跟她心目中脚踏实地、默默努力提升自己的形象相差甚远。
相比之下，安静看书的方野，反而显得更靠谱一点。
虽然方野不交作业，但每次老师抽查，方野都能顺利答出来。
萧楚生正低着头接受班主任的“教育”，眼角的余光看到夏芷晴进来，心里一急。
他想表现一下，却又被班主任压得死死的，别提多憋闷了。
想要惊艳所有人，靠的不是嘴巴，而是成绩。
但他现在的成绩，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在说大话。
好不容易等班主任训完话，让他“回去写深刻检查”，萧楚生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办公室。
一出门，正好看到夏芷晴也拿着试卷出来，他立刻追了上去。
“芷晴！”萧楚生喊住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重生者的自信笑容，“你等一下。”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表情淡淡的。
萧楚生没注意到她的冷淡，自顾自的说道。
“刚才老师的话你别在意。我说到做到，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考进一班。”
萧楚生语气笃定，仿佛考进尖子班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方野这时也从办公室出来，正好从两人身边经过。
听到萧楚生这话，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经典重生者三板斧：立誓、筹钱、救美。
流程倒是很熟练。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自信爆棚、却毫无实际行动支撑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失望！
她觉得现在的萧楚生变得很浮躁，很爱说大话，远不如小时候踏实。
她正好看到方野走过，像是为了气一气萧楚生，或者是为了提醒他脚踏实地，她主动快走两步，跟上了方野。
夏芷晴和方野并排走着。
“方野，秦老师让我提醒你一下，这次试卷要写的，是海镇中学的内部题。”
方野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后面的萧楚生一看夏芷晴竟然主动去跟方野说话，心里那股醋火和敌意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立刻跟上来，故意大声道，“哼，作业都不交，还好意思说？”
“我刚才可听见了，你不止英语没交，是所有作业都没交吧？”
“老师找你谈话就是因为这个吧？”
萧楚生语气带着嘲讽，意在提醒夏芷晴方野是个“不良学生”。
方野懒得搭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继续往前走。
夏芷晴却听得更不舒服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萧楚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秦老师说了，方野不交作业也没关系。”
“什么？”萧楚生愣住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交作业也没关系？凭什么？！”
夏芷晴本意是想刺激萧楚生，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别整天眼高于顶。
看他反应这么大，误会了。便又补充了秦梦然老师的后半句话。
“秦老师说，只要他考试分数够高，作业不做也没事。方野的英语很好！”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萧楚生劈得外焦里嫩！
还有这种操作？！
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但他已经记起了方野，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而已，早晚会被他踩在脚下。
萧楚生下意识地嗤笑道，“分数够高？他能高到哪里去？一个作业都不写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夏芷晴冷冷的打断了。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想起他刚才在办公室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再对比方野始终波澜不惊的态度，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盯着萧楚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他成绩比你好多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楚生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萧楚生彻底呆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中抽了一巴掌。
比...比我好多了？
一个校霸，作业都不写的人？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气得肝疼的是，从头到尾，方野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方野！”
萧楚生看着方野走远的背影，拳头死死攥紧，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给我等着！”
然而方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对他的无能狂怒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方野不喜欢讲废话。
在说不通的情况下，他信奉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原则。
谁家校霸天天跟人喷口水啊。
萧楚生跟老师立下赌约，方野只想看好戏。
按照书中剧情，萧楚生有主角光环，自然可以做到。
但现在出现了变数，结局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比如，现在夏芷晴还会给萧楚生补课吗？
第25章 融入不进集体?英语老师帮你
方野和夏芷晴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夏芷晴怀里抱着那摞英语试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方野，等下能帮我发一下卷子吗？”
方野还没说话，早就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唐天翔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唐天翔声音洪亮抢着说，“班长，这种活哪用麻烦别人，我们来就行！”
他说着，还招呼了两个平时跟他玩得好的男生，“刚子、阿辉，过来帮班长发卷子。”
那两人立刻响应，嬉笑着过来分担夏芷晴手里的试卷，然后分组快速发放起来。
唐天翔自己也拿了一叠，动作麻利，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在完成某项重要使命的郑重感。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夏芷晴展示他的热情和“男子气概”。
又像是在向全班，尤其是向方野，宣示他在这个班级里的地位和号召力。
看到没？我一呼百应。
方野看着唐天翔这积极表现的样子，只觉得挺好笑的。
这不活脱脱一个现实版“沸羊羊”么？
也不知道“喜羊羊累”的时候，唐天翔会不会帮忙推一把。
他侧过头，对夏芷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忙碌的唐天翔几人，仿佛在说。
“看，不用我帮忙了，你的护花使者们很积极。”
夏芷晴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微微蹙了下眉。
但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方野也回到自己的角落。
刚坐下，旁边的沈繁星就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方野不明所以，“什么事？”
“你不是...被林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吗？”沈繁星越发小声，但眼神里透着担忧。
对她来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很可能意味着严厉的批评！
这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方野这才明白过来，哑然失笑，“这算什么事？”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去喝了杯茶。
沈繁星看着他浑不在意的样子，眼神里露出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佩服。
她也好想能像方野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如此面色自若、平常心地对待。
她也知道自己太容易害羞、自卑、紧张。
每次被老师点名或者需要上台，她都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她羡慕夏芷晴那样的自信，但也清楚自己很难做到。
而方野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对她来说更是另一种难以企及的境界。
方野不清楚沈繁星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
后座的李洋就直接多了，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好奇问道，“野哥，怎么样？灭绝师太没把你怎么样吧？”
“灭绝师太”就是班主任林明珠的外号。
方野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没什么事。”
李洋顿时露出崇拜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牛比！野哥你是这个！”
他是真佩服！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自己能不能也学方野摆烂不写作业，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无情掐灭了。
他不是那种智商超群的人，也没有保送资格。
一旦开始摆烂，很可能就彻底跟不上了。他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李洋对方野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业不写、上课不听，被叫去谈话还没事，简直牛比大发了！
哪怕刚被班主任训话回来，方野接下来的时间依旧雷打不动地沉浸在自己的书本里。
李洋只能在心里写下一个巨大的“服”字。
........
上午最后两节是英语课。
秦梦然看着台下那个依旧我行我素、不听课只看书的方野，心里有些犯嘀咕。
她不确定方野是不是因为刚转学，还没融入班级氛围，或者有什么别的困难。
为了促进互动和口语练习，她想到了一个常用的方法——小组场景模拟对话。
“同学们，我们剩下的时间来进行一个小组活动。”
秦梦然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六人为一小组，每组选一个小组长，共同选择一个场景进行英语对话模拟，要求每个人都要发言。”
“最后我们会进行全班投票，选出表现最佳的小组。”
秦梦然并没有指定方野当小组长，但她相信以方野展现出的口语能力，完全能够胜任。
她只是有点担心，同组里还有一个极其害羞、口语很弱的沈繁星，不知道方野能不能协调好。
她过去尝试过很多次鼓励沈繁星，但都收效甚微。
指令一下，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小组很快自发组合完毕。
李洋想都没想，直接嚷道，“野哥！你当小组长，你来组织。”
组里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反对。
准确的说，也没人敢反对。
方野的气场摆在那里。
很快，各个小组的小组长都确定下来。
基本都是成绩较好或者人缘较佳的学生，比如夏芷晴、林芊雪、唐天翔都成了各自小组的组长。
林芊雪成为小组长后，先是组织组员简单讨论了一下要模拟的场景。
然后她主动站起身，笑吟吟道，“我去问问其他组选了什么话题，免得待会儿撞车了。”
她嘴上这么说，真正的目的却是想借此机会跟方野搭话。
她之前几次故意从方野座位边经过，或者在附近和别人谈笑，试图吸引注意。
她一直相信“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但方野却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她有些挫败和不甘！
她不相信自己会没有魅力。
作为年级里最出名、追求者最多的女生，情书礼物收到手软。
她从不明确答应谁的追求，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成为焦点的感觉。
可方野来了之后，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连旁边不起眼的沈繁星，收获的关注和讨论度都比她高！
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脸上从不表现出来。
第26章 不鸟绿茶，全场焦点
林芊雪袅袅婷婷的走到方野所在小组旁边。
她故意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方野肯定是小组长吧？你们组决定选什么话题了呀？”
林芊雪很擅长用这种看似夸赞的方式开启对话，撩拨人心。
李洋抢着回答，“那肯定的！我们野哥带队。”
李洋的同桌陈友杰看着巧笑倩兮的林芊雪，眼睛都有点发直。
可惜林芊雪看都没看陈友杰。
更可惜的是林芊雪遇到的人是方野。
方野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宇间还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因为别人不清楚，但方野可是非常了解林芊雪的内在。
实实在在的一个绿茶。
方野冷淡道，“选什么话题很重要吗？撞了也没事吧。”
说完，他直接对组员说，“我们抓紧时间讨论。”
这无异于下了逐客令。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耐烦的对待过！别人都巴不得她能多停留一会儿。
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舒服和挫败感，但表面还是维持着微笑。
“好吧，那你们讨论，我不打扰了。期待你们的表现哦。”
转身离开时，林芊雪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微冷。
她路过隔壁唐天翔的小组。
唐天翔早就注意到她过来了，立刻主动大喊，“我们组选的是国际商务会议！模拟跨国谈判！”
他声音不小，带着几分炫耀，意在让周围人都听见，尤其是让夏芷晴和沈繁星听见。
唐天翔选的这个场景听起来就高大上，符合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定位。
林芊雪敷衍的夸赞了一句，“哇哦！听起来很厉害呢~”
唐天翔顿时有些飘飘然，得意地斜睨了方野那边一眼，隐隐有种较劲的意思。
可惜，方野压根没往他这边看，仿佛他只是在自言自语的哥谭市民。
唐天翔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憋闷。
十分钟的讨论时间很快过去。
八个小组，每个小组有五分钟的时间模拟场景对话。
要求每个人都要发言，这意味着平均每人要说半分钟到一分钟左右。
这对沈繁星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挑战，光是想到要站在大家面前说英语，她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但是，这一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因为她身边，多了一个方野。
方野选择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场景——法庭审判。
他快速分配了角色。
方野自己：法官
沈繁星：被告\/嫌疑人
李洋：原告\/女性受害者
李洋一开始是拒绝的，尤其还要扮演“女人”，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陈友杰：原告律师
前桌朱芳：被告律师
前桌谢菲菲：证人，扮演李洋的好朋友。
这个场景一公布，组员们都面面相觑，觉得难度也太高了！
法律术语、严谨的逻辑、激烈的对抗...
这怎么用英语演？
李洋有点后悔了，“野哥，这是不是太难了？”
“只是一个场景，不会很难的。不过你的戏份是最重要的。”
李洋眼睛一亮，“真的吗？野哥你放心，我肯定演好！”
方野只用几句话就把场景简化浓缩成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名场面”。
“别想复杂了。”
“就围绕一个核心冲突，原告控诉被告在网上匿名造谣，对他造成了严重伤害！”
“证据看起来对被告极其不利。最后由被告一句关键的话反转。”
方野言简意赅地给每个人分配了核心台词和情绪。
“不用背太多，抓住核心意思，用最简单的英语表达出来，情绪到位更重要！”
说完，方野给了沈繁星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就一句话，正常说出来就行了，委屈点。”
沈繁星抿着嘴，用力点头。
小组开始紧张的围拢讨论细节。
按照顺序，方野所在的小组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
在秦梦然的主持下，教室安静下来。
中间还空出一块地方作为“舞台”，其他小组依次上场表演。
各个小组模拟的场景五花八门。
有一家人去商场买衣服讨价还价的。
也有模拟课堂师生问答的。
还有组团出去旅行的，林芊雪在这个组里扮演导游。
台词最多，笑容甜美，努力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还有模拟职场商务会议的，也就是唐天翔所在的“国际商务会议”小组。
唐天翔努力想表现出精英总裁范儿，但气场不够强，会议很尴尬。
而且由于领域陌生，有两个组员的词汇量不足，说起来磕磕绊绊的，超时了一分多钟还没讲完。
内容也宽泛，不像是国际商务会议，像是一群努力想装成大人模样的小孩，有些啼笑皆非。
唐天翔下场时脸色很不好看，觉得都是被队友拖累了，不然肯定能碾压方野。
其中，比较出彩的反而是夏芷晴小组的“毕业后打算”。
每个组员都用流利的英语真诚的分享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去旅行、想待在家里睡一个暑假、想去海边、想去听一场演唱会.......
听起来不像是在情景模拟，更像是朋友间的随意闲聊。
情感真挚，流畅自然，几乎没有任何卡顿，获得了不少掌声。
终于，轮到方野的小组了。
唐天翔抱着胳膊，准备看好戏，他依然觉得自己组在主题上还是能压过方野一头。
方野和小组成员简单搬动了一下桌椅。
方野坐在最中间，面前摆了几本书当做法槌和案卷。
他坐下那一刻，背脊挺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沉稳。
一种庄重威严的无形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秦梦然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
第27章 全是影帝影后
“肃静！”
方野扮演法官，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简简单单两个字，氛围瞬间被拉入庄重的法庭情境。
原告律师陈友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法官方野。
然后他扫视台下，仿佛台下是陪审团。
他的表情凝重，语气沉痛而有力。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审理一桩令人痛心疾首的案件。”
“一桩针对我的当事人李小洋（化名），进行的恶劣、持续且恶毒的网络诽谤案！”
陈友杰停顿了一下，见众人认真旁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我的当事人，李小洋，原本是一个开朗、善良、热爱生活的女高中生。”
“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一个匿名账号，在校园论坛上，持续不断的发布针对她的虚假信息、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
进入状态的陈友杰声音逐渐拔高。
“那些帖子，用词肮脏，内容荒谬至极！”
“它们诬陷李小洋同学考试作弊、偷窃同学财物、甚至进行不堪的人身攻击！”
“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像病毒一样扩散，它们玷污了我的当事人的名誉。”
“摧毁了她的社交关系，更对她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陈友杰指向坐在原告席上的李洋，声音透着悲愤！
“请看！请看我的当事人！仅仅一个月，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看到李洋的扮演的女高，众人想笑又不敢笑，陈友杰的话已经让他们有了代入感。
而李洋此刻也进入了状态，他低着头，肩膀垮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而是真正代入了那种被千夫所指的委屈和无助。
当律师指向他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
而是布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惶惑，眼圈通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需要太多台词，那副被彻底击垮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他完美的诠释了一个被流言摧毁的少女。
台下已经有不少同学看呆了，这演技也太好了。
他们看向李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联想到最近班级里也在流传的各种谣言。
陈友杰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激昂！
“这不仅仅是几句玩笑话，这是谋杀！”
“是用言语和谎言进行的社会性谋杀！”
“我的当事人因此失眠、焦虑、恐惧上学，她甚至...”
陈友杰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不忍说出口。
“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一个原本拥有无限未来的美少女，被逼到了绝境！”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事情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李洋偷偷瞥了一眼陌生的同桌，什么时候演技也这么好了。
“法官大人！”陈友杰高声道，“我方请求传唤证人，李小洋的同学出庭作证。”
谢菲菲站起身，她是一位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
但此刻，她双手紧握放在身前，脸上充满了作为一个闺蜜的悲痛、愤怒和难以置信。
她走到台前，未语泪先流。
“法官大人，李...李小洋...”
谢菲菲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爱说爱笑，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很努力。”
“可最近她上课走神，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只能听到她的哭声，我都害怕她又做傻事.......”
谢菲菲猛地指向被告席上一直低着头的沈繁星，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利。
“就是她！一定是她！”
“我听小洋说过，她平时就不声不响，看人的眼神阴阴沉沉的！”
“她肯定是嫉妒小洋人缘好，心理扭曲！才会在网上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谢菲菲转向方野，几乎是在哭诉哀求。
“法官大人，您要为小洋主持公道啊！那些话太恶毒了！”
“小洋差点就想不开了啊！我就她这么一个好朋友啊。”
她泣不成声，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失去好闺蜜的恐慌。
这番表演，极其具有冲击力和煽动性。
有些人甚至此刻已经不认为是情景模拟了，看向沈繁星的眼神都透着一丝不善。
律师再次起身，拿出一张纸，动作郑重，仿佛拿着确凿的铁证。
“法官大人，我们并非空口无凭。”
“我们经过艰难的技术追踪，发现发布那些谣言的ip地址，恰好位于被告沈繁星家庭住址附近！”
“而且，我们对帖子文本进行了分析，其语言习惯、用词特点，与被告沈繁星平日的作文风格存在高度相似！”
陈友杰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般砸在众人心上。
“动机——嫉妒！性格——孤僻阴暗。证据——ip地址和文本特征高度吻合！”
“逻辑链完整而清晰，事实昭然若揭。”
“就是她！沈星星（化名）。就是那个躲在网络背后，肆意伤害他人的造谣者！”
陈友杰面向方野，深深鞠躬。
“法官大人！我方恳请法庭，严惩造谣者！”
“还我的当事人一个清白。挽回她被摧毁的名誉和精神。”
“并请求判令被告进行高额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公开道歉。”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那些企图利用网络伤害他人的卑劣之徒。”
压力给到了被告律师朱芳。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表情局促，说话有些结巴。
“法...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沈星星同学，她平时只是比较安静内向，绝对不是心理扭曲。”
“说她是造谣者，这缺乏最直接的证据。
“ip地址附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她家，也…也许是巧合。文本分析也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朱芳的辩护软弱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在苍白的狡辩，反而更加深了“沈星星就是造谣者”的嫌疑。
朱芳甚至不敢去看台下那些愤怒和鄙夷的目光。
至此，控方构建的“事实”似乎坚不可摧。
动机、性格、确凿的证据、受害者血泪的控诉、证人悲痛的指认...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默认了一切的女孩——沈星星。
台下同学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
“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
“李小洋太可怜了。”
“必须严惩！开除都不为过！”
“难怪她总是一个人，原来心理这么阴暗！”
.......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和谴责。
许多人看向沈繁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恶和鄙夷！
甚至有人联想到了最近班里关于方野和沈繁星的谣言。
看来那些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真是她骗了方野的钱？
恶意的猜测在低声交谈中蔓延。
所有人看向沈繁星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善，仿佛都认定了沈繁星就是造谣者，害人差点轻生！
第28章 结局反转，全员震撼!
林芊雪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一阵快意。
对，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该看清沈繁星的真面目。
一个装可怜、心思歹毒的骗子！
方野搞这个法庭戏，简直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他旁边坐的是个什么货色。
林芊雪几乎要为自己之前散布谣言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了。
唐天翔气愤方野怎么让沈繁星扮演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害他都觉得沈繁星可能也是类似的阴暗角落造谣者了。
唐天翔觉得方野这出戏真是失败透顶，把沈繁星最后一点形象都败光了。
夏芷晴眉头紧锁，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控方呈现的“事实”和情绪实在太具有感染力了。
秦梦然老师也神情严肃，她没想到会模拟出如此沉重且真实的冲突。
她都完全沉浸在这场法庭情境中了。
就在群情激愤，几乎要认定“罪魁祸首”之时。
方野，全程冷静听取双方陈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敲了敲书本，“肃静！”
众人顿时立马安静下来，仿佛方野真的是法官。
方野目光如炬，投向被告席上一直低垂着头，单薄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法庭特有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被告，沈星星。”
沈繁星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原告方对你提出的指控，以及呈堂的证据，你都已听见。”
方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本席现在问你，对于这些指控，你可承认？”
“或者，你还有什么事实需要陈述，用于为自己辩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沈繁星。
是痛哭流涕的承认？还是继续苍白的否认？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沈繁星其缓慢的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失去光泽，不停地哆嗦着。
那双总是怯生生躲闪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随时会滚落。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就像暴风雨中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她怯怯的、茫然的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充满愤怒、鄙夷的目光，身体害怕的缩了一下。
然后，她转向方野，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哽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我连手机都没有啊，我怎么发帖子？”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却威力无穷的惊雷，猛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又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刚才还充斥着愤怒议论的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些愤怒、鄙夷、同情、看戏的表情全都僵在脸上。
然后一点点碎裂，转化为极致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李洋脸上那夸张的痛苦表情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无比滑稽。
原告律师陈友杰那慷慨激昂、仿佛手握真理的姿态僵住了，举着“证据”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证人谢菲菲悲愤的控诉卡在喉咙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告律师朱芳也惊呆了，傻傻的看着沈繁星。
台下。
唐天翔脸上的嗤笑彻底消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夏芷晴猛地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沈繁星，又看看方野，瞬间明白了这一切设计的深意。
一股强烈的羞愧和震撼涌上心头。
其他同学更是目瞪口呆，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术。
刚才那些愤怒的指责此刻回想起来，变得无比刺耳和荒谬！
对啊！
一个需要去菜场捡菜、校服洗得发白、午饭只吃四毛钱白饭的女孩，怎么可能有手机？
怎么可能有闲钱去上网？怎么可能熟练的在论坛匿名发帖？
那些所谓的“ip地址附近”、“文本风格相似”，在这句最简单、最朴素、最真实的事实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漏洞百出！
就像一出荒唐透顶的闹剧。
他们刚才竟然差点就相信了那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并且对那个最不可能的“嫌疑人”倾泻了所有的怒火？！
众人瞬间感觉无比羞愧。
在没有直接证据下，他们都认为沈繁星就是造谣者。
而林芊雪，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发抖，手脚冰凉！
这...这哪里是在模拟法庭.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针对最近班级里那些谣言的公开处刑！！！
被告的处境，那句“我没有手机”的辩解，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的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
直接剥开了她那些小心思和暗中散布的谣言。
林芊雪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仿佛都有意无意的扫过她。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点幸灾乐祸和得意，早已化为冰冷的恐惧和恐慌。
她甚至连头也不敢抬。
只有沈繁星微弱却石破天惊的辩解，还在空气中回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良知。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尖锐的响起，突兀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极致寂静。
但往常的喧闹并没有立刻出现。
所有人仿佛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反思中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
“哗！！！”
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惊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真诚。
如雷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教室的屋顶。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鼓掌，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赞叹、羞愧、激动，以及一种被真相狠狠洗礼后的透彻和释然。
潮水般的掌声献给这精彩绝伦、反转震撼的模拟情景表演！
献给李洋、陈友杰、谢菲菲、朱芳的精彩表演。
更献给那个用最简单的事实，给予了最致命一击的沈繁星。
最后献给设计了这一切，冷静导演了这出好戏的方野。
夏芷晴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看着台上的方野和沈繁星，眼神无比复杂。
她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对方野的观感提升到极致。
秦梦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她看着方野，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赞赏。
这不仅仅是一次英语练习，更是一堂关于理性、证据和勿信谣言的生动思辨课！
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成为老师后，她都没有看到过如此精彩绝伦的情景模拟。
唐天翔愣愣的跟着鼓掌，表情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彻底没了脾气。
而林芊雪，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脸色苍白地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抠着课本边缘，恨不得立刻消失。
这掌声对她而言，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她脸上的耳光。
方野缓缓站起身，刚才那威严的“法官”气场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平静无波的黑发少年。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微微发抖、似乎被自己刚才的勇气和众人的反应吓到的沈繁星，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方野平静的眼神，害怕紧张的沈繁星莫名安心不少。
这场“法庭风云”，无疑取得了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效果。
它不仅是一场表演，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东西。
第29章 谁的演技最好?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
但方野小组的几个人却还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刚才那场惊艳全场的“法庭模拟”。
李洋第一个凑到方野面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表演亢奋，挤眉弄眼的问。
“野哥！野哥！快评评，刚才谁演得最好？”
李洋他特意强调“演”字，显然对自己的“无声表演”极为自信。
扮演原告律师的陈友杰立刻不服气了，推了李洋一把。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最后那反转，全靠沈繁星一句话封神！”
“不过要我说，演得最好的肯定是我！说到后面，我完全代入进去了。”
“我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一定要将造谣者绳之以法！”
陈友杰模仿着刚才慷慨激昂的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立刻反击。
“呸！你那叫演技？我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表演。”
“一句台词没有，全靠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
“完美诠释了一个被谣言摧毁的柔弱少女内心的痛苦、绝望和无助。”
陈友杰嗤笑一声，故意捏着嗓子，借用星爷电影的经典台词调侃。
“你那叫演技？”
“表情做作，略显浮夸，完全没有少女的柔弱感好吗？！哭戏倒是还行，眼泪挤得挺快。”
“我靠！陈友杰你找打！”
李洋瞬间炸毛，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个熟练的锁喉直接箍住了陈友杰的脖子。
“你说谁演技不行？谁浮夸？老子那是真情流露！”
“哎...朋友，给一下空气。谋杀啊！”陈友杰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方野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行了，都演得不错。谢菲菲和朱芳也演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沈繁星，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不过，要说最好的，还是沈繁星。”
正打闹的李洋和陈友杰瞬间停下，齐刷刷看向沈繁星。
李洋更是立刻搞怪的发出长长的起哄声，“噢哟~~~！”
被方野当众点名夸奖，沈繁星本就容易害羞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没有，没有。方野演的最好。”
“咦~~!”
“矮油！！”
几人起哄声更大了。
沈繁星下意识的低下眼眸，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忍不住悄悄落在方野带笑的侧脸上。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揣了只小鹿。
虽然她的台词只有一句，但她真的非常非常用心的去体会了那种被冤枉、百口莫辩的委屈和绝望！
刚才表演时，她几乎是本色出演，将长期以来的压抑和敏感都融入了进去。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还收获了那么多真诚的掌声。
甚至有好几个之前对她视而不见或者带着异样眼色的同学，路过时都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还有人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这种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她总是阴霾密布的世界。
但要问她觉得谁最厉害，答案只有一个——方野。
而且没有之一。
整个场景的构思、节奏的掌控、台词的设计，尤其是最后那个石破天惊的反转，全都是方野一手策划。
她真的觉得方野超级超级厉害！！
厉害到她眼里的小星星都快藏不住了，满满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自己最后那句台词说得太小声、情绪不够，会不会拖了后腿。
但现在听到方野说她是“最好”的，心里那点小担忧瞬间被巨大的开心取代。
嘴角更是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好了，别闹了。”方野拍了拍手，“放学了，都饿了吧？”
李洋立刻顺杆爬。
“野哥！咱们小组这次合作这么成功，不得一起吃个午饭庆祝一下？怎么样？”
他眼巴巴的看着方野，陈友杰、谢菲菲、朱芳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
方野点点头，干脆道，“行，我请客。”
“野哥大气！”李洋立刻欢呼，陈友杰也跟着一起喊。
沈繁星没敢喊出声，但也悄悄踮了下脚尖，在心里跟着喊了一遍，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红晕。
朱芳和谢菲菲相视一笑，也没拒绝，还主动对沈繁星投去友善的眼神。
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食堂。
李洋得意洋洋的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仿佛刚拿了奥斯卡最佳男配。
但他还是很自觉的把中间的c位让给了方野。
一路上感受到同班同学投来的关注目光，李洋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方野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个轻轻的板栗。
“行了，李小洋，收着点。”
李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的凑近方野。
“野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在读书这条弯路上死磕了？”
“我感觉我这演技天赋，埋没了啊！”
方野被他逗乐了，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有道理。那你可以考虑考北影或者中戏。”
李洋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大灯泡，关注点瞬间跑偏。
“真的？野哥！那两个学校听说美女超级多？”
方野忍着笑，继续点头，“嗯，非常多。”
旁边的陈友杰立刻插刀。
“得了吧你！就你这浮夸演技，还北影中戏？
你先跟我学好怎么不笑场再说吧。不然艺考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
“陈友杰！你丫又拆我台！”李洋嗷一声又去扑陈友杰，两人再次闹作一团。
方野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提高声音说了一声，“行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正在打闹的李洋和陈友杰立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乖乖停了下来。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但没再继续。
可见方野此刻在这小团体里说一不二的威信。
走到食堂打饭区域，方野对沈繁星说，“饭卡。”
沈繁星“哦”了一声，乖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饭卡。
看到这一幕的李洋几人面面相觑，有情况！
第30章 一声嫂子，路走宽了
方野没接饭卡，而是对李洋和陈友杰抬了抬下巴。
“你俩拿着卡，去看看有什么菜，随便点，多打点肉。再买几瓶饮料过来。”
李洋大大咧咧的接过饭卡，响亮的应了一声，“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就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沈繁星咧嘴一笑，脱口而出。
“谢谢嫂子！”
轰！！
这一声“嫂子”，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沈繁星炸得外焦里嫩！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方野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嫂子”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李洋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李洋！不许乱叫！再乱说这顿你请。”
李洋也知道自己嘴快闯祸了，嘿嘿干笑两声。
他连忙拽着还在偷笑的陈友杰一溜烟跑向了打饭窗口，嘴里还嘀咕着，“开个玩笑嘛。野哥。”
朱芳和谢菲菲看着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沈繁星，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方野，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但都默契地没说什么。
沈繁星还处在巨大的羞窘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根本不敢看方野。
方野也没再多说什么，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
“我们去打汤吧。”
朱芳适时开口，挽起沈繁星的胳膊。
谢菲菲也挽起另一边，三人一起走向免费的汤桶，算是暂时化解了尴尬。
很快，李洋和陈友杰就端着三个堆得满满的餐盘回来了。
四荤四素，分量十足，还有六碗米饭和六瓶冰镇饮料。
“饮料我请！”
李洋把饮料分给大家，豪气的一挥手。
“感谢野哥给我这个机会，体验了一把当女孩的感觉！”
说完他才觉得这话有点歧义。
果然，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李洋脸一红，急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体验那种被冤枉的感觉。”
“哎呀！算了，越描越黑！”李洋懊恼的抓抓头发。
众人都被他这憨样逗笑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李洋赶紧转移话题，拿起那张饭卡，故意用夸张的语气。
“哇！野哥，你这卡里余额也太多了吧？有好几百吧？我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洋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方野使眼色。
朱芳和谢菲菲一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看向方野。
她们平时充饭卡都是一百一百充，最多两百，很少会一次性充这么多钱。
这张饭卡是方野让沈繁星拿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只有方野瞬间明白了李洋的用意。
这家伙是故意问的，好让他有机会解释，让那些“方野抢钱充卡”、“欺负沈繁星”的谣言不攻自破。
他面色平静，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充错了，不小心把我生活费充进去了。”
李洋又发出疑问，“咦？野哥，没见你有另一张卡啊？”
被拆穿的方野也不恼，依旧语气平淡，“放家里了，没带。”
这番对话，朱芳和谢菲菲都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方野抢了钱充进沈繁星卡里，而是方野自己的钱充错了卡。
看来那些谣言果然不可信。
两人心里对方野的印象不由又好了几分，甚至觉得他有点笨拙的温柔？
朱芳和谢菲菲不由看向沈繁星，眼神意味深长。
或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只有呆呆的沈繁星完全相信了方野的说辞。
她甚至还担心方野没有饭卡吃不了晚饭，连忙把李洋还回来的饭卡又递给方野。
“你还要在食堂吃晚饭呢。”
李洋在一旁挤眉弄眼，故意调侃。
“哎哟，那么客气干嘛，放谁那儿不都一样？野哥还能饿着不成？”
单纯的沈繁星没听出李洋的调侃，一本正经的解释。
“不一样的，我下午放学要回家和奶奶一起吃饭，不在食堂吃的。”
沈繁星只是陈述事实，觉得卡放在她这里，方野就没法吃晚饭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朱芳和谢菲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沈繁星的家庭条件，大家其实都有目共睹，只是平时很少这样直白的提及。
她们俩以前也尝试过邀请沈繁星一起吃饭，但都被沈繁星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而且聊天时，沈繁星也总是很紧张、很害羞。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不再主动邀请，怕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方野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拧开饮料瓶，然后自然的岔开话题。
随意问了李洋和陈友杰几个关于刚才表演的细节问题。
很快，话题又被引向了轻松的方向，饭桌上重新响起了欢笑声。
托方野的福，沈繁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融入一个小团体的感觉。
大家说说笑笑，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会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
这种感觉，真好！
她小口吃着饭，听着大家的玩笑，心里暖暖的。
方野见她还是只吃面前那一点点素菜，几乎不主动夹肉，便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沈繁星旁边的朱芳。
朱芳立刻接收到了方野的眼神信号，心领神会。
她很自然的用自己的筷子给沈繁星夹了好几块肉片。
“繁星，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这个肉味道不错。”
谢菲菲也笑着劝道，“是啊，别光吃饭，这么多菜呢，别浪费了。”
沈繁星心中更加感动了。
方野自己没有给沈繁星夹菜。
他倒不是介意，主要是怕自己一动筷子，那边李洋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又不知道要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到时候沈繁星估计真得羞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桌上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方野对沈繁星是特别的。
是那种不动声色却又细致周到的关照。
而且他的方式非常巧妙，既照顾到了沈繁星，又没有让她感到任何尴尬和难堪。
这么一想，众人反而觉得方野更厉害了，心思缜密，情商又高，人又大方，心地还很好。
不知不觉中，他们心中对方野的那些“黄毛”、“校霸”、“不良少年”的标签已经被彻底撕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和信服。
第31章 表面庭审模拟，实则审判
方野这一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经过刚才那场震撼的法庭模拟和此刻轻松的午餐，小组六人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拉近了许多。
李洋和陈友杰插科打诨。
朱芳和谢菲菲笑着附和，偶尔也会主动和沈繁星说几句话。
而沈繁星虽然依旧害羞，但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偶尔还会因为李洋的搞怪而忍不住笑出声。
方野则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说一两句，便能引导话题，或者用一句淡淡的调侃让气氛更活跃。
这和谐愉快的笑声，对于不远处另外几桌的人来说，却显得格外刺耳。
唐天翔阴沉着脸，筷子无意识的戳着餐盘里的饭菜，食不知味。
他的“国际商务会议”小组彻底成了方野他们的背景板。
对比之下，显得惨不忍睹。
虽然当时他也被那反转结局震撼到，但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不服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忍不住对同桌的另外两个男生抱怨。
“不就是个欧亨利式的结尾嘛，故弄玄虚！我要想，我也能想出来。”
隔壁桌的夏芷晴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唐天翔见没人附和，更加不爽，嘴硬的继续贬低，甚至开始恶意揣测！
“而且，你们没觉得奇怪吗？那个造谣者的设定没准是真人。”
“谁说没手机就不能造谣了？私下偷偷买个二手的才多少钱，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
“或者去黑网吧上网发帖，谁又会知道？”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语气变得肯定。
“对！肯定是这样！”
“况且行文风格那种东西，刻意模仿反而容易露馅。”
这番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让夏芷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唐天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唐天翔，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方野设计的剧本就是精彩，沈繁星的表演就是有感染力。”
“你这样背后恶意揣测同学，很没意思！”
说完，夏芷晴端起餐盘，直接走了。
唐天翔被夏芷晴当面驳斥，尤其是为了方野和沈繁星驳斥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梗着脖子，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只能把所有的恼怒和难堪全部归咎于方野。
“方野！都是因为你！”
唐天翔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一个黄毛校霸，真以为染黑了头发就能洗白上岸了？”
“装什么好学生！还故意选个法庭场景，显得自己多高深似的。”
“你给我等着！”
但唐天翔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平时总跟在他身边附和的两个男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帮腔。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认同和尴尬。
然后默契的低下头，默默吃饭
其实他们内心很羡慕方野那一桌轻松自在的氛围。
而且他们都真心觉得刚才那场法庭模拟非常厉害！
那种逻辑的颠覆和情感的冲击，到现在还在他们脑海里回荡。
那是真正触及内心的震撼！
夏芷晴那句“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也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方野转来这些天，除了头发颜色扎眼点，好像也没主动惹过什么事。
上课虽然不听讲，但被老师抽问都能答上来，明显是有真材实料的。
充错饭卡的解释也合情合理，打破了之前的谣言。
至于沈繁星自己卡里有五百块？那根本不可能！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心已经隐隐偏向看起来更厉害、也更讲道理的方野了。
唐天翔还沉浸在愤恨和嫉妒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小团体内部悄然出现的裂痕。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明天体育课，一定要在篮球场上给方野一点颜色看看！
唐天翔就不信了，方野在学习和嘴皮子上厉害，在运动上还能赢过他。
他这个尖子班“一哥”的位置，绝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挤掉。
.........
就隔了两张桌子，林芊雪的脸色更是难看！
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她只觉得食堂嘈杂的声音和方野那边不时传来的笑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朵。
她笃定方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设计那个关于“造谣”的法庭戏，明面上是模拟，暗地里就是在审判她。
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打她的脸，警告她！
哪怕可能没有人知道最初是她暗中推动了那些谣言，但她自己做贼心虚。
总觉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若有若无的审视她、嘲笑她。
林芊雪如坐针毡，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对同桌张莉说，“我吃饱了，走吧。”
张莉愣了一下：“啊？你还没吃多少呢。”
“没胃口！”林芊雪语气生硬，拉起张莉就匆匆离开了食堂。
她甚至连教室都没回，直接去了校外，想透透气。
走在校外的小路上，风一吹，林芊雪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渐渐回过味来。
方野可能并不是特意针对她？
毕竟谣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根本没人知道。
方野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看书的转校生，更不可能知道。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方野也被骗了！
被心机深沉的沈繁星骗得团团转！
沈繁星肯定在方野面前拼命卖惨装可怜，方野出于同情或者别的什么，才设计了这么一出戏来给她撑腰。
这么一想，林芊雪心里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憋闷和不甘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来扮演沈繁星那个角色...
以她的美貌、人气和表现力，一定能演得更好！
绝对能成为全场最耀眼的焦点，收获比沈繁星多十倍的赞美和关注！
但这一切，全都被不起眼的沈繁星抢走了。
她对沈繁星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相反，对方野，她反而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兴趣和征服欲。
这种好感并非源于对方野本人，而是建立在“方野很厉害、是众人焦点”的基础上。
她看得很清楚，小组能大放异彩，灵魂人物绝对是方野！
这让她越发想要把方野从沈繁星身边抢过来。
好让方野和其他人的目光只为她停留，同时把碍眼的沈繁星彻底踩进泥里！
第32章 你会打篮球吗?会亿点
坐在食堂另一个角落的萧楚生，此刻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手中的一次性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他看到的景象是方野不仅自己欺负沈繁星，刷沈繁星的饭卡，现在居然还变本加厉！
直接叫上了一群人，逼着沈繁星拿出饭卡给大家买单。
点了那么多昂贵的肉菜，甚至还买了饮料。
而那个叫方野旁边的男生更可恶！
刷着沈繁星的卡，居然还敢出言调侃戏弄沈繁星。
把沈繁星羞恼得脸都红透了，肯定无地自容了。
萧楚生完全误解了“嫂子事件”。
在他眼中，方野始终是那个只会欺负沈繁星的校霸。
萧楚生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果然没有看错！
方野就算染黑了头发，骨子里还是那个欺男霸女的恶棍校霸！
“萧哥，那些家伙太不是东西了！我们要不要...”
旁边的张小伟也看得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
“别动！”萧楚生却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压抑着怒火，“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他现在正在关键时期！
不仅要锻炼身体，还要提升成绩。
下次月考他必须考好，这样才能从爸妈那里拿到第一笔创业启动资金。
现在要是因为打架被处分，一切就都完了！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繁星虽然被欺负，但还没到最绝望的境地。
他要等沈繁星被欺负得更惨、更无助的时候，再以无敌的姿态出现。
脚踏七彩祥云，将沈繁星从水深火热中彻底拯救出来。
那样，沈繁星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萧楚生拍了拍张小伟的肩膀，语气沉重而“睿智”。
“胖子，忍耐！真正的英雄，要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
张小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莫名觉得萧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比之下，当初赵子轩尾随沈繁星，意图不轨时，方野是直接出手。
根本没让赵子轩说出那些污言秽语，而且事后根本就没在沈繁星面前提起，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萧楚生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投资”自己的英雄形象。
等待利益最大化的时机，期待着美人感恩和投怀送抱。
两者境界，高下立判。
只可惜，陷入自我感动和重生者优越感中的萧楚生，丝毫意识不到这一点。
他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成功是必然的。
萧楚生对方野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并将这一切都默默记下，准备将来一并清算。
..........
方野吃完饭，和几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他留意到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侧头一看，发现是萧楚生。
但他的目光没有为萧楚生多停留一秒。
这番无视的态度，让萧楚生更加窝火！
但他劝自己隐忍。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堂堂正正站在方野面前。
萧楚生目光落在沈繁星身上，心里一痛！
“繁星，你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来救你。”
朱芳和谢菲菲走在沈繁星两边，笑着跟她约下次小组活动还要一起。
沈繁星红着脸，但很开心的点头，可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方野的背影。
和谁一个小组都没有关系，只要方野是小组长就行。
方野看着这融洽的气氛，觉得还不错。
至少，他这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转校生，似乎也在慢慢融入这个集体。
并且顺便罩了一下容易受欺负的同桌。
回到教室，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午休，也有些人在小声聊天或看书。
方野依旧拿出他的书本，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
沈繁星也拿出习题册，但今天有点静不下心。
她脑海里总是回放着上午模拟法庭的画面和午餐时的欢声笑语，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
李洋凑过来，小声问方野。
“野哥，明天下午体育课，打球不？打的话，我把家里球带来。”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显然想在另一个领域也跟方野拉近关系。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想了想。
高三体育课很少，而且经常被主科占用，能正儿八经上的次数不多。
等到下学期，体育课就更少了。
活动一下也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点点头，“行。”
“太好了！”李洋兴奋的挥了下拳头。
“到时候咱们一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自动把方野归为了自己这边的强力外援。
这时，唐天翔也听到了动静。
他正愁没机会找方野的茬，闻言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挑衅。
“哟，方野，你也打篮球啊？以前在十七中不会也是校队的吧？”
唐天翔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方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便玩玩。”
“别谦虚嘛。”唐天翔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场对抗赛？我们几个，三对三。”
唐天翔指了指平时跟他一起打球的另外两个男生，“对你们三个，怎么样？”
李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对方野有种盲目的自信。
“来啊！谁怕谁！野哥，干他们！”
方野看着唐天翔那副明显想找事的样子，心想怎么跟苍蝇一样烦人。
唐天翔不该每天跟萧楚生搞在一块吗？
有事没事缠着自己干嘛？
方野目光掠过兴致勃勃的李洋，看向有些尴尬的陈友杰，“你会打不？”
“会一点，不多。”
“会传球就够了。”
方野转向唐天翔，“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天翔见方野答应，心里冷笑一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篮球场上碾压方野、重新确立威风的场面。
“输了的人，到时候可得表示表示。”唐天翔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想加点彩头。
“什么表示？”李洋问。
“输了的人，当着全班的面，承认对方篮球打得好，自己是手下败将，再请对方喝饮料，怎么样？”
唐天翔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充满羞辱意味的条件。
他笃定自己这边赢面更大。
李洋有些犹豫了，看向方野。
方野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随你。”
唐天翔有些惊疑不定，方野未免答应的太爽快了。
不过目的达成，他还是心满意足的走了，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等下怎么羞辱方野了。
等唐天翔走远，李洋才有点担心的问方野。
“野哥，有把握吗？”
“唐天翔那家伙虽然讨厌，但篮球打得确实不错，是校队的替补前锋呢。”
“他和两个人配合也挺默契的。”
方野合上书，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依旧平淡，“玩玩而已，输赢不重要。”
话虽这么说，但李洋从方野那平静的眼神里，莫名的又安心下来。
野哥说玩玩，那肯定就是有把握！
这个小插曲很快在教室里传开。
明天下午的体育课，似乎有好戏看了。
一些原本对体育课兴趣缺缺的同学，也生出了期待感。
夏芷晴听到后，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唐天翔有些幼稚。
但她也不由有些好奇，似乎无所不能的方野，在篮球场上又会是什么样子？
沈繁星则有些担忧地看了方野一眼。
她虽然不懂篮球，但也知道唐天翔挺厉害的。
她怕方野会受伤，或者输了会被唐天翔嘲笑。
“你...你小心一点。”
方野看着她那担忧的小眼神，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嗯，知道。”
沈繁星忍不住问道，“你会打篮球吗？”
“会亿点。”
“你打篮球多久了？”
“六坤年。”
“啊？！”沈繁星小口微张，有些疑惑。
但看到方野嘴角挂着的笑容，心里已经相信方野能赢了。
嗯...在她心里，方野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第33章 我的同桌最厉害!
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按部就班的进行。
方野并没有把唐天翔篮球对决的约战太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那更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娱乐活动。
他的注意力依旧绝大部分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之所以答应唐天翔，除了活动身体的同时顺手收拾一下对方，还是为了验证一个心目中的猜想。
原剧情里，篮球对决，应该是萧楚生来到1班后开始的。
主角是萧楚生和唐天翔，没有他的事情。
现在唐天翔找上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线。
如果真是这样，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他真的可以让发展轨迹发生偏移。
不过方野还是更注重于提升自己。
高效的学习速度让他已经彻底吃透了高一的所有知识点，高二的内容也扫描了大半。
他预计在这个周末之前，就能完成对全部高中课本知识的回顾和吸收。
但这还不够。
方野清楚，课本只是基础，要想在高考中稳操胜券，还需要更深入、更系统的训练。
他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课本。
计划着看完课本后，立刻开始啃那些更厚更详细的教辅用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个周末要去书店采购一番。
除了各科教辅，一本厚重的牛津英语词典是必须的，啃完词典，英语不再是任何问题。
还要买一套最全的历年高考真题汇编，下周开始就要进入疯狂的刷题阶段。
一个下午在笔尖沙沙和书页翻动中悄然流逝。
放学铃响，沈繁星和平时一样，收拾好书包，匆匆离开教室往家赶。
今天中午是六人小组一起吃的饭，她自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带回来。
不过幸好早上在菜场运气不错，捡到了新鲜的丝瓜和茄子。
加上冰箱里前两天的肉还剩一些，今晚的饭菜依旧可以很丰盛！
排骨、丝瓜蛋汤、红烧茄子，再炒一个土豆丝，算得上三菜一汤了。
回到家，奶奶王云霞已经提前把土豆丝和甜椒切好了，正准备炒菜。
看到孙女回来，她慈祥笑着说，“星星回来啦，累了吧？歇会儿，奶奶来炒菜。”
沈繁星却摇摇头，放下书包就系上破旧的围裙。
“奶奶，我不累，我来炒，您坐着歇歇。”
她深知奶奶身体不好，视力也差，所以尽量不让奶奶干这些琐碎劳累的活。
和在学校里那个怯生生、容易害羞的女孩不同。
在家里的沈繁星，洗菜、切菜、炒菜，动作麻利。
俨然一个能干的小当家，丝毫看不到那种怯弱的影子。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弥漫了小小的屋子。
吃饭的时候，沈繁星忍不住兴奋的跟奶奶分享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她重点说了那场法庭模拟，虽然她只有一句台词，但她觉得自己说得应该还不错，因为老师和同学们都夸她了。
她还高兴的说，中午他们六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大家有说有笑的，都很开心。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光，是王云霞很少见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自信。
王云霞一脸慈爱的听着，不停的给孙女夹菜。
听完后，她欣慰道，“我家星星真棒！都能上台表演了，还演得那么好。”
沈繁星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
“奶奶，不是我棒，是我的同桌方野才厉害呢！”
“他是我们小组长，整个庭审模拟都是他想出来的。”
“那些听起来很专业的词，还有最后那个谁都没想到的结局，全是他一个人设计的！”
“他真的好聪明，而且别的也很厉害！”
王云霞这是第一次从孙女口中听到“方野”这个名字，立刻就记住了。
她想起这两天孙女带回来的好菜，问道，“他就是这两天请你吃饭的那个同学？”
沈繁星脸蛋微红，点了点头，“嗯，中午也是他请客的，我们小组一起。”
王云霞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人家心好，请你吃饭，咱们要记得人家的好。
下次有机会，也要回请人家，知道吗？”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我知道的，奶奶。礼尚往来”
她一直记得奶奶的教导，不能占别人便宜。
其实，这也是她之前很少主动和朱芳、谢菲菲等其他同学深入交往的原因之一。
她知道自己家境困难，她唯一能赚取的收入就是那点微薄的奖学金。
奶奶身体不好，每个月只有低保和卖鞋垫挣来的零星收入，生活捉襟见肘。
她无法像其他同学那样，轻松的拿出几十块钱一起吃饭、买零食。
更别提周末相约逛街、买衣服了。
这种经济上的窘迫带来的自卑感，让她下意识回避社交，变得越发内向沉默。
直到方野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方野以一种看似强硬实则体贴的方式，不容拒绝的把她拉进了集体里。
让她开始和周围的人有了交流，体验到了被认可、被需要的成就感。
这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平常的东西，对她而言，却珍贵无比！
吃过晚饭，沈繁星稍作休息，又像往常一样小跑着回学校上晚自习。
虽然每天都要走很多路，但她从不抱怨，只要不下雨就好。
但天公不作美。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却突然刮起了大风，乌云迅速聚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并且越下越大！
沈繁星跑了一段路，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只好跑到街边店铺的屋檐下避雨。
她焦急的看着天，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如果是阵雨还好，万一下个不停，晚自习迟到可就麻烦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沈繁星一咬牙，决定冒雨冲去学校。
她沿着街边店铺的屋檐，一边小跑一边尽量躲避着雨水。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低着头加速冲刺时，冷不丁撞上了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沈繁星忙不迭道歉，头也不好意思抬。
“还没打铃，跑这么快干嘛？”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第34章 一场雨，落进心里
“跑这么快干嘛？”
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沈繁星惊讶的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认出了伞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方野。
“没带伞？”方野看着她被打湿的刘海和肩膀，问道。
沈繁星有些狼狈的点点头，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方野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的将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一起走吧。”
沈繁星看着似乎看起来还挺新的黑色雨伞，犹豫了一下。
“快点。”方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但并不凶。
沈繁星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方野的伞下。
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小碎步的跟着方野。
方野察觉到了她的拘谨，故意放慢了脚步。
沈繁星也跟着放慢。
走着走着，她发现伞面大部分都遮在自己这边，方野的小半个肩膀都露在了雨里。
她心里过意不去，小声说，“伞...伞往你那边移一点，你别淋湿了。”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伞够大。”
这场雨来得突然，街上不少没带伞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有的用手挡着头奔跑，有的躲在屋檐下张望。
沈繁星看着那些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方野，不然肯定也要变成落汤鸡。
但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个疑问。
这个时间点，方野怎么会刚好在外面？还恰好在她来学校必经的这条路上。
她偷偷抬起头，飞快的瞟了一眼方野的侧脸。
雨水的气息混合着方野身上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本身的味道，让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掐灭了心里那个自作多情的想法。
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特意等我，肯定是巧合。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走在雨幕中，伞下的空间不大，却能隔绝外界的风雨。
沈繁星第一次发现，原来下雨天也可以不那么讨厌。
她的鞋子和裤脚早已湿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雀跃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回到教室，晚自习还没开始，但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李洋正和陈友杰吹牛打屁。
一抬眼看到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进来。
沈繁星的头发和肩膀湿漉漉的。
方野手里还拿着一把滴着水的、明显是刚用过的新伞。
刚才他还疑惑快下雨了，方野去干嘛。
答案显而易见。
李洋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挤眉弄眼的调侃。
“哇哦！野哥，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就没影了。”
“原来是特意去接嫂子了啊。”
“真是太体贴了！”
这一声“嫂子”，再次精准命中沈繁星的羞耻心。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又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忙摆手，磕磕巴巴的解释。
“不...不是的！是...是我在路上偶然碰到方野的。真的！”
方野淡淡地瞥了李洋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看来你很闲，待会儿小卖部你请客。”
一句话，直接拿捏了李洋。
旁边的陈友杰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野哥，见者有份！我也要。”
李洋哭丧着脸，瞪了陈友杰一眼，“请你个大头鬼！大便你吃不吃？”
陈友杰脸皮厚，毫不在意的反问，“你现在拉吗？新鲜的我考虑一下。”
一旁的朱芳听得直皱眉头，嫌弃的用书本拍了下桌子。
“喂！你们两个恶心死了！能不能不要在教室里说这个，我们还要不要待了！”
沈繁星虽然没说话，脸颊也还红着，但看着眼前这吵闹又生动的画面，心里却感觉暖暖的，异常踏实。
她真的有了一种融入小团体，成为其中一份子的感觉。
晚自习铃声很快响起，教室安静下来。
沈繁星拿出试卷，努力集中精神做题。
但李洋那句“原来是特意去接嫂子”的话，却像魔音灌耳，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刚才那场相遇，真的只是巧合吗？
敏感的她是个观察很细致的人。
她忽然想起，方野的那把伞看起来很新。
虽然没有了商品吊牌，但伞面折叠的痕迹还很清晰。
而且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新伞特有的、淡淡的橡胶和布料的味道。
她确认那是一把刚买没多久的伞。
但是当时方野的身上都很干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野很可能是在下雨之前出去买的伞？
可是从开始下雨到他们相遇，中间隔了有一段时间。
如果方野只是单纯没带伞，下雨后出去买，买完应该直接回教室才对。
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她经过的那条路上遇到？
想到某种可能，沈繁星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的撞击着胸腔。
她不由自主的再次偷偷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方野。
方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专注的看着高二物理书，侧脸线条冷峻而认真，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难道是看到快下雨了，或者发现下雨了，想起我可能没带伞，所以才......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发烫，赶紧扭回头，死死盯住眼前的数学题。
她试图用复杂的公式驱散脑海里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猜测。
可是，那些公式仿佛都变成了方野的脸。
整个晚自习，沈繁星都有点心不在焉，做题的效率有点低。
那个关于“伞”的疑问，和随之而来的怦然心动，像一只调皮的小鹿，在她心里横冲直撞。
幸运的是，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晚自习结束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但这场短暂的雨，却在沈繁星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湿痕。
一种微妙的情愫，如同被雨水滋润的种子，正在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
而她，甚至还没有勇气去确认那份悸动的原因。
第35章 球场冲突，提前上演
第二天一早，李洋就兴致勃勃的抱着一个篮球冲进了教室。
虽然体育课也有公用的篮球，但手感远不如他买的。
他不是校队成员，但也喜欢打篮球。
只是升入高三后，学业压力骤增。
体育课不仅次数锐减，还经常被主科占用，摸球的机会少之又少。
“野哥，看，手感绝对棒！”李洋献宝似的把球递到方野面前。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橙色的斯伯丁，点了点头，“球不错。”
李洋嘿嘿一笑，又把球宝贝似的抱回去，在食指上转圈。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专业的篮球鞋，包里还塞了球衣，足见他对下午这场“比赛”的重视。
李洋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其实观察力很细致。
否则他也不会成为班里第一个主动接近方野并发现其“表里不一”的人。
他早就察觉到唐天翔和方野不对付，无非是觉得风头被抢了。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唐天翔对沈繁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如今他铁了心站在方野这边，自然憋着劲希望方野能狠狠挫一挫唐天翔的锐气。
更何况，昨天他偶然听到唐天翔贬低他们精心准备的法庭模拟，可把他气得不轻！
相比之下，陈友杰就有些担忧了。
他个子不算矮，但篮球技术着实一般，运球磕磕绊绊，也就定点投篮还凑合，一有人防守就容易不准。
唐天翔是校队替补，技术扎实，身体强壮。
经常一起打球的杜明涛和卢晓峰也是打球的老手，配合默契。
陈友杰心里盘算着，就算方野很厉害，他们这边的整体胜算似乎也偏低。
另一边，唐天翔和杜明涛、卢晓峰也都全副武装，篮球鞋、球衣，甚至唐天翔还戴了护腕和发带。
架势摆得很足，颇有点“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唐天翔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在体育课上找回场子，稳固自己一班“一哥”的地位。
他更想着要在夏芷晴面前好好表现。
顺便也让总是低着头的沈繁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方野了。
他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仿佛下午不是要去进行一场火药味十足的篮球对决，而是去散个步。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了唐天翔的神经，觉得方野是在故意轻视他。
林芊雪也听说了约战的事情。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方野在篮球场上也能大放异彩，那无疑更加证明了他的优秀。
而如果方野输了，或许她可以趁机去“安慰”一下，展现她的温柔体贴。
无论哪种情况，似乎都能拉近和方野的距离。
她开始精心构思体育课上该如何表现。
.........
时间悄然流逝，终于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唐天翔作为体育委员，照例负责整队、点名、带着大家做热身活动，然后绕操场跑两圈。
跑完步，唐天翔和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搬来一筐排球和一筐篮球。
他迫不及待的就想找方野开始三对三。
“方野！来吧！别磨蹭了！”
唐天翔抱着篮球，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因为是自由活动时间，加上唐天赛提前造势，很多男生女生都围拢到了篮球场边，准备看热闹。
甚至就连平时体育课总是躲在角落背书的沈繁星，以及解散后就拿出随身单词本看的夏芷晴，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也来了，更是心花怒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盖帽方野、潇洒得分、赢得美人瞩目的场景。
但就在双方准备开打时，意外发生了。
好几个班级同时上体育课，篮球场地有限，需要抢占。
一班有三个男生和十一班的人为了一个半场发生了口角，推搡起来。
唐天翔自诩是一班男生的领头羊，这种时候自然不能退缩。
他立刻带着杜明涛和卢晓峰冲了过去，气势汹汹的问，“怎么回事？想干嘛？”
没想到，对方人群里走出一个人，竟是萧楚生。
短短几天，凭借着重生者的自信和一些小手段，萧楚生也在十一班迅速建立起威信，成了新的“一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唐天翔和萧楚生因为夏芷晴早就结下了梁子，此刻冲突瞬间升级。
直接打架肯定不行，处分不是闹着玩的。
男生之间的冲突，往往用球场上的胜负来解决更直接。
唐天翔扭头对方野喊了一句。
“方野，你等会儿。”
“我先热个身，收拾了这吊车尾的，把球场赢下来再跟你打。”
方野无所谓的耸耸肩，心里却觉得有点意思。
剧情线的修正力量似乎还在，唐天翔和萧楚生的篮球对决并没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提前上演了。
两个班级的人立刻把半个球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隐隐上升到了班级荣誉的层面。
尖子班一班和吊车尾十一班，本就互相有些看不对眼。
唐天翔带着杜明涛、卢晓峰自信满满地上场。
萧楚生也点了两个球技不错的男生出战。
十一班虽然成绩差，但体育生多，身体素质普遍更好，根本不怕一班。
场边响起一片“干趴一班”的吼声，气势上竟然压过了一班。
林芊雪看准时机，立刻带头娇声大喊。
“一班加油！唐天翔加油！”几个跟她要好的女生也跟着喊起来。
唐天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无比！
第36章 败者退场，方野出场
常规三对三，半场，十一分制。
罚球决定首发球权。
唐天翔大手一挥，让萧楚生先罚，语气透着一丝轻蔑。
他知道萧楚生会打篮球，但谈不上多厉害。
心想就算萧楚生罚进又怎样，照样打爆！
萧楚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站在罚球线，手起球落。
唰！
球空心入网。
“好球！”
萧楚生赢得发球权。
他目光扫过场边，先是看向夏芷晴，带着一丝炫耀。
又瞥了一眼惹眼的林芊雪，可惜没找到沈繁星的身影。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外围一脸平静的方野身上，眼神带着挑衅。
先解决这个碍眼的，再收拾方野！
萧楚生心里盘算着，赢回夏芷晴的好感，在沈繁星面前展现实力，最后警告方野离沈繁星远点。
比赛开始！
萧楚生接球，面对唐天翔的防守，一个逼真的假动作，直接干拔跳投。
动作流畅，姿势标准。
唰！
又是一个空心三分！
十一班爆发出欢呼。
唐天翔脸色微变，嘴硬道，“运气球而已，再放你一个！”
他不信萧楚生手感能一直这么好。
但萧楚生用实际行动打了他的脸。
同样的位置，再次干拔。
唰！
又进，三分！
比分瞬间变成 6：0。
萧楚生笑着问，“还敢放吗？”
唐天翔脸上挂不住了，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说，“放！有本事你再进一个！”
萧楚生仿佛球星附体，第三次在同样的位置，再次将球投出。
这一次唐天翔说了放，但还是上前一步干扰了下。
唰！
球再一次空心入网。
连进三个三分！
9：0。
十一班已经陷入疯狂，开始提前庆祝，各种叫嚣。
萧楚生好整以暇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唐天翔，“还放吗？”
杜明涛和卢晓峰赶紧拉住还想嘴硬的唐天翔，“翔哥！别放了，贴身防他！”
唐天翔也知道不能再托大了，沉下脸，开始认真贴身防守萧楚生。
萧楚生见状，没有强投，而是示意队友跑位。
他一个击地传球给到切入的队友，然后自己快速空切篮下。
队友心领神会，一个高抛回传。
萧楚生高高跃起！
虽然弹跳高度一般，但动作迅速。
他在空中接到球，顺势将球砸向篮筐。
砰！
一个干脆利落的空中接力灌篮。
11：0。
比赛结束。
“赢了！！”
十一班的人疯狂的涌上场，把萧楚生团团围住，兴奋的将他一次次抛向空中。
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一班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唐天翔，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愣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服！你就是运气好。老子大意了！有本事再来一局。”唐天翔梗着脖子吼道。
被放下来的萧楚生轻蔑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校服，语气嘲讽。
“手下败将，没兴趣。你们一班要是没人了，就赶紧把球场让出来。”
这话一出，一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齐刷刷转向了场边一直沉默观战的黑发少年——方野。
李洋忍不住，带着期盼和一丝不甘喊道：“野哥！我们上吧！”
方野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萧楚生和垂头丧气的唐天翔，缓缓点了点头。
他平静的脱下校服外套，随手递给身后的沈繁星，然后一步步走进球场。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方野！方野！方野！”
林芊雪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带头喊了起来！
一班的其他同学，无论男女，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跟着齐声高呼起来。
“方野！方野！方野！”
声势浩大，竟然一下子压过了十一班的欢呼！
十一班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这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在一班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有人小声嘀咕，“那人谁啊？”
“好像就是那个十七中转来的校霸。”
“我靠！是他啊，不是说黄毛吗？”
“看起来有点强啊。”
。。。
在万众瞩目之下，萧楚生将手中的篮球，带着一丝挑衅，随手扔向方野。
方野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只是随意的一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方野用单手，稳稳的轻松凌空抓住了高速旋转而来的篮球。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潇洒。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好帅！
刚才还喧嚣的球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单手持球、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的方野身上。
李洋和陈友杰跟在后面。
沈繁星从人群缝隙中挤到了前面，小手紧张的抓着方野的衣服。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中的方野，心跳快得厉害！
方野掂了掂手中的篮球，目光平静的看向对面志得意满的萧楚生，淡淡开口，“怎么玩？”
萧楚生看着方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很不爽！
但他刚刚大出风头，自信爆棚，扬起下巴。
“老规矩，十一分制，罚球决定先发。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罚。”
方野也没推辞，拿着球走到罚球线。
他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准备动作，只是随意的拍了两下球，然后抬手、拨腕。
刷！
篮球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好球！”
李洋立刻爆发出叫好声，士气为之一振！
比赛正式开始。
方野赢得发球权，但没有急于表现，而是把球传给李洋。
萧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竟然不敢一对一。
看来球技不怎么样。
场边的唐天翔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方野对自己球技有自信，直接干拔或者突进去都行。
他已经想好等方野落败，自己立刻顶上，不再大意，赢回面子。
李洋刚接到传球，对方立马上来紧逼。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就想找方野。
方野并没有着急要球，而是在三分线边缘游弋。
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在合适的时机卡住位置，挡住试图协防的对手。
萧楚生亲自盯防方野，他压低重心，眼神锐利，试图用垃圾话干扰。
“哼，装模作样！投也不敢投，等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方野根本不理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反跑，借助陈友杰一个算不上掩护的掩护，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
李洋眼疾手快，立刻把球传了过去。
方野接球的位置，正好在右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一步。
萧楚生迅速扑防上来，高高跃起，想要封盖。
但 方野接球后没有丝毫调整，甚至没有完全站稳，直接拔起就投。
动作快如闪电，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篮球越过萧楚生的指尖，带着缓慢的旋转飞向篮筐。
唰！！
又是一记清脆的空心入网。
三分！
3：0！
“哇！！！”
一班这边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比刚才十一班那次还要热烈！
“好球！野哥！”李洋兴奋的冲过来想和方野击掌。
方野笑着和他拍了下手，也跟陈友杰击了一下掌。
林芊雪在场边兴奋大喊，“方野！方野！”
沈繁星握紧了拳头，脸上也浮现高兴的笑容，她没有大喊，但心里的激动不比任何人少。
第37章 高光时刻，心服口服
萧楚生没想到方野投篮这么准，脸色微变，嘴硬道，“运气不错！”
方野微微一笑，传球给陈友杰。
“放你都不敢投。”
萧楚生嘲讽了一句，立马去补防。
有些慌乱的陈友杰没传到位，被萧楚生抢断。
他刚出三分线，转过身就准备投篮。
但方野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手臂张开，防守站位极佳，完全封堵了他的投篮空间。
萧楚生尝试了几次突破，却发现方野的脚步移动极快，总能提前卡住他的路线。
力量上比他更胜一筹，他根本没法强突，单吃方野。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后仰跳投，忽视了要球的队友。
萧楚生相信自己能进。
但这球难度极大！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李洋虽然个子不高，但抢篮板异常积极，奋力卡住位置，将篮板球保护下来。
他把球传给方野，方野运球快速推进。
萧楚生全力阻拦。
方野运球到弧顶，突然一个节奏变化，看似要减速，却猛地一个加速变向！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萧楚生被晃得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方野瞬间过掉他，直杀篮下。
十一班另外两人赶紧收缩补防。
面对两人起跳封盖，方野在空中竟然做了一个极致的拉杆动作。
身体仿佛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滞，巧妙的从两人缝隙中将球挑向篮板。
打板入筐。
5：0！
“好球！！”
场边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就连十一班的好些男生都下意识叫好。
这拉杆，太完美了！
帅炸了！
陈友杰也激动的跑过来，“野哥牛比！！”
李洋大喊，“帅！！”
接下来的比赛，方野依旧会分球给李洋和陈友杰，并没有一个人出风头。
但比赛仍旧成了他的个人秀。
精准的三分、犀利的突破、不可思议的拉杆上篮、妙到好处的传球。
他打球的方式极其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个选择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场上所有人的动向。
防守方面，他更是如同一把大锁，彻底锁死了试图挽回颜面的萧楚生，让后者接连打铁失误。
李洋进了一球，陈友杰失误两球，但比分依旧来到10比0。
赛点！
全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一班的同学们疯狂地喊着方野的名字。
就连之前有些沮丧的唐天翔，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方野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林芊雪喊得最大声，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夹紧了修长的双腿，看向方野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夏芷晴也微微张着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欣赏。
她没想到方野不仅学习厉害，打球也这么强。
沈繁星站在人群前面，小手紧紧握着方野的外套，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的追随着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
每一次方野得分，她的心脏都会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和难以言喻的欢喜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不懂篮球战术，但她能看出方野的游刃有余和绝对强大！
最后一球。
方野在外线控球，消耗着耐心。
萧楚生已经有些心态失衡，扑抢得很凶！
方野一个背后运球轻松躲过，然后突然起速，一步过掉补防的队员，直冲篮下。
萧楚生咬着牙从侧后方追防过来，想要封盖。
方野跃起，萧楚生也跟着拼命跳起！
在空中的方野仿佛脑后长眼，竟然没有直接上篮。
而是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脑后传球。
球精准的飞向了被完全放空在底角的陈友杰。
陈友杰接球时都愣了一下，周围两米半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方野刚才说的“别怕，有空位就果断投”，他奋力将球投出。
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唰！
打板入筐，落网。
12：0。
比赛结束！
“赢了！！！”
一班的学生们疯狂地冲进场内，将方野、李洋和陈友杰围在中间。
欢呼声、尖叫声响彻整个操场！
李洋激动的抱住方野，“野哥！你太神了！你就是我偶像！”
陈友杰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投进了绝杀球！
这球是方野喂到嘴边的，但更重要的是他克服了恐惧的心理。
很多人在接连投不中后，不敢投，他刚才就是这样。
但在方野的鼓励下，他做到了，用一记漂亮的绝杀球结束了比赛。
这是他的高光时刻，能记一辈子！
方野被大家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拍了拍李洋和陈友杰的肩膀。
“打得不错。”
另一边，十一班的人则彻底蔫了，尤其是萧楚生，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想踩着唐天翔和方野一举成名，结果却成了方野辉煌胜利的最佳背景板！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唐天翔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方野，心情复杂无比。
嫉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比他强，而且强得多。
不仅是球技，还有心态。
篮球不是个人秀，而是团队竞技，在这一点上，方野甩开他太多了。
林芊雪挤到方野身边，巧笑嫣然。
“方野，你打球也太厉害了吧！刚才好帅呀！”
边上几人立刻起哄。
但方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站在外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沈繁星。
沈繁星接触到他的目光，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方野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加深了一些。
这场篮球赛，似乎收获了不少意外的效果。
他或许阻止不了萧楚生和唐天翔的篮球对决。
但他可以改变自己和萧楚生交锋的结局。
萧楚生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智商、身体素质拉到极限的妖孽。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球。
重生的他，不该是天命所归，所有人都是垫脚石吗？
萧楚生死死盯着方野，心中又立下了一个目标。
最后他带着十一班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连句狠话都没能留下。
..........
篮球场上，欢呼声仍在回荡。
方野带领李洋和陈友杰以碾压之势从十一班手中夺回了球场。
唐天翔看着被一班同学簇拥在中心的方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方野面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以为唐天翔不服气，还要继续那场未完成的三对三。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天翔深吸一口气，竟然开口说道，“方野，这场比赛不用比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克服内心的骄傲，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我承认，在篮球上，我技不如你。”
哗！！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骄傲如唐天翔，刚才输给萧楚生时还嘴硬不服，嚷嚷着要再来一局，此刻竟然会如此干脆的向方野认输？
方野也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唐天翔，等待他的下文。
唐天翔似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
“十一月有校园篮球赛，高三特批可以参加，算是高中最后一场了。我们班需要强援。”
唐天翔看向方野，语气带着正式的邀请，“我希望你能加入班队，班服免费的。”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跌破了眼镜。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唐天翔不仅认输，还发出了邀请？
没搞错吧？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
唐天翔输给萧楚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轻敌和大意，连续放投三分，导致开局就陷入巨大劣势，后面想追都追不回来。
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觉得如果一开始就认真防守，结果未必如此。
就算最后输了，顶多也就是输个一球，绝不可能一分不得。
他在校队不算主力，可没点技术是进不了校队的。
但方野不同。
方野赢球，靠的不是单一的三分爆发力，而是全方位碾压的实力。
精准的投篮、犀利的突破、出色的大局观和传球、冷静的节奏掌控、以及强大的防守.....
唐天翔自己是懂球的，更能看出这其中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运气或者一时状态能弥补的。
所以，他服气，至少在篮球这方面，他心服口服！
当然，傲娇的本性让他还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找补点面子回来。
“不过，我只是在打球这方面承认不如你。”
“其他方面可不好说。马上就要月考了，到时候比比成绩！”
说完，唐天翔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也不等方野回应，转身就带着杜明涛和卢晓峰走了。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潇洒。
李洋看着唐天翔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他对唐天翔的观感不由改善了一些。
“啧，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坦荡，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第38章 痞帅，杀伤力有点强
唐天翔走后，李洋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回方野身上。
眼睛放光，开启了无脑吹捧模式。
“野哥，你刚才真是太牛了！”
“那几个突破！那个拉杆！简直是乔丹附体！我要给你生猴子。”
方野被他吵得有点头疼，无奈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行了，夸张了。”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林芊雪笑靥如花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瓶脉动，显然是她特意去小卖部提前买好的。
“方野，刚才打球累了吧？喝点水补充一下能量。”
林芊雪声音甜美，特意将其中一瓶递到方野面前。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意味。
周围的男生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但方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瓶水，并没有接，而是很自然的对旁边的李洋说，“帮我拿一下。”
李洋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过来。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被男生如此无视过！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甚至更加灿烂！
她顺势将另外两瓶水递给李洋和陈友杰。
“李洋，陈友杰，你们也打得很好，辛苦了。”
特别是对陈友杰，她笑得格外温柔。
“友杰，最后那个绝杀球太漂亮了！！”
陈友杰本来正因为方野拒绝林芊雪而有点愣神。
此刻被女神如此近距离的夸赞，顿时受宠若惊！
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巴咧得老大，语无伦次。
“啊？！没有没有...都是野哥传得好！我...我就是运气好。”
李洋在一旁看着自己同桌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友杰的肩膀。
“走了，再去投几个篮！”
陈友杰有些犹豫，他还想跟林芊雪多说两句话，但被李洋不由分说的硬拉走了。
林芊雪看着陈友杰那几乎写在脸上的爱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算计。
她看得出来，陈友杰对自己有意思。
那么，通过陈友杰，或许可以更容易的打入方野所在的小圈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方野，却发现方野根本就没在意她这边的动静。
他已经走到了一直安静站在人群外围的沈繁星面前。
“我的外套。”方野开口，声音平静自然。
沈繁星像是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赶紧把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递还给他。
刚才方野上场前脱下来，顺手就塞给了离得最近的她。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仿佛抱着什么珍宝，连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谢了。”
方野接过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
动作间带着刚刚运动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帅气。
沈繁星低着头，小声说，“不...不用谢。你...你打球好厉害！！”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真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崇拜！
方野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还行。走了。”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提前回教室。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球场闹腾的李洋他们。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方野的小跟班。
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离开后，篮球场上的喧嚣并未立刻平息。
刚才方野那惊艳的表现，一堆女生讨论的尤为热烈！
学生时代，一个男生如果长得帅，成绩好，又会打球，本身就足够吸引目光。
而方野身上叠加的光环远不止于此。
他是传闻中能打敢拼的“校霸”，转学第一天就敢硬刚教导主任。
疑似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各科作业不交、上课也不听，偏偏提问都能答上。
昨天还导演了一场震撼全班的法庭情景模拟...
这些特质单独拿出一个都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但最致命的，还是他身上那种矛盾又极致融合的气质。
看似痞气不羁的外表下，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沉稳。
打球时锋芒毕露，结束后却又云淡风轻。
这种极强的反差，对青春期的少女们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好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的低声讨论着，眼睛发亮，时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笑声。
“刚才方野那个上篮你们看到没？太帅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那个背后传球，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他打球的样子好专注啊，眼神冷冷的，但是超级有魅力！”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赢了球一点都没得意。”
“以前觉得他染黄毛有点吓人，现在看黑发真的好帅！痞帅痞帅的。”
“昨天那个法庭模拟也是他想的。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他学习也很好啊！”
“就是不爱写作业。”
“咯咯咯~~”
一群女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但在林芊雪听来，却十分刺耳！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维持不住了。
刚才方野无视她的示好，肯定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方野对沈繁星，分明就不一样！
凭什么？！
林芊雪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强烈的占有欲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咬牙。
“等着吧，方野，你迟早会是我的。”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方野从沈繁星身边抢过来！
取代一无是处的沈繁星，站在耀眼夺目的方野身边，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不，准确的说，是要让对谁都冷淡的方野，为她林芊雪倾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第39章 好奇还是好感?潜在情敌出现
球场另一边。
夏芷晴的同桌于秀秀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的小声询问。
“哎，芷晴，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夏芷晴正看着方野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她闻言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于秀秀嘿嘿一笑。
“还装？人怎么样啊？打球、学习、长相...综合评价一下呗？”
夏芷晴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官方且谨慎的回答。
“我和他还不太熟，不好评价。”
于秀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压低声音说，“哦~还不熟？那就是想跟他变熟喽？”
夏芷晴的心跳加速，耳根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她故作镇定的推开于秀秀的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懒得搭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教学楼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一些。
于秀秀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赶紧追了上去。
夏芷晴确实对方野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昨天的法庭模拟，从构思、台词到临场指挥，都让她感到真正的惊艳！
后来她私下问过谢菲菲，确认几乎全是方野一手包办。
这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创造力和领导力！
最初看到方野顶着一头黄毛进教室，又听说他是“校霸”时，她的印象是非常差的，甚至有些反感。
但这一周多观察下来，她发现方野和传闻中那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形象相去甚远。
方野没欺负过同学，反而好像在帮沈繁星。
没扰乱课堂纪律，只是单纯不听课。
除了不交作业，简直可以称得上“安分守己”。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不禁产生了好奇。
方野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什么让他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不愿意做作业，上课不听讲却能回答出问题。
都说喜欢上一个人，往往始于好奇心。
夏芷晴现在就对方野充满了这种探究的欲望。
以至于她几乎忽略了刚才惨败收场的萧楚生。
其实如果萧楚生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大话，也不搞什么跟老师对赌的幼稚戏码。
而是踏踏实实地说要努力学习，她或许还会相信，甚至愿意像以前一样辅导他。
但萧楚生偏要选择一种最浮夸、最不靠谱的方式，这让她感到无比失望！
夏芷晴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最后一个座位。
方野已经回来了，正和往常一样，专注的看着一本化学书，神情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赢得满场欢呼的人不是他。
而沈繁星也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认真的演算着习题。
夕阳的光晖透过窗户，柔和的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专注的画面。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
夏芷晴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莫名的生出一丝羡慕！
她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是羡慕沈繁星能离方野那么近？
还是羡慕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夏芷晴把这个古怪的念头压下去，但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投向方野。
方野脸上真的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比赛并大获全胜的痕迹。
没有得意，没有兴奋，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内敛，与他球场上那种锐利锋芒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换做班上任何一个其他男生，此刻恐怕还留在球场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和簇拥，意气风发，高谈阔论。
但方野没有。
他就像只是随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立刻回归了自己的节奏。
相比起方野在球场上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帅气，夏芷晴发现自己似乎更欣赏他此刻这副云淡风轻、不骄不躁的模样。
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喂，回神啦！”
于秀秀的脑袋突然凑到夏芷晴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入迷了？是不是很帅？”
夏芷晴被吓了一跳，像是小心思被戳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反驳，“别乱说！我要看书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于秀秀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挨着她坐下，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的侧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哇！芷晴，你脸怎么红了？耳朵也红了！”
“我才没有！是...是刚才跑回来热的.”
夏芷晴嘴硬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感觉有点发烫。
她越是试图否认，脸颊就越是不争气升温，这下是真的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于秀秀看得瞠目结舌。
她本来真的只是难得开开玩笑，她知道夏芷晴眼光有多高。
平时对班里那些男生的示好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可眼下夏芷晴这反应，分明不对劲！
于秀秀惊愕的张大了嘴，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道，“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
“别乱说！”
夏芷晴又羞又急，没等于秀秀说完，就猛地伸手捂住了后者的嘴。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瞪着眼睛警告于秀秀，“不许胡说八道！再乱说我就跟你绝交！”
于秀秀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连忙点头表示投降。
但看着夏芷晴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怪异！
她太了解夏芷晴了。
以往要是开这种玩笑，夏芷晴要么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要么是会严肃地告诉对方“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但夏芷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羞恼交加，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这根本不是夏芷晴平时的风格！
于秀秀心里惊讶无比。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方野和沈繁星。
两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个看书，一个做题，安静得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她又想起刚才篮球赛前，方野很自然地把外套塞给了沈繁星。
一个念头在于秀秀脑中闪过。
难道方野和沈繁星的关系特别亲近，所以芷晴才......
出于对同桌的“护短”心态，于秀秀潜意识里立刻将沈繁星划归到了“潜在情敌”的范畴。
虽然夏芷晴要是知道她这么想，绝对会给她一个狠狠的板栗并且再次强调“绝交”！
教室后排，方野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扫过前面。
夏芷晴像是受惊般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脏却怦怦直跳！
而于秀秀则赶紧扭回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野的目光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很快又落回了书本上。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从操场传来的喧闹声。
以及某些少女心中悄然荡开、未曾言明的涟漪。
第40章 傲娇怪还没打就彻底服了?
体育课结束，李洋和陈友杰才大汗淋漓的跑进教室。
两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球衣也完全湿透。
但脸上却洋溢着极度兴奋和畅快的笑容。
对于高三狗来说，能如此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整节体育课篮球，简直是枯燥压抑生活中的享受。
更别提刚才那节体育课是他们少数的高光时刻了。
“爽！太他妈爽了！”
李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潮红。
“野哥，你刚才真是太神了！我感觉我跟着你都超常发挥了！”
陈友杰也累得够呛，但同样兴奋。
“是啊，没想到我们能赢十一班那么干脆，还是野哥带队厉害！”
方野淡淡笑着道，“你们俩也打得好。”
李洋把手里那瓶林芊雪给的脉动递给方野。至于他自己那瓶，早就喝完了。
方野没有接，随口道，“你们喝了吧。”
“我喝！”
陈友杰从李洋手中抢过脉动，但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宝贝似的抱紧了饮料。
李洋在一旁看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
“瞧你那点出息，一瓶水而已，至于嘛。”
陈友杰自己那瓶也没喝，刚才渴了也不喝，非得喝李洋那瓶。
就好像是要把林芊雪送的饮料带回家“供”起来。
对于这种行为，李洋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快上课的时候，教室门口又出现三个人影，中间的是唐天翔。
他也换了身干衣服，但头发还有些湿。
他手里拿着三罐红牛，径直走到方野面前，表情有点别扭，动作略显僵硬的把红牛放在方野桌上。
“喏，给你们的。”唐天翔的声音不太自然，目光也有些游移。
方野有些意外，挑眉看着他。
唐天翔被他看得更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硬邦邦的解释道，“赌约。我输了，技不如人，认赌服输。”
他指的是昨天约定的，输的人要请喝饮料。
方野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他其实根本没把那个随口一提的赌约放在心上，早就忘了。
他看着桌上那罐冰镇的红牛，又看了看表情别扭、眼神却带着一丝认真的唐天翔，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虽然傲娇又有点蠢，但打球品和赌品似乎还行。
他拿起红牛，很自然的说了一句，“谢了。”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却让唐天翔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方野会这么客气。
他预想中，方野可能会嘲讽他几句，或者不屑一顾，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怼的心理准备。
方野这平静自然的道谢，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回想起来，好像一直是他单方面把方野视为假想敌，觉得对方抢了自己风头，处处针锋相对。
但方野似乎从未主动挑衅过他，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这种认知让唐天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憋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憋出一句，“有空一起打球。”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听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唐天翔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昨天还恨不得用眼神干翻方野，今天先是球场认输，又专门去买红牛，现在居然还主动邀请一起打球？
这是被打服了？
方野倒没觉得有什么。
男生之间的那点矛盾，很多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球赛就能化解大半。
他本身对唐天翔也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幼稚，懒得搭理。
既然对方释放了善意，他也没必要端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好。”
唐天翔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也自然了许多，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洋拿起方野递过来的红牛，啧啧两声。
他对着唐天翔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对方野小声说，“野哥，可以啊！把这傲娇怪都打服了。”
听到“傲娇怪”三个字，唐天翔一个踉跄，差点踢翻椅子。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威猛霸气，竟然被说是“傲娇怪”？
尼玛！
唐天翔都想回头跟李洋干一架了。
不过他估算了自己和“校霸”方野的战斗力差距，还是熄了心思。
他打算下次打球的时候，让李洋见识一下他这个“傲娇怪”有多猛！
.......
李洋则是已经在跟方野“干杯”庆祝了。
方野拉开红牛拉环，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运动后喝点冰镇功能饮料，确实挺爽！
他喝着喝着，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一道专注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发现沈繁星正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方野咽下口中的饮料，以为沈繁星是好奇红牛的味道，随口问了一句，“想喝？”。
沈繁星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微微泛红，“不...不想。”
她只是觉得，连唐天翔那样骄傲的人都会主动给方野送饮料，承认自己不如他，方野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她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方野也没坚持，继续喝自己的。
他仰头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沈繁星偷偷看着，不知不觉又有点看呆了，心脏莫名的跳快了几拍，一种陌生的奇异感觉悄悄蔓延开来。
方野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空罐子。
余光正好捕捉到沈繁星那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带着点痴迷的目光。
沈繁星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忙扭回头，死死盯住桌上的习题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完了完了！被他看到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沈繁星心里慌成一团。
幸好，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解救了她几乎要爆炸的尴尬。
沈繁星长长的松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但胸腔里那只不听话的小鹿，却砰砰砰的撞了一整节课。
第41章 一句话，开心一整天
最后一节课结束，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回家。
放学铃一响，沈繁星就像往常一样，飞快的收拾好书包，拎起那个旧布袋，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回到家，她放下东西就钻进厨房，一边利落准备晚饭，一边忍不住跟奶奶分享。
“奶奶，我那个新同桌，他打篮球超级厉害的！今天......”
沈繁星絮絮叨叨的说着，眼睛亮亮的。
王云霞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孙女带着兴奋的唠叨，脸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的当一个最好的听众。
她能感觉到，孙女最近似乎开心了很多。
一切都跟那个叫做“方野”的男孩有关。
.......
翌日，周六。
今天是一周内唯一可以不用穿校服的日子。
教室里同学的穿着明显多样了起来，色彩也鲜艳了不少。
不过，依然有接近一半的人选择穿着校服。
有的是因为穿习惯了，还有双手插进校服宽大的衣兜，能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有的则纯粹是觉得换衣服麻烦，或者没什么特别想穿的衣服。
方野也穿着校服。
倒不是出于习惯或安全感，而是他翻遍了衣柜，发现原主留下的那些衣服不是过于花哨就是款式夸张，他实在穿不出门。
他盘算着明天去买教辅材料的时候，得顺便买几身简单舒适的衣服。
旁边的沈繁星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嘴角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浅浅笑意，连默读时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方野注意到她的异常，有点好奇，难得主动开口问了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繁星像是被问住了，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摇头，“没...没什么”
方野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很有意思，故意道，“不说算了。”
说完，他转过头继续看书。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她拿起桌上的笔，用笔帽那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方野的手肘。
方野疑惑的看向她。
沈繁星没说话，只是微微拉开了她那个旧布袋的口子，示意方野往里看。
方野凑过去看了一眼。
布袋里装了不少新鲜的蔬菜，西红柿、黄瓜、茄子，品相都相当不错，水灵灵的。
“哦？这么多？”方野瞬间明白了，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够炒好几个菜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仿佛一下子说到了沈繁星的心坎里。
她立刻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跟方野分享这个。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绝不会跟人炫耀自己“捡”到了多少菜。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反而可能引来异样的目光。
但她就是觉得，方野不一样。
从开学第一天方野捡起那个滚落的菜椒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更让她感到轻松和开心的是，方野只是单纯的为她感到高兴，夸赞她的“收获”。
而没有追问任何让她难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是你去买菜？”“你爸妈呢？”
这种自然而然的相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被尊重。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一句简单的夸赞，就足以让沈繁星高兴上一整天。
相比之下，今天精心打扮过的林芊雪，虽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却在方野这里再次碰了软钉子。
林芊雪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小腿。
脸上化了精致的裸妆，显得五官更加动人，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走在校园里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频频吸引男生们的目光。
课间休息时，她特意走到方野他们这边，找陈友杰说了几句话，声音温柔。
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方野，利用陈友杰努力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李洋在一旁看得直叹气，对自己这个陷入“爱情”降智状态的同桌感到悲哀。
方野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对林芊雪这种刻意的表现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看他的书。
他知道陈友杰被钓成翘嘴了，但这是陈友杰自己的事，他懒得插手。
沈繁星看着林芊雪那身漂亮的裙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好久没穿过裙子了，以前那些早就穿不下了。
而买新裙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妄想，哪怕只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中午吃饭时，沈繁星没去食堂。
因为方野“忘了”昨天让李洋帮忙带早饭。
李洋多买的饭团便塞给了她。
她中午就在教室啃饭团，饭团是咸的的，但她心里却甜丝丝的。
........
食堂里，林芊雪带着同桌张莉和另一个女生，故意坐在了方野他们隔壁桌。
她们那桌笑语晏晏，显得格外热闹。
陈友杰吃饭时眼睛几乎长在了林芊雪身上，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但方野眼睛都不往边上瞥一下的，大口干饭。
李洋催促陈友杰吃快点。
吃完午饭，方野三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吃雪糕闲聊。
林芊雪和她的朋友也下来了。
林芊雪看到他们，目光在方野手中的雪糕上停留了一秒，状似无意的轻声说了一句。
“哎呀，看着你们吃，突然也好想吃雪糕呀，好久没吃了呢~”
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平时抠门得要死的陈友杰，此刻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立刻接口，“我请你们吃吧！”
陈友杰说的“你们”，自然包括了林芊雪三人。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主要是想请林芊雪，眼睛都快黏在后者身上了。
方野对此毫无反应，三两口干掉手里的雪糕，手腕一甩，空雪糕棍精准的飞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哇！好准！”
林芊雪立刻发出夸张的赞叹，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野，“跟投篮一样准呢！”
方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我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接话或者停留的意思。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挂不住。
但这种无视，反而更加激起了林芊雪的征服欲！
她越是得不到关注，就越是想方设法要引起方野的注意。
陈友杰买完雪糕回来，发现只有李洋还在，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随后兴高采烈的把雪糕递给林芊雪她们，在林芊雪敷衍的夸赞中，再次脸红成了猴屁股。
李洋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替同桌感到一阵悲哀。
这傻小子，明显是被当枪使了。
林芊雪真正想吸引注意力的对象，从头到尾都只有方野一个。
就算方野对她没意思，她最后也绝无可能看上陈友杰。
下午的课显得格外漫长，因为众人的心早就飞走了。
今天没有晚自习，明天就周末了，可以睡懒觉，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放学铃一响，早就收拾东西的一群人便飞奔下楼。
老师也不会选择在这节课上拖堂，个别好的老师还会让众人早点走，但一定要小声。
沈繁星和往常不同，不用着急赶回家做菜吃饭，再赶回学校。
她拎起旧布袋，走出两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正准备起身的方野。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小声说道，“我...我走了。”
方野有点意外。
这好像是沈繁星第一次主动跟他道别？
平时她都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悄无声息的就溜走了。
现在胆子似乎大了一点嘛。
方野看着女孩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嗯，周一见。”
“周一见。”
这三个普普通通的字，落在沈繁星耳中，却像裹了蜜糖一样，甜进了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格外明亮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才抱着她的布袋，脚步轻快的跑出了教室，背影看起来都透着欢欣。
回家的路上，沈繁星的嘴角一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三个字。
“周一见、周一见......”
明明周六才刚结束，距离周一还有两天，她却已经开始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了。
这种感觉新鲜又奇妙，连路上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甜甜的香气。
第42章 同时拥有青春、对青春的感受
周日，方野难得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慵懒气息。
这种不需要被闹钟喊醒的日子，让他感觉格外舒适。
他今天的计划很明确。
先去书店购买早就计划好的教辅材料和历年真题。
然后去商场买两身符合自己审美的简单衣服。
最后找家不错的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在小区附近吃好早餐后，方野来到熟悉又陌生的新华书店。
一股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方野拉回了久远的学生时代。
前世高中那会儿，他周末也常常泡在书店里。不过看的不是教材，而是各种杂七杂八的“闲书”。
文学、历史、科幻、哲学、小说...
总之什么都看，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继续回来。
还会偷偷把没看完的书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方便下次来还能找到。
再次踏进书店，方野心中感触颇多。
他其实一直很喜欢纸质书的触感和阅读体验，甚至后来工作出差去不同城市，偶尔还会特意去找当地有名的书店打卡。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闲适的心境就被快节奏的忙碌生活挤压得所剩无几了。
如今重回学生时代，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了。
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方野很幸运，他同时拥有了。
现在意外重回少年时，反倒让他重新找回了这种纯粹沉浸在阅读中的快乐。
有一种真正回到青春时代的真实感。
他没有急着去教辅区，而是像从前一样，在文学区慢慢浏览。
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停留在一本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上。
他抽出书，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席地而坐，慢慢翻看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开启“扫描”模式追求效率，而是一字一句的沉浸到文字所描绘的那个波澜壮阔又最终破碎的时代里。
对他而言，此刻的阅读不再是任务，无需赶时间。他全身心的享受着这份久违的阅读时光。
他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已经悄然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夏芷晴同样有周末来书店看书的习惯。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野。
一个传闻中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黄毛校霸”，周末不去网吧游戏厅或者街头晃荡，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新华书店的角落里看书？
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和不可思议！
夏芷晴并没有很自恋地认为方野是特地来制造偶遇的，虽然确实有男生对她做过这种事。
但她观察方野有些时间了。
方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选的角落很偏僻，不特意走过去根本不会发现。
而且他全程高度专注，头都没抬一下，完全沉浸在书里，根本不可能是为了等谁。
犹豫了一下，夏芷晴也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了另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
从这个角度，只要方野侧过头，就能看见她。
当然，她也能清楚的看到方野。
她看着低头阅读的方野，心中的好奇感越发强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方野的表现和那个恶劣的传闻几乎找不到任何重合点。
除了不交作业，她没发现方野有任何不好的行为，反而一次次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才能和深度。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但焦点却早已模糊，心思全在琢磨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些传闻也许并非完全捏造。
但她更好奇的是，方野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要把黄毛染黑，切断过往。
为什么要从十七中那种地方转来一中，看起来还能轻松跟上学习进度。
方野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又是从何而来。
或许是她思考得太投入，目光太过直接，方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书页中抬起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夏芷晴心里猛地一跳，像偷看被抓包一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低头躲闪，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红晕。
方野倒是很平静，看到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表情自然，没有多余的情绪。
然后他便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了，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同学。
夏芷晴看着他重新低下去的侧脸，忽然间有点明白方野身上那种奇异的和谐感来自哪里了。
方野的长相其实是偏硬朗甚至有点侵略性的。
但当他沉静下来，尤其是专注做某件事时，周身就会散发出一种平和、内敛的气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躁动不安的男生。
这种反差组合在一起，非但不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的独特魅力。
等方野终于合上书，脸上带着一丝看完好书后的满足和些许感慨，准备起身将书放回书架时，夏芷晴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向他走了过去。
刚才方野主动点头示意，她都没回应，似乎不太礼貌。
而且毕竟是同班同学，在书店碰到打个招呼、聊几句也很正常吧？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确实想和方野说几句话，顺便看看他刚才到底在看什么书。
“方野？好巧。”
夏芷晴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打招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大方。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五官精致，气质清新，无疑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白月光的样子。
小说、电视中她这类乖乖女，最容易喜欢上坏男孩。
夏芷晴不这样，她不喜欢坏男孩。
不过她不认为方野是个坏男孩，就算坏，也坏的有限。
一个周末会跑到书店看书的男孩，能坏到哪里去呢？
第43章 乖乖女会喜欢坏男孩吗?
对于夏芷晴，方野的反应很平淡。
“嗯，好巧。”
夏芷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昨日的世界】。
她有些惊讶，她以为方野会看一些更...嗯，更“实用”或者更符合他“校霸”身份的书，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书。
“这是什么书？”
“一本自传。”
“自传？谁的？”她顺着话题自然的问道。
“茨威格。”
“茨威格？”夏芷晴更加意外了。
“我看过他的书，【人类群星闪耀时】，是同一个作家吧？”
“对。”
“这本自传讲的是什么？”夏芷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方野同样有些意外，他发现夏芷晴似乎真的感兴趣，不是没话找话，便难得多说了两句。
“这本书与其说是个人自传，不如说是一个时代的观察者，记录那个旧时代走向毁灭。”
方野刚才看完，心中正有些感慨，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很多时候，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芷晴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她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方野。
她并没有觉得方野在故作高深或者卖弄，相反，她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种沉重的真实情绪，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感和洞察力。
她好像听懂了一点，但又没有完全懂，只觉得这句话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让她心头微震！
她下意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方野说完，觉得跟一个同学说这个有点突兀，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来买书？”
夏芷晴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动，点了点头，“嗯，来买点卷子，你呢？”
“一样，买点教材和真题。”
“教辅在那边。”夏芷晴指了指教辅区的方向，“一起吧？”
“行。”
两人便并肩朝着教辅区走去。
一个挺拔冷峻，一个清丽出众，走在一起颇为养眼。
这幅“养眼”的画面，恰好被三个结伴来书店买资料的同班女生撞了个正着！
三个女生看到方野和夏芷晴居然走在一起，还似乎在交谈，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彼此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脸上瞬间写满了八卦和兴奋！
夏芷晴也看到了她们，心里下意识一紧，莫名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越是躲闪，反而越显得心虚。
她主动迎上那三个女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嗨，你们也来买卷子啊？”
夏芷晴顿了顿，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解释道，“我刚碰到方野，正好都要买教辅，就一起过来了。”
这番解释，落在三个女生耳中，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连连点头，“哦哦~偶遇啊~真巧真巧！”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信你才怪”。
夏芷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大大方方随她们猜去。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周一回到教室，她和方野周末“相约”书店的消息，绝对会成为班级里的头条八卦。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方野，却发现他一脸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几个女生暧昧的眼神和潜台词。
这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夏芷晴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清者自清。
方野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书架上一排排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
不过他已经从沈繁星那看过数学的，他需要其他科目的，以及更久以前的历年真题。
方野目标明确，直接拿起早就看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各科合集，又挑了一套涵盖近十年的高考真题汇编，厚厚的两大摞。
他本来还想拿一本牛津英语词典，结果发现价格有点贵，不划算，不如旧书摊淘一本。
反正他看完就没用了，也没必要买新的。而且旧书摊的词典也有九成新。
夏芷晴看着他手里那堆成小山的书，微微咋舌。
这学习强度，也难怪上课不听讲也不写作业，看来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刷题了。
她自己也选了几本老师推荐的拓展练习册。
结账的时候，方野那堆书的价格明显比夏芷晴的高出一大截。
方野偶然间瞥到边上的柜子里有一个布袋，款式简约，比较大。
他便顺手买了一个。
方野没有帮夏芷晴付钱，走出书店，两人站在门口，气氛一时有点沉默。
“那明天见？”夏芷晴率先开口，她还要再去旁边的文具店买点笔和本子。
“嗯，明天见。”
方野点点头，拎着那一大袋沉重的书，转身朝着商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夏芷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次意外的偶遇和短暂的交流，让她对方野的好奇心又加深了一层。
方野看书的品味，说话时偶尔流露的深刻，买东西时的那种果断，都和她认知中的高中生不太一样。
方野按照计划，去商场挑了几身简单的纯色t恤、运动裤和一件休闲外套。
风格都是极简舒适型，彻底告别了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审美。
然后又去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一个人悠闲的吃了顿午饭。
下午回到家，他把新买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就开始翻看那些新买的真题。
虽然知识点他都掌握了，但还是需要熟悉一下最近几年高考的题型、难度和出题风格。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心里大致有了底。
难度比他前世经历的要稍低一些，但考察的知识点更细碎。
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稳定发挥，取得高分甚至冲击状元都很有希望！
他沉下心，开始有计划刷题，效率极高。
另一边，沈繁星周日依旧是在家务和学习中度过的。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她心里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
她时不时会想起昨天放学时方野那句自然的“周一见”，想着想着，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
而夏芷晴晚上入睡前，脑海中也不断闪过那句“明天见”。
第44章 一个帆布袋，开心到起飞
周一清晨，方野拎着装有教辅书和真题集的帆布袋和一份早餐走进教室。
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好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飞快地瞟向夏芷晴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探究，彼此间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声也比平时更密集一些。
方野立刻明白了。
肯定是昨天他和夏芷晴在书店“偶遇”的事情，经过周末的发酵，已经成了班级里公开的“秘密”。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青春期这点捕风捉影的八卦心思，他倒是能理解，只是觉得实在有些无聊，浪费精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刷题大计，根本没的心思理会这些。
方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把手里装着手抓饼的塑料袋递给早就眼巴巴等着的李洋，“喏，你的。”
上个星期李洋请了他两次早餐，他虽然不在意这点小恩小惠，但也不想欠着，这算是回请。
李洋接过还温热的包子，顿时眉开眼笑，“谢谢野哥！野哥大气！”
方野坐下后，从崭新的帆布袋里往外拿书。
厚厚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近十年的高考真题汇编。
还有一本淘来的、超级厚重的牛津词典，几乎堆满了桌角，架势十足。
他计划从今天开始正式刷题，一天主攻一个科目，把过去十年的真题彻底过一遍，正好一周时间搞定。
他把掏空了的帆布袋随手放在桌上，目光瞥见旁边正偷偷看他的沈繁星。
方野瞥了一眼沈繁星抽屉里那个带子断了、用针线缝了又缝的旧布袋。
他拿起桌上的帆布袋递到沈繁星面前，语气随意的问道，“要吗？”
沈繁星愣了一下，犹豫了。
方野作势收回，“不要算了。”
“要的！”
沈繁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伸手接过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就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巨大的惊喜包裹着她，这是方野送给她的。
虽然只是一个袋子，但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同学的礼物。
而且这个帆布袋真的很好看！刚才方野坐下时，她就注意到了。
简约又结实，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比她现在用的旧布袋要强多了。
她心里开心得像是有无数朵小花在绽放，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帆布袋的布料，耳根悄悄红了。
今天之所以这么早来学校，是因为她有一点点想要早点见到方野。
从周六放学的那句“周一见”开始，这种期盼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昨天她特意多捡了点菜，这两天都不用去菜场了，可以早点来学校。
看到方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
现在又收到了方野送的礼物，她简直要开心到飞起！！
只是她有些好奇，方野为什么会突然送她一个新布袋。
是正好多了不需要？
还是......专门送给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更快！却又不敢深想。
以至于她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方野，又低头看看怀里崭新的帆布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看书。
方野将她那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知道这丫头心思重，要是不说清楚，她恐怕一整天都没法安心学习。
于是他拿起笔，撕下一小条草稿纸，用沈繁星常用的交流方式，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沈繁星看到递过来的纸条，心脏又是一跳，小心翼翼的接过展开。
上面是方野利落有劲的字迹。
【上次你帮我带书，袋子带子断了。我昨天去书店买书，赠送了这个袋子，正好送给你，随你装什么都行】
沈繁星看着纸条，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他竟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她那天狼狈的抱着书跑来学校，是因为布袋的带子断了。
原来这个袋子真的是特意给她的！
虽然说是“赠送”的，但她心里明白，这分明就是方野的一份心意。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微微发热泛红。
她紧紧抓着帆布袋，仿佛抓着什么稀世珍宝。
沈繁星拿起笔，也想写点什么回复。
但她犹豫了下，撕下一张新的纸条，拿起笔。
她原本想写【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但写到“我很喜欢”四个字时，又觉得太过直白和羞人。
她迟疑了下，又把那张纸揉掉，重新撕了一张，工工整整写了一句。
【我会好好珍惜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方野。
至于方野写的那张原始纸条，她悄悄折好，珍重的夹进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打算永久保存。
方野看到沈繁星回复的纸条，心里微微一动。
哪怕他刻意说袋子是“免费”的，想要减轻沈繁星的心理负担，但他能从回复的纸条看出后者的郑重和珍视！
他没再说什么，也将沈繁星的纸条随手夹进了正在看的书里。
沈繁星看到方野没有揉碎纸条，而是夹进书本，更加开心了！
过了一会儿，趁着班主任林明珠还没来，李洋贼兮兮凑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野哥，老实交代，周末是不是跟班长约会去了？书店浪漫邂逅？”
方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英语词典上。
“书店偶然遇到了而已，买了点书。”
李洋显然不信，嘿嘿笑了两声，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坐在旁边的沈繁星还是清晰的听到了“约会”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的刺了她一下。
让她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凝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约会？！
第45章 实力，就是最佳通行证
方野和夏芷晴约会？！
沈繁星呆住了。
幸好方野立刻否认了，说是“碰巧遇到”而已。
但这句话还是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崭新的帆布袋，手指摩挲间，忽然在边角处摸到了一点凸起。
仔细一看，袋子上果然印着一个不大却清晰的新华书店logo和字样。
这个发现，像是一盆冷水，让她刚才的欣喜和感动降温了不少。
所以这个袋子，真的是他和夏芷晴一起去书店时买书免费赠送的吗？
他们是一起逛书店、一起买书、甚至可能还一起吃饭、逛了街？
沈繁星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方野和夏芷晴并肩走在书店或街上的画面。
夏芷晴那么漂亮，成绩又好，气质出众，和方野站在一起，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显得那么般配。
而自己......
沈繁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失落起来。
刚才的欢欣雀跃被一种淡淡的自卑和酸涩取代。
她默默的把新帆布袋小心的收进抽屉，又拿出了那个缝补过的旧布袋。
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早读课结束，各科课代表开始下来收作业。
夏芷晴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过来。
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清冷漂亮，举止得体。
走到方野桌前，她公事公办的说道，“方野，英语作业。”
方野从字典里抬起头，言简意赅，“没写。”
夏芷晴点了点头，没像以前那样皱眉或者说些什么，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不过她看到方野抱着一本厚厚的牛津英语词典啃，还是挺意外的。
昨天方野还拿起英语词典看了眼，只是没有买。
也不知道后来去哪买的，但她现在也不方便问。
夏芷晴转向旁边的李洋。
“李洋，你的。”
李洋一边翻找作业本，一边嬉皮笑脸的试探着问。
“班长，那我能不能也跟野哥一样，享受一下不交作业的特殊待遇啊？”
要是放在以前，夏芷晴很可能直接一个冷眼扫过去。
但今天，她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扯动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可以啊。”
李洋眼睛一亮，大喜过望，“真的吗？！”
夏芷晴看着他，继续用那种没什么波澜的语调说，“嗯，跟秦老师说一声就行。”
李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失望，哀嚎道，“啊……那还是算了。”
他乖乖把写好的作业本递给夏芷晴。
等夏芷晴走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点兴奋的凑近方野。
“野哥，你发现没？班长刚才好像还挺幽默？居然会跟我开玩笑了，而且她都没生气欸。”
方野闻言，终于抬起头，淡淡的瞥了李洋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我看你倒是挺幽默的。”
李洋：“......”
这一切对话，都被旁边低着头的沈繁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
夏芷晴没有生气。
而且还会跟李洋开玩笑。
是因为方野吧。
是因为和方野周末一起逛了书店，所以关系变好了吗？
沈繁星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把自己缩得更小，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臂弯里。
刚才因为新帆布袋而产生的那点欣喜，早已被这股汹涌而来的失落和自卑感彻底淹没！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旧布袋上粗糙的缝线，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一个袋子就欣喜若狂的样子，有点可笑。
抽屉里那个印着书店logo的袋子，此刻在她看来，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证明。
证明着方野和夏芷晴之间那段她无法参与的“邂逅”。
方野注意到了身边那颗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去的小脑袋，以及沈繁星周身散发出的低落气息。
他微微蹙了下眉，大概能猜到沈繁星在想什么。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有些事情越描越黑。
况且他和夏芷晴本来就没什么，更没必要特意去安抚谁。
方野只是觉得，沈繁星的心思实在太敏感了，像一只容易受惊又容易难过的小动物。
他收回目光，继续啃词典。
对他来说，记住一千个单词，远比揣测少女曲折心事来得简单直接得多。
上课铃响。
方野收起英语词典，上课才是最适合刷题的时间。
早读课和课间休息都太吵了，还是上课最适合刷题。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他标志性的洪亮嗓门即使不刻意提高也很有穿透力。
讲课讲到一半，陈友山让全班消化下刚讲的内容，他则是拿着保温杯走到后面。
李洋立即挺直了后背，陈友杰更是紧张。
刚开学那会，众人还调侃他是不是陈友山的弟弟，名字就差了一个字。
陈友杰也确实多受到了几分关注，但他宁可不要。
因为陈友山是所有科目老师中最严厉的一位，讲题时口水能喷一脸。
教室后排唯独方野自顾自刷题。
陈友山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当看到方野今天没看书，而是全神贯注的刷数学真题时，他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对于方野这种不听讲、课上干“私活”的行为，陈友山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在心里默许了。
若论各科老师里谁提问方野的次数最多，陈友山绝对名列前茅。
但这绝非刁难，恰恰相反，他打心眼里有点欣赏这个“问题”转校生。
思维敏捷，有个性，不盲从，最关键的是，数学天赋和基础都扎实得惊人！
这份独特的“优待”，自然是建立在方野一次次用实力说话的基础上。
陈友山有个保留项目，每讲完一个重要章节或模块，喜欢在黑板上留下一道精心设计的压轴难题。
美其名曰“给学有余力的同学拓展思维”。
实则就是给夏芷晴、唐天翔这类尖子生加餐，让他们提前感受高考数学最后大题的残酷和魅力。
准确的说，他给出的题目比高考最后一道大题难度更大。
一班虽是尖子班，但能在当天解出这道题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大多数成绩中游的学生会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
耗时巨大，不如巩固基础。
但最让陈友山觉得有意思的是方野。
这小子平时根本不鸟他布置的这道额外作业，连正经作业都不交，更别说这种“加餐”了。
可每当课堂上无人能解，陈友山抱着点恶趣味的心态点名让方野起来。
这小子往往只需要蹙眉盯着题目看上一两分钟，顶多三分钟，就能条理清晰、步骤分明的把解题过程阐述出来。
偶尔还能提供一两种更巧妙的解法，让陈友山都惊讶不已。
这才是陈友山愿意给方野最大自由度的根本原因。
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换做其他学生敢在他课上这么不务学业，早就被请去办公室进行“爱的教育”了。
今天看到方野开始主动、系统性刷真题，陈友山心里其实是老怀欣慰的。
月考临近，他也存了几分期待。
想看看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总能惊掉人下巴的小子，到底能考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分数来。
第46章 必须拿出真实力了!堵上所有人的嘴
第二节是语文课。
班主任林明珠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卷子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第一时间就精准定位到了方野身上。
当她看到方野依旧低着头奋笔疾书，有些意外。
林明珠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一下，走到后面。
当看到方野笔下的数学符合跟几何图形时，她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浅淡的“川”字。
语文这门学科，不像数理化，懂了就是懂了。
而且光靠死记硬背是玩不转的，需要更深的理解和积累。
比如阅读理解需要细腻的文本感知能力和系统的答题范式。
作文更需要长期的素材积累、思维训练和规范优美的表达。
林明珠是真心替方野着急，希望他能好好利用课堂时间。
多听听老师们提炼总结的经验技巧和方法论，这远比一个人闭门造车效率高得多。
讲课途中，她故意踱着步子，状似无意地走到方野座位旁边，然后停下。
用食指关节不轻不重的、带着明确提醒意味的敲了敲他的桌面。
“叩叩”两声清响，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有些突兀。
方野从一堆函数图像中抬起头，对上林明珠那双写着“我注意到你了”和不赞同的眼睛。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然而等林明珠刚一转身，走向讲台，他又立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埋下头。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继续演算他那道未完的函数大题，根本没把林明珠的提醒真正放在心上。
林明珠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那股火气“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碍于正在上课，她只能强压下教训人的冲动，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下课后，林明珠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开始骚动的学生，声音不大却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威严。
“方野，课间操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喔！！”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起哄声和窃窃私语。
被林明珠单独点名去办公室，在高中生看来，通常都意味着“摊上事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方野第一次被叫去办公室了。
李洋同情地看了眼方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节哀顺变。”
“老班肯定是因为你语文课做数学题的事，估计得有一顿好批了。”
方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节哀顺变不是这么用的。”
。。。
方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林明珠为什么找他。
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上课纪律、学习态度以及作业问题。
但他对自己的学习规划和节奏有着清晰的认知和绝对的自信。
不会因为老师的期望或者所谓的“敬畏”就轻易打乱步调。
课间操的时候，方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平时更多，也更复杂。
这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以及各种猜测。
唐天翔更是时不时就侧过头来猛瞧他几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不爽！
唐天翔也听说了周末书店的“约会事件”。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方野一个顶着“校霸”名头、看起来跟“文化”二字毫不沾边的人，周末跑去新华书店那种地方干嘛？
看书？
他承认方野成绩应该不会太差，毕竟上课那么多次抽查，方野都答出来了。
但这画面太违和，太超现实了！
他刚才下楼做操前还特意凑到夏芷晴旁边，假装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的是夏芷晴语气平淡却肯定的答复。
方野确实去了，买了很大一摞教辅书。
虽然夏芷晴强调了是“偶遇”，但唐天翔心里那点怀疑的小火苗并没完全熄灭。
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夏芷晴会和方野约会。
他太了解夏芷晴那种骄傲又冷静的性子了，绝不是随便哪个男生就能打动的。
但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出现在书店、甚至还可能一起讨论买书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唐天翔感到强烈的危机感了！
篮球场上已经惨遭碾压，要是成绩再被十七中转来的方野比下去，他这一班“一哥”的脸往哪儿搁？
他暗自咬牙切齿的发誓，必须在下周的月考中彻底碾压方野，挽回颜面，重振雄风！
..........
课间操结束，人流开始涌回教学楼。
方野没回教室，径直去了教师办公室。
果然，林明珠找他谈的就是上课听讲和作业的问题。
她说起刚才课上方野在做的数学真题，语气严肃但不失耐心。
“方野，我看到了，你在很努力地刷题，这一点老师是肯定的。高三了，知道抓紧时间是好事。”
她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你不能因此就完全抛弃课堂啊。”
“是，可能课本上的知识点你觉得自学也能掌握。但高三的备考，不仅仅是掌握单个知识点那么简单。”
“老师们在课堂上讲的，很多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教学积累下来的经验、提炼出的高效解题思路、规避陷阱的技巧、还有规范的答题步骤和术语！”
“这些光靠你自己埋头刷题，效率低且容易走弯路，事倍功半，明白吗？”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叠印刷资料，抖了抖。
“你看看这些，这是我们教研组老师千方百计从其他省重点、首都名校弄来的内部模拟题、专题训练卷。”
“针对性极强，很多题型和思路在外面根本见不到！”
“你不听课，不参与课堂练习和讨论，就会错过这些宝贵的资源，这是多大的损失？”
方野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听着林明珠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林明珠话语里的真诚、负责和一丝焦急，心中确实泛起些许波澜。
这位老师虽然可能对他最初的印象不好，但确实是出于为师的责任心，希望他能更好。
理解归理解，他并不会因此就打乱自己的既定方针。
他有着前世成熟的学习方法和清晰的自我认知，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和当前最需要加强的地方。
现阶段，集中火力进行高强度的真题训练，快速适应高考节奏、熟悉题型、精准找出知识盲区，对他来说就是最优解。
不过这些专题训练卷确实有用，只是最好的卷子肯定是历年真题，等他刷完真题，可以再做这些卷子。
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对师长应有的尊重，点了点头，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谢谢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些卷子我会做的。”
林明珠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哪能看不出这小子是在礼貌地敷衍她？
但转念一想，一个原本可能被视为“麻烦”的学生，现在能安安分分坐在教室里。
并且目标明确的学习，不再惹是生非，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可喜的巨大转变了。
或许她应该再多一点耐心，不能拔苗助长。
“你应该知道，马上就要月考了。”林明珠缓和了语气，切入下一个话题。
“这次月考成绩非常关键，是对你开学以来学习状态和效果的一次重要检验。”
“等成绩出来，我们根据你的试卷情况，好好分析一下，总结出薄弱环节和失分点，再制定详细的、有针对性的提升计划。”
“到时候，可不能再由着你自己的性子蛮干了，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知道吗？”
林明珠的目光带着殷切的期望。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方野再次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
心里想的却是，等这周高强度刷完近五年的高考真题，他的成绩绝对会让林明珠大跌眼镜！
不敢保证科科满分那种变态分数，但拿下班级前列、甚至冲击更高排名，他有着充足的信心。
不拿出点真实力来，怕是堵不上众人的嘴。
第47章 不好意思，先不跟你玩了
方野态度始终良好，林明珠也不好再过多苛责。
语重心长叮嘱了几句“遇到困难一定要及时找老师”、“不要一个人硬扛”之类的话，林明珠便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方野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拐过走廊的弯，迎面就撞见了似乎正在争执什么的夏芷晴和萧楚生。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夏芷晴抱着几本书，眉头微蹙，脸色冷淡。
而萧楚生则显得有些激动，脸涨得有点红，正在急切的说着什么。
夏芷晴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方野，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慌乱。
身体仿佛自有意识般，微不可察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瞬间拉开了与萧楚生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萧楚生高度敏感的神经。
他霍然转头，看到神色平静的方野，眼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刚才好不容易堵住夏芷晴，想要修补一下之前因为自己狂妄立g而搞僵的关系。
甚至厚着脸皮想以“请教问题”为名，让年级前十的夏芷晴给他开开小灶补补课。
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他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沈繁星。
没想到，他刚委婉的提了个话头，夏芷晴就语气冷淡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让他“脚踏实地，别再好高骛远”。
甚至还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句“你觉得静不下心的时候，可以看看人家方野是怎么学习的”。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捅破了萧楚生自尊心！
方野？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学校转来的混混校霸，成绩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方野还在欺负他的繁星！
夏芷晴竟然让他跟方野学？
这简直比直接扇他耳光还让他感到屈辱！
两人正僵持不下，方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而夏芷晴那下意识躲闪的动作，更是像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让萧楚生觉得无比难堪和愤怒！
但他好歹是重生者，不再是原先那个愣头青。
他会用实力说话，让夏芷晴刮目相看。同时看清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他还要把方野赶走，拯救沈繁星。
萧楚生在心中暗暗发誓。
繁星，你再忍耐一下，再委屈几天。
等我这次月考一鸣惊人，考进一班，我一定会把你从这家伙的魔爪里彻底解救出来。
我才是你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萧楚生转过头，压抑住心中的火气。
“芷晴！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方野这个人水深得很，根本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你根本想象不到！”
夏芷晴本来就被他纠缠得心烦意乱，听到他这样毫无证据的恶意揣测和指责方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来对方野只是有些好奇，此刻被萧楚生这么一闹，反而生出几分逆反心理，冷着脸反驳。
“他背地里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人家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在脚踏实地、努力认真学习！
早、晚自习从不缺席，就连周末也去书店看书、买真题集。
不像某些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除了说大话和诋毁别人，还会什么？”
萧楚生被怼得脸色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夏芷晴！你....”
他手指着夏芷晴，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他狠狠剜了方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谁对谁错的。”
随即萧楚生猛地一跺脚，愤愤然的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背影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发誓，这次月考一定要考出一个震惊全校、碾压所有人的成绩！
然后光明正大、扬眉吐气的转入一班。
到时候，他要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彻底把方野踩在脚下，顺便收拾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唐天翔！
这一世，他拥有未来的记忆，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愚蠢、固执和失败。
他要把成绩、财富、权力、地位，还有夏芷晴和沈繁星的心，全部抓在手中！
方野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楚生像一头暴怒的公牛般冲过走廊。
又瞟了一眼旁边气得脸颊微红、呼吸略显急促的夏芷晴，只觉得眼前这出戏既幼稚又无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莫名其妙被卷入风暴中心的道具人。
方野算是发现了，其实萧楚生没有那么强，更多的是主角光环。
简而言之，只要是主角，做什么都对。
运气逆天，干什么都能成。凡是漂亮女人，都会投怀送抱。
但前世是个失败者，重生真就能走上巅峰吗？
方野不这么认为，很多人就算重生了，也未必能干出一番事业，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如今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萧楚生，而是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
他不确定将来的轨迹会不会再次被修正，就像上次篮球对决那样。
现在他能做就是提升自己，达到一个萧楚生注定只能一辈子仰望的高度。
至于萧楚生那点可笑的怒火、夏芷晴复杂难辨的心情，以及班级里流传的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连让他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教室，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些等待被征服的数学符号和物理公式。
第48章 嘴硬，心软
方野被林明珠叫去办公室后，沈繁星手里的笔半天没有动一下。
习题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隔一会，她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林明珠上课的时候专门敲了敲方野的桌子，她都看见了。
她很担心方野会被严厉批评，或是被罚站。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又一次抬眼望去时，方野和夏芷晴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夏芷晴似乎还在和方野说些什么。
沈繁星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夏芷晴那么好看，成绩又好，和方野站在一起，是那么相配。
沈繁星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那点不自在的情绪，手指紧紧捏住了笔杆。
方野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李洋就迫不及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野哥，怎么样？老班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又...说你了。”
方野从抽屉里拿出之前没写完的真题，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李洋有些难以置信，又追问道，“真没事？没...喊家长？”
请家长对高中生来说，也算是终极威慑之一了。
方野依旧摇头，语气平稳，“没有。”
“服！”
李洋往后一靠，冲方野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佩服。
“野哥，我是真服了你了！能从灭绝师太那儿接连两次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牛比！”
他是真心觉得方野有点深不可测。
方野听到“家长”两个字，拿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主的父母早已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对他这个“遗留”问题少年，除了按时打点生活费，几乎不闻不问。
指望他们来学校？恐怕比登天还难！
能这样互不打扰，对方野来说，反而乐得清静。
等上了大学，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方野很快抛开了这点无谓的思绪。
高考才是他现阶段唯一的跳板，助他跃向更广阔自由的天空，这些琐事不值一提。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便蜂拥而出，冲向食堂。
方野和李洋随着人流往外走。
陈友杰一下课就没了影，不知道急匆匆的去干嘛了。
走出教室门，李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磨蹭的沈繁星，用胳膊肘碰了碰方野。
“野哥，沈繁星怎么了？刚才朱芳和谢菲菲喊她一起去吃饭，她都没去，看着好像不太高兴？”
方野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
沈繁星正低着头做题，周身确实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沈繁星从自己回来后情绪就有些低落。
但他不喜欢、也没兴趣去猜测别人的心思。
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在他看来有些无谓的内耗上。
他欣赏沈繁星的孝顺和骨子里的韧劲，也不介意在她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
但他确实不太喜欢她那种过于自卑和敏感的性格，相处起来需要格外小心，反而让人觉得疲惫。
实际上相处时真正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不是沈繁星自己。
而是那个想要帮助她、却又时刻担心会不小心伤到她脆弱自尊心的人。
方野愿意伸出手，但前提是，沈繁星自己必须愿意鼓起勇气，主动踏出改变的第一步。
否则，所有的帮助都可能只是徒劳。
“不知道。”方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走吧。”
说完，他便和李洋径直往食堂走去。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沈繁星一个人。
她等到喧闹的人声彻底远去，走廊变得安静下来，估摸着食堂高峰期应该过了，才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慢吞吞起身。
走到食堂，果然没什么人了，窗口的阿姨们甚至已经开始收拾打扫。
她走到打饭窗口，小声要了一份白饭。阿姨麻利的打好饭递出来。
沈繁星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饭卡，指尖却捞了个空。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来饭卡在方野那里，忘记拿回来了。
看着眼前那碗已经打好的、冒着微弱热气的白饭，以及面前等着她刷卡的阿姨，沈繁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尴尬和窘迫瞬间将她淹没。
她顿时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阿...阿姨，我...我饭卡忘了带。这饭我...我不要了。”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见，沈繁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白饭就算了，现在连饭钱都付不出来。
“滴！”
刷卡声响起。
沈繁星愕然转过头，看到是方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方野没看她，也没对那碗光秃秃的白饭发表任何评论。
他语气平常的说，“饭卡先放我这，晚上我还要用。明天上午记得找我拿。”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正冲这边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表情的李洋。
并顺手给了这小子一个脑崩儿，“走了，回教室。”
“哎哟！”
李洋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沈繁星，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跟上方野。
沈繁星端着那碗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白饭，看着方野和李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酸涩的是自己的窘迫和寒酸又一次暴露在了方野面前。
甜蜜的则是方野出现得那么及时，化解了她的尴尬。
没有追问，没有怜悯，只是自然而然的帮她刷了卡。
沈繁星知道方野肯定是看到自己了，特意折返回来。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微的甜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方野并不是特意等在食堂。
吃完午饭，再来根烤肠，是李洋每天午休的固定节目。
用他的话说就是“给下午的硬仗补充弹药”。
两人刚才站在小卖部门边，眼尖的李洋看到了沈繁星，主动和方野示意。
方野看到沈繁星，便想起饭卡还在他这。
他一猜就猜到沈繁星大概是忘了饭卡的事情了。
于是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迈步跟上沈繁星。
不出所料，呆呆的沈繁星果然没带饭卡。
站在后面的方野清楚听见沈繁星和打菜阿姨说不要了，显然身上连零钱都没有。
于是他拿出饭卡帮沈繁星刷卡。
他没帮沈繁星加菜什么的，是因为他知道后者不好意思。
换成李洋，只会高兴的道谢，回头另请烤肠。
但沈繁星的自尊心太脆弱敏感了。
这也是为什么相处起来会很累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方野还是帮沈繁星刷了卡，避免了一场尴尬。
方野只希望沈繁星有一天能直面自己的情况，哪怕只吃一份白饭，不要菜，也能抬起头来。
而不是坐在角落，把头埋进饭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方野知道这种转变很难，但他期待能看到那么一天。
第49章 舔狗不配喝饮料
沈繁星默默找了个角落，快速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
这么安静的环境，方野当然不会错过，又沉浸在他的真题世界里。
当一道道难题解开，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沈繁星轻手轻脚的从方野背后回到座位。
她犹豫了下，还是撕下一张纸条。工工整整的写下【谢谢】两个字。
等到方野快速做完一道大题，她才把纸条小心翼翼的推了过去。
方野笔尖顿了一下，瞥了眼纸条，没什么反应，继续下一题。
没一会，他便做完了剩下的题目。
然后他拿起纸条，在那句【谢谢】下面有些潦草的写了一行字。
【帮我买三瓶冰红茶，要冰的】
沈繁星看着这行字，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点头，表示愿意去。
方野把饭卡递给她。
沈繁星接过卡，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室。
小卖部人还是不少，沈繁星看着围在冰柜前的几个男生，又有些怯步，习惯性等别人先买完。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凑近了她，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和热情。
“沈繁星？你想买什么？我帮你拿！”
沈繁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看向来人。
是隔壁十一班的萧楚生，她有一点点印象，上周篮球对决好像见过，但不是很确定。
只是萧楚生突然这么热情的凑过来，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不舒服。
她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了，谢谢。”
萧楚生见她还是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更认定她是被方野压迫惯了，不敢接受别人的帮助。
他自以为体贴地没有强求，而是转身对着冰柜前那几个男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嚷道。
“哥们儿几个，让让呗，让女生先买一下。都等半天了。”
那几个男生回头看了眼，见是萧楚生和一个低着头看起来很害羞的女生，倒也配合的让开了一点空隙。
萧楚生略显得意的朝沈繁星示意，“好了，你去拿吧。”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上前，从冰柜里拿出了三瓶冰镇的冰红茶。
她只想赶紧买完离开。
萧楚生一看她手里的三瓶饮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果然，他就知道！
沈繁星自己怎么可能来小卖部买喝的。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方野使唤她来的！
萧楚生见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女孩，中午吃着白饭，被人强行要求请客。
现在饭后竟然还要跑来给欺负她的人买饮料。
他不由怒火中烧，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到沈繁星手里那张饭卡上显示的余额远不是一个贫困生该有的数字。
沈繁星付完钱，抱着三瓶冰凉的饮料就想走，却被萧楚生一步拦住了。
萧楚生沉着脸，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不是方野让你来买的？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使唤你了？”
沈繁星被萧楚生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凶狠的表情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
她觉得萧楚生有些不可理喻！
居然说方野欺负她，怎么可能呢，方野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了。
但沈繁星不想跟萧楚生有任何纠缠，只是用力摇摇头，抱着饮料绕过他，小跑着离开了，背影匆忙。
萧楚生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疼！
“繁星，你一定是怕回去晚了被方野责罚吧？”
“该死的方野！”
“繁星，你再忍耐一下，等月考成绩出来，我就能进一班，就能正大光明的保护你了。”
萧楚生在心里暗暗发誓，眼神越发坚定，还透着一丝狠辣！
沈繁星抱着冰红茶跑回教室，气息还有点不稳。
她把饭卡和三瓶水轻轻放在方野桌上，但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方野抬头看了一眼，拿出一瓶推到沈繁星面前，语气不容拒绝，“跑腿费。”
沈繁星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
方野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不许拒绝。李洋去买也一样。”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瓶扔给旁边翘首以盼的李洋。
李洋精准接住，笑嘻嘻地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沈繁星促狭一笑。
“嫂子，下次这种跑腿的活儿叫我就行，保证办得妥妥的。”
沈繁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心脏砰砰狂跳！
她根本不敢看方野，下意识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冰红茶冰凉的瓶身，那声拒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
倒是旁边的陈友杰，看着方野、李洋和沈繁星人手一瓶冰红茶，唯独自己没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酸溜溜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跑个腿还这么高兴，真是......”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
李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自己平时跟陈友杰互相损惯了，倒不在乎，但他觉得陈友杰这话当着沈繁星和方野的面说，有点过分了。
沈繁星本来就敏感，这不是给人难堪吗？
李洋皱了皱眉，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呦，杰哥这么大气？那下次你请客，别说跑腿了，让我给你捶捶肩都行啊！”
陈友杰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什么”。
然后讪讪的转过身，假装翻找下午要用的课本，不敢再看这边。
方野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陈友杰略显僵硬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其实陈友杰很大方，只是大方的对象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芊雪。
陈友杰那点因为林芊雪而产生的小心思和迁怒，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懒得点破，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也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虽说一起打过球、侃大山，不过陈友杰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客气。
另外舔狗不配喝他请的饮料。
第50章 重大发现
下午的课程按部就班。
生物老师讲课喜欢拖堂，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粉笔。
方野的效率极高，生物课和随后的物理课上，他已经刷完了计划中数学真题的另一大部分。
并且顺手把物理老师留下的两道思考题也在脑子里过了解法。
课间，李洋凑过来想探讨一下刚才物理题的答案，却被方野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和简洁的解题过程晃花了眼。
“野哥，你这也太拼了吧？！”
李洋咂舌，“数学真题都快被你刷完一半了？这才一天不到啊。”
“嗯。”方野头也没抬，笔下不停，“早点弄完，好看别的。”
“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李洋甘拜下风，转而想起什么。
“对了，野哥，山哥上午留的那道变态题，我感觉我今天状态不错，说不定能搞出来。是不是可以用画图法来解？”
“可以是可以，但不够严谨。那题要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已经超纲了。这题其实没必要做。”
“啥？啷个日定理？”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可以先证二阶导为0时取最值，再证罗尔定理，最后可以证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懂了。”李洋肃然点头，“这题超纲了，我不做了。”
“孺子可教。”
李洋瞬间破防，“野哥，你别取笑我，我可不是这种妖孽，没法比。”
“抓其他部分吧，能考140，足够了。”
“有个135，我就满足了。”李洋嘿嘿一笑。
“目标定高点好。”方野难得认真说了句。
李洋一愣，随即认真点头，“那我定140分。”
边上的陈友杰撇撇嘴，“不如定150。”
李洋这次没再跟陈友杰争辩，而是受到方野的影响，也拿出卷子做了起来。
课间十分钟确实不多，但也足够做几道小题。
没有天赋，那就题海战术。
累计下来，也很可观。
.......
最后一节课结束，陈友杰一边往包里塞书一边问，“李洋，网吧走起？”
李洋看了眼方野，摇摇头，“算了，今天才周一。”
“周一才要放松一下。有一家新开的网吧，充一百送一百，走嘛。”
李洋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真不去了，一来一回玩不了多久，也没意思。”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陈友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洋会拒绝得这么坚定。
他有些无趣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没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隔阂。
随后他眼神下意识的往林芊雪的位置瞟了一眼。
正好看到林芊雪和同桌有说有笑的往外走，他立马跟了出去。
李洋看着同桌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李洋问道，“野哥，什么时候去吃饭？”
“待会吧，现在人多。”
“行，那我先做会题。”
方野见李洋变得认真，有些意外。
最近几天李洋受他影响，学习劲头倒是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惦记着溜去网吧和球场了。
而陈友杰开始隐隐排斥出他们这个以“学习”为核心的小圈子。
林芊雪则是深层原因。
今天这只是个开始，方野并不意外，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不走“绝路”就行。
方野对李洋说道，“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李洋露出一口大白牙，“待会我整理下不懂的题再问。”
方野点点头，转向身旁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沈繁星。
“今天还不走？”
沈繁星见方野望过来，像受惊一样低下头，动作加快了不少。
方野眯起眼睛，“不喜欢我送你的新布袋？”
“不...不是。”
沈繁星慌乱的辩解，“我怕弄脏了，没有不喜欢。”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新衣服买来放在柜子里不穿，只会变成旧衣服。”
沈繁星愣了下，开始把旧布袋的东西往新的帆布袋里面装。
方野头也不回的往后挥了一下拳头。
正偷听的李洋瞬间收起笑容，嘴里嘀咕“这题好难哦~”
沈繁星终于收拾好，抱着新的帆布袋。
“我...我走了。”
“嗯。”方野站起身，让开位置。
沈繁星背起新帆布袋，脚步匆匆的就往教室外赶。
她得抓紧时间回家给奶奶做饭，然后再赶回来上晚自习，时间很紧！
李洋感叹了一句，“嫂子这是又得跑着回去吧？也太拼了。”
方野淡淡瞥了眼李洋，“以后别乱喊了。”
“那喊什么？大嫂？”
方野挑了挑眉。
李洋立马认错，“野哥，我错了，以后不乱喊了，你说喊什么，我就喊什么。”
“别废话了，做题吧，过十五分钟去吃饭。”
“好嘞！”
方野目光望向沈繁星消失的方向，随后注意力再次回到试卷上。
沈繁星一路脚步匆忙，心里计算着时间。
走到校门口时，她超过了正和于秀秀并肩走着、步伐悠闲的夏芷晴。
夏芷晴看到从马路另一侧超过的沈繁星，目光下意识落在后者背着的那个帆布袋上。
熟悉的款式和颜色。
夏芷晴的脚步微微一顿，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
这个帆布袋，她昨天在新华书店见过，和方野买的那款一样。
当时她还觉得这袋子款式和颜色偏中性，不太像方野平时会用的风格，但也没多想。
可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袋子，居然出现在了沈繁星身上？
夏芷晴很清楚沈繁星的家庭情况，平时连教材费都需要申请延期。
几乎不可能特意去新华书店买一个看起来并不便宜的新帆布袋。
那么，答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这个袋子，是方野送的。
夏芷晴想起上个星期那场惊艳全班的法庭模拟，方野让一直默默无闻、最近被某些流言缠身的沈繁星饰演了那个反转结局的角色。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在刻意帮沈繁星打破某种无形的壁垒，重塑她在班级里的形象。
一瞬间，许多看似不相干的细节在夏芷晴脑海里串联起来。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方野喜欢沈繁星？
第51章 恋爱大师，细节之神
方野喜欢沈繁星？
这个猜测让夏芷晴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
方野那样一个看起来又冷又拽、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人，会喜欢上班里最不起眼、甚至有些自卑的沈繁星？
难道原先那个传闻中嚣张跋扈的“校霸”方野，是因为遇见了沈繁星才发生了改变？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并非她觉得沈繁星不好，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沈繁星那样内向甚至有些自闭的性格，似乎还不具备让一个人发生如此之大转变的魅力。
她对沈繁星本人的观感其实并不差，只是觉得对方太过内向和敏感，相处起来需要格外小心翼翼，很累人。
她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主动跟沈繁星说话，想释放一些善意。
但往往得不到几句回应，气氛就会陷入尴尬，久而久之，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她更倾向于方野自身一定经历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不是沈繁星的缘故。
可她的直觉，那种属于女生的敏锐第六感，却又隐隐告诉她，她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因为标准是留给不喜欢的人的，而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真是这样......
夏芷晴看着沈繁星背着新袋子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于秀秀发现她愣神，碰了碰她，“芷晴，看什么呢？快点走啦，食堂好菜要没了！”
夏芷晴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没什么，走吧。”
但她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沈繁星消失的方向。
对方野送沈繁星帆布袋这件事，她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不是林芊雪那种占有欲极强的人。
可察觉到方野似乎对沈繁星有着某种可能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关注，而对自己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却疏离的距离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在意。
而此刻的沈繁星，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这会正急着回家跟奶奶分享她的好心情。
方野送了她一个新布袋，虽然不要钱，但真的很好看！她很喜欢！
沈繁星的生活很简单，只有学习和奶奶。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
一个每天都会和奶奶提起的男孩。
..........
于秀秀对感极低的沈繁星没什么兴趣，她更好奇夏芷晴和方野“周末约会”。
八卦之火已经烧了她一整天了，偏偏夏芷晴就是不说，要么看书、要么做题。
此刻终于空闲下来，于秀秀又问起昨天的事情。
“快跟我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方野真约会去啦？”
于秀秀故意拉长了“约会”两个字的音调，挤眉弄眼。
夏芷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躲不过去。
她一边端着餐盘找位置，一边否认，“都说了不是约会，只是碰巧在书店遇到了。”
“真的只是碰巧？”于秀秀明显不信，缠着她追问细节，“那他去书店干嘛？真是看书？不可能吧？”
两人找到空位坐下，于秀秀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夏芷晴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多说一些。不满足后者的好奇心，这顿饭也吃不安生。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边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很专注，头都没抬一下。”
“哇塞！他真的去看书啊？”于秀秀惊讶地张大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什么书？该不会是【大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或者【那些年一起混过的日子】吧？”
夏芷晴被于秀秀逗得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都不是，是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
“昨日的世界？没听说过啊。”于秀秀一脸茫然，随即又兴奋起来，“然后呢然后呢？你们就坐一起，沐浴在知识的海洋里，进行了一场灵魂的交流？”
她双手捧心，眼神发光，已经开始脑补一出文艺爱情剧了。
夏芷晴被她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一下。
“别瞎说！没有坐一起。就是后来都要买教辅和卷子，在书架那边碰到了，就顺便聊了几句。”
她下意识省略了自己主动走过去搭话的细节。
倒不是心虚，只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同桌的八卦程度和想象力了，知道说出来肯定会被无限解读。
搞不好还会以为她一眼喜欢上低头认真看书的方野，不可自拔。
但经过这番回忆和叙述，夏芷晴发现自己对方野，似乎真的从最初纯粹的好奇，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好感。
一个会安静待在书店角落看茨威格的男生，和他那副“校霸”的外在形象以及冷漠的言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本身就带着一种吸引人去探究的神秘感。
夏芷晴承认自己想要探究方野的过去。
而且他们都喜欢周末去书店，拥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
这时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方野和李洋才端着餐盘走过来。
于秀秀眼尖，立刻挥手喊道：“李洋！方野！这边有位置。”
夏芷晴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下意识地拉了拉于秀秀的袖子，似乎想阻止，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微微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于秀秀将好友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我懂了”的狡黠笑容。
她敢用自己珍藏的所有小人书打赌，如果走过来只有李洋一个人，夏芷晴绝对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和小紧张。
夏芷晴拢了一下额前其实并不凌乱的碎发，努力维持着平静，先对着方野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李洋，也点了点头。
这个先后顺序的细微差别，再次被“恋爱大师”于秀秀精准捕捉，她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同桌这颗高傲的学霸之心，恐怕是有点沦陷了。
某人似乎要坠入爱河喽。
第52章 拆穿真面目，小白花怒了
于秀秀对夏芷晴挑了挑眉，收获了一个白眼。
方野的反应依旧平淡，只是回了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洋倒是笑嘻嘻地接话：“哟，两位学霸还没吃完啊！”
“哪比得上你这个“大学霸”，现在才来吃饭。”于秀秀怼了一句。
要论学习成绩，于秀秀不算差，毕竟能挤进尖子班，本科保底。但要论学霸，她还真够不上。
李洋和于秀秀互怼了两句，有点像欢喜冤家。
夏芷晴和方野则都话不多，安静地吃着饭。
不过于秀秀的注意力更多在好同桌和方野身上。
只是她发现两人之间有点“生疏”啊。
这怎么行？
得靠近点才有机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虽然夏芷晴和于秀秀先来，但方野和李洋吃饭速度很快，四人几乎同时吃完。
于秀秀主动提议：“时间还早，去操场走一圈消消食吧？刚吃完饭就趴着做题，容易犯困。”
夏芷晴有些犹豫，看向方野。
方野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可以。”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劳逸结合的道理他很清楚。
于是，四人便一起走向操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这一幕，恰好被废寝忘食的萧楚生和他的死党张小伟看到了。
萧楚生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锁住操场上并排走着的四人，尤其是其中的方野和夏芷晴。
他自动过滤掉了旁边的李洋和于秀秀，只觉得眼前那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无比刺眼！
他前两天才刚警告过夏芷晴，让她离方野远一点，说方野不是好人。
结果转头，夏芷晴就和方野有说有笑的一起逛操场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话当放屁！
张小伟见萧楚生脸色难看地停下，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方野四人。
他认出了夏芷晴和方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萧楚生说：“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萧楚生语气很冲。
张小伟担心夏芷晴被方野捷足先蹬，还是决定告诉萧楚生。
“就...就昨天下午，我不是去新华书店帮我妹买辅导书嘛...”
张小伟吞吞吐吐道，“我看到...看到夏芷晴和方野了。他们俩在书店里，好像还...说话来着。我怕你听了不高兴，昨天就没跟你说。”
“什么？！他们还一起去书店了？！”萧楚生一听，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拳头瞬间攥紧。
两人一起去书店，这比他看到他们一起逛操场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萧楚生当即就要冲过去质问，却被张小伟一把拉住。
“萧哥，你冷静点！现在过去不合适，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也许...也许就是偶遇呢？你先别急，找个机会单独跟夏芷晴聊聊问清楚再说？”
萧楚生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远处夏芷晴似乎侧头跟方野说了句什么，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方野不仅欺负他的小白花沈繁星，现在竟然还对他的青梅“下手”。
“好！很好！”萧楚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野，你给我等着。”
他决定晚自习结束后，必须要和夏芷晴好好谈一谈了。
他一定要揭穿方野的真面目，绝不让后者蒙骗了夏芷晴。
..........
七点，晚自习铃声响起。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方野照例沉浸在他的刷题世界里，效率极高。
李洋受他影响，也啃题啃得十分投入，遇到实在解不出的，会戳戳方野，低声请教。
方野通常只会言简意赅地提示关键步骤，从不多废话，但总能精准地让李洋茅塞顿开。
沈繁星在晚自习开始前就匆匆赶了回来，气息还有些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悄悄坐下，拿出书本，很快也投入了学习。
那个崭新的帆布袋被她小心地挂在课桌一侧，偶尔做题间隙，她的目光会无意识地扫过那个帆布袋，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安定感和甜蜜。
夏芷晴坐在前排，看似在认真做题，但心思却有些难以集中。
操场散步回来后，于秀秀的话让她有些在意。
于秀秀说班上有好几个女生好像都喜欢方野。
课间休息时，夏芷晴起身去接水，路过方野的座位，脚步下意识放缓了一丝。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桌上那本厚厚的真题汇编和旁边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字迹凌厉而清晰。
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方野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接完水回到座位，于秀秀凑了过来，用气声在她耳边说：“欸，刚方野看你了吗？”
夏芷晴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没有。你能不能专心点？”
“我这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于秀秀理直气壮。
“神经！”
另一边，萧楚生整个晚自习都有点坐立难安，书根本看不进去。
他内心焦灼地等待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夏芷晴，有一箩筐关于方野的“罪证”要告诉后者。
终于，漫长的晚自习在铃声中也结束了。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萧楚生立刻站起身，下楼等待回家的夏芷晴。
方野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拿上真题卷准备回家。
还剩两张卷子，他打算回去做完，总结一些错题，查漏补缺。
白天他已经做了八张数学真题卷。
分数从最初的一百三十五到稳定140分以上，其中一张卷还得了满分。
方野的目标是高考数学满分，因此还需要再稍微努力一点。
李洋跟在他旁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一道数学难题的另一种解法。
沈繁星也收拾好了，她习惯性地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但她看着方野和李洋走出教室门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小纸条，快速写下两个字【谢谢】。
想了想，又在这两个字下面，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符号。
沈繁星捏着纸条，加快脚步，想在方野离开前递给他。谢谢他今天的冰红茶。
只是下楼的人有点多，她不好意思上前，只能先跟着，目光紧紧追随方野的身影。
但她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了白天那个跟她搭话的奇怪的人拦着夏芷晴聊天。
她听到了“方野”两个字，不由停住脚步，往边上角落靠了靠。
等候已久的萧楚生一个箭步拦在正准备和于秀秀一起离开的夏芷晴面前。
“芷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单独聊聊。”
夏芷晴显然有些意外，微微蹙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不行！必须现在说！是关于方野的。”萧楚生语气激动起来。
一听到“方野”两个字，夏芷晴的脚步顿住了，旁边的于秀秀也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于秀秀也想知道，但看到萧楚生赶人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爽，“芷晴，那我先走了。”
“嗯，明天见。”
于秀秀瞪了眼萧楚生，然后离开了，她打算明天再问夏芷晴聊了些什么。
夏芷晴蹙眉道，“你要说什么？”
“我提醒过你了，方野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欺负你们班那个沈繁星，使唤她干这干那，沈繁星自己穷得只能吃白饭，方野还逼她请客、买水！我都看见了。”
萧楚生急于揭穿方野的“真面目”，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你离他远一点。他跟你在书店遇到根本就是故意的！他那种人怎么会去看书？肯定是对你别有所图！”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攻击性的指控，让夏芷晴愣住了。
阴影处的沈繁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委屈、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她更气愤的是萧楚生对方野的无端谩骂。
藏兜里的纸条被她用力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夏芷晴眉头紧皱，“你在胡说......”
“不是的！”
夏芷晴话没说完，沈繁星鼓起勇气冲到了萧楚生面前，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里的自卑头一次被愤怒取代。
“方...方野他才不是那种人！！”
第53章 不按剧本来，怎么回事?
“方野他才不是那种人！”
萧楚生和夏芷晴同时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繁星。
此刻沈繁星双手紧紧攥成小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却第一次勇敢地抬起了总是低垂的头。
那双平时满是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清晰的怒火，直直地怒视着萧楚生。
“方野不是那样的人！”沈繁星的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带着一种扞卫什么的决绝，“不许你这样说他！”
萧楚生完全呆住了。他根本没注意到沈繁星在边上。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在他印象里声音细弱、逆来顺受的沈繁星，竟然会主动站出来，用如此愤怒和坚定的语气为方野辩解？
方野呢？
是不是方野逼她这么说的？
萧楚生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根本没有发现方野的身影，只有几个走过的学生好奇地看过来。
夏芷晴也同样震惊。
她比萧楚生更了解沈繁星在班级里是什么状态，极度内向、自卑，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可就是这样的沈繁星，在听到别人诋毁方野时，竟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勇气！
“繁星？你...”萧楚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是不是方野胁迫你？不让你说出他欺负你的事情？你别怕，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他没有！”沈繁星激动地打断他，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执拗，“方野是好人！他很好！你不能那样说他！”
萧楚生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的沈繁星，脑子彻底乱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沈繁星不应该为他的话感动，哭哭啼啼地诉苦，然后他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
怎么会替方野说话？还这么愤怒？
“他怎么可能好？他明明就是个......”萧楚生还想列举他亲眼所见的“罪证”。
“够了！萧楚生你太过分了！”夏芷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上前一步，挡在沈繁星身前，对着萧楚生呵斥。
“无凭无据就在背后这样诋毁别人！萧楚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萧楚生，拉起沈繁星的手腕，“繁星，我们走。”
萧楚生还想阻拦，却被夏芷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疏离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夏芷晴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着夏芷晴拉着沈繁星离开的背影，萧楚生胸中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爆炸！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方野。
一定是方野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不仅蒙骗了芷晴，还胁迫了繁星。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不过萧楚生冷静下来后，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某些事情发生了偏差，比如和老师的打赌让夏芷晴对他印象变差。
但方野欺负沈繁星这条主线不应该变啊！
总不能方野染黑了头发，就不是那个“黄毛校霸”了。
萧楚生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肯定是方野欺负了人还威胁沈繁星不许说出去！
可想而知方野都把沈繁星欺负成什么样了。
哪怕方野人不在，沈繁星都不敢反抗。
不过越是如此，他的拯救越有意义。
“方野，你给我等着！”
萧楚生咬牙切齿地低吼，“等月考成绩出来，我转到一班，看你还怎么嚣张！繁星，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夏芷晴挽着沈繁星的手臂快步走出校门，回头见萧楚生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沈繁星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细弱，“谢...谢谢你。”
夏芷晴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该我说抱歉才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其实有些困惑，以前的萧楚生虽然学习不算顶尖，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浮躁、傲慢。
而且偏执又霸道，甚至还会在背后这样恶意地揣测和攻击别人。
她将萧楚生的变化归结于上次体育课被方野彻底抢了风头，心态失衡。
也许方野曾经的风评确实不好，但她亲眼所见的方野，低调、专注学习、从不主动惹事。
甚至还会不动声色地帮助家境困难的沈繁星，也能和李洋他们打成一片。
除了不交作业，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这样的方野，不应该被如此诋毁。
沈繁星其实有很多疑问，她看得出夏芷晴和萧楚生不仅认识，而且似乎很熟悉。
她想问萧楚生为什么要那样骂方野，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她不好意思再开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各怀心事。
她们其实并不熟，以前几乎没说过话。此刻唯一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方野。
夏芷晴瞥了一眼沈繁星背着的那个崭新帆布袋，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这个帆布袋挺好看的，是在新华书店买的吗？”
沈繁星呆了一下，心里微微一紧。她忍不住多想，夏芷晴为什么这么问？难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小声回答，“不...不是买的，是方野送的。”
夏芷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笑，“哦，这样啊，蛮好看的，当时在书店看到方野买，我还挺想买一个的。”
“买？”沈繁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这个...这个袋子不是买书送的吗？”
夏芷晴愣住了，“送的吗？不.......”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四目相对，两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哪是什么赠送品，分明是方野特意买了，却用“赠送品”作为理由，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沈繁星那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第54章 情敌怎么当朋友?
得知方野买的帆布袋其实是特意送给沈繁星的，夏芷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事情似乎和她猜测的有些不一样，方野比她想象的还要细心和温柔。
这种默默的体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举动都更能触动人心。
沈繁星心里则像是打翻了蜜罐，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她鼻子有点发酸，她早上居然还想那么多，误以为方野和夏芷晴真的去约会了。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那...那你知道这个袋子多少钱吗？”
她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还给方野。或是用其他方式还人情。
夏芷晴当然知道价格，三十块。
但她看着沈繁星那双带着期盼和不安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道，“不知道啊，不过帆布袋应该不贵的。”
夏芷晴知道自己不该撒谎，但她更不忍心说出那个对沈繁星而言可能是一周饭钱都不止的数字，不想让这份心意变成沉甸甸的债务压在女孩心上。
她看出沈繁星是个不喜欢受人恩情的人，知道价格后大概率会攒钱给方野，或是买相同价值的礼物。
其实她想说一个帆布袋真的没什么，但她能理解沈繁星为何有这种想法。
家境越不好，可能越在意。
不是要面子，而是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
到了该分别的路口，沈繁星再次向夏芷晴道谢，谢谢她刚才帮自己解围。
夏芷晴挥挥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没事，明天见。”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点头，“明天见。”
然后她抱着那个承载了方野心意的帆布袋，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家了。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她感觉夏芷晴人其实挺好的，也很好相处。
但她心里更高兴、更坚定的是方野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那个十一班的萧楚生，才是混蛋！根本什么都不懂！
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下。
沈繁星轻手轻脚地打开台灯，拿出试卷，在破旧的小桌前继续埋头做题。
她偶尔抬起头，看到放在桌角崭新的帆布袋，她的嘴角总会忍不住微微扬起。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笑容，灿若繁星。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向校园。
方野依旧准时出现在教室，吃着李洋带的早餐。
他刚坐下，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看到沈繁星很快地低下头，耳朵尖却微微泛着红。
过了一会儿，一只纤细的手犹豫地伸过来，指尖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方野挑眉，打开纸条。
上面是工工整整的两个字【谢谢】，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比起以前的纸条，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居然还会加表情了。
方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快又恢复惯常的表情，把纸条随手夹进书里。
他随手把数学真题集递给沈繁星，“我用铅笔写的，你自己擦一下。”
沈繁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野多解释了一句，“我用好了，不需要了，你要不要？不要我就...”
没等方野说完，沈繁星就接过了真题集，“谢谢！”
随后方野听见沈繁星嘴里小声嘟囔，“干嘛要丢掉...”
“你说什么？”
沈繁星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使劲摇头。
方野淡淡瞥了眼沈繁星，边吃早餐边啃英语词典。
待会早读课，不适合刷题，他要争取这周把好几百页的英语词典啃完。
没多久，铃声响起。
夏芷晴是英语课代表，让众人准备默写单词。
对于方野自顾自看字典的行为，她心里有些无奈，但没有不高兴。
夏芷晴相信方野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她听说过有人背英语词典，但她还是头一回在生活中见到。
默写单词时，她站在教室后面，几次路过方野身边并停留，搞得陈友杰想偷看都不行。
等默写结束，倦意十足的陈友杰趴桌子上睡觉。
李洋欲言又止，他知道陈友杰昨天晚自习结束后又去上网了，而且还通宵了，所以才会这么困。
他提醒了一句“下周要月考了”，结果还被怼了。
李洋心里轻叹一声，他希望陈友杰还是能努力一把，一起考个211。
要是超常发挥，985也说不定能上。
以前也就是偶尔周末去玩玩，放松一下，但最近陈友杰瘾越来越大了。
要是颓废大半个高三，最后本科都未必能考上。
作为朋友，他劝了。可惜忠言逆耳。
李洋转头看了眼看啃词典的方野，也开始认真背单词。
早读课结束，夏芷晴来收英语作业。
方野照旧没写。
夏芷晴点点头，收走沈繁星那份。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错开了眼神，都没和方野说昨晚的事情。
夏芷晴发现沈繁星的帆布袋挂在课桌边上，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放在抽屉里。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她不禁对方野的观感又好了些。
或许方野真的能帮沈繁星重拾自信也说不定。
.........
课间操时，队伍散开。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身边，好奇道，“昨晚后来萧楚生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夏芷晴的表情淡了几分，“没什么，一些无聊的话。”
“是不是关于方野的？”
夏芷晴错愕地看着于秀秀。
“我猜对了？”于秀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萧楚生一看就喜欢你，肯定吃你醋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
夏芷晴有些无语，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于秀秀也不算说错。
于秀秀压低声音问道，“他说什么了？我看他当时脸色好吓人！”
“真没什么，要做操了。”
于秀秀看她不想说，虽然心痒难耐，但也只好作罢，只是心里对萧楚生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夏芷晴忽然问于秀秀，“你觉得繁星怎么样？”
“还行，就是太内向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
于秀秀眯起眼睛，“不对劲，快点从实招来！”
“我就随便问问。”
“你该不会想跟她交朋友吧？不行！”
夏芷晴错愕道，“为什么不行？”
“你跟她是情敌哎，怎么当朋友？”
??
第55章 闺蜜要助攻，拉都拉不住
“当然不行！”
于秀秀一副“你怎么这么天真单纯”的表情，脑袋凑到了夏芷晴面前。
“情敌怎么能当朋友呢？！你这不等于资敌吗？战略上就彻底失误了啊我的宝！”
夏芷晴顿时无语，脸颊微微发热，没好气地推开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什么情敌不情敌的，我才没有那种想法！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于秀秀本来是习惯性嘴贫开玩笑，可看到夏芷晴没有预期中恼怒反驳，只有一种“你在无理取闹我不想理你”的无语和害羞，她反而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放下书，转过身，双手抱胸，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的同桌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夏芷晴被她这种侦探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自己心里那点连自己都还没理清的微妙思绪要被看穿了。
“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于秀秀摸着下巴，眼神越发探究，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芷晴，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神神叨叨的。”夏芷晴故作镇定地拿起语文书。
“你觉得...”于秀秀紧紧盯着夏芷晴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方野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夏芷晴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拿着书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避开了于秀秀的目光，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
“不回答。这种问题毫无意义，而且不管我说什么，你等会儿肯定又要开始胡说八道，没完没了的，我才不上当。”
于秀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终于证实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夏芷晴强作镇定地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假装预习，心跳却有些失序，“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但于秀秀却惊了！
之前她也半开玩笑地问过类似的问题，夏芷晴的回答简单明了，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次，她竟然选择了避而不答。
这种回避，问题可就太大了！
这简直等同于不打自招啊！
作为夏芷晴最好的朋友兼同桌，于秀秀立刻进入了“军师”状态，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决定要好好帮自己的姐妹分析一下“敌我形势”，打赢这场“爱情保卫战”！
她先在脑海里飞快地拉出了一个对比清单，将夏芷晴和沈繁星放在天平两端。
气质外貌方面，于秀秀毫无疑问偏心自家同桌。
夏芷晴个子高挑，身形匀称，举止大方得体，属于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自带光环、吸引无数目光的优等生女神范儿。
而且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扎着简单的马尾也显得清爽又自信。
但是......
于秀秀是极少数知道沈繁星底子非常好的人。
沈繁星五官非常精致，眼睛很大，鼻梁挺翘，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只是平时总是低着头，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头发也有些毛躁地随便扎着，穿着洗得发白还有些不合身的校服。
再加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自卑、怯弱气场，才显得那么不起眼。
简而言之，沈繁星就像是蒙尘的珍珠。
但凡好好收拾一下，换个发型，穿上好看点的衣服，抬起头来，绝对能惊艳所有人！
威胁程度瞬间飙升！
至于学习成绩方面，夏芷晴占优，年级前十的排名稳如泰山，是老师心目中的宝贝疙瘩。
但沈繁星也不差，一直在年级前二、三十徘徊，偶尔还能冲进前十。
而且关键在于，沈繁星家境那么困难，听说连辅导书都买不起，更别说像很多同学一样出去补课了。
沈繁星全凭自己死磕，这份毅力和天赋其实更吓人！
为了奖学金，为了改变命运，沈繁星拼起命来的那股劲头，说不定下次月考就真能赶超呢？
成绩好的光环对男生也是有吸引力的，尤其是方野那种看起来也像学霸的人。
但这些都不如最后一点关键。
那就是方野和沈繁星是同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而且沈繁星那种柔弱自卑、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容易激发男生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方野看起来又冷又拽，对谁都爱搭不理，但万一他就吃这一套呢？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啊不对，是冷男怕柔妹？
于秀秀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小剧场了。
于秀秀越分析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发现自己这位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好同桌，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竟然并不占绝对优势，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点小劣势。
当然，夏芷晴也不是全无优势。
她人气高，自信耀眼，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还和方野有“书店偶遇”的共同经历，都喜欢看些“高深”的书，说不定真能有共同语言，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
于秀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起来，仿佛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不行！她必须帮芷晴！
她决不能让沈繁星“近水楼台”得了“月”。
她得为好姐妹的幸福保驾护航！
她猛地一把抓住夏芷晴的胳膊，眼神灼灼，语气铿锵，“芷晴！”
夏芷晴被于秀秀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和灼热目光吓了一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于秀秀，别给我乱点鸳鸯谱！也别去瞎掺和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蜜了，脑洞大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秀秀露出一个“你放心交给我”的坚定笑容，语气却异常认真，几乎像是在宣誓.
“芷晴，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一辈子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夏芷晴：“.......”
她怎么一点都没觉得放心，反而感觉后背发凉，更加害怕了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于秀秀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的样子了。
“你闭嘴吧你！看书！”
但于秀秀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各种“助攻”方案，显然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
要是连好闺蜜的幸福都把握不住，她算哪门子恋爱大师？
第56章 独处机会，必须拿下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准时打响，秦梦然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周练试卷走进了教室。
她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果然还是老样子，低着头专注地做题，但显然不是英语。
秦梦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开始讲解试卷。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而且这两天方野还算“给面子”了。早自习会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啃。
桌上还有新买来的历年英语高考真题，这说明方野并非完全不学英语，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更自主、更高效的方式。
如果方野知道秦梦然这么想，一定会感叹遇到了知己。
秦梦然也没管方野，现在甚至都不跟林明珠提方野不写作业的事情了。
她打算等下周月考成绩出来再说。
如果成绩不错，那这种个性化学习方式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梦然现在和办公室里不少老师一样，都对下周的月考结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方野这个名字，最近几乎成了教师办公室的每日话题。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敢于如此“叛逆”的学生，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除了陈友山对方野的数学能力极度自信和秦梦然之外，其他科任老师，尤其是化学和生物老师，其实对方野上课完全“沉浸式自学”的行为颇有微词。
都和林明珠说了好几次了，作业不写，上课不听。
而林明珠，对方野可谓是“爱恨交加”。
“恨”的是这小子软硬不吃，她已经找他推心置腹地谈了两次话。
每次方野都态度端正、眼神诚恳地表示“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结果一转脸，该干嘛还干嘛，把她的话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这种“阳奉阴违”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爱”的则是，她不得不承认，方野来了之后，班级氛围似乎并没有变差。
反而他那种专注学习的劲儿，隐隐还带动了周围几个人，比如李洋最近就用功了不少。
但她作为班主任，必须对全班负责，不能开这个“特殊化”的头。
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就等月考成绩出来后，拿着成绩单，再跟方野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谈话。
........
课间操的音乐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奔向操场。
方野合上真题，和李洋随着人流走下楼梯。
陈友杰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听着李洋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方野讨论刚才数学课最后一道关于立体几何与导数结合的压轴题。
“野哥，你刚才说辅助线那么做，然后直接用空间向量坐标法证明垂直，再求导找最小值，我觉得好像比参考答案用的纯几何法简单点啊？”李洋挠着头问。
“嗯，计算量小点。”方野言简意赅。
陈友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味和不耐烦。
“下课了还聊什么题啊，也不嫌累得慌，脑子一刻不停歇么……”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楼梯间里，足够旁边的李洋和方野听见。
李洋有点无奈，回头看了陈友杰一眼。
“不下课聊，难道上课聊啊？那不是找骂吗？再说了，这题刚才没完全搞懂，心里痒痒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甜又不过分浓郁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林芊雪和她的同桌张莉“正好”也走下楼梯，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主动跟陈友杰打了个招呼。
“嗨，友杰，去做操啊？”
陈友杰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灿烂笑容，连连点头，声音都热情了八度。
“是啊是啊！芊雪你也去做操啊？今天天气真好，风吹着也舒服。”
李洋翻了个白眼，课间操谁不是去做操呢？
但林芊雪只说了一句话，目光已经状似无意地掠过了陈友杰，落在了旁边面无表情的方野身上。
下楼的人很多，有些拥挤。
林芊雪看似被人流推动，有意无意地往方野这边靠近。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
下楼的时候，手肘和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方野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触感微凉又细腻。
当方野若有所觉，微微蹙眉转过头时，她又立刻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偏头和张莉讨论着周末看的综艺节目。
只留给他一个自己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最好看的侧脸角度。
还有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线条，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似乎又要“不小心”扫过方野的肩膀。
方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不喜欢这种刻意的肢体接触。
他不动声色地往李洋那边让了让，拉开了距离。
林芊雪眼神一沉，竟然这样都撩不动。
.......
来到宽阔的操场，熟悉的广播体操音乐响彻校园。
大部分学生开始随着节拍懒洋洋地伸展四肢。
方野站在原地，动作显得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他确实不太会做这套广播体操，他自己前世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上周林明珠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毕竟方野是从以管理松散闻名的十七中转来的，问题学生不会做操或者不好好做操，在她看来也算情有可原。
但方野的动作实在是有碍观瞻，站在队伍里太过显眼。
于是，趁着今天课间操结束，各班准备解散的时候，林明珠把夏芷晴和方野叫到跟前。
“芷晴，交给你一个任务。”
“方野同学刚转来我们学校，广播体操还不太熟悉，动作非常不规范。”
“你这两天抽空带一带他，多教教他，争取在周五之前，让他做得起码像个样子，别在队伍里太显眼。”
方野：“.......”
他其实觉得完全没必要。
这种东西，给他看一遍教学视频，以他的学习能力，十分钟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根本不需要浪费别人时间专门来教。
但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老师我自己看视频学就行”，林明珠已经像是预判了他的反应，留下一句“好好学”，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夏芷晴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一眼方野，对方野脸上那瞬间闪过的无奈和抵触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周围听见的同学顿时投来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羡慕的...
李洋更是直接凑到方野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嘿嘿直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玩笑。
“野哥，可以啊！因祸得福啊这是。”
不远处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酸水直冒。
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主动请缨，声音洪亮，“这种小事哪用得着麻烦班长！”
“我是体育委员，教广播体操、督促同学规范动作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让我来教方野吧，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他教得规规矩矩的。”
唐天翔拍着胸脯，眼神期待地看着夏芷晴。
在他想来，平时夏芷晴连体育课都跑回教室看书，肯定不乐意。
夏芷晴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没关系，唐天翔。林老师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来完成就好。不麻烦你了。”
唐天翔被噎了一下，看着夏芷晴那张清冷漂亮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心里酸得像是生吞了一颗柠檬。
于秀秀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紧紧掐着夏芷晴的胳膊，把声音压到最低，兴奋地耳语。
“机会！芷晴，天赐良机啊！”
“把握好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展现你的魅力。”
“一鼓作气把方野拿下！！”
第57章 高手，欲擒故纵?
夏芷晴没想到于秀秀什么都敢说，她立马捂住了后者的嘴。
庆幸的是方野应该没听见于秀秀说了什么。
夏芷晴把于秀秀拉到后面，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她拿出班长的架势，公事公办地开口，“方野，你看什么时间练习比较合适？中午午休，或者下午放学后，都可以。”
方野听着这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午休他通常要刷题或者休息，傍晚放学后倒是可以挤出一点时间，但也不能太久，就当运动了。
他更倾向于自己找个教学视频速成一下。
“傍晚吧，中午有点晒。”
一旁的李洋和于秀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洋更是用胳膊肘偷偷顶了方野一下，眼神里写满了“野哥你是不是傻？和班长单独相处的机会居然还主动减少？”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秀秀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心思急转。
她在想方野是真的对芷晴没兴趣，完全不想多接触呢。
还是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懂得用这种冷淡来勾起芷晴的好奇心和好胜心，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拉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在于秀秀看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者意味着芷晴可能没戏，后者则说明方野段位不低，不好搞定。
但于秀秀的斗志反而被激起来了。
挑战难度越大，她越觉得有挑战性！
而且，方野对其他女生态度也很冷淡，比如对林芊雪的几次示好都无动于衷。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也不算坏事，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四处撩骚的人。
不管怎样，于秀秀觉得这终究是好事。
夏芷晴和方野有了正当理由可以单独相处。
这种教学过程，难免会有一些肢体上的轻微接触和指导，还需要眼神交流。
于秀秀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偶像剧般的唯美画面。
夕阳下，夏芷晴耐心地站在方野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纠正他的手臂角度。
两人偶尔指尖相触，四目相对，空气中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然后对彼此心动了！
想到这些，于秀秀内心甚至开始土拨鼠尖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诡异的姨母笑。
直到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夏芷晴用力拉走，她才回过神来。
唐天翔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离开，还是不死心。
沈繁星也就算了，但夏芷晴，他是真喜欢啊！
他凑到方野身边，做最后努力。
“方野，真不用麻烦班长，我教你呗？我体育委员，教这个专业！”
方野闻言，终于给了唐天翔一个正眼。
但眼神很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唐天翔却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你在开玩笑吗？”的意味。
虽然方野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学广播体操，但在必须完成这个任务的前提下，是选择让漂亮优秀的班长教，还是让这个心思明显的体育委员教？
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不过他也没打算学很久，计划着一两天之内就搞定这件事。
方野没接唐天翔的话，直接对李洋说，“走了，回教室。”
李洋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冲一脸挫败的唐天翔做了个鬼脸。
不远处的林芊雪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么好的能和方野拉近关系的机会，居然落到了夏芷晴头上。
如果是她来教......
林芊雪自信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似有若无地撩拨方野，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甚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和若有若无的肢体语言拨动人心。
只可惜，林明珠直接点名了夏芷晴。
林芊雪心里不舒服，开始飞快地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取代夏芷晴，或者至少掺和进去。
方野一直对她爱搭不理，这种冷淡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而且她最近通过陈友杰给的零碎信息，发现方野学习异常刻苦，一直在疯狂刷题。
林芊雪隐隐有种预感，方野在下周的月考中很可能考出一个非常惊人的成绩，到时候又会引起一波轰动和关注。
她必须在那之前，征服方野的心。
.........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涌向食堂。
陈友杰拍了拍李洋，“走啊，吃饭去，今天好像有鸡腿！”
李洋却头也不抬，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一道物理题，挥挥手，“你先去，我这题马上就想通了！”
陈友杰撇撇嘴，觉得李洋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劲了，整天就知道做题，嘟囔了一句“走火入魔了吧”，便自己先走了。
其实李洋家境普通，以前也是跟着陈友杰插科打混。
但现在他真切地从方野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凭借知识改变命运的可能。
他劝过陈友杰两次，但对方听不进去，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不如从前了。
李洋虽然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机会、奋力一搏的决心！
要说现在班上谁对方野月考成绩最有信心，排第一的绝对是李洋，第二才是沈繁星。
沈繁星是基于一种纯粹的信任和感激，而李洋则是基于这些天来无数次的“实战检验”。
他几乎什么问题都拿来问方野，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方野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给出答案或解题思路。
那种仿佛没有知识盲区的强大，让李洋都快把方野奉为“学神”了，崇拜得五体投地！
过了快二十分钟，李洋终于完全吃透了那道题的出题思路和所有技巧，高兴地一拍大腿。
“卧槽！原来是这样！野哥，你太牛了！”
“走走走，吃饭去。我请你吃烤肠！必须来一根！”
方野点点头，合上书起身。
他目光扫过旁边还在磨蹭的沈繁星，很自然地开口问道，“去吃饭吗？”
其实沈繁星心底一直隐隐期待着，方野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叫她一起。
没想到他真的开口了。
沈繁星心里瞬间被一股小小的雀跃填满，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随即她又犹豫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因为她只能吃最便宜的白饭，和方野、李洋坐在一起，会显得有些尴尬。
她也不想让方野或者李洋请客，她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她回请，那种欠着人情的感觉会让她不安。
方野看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没给沈繁星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用了最不容拒绝的理由。
“走，吃饭去。再晚食堂菜都没了，窗口也要关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沈繁星的软肋。
她怕耽误别人时间，更怕给别人添麻烦。她立刻站了起来，小声说，“好。”
于是，方野和李洋并肩走在前面。
沈繁星则像条安静的小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方野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第58章 不吃这一套
三人走到食堂门口，正好遇到刚吃完午饭出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于秀秀眼尖，立刻主动挥手打招呼，“嗨！方野，李洋。才来吃饭啊？”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后面的沈繁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夏芷晴也看到了他们，她不仅对着方野和李洋微微点头示意，还对后面的沈繁星，也主动点了点头，还极轻地笑了一下。
经过昨晚萧楚生拦路诋毁方野，沈繁星出言反驳，以及后来夏芷晴拉着她一起离开的那件事。
两个女孩之间似乎多了一点超越普通同学的特殊纽带，一种类似于“共同战线”的微妙情谊。
错身而过的时候，于秀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着提醒方野。
“方野，别忘了傍晚跟我们家芷晴的约定哦！操场不见不散！”
夏芷晴的耳朵瞬间就红了，羞恼地用力掐了于秀秀胳膊一下，低声道，“于秀秀你胡说什么呢！”
然后她几乎是拖着哈哈大笑的于秀秀快步离开。
李洋在一旁看得直乐，起哄道，“放心吧。我们野哥最守时了！一定不会让班长久等的。”
方野面无表情地抬手，给了李洋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吃你的饭去。”
沈繁星安静地跟在后面，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有一点点小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她能想象出傍晚夕阳下，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在操场练习广播体操的画面。
夏芷晴那么漂亮，动作肯定也很优美，她会耐心地指导方野，或许还会.......
想到这里，沈繁星的心微微缩了一下，但随即她又摇摇头，把这点小情绪甩开。
她没有吃醋，只是有点羡慕。
她自己的广播体操也做得不好，总是放不开，动作畏畏缩缩的。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下午的课程依旧在题海中度过。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方野解决完晚饭，便按照约定，独自朝着操场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他走到约定地点，脚步却微微一顿。
因为等在那里的人，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夏芷晴。
林芊雪穿着一身恰到好处勾勒出身材曲线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正笑吟吟地看着方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恰到好处的无奈。
“方野，你来了。”林芊雪的声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
“芷晴她临时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月考卷子了，一时半会儿可能过不来。”
“她怕你白等，就托我过来先跟你说一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带你做一下热身，或者你跟我学，我的动作也挺标准的。”
林芊雪眨着那双精心描画过眼线的眼睛，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好心过来帮朋友传话兼代班。
方野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林芊雪，又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周，眉头蹙了起来。
林明珠亲自指定的教学者是夏芷晴，以夏芷晴那种负责到底的性格，如果真的临时有急事来不了，更大概率会亲自过来跟他说明或者让于秀秀来传话。
而不是托付给关系显然没那么亲近、甚至隐隐有些竞争意味的林芊雪。
更何况，林芊雪此刻的打扮和神态，与其说是来帮忙代课教广播体操的，不如说是来参加某种青春活力的联谊活动。
过于合身的运动服，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以及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意图，都让方野心生警惕。
别人可能只看到林芊雪清纯的外表。
但方野很清楚林芊雪的内里是什么样的。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林芊雪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林芊雪被方野那双过于冷静透彻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撒娇似的抱怨。
“哎呀，英语老师也真是的，偏偏赶在这个时间点找芷晴。”
“方野，我们别干等着了，广播体操我很熟的，年年领操呢！”
“我先带你做一遍热身吧？或者你看看我的动作规范不规范？”
她说着，就自然而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
“不用了。”方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着明显的疏离，“既然班长没空，那今天就先不练了。谢谢你的通知。”
方野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直接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芊雪没想到方野会是这种反应。
她预想中，就算方野冷淡，至少也会出于礼貌客套几句，或者至少看看她的示范。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一向很有自信，没有男生能完全无视她的主动示好。
眼看方野真的要走了，林芊雪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又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哎！方野你别走啊！来都来了，随便练练嘛。”
“芷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万一她等会儿来了看到我们都没练，岂不是辜负了林老师的一片心意？”
她故意抬出林老师，试图给方野施加一点压力，同时再次强调“我们”这个词，营造出一种暧昧的共处氛围。
方野脚步顿住，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林芊雪身上，眯起了眼睛。
他大概猜到了，夏芷晴被老师叫走这件事，真实性恐怕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就是林芊雪为了制造这次单独相处而搞出来的小动作。
“林老师的心意是让班长教我。”方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既然班长不在，练习就没有意义。我不需要别人教。”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一丝尴尬和恼怒浮上眼底。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男生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过！
方野简直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快，挤出笑容。
“方野，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同学啊，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挑衅和试探，“你只愿意让芷晴教？怕我教得不好？”
方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误会了。”他淡淡道，“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广播体操而已，我看视频就能学会，不劳烦任何人。”
说完，他不再给林芊雪任何纠缠的机会，径直转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林芊雪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准备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堪和羞愤。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林芊心头的火气。
她死死盯着方野毫不留恋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野，你等着！”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你！”
“早晚有一天，你会求我骑在你头上！”
“咱们走着瞧！”
.......
第59章 意外的拥抱
方野摆脱了林芊雪的纠缠，直接往教室走。
半路上他看到小树林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时不时望向另一边操场的方向。
是夏芷晴。
但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脱不开身的样子。
夏芷晴侧头时看到了方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和尴尬。
“方...方野，你怎么...林芊雪她...”夏芷晴磕磕巴巴道，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方野瞬间明白了，夏芷晴刚刚赶过来了，但看到了林芊雪在场，亦或是知道了林芊雪的意图，为了避免尴尬和冲突，选择躲在这边。
他看到夏芷晴有点手足无措的模样，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优等生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感觉有点好笑。
他走到夏芷晴面前，停住脚步，语气平淡道，“广播体操，还教吗？”
夏芷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确定。
“啊？现...现在吗？可是林芊雪她...”
“她走了。”方野言简意赅。
夏芷晴愣住了，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有对方野直接拒绝林芊雪的惊讶，有对自己刚才躲起来行为的羞愧，也有一丝莫名的欣喜？
她刚刚匆匆赶来，发现林芊雪站在方野面前，一下子明白了。
她犹豫了下，没有上前，但也没有回教室。
但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的红晕却还未完全褪去。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镇定，但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旷的小树林边，优等生班长开始认真地教传闻中的“校霸”做起了广播体操。
画面有些诡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夏芷晴教得很认真，尽量让自己只把方野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
她一边喊着节拍，一边示范动作。
“一二三四，伸展运动，手臂要伸直，对，二二三四...”
方野学得很快，他的身体协调性和记忆力都极好，往往夏芷晴只示范一遍，他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甚至比很多做了三年操的同学还要标准。
偶尔，夏芷晴需要上前纠正一下他的细节，比如手腕的角度，或者膝盖弯曲的幅度。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臂或者后背，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让夏芷晴的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强作镇定地继续讲解。
而方野，始终没什么表情，配合着她的指令，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仿佛真的只是在学习一套普通的体操。
于秀秀想象中的那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并没有出现，但一种淡淡的、微妙的张力却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只剩下夏芷晴清脆的口令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轻微的呼吸声。
“全身运动，一二三四......”夏芷晴一边喊一边示范下蹲。
方野跟着做，动作流畅而有力。
就在这时，夏芷晴示范下蹲起身时，因为地面不平，又踩到了小石子，导致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旁边倒去！
站在她侧后方的方野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扶住。
夏芷晴整个人撞进了方野的怀里，额头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瞬间涌入她的鼻腔，隔着薄薄的校服，她能感受到方野手臂坚实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温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芷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霞飞双颊！
“噗通、噗通！”
方野也愣了一下。
少女的身体柔软而轻盈，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芷晴的紧张和瞬间的僵硬。
他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谢。”
夏芷晴猛地回过神，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看方野，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心跳依旧快得无法控制。
“地不平，小心点。”
方野踢开小石子，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意外接触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嗯”夏芷晴低声应了一声，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和微妙。
“还继续吗？”片刻后，方野开口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芷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神却努力装出镇定。
“继...继续吧。就差最后几节了。”
只是，接下来的教学，两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有些拘谨和僵硬，口令声也不再那么流畅自然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十多分钟后，夏芷晴说道，“你完整做一遍我看看吧。”
“好。”方野点点头。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夏芷晴刚才标准流畅的示范早已刻印在他脑海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随着记忆中的节拍，将一套广播体操完整地做了下来。
动作标准，力度适中，节奏准确，甚至比很多学生还要规范到位，丝毫看不出是刚学的。
夏芷晴看着，眼中不由得再次流露出惊讶。
她原本以为至少还需要纠正一两次细节，没想到方野只看她做了几遍，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
“很好，很标准了。”
夏芷晴由衷地称赞，她没有将功劳归在自己短暂的教导上，而是真心觉得方野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真的很好。
方野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气息都没乱一下。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那份专注和利落，让夏芷晴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几分。
第60章 欲擒故纵的顶级高手!
“可以了吗？”方野转过身问道。
夏芷晴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又看着他的脸走神了，脸颊瞬间再次染上红霞。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下意识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都轻了几分。
“嗯，可...可以了。做得很好。”
“那后面就不用再特意练习了吧？”方野确认道，他不想再浪费额外的时间在这上面。
夏芷晴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像是一首刚开始就戛然而止的曲子。
结束得...太快了。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点了点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嗯，好。不过明天课间操的时候，你得认真做，动作做到位，不然林老师可能还会说的。”
“没问题。”方野爽快答应。对他而言，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任务，完成了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那回教室吧？”夏芷晴轻声提议，率先迈开了脚步。
方野点点头，跟在她身旁半步之后。
两人从小树林的方向并肩走出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偶尔会因为步伐不一致而短暂交叠。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并且用手机偷偷拍下了他们刚才因为意外而短暂相拥的画面。
......
张小伟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远远就看到方野和夏芷晴从小树林的方向走出来。
小树林可是晚自习时教导主任重点“关照”的区域，偶尔会有胆子大的小情侣偷偷摸摸去那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
被抓到就是记大过，严重的甚至要退学。
他看到夏芷晴侧脸似乎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脑补出了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犹豫了一下，脚下一拐，没回教室，而是先跑去了小卖部。
几分钟后，他拎着个塑料袋溜回了教室，萧楚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专注做题学习。
张小伟凑过去，先是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绿茶，放到萧楚生桌上。
“萧哥，喝水。”
萧楚生正烦躁，看到绿茶，有点诧异。
他们平时要么喝冰红茶，要么喝可乐，最次也是矿泉水，几乎不买这玩意儿。
不过他也没多想，正好口渴，拧开喝了一口，说了句，“谢了。”
味道一般，有点苦涩。
很快，张小伟又默默递过来一包包装袋绿得晃眼的黄瓜味薯片。
萧楚生对零食没啥兴趣，但还是出于礼貌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家里给零花钱了？买这些。”他开了个的玩笑，试图缓解自己莫名的心烦意乱。
张小伟没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又掏出一条绿箭递给萧楚生。
萧楚生看着桌上这并排的三样东西：绿茶、绿色包装的黄瓜薯片、绿箭口香糖...
全是绿油油的！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他本就因为夏芷晴和方野的事敏感多疑。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几乎要戳破作业本。
“你特么什么意思？”萧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抑着怒火。
张小伟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方野和夏芷晴从小树林一起出来，夏芷晴脸还红红的”画面，添油加醋地跟萧楚生说了。
萧楚生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又是绿茶又是绿箭，什么都是绿的！
原来是他被绿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气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已经明确警告过夏芷晴离方野远一点，结果夏芷晴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居然都跟方野钻小树林了？！
他握着笔的手用力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胸膛剧烈起伏。
但出乎张小伟的意料，萧楚生并没有立刻爆发，也没有冲出去找夏芷晴。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作业本，深吸了好几口气，竟然硬生生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拿起笔，更加疯狂地开始刷题，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题目上。
张小伟看着他这样，反而更害怕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萧楚生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了解夏芷晴，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洁身自好，不可能真的在小树林里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时间长了，朝夕相处，方野那种不守规矩的黄毛，难保不会出事。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在下周月考中考出惊人成绩，光明正大地转入一班。
他要让夏芷晴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优秀、值得信赖的人！
到时候，方野那个“校霸”、“学渣”的真面目自然会被撕开！
.......
夏芷晴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感觉脸颊还是有点微微发烫。
她拿出要做的试卷，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题海里，忘掉刚才的混乱。
于秀秀立刻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用气声贼兮兮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野他该不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中用吧？”
她故意拉长了“中用”两个字，语气里的暗示意味不能再明显。
夏芷晴对于秀秀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话简直无语，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中不中用的！”
于秀秀嘿嘿坏笑，“那怎么这么快？这才多久？”
“方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夏芷晴下意识地维护道，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像有歧义。
果然，于秀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
“做得很好？！有多好？细节！我要细节！”
夏芷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皙的脸蛋腾地一下又红了，没好气地捶了于秀秀一下。
“是做操做得很好！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于秀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更是惊讶！
“做操？等等，你的意思是...方野他已经学得很好了？就今天这么一会儿？”
夏芷晴点点头，“嗯，他学得很快，动作已经很标准了，没必要再练了。”
于秀秀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是你说的不用练了，还是方野自己说的不用练了？”
“他说的。”夏芷晴老实回答。
“我去，高手啊！”于秀秀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
“什么高手？”
“欲擒故纵的顶级高手！”
于秀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绝对是个把妹的高手！”
“芷晴，你想想，跟你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哪个男生不是能拖就拖，甚至故意装不会？”
“他倒好，飞速学完立马喊停。这要不是套路，我把于字倒过来写！”
“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让你对他产生好奇和兴趣。段位太高了！”
夏芷晴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陷入自我脑补无法自拔的同桌。
“我看是你想太多。他就是单纯学完了而已。”
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多想。
于秀秀的话虽然夸张，但确实点出了一个事实。
换做其他男生，恐怕不会放过这种能和她多接触的机会。
方野的表现，太过冷静和高效了。他真的是在欲擒故纵吗？
夏芷晴回想起在新华书店角落里，那个沉浸书中、对外界浑然不觉的侧影。
那样专注的神情，不像是一个会玩弄感情手段的人。
夏芷晴不由想到傍晚那个短暂的拥抱，方野手臂的力量和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想着想着，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善于观察的于秀秀将夏芷晴这脸红心跳、眼神飘忽的模样尽收眼底。
上课铃响，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很安静，不方便说话。
于秀秀眼珠一转，撕下一张小纸条，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偷偷塞给了夏芷晴。
夏芷晴疑惑地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你脸好红哦~】
【该不会是跟他......[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嘴巴对着嘴巴]了吧？】
【╮(╯▽╰)╭】
“他”指的是谁，夏芷晴自然懂。
夏芷晴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气，狠狠瞪了于秀秀一眼，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扭过头，下定决心整个晚自习都不再理这个损友了。
然而，于秀秀那张纸条和怪异的笑容，却像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夏芷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脑补...
如果傍晚那个意外发生时，方野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低头吻下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画面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夏芷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羞死人的画面甩出去，却徒劳无功。
她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数学题，但那些数字和符号仿佛都变成了方野那张冷峻又偶尔流露出些许柔和的脸。
一整节晚自习，夏芷晴的心都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而一旁的于秀秀，看着同桌那红透的耳根和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贼兮兮笑容。
好姐妹，放心吧，有我这个高手中的高高手在，方野再厉害也只有被拿捏的份。
于秀秀转头瞥了眼认真刷题的方野，一级作战计划启动！
作战目标：收服转校生校霸。
第61章 再次偶遇
单调而高强度的刷题周飞逝而过，转眼到了周末。
方野如期完成了计划，六天时间，高考六大主科的历年真题被他从头到尾高效地刷了一遍。
虽然疲惫，却有种扎实的满足感！
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今天周日，就不去做归纳总结了，去书店看看闲书，换换脑子，再去吃点美食。
一觉睡到自然醒，方野照例在附近吃了早餐，来到新华书店，挑了本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不是为了看书而看书，也不开启“扫描”模式。而是真正地沉浸到故事里，读得很慢。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已然平和许多，开始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尝试以这个年纪该有的节奏去体验生活，他不会遵循“原着”剧情走，他有自己人生剧本。
他要享受当下，顺便为将来想要的生活打下基础。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来到了新华书店。
夏芷晴。
下周即将月考，按常理，夏芷晴这样的优等生应该在家全力复习。
但鬼使神差的，她又出现在新华书店。
昨天放学时，于秀秀“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芷晴，你说方野明天会不会又去书店看书？”
夏芷晴不知道，她连方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但这几天于秀秀成天念叨“方野”的名字，她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甚至她临睡前，于秀秀都还会发消息给她，聊方野的事情。
以至于她夜里做梦都会梦见方野，偶尔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今天她没在家温习功课，而是来到书店，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模拟卷。
但心底深处，她隐隐期待着能再次“偶遇”方野。
上次那个短暂的拥抱和之后微妙的相处，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她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径直走向上次遇见方野的那个角落。
看到角落里坐着人，她的心先是一喜，随即涌起一股明显的失落。
角落坐着一个捧着书的小学生，根本不是方野。
“没来吗？”
夏芷晴心想，“也是，下周就月考了，他刷题那么狠，可能还在家闭门冲刺吧。”
她并不认为方野是出去玩了，反而觉得他是在争分夺秒地苦读。
这个念头让她对自己这两天因心绪不宁而下降的学习效率感到些许惭愧，决定立刻振作起来。
她甩甩头，走向教辅区，打算认真挑几套试卷。
就在目光扫过书架时，余光忽然瞥见斜后方另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
是方野！
他真的来了，只是换了个位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瞬间涌上心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夏芷晴犹豫了几秒，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她不是扭捏的性格，走到近前，便主动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自然。
“好巧啊，方野，又碰到了。”
方野从书页中抬起头。
视线先落入眼中的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往上是一段白皙纤细、线条优美的脚踝，再往上，是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美腿。
他目光上移，看到了夏芷晴带着浅笑的清丽脸庞。
今天夏芷晴穿了一条简单的素色连衣裙，比平时穿校服时更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和清新。
方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嗯，好巧。”
客观来说，穿着裙子的夏芷晴，确实比刻意打扮的林芊雪更显得清新动人。
无疑是校园里最吸引人的“白月光”类型。
纯净，美好，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光彩。
这个时间段的夏芷晴，属于白月光来了也打败不了当年的自己。
夏芷晴主动找话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今天看什么书？”
方野举起书，将封面展示给她。
“偷影子的人...”夏芷晴轻声念出书名，她没看过这本书，饶有兴致地问，“名字很特别，是讲什么的？”
“一个能偷别人影子的小男孩，可以通过影子看到别人的心事和不愿说的秘密。”
方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补充道，“还没看完。”
夏芷晴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
她顺势在方野旁边的空位坐下，问道，“我可以坐这里看书吗？”
“当然。”方野应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安静的角落，各自看着书。
只是夏芷晴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在文字上，好半天才翻一页。
她没好意思直接去看方野的侧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方野放在书页上的手吸引。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握着书的时候显得沉稳而有力。
男生的手长得好看，在女生眼里是非常加分的细节。
夏芷晴看着这双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这样一双看起来更适合执笔书写、翻动书页的手，真的会是传闻中那个打架斗殴、制服了整个中学不良少年的“校霸”的手吗？
方野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看似有些痞气冷淡，实则沉静内敛，真的非常特别！
让夏芷晴有些忍不住想去探究。
方野能闻到身旁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很好闻。
他的思绪微微发散。
按照所谓的“原着”剧情，这个时候的夏芷晴，周末应该是在给萧楚生补课才对，这是萧楚生逆袭考进一班的重要一环。
但现在，夏芷晴却出现在书店，坐在自己身边，身边根本没有萧楚生的影子。
方野推测是自己的改变，让轨迹再次发生了偏移。
上次萧楚生在篮球上赢了唐天翔，却输给了他。
这一次，原本该给萧楚生补课的“重要助攻”夏芷晴，似乎也偏离了轨道。
那么，失去了这部分外部助力的萧楚生，还能凭借所谓的“主角光环”，顺利考进一班吗？
方野猜大概率还是能的。
那种“光环”往往包含着某种不讲理的运气和突发性顿悟。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感觉自己和萧楚生的较量，从某种角度说，更像是在与某种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进行博弈。
这无疑是一件极具挑战性和乐趣的事情。
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野忽然合上书，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扬起，转头对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夏芷晴发出邀请。
“差不多到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吗？”
第62章 重生者的自信
“一起去吃饭吗？”
夏芷晴正盯着他的手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她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
方野已经站起身，点点头，示意那他先去吃饭了，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夏芷晴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她慌忙把手里的书往旁边的书架空隙里一塞，也站起身。
“我...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去吧。”
她脸上微微发热，她发现方野只是单纯要去吃饭，礼貌问了一句，她自己有点想多了。
方野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附近我不熟，你有什么推荐的？”
夏芷晴压下心里的雀跃和一丝紧张，开口道，“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很不错，也很干净。要不去吃面？”
“可以。”方野从善如流。
于是，夏芷晴带着方野，穿过两条熟悉的街道，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面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这个点店里坐着不少熟客。
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了常来的夏芷晴，笑着大声打招呼，“哟，小夏来啦！今天不上课啊？”
夏芷晴笑着回应，“阿姨好，今天休息，出来买点书。”
老板娘目光落到夏芷晴身旁的方野身上，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熟稔的促狭打趣。
“哎哟！小夏谈男朋友啦？小伙子长得真帅！”
夏芷晴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连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急得提高了几分。
“不...不是男朋友！他是我同班同学，正好在书店碰到，就顺便一起来吃饭了！”
方野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窘迫也没有否认。
他对老板娘微微点了点头，态度自然大方地打了招呼，仿佛没听到那句调侃。
老板娘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逗夏芷晴。
“好好好，同学同学！阿姨懂！来来来，快找位置坐，今天想吃点什么？”
夏芷晴红着脸，赶紧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心跳依旧很快。
方野在她对面坦然落座，看向墙上的价目表。
周围几桌的食客也投来善意的目光和低声笑语，显然都把这对颜值出众的少男少女当成了一对害羞的小情侣。
夏芷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既害羞难为情，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甜的悸动在悄悄蔓延。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的方野，见他神色如常地看着菜单，似乎完全没受老板娘话的影响，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要个大排面加荷包蛋。”
“好。”夏芷晴转头对老板娘喊道，“阿姨，一份凉面，一份大排面加荷包蛋。”
“好嘞，等一会。”
夏芷晴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桌子，顺便帮方野那一边也擦了下。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了。”
“看得出来，熟客蛮多的。”
没一会，面就端上来了，速度很快。
方野要的大排面加荷包蛋很快被老板娘亲自端了上来，面碗里硕大的红烧大排盖在面上，旁边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夏芷晴的凉面也随后送到，面条根根分明，拌着清爽的黄瓜丝和豆芽，份量也不少。
谁说颜值不能当饭吃？
好看的人到哪都会受到不一样的优待。
方野拿起筷子，大口吃面，味道确实很不错。
夏芷晴被老板娘那句“男朋友”说得脸颊一直微微发热，好半天都没褪去红晕，心跳也快了几拍，远不如刚才在书店时平静。
她自己也有些困惑，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和方野一起吃饭，甚至还主动带他来了这家店。
她埋着头，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拌着凉面，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找话问道，“味道怎么样？”
方野尝了一口面，点点头，“嗯，好吃。大排炖得很入味，面条也筋道。下次还会来。”
听到他肯定的评价，夏芷晴心里没来由地一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
这一幕恰好被刚踏进面馆门口的萧楚生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脚步瞬间停住。
夏芷晴竟然带方野来这里吃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
这家小小的面店，对他和夏芷晴而言，承载着太多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回忆。
父母加班晚归的傍晚，他们常常结伴来这里，用不多的零花钱点两碗面，边吃边聊着学校的趣事，分享彼此的心事。
这里曾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只是后来，两人因为种种原因渐行渐远。
萧楚生自己也来得少了，一方面是觉得尴尬，另一方面也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重生归来，他心境早已不同，不再像前世那般幼稚别扭。
今天父母又加班，他不想自己做饭，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这家记忆中的面店。
想着来重温一下旧日味道，或许还能偶遇夏芷晴。
可他万万没想到，偶遇是偶遇了，看到的却是这样刺眼的一幕。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
重生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了。
他堂堂一个重生者，对付一个校霸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楚生压下怒火，脸上挂起自信的笑容，走进店里。
这里，是他的主场。
第63章 她一定是为我好
“芷晴？好巧啊，你也来吃面啊。”
萧楚生自信迈步上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方野，最后落回夏芷晴脸上，“还是觉得这家面最好吃，对吧？”
夏芷晴闻声抬头，看到萧楚生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抵触。
原因无他，前几天萧楚生才刚在教学楼前堵住她，情绪激动地说了方野一大堆坏话。
不仅言辞刻薄充满恶意，当时还被沈繁星听见了。
沈繁星那样内向怯懦的一个人，都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声反驳，坚定地维护方野。
这足以说明，方野绝不像萧楚生描述的那样不堪。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有限的几次接触，夏芷晴对方野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方野确实特立独行，不交作业，上课自学，但他从不主动惹事，低调专注。
他非但不是欺压同学的人渣，反而会不动声色地帮助家境困难的沈繁星，用一种委婉、小心维护对方自尊的方式。
周末他也不像很多不良少年那样出去瞎混，而是去书店安静看书。
这样一个方野，却被萧楚生说得如此不堪。
难道仅仅因为打篮球输了，加上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就可以这样恶意中伤吗？
再加上前段时间萧楚生顶撞老师、口出狂言的举动，夏芷晴对他的观感已经跌至谷底。
因此，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萧楚生看懂了夏芷晴眼神里的疏离，他心里憋屈得要命，但知道此时一味说方野的坏话，只会让夏芷晴更加反感。
他决定改变策略。
前几天张小伟跟他说看见夏芷晴和方野从小树林出来，他都硬生生忍住了没去找夏芷晴对质。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夏芷晴穿着漂亮的裙子，和方野单独出现在这里，还有说有笑，证实了张小伟所言非虚。
他内心的火山几乎要喷发，面上却还得强装若无其事。
萧楚生极其自然地在夏芷晴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对着柜台后的老板娘熟稔地喊道，“阿姨，一份大排面！”
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也笑了，“哟，是小萧啊！真是好久没见你来了！”
“是啊阿姨，想念您家的味道了。”
萧楚生笑着回应，目光转向方野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的看吧，我才是和芷晴有共同回忆的人，我才是那个和她从小一起在这里吃面的人。
你方野，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外人。
但方野的反应却让萧楚生有些意外。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丝毫的波动。
萧楚生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甚至读出了一种更深的、让他莫名心悸的东西。
像是一种了然，一种旁观者般的审视，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
方野确实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临时起意邀请夏芷晴吃饭，夏芷晴偏偏选了这家店，而萧楚生又如此“巧合”地出现。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所改变的剧情，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天道意志”试图修正和拉回正轨。
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了。
至于萧楚生挑衅的眼神，他全都无视了。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芷晴下意识地往里面的座位挪了挪，和萧楚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萧楚生。
但让他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
夏芷晴似乎没什么胃口了，匆匆吃了几口凉面，便放下筷子，转头对方野说，“我吃好了，我们走吧，我请客。”
这时，萧楚生点的大排面才刚刚端上来，热气腾腾。
方野点点头，也从善如流地放下筷子，“好，那我请你喝奶茶。”
萧楚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方野已经有取死之道。
不仅欺负沈繁星，还想沾染他的青梅。
上次抢风头，这次更是直接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萧楚生强忍着怒火，开口挽留，试图找回主动权。
“芷晴，面才刚上来，再坐会儿聊聊天嘛？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夏芷晴却站起身，语气疏离而平淡，“没什么好聊的。都高三了，你还是少去点网吧，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萧楚生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夏芷晴之前看到他和张小伟去网吧了。
但夏芷晴误会了！
他去网吧不是为了玩游戏，而是刚重生回来，急需利用网络查询未来几年的风口信息和政策动向，为自己，还有将来也包括她，规划一条康庄大道。
可这些话，他根本无法对现在的夏芷晴解释。
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去玩游戏的。”
夏芷晴显然不信，甚至觉得他的辩解有些苍白可笑，她反问道，“那你是去做作业吗？”
萧楚生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夏芷晴没再看他，只是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
然后便侧身从他面前挤了出去，径直走到柜台前付了自己和方野的面钱。
方野也随之起身，经过萧楚生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有刹那的交汇。
萧楚生清晰地看到，方野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你留不住。”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看着夏芷晴和方野并肩离开面店的背影，萧楚生胸中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炸开！
但下一秒，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自我安慰起来。
芷晴她还是在意我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去网吧？还劝我好好学习？
她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位置的，只是恨铁不成钢。
和方野在一起也是为了气我。
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后，萧楚生脸上阴沉的神色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帅气不羁的耐克标志笑容。
第64章 我也要全糖～～
店外，阳光正好。
夏芷晴微微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
方野问道，“想喝哪家的奶茶？”
夏芷晴目光扫过街对面琳琅满目的店铺，随意一指，“就那家吧。”
“好。”
两人穿过马路，身影渐渐融入周末熙攘的人流之中。
街角的奶茶店生意不错，排队的大多是穿着校服或休闲服的年轻人。
方野感叹，现在线上支付还不流行，不然点单要方便许多。
夏芷晴还在为刚才面店里的事情感到些许不自在。
萧楚生的突然出现，以及他那看似熟稔实则带着明显意图的举动，都让她有些烦躁。
她并不迟钝，能感觉到萧楚生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那种带有某种强烈占有欲的关注，让她感到不适。
她还是更喜欢方野这样相处起来舒服的，不急不躁。
而且萧楚生对方野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更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方野。
方野倒是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奶茶店的菜单牌，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这份淡定，让夏芷晴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绪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你喝什么？”方野忽然开口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夏芷晴回过神来，看向菜单，“我就要一杯原味奶茶就好，半糖。”
方野点点头，对店员说道，“一杯原味奶茶五分糖。一杯茉莉奶绿，全糖。”
夏芷晴有些惊讶地看了方野一眼。
她没想到方野会喝全糖的奶茶，而且选的还是茉莉奶绿这种偏清新口味的选择，这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冷峻气质有点反差。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方野侧头解释了一句，“刷题耗脑子，需要补充糖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夏芷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注重这个。”
“效率第一。”
“那你等会要回去刷题吗？”
“今天不刷，放空脑子。”方野笑了笑，“就想喝点甜的。”
夏芷晴一愣，没想到方野还会开玩笑。
她的嘴角也不由微微翘起，“那我也要全糖。”
方野点点头，立马跟店员说刚才的原味奶茶改为全糖。
很快，奶茶做好了。
方野接过两杯奶茶，将原味的那杯递给夏芷晴。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微触碰，夏芷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说好我请的。”
方野吸了一口自己的茉莉奶绿，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确实很甜，但偶尔喝一次，感觉还不赖。
两人拿着奶茶，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周末的街道热闹而充满生活气息。
但夏芷晴心有点乱，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大概很多人都把她和方野当成情侣了。
“下周就要月考了。”夏芷晴主动找了个话题，“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方野天天那样疯狂刷真题，效果到底如何。
方野叼着吸管，语气平淡，“差不多了。该做的都做了。”
这种极度自信的回答，让夏芷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见过太多考前说“没复习”、“要完蛋”结果考出来成绩优异的学霸。
但像方野这样直接表示“差不多了”的，还是头一回。
这要么是极度自负，要么就是真的有绝对的实力。
联想到他刷题时那种恐怖的效率，夏芷晴潜意识里更倾向于后者。
“那就好。”夏芷晴点点头，“这次月考很重要，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和奖学金。”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刚才那个男生...叫萧楚生，跟我住一个小区的，以前是同学。”
她说这话时，悄悄留意着方野的反应。
方野只是又吸了一口奶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哦？是吗。”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让夏芷晴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原本以为，方野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点在意。
“他想考进我们班。”夏芷晴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方野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有什么关系吗？他考他的，我考我的。”
方野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萧楚生无论做什么，都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或影响。
这种强大的自信，并非源于傲慢，而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平静认知。
夏芷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跳莫名又加快了几分。
她忽然很期待，期待下周的月考成绩公布。
她想知道，身边这个总是特立独行、让人看不透的男生，究竟能考出一个怎样惊人的成绩。
她也很想看看，到时萧楚生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嗯，”夏芷晴低下头，咬着吸管，声音轻轻的，“那就一起加油吧。”
方野看了她一眼，女孩脸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他弯了下嘴角，“嗯。加油。”
走到岔路口，夏芷晴停住脚步。
“我要回去做题了，就不去书店了。”
“好。”
夏芷晴欲言又止，但话到嘴边改成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谢谢你的奶茶！”
“谢谢你的面。”
夏芷晴莞尔一笑，挥挥手，转身离开。
她握着微凉的奶茶，走出二三十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方野的背影挺拔而利落，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潮里。
“人都走了，还看呢！”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夏芷晴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于秀秀。
“你...你怎么在这？”
于秀秀摇晃着脑袋，挤眉弄眼地拖长了声音，“我也要全糖~~~”
第65章 打赌，信心爆棚?!
夏芷晴看到闺蜜这死出，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于秀秀肯定也在那家奶茶店，目睹了她和方野一起买奶茶的全过程。
可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方野和他那杯出人意料的全糖茉莉奶绿，压根没注意到店里还有别的熟人。
“你...你刚才怎么不喊我？”夏芷晴有些羞恼。
于秀秀嘿嘿一笑，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我喊你干嘛？你跟方“校霸”聊得正投入呢，我才不当千瓦大灯泡！”
她特意加重了“投入”两个字。
“你别乱说！根本没有的事！”夏芷晴急忙否认，耳根都红透了。
于秀秀才不信她这套，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哎，我记得某人早上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在家闭关复习，全力备战月考来着？
怎么，家里的书桌长出翅膀，带你飞到奶茶店了？”
夏芷晴被问得语塞，脸色更不自然了，支吾着解释，“我...我是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模拟卷。”
“你们还去书店了？”
“嗯，上午去的。”
“也就是说你们待了一个上午？”于秀秀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等会，你们还一起吃午饭了？”
“就吃了碗面。”
“约会就约会，还说买试题卷。”
“真是买卷子！”
“噢~~”于秀秀拉长了音调，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那昨天发下来的那摞加起来比书还厚的卷子，你都写完啦？”
夏芷晴：“……”
答案当然是没有。
她这两天心绪不宁，学习效率有点低，卷子才做了一半。
见于秀秀还要再问，夏芷晴羞恼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家走，“不理你了！”
于秀秀知道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该炸毛了。
她笑盈盈地快步跟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家芷晴这进度可以啊。
不声不响的，都发展到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喝奶茶的地步了。
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都不需要她这个军师出马就能轻松拿下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看书培养共同语言，吃饭拉近距离，奶茶升华感情，完美！
她小跑着追上夏芷晴，用手肘撞了撞她，继续开玩笑，“可以啊，下次是不是就该牵手了？”
“于秀秀！你再胡说！”夏芷晴羞得不行，作势要打她。
于秀秀欢快地笑着往前跑，夏芷晴红着脸在后面追。
两个少女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追了一小段，夏芷晴停了下来，倒不是累了，而是于秀秀喊，“别追了别追了，奶茶要洒了！方校霸请的全糖，洒了多可惜！”
听到“方野”和“全糖”，夏芷晴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指尖仿佛又回忆起刚才接过杯子时，与方野手指那短暂触碰的瞬间。
一种微弱的酥麻电流感似乎还残留着，让她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
于秀秀一眼就瞧出了夏芷晴的异样，凑过来，笑吟吟地问，“啧啧，又想他了，脸这么红？”
“才没有！”夏芷晴下意识反驳，扭过头不敢看她。
“哟，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这就不打自招了？”于秀秀得意地晃着脑袋。
“懒得理你。”夏芷晴加快脚步，但绯红的耳垂和侧脸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于秀秀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边，好奇心爆棚！
“说真的，你们今天到底什么情况？都干什么了？”
“就刚才说的，没了。”夏芷晴闷声回答。
“方野居然不喊你一起回书店，果然是欲擒故纵的高手，不过我相信他肯定逃不出你的碎花裙。”
夏芷晴啐了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于秀秀这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无力。
但心底深处，却又因为这番话，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涟漪。
.......
下午，于秀秀理所当然地跟着夏芷晴回了家，美其名曰“一起复习，共同进步”。
两人趴在夏芷晴房间的书桌上写作业，但休息间隙，话题总是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方野身上。
于秀秀眼珠一转，忽然提议，“芷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夏芷晴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于秀秀的打赌，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就赌方野下周月考能考进年级多少名！”于秀秀兴致勃勃地说，“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敢不敢？”
夏芷晴本能地想拒绝，她太了解于秀秀了，谁知道她会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但于秀秀抱着她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各种撒娇卖萌。
被缠得没办法，夏芷晴只好妥协。
她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已经相当大胆的猜测，“前...三十名吧。”
“前三十？！”于秀秀瞠目结舌，“芷晴，你对他也太有信心了吧！”
那可是年级前三十！
一中是顶尖重点高中，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方野的基础摆在那里，这目标定得未免太高了。
从十七中转来的“不良少年”，能在一个月内冲进年级前三十，简直是奇迹！
于秀秀本来想猜个前五十的，但见夏芷晴对方野如此“盲目”有信心，她心一横，决定玩个更大的。
既然要赌，就赌个刺激的！
“我赌前十！”于秀秀语不惊人死不休。
“前十？！”这下轮到夏芷晴吃惊了，她惊讶地看着于秀秀。
“秀秀，你是不是打听到方野以前在十七中的成绩了？”
除非方野原本就是隐藏的学霸，否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秀秀摇摇头，“我上哪儿认识十七中的人去？我就是瞎猜的。”
“那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夏芷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年级前十，那几乎是被几个学霸垄断的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竞争名额只有后面几个。
于秀秀笑嘻嘻地凑近，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芷晴，“我不是对他有信心，我是对你有信心。”
夏芷晴迷茫了，“对我？”
“对啊！”
于秀秀理直气壮道，“我相信我们家芷晴看上的人，眼光绝对不会差！”
“你看上的男生，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校霸？他肯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准是个学霸呢。”
“所以，我赌他前十！！”
夏芷晴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嗔了于秀秀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谁看上他了。”
她伸手要去捂于秀秀的嘴。
于秀秀笑着躲开，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少女嬉闹的声音。
闹过之后，夏芷晴重新坐回书桌前，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于秀秀那句“你看上的人”像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
她拿起笔，试图继续做题，但思绪却飘远了。
年级前十...
这真的可能吗？！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回想起方野刷题时那种专注和高效，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自信...
或许，真的有可能？
一种从未有过的期盼悄然滋生。
还没等到月考，她心里竟然隐隐地希望自己会输掉这个赌约。
哪怕于秀秀到时候会提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奇怪要求，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方野到底会考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这种期盼，甚至超过了她对自己成绩的关心。
夏芷晴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也许校霸真的是个学霸呢？
ps：五更奉上，万字更新！求义父给个好评，用爱发电。
作者菌在此拜谢各位义父！！！
第66章 有人在沉落，有人在上升
周一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
沈繁星提着新布袋从后门悄悄走进来，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昨天她运气不错，捡到了不少还算新鲜的蔬菜，省着点吃够她和奶奶对付三天了。
这意味着，在重要的月考期间，她至少不用为吃饭和可能因捡菜而迟到的问题分心。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进门就深深埋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先抬起眼，目光快速地扫向教室角落的位置。
当看到方野已经坐在那里跟李洋闲聊，她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小声说“麻烦让一下”了。
只要她走到座位旁，方野便会像是有所感应般，自然而然地侧身，给她让出足够的空间进去。
这种无声的默契，让她感到一种被接纳的安心。
正在和方野聊天的李洋，看到沈繁星过来，很识趣地立刻结束了话题，笑嘻嘻地对方野说了句“野哥，你先忙”。
然后冲沈繁星友好地点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洋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观察敏锐。
他通过方野仅用一天就搞定广播体操练习这件事，判断出方野对班长夏芷晴的好感度似乎一般。
毕竟，那可是和女神班长单独相处的绝佳机会，换做别的男生，巴不得多学几天。
而书店偶遇，看来也只是巧合。
总之，李洋对方野是越来越佩服了，不像陈友杰那样，林芊雪送个水都舍不得喝。
而且方野做事目的明确，从不拖泥带水。
明天就要月考了，李洋自己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拿出英语书开始认真背诵。
他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检验一下最近跟着方野“混”的学习成果。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陈友杰才姗姗来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底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座位上的。
“我说杰哥，你不会又去通宵了吧？”李洋压低声音问道。
陈友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把语文书往桌上一立，脑袋一歪，就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打算补觉。
李洋张了张嘴，想说明天就月考了，但看到陈友杰用后脑勺对着自己，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惹人烦，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看了眼旁边已经快把那本巨厚的牛津英语词典啃完的方野，默默收回了目光，开始小声背诵英语单词。
他背得很轻，生怕打扰到补觉的陈友杰。
也怕在这种对比下，让好友觉得刺耳。
方野确实快把那本词典背完了。
即便是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硬啃下这本比砖头还厚的词典也花了他将近一周的时间。
此刻，他的英语词汇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阅读高考试卷上的文章，感觉就像看中文一样顺畅，再也没有任何生僻词能构成障碍。
他甚至在考虑，月考结束后，是不是该开始学习第二门外语了，比如德语或者西班牙语之类的，反正时间充裕。
而且外语好啊，外语肯定得学。
对于明天的月考，方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期待。
这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底气。
他需要这次考试，来验证自己的学习方式，也用来堵住某些人的嘴，比如时不时就用担忧眼神看向他的班主任。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林明珠果然如同每日打卡一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习惯性地在方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近她发现，方野几乎每天都在啃那本牛津词典，语文书倒是好些天没见他翻过了。
这让她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方野肯下苦功学英语是好事，另一方面又无比担忧他这种严重偏科、完全放弃课堂听讲的行为。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
果不其然，林明珠在讲台上讲解古文鉴赏时，眼角余光瞥见方野依旧低着头，手下写写画画的明显不是语文笔记，而是在做其他科目的真题。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一股火气差点冲上来，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她已经找方野谈过两次话了，每次效果都约等于零。
方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明天就是月考，她决定再等等。
等成绩出来，一切用分数说话。
到时候，她一定要拿着成绩单，再跟这个倔强的转校生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沟通。
作业必须做，课也必须听，这是原则问题！
林明珠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谆谆教诲“问题学生”方野。
一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复习氛围中飞快流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教室，赶着回宿舍或者回家。
李洋却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方野。
“野哥，野哥！再耽误你五分钟，就两道题。”
“一道数学，一道化学。卡我半天了，不搞懂我今晚睡不着！”
“万一明天考到，那就完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
对于李洋这种主动求教的劲头，他倒是比较欣赏。
而且李洋很懂分寸，从不没完没了，还会时不时请吃烤肠和饮料。
方野倒不是贪嘴，而是态度问题。
这段时间下来，李洋几乎把方野当成了行走的【五三】，遇到难题就问，而方野也确实还没遇到过能让他思考超过一分钟的题目。
最让李洋佩服的是，方野的讲解总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
能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把复杂的概念讲明白，比有些照本宣科的老师讲得还清晰。
没花多少时间，方野三言两语就把困扰李洋的两道题剖析得明明白白。
李洋茅塞顿开，兴奋地一拍大腿。
“懂了！我懂了。野哥你太神了！明天早饭我请，必须加蛋！”
方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拦在了过道上。
第67章 要玩就玩点大的
唐天翔拦在过道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副“老子很拽”的模样。
正准备背书包的李洋见状，立刻把包往桌上一放，站到了方野身边，警惕地看着唐天翔。
“唐天翔，你想干嘛？”
唐天翔没理李洋，目光直接落在方野身上，带着几分挑衅，“方野，明天月考了，敢不敢比一比？”
方野有点疑惑，看向唐天翔的身后。
萧楚生也不在啊，唐天翔怎么找上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夏芷晴？
方野想了想，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夏芷晴好比精英怪，而唐天翔就像是精英怪边上的小怪。
一旦攻击精英怪，就会吸引小怪的仇恨。
不明所以的唐天翔疑惑的回望了眼身后，然后目光再次落在眼神平静的方野身上。
“就比总分！输的人请喝饮料，怎么样？”
李洋立刻抢白，“比什么比！有什么好比的！野哥，别理他。”
唐天翔依旧盯着方野，激将道，“怎么？怕了？”
让唐天翔没想到的是，方野居然点了点头，很坦然地说，“嗯。”
这一下直接把唐天翔给整不会了。
他预想了方野会应战，或者不屑地拒绝，唯独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怕了”。
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几秒，脸上有点挂不住，感觉方野不是怕他，而是嫌他烦。
“那我总分让你20分！这样总敢了吧？”
20分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但方野却摇了摇头。
唐天翔一咬牙，“30分！我让你30分！这总行了吧？”
三十差不多是一门主科少考两道大题的分数，他觉得自己已经让得很多了。
方野看着唐天翔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知道不答应的话，这家伙肯定会一直纠缠。
而且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这才淡淡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唐天翔和李洋都目瞪口呆的方案。
“请喝饮料没意思。请吃早饭吧。总分差1分，请一顿早饭。”
“啊？”唐天翔和李洋同时傻眼。
李洋赶紧凑到方野耳边，压低声音急切道，“野哥，这玩太大了吧？！”
“唐天翔成绩不差的，常年班里中上游，年级排名也能进前二十的。”
李洋顿了顿，“三十分优势没那么保险啊！”
唐天翔也怕方野反悔，立刻大声道，“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差一分一顿早饭！我让你三十分，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方野改口，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狠劲。
“要是到时候有人赖账，就围着教学楼蛙跳三圈！不然不是男人。”
方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点点头，往外走去，路过僵在原地的唐天翔时，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了句“谢了。”
唐天翔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谢了”是什么意思。
李洋则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方野。
他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野哥！高啊！我刚才配合得怎么样？是不是演技一流？
到时候赢了，分我十顿早饭不过分吧？”
李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唐天翔隐约听到。
唐天翔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方野那家伙，难道真有把握赢他三十多分？
不可能吧？！
从十七中那种差学校转来的，成绩能有多好。
唐天翔不信邪，但与此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够请多少顿早饭。
越想，心里越没底！
一分一顿早饭，还特么让三十分？
那不是等于让了一个月早饭？
唐天翔有点后悔了。
上次篮球对决被抢了风头，他想在学习上找补回来。
加上前些天都在传方野和夏芷晴周末约会的事情，他不由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这才向方野发起挑战。
但方野过于平静的眼神，让他很没底啊！
唐天翔决定今晚再努力一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
翌日。
月考终于来了。
高三的时间总是被压缩得格外紧促，整个年级的月考被硬生生挤在了一天之内。
上午考两科：语文和数学，下午是英语和物理，晚上还要连考生物和化学。
文科时间安排一样，只是文综不同。
今天教室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地来到了教室。
课桌上的书本都被清理一空，保持着考试要求的整洁。
等下考试时，椅子还会被调转方向，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焦虑的气息，背书声、翻动笔记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心态轻松的，比如方野。
此时正悠闲地吃着早饭，慢慢走向学校，仿佛今天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沈繁星看到他的身影，加快脚步追上。
能偶遇方野，让她感到一丝小确幸！
沈繁星心里偷偷开心，虽然每天上课都坐在一起，但她潜意识里也曾不止一次想过能在上学路上碰到方野，只是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今天居然碰上了，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或许预示着这次月考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那样就能拿到对她至关重要的奖学金了。
她小跑几步，怯生生地喊了声，“方野。”
方野闻声转头，看到是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沈繁星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那模样像极了跟在老大身后的小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校门。
校门口，教导主任赵启东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校的学生，看到方野时，眼神明显多停留了几秒，眉头微皱。
方野却像是完全没看见，顺手将吃完早餐的包装袋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进去。
沈繁星则赶紧加快脚步，紧紧跟着。
赵启东的目光跟随两人，最后在沈繁星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会。
第68章 三令五申，竟敢还犯?
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来到教室。
李洋已经在了，正抓耳挠腮地抱着一本古诗文默写小册子猛啃。
看到方野进来，他立刻拿起桌上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杂粮饼递过去，“野哥，给！”
方野愣了一下，没接杂粮饼，说道，“我吃过了。”
“昨晚不是说好请你吃早饭的么？”
“忘了。”方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李洋正想说“那正好我吃了”，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身后低着头走进来的沈繁星，瞬间福至心灵。
他立刻转变话头，对着沈繁星热情地说，“你来得正好！我早饭买多了，这个杂粮饼你帮我解决一下呗？”
沈繁星下意识地连连摆手，小声道，“不，不用了，我....”
方野看了眼一脸菜色的沈繁星有些单薄的身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拿着吧，别浪费食物。”
李洋赶紧附和，“对对对！野哥说得对，浪费粮食可耻！你就帮帮忙。”
没吃早饭的沈繁星确实有点饿了，刚才路上闻着方野吃的大饼油条香味就已经勾起了她的馋虫。
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听从方野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温热的杂粮饼，小声问，“多...多少钱？”
李洋哪会收钱，摆出一副豪爽的样子。
“什么钱不钱的！见外了不是？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困难！”
沈繁星有点懵，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搞懂为什么自己吃了李洋的早餐，李洋反而要跟她道谢。
她迷迷糊糊地被方野催着进了座位。
李洋趁机朝方野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野哥，我做得怎么样？”
方野假装没看见，拿出笔袋开始整理考试用具。
但李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
机智如他，未来的康庄大道，看来是越走越宽了！
不过还得先应付眼前的月考才行。
早上连着考两科，时间紧迫，连早读课的时间也被直接用来考试了。
第一科语文，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紧接着的第二科数学，两小时。
当林明珠抱着一摞牛皮袋密封的试卷，面色严肃地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一股凝重到几乎实质化的压力弥漫开来。
不止一科的老师说了，这次月考的难度会高一些。
只有极少数成绩顶尖或心理素质极好的学生，脸上还能保持一丝轻松。
而其中最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随堂测验的，无疑就是方野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笔袋的位置。
不少目光都投向了他。
等着看他成绩、准备找他谈话的林明珠。
怀着必胜信心、等着看他出丑好赢取早餐的唐天翔。
内心隐隐期待他能考出好成绩、证明自己眼光的夏芷晴。
以及希望方野再次一鸣惊人、成为焦点，或许能趁机做点什么的林芊雪。
沈繁星就没方野那么放松了，她紧张地攥着笔，嘴里还在低声背着古诗词。
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方野，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试卷发下来，方野先快速浏览了一遍。
基础知识部分，字音字形、成语病句、文学常识，这些对他而言毫无难度，需要背诵记忆的内容像是刻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现代文阅读理解的文章选材略显枯燥，但在他强大的阅读和分析能力面前，也构不成任何障碍。
文言文阅读和古代诗歌鉴赏的篇目有些偏，难度不小，但对他这个连牛津词典都能硬啃下来的人来说，也就是多花几分钟思考的事。
语言文字运用题，他更是得心应手。
唯一让他多花了点时间的是作文。
题目要求以“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为主题，给即将入学的高一新生写一封信，
分享关于“我是怎样的人”以及“我想过怎样的生活”等问题的感悟与思考。
方野略一沉吟，结合自己两世为人的独特经历和当前的心态，提笔写下一篇立意深刻却不失真诚的文章。
写完作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方野仔细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学生号，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试卷，起身走向讲台。
突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全班同学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李洋更是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野哥，不要！”
因为林明珠一直三令五申，严禁提前交卷。
要求他们把每一场考试都当做高考来对待，多检查一遍，可能就能挽回因粗心而丢掉的分数，排名就能前进不少。
方野他......怎么敢的？！
唐天翔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涌起一股不屑和得意。
果然是十七中转来的混混，肯定是题目太难都不会做，破罐子破摔了！
平时装得很厉害，一到动真格的就露马脚了。
我赢定了！
唐天翔仿佛已经看到了方野未来一个月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的场景。
只有眼尖的李洋，在震惊之余，偷偷瞥了一眼讲台上的林明珠，却发现“灭绝师太”脸上并没有预料中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难道说.......？
方他天？
不过李洋自己的作文还没写完，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埋下头奋笔疾书。
但真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其实是林明珠。
ps:感谢各位义父的支持，待会还会再发两章。
依旧是五章，万字更新。
跪谢各位义父的打赏和用爱发电！
第69章 比一比?小迷妹来了
林明珠正在看方野的答题卷，越看越心惊！
她刚才巡视考场的时候，特意在方野身边多停留了一会儿，粗略地扫了几眼他的答题卷。
她惊讶地发现，方野的字迹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十分工整有力，卷面干净。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的几道题目，方野的答案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为了不给方野造成压力，她没有久留。
现在方野提前交卷，她终于可以仔细看看这份试卷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示意方野可以离开，然后拿起试卷，迫不及待地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林明珠的心跳越快，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份语文试卷是她参与出题的，难度有多大她心知肚明，甚至比往年高考真题还要略高一些。
尤其是那首课外古诗和那段晦涩的文言文，都是故意设置的门槛。
而方野的基础知识部分，选择题和填空题，竟然全对？！
现代文阅读的答案虽然写得极其简练，但要点清晰，踩分点一个不落！
文言文翻译信达雅，诗歌鉴赏角度刁钻却言之成理！
林明珠看得入了神，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监考。
直到有学生咳嗽了一声，她才猛然惊醒，赶紧放下试卷，继续巡视。
但她的心却像被猫爪子挠着一样，痒得不行。
她迫切地想知道方野的作文写了什么，如果作文也能保持前面这种水准，那这份试卷的分数，恐怕会高到一个让她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一百三打底，甚至更高？
林明珠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这可是比高考还难的卷子啊！
她之前还一直以为方野是个需要重点“关照”的问题学生，为此还找他谈过两次话。
现在看来，难道是错怪他了？
方野那种特立独行的学习方式，或许真的有效？
林明珠心绪纷乱，一种混合着震惊、惭愧和好奇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不过，具体的分数，还得等阅卷之后才能知道。
时间一到，林明珠立刻严厉地要求所有人停笔。
最后一排的同学开始起来收卷。
方野的位置空了，自然由同桌沈繁星负责收他们这一组的卷子。
沈繁星在交卷前五分钟才勉强写完作文，心里很是忐忑！
她感觉这次的文言文有点难，作文也没发挥好，时间太紧，她又不知道写些什么，很仓促。
李洋一边哀嚎着“完了完了！作文跑题了”，一边赶紧让陈友杰帮忙收卷，自己则像兔子一样窜出教室，去寻找方野的身影。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正凭栏远眺的方野，立刻跑了过去。
“野哥，你考得怎么样啊？怎么那么早就交卷了？灭绝师太最讨厌提前交卷的了！”
方野淡然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刚拆封的面包。
“刚才有点饿了，去小卖部买了点吃的。”
？？
李洋一愣，随即追问道，“别打岔啊野哥！快跟我说说，你觉得语文难不难？”
“我感觉好难啊！特别是那首古诗赏析，我好像见过，但死活没想起来是哪里的。”
方野笑了笑，咬了口面包，说道，“你这心态，还是别急着对答案了，影响后面考试。”
李洋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唉，说得也是。可是待会儿就要考数学了，我好紧张啊！数学要是考砸了，我就真完了！”
听到“数学”两个字，方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语文，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数学，才是他的强项。
......
方野和李洋走回教室，正好听到唐天翔在和杜明涛高谈阔论刚才的语文考试。
唐天翔眉飞色舞，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稳操胜券，正在点评试题难点，俨然一副学霸姿态。
看到方野进来，唐天翔立刻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故意提高了音量，“方野，待会儿数学，比一比谁更早交卷？”
此话一出，旁边的杜明涛和卢晓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卢晓峰更是直接开口，“不是吧，翔哥？林老师严禁提前交卷的！”
“而且数学老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讨厌学生不认真检查了！”
话是这么说，但听着怎么都像是吹捧唐天翔。
唐天翔笑了笑，“没事。”
而唐天翔显然是铁了心要和方野较劲，他对自己最擅长的数学极有信心，扬起下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数学这玩意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做完检查一遍没问题，干坐着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这话看似有道理，实则充满了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在方野来之前，他其实也是坐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芊雪趁机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笑容，声音甜腻。
“天翔，方野，你们在聊什么呢？”
其实她刚才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方野提前交语文卷的行为又一次成为了话题中心。
刚才班上不少人都在讨论方野敢在林明珠面前提前交卷的事情。
方野果然还是个性十足！
这让她对方野的兴趣更浓了。
唐天翔见林芊雪主动搭话，故作淡然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我跟方野约好了，等下数学考试看谁先交卷。”
林芊雪立刻配合地发出惊叹，小手掩口，“哇，你们好厉害呀！都这么有自信！”
但她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方野。
一旁的陈友杰也凑了过来，看着林芊雪一脸崇拜的和唐天翔、方野说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李洋皱着眉头，插话道，“不是比总分吗？怎么又变成比谁先交卷了？”
唐天翔嗤笑一声，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数学是拉分的关键，先交卷代表做得快且自信，某种程度上也能说明问题。”
林芊雪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比总分？是比谁数学考得高吗？”
唐天翔轻咳一声，瞥了眼杜明涛。
杜明涛立刻会意，帮忙解释道，“不是单科，是比这次月考的总分。翔哥和方野比，翔哥还让方野三十分呢！”
“你？让方野三十分？”林芊雪一脸错愕地看向唐天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唐天翔露出笑容，“没错！免得有人说我欺负转校生。”
这一刻，考试还没完全开始，唐天翔已经在心理上取得了某种胜利感。
能让三十分，在他看来，本身就证明了自己比方野高出一个档次。
只是林芊雪看唐天翔的眼神越发怪异，里面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和几分看二愣子的意味。
第70章 少给一分，是怕他骄傲
林芊雪眼波流转，那看向始终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方野，心中一动。
她突然开口，“听起来很有意思呀，那我能不能也参加打赌？”
林芊雪想尽一切办法和方野产生更多接触，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唐天翔微微蹙眉，“你也想比分？”
林芊雪点点头，俏皮一笑，“对呀，你也让我三十分呗？”
唐天翔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他又不傻，林芊雪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水平可不低。
三十分又不是三分，让了她，自己还比什么？
林芊雪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可惜的神情，轻轻“哦”了一声。
这时，一直憋着气的陈友杰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忽然站了出来，大声道，“比分是吧？挺有意思的，我也参加！”
他主要是想在林芊雪面前争口气，不能一直被唐天翔和方野压着。
而且通过最近的接触，他感觉林芊雪对他有点意思。
唐天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友杰，你就别掺和了。这次数学卷子不简单，你先考虑考虑能不能考到120分再说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陈友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尤其是在林芊雪面前被如此小觑，陈友杰感觉面子丢尽了。
他梗着脖子，反问唐天翔，“怎么？你不敢吗？就赌一个星期的早餐！”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被陈友杰这么一激，他也上了头，“赌就赌！免费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要是在数学上会输给陈友杰，他也不会跟方野比谁先交卷了。
数学，可是他最强的学科！
李洋在一旁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现在劝什么都没用了。
陈友杰明显是为了在林芊雪面前争强好胜上了头。
他和陈友杰的成绩在年级里还算可以，但在藏龙卧虎的一班，只能算中下游。
唐天翔的成绩一直是上游，数学更是他的强项。
陈友杰跟唐天翔赌数学，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李洋心里清楚，陈友杰是因为喜欢林芊雪，才这样冲动。
他很想提醒兄弟一句，兄逮，你没发现林芊雪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你身上吗？
但陈友杰看到的却不一样。
林芊雪此时对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轻声说了句，“友杰，加油哦。”
就这一句话，让陈友杰如同打了鸡血，瞬间斗志昂扬，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数学考试中一鸣惊人，狠狠打唐天翔的脸！
顺便踩一踩方野。
几人打赌，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夏芷晴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脸色淡然的方野身上。
相比唐天翔的傲慢浮躁、陈友杰的冲动，方野那种由内而外的平静和沉稳，更像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山，反而更吸引她。
其实，她内心也隐隐想和方野在成绩上较量一番，但她不会用这种打赌的方式。
而且她真心希望方野能够考好。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陈友山抱着一摞试卷，板着脸走进了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夏芷晴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准备认真答题。
唐天翔，目光时不时瞟向方野的方向。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方野，却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灵活地转着笔。
目光悠然地望向窗外湛蓝天空上飘过的几缕白云。
他心里想的是不是比分，而是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早点去食堂，不用排队。
要是天天考试，也蛮不错的。
试卷发下来，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陈友山最喜欢出难题。
数学试卷的难度通常在所有学科里排第一。
这次的数学卷，难度明显提升很多。
不少人一开始就卡壳了，跳过，又卡了。
但对方野来说，这都不是事。
草稿纸都用不上。
陈友山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很快又来到方野身边。
方野被“盯上”了。
但压力山大的反而是边上的陈友杰，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陈友杰想过这次数学卷会很难，但没想到特么的这么难！
他安慰自己，题难是好事，自己做不来，其他人也差不多，分数都考不高。
但却忘了一件事，有些人能考一百五十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五十分。
题目越难，分差越大！
........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
林明珠没有监考任务，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批改刚刚收上来的语文试卷。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率先找出了方野的那份试卷。
她拿起红笔，对照着标准答案，开始逐题批改。
越是批改，她心中的震惊就越发强烈，握着笔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那些她认为颇具难度、用来区分层次的基础知识题，方野竟然一分未失。
她强压着心跳，继续看现代文阅读。
方野的答案很简练，但要点清晰，踩分精准，她反复斟酌，只在其中一小题的表述上扣了两分。
接着是最难的文言文阅读和诗歌鉴赏。那段晦涩的文言文翻译，方野已经翻译得非常好了，超出了她的预期，只扣了两分。
而那首偏门的诗歌赏析，方野的答案角度独特，让她忍不住点头，斟酌着扣了一分。
改到后面，林明珠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这意味着，除了作文，方野前面的题目仅仅扣了五分！
这是何等扎实的基础和强大的阅读理解能力。
就剩作文了。
林明珠迫不及待翻转答题卷，看向作文。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前面的答题部分，已经让她足够震惊了！
她很好奇方野会写出什么样的作文。
这次作文题目是【如何为自己画好像——致高一新生的一封信】。
林明珠一看便入了神。
方野的作文，没有空泛的说教，没有堆砌的辞藻，而是以一种平和而深邃的笔触，探讨了自我认知、人生选择与生命意义。
文章里透出的思想深度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通透，让林明珠这个教了十几年语文的老教师都感到震撼！
她仿佛不是在批改一篇应试作文，而是在与一个思想者进行对话。
看完最后一个字，林明珠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这篇作文，她不知道该给多少分了。
给满分？60分？
是不是太高了？毕竟高考作文满分极少。
多扣几分？她又觉得于心不忍，这篇文章无论是立意、结构、文笔还是思想性，都堪称典范。
她当语文老师这么多年，带过不少尖子生，但能写出如此有深度、有见地的作文的学生，屈指可数！
在她看来，这篇作文完全配得上满分。
它逻辑清晰，内容深刻，字迹工整，尤其是其中对于“自我画像”的独特见解，连她都隐隐受到了启发。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方野的某些观点非常新颖，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不是那么符合主流评判标准下的“积极向上”。
林明珠犯难了，眉头紧锁，红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一旁的英语老师秦梦然早就注意到了林明珠的异样，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主动询问。
“林老师，怎么了？什么试卷让你这么为难？”
林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野的答题卷递了过去，“秦老师，你也是高材生，文学功底好，帮我看看这篇作文。”
秦梦然好奇地接过试卷，“作文怎么了？写跑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看完一遍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凝重。
秦梦然抬起头，一边将答题卷翻转，一边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写的？”
林明珠吐出两个字：“方野。”
秦梦然也看到了答题卷侧面字迹苍劲有力的名字。
【方野】
秦梦然朱唇微启，脸上写满了惊讶！
“啊？是方野写的？”
她看到了方野的名字，但这个答案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林明珠点点头，指着前面基础部分几乎全对的批改痕迹。
“没想到吧？我更没想到！前面就扣了五分。”
秦梦然低呼一声，“错得这么少？”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前面的扣分情况，更是惊讶。
林明珠点点头，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这篇作文写得怎么样？该给多少分？”
秦梦然知道林明珠在纠结什么，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认真地说道，“我觉得...58分吧。”
“58分？”林明珠错愕，“这么高吗？”
这都已经接近满分了！
秦梦然郑重地点点头，语气肯定：“我觉得写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欣赏。
“说真的，如果抛开应试的框框，这篇文章，拿到高一新生入学典礼上去念，都完全够格，而且能引发很多思考。”
林明珠彻底怔住了。
秦梦然的评价如此之高，彻底打消了她的犹豫。
她不再纠结，拿起红笔，在作文得分栏那里，用力写下了【59】这个数字。
少给一分，不是它不值满分，而是怕方野......骄傲。
ps：五章奉上，一万一千字更新。
给自己满分，不是因为写了接近一天，而是因为有各位义父的支持！！
第71章 高考状元的影子
教师办公室里，林明珠握着方野答题卷的手微微颤抖。
她甚至没有心思批改其他试卷，心里全是惊叹！
她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心中的惊涛骇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第二次核对而更加汹涌！
鲜红的144太过扎眼，她盯着分数愣愣出神。
这感觉，就像是本以为捡到一块普通鹅卵石，擦拭干净后却发现是颗宝石。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她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都有些失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高...”林明珠喃喃自语。
她完全无法将这份近乎完美的答卷，与那个上课总是低着头看自己书、作业一次都没交过的转校生联系起来。
这分数，高得离谱，如果不是确信保密工作万无一失，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泄题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方野在现代文阅读的答案，虽然核心要点都抓住了，但表述方式与标准答案存在明显差异，更加精炼。
甚至带着点个人化的理解痕迹，这绝不是照抄答案能有的。
作文就更不用说了。
林明珠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篇【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上，字里行间透出的思想深度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通透，根本是独一无二，无法抄袭的。
她回想起平时课堂上的细节。
偶尔点名提问，无论是古诗词默写还是文言文翻译，方野总能对答如流，只是惜字如金。
当时她只以为方野是基础尚可，性格内向，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早已掌握后的淡然。
是她自己先入为主，被“十七中转校生”和“问题学生”的标签蒙蔽了双眼，低估了这块璞玉。
不，这哪里是璞玉，这分明是已经雕琢成器的珍宝！
林明珠的脸上有些发烫，心中既羞愧又激动！
她最初的期望值有多低呢？
从十七中那种公认的垫底学校转来，能考个百分左右，勉强跟上大部队，她就谢天谢地了。
若能上一百二，那绝对是意外之喜，值得她好好鼓励一番。
可她做梦都想不到，方野的第一次月考，就给了她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成绩——144分！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抛开那篇让她都感到震撼的作文，前面的基础知识、阅读部分，也仅仅扣了五分！
这是何等扎实的根基和强大的理解能力。
至此，林明珠之前所有因方野“特立独行”而产生的不满和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陈友山说的没错，年轻人嘛，有个性，有想法。
上课不听讲？作业不交？
其实都不是问题。
现在想来，或许对方野而言，课堂上的内容确实早已掌握，重复听讲是在浪费时间。
而那些重复性的作业，提升有限。
林明珠之前觉得方野态度不端，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没能因材施教。
她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芥蒂，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这可是清北的苗子啊！
不，方野甚至是能冲击省状元的顶尖苗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底优秀教师评奖台上自己的身影。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陈友山私下里多次表达过对方野的欣赏，说这孩子解题思路清奇，数学天赋很高。
方野转来的第一天，秦梦然也夸过方野口语流利，语感很好。
如果主科语数外三科都如此强势...
林明珠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热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方野的试卷放到一边，决定等所有科目考完，再好好跟其他科任老师沟通一下这个“宝贝疙瘩”的培养方案。
总之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作业不交的问题找方野谈话了。
相反，她可以让方野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只要保证成绩，上课不听讲只是再小不过的问题了。
保送的话，课都不用来上了。
不过林明珠并不想方野保送。
虽然才考了一科，但林明珠在方野身上看到了高考状元的影子。
......
方野并不知道林明珠已经准备给他开后门了。
这会陈友山正在他身后看着呢。
教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急促划过草稿纸的声音。
偶尔还有因为遇到难题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
陈友山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在教室里踱步。
但走了两圈后，便会再次回到方野身后。
其他埋头苦算的学生，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陈友山见方野心无旁骛地演算着大题，没受自己影响，便站着不走了，双手抱胸看方野做题。
与其说是监考，不如说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看方野解题，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题目快速读完，几乎没有停顿，清晰的思路便已然形成。
书写流畅而迅速，步骤简洁得没有一丝冗余，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更难得的是方野那一手字，端正有力，清晰漂亮，完全是一种视觉享受。
陈友山眼中的赞赏都要溢出来了。
也就是这会在考试，他才强忍着没有当场点头赞叹出声。
“这小子，真是个数学天才！”陈友山在心里狂呼！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推荐方野去参加下个月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拔。
以方野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思维敏捷度，绝对有希望取得好名次。
甚至可以直接拿到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方野简直就是为数学而生的好苗子！
陈友山打算等月考结束，找方野好好聊一聊。
方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友山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后背，但他没有丝毫紧张或不适。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题目难易与否，对他而言只是步骤多少的区别。
这张被大多数同学视为“地狱难度”的试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系列需要按顺序解决的逻辑问题而已。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方野写下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答案，并快速验算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轻轻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抬起头，恰好迎上陈友山充满期待的目光。
“老师，可以交卷了吗？”
方野声音不大，整个教室却都震动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多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第72章 伸手不是抱歉，老弟你还得练
“什么？！交卷？”
“我...我这才做到第三面的大题啊。”
“不会吧？时间还没到啊！他做完了？”
“疯了吗？这次卷子这么难！”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又被陈友山一个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但每个人心中的震撼却无法平息。
他们可是全市最好高中里的尖子生，平日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可此刻，在方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和挫败感。
正在与一道复杂数列证明题死磕的唐天翔，听到方野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愕然抬头，望向方野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又交卷了？
语文提前交，数学也提前交？
而且这次提前了超过半个小时！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这次卷子这么难，绝对不可能！
唐天翔不愿意相信，他拼命在心里找理由。
一定是方野不会做，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提前交卷。
估计就是为了赢那个“谁先交卷”的赌约。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无情地掐灭了。
他想起数学课上，陈友山那些刁钻的提问，方野对答如流的情景。
还有那次一起解题，他傻愣愣地站在讲台上，而方野却干脆利落地解出了难题。
况且刚才陈友山几乎全程站在方野身后。
方野绝不可能在陈友山眼皮子底下乱写一通，不然那就是找骂。
以陈友山的暴躁脾气，可不会惯着。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方野真的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这个念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天翔的心上。
他一直以来自诩数学天才，是班级里数学的佼佼者，这次更是憋足了劲要和方野一较高下。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还在半山腰艰难攀爬，对方却早已登顶，甚至悠闲地准备下山了。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瞬间崩塌，道心彻底碎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比唐天翔更加不堪的是陈友杰。
他此刻脸色涨红，额头冒汗，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之前为了在林芊雪面前逞强，他头脑一热加入了打赌。
现在别说提前交卷，他连试卷的一半都没做完，而且做得磕磕绊绊，到处都是涂改的痕迹。
这张数学卷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好些题目他连思路都没有。
一想到交卷后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以及要在林芊雪面前丢尽脸面，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愧、懊恼、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怪自己最近沉迷游戏、荒废学业，只能将怨气一股脑地撒在方野、陈友山和唐天翔身上。
否则他不会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而林芊雪，在听到方野声音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她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野那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果然！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野就是有这样的资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语文成绩尚未可知，但数学，方野一定考得极好！
这种强大却不恃才傲物的实力，比她见过的任何男生都有魅力。
林芊雪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方野！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就连一向冷静自律的夏芷晴，也忍不住停下了笔，转头望向方野的座位，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方野的答题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张数学卷的难度她深有体会，最后两道大题连她都需要仔细斟酌。
她的数学成绩同样非常好，这回她甚至专门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做起。
可方野竟然这么快就做完了。
通过这阵子的接触，夏芷晴对方野性格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相信方野绝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提前交卷的人。
夏芷晴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试卷上。
她不打算提前交卷，她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多的时间用来检查。
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无法遏制地从她心底升起。
方野的数学到底有多强？
这回能考出怎样一个惊人的分数？
数学还没考完，她已经开始期待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陈友山可不管底下学生们翻江倒海的心情，他脸上笑开了花，对方野和颜悦色地点点头。
不但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主动上前一步，亲手拿起了方野的答题卷。
随后温和地挥挥手，语气甚至带着点催促，“嗯，做完了就好好休息去吧。”
那眼神，那态度，分明是对待得意门生的模样，与平时那个严肃的大嗓门“山哥”判若两人。
方野面色平静如水，对于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笔，然后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无声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而淡然。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教室外，走廊空荡，阳光透过顶上的窗户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
校园里静悄悄的，还没到放学时间，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
方野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方野心中感叹，真是好天气啊，适合早点去吃饭。
不用排队，菜满满当当的，看着就舒服。
对于身后教室里因他而起的震惊、猜疑和崇拜，他毫不在意，也懒得去揣测。
提前交卷就这么惊讶了，知道分数后，还不得惊掉下巴？
方野可没有什么控分，扮猪吃虎的想法。
这个世界，“优等生”向来享有特权。
现在才高三上学期，他可不打算天天跑来上晚自习，埋在题海之中。
学习只是他的阶段性目标，还有其他的目标等着他完成。
他和班里任何一个人重视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张让无数尖子生抓耳挠腮、哀嚎遍野的数学试卷，很难吗？
方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是真的一点都没觉得难。
至于心态可能已经崩了的唐天翔，他只能挥手告别，先去吃饭了。
只不过伸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练！
第73章 有人出尽风头，有人成了小丑
方野提前交卷，无形中影响着考场内的每一个人。
因为这次数学卷是真的难！！
心态失衡的，远不止唐天翔一个。
如果说唐天翔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信念崩塌，那么陈友杰的心态则是彻底崩盘，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他看着自己卷面上大片的空白和涂改的痕迹，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就算让他坐到地老天荒，这张数学卷他也考不出什么像样的分数。
不会就是不会，绞尽脑汁也只是徒劳。
他心底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与其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备受煎熬，等到最后交上一份惨不忍睹的答卷，不如早点交卷。
至少，在“谁先交卷”这个赌约上，他能赢过唐天翔！
反正赌的是交卷顺序，又不是最终分数。
这一刻，一种扭曲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要当着林芊雪的面，第二个交卷！
陈友杰深吸一口气，拿着笔飞快填上答题卷上的空白部分。
不会的选择题直接选一个最顺眼的。
填空题口算一个，不管错没错。
大题写【解】，再写几个解题步骤和公式，看看能不能混点分。
五分钟不到，他的答题卷就写满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答题卷。
这个动作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向讲台。
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从容甚至带着点得意的表情。
在众人还在苦苦挣扎时，他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
而且他是第二个交卷的，赢下了和唐天翔的赌约。
正在专心攻克一道解析几何难题的李洋，被身旁的动静惊动，愕然抬头，正好看到陈友杰起身交卷的背影。
？？
他满脑子问号。
这次数学卷难度爆炸，陈友杰的数学水平在班里顶多中下游，他怎么可能做得完？
而且还提前交卷？！
只是一瞬间，李洋就明白了。
陈友杰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打赌！
为了在林芊雪面前争一口气，陈友杰这是彻底不要分数，只要面子了。
李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作为同桌，他了解陈友杰的脾气，现在劝阻只会适得其反，而且考场也不允许交谈。
但他心里清楚，陈友杰这番举动，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等到成绩公布，难看的分数只会让他此刻的“风光”变成更大的笑话。
指望着这样就能让林芊雪刮目相看？未免太天真了。
可是被冲动和虚荣冲昏头脑的陈友杰，正是这么想的，他也没办法。
唐天翔也被陈友杰的举动从自我怀疑中暂时拉了出来。
他看着陈友杰走向讲台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无语的表情。
这次数学卷连他都感到吃力，陈友杰绝无可能比他做得更快更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量题目空着没写。
就为了一个“先交卷”的虚名，连分数都不要了？
这特么有什么意义？
唐天翔感觉自己跟这种人打赌，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他跟方野比，比的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谁更快，是强者之间的较量。
而陈友杰这种行为，纯粹是耍无赖，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当陈友杰交完卷，转身走回座位时，故意朝唐天翔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唐天翔直接翻了个白眼，连回应的欲望都没有。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玛德！以后要是再跟陈友杰这种蠢货较劲，我唐天翔就是猪！
事实证明，李洋的判断和唐天翔的不屑是完全正确的。
林芊雪将陈友杰的一系列举动尽收眼底。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欣赏，反而飞快地闪过一抹清晰的失望，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友杰这种男生，好面子，易冲动，头脑简单，正是她最容易掌控的类型。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林芊雪是绝对看不上这种人的，太掉价了。
在她心里，目前只有方野那种深藏不露、云淡风轻的强大，才配得上她。
陈友杰？不过是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工具人罢了。
而且她最近也察觉到了，陈友杰似乎正被逐渐排挤出方野和李洋那个小圈子，这意味着他的利用价值正在急剧下降。
不过，苍蝇腿也是肉，林芊雪暂时还不打算彻底放弃陈友杰。
毕竟就算是垃圾，有时候也能派上点用场。
她还需要陈友杰做点事，发挥最后的余热。
.......
事实上，除了极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班上大多数同学对陈友杰的提前交卷反应平淡，甚至有些人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谁还不知道谁几斤几两？
陈友杰的数学成绩，在班里能排进前三十就算超常发挥了。
这次卷子这么难，陈友杰提前交卷，除了摆烂和哗众取宠，还能有什么原因？
简直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陈友杰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短暂“胜利”幻觉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也幸亏此刻陈友山的全部心神都被方野那份惊为天人的答题卷吸引住了，正沉浸在发现天才的狂喜之中，根本没空理会其他。
陈友山甚至连头都没抬，更别提去看陈友杰那张写满“我牛不牛”表情的脸了。
否则，以陈友山的脾气，看到陈友杰这份最后几道大题解答得敷衍潦草、明显是放弃治疗的卷子，恐怕当场就要发作。
陈友杰别说风光一刻了，能不能安然走出教室都是个问题。
但陈友山此刻眼睛都黏在方野的答题卷上了，一秒视线都舍不得挪开。
赞美数学之神，给他派来了这么一个数学天才。
第74章 不能说出来，痛并快乐着
陈友山的心神，早已沉浸在方野的完美答题卷上。
他甚至忘了自己在监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学生交上来的是珍宝还是垃圾？
他的眼里，只有方野的答题卷。
不对，不是答题卷，是艺术品！
是数学思维完美呈现的杰作！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越看，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就越发难以抑制。
选择题，全对！
不是蒙的，每一道题的解答思路都在旁边有简洁的标注。
当时他就在方野身后，看到了方野的解题过程。
填空题，全对！
计算过程一丝不苟，答案精准。
计算题和应用题，全对！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一丝冗余。
就连那几道他精心设计、用来区分顶尖学生的压轴题，也全对！
而且解答过程堪称完美，甚至......
陈友山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道题他准备了两种标准解法，每一种都涉及复杂的变形和技巧。
可是方野，他竟然用了第三种方法！
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简洁、更加优雅的方法！
这种方法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需要对知识点有极深的理解和融会贯通才能施展出来。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陈友山在心里狂喊，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之前还只是考虑推荐方野去参加奥数试试水，现在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把方野送上奥数的道路！
方野的天赋，不去挑战更高的山峰，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还在监考，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方野，跟他畅谈数学的奥妙，规划未来的竞赛之路。
和陈友山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考场内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来越多的学生卡在了难题上，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终于，漫长的考试时间走到了尽头。
哀嚎声此起彼伏。
太难了！
“时间到，所有人停笔。”
陈友山的声音响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的嗓门并不大，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更是让所有熟悉他的学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怪异。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板着脸、训起人来毫不留情的陈老师吗？
怎么会这么和蔼可亲？
难道是因为这次题目出得太难，把大家都考趴下了，所以心情特别好？
这是一种什么恶趣味啊！
但学生们还没来得及细想陈友山的反常，就被更大的绝望淹没了。
“呜呜呜...最后一道题我都没来得及看！”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不及格了！”
“太难了！比上次摸底考难多了！”
“陈老师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和抱怨声，仿佛变成了大型诉苦现场。
不少人都以为陈友山是因为用难题“虐”了学生而开心。
却不知道，他心中的喜悦完全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十年难遇的数学天才。
一百五十分！
毫无争议的满分！
不是方野只能考一百五十分，而是试卷只有一百五十分。
陈友山已经快速核对过了，方野的答卷，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答案完全正确，过程无可挑剔。
这份难度超过高考的试卷，在他手中竟然拿到了满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野的数学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教学的范畴。
他强忍着立刻宣布这个惊人消息的冲动，开始组织学生收卷。
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看向学生们的目光，也难得地充满了慈祥。
这让习惯了陈友山严厉的学生们更加不适应了，纷纷在心里嘀咕，山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陈友山腋下夹着刚刚收上来的数学答题卷离开教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仿佛年轻了十岁。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手里还单独拿着一份卷子，并未与那厚厚一叠混在一起。
那份卷子被他对折拿在手中，动作小心，仿若珍宝！
为什么单独拿？
因为这是方野的答题卷。
以前不是没有过满分。
可这次不同，难度堪称噩梦级！
可方野依旧考了一百五十分。
这份完美的答卷，在他眼中已然成了需要单独珍藏的“宝物”，岂能与那些“凡品”混为一谈？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广播站，向全校宣布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一中出了个数学天才！
但他必须忍住。
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数学考试刚结束，班里大部分学生已经被这张超高难度的试卷虐得心态不稳，哀嚎遍野！
如果此刻让他们知道，第一个交卷、被有些人暗自嘲笑是“放弃治疗”的方野，不仅做完了，而且还拿了满分！
那场面，陈友山简直不敢想象。
下午还有英语和物理，晚上还有生物和化学，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狂喜而毁了整个班级的后续考试状态。
这份喜悦，必须等到所有科目考完再分享。
不过他可以先跟办公室的老师分享，嘿嘿嘿。
当初他就说过，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
这不，第一次月考就考了个“满分”。
数学满分！
第75章 帅就一个字
放学铃早已响过，但教室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瞬间空荡。
一班大部分学生都还留在座位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数学考试。
“我的天，最后那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选择题就好几道拿不准，感觉要错一片！”
“太难了！山哥这次是疯了吗？这难度是要逼死我们啊！”
“别说压轴题了，连中间的计算题我都算得磕磕绊绊，时间根本不够用！”
。。。
大家的观点出奇的一致。
难，太难了！
可以说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抱怨声、哀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沮丧气息。
陈友山这次显然是下了狠手，所谓的“送分题”几乎不存在，每个题型都提升了难度，旨在最大程度地区分层次。
和方野打赌的唐天翔，一直坐到了考试结束的最后一秒。
他没有像陈友杰那样幼稚地去比谁先交卷，在他眼里，陈友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方野提前交卷，意味着在“交卷速度”上他已经输了。
现在，赌局的关键在于总分，要命的是他还要让方野三十分！
坚持到最后的收获是，他在最后检查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计算错误，挽回了宝贵的五分。
这让他稍感安慰，这五分，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对于几道压轴题，他心里完全没底，不敢保证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焦躁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正在收拾文具的夏芷晴。
夏芷晴的数学成绩一直很稳定，是班里最顶尖的，找她核对答案最靠谱。
“芷晴，”唐天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最后那道解析几何的答案，你算出来是多少？”
夏芷晴抬起头，看了唐天翔一眼，没有藏私，平静地报出了一个答案，然后又补充了另外两道大题的最终结果。
唐天翔的心猛地一沉。夏芷晴的答案，竟然有两道跟他不一样！而且差异不小！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在这两道题上失分严重。他强笑着说了声“谢谢”，脸色却明显难看了几分。
周围几个同样心里没底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夏芷晴其他题目的答案。
每对一题，就有人发出庆幸的欢呼或懊恼的惨叫。
唐天翔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心情更加低落，原本还有的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他兴致缺缺地推开人群，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但刚出教室门，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火大的身影——陈友杰！
陈友杰提前交卷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走廊的栏杆旁。
你问他为什么不急着去吃饭？
很简单，他的比还没装完呢！
他要让每一个走出教室的人都能看到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方野一样，是敢于提前交卷的“勇士”！
而且他待在走廊还能清晰地听到教室里传来的阵阵哀嚎，这让他心里暗爽不已。
大家都觉得难，都考不好，那他的低分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甚至他产生了一种“我也就比尖子生差一点点”的错觉。
陈友杰后悔自己交卷晚了，应该比方野更早交才对。
他敢肯定方野肯定也是因为很多题不会做，才用提前交卷的方式来出风头，真是心机够深的！
看到唐天翔阴沉着脸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林芊雪，陈友杰立刻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他双手摊开搭在栏杆上，左脚交叉搭在右脚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陈友杰朝着唐天翔扬了扬下巴，用胜利者的口吻说道，“唐天翔，你输了。”
唐天翔本来就心情极差，看到陈友杰这副蠢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毫不客气地回了两个字，“沙比！”
陈友杰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料到唐天翔会直接骂人，他站直身体，恼羞成怒地问，“你骂谁沙比？”
唐天翔被他这蠢问题气笑了。
“我骂你沙比！”
“你个沙比，知道我骂你，还让我再骂你一遍沙比？”
“你说你不是沙比，你是什么？”
“噗嗤！”
周围几个刚好走出教室的同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向陈友杰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陈友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别人的目光他可以不在乎，但他无法忍受在自己喜欢的女神林芊雪面前如此丢脸！
他梗着脖子，强自争辩道，“你才沙比！输不起吗？”
唐天翔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星期早饭而已，我唐天翔会输不起？”
“倒是你，自己能考几分，心里没点逼数吗？沙比！”
说完，他懒得再跟陈友杰废话，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鄙视的背影。
陈友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无从驳起，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这次考得极差，很可能创下了历史新低。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他冲着唐天翔的背影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输不起就不要玩！谁真的稀罕你那几顿破早餐！”
然而最让他难受的，是林芊雪的反应。
林芊雪和她的同桌边边走边聊从他身边经过，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直接无视了他，袅袅婷婷地走远了。
陈友杰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忿和委屈。
他绝不认为是林芊雪看不起他，而是固执地把原因归结为方野。
就因为方野最先交卷，抢走了所有的风头，才让林芊雪误以为是他输了！
都是方野的错！！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方野，大半个小时前独自坐在空旷的食堂里，悠闲地吃着午饭。
食堂阿姨看他来得这么早，还特意给他多打了一勺菜。
对于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他无从知晓，也毫不关心。
他只是在践行自己高效时间管理的原则而已。
至于那份让全班哀鸿遍野的数学卷，在他脑海中，也仅仅是一系列已经被解决掉的逻辑符号，早已翻篇。
.......
教室里，李洋也愁眉苦脸。
方野不在，他只好苦着一张脸跟旁边的沈繁星对答案。
“填空题倒数第三题，那个函数题，你算出来极值点是几啊？”
沈繁星小声报了个数，然后怯生生地补充，“我...我也觉得我考得不好，好多题都没把握。”
李洋却觉得她是谦虚，“你别逗了，你数学可是年级前十的水平！你都觉得难，那我们岂不是要完蛋了？”
他哀叹一声，“唉，看来这次数学是凶多吉少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要不待会等方野回来了，你问问他？”
她相信方野一定都知道正确答案。
李洋眼睛一亮，拍了拍脑袋：“对啊！怎么把野哥给忘了！”
他随即又好奇地问，“对了，繁星，野哥是不是真的全都做完了？我看他交卷那么早。”
沈繁星肯定地点点头，“嗯，他做完了。”
李洋脸上顿时露出崇拜的表情，感叹道，“还是野哥牛逼！那我先去食堂找他问问。”
说完，他就冲出了教室。
沈繁星看着李洋跑远，自己拿出草稿本，她想趁着记忆还清晰，把刚才几道不确定的题目再验算一遍。
她沉浸在难题中，纤细的手指握着笔，认真地演算着。
但算到其中一道立体几何题时，她卡住了。
辅助线做了几条，却总觉得不对劲，无法构建出有效的等量关系。
她蹙着秀眉，盯着图形苦苦思索。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饭卡，“啪”地一声，轻轻放在了她的草稿纸旁边。
沈繁星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方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去吃饭。”方野言简意赅。
沈繁星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连忙说，“我...我马上就好，解完这道题就去。”
方野看了一眼她卡住的地方，眉头微挑，直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中的笔，拉过草稿纸。
他一边飞快地画着辅助线，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语调说道，“等你解完，食堂都没菜了。”
“你辅助线作错了，解不出来的。”
“应该这样，连接这个点和这个点，然后证明这两个面垂直......”
沈繁星整个人都呆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这是方野第一次主动坐得离她这么近，第一次手把手地给她讲题。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还有那双骨节分明、执笔稳健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方野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方野讲解的思路清晰，语气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沈繁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朵尖也悄悄染上了红晕。
她几乎听不清方野在讲什么了，只觉得此刻认真讲题的方野，侧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第76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沈繁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得这么快，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她心口砰砰乱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近距离的耐心给她讲题。
方野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烦，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辅助线，每一步都讲解得清晰透彻。
在这一刻，沈繁星的眼中，方野不仅仅是好看，更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
她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委屈和气愤，到底是什么人在乱传方野的坏话？
特别是那个十一班的萧楚生，说得那么难听，上次在教学楼前听到，她都快气死了。
方野才不是萧楚生口中的那种人。
直到方野讲完，抬起眼看向她，四目相对，沈繁星才猛地从呆呆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方野看了半天，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慌忙低下头。
“听明白了吗？”方野看着她红透的耳根，问道。
沈繁星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自己后半段因为心跳太快根本没听清，又赶紧摇了摇头，声如蚊蚋。
“有...有一点点没懂。”
方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依旧很有耐心。
“那我再说一遍，认真听。听完赶紧去吃饭。”
“嗯！”沈繁星用力点头，这次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敢再分心。
尽管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得厉害，但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方野的讲解上。
当看到巧妙的辅助线作法时，她顿时茅塞顿开，眼睛都亮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解题思路错了，这道题肯定丢分了。
但此刻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反而充满了对方野的敬佩。
真的好厉害！
超级厉害！！！
“这回听懂了吧？”方野问道。
沈繁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听懂了。”
方野放下笔，站起身，给她让出空间，“赶紧去吃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吃完饭回来，顺便帮我带瓶水。知道带什么吧？”
“知道，冰红茶，要冰的。”
“对，去吧。”
沈繁星连忙起身，点头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饭卡。”方野提醒道。
沈繁星这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的，连放在桌上的饭卡都忘了拿。
她脸颊越发滚烫，赶紧转身拿起饭卡，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一路小跑下楼，直到清凉的微风吹在脸上，沈繁星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懂什么叫喜欢，也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
但刚才那种视线无法移开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隐隐约约觉得，那好像就是心动的感觉。
沈繁星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下午和晚上还有重要的考试呢，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无论是去食堂的路上，还是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时候，方野那张专注帅气的侧脸，总会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只要一想起方野，她刚刚平复的心跳便会再次失序。
.......
沈繁星依旧坐在角落，没注意到餐厅另一边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萧楚生偶遇了正沉着脸吃饭的唐天翔。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一班教室门口，唐天翔对他的嘲讽。
这次数学考试虽然难度很大，但重生归来的萧楚生早已不是曾经的吊车尾了。
这回他考得相当不错，尤其是看到周围其他同学一片哀鸿遍野，更是增添了他的信心。
除了英语是他的短板，他相信只要把剩下的科目考好，转入一班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剧本有点出入。
唐天翔居然好像没看见他一样，低着头吃饭。
萧楚生猜测试卷难度太高，唐天翔考砸了。因此才没脸继续嘲讽。
实际上唐天翔确实这次考得确实不太好，此刻心情极度糟糕！
但他根本没留意到萧楚生就在边上。
他满脑子都是方野提前交卷时那平静的眼神和陈友山反常的态度。
敢当着陈友山的面提早那么多时间交卷，方野不可能交白卷。
唐天翔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因此他完全忽略了萧楚生这个他眼中的“吊车尾”。
实际上他都忘记自己和萧楚生也有一场类似赌约的对话。
以前他还会因为萧楚生和夏芷晴是青梅竹马而看萧楚生不顺眼。
但后来萧楚生成绩一落千丈，和夏芷晴的关系也疏远了，唐天翔也就没再把他放在眼里。
在唐天翔看来，萧楚生能沦落到十一班，已经是年级末尾的水平了。
跟萧楚生较量，赢了是理所应当，毫无成就感。
万一阴沟里翻船输了，那脸可就丢大了！
而且，经历了刚才和陈友杰那场愚蠢的闹剧，唐天翔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层次低的人纠缠，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没看方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陈友杰么。
在这一点上，他打算跟方野学着点。
.......
张小伟主动开口说道，“这次数学考试好难啊！我两道大题都空着，萧哥你真的都做完了？”
其实类似的对话在不久前已经发生过了。
只不过张小伟此刻问，是故意给萧楚生一个装逼的机会，说给夏芷晴听的。
张小伟知道萧楚生还很在意夏芷晴，而且最近一周时间，萧楚生学习格外认真，突飞猛进，他下巴都惊掉了。
萧楚生淡然一笑，“这次数学是有点难，不过我觉得还行。”
心情不好的唐天翔有人在边上吹牛比，转头一看，发现是萧楚生，给他逗乐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萧楚生，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第77章 都说是校霸了，霸榜第一合理吧?
唐天翔抬眼看向萧楚生，嗤笑一声，“是不是考试睡蒙了，还没醒呢？”
萧楚生没有生气，淡然道，“我看你这回估计考得不怎么样吧？”
“考得再差也比你强一百倍！”
“呵，“光说不练假把式，一切用成绩说话吧。”
这话终于激怒了心烦意乱的唐天翔。
“成绩？你个十一班的，跟我谈成绩？别搞笑了行吗？”
这话戳到了萧楚生的痛处，他脸色微变，但强忍着没有发作。
曾经的他确实有些自甘堕落了，否则绝不会沦落到十一班。
坐在萧楚生旁边的张小伟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十一班的怎么了？萧哥这次肯定考好，一定能转到一班！你等着瞧！”
唐天翔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浓了，但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两个人浪费口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呵，痴人说梦。”
随后他便低下头继续吃饭，彻底无视了萧楚生和张小伟。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下几科考试中发挥出色，弥补数学可能存在的分差，最终在总分上战胜方野。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夏芷晴面前巩固自己“一哥”的地位，赢得佳人芳心。
方野才是他应该关注的对手，而不是排名倒数的萧楚生。
但在萧楚生看来，唐天翔的沉默和无视，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他心中冷笑不已。
等月考成绩出来，他会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班上那些都觉得他想在期末前考入前十是痴人说梦的人，他会用事实打脸。
而且他不需要等那么久，便可以打数学老师的脸！
到时让瞧不起他的数学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道歉。
还要打唐天翔的脸，竟然对夏芷晴有意思，还动不动嘲讽他。
在萧楚生看来，唐天翔已有取死之道。
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他会让唐天翔夹着尾巴做人。
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转入一班，让夏芷晴刮目相看，解开之前的误会。
他去网吧真的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有重要的事业布局。
萧楚生相信有些事情只要说开了，夏芷晴一定会抛开之前的成见。
另外他还要展开“拯救”沈繁星、揭穿方野“真面目”的计划。
为了保持神秘感和逼格，萧楚生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天翔一眼。
仿佛在说“等着吧，到时别后悔”，然后便带着张小伟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夏芷晴和于秀秀看在眼里。
于秀秀用手肘撞了撞夏芷晴，压低声音笑道，“喂，芷晴，你看那两只开屏孔雀，在为你争风吃醋呢。”
夏芷晴的目光却只是淡淡地扫过唐天翔和萧楚生，没有丝毫停留。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早上方野两科考试都提前交卷，让她印象深刻。
数学卷很难，但方野却比语文考试的时候还要早交卷。
夏芷晴不相信方野自暴自弃。
她在想，午休的时候，要不要找个借口去一趟教师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提前打听到方野语文和数学到底考了多少分。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都快笑死了。
唐天翔和萧楚生在那儿明争暗斗，殊不知夏芷晴的心，早就跟着早已吃好饭离开食堂的方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在数学这一块，两人连方野的背影都看不见。
........
午休时间，校园很宁静。
部分学生选择在教室趴着休息，为下午的考试养精蓄锐。
但也有人，心思根本无法平静。
通常来说，像是月考这种考试，老师一般都会喊几个同学帮忙改下试卷的选择题和填空题。
老师则批改剩下的应用题和主观题。
可奇怪的是，这回无论是林明珠还是陈友山，都没有喊人去教师办公室改卷子。
夏芷晴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去办公室问英语老师一道题”的借口，离开了教室。
于秀秀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狡黠笑容，然后安心地趴下睡觉。
同桌“长大了”，不需要她操心了。
虽然是午休，可教师办公室里，却并非一片安静。
林明珠在抓紧时间批改上午刚考完的语文。
看到陈友山也在，夏芷晴有些意外。
陈友山家离学校比较近，一般中午都是回家吃饭，而且不太喜欢用午休的时间批改卷子。
而且此时林明珠和陈友山脸上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明珠眉头微蹙，正在批改一份作文，时不时摇摇头，显然不太满意。
而陈友山，则完全相反。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数学答题卷，但他批改的速度极快，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消失过。
甚至偶尔还会发出极其满意的轻微哼声。
夏芷晴很少看到陈友山这一面。
平常陈友山都是一边改卷子，一边用大嗓门骂人的。
这个不该错，那个也不该错。
不过陈友山批改到某张卷子时，速度慢了下来，眉头紧皱，嘴里好像骂了句什么。
这才是夏芷晴熟悉的那个数学老师，外号“山哥”，说是在道上混过。
陈友山摇摇头，写下分数，然后继续快速批改下一份。
这种反差，明显是因为他心里有个极高的参照标准，也就是方野那份满分卷。
跟方野比起来，其他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夏芷晴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先走向英语老师秦梦然的座位，假装问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语法问题。
秦梦然耐心地解答了。
问完之后，夏芷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瞥向林老师和陈老师的方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想知道方野的成绩。
陈友山忽然“啧”了一下，不是高兴，而是不悦。
“太粗心了，这种送分题也做错！”
林明珠作为班主任，主动问了句，“谁啊？”
“唐天翔，前面做得还不错，后面一塌糊涂！”
“天翔数学不是不错么，这回怎么这么粗心？多少分？”
“130。”
夏芷晴有些惊讶，这次数学卷难度不低，唐天翔粗心错了一题，竟然还能考130，已经很好了。
林明珠看到夏芷晴一脸好奇，主动帮忙问道，“陈老师，帮忙看下芷晴考了多少分。”
“142。”陈友山随口报出夏芷晴的分数。
“芷晴应该是最高分了吧？”
“不是。她第二。”
林明珠愣了一下，“那是谁最高？繁星吗？”
刚刚还臭脸的陈友山露出一口白牙，难得开了个玩笑，“不是，林老师你肯定想不到。”
秦梦然忽然说道，“该不会是方野吧？”
“对，就是他。”
林明珠忍不住问道，“他考了多少分？”
“一百五！”
陈友山嘿嘿一笑，没有卖关子。
“嘶！！”
办公室响起一片吸气声。
“满分？！不会吧？”
“方野？！”林明珠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的吗？”
陈友山不满道，“骗你干嘛，我早说了，这小子数学底子不错。”
“不是...”林明珠迟疑道，“方野语文应该也是第一。”
！！
教师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语文第一，数学也第一？！
十七中转来的不良少年，听说还是校霸，难不成要霸榜第一？！
第78章 泄题?绝对不可能!
林明珠其实还有很多试卷没改完。
她专门挑了几份卷子改，其中就包括夏芷晴的，还有几个语文成绩一直不错的学生。
但没有一个人的分数超过方野，夏芷晴这回稳定发挥，成绩也不错，可依旧不如方野。
夏芷晴正好在办公室，林明珠担心影响夏芷晴接下来的考试，就没报出分数。
不过不出意外，方野会是这一次语文最高分！
因此当她说出“方野语文应该也是第一”时，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其他人就更惊讶了。
语文也是第一，那不就是双料第一了？
陈友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语文也这么好？林老师，你确定？”
他原本以为方野只是个数学天才，没想到语文也如此厉害。
“嗯，他基础题几乎全对，作文我给了59分。”林明珠语气复杂地说道。
刚才林明珠算分的时候，只有秦梦然在，陈友山并不知道。
但即便再听一次，秦梦然也还是很吃惊。
陈友山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称赞，“好！好！真好！这小子真是不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方野在考场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秦梦然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好奇。
她对方野的印象很好，抛开长相不谈，方野那口流利的英语口语真的很不错！
她有些疑惑，方野成绩这么好，怎么会去十七中？
要说是不良少年，秦梦然真不这么认为。
方野有点痞帅，可完全没有那种暴戾乖张的气息。
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反而让她感觉蛮好相处的。
方野英语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梦然特别好奇他英语能考多少分了。
她心里甚至隐隐期待方野英语也能拿个高分，甚至是满分！
主修三门学科都是第一，之前连夏芷晴也没有做到过。
这时，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小声地提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都闪过的一个念头。
“陈老师，林老师，这...该不会是泄题了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明珠也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垫底学校转来的“问题学生”，突然在一中的第一次月考中就拿下语文数学双第一。
而且数学还是满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只是方野的现代文阅读和作文，可不像是提前知道题目就能答出来的。
况且方野要是成绩真的很差，考这么高的分数，反而引人猜疑，很容易露马脚。
“绝不可能！”
陈友山第一个斩钉截铁地反驳，情绪甚至有些激动。
“考试的时候，我几乎是全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答题的。”
“而且最后那道大题，他用的解法比参考答案更优！泄题也不会想出那个解法的。”
“还有，平时上课我留的拔尖题，都是我自己找的或者现编的，别人根本没见过，方野每次都能解出来！这怎么解释？”
化学老师被陈友山连珠炮似的反驳说得有些尴尬，讪讪一笑。
“陈老师你别激动，我就是太惊讶了，随口一说。”
“没想到十七中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尖子生。方野确实不错，是我多想了。”
化学老师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胡乱猜测很不应该，连忙找补道。
“之前我上课抽查他化学问题，他也都能答上来，看来化学应该也不差。”
物理老师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方野虽然不听课，也不写作业，但每次叫他上台做题或者抽查知识点，他都能答出来，不像是不学习的。”
一直站在角落竖着耳朵偷听的夏芷晴，此刻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想过方野成绩可能不错，但万万没想到会“不错”到这种地步！
数学考得好她不算太意外，毕竟陈友山留的拔尖题都能做出来，肯定不差。
但方野竟然能拿满分？！而且还是在这种难度的考试中。
更可怕的是，语文竟然也是第一！
按照这个趋势，她和于秀秀那个关于方野排名的赌约，她输定了！
方野何止是前三十？
甚至不止是前十！
只要方野不偏科，冲击年级前三都大有希望！
想到这里，夏芷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既为方野双料第一的成绩震惊、欣喜，同时心底还涌起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但也正因此，她想要和方野较量一下。
她的成绩常年在年级前五，这次却在最擅长的数学和语文上都被方野压了一头。
不过，还有英语、物理、生物、化学四科没有考。
她没有短板，全科都很强，她还有机会。
夏芷晴悄悄退出了办公室，脚步有些匆忙。
她决定立刻回教室，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复习一下，争取在剩下的科目中赢过方野。
回教室的路上，夏芷晴的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办公室里老师们的对话和方野惊人的成绩。
“芷晴？”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芷晴抬头，发现萧楚生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有事？”夏芷晴微微蹙眉，脚步未停。
“考得怎么样？对你来说，这次数学应该不算难吧。”
萧楚生跟上夏芷晴的步伐，语气轻松，仿佛胜券在握。
夏芷晴在食堂时隐约听到了他和唐天翔的争执，对于两人的水平，她心知肚明。
唐天翔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萧楚生即便有进步，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赶上。
她觉得现在的萧楚生有些认不清现实，变得浮躁而骄傲，这让她有些失望。
她急着回教室复习，便敷衍地回了一句，“还行，我先回教室了。”
但萧楚生却在她身后说道，“芷晴，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转到一班来的。”
夏芷晴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看着萧楚生那双充满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眼睛，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楚生，踏踏实实认真一回吧。”
夏芷晴希望萧楚生能把心思放回学习上，光说大话是没有用的。
萧楚生却扬起一个更加自信的笑容，他就知道夏芷晴是刀子嘴豆腐心。
前世他觉得刺耳无比，现在听来却很享受。
他在夏芷晴的心中果然份量很重！不然后者也不会一次次劝他好好学习。
“放心！这次考试，我有把握。”
夏芷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月考难度有目共睹，萧楚生如此盲目自信，只会摔得更惨！
她不禁又想到了方野。
方野考得如此惊人，却依旧那样平静淡然，不骄不躁。
她真希望萧楚生能学学方野那份沉稳。
但她知道萧楚生对方野偏见已深，多说无益。
等成绩出来，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到时，或许真的可以用萧楚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来回应——用成绩说话。
她内心深处，还是真心希望萧楚生能浪子回头，认真备考。
毕竟距离高考还有时间，努力拼一把，考个不错的本科还是有机会的。
夏芷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教室。
她一进教室，于秀秀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芷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问个题要这么长时间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没敢把在办公室听到的惊天消息告诉于秀秀。
以于秀秀的性格，估计不到五分钟全班就都知道了。
她不想在考试全部结束前给方野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扰。
不然肯定会有一堆人围着方野，还会有不少人认为泄题了，或是方野去偷试卷。
否则一个破学校转来的“校霸”，怎么可能考数学满分，那不是天方夜谭么。
夏芷晴想看看方野在正常发挥的情况，到底能考出一个何等惊人的分数。
但于秀秀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夏芷晴神色有异。
她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老师们在改卷子？”
夏芷晴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含糊地说，“嗯，在看卷子。别问了，看书吧。”
她拿起物理书，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于秀秀却误会了，以为夏芷晴是考砸了所以心情沉重，连忙安慰道，“哎呀，这次数学卷太难了，大家都考不好很正常！”
“你别太在意，你其他科也强，总分肯定还是第一！”
“待会考英语，你好好考，说不定能拿满分呢。”
夏芷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第一，方野才是。
而且不管语文，还是数学，她都被方野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压在下面了。
英语能不能翻身拿回第一，还不好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一方面是不想给方野惹麻烦。
另一方面，她猜想陈友山老师没有说出来，可能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不想影响其他学生下午的考试状态。
这次数学卷这么难，考完试的时候，哀嚎此起彼伏。显然都考得不怎么样。
要是得知刚转来的“校霸”方野考了第一，难免会受到影响。
唐天翔明显就是受到方野提前交卷的影响，不然不会因为粗心犯错。
夏芷晴现在只想好好备战剩下的科目，不去想太多。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于秀秀认真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要抓紧时间再看会儿书。你也再背背公式吧。”
于秀秀见夏芷晴不想多谈，以为她需要静静，便懂事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毕竟考试期间，情绪有波动也很正常。
况且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每次考试时状态一定好。
试卷难度提升，难得考差一回也正常。
另一边，李洋心里跟猫抓似的，特别想找方野对一下数学答案，看看自己到底死得有多惨。
他蹭到方野旁边，堆起笑脸，“野哥，数学第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啊？给我个痛快吧！”
方野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教辅，淡淡地回了一句，“考完了就别想了，影响心态。”
理由和之前拒绝他对语文答案时一模一样。
李洋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哀嚎一声，“野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影响心态。”
方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信吗？”
李洋只能讪讪地回到自己座位，唉声叹气，但也只好作罢。
但上午考完数学后，确实有一小部分人被影响了心态。
不对答案是正确的。
其实沈繁星也想和方野对一下答案，以前她没人对答案，都是悄悄听别人对答案。
每次听到不同的答案，她心里都会很忐忑，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但看到方野如此平静，她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沈繁星发现方野有好多优点值得她学习。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心想方野英语肯定能考得很好！
.........
下午的预备铃声刚刚响起，秦梦然就抱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教室角落一脸平静的方野身上。
秦梦然心中暗自诧异。
方野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
考了两门第一，其中一门还是满分，居然能如此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得意或激动。
这份心性，真的远超同龄人。
同时，一股强烈的期待感在秦梦然心中升起。
以方野展现出的英语水平，尤其是那次简短的口语交流以及庭审模拟给她留下的深刻印象，她非常期待方野在英语考试上的表现。
能不能也考个第一？
要是拿满分，那就更好了！
虽然今天有听力考试，难度不小，但以方野的口语表达能力，听力肯定不是问题。
秦梦然有一种直觉，方野或许真的能再次攀上高峰，夺下第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分发试卷。
待会她要好好看看方野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ps：合章，四千字大章。
有读者大大说更新有点慢了，作者菌想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日更万字过这段剧情，这样就不会导致追更时爽点中断了。
明天开始日万！！跪求一波各位义父留个好评和用爱发电。
三十礼物值，在日更万字基础上再加更一章。
提前拜谢各位义父！！！
第79章 要不要这么夸张?显得我很呆啊
听力考试的广播响起，传出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发音。
方野有些走神，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味道，连例题都没变过。
这回他真有学生时代考试的感觉了。
他几乎在广播开始播放题目要求的同时，就用极快的速度扫完了所有听力题的选项。
不到一分钟，所有题目的关键信息已然印在脑中。
事实上，以他目前的词汇量和理解能力，很多题目只看选项就能推测出大半。
熟悉的例题过后，听力部分正式开始。
对方野而言，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语速缓慢，发音清晰，内容简单，比他当年听的阿三英语要好太多了。
即便是那些需要听两遍的对话理解题，他也只是第一遍听完就迅速选出了确定答案，第二遍都不用听。
当其他人还在聚精会神地捕捉最后一段对话细节时，方野已经利落地涂完了听力部分的答题卡，翻到了笔试部分，开始动笔。
笔试部分在他面前，同样毫无挑战性。
词汇？一个生词都没有，他的牛津词典可不是白啃的。
语法？他略懂亿点。
语感更是如同本能。
选择题、完形填空，他几乎不需要停顿，目光扫过，答案自现。
阅读理解的文章在他眼中如同白话，信息提取和逻辑判断不费吹灰之力。
以至于做到一半，方野心里甚至升起一丝疑惑。
秦梦然是不是放水了？
这次的英语试卷难度，跟他上周做的近几年高考真题差不多，完全没有像语文和数学那样提升难度。
“到底是刚毕业没几年的新老师，心还是太软了。”
方野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答题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此刻秦梦然正在教室里巡视。
她习惯性地绕到后排，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方野的试卷上。
这一看，她脚步瞬间顿住，樱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有人做英语试卷能快到这种地步。
那速度，简直不像是在审题答题，更像是在扫描。
眼睛一瞟，手指一动，答案就已经落在答题卡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流畅无比。
说明方野无比自信，甚至不需要检查。
秦梦然最清楚不过，这次出的题目完全是按照高考标准，甚至在某些阅读题材上还稍微增加了一点难度。
可是方野这答题速度，这准确率......也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
她粗略扫了几眼他做过的题，竟然全对！
就算让其他人拿着参考答案来抄，恐怕都跟不上方野的答题速度。
秦梦然试图跟上方野的节奏，目光紧紧跟着他的笔尖，但没过一会儿就感觉眼花缭乱。
她不行了！
脑子都有点跟不上趟了。
直到这一刻，秦梦然才真切地深刻意识到，方野的英语水平究竟高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这个英语老师，在纯粹的做题速度和准确率上，可能真的不如方野。
当她再次看向方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坐在方野旁边的沈繁星，也被他这非人的答题速度惊得目瞪口呆。
她刚和完形填空题较劲，方野已经翻页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当她好不容易开始做第一篇阅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已经在写作文了！
沈繁星甚至忍不住两次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怀疑是不是时间走得特别快。
但并不是她做得慢，时间还很充裕。
而且她的做题速度在班里已经算中上了。
答案只有一个，方野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常理！
当她注意到秦老师也站在方野身后，同样一脸震惊时，她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
算上听力部分，方野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英语试卷。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后秦梦然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知道后者一直在观察自己。
虽然按照他的习惯，做完检查一遍就可以交卷，但考虑到这是考试，一般也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能太早交卷。
方野决定给秦梦然一个面子，抛去听力部分，等到刚好一个小时，才放下笔。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对上秦梦然还带着惊愕的眼神。
“秦老师，能交卷了吗？”方野问道。
四目相对，秦梦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些，“做...做完了就可以交卷。”
“谢谢老师。”方野站起身，拿着答题卡走向讲台，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教室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方野第一个交卷，大家本该见怪不怪了。
可这次是英语，而且这才过去一个小时！
这交卷速度未免也太夸张了！
众人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愕。
唐天翔刚稳住的心态，眼看着又要崩了。
他家里花了不少钱请外教，自认英语水平不错，做题速度也很快，可跟方野这一比，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字母的弟弟！
他彻底熄了跟方野比谁先交卷的心思，现在只盼着能在总分上能赢过方野。
可方野这一次次提前交卷，就像一记记重锤，敲得他心慌意乱，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也是傻了，竟然还让三十分。也不知道要请方野吃多少顿早饭了。
而尝过一次提前交卷甜头，自认为很风光的陈友杰，看着自己还有大半没做的试卷，心里又急又妒！
他完全想不通，方野到底是怎么能做得这么快的。
难道都不用思考的吗？
这场考试的风头，又次被方野一个人抢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林芊雪正望着方野，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水笔，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李洋对方野这神一般的操作，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哪怕看到秦梦然就站在旁边，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朝方野用力竖了个大拇指，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牛逼！”
而秦梦然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讲台，开始看方野的答题卡了。
她甚至都等不及回教师办公室批改试卷了。
她有种预感，方野可能真的考出了她心中期待的那个分数。
如果真考了满分，那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奖励方野了。
以往学生考得好，她也会奖励，只是这次不太一样。
ps：晚点还会更五章， 加上明天的五章，保底十章两万字，只多不少。
建议各位义父等明天一口气看完。
第80章 清北?正常考就能进
方野面色如常地走出教室。
他没急着准备接下来的物理考试，而是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下。
连续考完语数英三门主科，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概念。同时也对这次月考的结果心中有数。
辛苦了半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可以轻松很多了。
这种感觉，就像小学时花两天时间拼命写完了所有暑假作业，剩下的漫长假期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玩耍了。
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喊住了他。
“方野？方野！来，跟我去下办公室。”
方野回头，只见陈友山正一脸兴奋地朝他招手，不等他回应，就几步上前，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他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拖。
“陈老师，有什么事吗？”方野有些无奈地问。
“好事！大好事！”陈友山语气急促，眼睛放光，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教师办公室。
当方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老师，无论是在批改试卷、喝茶休息，还是正在交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眼神有惊讶、有好奇、有赞赏，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方野微微挑眉，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林明珠复杂的眼神时，他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的成绩有点“爆”！
尤其是数学，看陈友山一脸红光的样子就知道了。
只是方野有点疑惑，不就是提前交卷，分数高了点，至于么？
这里可是一中，方野不信之前没有考满分的。
陈友山重重咳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方野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就是方野，这次月考，数学满分。”
虽然好些老师已经知道了，但看到陈友山如此自豪地宣布方野数学满分，办公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真是满分啊？”
“这次数学卷都说很难！”
“老陈亲自认证，没跑了。”
。。。
面对办公室里几位老师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方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
他早就过了会因为别人几句夸奖就飘飘然的年纪。
陈友山拉着方野走到座位边上，“帮我改下卷子。”
方野有点无语，他考了数学满分，奖励就是让他帮忙改卷子吗？
这不是拉他当壮丁吗？还说是大好事。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方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物理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老师，我待会还有物理考试。”方野提醒道，意思很明确，时间有限，还是别找他改了。
“来得及。就帮忙批改一下选择题和填空题，很快的！”陈友山连忙说道，直接把一沓答题卷和标准答案推到他面前。
“好吧。”
方野不再多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红笔。
既然答应了，他就会高效完成。
对他而言，批改这些基础题目几乎不需要思考。
标准答案他扫一眼就完全记住，加上他自己就是满分模板，判断对错的速度快得惊人！
霎时间，教师办公室里几乎只听得见方野快速翻阅答题卷和红笔笔尖利落划过的“唰唰”声。
他坐姿挺拔，神情专注，这份投入和高效，让在场的老师们暗自点头，对方野的印象再次改观不少。
林明珠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无比。
这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顶着扎眼黄毛、被她认定为“问题学生”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品学兼优的典范模样。
不过这种观感的彻底转变，最主要的还是源于方野那硬邦邦的成绩。
语文数学双料第一！
陈友山乐呵呵地看着方野“干活”，自己则拿起保温杯吹了吹，喝了口茶，呸的一声把茶叶吐回杯子里。
他抓方野当“壮丁”倒不全是为了偷懒，真正目的是想方野聊一聊奥数的事情。顺便物尽其用。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壮丁”这么好用，效率高得吓人！
看着方野专注改卷的样子，陈友山心思活络起来。
他凑近一些，带着期待问道，“方野啊，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奥数竞赛？”
方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流畅地打了个叉。他瞬间明白了陈友山的意图。
原来说的好事是这个。
前世他确实参加过，，但那更多是随波逐流，他本身对钻研那些过于刁钻的数学难题并没有太大热情。
他自认不是那种能沉浸在纯理论研究中的人，现在他更想换种活法，轻松自在些。
于是他头也没抬，直接摇了摇头，“没有。”
陈友山没失望，反而觉得方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赶紧追问，“那你想不想参加？以你的天赋，只要稍加训练，绝对能在奥数赛场上脱颖而出，到时候保送清北都不是问题！”
陈友山嗓门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话立刻吸引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注意力，大家都看了过来。
方野依旧摇头，淡淡道，“不用奥数，我也能考上清北。”
这话要是从别的学生嘴里说出来，难免有说大话的嫌疑。
但从刚刚拿下数学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方野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吹牛。
林明珠听到这话，心情更加复杂了。
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惹眼的黄毛和那份来自十七中的档案，让她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个需要严加管束的问题学生。
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现实就给了她如此巨大的一个惊喜。
这简直是白捡一个清北苗子！
现在，她是真没理由再找方野谈什么上课要认真听讲、作业必须完成的话了。
相反，她还得小心维护，让方野保持自己的学习节奏，不被常规教学打乱。
陈友山想让方野去参加奥数，林明珠其实心里不太赞同，方野参加高考，或许能达到更高的成就。
第81章 全员围观，又是满分?
方野的拒绝让陈友山有点着急，但他还不死心。
“为什么不想参加呢？这多好的机会啊！”
方野一边快速批改着下一张答题卡，一边平静地回答，“预赛时间已经过了吧？接下来应该是全国决赛了。”
陈友山眼睛更亮了！方野连这个都知道，说明平时是关注奥数信息的。
他立刻说道，“只要你愿意，预赛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运作，让你直接加入省队参加后面的比赛。”
这次轮到方野有些惊讶了，他抬起头看了陈友山一眼。
他没想到陈友山为了让他参加奥数，竟然愿意动用这样的关系和人脉。
不过他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陈老师，但我还是不想参加。”
陈友山看方野平静但坚定的眼神，知道强求不得。
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怕引起方野的反感。
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思，打算另外找个时间，好好跟方野聊一聊奥数的魅力和前景。
他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样的数学天才，不该被埋没。
而林明珠看着方野，心里则想着等所有科目成绩出来，看看方野的总分到底能到何种高度。
如果他每一科都如此强势，那或许可以尝试冲击一下高考状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林明珠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从十七中转来的“问题学生”，去冲击高考状元？
听起来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但看着眼前高效改卷、冷静拒绝奥数邀请的方野，她又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呢。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骚动声。
方野恰好批改完了手头最后一个班的数学答题卷，他放下红笔，站起身。
“陈老师，卷子改完了。我上个厕所，待会回去考物理。”方野说道。
“好好好！改得真快！辛苦了。”陈友山连连点头，看着桌上两摞批改得工工整整的答题卡，越看方野越满意！
“以后有空常来办公室坐坐。”
面对陈友山的热情，方野心里有点无奈，谁没事会喜欢往教师办公室跑？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方野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回教室。
保送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方野打算再考虑一下。
方野回去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在位置上，有的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物理公式，有的还在讨论刚才的英语考试，有些嘈杂。
他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就传来李洋的声音。
“野哥，你刚才去哪了？英语考得怎么样？我感觉听力有点快啊！”
方野还没回答，边上的唐天翔也竖着耳朵，显然也很关心。
他虽然不敢再跟方野比交卷速度，但想要对一下答案，好预估分数。
“还行。”方野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拿出物理书随意地翻看着，完全没有要对答案的意思。
李洋有些无奈，不管考哪科，方野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只有沈繁星知道方野一定考得很好。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气氛却因为秦梦然回来而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秦梦然抱着刚刚收上来的英语答题卷走进办公室，脸上完全没有监考后的疲惫，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明珠第一个看到她，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秦老师，考完了？怎么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那摞答题卷最上面，似乎想找出方野的那份。
秦梦然点点头，脸上的惊喜神色还没完全褪去，“嗯，刚结束。”
林明珠实在按捺不住，她太想知道方野在其他科目上的表现了，便直接问道，“能不能先看看方野的卷子？”
她这话一问出口，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包括正在喝茶的陈友山，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目光聚焦在秦梦然身上。
但秦梦然却摇了摇头。
林明珠一愣，“怎么了？”
难道考砸了？
不应该啊，方野交卷那么早，而且秦梦然刚才回来时表情明明是带着喜色的。
秦梦然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神秘又带着欣喜的笑容。
“刚才在考场的时候，方野刚交卷，我已经粗略看过了他的答题卡。”
“不过为了确保准确，我还需要再仔细核对一遍答案才能最终打分。”
林明珠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你感觉他考得怎么样？错得多吗？”
秦梦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
“就我目前核对的部分来看，暂时还没发现错误。”
“还没发现错误？”林明珠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方野有可能满分？”
秦梦然点点头，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听力部分需要对照录音文本再确认一下，其他部分我也要再核对一遍。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方野考满分的可能性很大。”
她这么一说，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兴趣都被彻底勾起来了，不由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想亲眼见证一下，方野的英语是不是真的也能考满分。
如果真是，那就是语数外三门主科第一！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秦梦然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同事围着看自己改卷，有点不习惯，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拿起红笔，抽出方野那份字迹工整、卷面干净的答题卷，拿出标准答案，开始极其认真地逐题核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道题她都核对了两次。
“听力...全对。”
“单项选择...全对。”
“完形填空...全对。”
每报出一个“全对”，周围老师们的呼吸似乎就屏住一分，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任务型阅读...全对。”
“短文改错...全对！”
当翻到最后一面的作文时，秦梦然停下了红笔。
急性子的陈友山忍不住催促，“秦老师，作文呢？怎么不看了？”
秦梦然放下笔，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紧紧盯着她的同事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刚才在考场就仔细看过方野的作文了。”
“没有语法错误，没有拼写错误，要点齐全，结构清晰，表达流畅。”
“按照评分标准，我认为，可以给满分！”
满分？！
嘶......
第82章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前面一题没错，作文满分。
那可不就是跟数学一样，考了一百五十分？
秦梦然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但林明珠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秦老师，你的意思是，方野英语...满分？”
秦梦然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是的，满分。听力、笔试部分，全部满分！”
“嘶~！”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又是满分！
语文大概率第一，数学满分，英语满分！
三门主科，全部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登顶！
“太厉害了！”
“三门主科同时第一！以前好像都没有过吧？”
“林老师，你们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
“恭喜啊林老师！”
老师们纷纷发出惊叹，看向林明珠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林明珠心里当然是狂喜的，但同时还有点尴尬。
毕竟就在前两周，她还三番两次把方野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要认真听讲、按时交作业。
现在想来，当时她太傻了，习惯用常规的眼光去判断。
林明珠心里承认，是自己眼拙，差点错过了一颗真正的明珠。
幸好，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
接下来她肯定不会再问作业的事情了，常规的作业只会浪费方野的时间，拖延学习进度。
方野以后想怎么学，她都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监考完的物理老师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一愣。
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热闹？都看着我干嘛？”
陈友山心直口快，哈哈大笑着抢先说道，“方老师，你还不知道吧？方野！就我们班那个转校生，英语考了满分！”
他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英语老师呢。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中午的时候他也在办公室，知道方野拿了语文数学双料第一。
这再加上英语满分，那就是三门主科制霸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看向林明珠寻求确认，“林老师，真的？”
林明珠脸上带着复杂又自豪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秦老师刚确认的，英语满分。”
陈友山又说道，：“加上语文数学，方野三门主科第一！哈哈哈！
物理老师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考物理了。
方野该不会在物理上也考满分吧？
物理老师莫名多了几分压力，不由紧张起来，但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上周他听陈友山说方野是个很有个性的学生，但数学不赖。
他也抽查过上课不听讲的方野，每次方野都能回答上来。
只不过方野平时都是自学，又不交作业，因此他也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方野身上。
但他知道方野物理应该不错，只是不清楚是否拔尖。
物理满分？没那么容易。
这次物理卷的难度提高了不少，能考九十分就已经非常优秀了。
不过也许方野可以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呢？
物理老师见办公室里同事们对方野剩下科目的成绩都充满了期待，自己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痒痒。
他犹豫了一下，索性找到原本负责监考方野所在班级的化学老师，临时调换了一下监考安排。
这样一来，如果方野再次提前交卷，他就能第一时间拿到试卷进行批改，不用干等着。
为了确保效率，他甚至把物理参考答案都提前揣进了兜里。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后，物理考试的铃声响起。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方野就敏锐地察觉到，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自己这边瞟。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得，看来这场考试，自己身后又要多一位“监工”了。
果不其然，考试刚开始没多久，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读题阶段时，物理老师就已经装作巡视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方野的身后。
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位置长得多。
好在方野的心理素质早已锻炼得坚如磐石。
当他专注于题目时，他会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干扰。外界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题目、公式和推导。
这次的物理试卷难度明显提升了，知识点考得很细、繁琐的计算过程，仅次于上午那场变态的数学考试。
考试时间规定为一个半小时，但对方野而言，一个小时已经绰绰有余。
更变态的数学卷，他都能考满分，又何况是物理卷呢。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并快速检查了一遍姓名和考号后，便再次合上了笔帽。
在全班同学麻木的目光中，方野拿起答题卷，再次走向讲台。
又是提前交卷。
众人都习以为常了，要是方野不早交卷，他们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们的眼中还是透着一丝震惊。
每个人都切身感受到了这张物理卷的难度，能做到这么快交卷，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恐怖的实力。
在难度提升的情况下，方野答题速度竟然还是这么快！
简直是怪物！
唯一一个心情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就是物理老师了。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方野的试卷。
刚才他在方野身后站了那么久，大致扫了几眼解题过程，思路清晰，步骤严谨，还没发现明显的错误。
但这只是粗略观察，具体如何，还需要逐题对照答案仔细批改。
因此，方野一离开教室，物理老师也顾不上监考了，反正一班学生的自觉性还是非常高的。
他立刻拿出参考答案，坐在讲台旁就开始批改方野的试卷。
选择题，全对！
物理老师心情更紧张了。
非选择题。
嗯？
怎么错了一个小题？！
丢分了。
第83章 答案错，他也不会错
物理老师看到有错，不由愣了一下。
这次题目难度他是清楚的，绝对不低。即便是选择题，难度也不小，还有陷阱。
但方野选择题全对，一个都没错。
可方野在非选择题上答错了一个小题。
可惜了。
物理老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遗憾，在这一题上扣掉了五分。然后继续批改。
但接下来，他越批改越心惊！
方野的答题过程堪称完美，仿佛标准答案就是照着他的卷子印的。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即便是大题，也没有难倒方野。
直到改完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有再出现过错误。
“九十五分。”
物理老师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可惜了，就差这一题，不然就满分了。”
虽然九十五分已经是极高的分数，尤其是在这份难度不小的卷子上，但距离完美总归是差了一步。
他仔细将方野的试卷收好，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履行他监考的职责。
考试时间很快结束，卷子被收齐。
教室里并没有立刻空掉，不少人都留在座位上，讨论着刚才难度飙升的物理题。
“最后那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感觉条件给得有点模糊啊！”
“太难了！感觉比数学好不了多少！”
“那个受力分析的计算，我算了好几遍都觉得不对劲。”
。。。
唐天翔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但心里依旧没底，习惯性地又凑到夏芷晴旁边，想对一下最后几道大题的答案。
夏芷晴下午考完英语后状态似乎调整得很好，心情也不错，加上不止唐天翔一个人问，她便把自己有把握的几道题答案说了出来。
唐天翔对照了一下，答案基本一致。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的物理应该考得不差，估计能有八十多分。
现在就看晚上最后两科生物和化学了。
只是一想到和方野那个“让三十分”的总分赌约，他就感觉压力山大，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就回教室看书复习。
相对数学和物理来说，化学跟生物要简单一些，也能拉开分数。
唐天翔就不信方野科科那么强。
他问夏芷晴去不去吃饭，但被拒绝了。
夏芷晴在回答其他人问题的间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方野早就交卷离开了，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方野的物理成绩，恐怕又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如果没有把握，方野不会提前交卷的。
夏芷晴知道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方野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
物理老师抱着收上来的试卷回到教师办公室，一进门，就发现陈友山、林明珠、秦梦然几人都还没走。
看似在忙自己的事，但那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神，分明是在等他回来。
陈友山性子最急，一看到他就立刻问道，“怎么样？方野物理考得如何？他数学那么强，物理肯定也不差吧？”
林明珠和秦梦然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都看向他。
物理老师也没卖关子，脸上带着一丝遗憾，说道，“九十五分。错了一道小题，差点就满分了，有点可惜。”
林明珠一听，脸上也露出惋惜的神色，“九十五分啊，那也很好了，不过要是满分就更完美了。”
她知道物理想拿满分极难，容错率很低。
秦梦然也轻轻点头，面露一丝惋惜，“可惜没满分，不过九十五分也非常厉害了！”
唯有陈友山皱起了眉头，眼神透着不相信。
“九十五？只错了一题？你没改错吧？以那小子的水平，物理没考满分，很奇怪啊。”
？？
物理老师本来还有点遗憾，被陈友山这么一质疑，顿时有点不满了。
合着数学厉害，物理就一定牛比？
物理老师语气也硬了几分，“陈老师，你这话说的！我是严格按照标准答案批改的，答案不对，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能给他硬改成满分不成？”
秦梦然见气氛有点僵，连忙打圆场。
“陈老师也是太惊讶了。错一题也很正常，毕竟这次物理卷难度不小。我刚才改英语卷，担心自己看错，还特意核对了两次呢。”
秦梦然声音温和动听，比陈友山的大嗓门让人舒服多了。
她这话说得委婉，既安抚了物理老师，又给了陈友山台阶下。
物理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几位同事的目光，还是从那一摞试卷里抽出了方野的那份。
“行，那我再看看，免得真是我眼花了。”
几人立刻都围了过来。
物理老师先是再次核对了那道题的标准答案和方野写下的答案，确实不一样。
“你们看，答案确实不一样。”他指着卷子说道。
但这一次，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题目本身，又拿起草稿纸，按照方野的解题思路重新验算了一遍。
这一算，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即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物理老师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是答案印错了！方野的答案是对的。他考了...满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小小的骚动。
陈友山立刻眉开眼笑，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怎么可能不拿满分！”
林明珠也是又惊又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又是满分！方野这孩子，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秦梦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野在考场上专注答题时那平静、专注的侧影。
方野，果然没令人失望。
几人正高兴地讨论着，谁也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
第84章 校霸?霸霸教我学习
于秀秀正拉着夏芷晴，想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自己的分数。
她自己是不敢单独进办公室问成绩的，毕竟考得不好肯定要挨说。
跟夏芷晴一起也不行，否则会衬得她的分数有点低。
而老师看在夏芷晴的份上，也都愿意帮忙看看。
但刚到门口，她就清晰地听到了“方野”的名字，于是立刻刹住脚步，躲在门边偷听起来。
这一听，可不得了！
“方野竟然物理满分？！”
于秀秀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考完物理，班里哀嚎一片，都说难死了，结果方野居然考了满分？！
而且听物理老师的意思，还是标准答案错了，方野的答案才是对的。
这......这也太牛了吧！
于秀秀一把将身旁的夏芷晴拉到旁边的走廊拐角，激动不已。
“芷晴，你听见没？方野物理满分！我的天！！”
夏芷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但她的反应却很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并不惊讶。
于秀秀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看到夏芷晴如此淡定，不由得万分疑惑，“芷晴，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如此难的物理卷，考了满分哎！
于秀秀估计这回自己能考个八十分就很好了。
夏芷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大概是班上唯一一个早就知道方野数学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人。
只是她担心于秀秀这个大嘴巴知道后会立刻宣扬得全班皆知，影响方野后续考试，才一直忍着没说。
方野连那么难的数学卷都能考满分，物理考满分，也不是太稀奇。
夏芷晴犹豫了下，还是没说。
“先去吃饭吧，老师待会也要去吃饭了。卷子没那么快改好的，等明天再问好了。”
两人来到食堂，但于秀秀敏锐地察觉到夏芷晴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她直接坐在了夏芷晴身旁，立刻开启了追问模式，抱着后者的胳膊不撒手。
“你肯定知道什么！快说快说！”
“中午你去办公室那么久，是不是就听到什么了？怪不得你回来之后表情怪怪的！”
“跟我说说，我于秀秀发誓，绝对不跟第三个人说。”
“而且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嘴巴最严了！”
夏芷晴：“.......”
她就是于秀秀嘴巴不严，才一直没说。
不过她有些惊讶于同桌敏锐的洞察力。
自己中午只是表现得稍微有点异样，没想到于秀秀立刻就联想到了。
其实，她心里也憋得够呛，很想找个人分享这个秘密。
现在班上肯定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不然早就传开了。
而且，她和于秀秀之间还有一个关于方野月考排名的赌约。
现在看来，她是输定了。
她说的是方野能进前三十，当时觉得这个预估已经很大胆了，而于秀秀却夸张地说了前十。
谁能想到，于秀秀居然误打误撞地赌赢了！
但此刻，夏芷晴心里并没有输掉赌约的失落，反而为方野感到开心！
同时也为她没看错人而感到高兴。
她犹豫了片刻，看着于秀秀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密情报，“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到处说！”
于秀秀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保证！快说快说！”
夏芷晴凑近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方野...数学考了满分。””
于秀秀的瞳孔瞬间放大，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数学满分？”
周围一群人瞬间看了过来。
夏芷晴连忙拉着于秀秀坐下，“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小声点！”
“不是！”于秀秀震惊道，“你说真的？方野数学考了满分？”
“真的。”
“可这次数学这么难！怎么可能？”
“我中午就在教师办公室，亲耳听到的。骗你干嘛？”
“天呐！”于秀秀拍了拍脸颊，难以置信道，“方野这么强的吗？你说，我都不敢信。”
于秀秀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夏芷晴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
“还有？！”
夏芷晴觉得同桌的反应有意思极了，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方野的语文，应该也是第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没他高。”
于秀秀又差点直接喊出来，幸好夏芷晴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别喊！”
于秀秀“呜呜”了两声，眼睛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夏芷晴对着于秀秀用力地点点头，等后者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才松开手。
“没想到吧？我也很惊讶！而且我估计他英语分数应该也很高。”
于秀秀倒吸一口凉气，她主动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惊呼声冲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和“太夸张了”的表情。
准确的说，何止是惊讶，于秀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震麻了！
她万万没想到，方野的成绩竟然牛掰到了这种地步。
一科考最高分就算了，科科都这么强，简直离谱。
太太太太太夸张了！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方野真是不学无术的校霸吗？
根本就是超级学霸好吗？
于秀秀都想喊“霸霸”了。
第85章 秘密藏不住
从夏芷晴口中得知方野这次很可能进年级前三，于秀秀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没能合拢。
她实在不敢相信！
平时上课，各科老师偶尔抽查方野，他确实都能对答如流，尤其是数学课上的那些拔尖题，也都能解出来。
所以于秀秀一直觉得方野成绩应该不差，甚至可能排中上游，否则她之前也不会在打赌时大胆猜测方野能进年级前十。
但是！
“不差”和好到这种逆天地步完全是两个概念！
于秀秀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简直太离谱了！
夏芷晴在她心里已经是学神级别的存在了，各科均衡，语文更是强项，拿过不止一次年级第一，作文也经常被林老师当范文朗读。
可方野的语文，竟然比夏芷晴还好？
如果不是夏芷晴亲口说出来，还一副笃定的样子，她根本不会相信！
十七中那是什么地方？名声都臭大街了！
听说能有一半学生考上大专就算烧高香了，能上本科的更是凤毛麟角。
方野刚转来的时候，谁会觉得他成绩好？
不少人私下里都议论，估计月考结束，他就得被调到普通班甚至更差的班级去了。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方野不仅考得好，而且是好几科第一，甚至满分！
于秀秀感觉这简直像天方夜谭，但她相信夏芷晴不会骗她，也相信老师们不可能集体看走眼或者包庇作弊。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用考满分这种方式来作弊，那也太显眼了。
于秀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等月考成绩出来，肯定有人会怀疑方野作弊。
但方野真有这个实力，就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质疑。
巨大的震惊过后，于秀秀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她用手肘撞了撞夏芷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挤眉弄眼道，“嘿嘿，我就说嘛，相信你的眼光果然没错！”
夏芷晴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有些羞恼地啐了一口，“你别乱说！”
于秀秀笑嘻嘻地装无辜，“我哪有乱说？我只是夸你慧眼识珠，提前就发现了方野成绩这么好。你想哪去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夏芷晴哪会听不出来。
只不过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干脆低头吃饭不理她。
于秀秀惊叹道，“真是看不出来，方野原来这么强，班上的人知道肯定会被吓到！”
“不是说好保密么？你别跟其他人说。”
于秀秀稍微正经了一点，压低声音，“这事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啊？提前知道成绩不是很正常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种事没必要特意去说。”
她不想在考试完全结束前，给方野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扰，影响他最后两科的发挥，虽然她觉得方野可能不会受影响。
一直以来，方野似乎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不过能不被打扰，自然最好。
于秀秀先是有些疑惑，但看着夏芷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她眼珠一转，很快恍然大悟。
她脸上露出了更加古怪和暧昧的笑容，拉长了声音，“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夏芷晴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低下头，赶紧转移话题，“赶紧吃饭吧！晚上还有两场考试呢。”
于秀秀却不肯轻易放过她，笑嘻嘻地提醒道，“吃饭可以，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哦！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夏芷晴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她谨慎地说道，“要求必须是我能办到的，而且不能太过分。”
“放心放心，绝对是你办得到的，而且一点都不过分！”
于秀秀拍着胸脯保证，但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却让夏芷晴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夏芷晴只求于秀秀提的要求跟方野无关。
.........
晚上还有生物和化学两门考试，时间比正常的晚自习要早一些。
沈繁星就没回家，免得来不及赶回来。
方野吃完饭，在操场稍微散了会儿步就回到了教室。
他看见沈繁星还坐在位置上，便把自己的饭卡递给她。
沈繁星接过饭卡，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去食堂吃饭，还是晚点回家再吃。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道，“赶紧去吃吧，待会食堂该关门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吃完顺便帮我带瓶水回来。”
听到方野让自己帮忙带水，沈繁星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立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然后便起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不一会儿，李洋风风火火地跑回了教室，一看到方野，立刻凑了过来。
“野哥！野哥！白天考的几科感觉怎么样啊？数学最后那道题答案是不是根号三？物理那个电路图你选的哪个？”
方野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回了一句，“有这个时间东问西问，不如多看会儿书。”
说完，他就把校服外套往脑袋上一蒙，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李洋：“......”
他彻底无语了。
合着您老人家让我看书，自己倒头就睡？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但他心里清楚，方野肯定是考得极好，才有这份底气。
李洋哀叹一声，也只能认命地拿出生物书，开始临时抱佛脚，心里安慰自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这时林芊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还直接坐在了前排谢菲菲的空位上，笑盈盈地拍拍了方野的手臂。
李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有瓜吃。
第86章 彻底摆烂?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芊雪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声音柔柔地问道，“方野，打扰一下。”
“什么事？”
“下午物理考试最后那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选择题，你选的答案是c吗？我想跟你核对一下。”
方野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
说完，又把校服往头上一拉，继续睡觉。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方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客套都没有。
但她没有生气，而是起身在方野耳边低语，“恭喜你。”
李洋瞪大眼睛，这是干啥嘞。
这会儿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或者还在食堂，只有少数几个留在教室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羡慕方野的“待遇”，但也对方野的冷淡感到咋舌。
而被校服蒙住头的方野，却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恭喜什么？考了高分还是别的？
但方野没有再掀开校服外套，不搭理林芊雪是最好的做法。
李洋本来还以为方野会和林芊雪多聊几句的，没想到这么冷淡。
不过待会就要考试了，他发现陈友杰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李洋有点担心，在想陈友杰是不是忘记今晚月考，时间提前了。
直到监考老师发试卷的时候，陈友杰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差点迟到。
李洋压低声音问他，“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来？”
陈友杰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含糊道，“没...没什么。”
李洋看他额头上都是汗，显然是刚跑回来的，估计是出校办什么事去了。
他心里有点嘀咕，今天这么重要的考试，陈友杰应该不至于还跑去网吧吧？
但试卷已经发到手上，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收敛心神，开始认真答题。
这段时间他经常向方野请教问题，方野的讲解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他以前很多模棱两可的知识点都弄懂了。
这次月考虽然整体难度提升，李洋也觉得题目不简单，但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感觉难到爆炸，很多题型他甚至觉得有点眼熟。
他沉下心，专心做题。
而他旁边的陈友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做题时时不时抖腿，眼神飘忽，似乎无法集中精神，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化学考试平稳进行，教室里只有翻页声和书写的沙沙声。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有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野这次居然没有提前交卷。
“咦？方野没提前交？”
“他终于被难住了？”
“我就说嘛，这次化学卷也不简单，他肯定做不完了！”
。。。
一些人窃窃私语，带着点幸灾乐祸或者终于找到平衡的心态。
但他们转头看向方野的座位时，却愕然地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是被难住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最绝的是，刚才监考的老师巡考时从他身边走过好几次，竟然都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
这要是换做其他学生，早就被点名提醒甚至批评了。
“靠！原来是睡觉呢！”
“这是彻底摆烂了吧？”
“要么提前交卷出风头，要么直接睡觉，根本就没把月考当回事啊！”
“这次月考这么难，他肯定是前面几科考砸了，心态崩了，后面索性放弃了。”
。。。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交头接耳中传播。
很多人都觉得方野是前面考得太差，自知无望，后面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毕竟方野是从十七中转来的，遇到这么难的试卷，放弃也正常。
但他们完全猜错了。
方野没有提前交卷，原因简单得令人发指——天黑了。
学校里面没什么地方好逛的，外面又黑，还不如待在教室里睡觉来得舒服。
至于化学试卷的难度，在他看来，也就那样，做完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剩下的时间不睡觉干嘛？
中间休息十五分钟，紧接着就是最后一门生物考试。
生物这门课，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方野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两个字——轻轻松松。
因为今晚考完就可以直接放学回家，所以方野又一次提前交卷。
这一次他真的有点困了，打算回家直接洗洗睡了。
当方野再次第一个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向讲台时，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又提前交卷！”
“最后一科了，还这么早。”
“看来是真放弃了。”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
在大多数人看来，方野这一系列提前交卷和考场睡觉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他这次月考彻底摆烂了。
众人看着方野慵懒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情各异，有幸灾乐祸，有惋惜，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不过他们还得继续考。
也有极少人学着方野提前交卷，林明珠不在，他们就没那么害怕。
要是林明珠站在门外，他们是断然不敢提前交卷的。
唐天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考完最后一科，他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感觉更加沉重。
别人都说方野是摆烂，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方野从始至终都太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次和方野的总分赌局，别说是让三十分了，就算不让分，他可能都会输！
请早饭、蛙跳，其实都没什么。
但要是不让分都输，那就太难看了。
唐天翔本想再跟夏芷晴核对一下，可他发现夏芷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至于找其他人核对，准确率不高。
考都考完了，唐天翔索性不再多想，快则明天，慢则后天，成绩也就都出来了。
唐天翔走出教室，外面一片漆黑。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该不会要请方野吃早餐，吃到放寒假吧？
尼玛，要真是那样，他干脆从这里跳下去得了。
第87章 打破记录
李洋终于考完了所有科目，长舒一口气。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旁边的陈友杰说，“总算考完了，走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友杰像是没听见一样，把笔往桌上一扔，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连喊他都喊不住。
“搞什么啊！”李洋看着陈友杰迅速消失的背影，感觉更加奇怪了。
今晚这两场考试，他明显感觉到陈友杰状态不对，做题时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
如果说数学太难导致心态受影响还能理解，可后面的化学和生物明明简单不少，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他摇了摇头，嘀咕道，“算了，等成绩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多久，教室就空了。
一般晚上考完试，不仅学生走得快，老师们收完卷子，基本就可以下班回家了，也不会久留。
林明珠作为班主任，可能会稍微晚一点走，但正常这个时间点也该走了。
但今晚的林明珠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叠未改完的试卷，但目光却不时地瞟向门口。
她在等，等方野最后两科成绩出来。
不亲眼看到那个最终的结果，她今晚恐怕是睡不着觉了。
林明珠执教十几年，带过无数届毕业班，经历过无数次大考小考。
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学生的月考成绩，心潮澎湃，坐立难安。
这不是决定命运的高考，也不是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一模二模，仅仅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月考。
可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目前方野已知的成绩是语文144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物理100分。
只剩下最后的生物和化学了。
如果这两科也能拿到满分，林明珠简直不敢往下想！
那将意味着还顶着“问题学生”标签的方野，拥有着绝对的实力去冲击那个无数师生梦寐以求的巅峰——高考状元！
为此，傍晚时分，她就提前跟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打了招呼，恳请他们晚上辛苦一下，无论如何先把方野的卷子批改出来再下班。
此刻，她坐在办公室里，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一中建校以来的最高分记录，还要追溯到八年前，总分749分，那个学生至今仍是校园里的传奇。
不过，749分包含了20分的奥数竞赛加分，实际卷面分是729分。
而此刻，林明珠在方野身上，看到了打破甚至远超这个记录的可能！
全国性高考加分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分。方野能保持现在这种近乎变态的水准，再加上可能的竞赛加分，有望冲击满分。
那将是缔造新一代的传奇！
目前看来，希望非常大。
林明珠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帮着陈友山一起劝说方野参加奥数竞赛。
或者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争取加分，哪怕只有十分也好。
毕竟语文不像理科，尤其是作文，批卷老师的主观性很强，想要拿到满分难如登天。
最稳妥的争冠路径，就是数学、英语和理综争取拿到满分。
数学和理综满分，以前并非没有先例，方野完全有希望做到。
当然，林明珠内心最希望的是方野能拿到满额的二十分加分，那样就最稳了。
虽然还有两科成绩没出来，但一个围绕方野打造的“状元培养计划”雏形，已经在她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让他去参加全国级的数理化竞赛，能加多少分，就加多少分。
秦梦然也没有离开，同样留了下来，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她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一次次带来震撼的男生，最终能交出怎样一份答卷。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林明珠和秦梦然都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正在改卷的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
只有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
林明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化学老师批改的动作，心也随着那支红笔的起落而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化学老师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红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抬起头看向林明珠。
“林老师，改完了。方野...化学满分！一百分！”
之前方野数学考满分时，化学老师还曾小声嘀咕过是否泄题，此刻难免有些尴尬。
但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由衷地赞叹道，“这孩子真是不得了！”
林明珠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看向另一边的生物老师。
生物老师也几乎同时抬起头，他皱着眉头，又仔细核对了手中试卷的某一处。
最终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说道，“生物，九十五分。可惜了，就差这一道题。”
下午物理老师闹了个乌龙，答案印错了。实际上方野没错。
因此没等林明珠提醒，生物老师就主动再次核对了那道错题的答案。
“我核对过了，答案没错。是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有些超纲，属于拓展内容，课本上没有明确讲到。”
林明珠点点头，“辛苦了。”
虽然生物没能满分有点可惜，但分数也够高了。
林明珠开始用计算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晰地报出了方野的各科分数并相加。
“语文144，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95。”
“总分...741分！!”
当“741”这个数字从林明珠口中吐出时，教师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分数震住了！
741分，这已经打破了尘封八年的一中最高分记录！
第88章 谣言四起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提升，并不比高考来得简单。
但即便如此，方野考出了741的高分。
就算林明珠作文分给高了，再扣去十分，依旧打破了一中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记录。
林明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发出惊叹！
“我的天！741分！”
“这...这太恐怖了！”
“方野这孩子，高考要是能保持这状态，不止是清北，状元都稳了啊！”
“太厉害了！真是十年难遇。”
。。。
秦梦然没说话，但她的眼里同样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方野的成绩竟然能高到如此地步。
当年她也是名校毕业，那一届的省高考状元，分数也没有方野这次高。
秦梦然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心底多了一丝对方野的好奇和欣赏。
在场的所有老师都明白，一班这是来了一个真正的“妖孽”！
幸亏方野没转到其他学校去。
林明珠心底早已下定决心，以后对待方野，必须特事特办，全力支持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绝不能再用普通学生的标准去约束他。
方野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考了多少分，但做完所有试卷后，他心里大致有数。
保底725分是有的，最终分数就看语文作文和其他科目的主观题能给多少。
不过毕竟只是一次月考，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考完就抛在了脑后。
只是他并不知道，关于他的谣言，夜里正在悄然发酵。
........
第二天一早，方野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教室。
他刚踏进后门，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各种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很多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些人又立刻低下头，或者假装在做别的事。
方野面色平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又跟自己有关。
昨天月考刚结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成绩有关。
联想到自己那过于“显眼”的提前交卷行为和惊人的分数，方野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无非是有人怀疑他作弊，考了高分。
对此，方野根本不在意，更不心虚。
他的成绩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又不是偷题作弊得来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李洋来到教室，心思细腻的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成天跟方野混在一起，算是“方野阵营”，并没有人主动凑过来跟他说什么。
班级里从昨晚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方野数学考了满分，英语也疑似满分，肯定是作弊了，不然一个十七中转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只是方野“校霸”声名在外，没人敢当面问，哪怕是开玩笑都不敢。
沈繁星今天早上去捡菜了，她连手机都没有，平时又几乎不跟人交流，完全不清楚谣言的事情。
她看到方野来了，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拿出今天捡到的还算新鲜的蔬菜。
跟方野分享她捡来的蔬菜，已经是沈繁星为数不多的快乐了。
沈繁星能分享的人只有方野一个，能分享的事情少之又少。
方野一句“不错啊”，就能让她开心好半天。
而且她猜测方野可能已经知道她的菜是捡来的，但从来没用异样的眼神看过她。
方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根胡萝卜上，很自然地说，“给我一根胡萝卜。
沈繁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方野主动问她要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方野解释了一句，“这两天用眼过度，吃根胡萝卜补补。”
终于反应过来的沈繁星手忙脚乱地拿出胡萝卜，递给方野，小脸上带着点欣喜。
方野接过胡萝卜，发现上面还沾着些泥土。
沈繁星这才注意到，顿时慌了，结结巴巴道，“有...有泥，我，我去洗洗再给你。”
“没事，我自己去洗。”
方野语气平淡，拿着那根带泥的胡萝卜，很自然地站起身，在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教室。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对“捡菜”这件事都感到无比自卑，总是藏着掖着，捡来的蔬菜也死死捂在袋子里，从不敢在人前拿出来。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方野那毫不在意、坦荡自然的模样，忽然发现，原来这些东西是可以这样大大方方拿出来的？
而且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
或者说，即使有人在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悄悄在她心底萌芽，虽然微小，但足以让她做出一点改变。
方野拿着胡萝卜，径直走向教学楼尽头的厕所。
他刚走到厕所外的洗手池，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男生嬉笑议论的声音，内容清晰地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一班的那个方野，就是那个转校生，这次数学考了满分！”
“满分？吹牛逼吧？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堆转来的，能考及格都烧高香了！”
“真的！据说英语也是满分！”
“绝对作弊了！不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肯定是提前偷了试卷！这种人品，啧啧~”
“说不定是家里有关系，买通了老师呢！”
“.......”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充满了鄙夷和恶意揣测。
方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清洗着那根胡萝卜，仿佛在完成一件比考试还重要的事情。
水流哗哗，将胡萝卜上的泥土冲刷干净，露出橙红色的鲜亮表皮。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难听的话全都冒了出来。
方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胡萝卜上的水珠，然后“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甘甜。
他拿着剩下的大半根胡萝卜，不紧不慢地走到厕所门口，高大的身躯直接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第89章 胯下之辱
当方野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男厕陡然间一暗。
里面正在高谈阔论的三个男生，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的方野，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方野认得他们，五班还是六班的，平时就喜欢凑在一起说长道短。
而且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厉害，有时还在站在走廊，往楼下吐口水、丢粉笔头。
再好的学校也少不了老鼠屎。
眼前三人无疑就是让人恶心的老鼠屎。
方野面无表情嚼着胡萝卜，厕所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尴尬和恐惧在弥漫。
刚刚还在嬉笑的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脸色微微发白。
他们没想到方野竟然就在门口，肯定全部听见了。
三人自然认识方野，传闻中的十七中“校霸”。
方野转学那天，扎眼的黄毛，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此刻，方野一句话没说，却让三人压力山大。
他们想走，但唯一的出口被方野堵着。
方野抬起右脚，随意地踩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堪堪容纳一人过去。
他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胡萝卜，咀嚼了几下，然后对着那三个面如土色的男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但是，得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三人脸上顿时涌上屈辱和愤怒，但看着方野平静却带着强大压迫力的眼神，有些怕了。
方野“校霸”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而且是用拳头打出来的。
一挑七的辉煌战绩，可是不少人亲眼目睹。
再看看方野明显比自己几人高出一截的个头，三人怒气瞬间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预备铃响起。
其中一个人心理防线最先崩溃，低着头，涨红着脸，在其他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屈辱地快速弯下腰，从方野的胯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无奈。
在方野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最终也咬紧牙关，忍受着巨大的羞辱，依次从方野的胯下钻了出去，落荒而逃。
而厕所门外，早已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都看呆了！
方野这也太霸道、太嚣张了！
不知情的人，绝对会以为方野是在仗势欺人，校园霸凌！
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胯下之辱”的一幕，方野“校霸”的传闻，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当方野面无表情地放下脚，转过身时，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学生都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些原本想上厕所的人，此刻也吓得直接掉头就跑，仿佛厕所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方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地啃着剩下的胡萝卜，走回了教室。
但关于他在男厕所堵门，逼迫三名同学钻胯的“恶劣行径”，却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了。
课间操的时候，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甚至其他年级也有所耳闻。
“听说了吗？一班的方野，就是十七中转来那个校霸，在厕所堵着隔壁班的人，逼人家从他裤裆底下钻过去！”
“我的天，这么嚣张？”
“肯定是他作弊的事情被戳穿了，恼羞成怒呗！”
“没错，肯定是做贼心虚！不然干嘛欺负人？”
“这种校霸，成绩怎么可能是真的？绝对作弊了！”
。。。
谣言在添油加醋中愈演愈烈，“方野作弊”和“方野校园霸凌”两顶帽子被牢牢扣在了一起，几乎成了众人认定的“事实”。
.........
第四节课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大题，刚写到一半，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严肃的身影。
教导主任赵启东。
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打断了讲课，对物理老师说道，“王老师，打扰一下，叫你们班方野出来一下。”
物理老师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教导主任为什么要找方野。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看向最后一排的方野。
“方野，赵主任找你。”
瞬间，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方野身上，目光异样。。
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担忧。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看吧，报应来了！”
“肯定是作弊的事被查了！”
“教导主任都出马了，这下他惨了！”
物理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安静！都安静，继续上课！”
方野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跟着赵启东走了。
赵启东背着手，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着，脸色阴沉。
方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的操场，心里毫无波澜。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向行政楼，来到了赵启东宽敞的办公室。
赵启东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目光冷冷地审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方野，试图用这种姿态营造压迫感。
但方野只是平静地站着，身姿挺拔，眼神没有任何躲闪，不像是即将被训斥的学生，而是一个平等的对话者。
方野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赵启东为何找上自己，无非就是那点破事。
第90章 没证据，我还鸟你?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赵启东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声音严厉，“知道我找你来干嘛吗？”
方野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启东。
赵启东脸色更加难看了，加重语气。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来了一中，就把你以前在十七中那套混混习气给我收起来！”
“别把这里当成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更不要犯在我的手上！”
“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赵启东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方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赵主任，什么事？”
赵启东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态度激怒了，猛地又一拍桌子，声音拔高，怒吼道，“还问我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方野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我要知道，我就不问了。”
“还敢顶嘴？！”赵启东气得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发现自己惯用的这套先声夺人、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在眼前这个学生身上完全失效了。
这小子简直像个滚刀肉，油盐不进，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赵启东心里冷笑，来了我一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启东眯起眼睛，终于说明了原因。
“有人举报你！这次月考作弊！”
他紧紧盯着方野的脸，想从上面看到惊慌失措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方野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可惜没有赵启东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
这和赵启东预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他只能继续施加压力，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
“作弊！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是要记大过，甚至开除学籍的！”
“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坦白，学校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方野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听到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赵启东没想到方野心理素质强到这种地步，决定诈他一下。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方野听到这话，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启东心里莫名一虚。
方野平静地提醒道，“赵主任，凡事要讲证据。如果你有证据，我无话可说。”
“如果没有证据，仅凭举报和猜测，这似乎构成诽谤了。”
“还是说一中接到举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是真的？”
赵启东被噎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还敢狡辩？！牙尖嘴利！”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呵斥和威胁。
奈何方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没等他吼完，直接说道，“赵主任，如果有证据，麻烦你拿出来。如果没有，我要回去上课了。”
赵启东只是接到了举报，手里哪有什么实质证据？
他只能用惯常的手段继续施压，“还想抵赖？还不知道反省？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方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是。有证据麻烦拿出来。没有的话，就是诬赖。”
赵启东被方野这直白的话顶得胸口发闷，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档案袋，抽出里面关于方野的资料，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这就是证据！”
“你以前在十七中什么成绩？及格都难吧？”
“还有这些记过处分！打架、旷课！你现在告诉我你能考数学满分？！”
“还是你以为靠作弊得来的分数就是你的了？自欺欺人！”
方野看着记录着自己“黑历史”的档案，差点笑出声来。
他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启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主任，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用我过去的成绩，来推断我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方野已经完全确定，赵启东手里没有任何他作弊的实际证据，只能靠这种毫无说服力的东西胡乱猜测。
而且他根本没作弊，哪来的证据？
方野心里反而更好奇，那个躲在背后实名举报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懒得再跟这个只会无能狂怒的教导主任浪费时间。
方野直接对赵启东说道，“赵主任，如果我作弊，随便你怎么处分，开除也行。”
“但如果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和举报就认定我作弊，那我只能上报教育局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赵启东勃然大怒，他当教导主任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刺头，但没见过方野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软硬不吃的刺头！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他开始大声呵斥，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方野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咆哮，径直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无视了暴跳如雷的赵启东。
他根本不怕赵启东，且不说他根本没作弊，就算真有什么事...
他脑海里闪过关于赵启东不太光彩的传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赵启东还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那他也不客气了。
方野刚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无视赵启东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一抬头，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也穿着蓝白校服，身段高挑匀称，校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腰细腿长。
她留着及肩的黑发，发尾微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
女孩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方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宋千瓷。
ps：义父们，先更六章，待会还有两章。
第91章 夸赞还是调戏?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方野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女生。
宋千瓷，从京城转来，背景硬得吓人，和萧楚生同期转入一班。
她性格率直，有点泼辣，看萧楚生不太顺眼，但也因此产生了关联。
萧楚生后期能发展得一切顺利，跟宋千瓷不无关系。
宋千瓷刚到，她原本打算进办公室，但听到里面赵启东正在训人，而且声音不小，她就没进去，等在门口。
没想到被训的人出来后，竟然是这么一个...帅得有点过分的男生。
方野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张冷峻却足够吸引人的脸，让见惯了京城各色帅哥的宋千瓷也微微怔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见方野看着自己，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看什么看？！”
方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这位大小姐的常态。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淡淡道，“看你漂亮。”
？？
宋千瓷彻底怔住了，杏眼微微睁大，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直接、又这么理所当然地跟她说话的男生。
不是讨好，不是谄媚，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偏偏那双眼睛好像还格外真诚。
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调戏”中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时，方野已经绕过她，步履从容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了。
宋千瓷看着方野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心里莫名地有点恼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可那家伙的表情和语气，又完全不像啊！
宋千瓷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清楚时，赵启东阴沉着脸走了出来，显然余怒未消。
但他一看到门口站着的宋千瓷，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阴沉和怒气如同变戏法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殷勤和热络。
“哎呀，是千瓷吧？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校门口接你。等久了吧？快请进快请进！”
赵启东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温柔无比，跟刚才对待方野完全两样。
宋千瓷知道这肯定是家里提前打过招呼的效果。
她不喜欢赵启东这种人，刚才还在里面大吼大叫，转头就能对她笑脸相迎，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她知道这种人有时能混得不错，只是容易栽跟头。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地走进了办公室。
赵启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热情地给宋千瓷泡茶。
“手续都已经给你办好了，就在高三一班，我们学校的理科重点班！师资力量是最好的！”
宋千瓷面无表情道，“不用泡茶了，带我去教室吧。”
“好好好！我现在带你去。”
赵启东亲自领着宋千瓷先去找林明珠。
来到教师办公室，赵启东找到林明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
“林老师，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宋千瓷同学，手续都齐了，就安排在你们一班。”
他着重强调道，“千瓷同学情况比较特殊，林老师你多费心照顾一下。”
说完，又转头对宋千瓷和颜悦色道，“千瓷同学，以后在学校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赵启东这副卑躬屈膝、极力讨好的模样，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新来的女生，家里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或者有权。
否则看人下菜的赵启东绝不会跟狗奴才似的。
林明珠心里其实有点无奈，一班的人数已经超额了，学校还不停地往里面塞人。
而且像宋千瓷这种背景的学生，按理说应该去那些顶级私立学校或者直接出国，不走高考这条路才对。
但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只能接受。
方野是意外之喜，宋千瓷家庭背景优越，从小学习资源丰富，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成绩很好，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林明珠知道宋千瓷就是成绩再好，也不可能是第二个方野了。
林明珠点了点头，“好的，赵主任，我知道了。”
随后她对宋千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宋千瓷同学，欢迎你。跟我去班级吧。”
“谢谢林老师。”宋千瓷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声音清脆，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林明珠便带着宋千瓷，朝着高三一班教室走去。
当宋千瓷跟着林明珠走进一班教室，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没有任何羞涩。
但她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定格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刚刚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用平静的语气说她“漂亮”的男生，此刻正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散地看着窗外。
宋千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杏眼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真巧啊。
第92章 人傻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千瓷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眉眼如画的五官，高挑匀称的身段，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又带着傲气的气质，让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忍不住将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唐天翔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因为方野和月考而有些郁结的心情仿佛都明朗了几分。
陈友杰更是看得眼睛发直，连刚才考试时的心神不宁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宋千瓷的美貌气质完全不输于林芊雪。
就连一些女生，看着宋千瓷那白皙的皮肤和出众的仪态，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林芊雪则是有些嫉妒，还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物理老师的讲课连续被打断，微微蹙眉。
林明珠连忙对物理老师说道，“王老师，抱歉占用几分钟时间，我介绍一下新同学。”
物理老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林明珠转向全班，朗声道，“这位是刚从京城转学来的宋千瓷同学，从今天起就加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足够响亮的掌声，大部分是男生在用力鼓掌。
宋千瓷站在讲台旁，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怯场，声音清脆悦耳。
“大家好，我叫宋千瓷，唐宋的宋，千瓷百炼的千瓷。
很高兴来到一中，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宋千瓷介绍简洁得体，那股从容自信是很多这个年纪的学生所不具备的。
坐在角落的沈繁星，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宋千瓷，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也想像宋千瓷这样，能够坦然地站在众人面前，流畅地表达自己，而不是总是低着头，害怕别人的目光。
介绍完毕，尴尬的事情出现了，班上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幸好，这时下课铃声适时地响起，解了围。
物理老师宣布下课，直接走人。
林明珠对夏芷晴吩咐道，“芷晴，你找两个男生去后勤处搬一套桌椅过来。”
“好的，林老师。”夏芷晴应道。
她话音刚落，唐天翔这个“现眼包”就立刻跳了起来，自告奋勇，“班长！我去！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男生就行。”
唐天翔拍着胸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宋千瓷。
不用说，他的“目标清单”上，瞬间又多了一个名字。
实际上，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对漂亮得耀眼的宋千瓷一见钟情，心里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因为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宋千瓷绝不是什么普通男生能够轻易接近和驾驭的。
林明珠离开后，夏芷晴作为班长，履行着她的职责。
她对宋千瓷说，“桌椅一会儿就搬来。另外，你的教材需要领取，等下我带你过去。”
宋千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失礼。
夏芷晴想了想，又主动邀请道，“现在正好吃饭，要不我们先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再去领书？”
“好。”
于秀秀自然也跟两人一起。
不过，平时话很多、性格活泼的于秀秀，在宋千瓷旁边却显得有些沉默。
宋千瓷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有点不敢随便开玩笑，生怕说错话。
善于观察的于秀秀知道宋千瓷绝对是出身于“钟鸣鼎食”的显赫之家，而且可能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顶层。
哪怕宋千瓷此刻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也依然显得格格不入，那校服穿在她身上，仿佛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三人一起到了食堂。
打饭的时候，夏芷晴主动用自己的饭卡帮宋千瓷刷了。
宋千瓷看了一眼，说道，“谢谢，回头我请你。”
夏芷晴笑了笑，“没事，不用客气。”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于秀秀默默观察了宋千瓷一会儿，感觉她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几个问题。
“宋千瓷，你之前是在哪所中学读书啊？”
“鼎石。”宋千瓷言简意赅。
“鼎石？”于秀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在鼎石读书？”
她可是听说过这所大名鼎鼎的国际学校。
高中部的学费一年就要四十万左右，加上校服、各种活动、餐费等等，一年下来接近五十万！
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
她其实很好奇宋千瓷为什么不继续在鼎石读下去，而是转来一中。
但这可能涉及到别人的隐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不过让于秀秀和夏芷晴都没想到的是，宋千瓷竟然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而且对象是方野。
宋千瓷看似随意地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抬起眼，目光在夏芷晴和于秀秀脸上扫过。
“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看到你们班一个男生被叫去了，他叫方野？”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对，方野是我们班的。不过我们也不太清楚赵主任为什么找他。”
于秀秀心中却瞬间响起了警铃！
一个女生，尤其是一个这么漂亮、家境又这么好的女生，主动打听一个男生，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她瞬间为自己的好闺蜜夏芷晴捏了把汗，心里疯狂吐槽！
芷晴啊芷晴，情敌都杀到眼前了，你还在这“不太清楚”呢！
于秀秀立刻发挥她“军师”的本能，赶紧把话题从方野身上带开。
并开始巧妙地套宋千瓷的话，试图多了解一些这位潜在“情敌”的信息。
毕竟，从现在开始，宋千瓷很可能就是夏芷晴在“方野争夺战”中的强劲对手了！威胁程度比沈繁星还高。
三人正边吃边聊，两个不速之客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萧楚生和死党张小伟。
一看到夏芷晴，张小伟就觉得萧楚生头顶冒着绿光。
萧楚生坐下后，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宋千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也被她的容貌气质所吸引。
重生的萧楚生自然认识宋千瓷，还知道后者家境不一般。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夏芷晴，“你们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夏芷晴摇摇头，“还没有全部统计完吧，应该没那么快。”
张小伟适时说道，“萧哥这回考得很好！已经准备转一班了。”
夏芷晴这才真正惊讶地看向萧楚生，“申请转班？你考了多少分？”
张小伟替萧楚生回答，扬了扬下巴，“560分，萧哥只努力了一下星期。”
萧楚生摆摆手，示意张小伟没必要说这些。
不过他对自己这个分数似乎相当满意，毕竟比起他之前的吊车尾成绩，已经是巨大的飞跃。
但张小伟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噗！”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由地转头看向发出笑声的宋千瓷。
“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宋千瓷用手背轻轻掩了下嘴，收起笑容，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戏谑。
她没有回答萧楚生的问题，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转向夏芷晴和于秀秀。
“说起来，我刚才好像听林老师提了一句，说方野这次月考，考了741分？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落下。
夏芷晴和于秀秀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齐看向宋千瓷。
于秀秀瞠目结舌道，“七...七百四十一分？！”
萧楚生，在听到“741”这个数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个黄毛校霸考了741分？
怎么可能？！！
ps：八章奉上，一万六千字更新。
前面的补上了，感谢各位义父的礼物和用爱发电！
第93章 被碾压?肯定作弊了!
宋千瓷轻飘飘的一句话，餐桌旁的四个人全懵了！
741分？！
听到这个分数，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是471，而是741！满分也不过才750分啊。
萧楚生刚刚还因为560分而升起的自信和得意，此刻被碾得粉碎！
他的分数在方野恐怖的741分面前，犹如明珠与皓月争辉，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但萧楚生很快反应过来，他是重生者，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的方野是什么情况。
成绩在一班垫底，后来更是直接掉出了重点班，怎么可能考出这种逆天的分数？
如果方野真有这本事，他绝对会有印象！
毕竟他整个高中生涯，都没听说过有人考了这么高的分。
而且他记忆里，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应该是夏芷晴，分数虽然也超过了七百，但绝对没有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不可能！”萧楚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引来了旁边几桌学生的侧目。
他脸上写满了绝对的否定，“他怎么可能考那么高？”
坐在旁边的张小伟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立刻附和。
“就是！开什么国际玩笑！741分？这要是真的，我名字倒过来写。他肯定是作弊了！”
夏芷晴和于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夏芷晴是知道方野数学考了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于秀秀也从她这里得知了这个秘密。
但741的总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心理预期。
如果是700分，她们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可741分，这分数实在高得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宋千瓷，谨慎求证道，“你是怎么知道方野考了七百四十一分的？”
于秀秀也立刻追问，“对啊，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不会是听错了吧。”
“我在教师办公室，听见老师们说的。”
几人面面相觑，如果消息来源是教师办公室，那可信度显然就高了很多。
老师们总不会凭空捏造一个这么离谱的分数。
于秀秀突然想起刚才物理课上的一幕，压低声音对夏芷晴说，“芷晴，刚才方野被赵主任叫走，该不会真的就是因为作弊的事吧？”
夏芷晴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方野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这个分数高得让她也感到心惊，但直觉告诉她，那个总是平静得过分、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男生，不屑于用作弊的手段。
萧楚生听到这话，觉得有点熟悉。他想起来了，沈繁星也跟他说过这句话。
张小伟一听，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太天真了吧？不作弊他怎么可能考出这种分数？”
“方野不是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学校转来的吗？真有这本事，还会去十七中？”
“而且作弊都不懂得控制一下分数，抄个六百五六十分就顶天了，抄个741？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夏芷晴和于秀秀都不说话了。
这个分数确实高到有些太夸张了！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萧楚生此刻心有点乱，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轨迹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偏差。
但张小伟的话无疑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非常同意张小伟的说法，作弊还考这么高的分，简直是愚蠢！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关键。
方野有可能真的“考”了741分，但却是通过作弊得来的。
所以这个分数才没有公开，很可能直接被取消了。
正因为分数被取消，不在正常的成绩记录里，所以他这个重生者才不知道。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萧楚生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种被方野这个“作弊者”压过一头的憋闷感依旧强烈。
夏芷晴听见张小伟一个劲地诋毁方野，不由蹙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她看向张小伟，反问道，“给你标准答案，你能保证自己一字不差地抄出741分吗？”
张小伟被问得一噎，梗着脖子道，“怎么不能？照着抄谁不会？”
于秀秀立刻站到夏芷晴这边，连珠炮似的发问。
“有监考老师看着呢，你怎么抄？”
“让你把那么多科目的答案全部背下来，你记得住吗？”
“还有语文作文，你能抄个满分出来？数理化的大题解题步骤，你能完整做出来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张小伟给问住了。
是啊，光是把答案背下来就是个巨大的工程，还要在监考下准确无误地默写出来，中间记错几题，分数就下去了。
更何况那些需要逻辑推导的大题和主观性强的作文。
好像还真不是知道考题就能考出741分的。
但张小伟还是嘴硬道，“那...那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反正他要是不作弊，我打死都不信他能考这么高！”
于秀秀哼了一声，“你没证据，凭什么造谣！”
“我...我反正不信！”
。。。
挑起话题的宋千瓷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刚才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外，她隐约听到了赵启东和方野的对话。
似乎有人举报方野作弊，但赵启东除了咆哮，并没有拿出任何实质证据。
她从眼前这几人震惊乃至怀疑的反应就能判断出，方野这个惊人的分数显然还没有公开。
她也不过是碰巧听到了，至于真假，她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
不过想起方野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宋千瓷感觉方野不像是会作弊的人。更不像蠢到作弊考出741逆天高分的人。
宋千瓷目光扫过情绪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梗着脖子的张小伟和脸色阴沉的萧楚生脸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野是靠自己考出这个分数的呢？”
第94章 意想不到的位置
方野靠自己考出741分？
“绝对不可能！”萧楚生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否定，语气激动。
于秀秀不服气了，她虽然也被741分吓到，但更看不惯萧楚生和张小伟这副认定方野作弊的嘴脸。
她冲着萧楚生说道，“萧楚生，你又不认识方野，怎么就知道他考不出来？”
“他数学课上的拔尖题都能做出来，陈老师都夸他厉害！”
“而且方野英语口语也很好，秦老师也欣赏他。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没这个实力？”
萧楚生被于秀秀呛得一时语塞，他确实无法解释方野为什么能做出拔尖题。
以前的记忆，很多都模糊了，他忘记方野是不是偏科，数学比较好。
萧楚生不由得看向夏芷晴，眼神带着求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希望她能反驳于秀秀的话。
他找夏芷晴谈过两次，揭穿方野的真面目，只是不知道后者听进去没有。
夏芷晴沉默了片刻，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说道，“方野他平时确实都在认真学习、刷题。周末还去新华书店，我见过的。”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句话，等于明确表明了她的态度——她选择相信方野。
但萧楚生关注的重点却瞬间歪了。
夏芷晴竟然平时都在关注方野？否则怎么会知道方野平时在干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猛地窜上萧楚生的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想起张小伟说看见夏芷晴和方野钻小树林。
起初他是不信的，他知道夏芷晴是个自爱的人，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但现在他觉得夏芷晴像是被“爱情”蒙住了双眼。方野作弊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都看不出来。
萧楚生猛地站起身，他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胸口堵得厉害，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是不是真的，很快就知道了。如果方野是作弊，分数肯定不会公布，还会记大过！”
说完，萧楚生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小伟见状，也赶紧扒拉了两口饭，跟着萧楚生一起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张小伟还回头看了一眼夏芷晴那边，小声对萧楚生嘀咕。
“楚生，我看夏芷晴好像....”
“啧，她也不知道被方野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鬼话都信。”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方野肯定作弊了，你说是吧？”
萧楚生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本来还为自己这次考了560分，满是期待，想着能够顺利转进一班。让夏芷晴刮目相看，拯救沈繁星于水火之中。
可现在，那点喜悦被冲击得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方野考了741分”这个该死的消息。
更让他生气的是夏芷晴维护方野的样子。
741，741。
这个数字听起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嘲讽，“气死你！气死你！”
他本来就极度厌恶方野接近夏芷晴，现在他真的肺都要气炸了！
等进了一班，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撕开方野的面具。
........
萧楚生和张小伟负气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宋千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似乎并未受到刚才那场争执的影响。
她内心其实也觉得741分这个数字高得有些离谱，超出了正常认知范畴。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每一年高考都有妖孽。
而且通过刚才于秀秀和夏芷晴的话，她也得到了更多信息。
方野数学拔尖，能解出老师出的难题，英语水平也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这说明方野本身基础就不差，甚至可以说很优秀。
宋千瓷对方野的兴趣，不由得更加浓厚了。
一个成绩可能好到逆天，性格还如此独特，甚至有点痞帅的男生，在一中这种地方，可不多见。
她正愁校园生活有点无聊呢。
三人默默吃完午饭，一起离开食堂，往回教室的路上走去。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碰见了唐天翔和杜明涛。
唐天翔脸上立刻堆起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千瓷，语气殷勤。
“桌椅我们已经帮你搬来了，就放在教室里。”
旁边的杜明涛连忙补充了一句，邀功似的说，“我们帮你擦干净了。”
唐天翔又紧接着说道，“对了，你待会要去领教材吧？书挺重的，要不要我们帮你搬？”
宋千瓷停下脚步，看了努力表现“绅士风度”的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教材就不用了。”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宋千瓷却已经迈开步子，和夏芷晴、于秀秀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唐天翔看着宋千瓷高挑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觉得这不过是美女的矜持，追这样的女生，有点挑战才正常。
三人回到教室。
一套较新的课桌椅已经摆放在了教室靠后的位置，就在唐天翔座位的后面。
不少先回到教室的同学，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瞟向新桌椅，又偷偷看向走进来的宋千瓷。
唐天翔明显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到了。
宋千瓷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野的位置。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宋千瓷径直走向那套为她准备的新桌椅，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了桌子的两边。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竟然直接将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木制课桌给抬了起来。
“她要干嘛？”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愣住了。
宋千瓷抬着桌子，步伐稳健地走到方野座位后面，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寻常女生的娇气，高挑的身姿此刻显得格外有力量感。
“咚。”一声轻响，桌子落地。
接着她又返回去，同样利落地将椅子也搬了过来，放在桌子后面。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神情自若地在自己选定的新座位上坐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教室安静了。
第95章 我相信方野不会作弊
唐天翔吃完饭，怀着些许期待回到教室，脑子里还盘算着怎么借着“帮忙搬桌椅”这件事跟宋千瓷拉近关系。
可他一进门，目光扫向自己座位后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空了？
他辛辛苦苦和杜明涛一起搬上来，还特意擦得干干净净的那套新桌椅，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时，猛地定格。
宋千瓷正安然地坐在那张崭新的桌子后面，而她的前面，是趴在桌上在小憩的方野。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刚才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宋千瓷直接搬到天涯海角去了，而且还是搬到了方野的身后。
唐天翔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上火辣辣的，他忙前忙后，像个殷勤的小丑。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千瓷换到任何人后面都行，可唯独不能成为方野的后桌。
但他总不能强行要求宋千瓷换座位。
唐天翔郁闷无比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本来还想帮宋千瓷搬书的，现在彻底熄了这个心思。
除非...宋千瓷再次搬回他的身后。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
夏芷晴和于秀秀是看着宋千瓷搬桌椅的。
但夏芷晴起初也没多想，还以为宋千瓷是单纯喜欢坐在清静的角落。
只有于秀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食堂的时候，她就感觉宋千瓷对方野不一般。
这这哪是想坐角落，这分明是直奔目标去的！
她很想大喊，“芷晴，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啊！”
可她的傻同桌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坐下拿出习题。
于秀秀心里哀叹一声“皇帝不急太监急”。
前有惹人怜惜的沈繁星，现在又杀来一个主动出击、条件好到离谱的宋千瓷，自家闺蜜这反应也太迟钝了！
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开始仔细观察宋千瓷，越看越觉得这个对手强大得令人窒息！
颜值、身材、气质、家境无一不是顶级，最关键的是，宋千瓷丝毫不怯场，敢想敢做，直接把桌子搬到方野身后。
这魄力，这行动力！
于秀秀深吸一口气，好强的性子被激发出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好闺蜜守住方野。
......
而方野则不习惯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感觉原本还算宽松的个人空间瞬间变小了，哪哪都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侧过身，看向身后在回消息的宋千瓷。
他先是提醒了一句“玩手机小心点，别被老师看见了”。
随后他直接提议道，“这里太挤了，后面就是卫生角。李洋后面比较宽敞，你要不搬过去？”
他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洋和陈友杰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是吧，野哥，这是要赶人？
这么个大美女主动坐你后面，你居然嫌挤？
宋千瓷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直视着方野，带着点挑衅，“我觉得这里挺好。”
其实她更不喜欢这个位置。
她在鼎石的时候，一个班最多不超过二十五人，教室宽敞明亮，恒温空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储物柜，活动空间极大。
而这里，拥挤不堪，只有几个老旧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后面还堆着扫帚拖把，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汗味混合的奇怪味道。
但她骨子里就带着点叛逆。
方野越是不想她坐在这里，她偏要坐！
而且，她可没忘记方野在办公室门口那句疑似调戏的“看你漂亮”。
她宋千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浮”地对待过？
这件事，她得弄明白，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宋千瓷性格直爽，心里有话藏不住，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见方野转回身去，她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方野的肩膀。
方野再次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宋千瓷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你觉得我漂亮？”
“噗！”
“咳咳！”李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陈友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连一直低着头假装看书的沈繁星，也惊得抬起了头，震惊地回头看着宋千瓷。
她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女生，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方野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回答之后，你能搬到李洋后面去吗？我是真不习惯，而且你应该也不习惯坐这里。”
宋千瓷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你先回答。答案让我满意了，我再考虑搬不搬。”
方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很认真，目光坦然地落在宋千瓷脸上，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漂亮。”
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轻浮的语气，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宋千瓷怔住了。
她预想过方野可能会油嘴滑舌地调侃，可能会尴尬地回避，甚至可能直接无视。
唯独没想过方野会用如此坦诚的语气，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就算她真的很漂亮，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方野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记毫无花哨的直球，反而让做好准备接招的宋千瓷猝不及防，心跳莫名漏跳一拍，随即加速跳动。
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耳根。
李洋在心里疯狂呐喊，“野哥牛逼！太牛逼了！这回答，绝了！”
陈友杰已经彻底呆滞，大脑处理不了这超纲的信息。
不是，这...这对吗？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吗？
沈繁星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同样认为宋千瓷很漂亮，而且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自信，是她永远学不会的。
宋千瓷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嘴硬道，“哼，一点也不真诚！”
方野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然后非常自然地转回身，拿起笔，继续在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宋千瓷：“？？？”
不是，这就没了？
就说了一句“漂亮”，然后就完了？
后续呢？
宋千瓷看着方野一副“事情已了，勿扰”的模样，一股说不清是挫败还是好胜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又想伸手去拍方野的肩膀，问他这是什么态度。
但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宋千瓷只能收回手，鼓了鼓腮帮子，把这笔账暂且记下。
方野刚才在其他人面前又“调戏”了她一次。
虽然上课了，但宋千瓷心里却像是有只猫在挠。
等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悄悄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后背一僵，无奈地再次微微侧头。
“借我本书，我还没领书。”宋千瓷压低声音，理直气壮道。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下午要上的几科课本，一股脑地递给了她。
宋千瓷接过书，但却无法集中精神。
她发现讲台上老师讲得唾沫横飞，方野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一幕，再次勾起了宋千瓷极大的好奇心。
上课这么不专心，却能考出741那种惊世骇俗的分数？
如果不是作弊的天才，那就真是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天才！
.........
课间休息期间，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许多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有的目光落在宋千瓷身上，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怀疑、鄙夷甚至幸灾乐祸地落在方野身上。
关于方野作弊、并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严厉训话的消息，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已经在班级乃至年级里传开了。
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偷题”、“买通老师”、“欺负揭发他的同学”......
谣言越传越离谱，几乎将方野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学渣兼校霸。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方野，对此却毫无反应。
依旧我行我素，该看书看书，该总结总结，偶尔趴着休息，完全无视了那些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都与他无关。
这份超然的定力，让暗中观察的宋千瓷心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欣赏。
别的不说，这份不在意旁人目光的随性跟她有点像。
傍晚放学，方野和李洋照例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让人意外的是，宋千瓷竟然也自然地跟了上来，和他们并肩而行。
“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李洋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我请客，随便点，不用客气。”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正准备去食堂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于秀秀用力掐了一下夏芷晴的胳膊，痛心疾首道，“看到没！都一起吃饭了”
“芷晴，你再不提高警惕，方野真要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夏芷晴吃痛，甩开她的手，蹙眉道，“秀秀，你别老是乱开玩笑。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没想过那些事情。”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看着方野和宋千瓷并排离开的背影，心里确实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自在，只是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顿晚饭是宋千瓷请的客。
她直接带着方野和李洋去了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点了三荤两素一汤，还额外买了饮料和几包零食，摆了小半张桌子。
李洋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眼睛都直了，一边大口吃着平时舍不得点的荤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宋千瓷表忠心。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李洋一定鞍前马后！”
在李洋简单的逻辑里，请客吃饭的就是好人，而且还是这么漂亮又大方的好人，那必须是自己人。
至于“倒戈”？不存在的，宋同学也可以是“大嫂”嘛！
方野对此倒是没什么表示，坦然接受，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当他们三人吃完饭回到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怪异。
几乎他们一进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方野身上。
那些目光里，怀疑、厌恶、看热闹的情绪几乎毫不掩饰。
“看，作弊的人回来了。”
“脸皮真厚，还好意思这么淡定。”
“听说偷题还欺负人，教导主任怎么还没处分他？”
细碎的议论声虽然压低，却依旧能清晰地飘进几人的耳朵。
方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宋千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淡然的背影，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氛围下依旧稳如泰山，心中那份欣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李洋皱起眉头，很是不解，他走近想要细听，但又都闭上了嘴巴。
晚自习第一节课在一种诡异沉闷的气氛中度过。
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在班里人缘颇好角色的林芊雪，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走到了讲台上。
她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连埋头做题的人也都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她。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林芊雪的目光先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排方野的身上，与他平静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面向全班同学，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关于方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此话一出，教室里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心中惊疑不定。
谁都没想到，林芊雪会主动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
她这是要干什么？落井下石？还是......
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林芊雪表情变得非常认真，她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说道，“我相信方野同学没有作弊！”
“请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传播不实的谣言了！”
“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最后肯定会还方野同学一个清白的！”
林芊雪刚说完，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ps：章节二合一，四千字大章。
第96章 一点不慌，着急的另有其人
林芊雪的发言，整个教室瞬间响起各种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激烈的议论声。
谁都没料到，一向人气极高的林芊雪，会主动将“方野作弊”这个大家心照不宣的谣言摆到台面上来。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旗帜鲜明地站在方野这边，为方野发声。
事实上，关于方野作弊的谣言，经过近一天的发酵，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部分人在听到“方野可能考了741分”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继而便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他肯定是作弊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垫底学校转来的、曾经的不良少年，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碾压所有一中尖子生？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而且早有迹象佐证了这一点。
按照惯例，月考第二天各科老师就会开始讲解试卷，可今天，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提及月考卷子。
有按捺不住好奇的同学跑去办公室向老师求证方野的分数，得到的回复却异常统一。
“卷子还没完全改完，分数还不确定。”
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在众人看来，无异于坐实了方野作弊导致分数存疑的传闻。
因此，今天一整天，投向方野的异样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从未停歇。
林芊雪此刻把这件事挑明，并且公开表示信任，彻底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她说完那番话，目光再次与方野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我永远支持你”的坚定表情，这才转身走下讲台。
“哗！！”
她一下台，教室里议论纷纷。
“林芊雪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帮方野说话？”
“难道方野真没作弊？”
“不可能！741分啊！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可是林芊雪都这么说了。”
“说不定她也被方野骗了呢？”
夏芷晴蹙着眉站起身，扬声维持秩序，“大家安静！现在是晚自习时间！”
作为班长，她还有一定的威信，教室里的喧哗声暂时被压下去一些，但那些窃窃私语和投向方野的怀疑目光，却始终存在。
但对林芊雪上台发言反应最激烈的，却不是当事人方野，而是李洋。
李洋一开始是懵的，等他反应过来林芊雪在说什么，以及联想到今天班上诡异的氛围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成天跟方野形影不离，因此根本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导致他竟然是全班最后几个知道谣言的人之一！
但他对方野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方野哪里是只有数学强？明明是科科都强得变态！
无论他拿着哪一科的难题、偏题去问，方野总能轻松解答，思路清晰，讲解透彻，让他这个“学渣”都能茅塞顿开。
他早就认定方野这次月考必定一飞冲天，心里还美滋滋地等着成绩公布后，狠狠宰方野一顿大餐呢！
结果，高分没等到，等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污蔑！
李洋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想跳起来对着所有怀疑的人大吼“放你娘的屁！”
可他不知道最初造谣的是谁，而且看这情形，大半个班的人似乎都信了这鬼话。
他有气无处撒，憋得满脸通红，只能扭头对身旁依旧淡定的方野说道，“野哥！我相信你！你别管那些傻逼！他们就是嫉妒你！眼红你考得好！”
方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连笔都没停，继续在稿纸上演算着什么，淡淡道，“没事。”
李洋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堵了。他又看向另一边的陈友杰，带着怒气抱怨道，“玛德！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造谣生事！”
陈友杰的目光有些闪烁，不敢与李洋对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正在气头上的李洋敏锐地捕捉到了同桌这一瞬间的异常，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你该不会也相信野哥作弊吧？”
陈友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也不知道是表示不相信，还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始终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笔尖却半天没动一下。
李洋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心里有些难受。
三人座位相邻，一起打过球，赢过跟十一班的对决，算交情好的了。
他经常向方野请教问题，陈友杰就在旁边，不可能看不见方野的实力。
不过李洋不认为是陈友杰造的谣，但他觉得，作为朋友，至少在这种时候，陈友杰应该站出来说一句相信方野的话，哪怕只是私下里对他们说。
这种沉默和回避，让李洋感到无比失望！
陈友杰低着头，李洋的视线正好与同一排的唐天翔对上。
李洋立刻想起唐天翔和方野那个“输一分请一顿早饭”并让三十分的赌约，唐天翔似乎有足够的动机造谣。
可当他看清唐天翔的表情时，却不由愣住了。
唐天翔脸上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也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耐烦，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瞥向方野的方向。
李洋迟疑了，唐天翔好像也对这件事感到愤怒。
........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方野，始终稳如泰山，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悄悄从旁边递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草稿纸上。
方野侧头，对上了沈繁星那双带着怯意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沈繁星娟秀工整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相信你】。
方野看着沈繁星那因为紧张和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松鼠，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沈繁星看到他这个笑容，愣住了，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她其实是后知后觉，花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刚才林芊雪那番话的含义以及班上诡异气氛的根源。
她想了好多，但她绝不相信方野会作弊。
无论方野考了多高的分数，她都坚信那是真的。因为她就坐在旁边，亲眼看着方野以惊人的速度做完试卷，然后提前交卷。
她也很气愤那些造谣的人，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没有林芊雪那样的勇气和口才站在全班面前说话。
沈繁星只是很担心方野此刻的心情，怕他难过，怕他委屈，所以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写了这张纸条。
可方野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有生气或低落，反而笑了？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方野的侧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方野看着沈繁星这副懵懂的样子，收起笑容，随后将那张写着【我相信你】的纸条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后他另外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条，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送你】。
紧接着，在沈繁星困惑的目光中，他将那本厚得像块板砖的【牛津英语词典】拿起来，连同那张写着【送你】的纸条，一起放到了沈繁星的桌子上。
沈繁星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本她渴望已久却一直没钱买的厚重词典，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野见她没动静，又拿起笔，在【送你】后面，飞快地添上了五个字【我用不上了】。
纸条就摊在沈繁星的桌上，方野的手臂“越界”了过来。
沈繁星看着方野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微微发热。
方野写完那几个字后就缩回了手，对着还在发愣的沈繁星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纸条。
沈繁星这才低头，看清了那行字。
【送你，我用不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手伸进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发毛的纸币，想要递给方野。
方野见她居然想给钱，竖起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沈繁星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她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礼物。
方野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就作势要把词典拿回来。
不知为何，听到方野那声轻微的叹息，看到他要收回词典的动作，沈繁星心里猛地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在了词典上。
但她的手却正好按在了方野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如同过电一般，沈繁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
她慌忙换了个位置，用手掌压住词典的边缘一角，对着方野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恳求和不舍。
方野这才真正笑了起来，把词典往她那边轻轻一推，“拿着吧。”
说完，他便转回头，继续整理归纳他上周做的真题集里的错题。
沈繁星接过沉甸甸的词典，看着方野专注的侧影，心里的愤怒不再。
她相信方野不会作弊，最后肯定会被证明是清白的。
.........
方野和沈繁星之间默契的无声互动，全都被坐在后面的宋千瓷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她对林芊雪突然站出来为方野发声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更让她惊讶的，是方野从头到尾的反应。
实在是太沉稳了。
从谣言四起，到林芊雪公开支持，再到全班各种目光的洗礼，方野身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或者委屈。
这种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而是源自骨子里的淡然和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超脱。
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作弊者”更不可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宋千瓷算是班上第一个知道方野恐怖总分的人，也是第一个知道方野被教导主任叫去质问作弊问题的人。
说实话，当她听到741分时，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也怀疑过方野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可方野的表现，实在太不符合“作弊者”的特征了。
哪有人作弊考了逆天高分还如此镇定自若的？
更别说被教导主任咆哮质问后还能若无其事、甚至反过来将对方一军。
宋千瓷心底越发好奇。
她看着前排方野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正小心翼翼摩挲着词典封面、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沈繁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也学着沈繁星的样子，撕下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伸出手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身体顿了一下，侧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宋千瓷将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方野接过，展开。
上面是一行略显潦草的字。
【你作弊没？】
问题直白得近乎无礼。
方野看着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有点无语。
他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笔，就在那张纸条下面，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递回给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纸条上，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她问题的回答，只有一行龙飞凤舞、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字。
【你的字该练练了】
宋千瓷：“？？！”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居然说她的字难看？！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她的字。
虽然她刚才写得是随意了点，没那么工整，但底子还是在的好吗！
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她压低声音，隔着桌子对方野抗议道，“我只是写得随意了点而已！我认真写还是很好看的！”
方野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敷衍，“嗯，我信。”
宋千瓷：“......”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家伙的态度，分明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简直气死人了！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着方野的后脑勺，仿佛像是随时要打上一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宋千瓷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方野根本就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还说自己的字难看。
下课后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方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随意地落在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陈友杰身上。
陈友杰的动作显得有些匆忙和心不在焉，快速拉上背包拉链，甚至没跟李洋打招呼，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挤过人群，离开了教室。
方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微闪。
他等了片刻，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小半，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ps：合章，四千大章。
对各位义父说声抱歉，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一直往医院跑，码字还是用手机码的，更新不够及时。
感谢各位送礼物和用爱发电的义父，打赏值满三十，我后面都会补上加更。
祝各位义父节日快乐！天天开心，好运常来，健康平安！
第97章 谁举报的?
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晚自习的寂静。
方野直接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野哥！等等我！”李洋手忙脚乱地把没写完的卷子往包里塞，拉链都顾不上拉好就想追出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有太多话想跟方野说。
他百分百相信方野没作弊，更没偷题，他想告诉方野别理那些造谣的混蛋。
可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林芊雪也紧跟着方野的背影出了教室门。
李洋的脚步一下子刹住了，他挠了挠头，看着有些拥挤的人流，犹豫了。
“林芊雪找野哥？”他嘀咕着。
回想起今晚林芊雪在讲台上那番出乎意料的发言，李洋心里对她那点“有点装模作样”的印象立刻烟消云散了。
“算了，”他对自己说，“只要能帮野哥说话，那就是自己人。让他们先聊吧，我明天再找野哥。”
李洋早就发现林芊雪对方野有意思了。
他还为此苦恼过，因为陈友杰明显喜欢林芊雪。
最近这阵子，陈友杰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但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
李洋知道林芊雪的眼光很高，就算将就，也不可能喜欢上陈友杰。
但偏偏林芊雪的一些言行举动，又给陈友杰造成误解。
搞得陈友杰以为林芊雪对自己也有意思，前些日子还跟他说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友杰说了，害怕伤了朋友自尊，到时朋友都没得做。
也是正因此，他对林芊雪的观感不太好。
李洋放弃了追出去的念头，慢吞吞地拉好背包拉链。
反正他相信方野肯定没作弊，月考的时候，那么多老师都站在方野身后呢。
.........
教学楼外，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方野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锁定在前方几十米处陈友杰略显匆忙的背影。
自打从赵启东那里知道有人举报后，方野就在心里排查嫌疑人。
他才刚转学来不久，交恶的人并不多，一直很低调。
最初有三个人选：萧楚生、唐天翔，还有陈友杰。
萧楚生是重生者，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搞这种小动作。两世为人，这点心胸和格局应该是有的。
就算不服气，也更可能选择在成绩上正面较量，偷偷举报这种下作手段，不符合他那带着优越感的性格。
至于唐天翔，上次篮球赛输给自己后，虽然不甘，但也算坦荡，还主动请喝了红牛，约好下次一起打篮球比赛。
唐天翔骄傲是骄傲，但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像会干这种没凭没据就背后捅刀子的事。
排除了这两人，嫌疑最大的，就只剩下陈友杰了。
至于为什么会怀疑陈友杰，原因很简单——林芊雪。
起初，方野和李洋、陈友杰关系还算融洽，经常一起去食堂和小卖部。
但陈友杰喜欢林芊雪，这是班里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总是想方设法在林芊雪面前表现。
上次他和唐天翔打赌，陈友杰见林芊雪在场，还非要掺一脚。
只是最后显得有些小丑了。
方野能感觉林芊雪对自己有“意思”，最近表现得越来越明显，陈友杰的注意力全在林芊雪身上，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股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从上周开始，陈友杰和他说话的次数就急剧减少，这周过去一半了，甚至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加上今天在教室里，方野敏锐地捕捉到陈友杰眼神里的躲闪和回避。
的这些都让方野怀疑，陈友杰心虚了，举报者很可能就是他。
但方野不会仅凭猜测就武断下结论，他需要确认。
所以他跟了出来，想看看陈友杰这两天迟到都在做什么。
只是他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
“方野！”林芊雪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调整着步伐试图与他并肩，“你走这么快干嘛？”
方野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陈友杰快要消失的背影，语气平淡，“有事？”
林芊雪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今晚不顾非议，勇敢地站上讲台为方野仗义执言，方野肯定会很感动，没有一个男生能扛得住。
至少方野应该会有点感动，哪怕只是说声谢谢。
可方野的反应，平静得让她心里发凉，甚至有点委屈。
“我...”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些，“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上台说那些话？”
没等方野回答，她又忍不住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急切，“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他们那样说你！明明没有证据，就在那里造谣污蔑你。我听着就来气，一时没忍住，所以才...”
方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听完她这番带着委屈的解释，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没有。”
林芊雪心里那股失落和不解再也压不住，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和质问，“方野！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听到这话，方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芊雪，他的眼神很直接，仿佛要看到后者心里去。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锐利，林芊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低垂眼眸。
“你知道...”方野开口问道，“是谁最先说我作弊的吗？”
林芊雪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她显然没料到方野会突然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摇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但很快又再次与方野对视。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班上好多人都这么说，但他们都是乱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乱说的？”
“啊？！”
林芊雪呆住了。
方野眯起眼睛，将林芊雪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你要是知道的话，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林芊雪一眼，转身径直朝着跟陈友杰不同方向的另一条路走去，步伐很快，没有丝毫留恋，很快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消失在拐角处。
林芊雪一个人僵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凉快，反而心口有点发冷。
她愕然地望着方野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切，跟她预想中方野应该有的感动和接近，完全不一样。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她怀疑方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98章 难以入眠
另一边，萧楚生双手插兜，刻意等在了夏芷晴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旁。
他也听说了方野作弊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的传闻，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方野就是作弊了！所以分数才没有公布，所以他前世对此毫无印象。
萧楚生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
他相信同在一个班的夏芷晴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一定看穿了方野的真面目。
想来夏芷晴现在必然后悔之前误会了他，从此以后，必然会疏远那个作弊的方野。
萧楚生很清楚，夏芷晴骨子里特别正直，尤其厌恶作弊这种行为。
发生这种事，她绝不可能再和方野走近。
所以他特意等在这里，准备给夏芷晴一个“台阶”下，顺便彰显自己的先见之明，缓和一下两人之前因为方野而产生的矛盾。
看到夏芷晴背着包走过来，他立刻挺直了背，脸上努力做出沉稳的表情，迎了上去，“芷晴。”
夏芷晴显然看到了他，但她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脚步不停，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打算直接走过去。
萧楚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得不快走两步，拦在了夏芷晴面前。
“芷晴，我在等你。”
夏芷晴这才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他，眉头微蹙，“有事？”
萧楚生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按捺住，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就提醒过你”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说的没错吧？方野他就是...”
“方野才不是那样的人！”夏芷晴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抵触，“萧楚生，你能不能别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了？有意思吗？”
萧楚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彻底傻眼了。他张了张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事实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方野就是作弊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芷晴，“我怎么就是说坏话了？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他被赵主任叫去办公室是假的吗？所有老师都对分数避而不谈是假的吗？741分！”
“芷晴，你摸着良心说，你信吗？你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一个十七中转来的，一个月时间，碾压我们所有人？这合乎逻辑吗？”
夏芷晴争辩道，“现在还不清楚，你别乱说。”
虽然她心里也因为那个离谱的分数而感到震撼和不确定，但她坚持着自己的判断。
“但是我相信他不会作弊！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随便污蔑一个同学，这是基本的道理！”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这不明摆着吗？”萧楚生觉得夏芷晴简直不可理喻，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傻了！等他被学校处分、分数作废的时候，你就知道谁对谁错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就算最后分数真的有问题，那也要等学校调查清楚，给出正式的结论。”夏芷晴毫不退让，据理力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都在传播没有根据的谣言，这是不对的！”
“那不是谣言，那是合理的怀疑！”萧楚生气得胸口起伏，“一个成绩原本垫底的人，突然考出逆天分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作弊！芷晴，你清醒一点！别被他骗了！”
“我很清醒！”夏芷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反而是你，萧楚生，你为什么对方野有这么大的偏见？”
“就因为他从十七中转来？还是因为他跟我走得近一些？你就不能客观一点看这件事吗？你这次考好，我要怀疑你也作弊了吗？”
“我...我当然没作弊。”
“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方野作弊了？”
萧楚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方野以后会是个多混蛋的人渣吧。
他憋了半天，才生硬道，“我不是偏见！我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你的判断就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他作弊？”夏芷晴反问。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后，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固执的脸，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道，“行，你就继续相信他吧。护着他吧。我们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你错了！”
“你会亲眼看到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太失望。”
说完，萧楚生不再看夏芷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怒气。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独自走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回到家，洗漱好，夏芷晴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方野可能考得很好，她是有心理准备的，甚至隐隐为他高兴。
但741分，这个数字实在太高了，高得离谱，高得打破了认知。
理性告诉她，这太反常了，产生怀疑是正常的反应，萧楚生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可是她的直觉，以及这段时间对方野的观察，尤其是方野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以及在课堂上偶尔流露出的强大自信。
所有这些细节拼凑起来的印象，又让她觉得，方野不像那种会靠作弊来获取成绩的人。
那种底气和从容，不像能装出来的。
更让她纠结的是晚自习林芊雪的举动。
自己身为班长，在谣言开始传播时，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是否有义务站出来维持秩序，引导大家理性看待，阻止谣言的进一步扩散。
可她当时犹豫了，退缩了，因为她不确定方野被赵主任叫走究竟是不是因为作弊，她害怕自己判断错误，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林芊雪，却那样不管不顾地站了出来，当着全班的面，表达了自己对方野的信任。
这种对比，让夏芷晴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自我怀疑和挫败感。
自己这个班长，是不是当得不够称职？
各种矛盾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心烦意乱，直到后半夜，窗外天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99章 重考?不愿意
晚上睡不好的还有沈繁星。
她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枕头边放着方野送给她的英语词典。
临睡前，她满脑子都在担心方野。
班上那些难听的话，方野肯定也听到了，肯定会很不开心。
但在她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怀疑。
她绝对不相信方野会作弊。
在她眼中，方野多次帮助她，是好人，而且方野经常帮李洋解答难题。
这么厉害的人，需要作弊吗？
根本不需要。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那个分数听起来有多夸张，她都无条件地相信方野。
只是她担心方野因为那些恶意的流言而受到伤害。
不过方野并没有受到影响，晚上依旧睡得很香。
........
翌日。
方野照常来到学校。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洋竟然提前等在了校门口，正伸着脖子张望，一看到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李洋打完招呼，便气愤道，“昨天气死我了！昨天那些谣言，还有好多人私下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真想...”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往校门里走。
刚走进校门，迎面就碰见了正背着手巡视的教导主任赵启东。
赵启东也看到了方野，眼神不善。
李洋一看到赵启东，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方野却像是根本没看见赵启东一样，目光平视前方，脚步节奏丝毫未变，径直从赵启东面前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欠奉。
赵启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盯着方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等走过去一段距离，李洋才压低声音问道，“野哥，昨天昨天赵启东找你，到底干嘛啊？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李洋欲言又止，不好直接说“作弊”两个字。
方野侧头看了李洋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有人举报我作弊。”
“什么？！”李洋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喊道，“举报？谁？哪个王八蛋干的？！”
方野摇了摇头，“不清楚，没证据。”
“我艹！”李洋更加愤怒了，脸都气红了，“造谣还不够，还他妈去举报？这是非要整死你啊野哥！太阴险了！”
方野伸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不用这么激动。”
李洋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无法理解，“野哥，这都被人举报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我没作弊，有什么关系。”
“.......”
“野哥，我真是服了你了，换成我，我肯定早就炸了！”
两人来到教室。
沈繁星比平时早到，低着头，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门口。
平时她都是早读课前几分钟才匆匆赶到，今天来得这么早，是因为她担心方野。
方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各种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在他来之前，教室里就有不少议论声，猜测今天会不会有关于方野的通报批评，会不会被调班，甚至直接被开除。
但方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李洋同样无视其他人的目光，跟方野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
陈友杰依旧是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
见老师还没来，他赶紧拿出面包，把书立在桌子上，偷偷摸摸地吃起了早餐。
李洋凑近陈友杰，愤愤不平地说，“你不知道，太气人了！居然有人去教导主任那里举报野哥作弊！”
陈友杰正嚼着面包，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直接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李洋赶紧帮他拍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干的！太缺德了！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揍他一顿不可！”
陈友杰好不容易把面包咽下去，呼吸平复了一些，但他眼神闪烁，低着头，用手抹了抹嘴。
他对李洋的话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附和着骂，也没有表达惊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方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已然明了。
他本来就在怀疑陈友杰，昨晚就想跟踪确认，却被林芊雪打断了。
刚才他故意跟李洋说出被举报的事，就是知道李洋藏不住话，肯定会告诉陈友杰。
如今陈友杰这过于剧烈的反应和刻意的回避，让他有了九成的把握。
举报者，就是陈友杰。
说实话，方野心里有点无语。
就因为林芊雪对自己表现出好感，陈友杰就醋意大发，甚至做出举报这种小肚鸡肠的事，实在让他看不起。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班主任林明珠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环视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方野身上，招了招手，“方野，你出来一下。”
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方野身上，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肯定和最近的谣言有关。
方野面色平静地站起身，跟着林明珠走出了教室。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早读的声音从各个教室隐隐传来。
林明珠没有带方野去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
她看着方野，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方野，这次月考，你的语文考得很好，144分。”
方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林明珠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数学、英语、化学，也都考得非常好，都是满分！”
方野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欣喜，也没有骄傲，平静得让林明珠都有些讶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明了来意，“赵主任之前应该找过你了吧？”
方野点点头，“是的。”
林明珠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试探着问道。
“方野，你愿不愿意再单独考一次？题目可能会有些不同，但保证不会超纲，难度和这次月考差不多。你看怎么样？”
方野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不愿意。”
第100章 震惊到麻木
“不愿意。”
方野的答案简单直接，重考是不可能重考的。
林明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
“我没有作弊，为什么要重考？”
林明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学校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
方野直接打断，“我不会重考的。如果学校认定我作弊，可以拿出证据。如果拿不出证据，又非要认定我作弊，那么开除我也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林明珠心上。
话里没有赌气的成分，也没有愤怒，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和一种选择。
林明珠懵了，随后连忙摆手。
“不不不，方野，你误会了！学校绝对没有要开除你的意思，我也一直在和赵主任沟通这件事。”
林明珠心里很清楚，如果让方野这样有极大希望冲击高考状元的苗子负气离开，那将是她的重大失职，更是一中无法承受的损失。
一中作为中海公认最好的学校，每年最大的焦点就是高考状元。
如果状元苗子是被一中自己逼走的，那一中将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林明珠深吸一口气，“方野，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和赵主任沟通好，一定会妥善解决。你不用担心，安心学习就好，不要被这些事影响。”
方野看了林明珠一眼，微微颔首，“好的，谢谢林老师。”
“那你先回教室吧。”林明珠说道。
方野转身走回教室。
当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原本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方野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不经意间与斜前方的陈友杰对上。
陈友杰立刻慌乱地挪开视线，假装低头认真看书，手指却紧张地抠着书页边缘。
.......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陈友山抱着一叠月考卷子走了进来。
“啪！”卷子被放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有些人回头望了一眼方野，疑似他数学满分的传闻已经传开了，但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作弊，答案即将揭晓。
陈友山站在讲台后，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
“这节课我们讲月考试卷，先把卷子发下去。”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试卷，声音洪亮，“这次月考，我们班的第一名，方野。”
全班同学的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陈友山顿了顿，笑着道，“满分，一百五十分！”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陈友山亲口宣布，并且看到那张打着鲜红“150”的试卷时，教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陈友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对着方野招了招手，“方野，上来拿卷子。考得不错，下次保持。”
在无数道震惊、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方野站起身，平静地走上讲台，从陈友山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试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者激动的神色，从容地走回座位。
所有的质疑声，在这一刻都没了。
“野哥！牛逼！太牛逼了！”李洋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对着方野狂竖大拇指，比自己考了满分还高兴。
旁边的沈繁星也悄悄握紧了小拳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努力克制着，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和对方野的崇拜。
夏芷晴看到方野拿到满分试卷，她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学校肯公布分数，至少说明方野的数学成绩真实可信，不存在作弊问题。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芊雪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野回到座位的背影，方野又一次成为了全教室唯一的焦点。
陈友山继续念着名字和分数，“夏芷晴，142分。”
“沈繁星，138分。”
“唐天翔，135分。”
。。。
听到“135分”时，唐天翔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比他预估的分数要低不少，他居然只考了135分，而方野是满分，足足相差了十五分！
这意味着，按照赌约，他要请方野吃整整半个月的早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关键的是，他还要在总分上让方野三十分。
一想到恐怖的总分差距，唐天翔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完了，这下输到裤衩都不剩了！
但震惊还远未结束。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秦梦然面带微笑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答题卡。
“同学们，这次英语考试，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表现非常出色，考了满分！”
秦梦然的声音清脆动听，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接看向方野。
“分别是夏芷晴和......方野！大家鼓掌祝贺！”
“啪！啪！啪~”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李洋，把手掌都拍红了，咧着嘴笑得无比开心！
而陈友杰，则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没有鼓掌。
两门满分！
教室里不少人看向方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真的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
众人心里想着，语文总不可能满分了吧？
确实没满分，但当林明珠公布成绩时，方野依旧是全班最高分，144分，尤其是作文，拿到了夸张的59分。
“这次方野的作文写得非常精彩，立意深刻。”林明珠说着，目光看向方野，“方野，你把你的作文给大家念一遍吧。”
方野再次在全班的注视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试卷，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始朗读那篇接近满分的作文。
他念作文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他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沈繁星眼里亮晶晶的，挪不开眼睛。
......
第四节课，物理。
当物理老师宣布本次物理考试唯一满分获得者依旧是方野时，教室里已经连惊呼声都很少了，大部分人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和仰望的眼神看着方野再次走上讲台领取试卷。
唐天翔考了第二名，但依旧差了方野六分。
他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除非方野剩下两科交白卷，否则他根本赢不了。
一个上午过去，四门课的月考分数出来了。
方野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物理满分，语文最高分！
这成绩太恐怖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是照着答案抄的，那么随着一门门成绩的公布，尤其是语文作文的高分和当众朗读，这种怀疑在很多人心中开始动摇了。
能写出这样作文的人，需要作弊吗？或许方野真的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才。
方野铃声响起。
方野对还在兴奋状态的李洋说，“帮我个忙，先去食堂打饭，多点几个菜，我一会儿就来。”
“好嘞野哥！包在我身上！”李洋高兴地应了一声，接过方野的饭卡，兴冲冲地跑出了教室。
方野没有立刻去食堂，也没有去厕所。
他看着前面正准备起身离开的陈友杰，迈步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友杰的肩膀。
“跟我来。”
陈友杰整个人僵住了。
ps:祝各位义父中秋快乐！！
第101章 一拳爆肝
陈友杰完全没料到方野会直接找上自己，当方野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转过头，强装镇定，结结巴巴道，“干...干嘛？”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友杰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眼神闪烁，试图找借口脱身，“我...我要回家吃饭了。”
“很快的，用不了几分钟。”方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友杰再拒绝的机会，手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揽住陈友杰的肩膀，半拽半拎地带着陈友杰往外走。
方野身材高大，力量也强，陈友杰虽然个子不矮，但瘦得像竹竿，根本挣扎不开。
在教室里其他同学看来，方野和陈友杰勾肩搭背，仿佛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出去。
但只有陈友杰自己知道，方野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得他生疼，而且方野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心惊胆战。
他心虚得要命，根本不想跟方野走，脚下使劲摩擦着地面，试图抵抗。
“方野，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但陈友杰的挣扎在方野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陈友杰这副抗拒又不敢大声嚷嚷的样子，落在方野眼里，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方野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举报者就是陈友杰。
他打算好好跟陈友杰讲讲道理。
方野已经想好了可以单独聊天，无人打扰的好地方——教学楼天台。
陈友杰看到方野拉着自己往天台上走，彻底慌了，挣扎得更用力了。“方野！放开我！我要回家！”
方野理都不理，径直走到天台门口。那扇旧铁门上挂着一把有些锈蚀的铜锁。
陈友杰看到锁，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以为上不去了。
却见方野单手抓住那把锁，用力一拽！
“咔哒”一声脆响，锁扣竟然直接被方野硬生生拽断了！
陈友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瞬间不敢再乱动了。
这...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直接把锁扯断？
方野拉开门，一把将僵住的陈友杰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空旷的天台上只有方野和陈友杰两人。
陈友杰看着面无表情的方野，心脏狂跳，但到了这时候，他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方野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方野！你...你到底想干嘛？别以为我好欺负！”
方野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陈友杰吓得立刻后退了两步，后背紧紧贴住墙壁。
直到这时，陈友杰才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天天埋头写卷子的家伙，可是从十七中那种地方转来的，有着实打实“校霸”的名头。
还有“一挑七”的成名之战。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方野面前耍横？
陈友杰瞬间怂了，冷汗直流。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装傻到底。
方野也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为什么举报我？”
陈友杰心里一紧，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什...什么举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野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林芊雪前几天还找你聊聊天，这几天却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说了吗？”
陈友杰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冲上头顶，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激动地喊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野轻笑一声，“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友杰看着方野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轻蔑的笑容，瞬间失去理智。
他受不了这种被完全看穿还被轻视的感觉，愤怒地脱口而出，“你作弊考了高分，有什么了不起的！嚣张什么？！”
方野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我作弊？”
“你不作弊，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七百多分！你骗鬼呢！”陈友杰几乎是吼出来的，情绪彻底失控。
方野看着陈友杰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懒得再跟他废话，准备上前让他彻底冷静一下。
但就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天台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在陈友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记结实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陈友杰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出手的是李洋。
方野说中午请客，李洋本想先去小卖部买点喝的，结果发现饭卡没带，返回教室时正好看见方野揽着陈友杰往天台走。
他察觉到气氛不对，便悄悄跟了上来，躲在门后偷听。
越听，李洋的心越沉。
他这两天其实也隐隐感觉到陈友杰有些不对劲，但他内心深处不愿相信，这个和自己坐了这么久同桌的人，会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偷偷举报方野的小人。
可刚才陈友杰亲口承认的嫉妒和那毫无根据的指责，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怒火瞬间淹没了李洋的理智，他再也忍不住，冲出来给了陈友杰一拳。
陈友杰挨了一拳，从懵逼中回过神，看清是李洋后，顿时大怒，“李洋！你特么敢打我？！”他反手一拳就朝李洋挥去。
但他的拳头刚挥到一半，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在半空中抓住。
方野单手捏着陈友杰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闪电般精准地打在陈友杰的肋骨位置。
一拳爆肝！
“呃！”陈友杰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像是要凸出来，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腹部瞬间蔓延到全身，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缓缓跪倒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方野松开手，看都没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友杰，拉着还处于愤怒和震惊中的李洋，转身离开了天台。
李洋被方野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陈友杰，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不解，更有深深的难受。
他是真的没想到，陈友杰会因为林芊雪，就昏头到这种地步，干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以前的陈友杰，虽然有点小家子气，爱计较，但绝不至于如此下作。
第102章 真被做局了
李洋沉默地跟着方野来到食堂。
方野点了不少菜，但李洋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实在吃不下，放下了筷子。
过了好久，李洋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野哥，友杰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方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吃饭。没必要为这种事影响心情。”
李洋知道方野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他猛地站起身，“野哥，我去买点喝的。”
他跑到食堂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可乐，回来递给方野一罐，然后自己拉开拉环，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罐可乐灌了下去。
喝完后，李洋长长地打了个嗝，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野哥，你说友杰会不会又跑去告状，说你打他？”
方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头也没抬，语气肯定，“不会。”
“为什么？”
“他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没证据就举报才挨的打。”方野淡淡道，“但凡他还要点脸，就知道再去告状只会让更多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班里估计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李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次都是陈友杰做得不对。
李洋希望陈友杰能跟方野好好道歉，不过他知道以陈友杰的性格，估计是不可能了。
吃完饭，两人回了教室。方野把自己的饭卡递给还在座位上看书的沈繁星。
但沈繁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过饭卡跑去食堂，而是抬起头，小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方野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你看到了？”
沈繁星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担忧。
方野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关心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了一点，低声问道，“怕不怕我？”
沈繁星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脸颊微红，但听到他的问题，却立刻用力摇头。
方野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饭卡。
“我饭卡带来了。”方野说道，“里面我充好钱了，以后你就用自己的卡吃饭，不用每天把卡给我了。”
沈繁星愣住了，看着那张新饭卡，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野看她呆呆的，又补充了一句，“快去吃饭吧，这张卡你拿着用，不用还我了。”
沈繁星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急了，连忙摆手，“不，不行的！饭卡里还有很多钱呢！”
方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想了想，改口道，“那这样，你以后跟我一起吃饭。你帮我刷卡，怎么样？”
沈繁星想到以后可以方野一起吃饭，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雀跃，她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她接过自己的饭卡，然后才起身去食堂。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变得轻快了许多，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以后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真好~！
.......
下午第一节课，陈友杰还没有回来。
李洋有点坐立不安，等下课铃一响，他就立刻跑上天台去看，但天台上空无一人。
他回到教室，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问了班长夏芷晴。
夏芷晴正在整理笔记，听到李洋的问话，抬起头说道，“陈友杰？他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下午不来上课了。”
李洋听了，心情更加复杂，默默地回到了座位。
下午，剩下的两门课成绩也公布了。
李洋这次进步不小，总分排到了班级第二十五名。
若在平时，他肯定要高兴地跳起来，但今天，他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今天失去了一个朋友。
不过他也清楚，继续这么下去，早晚也会和陈友杰分道扬镳。
方野的化学是满分，生物九十五分。毫无悬念地包揽了这两科的第一。
当所有科目的分数全部汇总后，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哗然！
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语文144，生物95。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四门满分，语文接近满分，生物也只是因为一道超纲题扣了五分。
总分高达739分，不是传闻的741分。
所有学科加起来，只扣了11分！
现在总分出来，那碾压性的恐怖高分，彻底打消了几乎所有怀疑的声音。
沈繁星看着方野，心里高兴极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只是她不善于表达，只能悄悄地把这份喜悦藏在心里。
坐在后面的宋千瓷，也用笔轻轻戳了戳方野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掩不住欣赏，“喂，很厉害嘛，方大学霸。”
方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算是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宋千瓷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样子，感觉这家伙有点臭屁。
不过她心底已经彻底确认，方野绝对没有作弊，他是真的厉害，厉害得超出了常理。
全部分数出来后，众人对方野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之前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佩服。
前排的谢菲菲和朱芳，下课后主动拿着月考试卷，转身询问两道上课没听懂的难题。
方野也没有摆架子，随口就指出了关键点和清晰的解题思路，讲解得深入浅出，让谢菲菲和朱芳茅塞顿开，连连道谢。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学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方野的实力了。
谣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而此刻，最煎熬的莫过于唐天翔了。他正拿着计算器，一脸绝望地计算着自己和方野的总分差。
他这次考得其实很不错了，总分651分。
但方野总分739分，相差整整88分！
而他还作死地说了要让方野三十分！
也就是说总分相差118分。
按照赌约，输一分就请一顿早饭。一周除去周日，有六天早上在学校吃饭。
也就是差不多20周，一个学期差不多也就20周左右。
这意味着，他要请方野吃早饭，从这学期一直请到下学期！
整整一个学期还多！
唐天翔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倒在课桌上。
这哪是赌约，这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坑，然后主动跳了进去。
他现在无比确信，方野当初磨磨蹭蹭才答应，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尼玛，他真的被做局了！
第103章 愿赌服输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方野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他还以为是李洋，抬头一看，竟然是唐天翔。
唐天翔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干脆地开口，“方野，明早你想吃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方野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
唐天翔这是要履行那个“输一分请一顿早饭”的赌约了。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唐天翔会这么直接地认输，这么快就打算履行赌约。
现在班上肯定还有不少人心里嘀咕他作弊的事，但唐天翔这么做，显然是相信了他的成绩是真实的。
旁边的李洋立刻凑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问，“唐天翔，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啊？让我算算你要请到猴年马月。”
唐天翔没好气地白了李洋一眼，“关你屁事，又不是跟你赌。”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分数，“651。”
李洋瞪大了眼睛，快速心算起来。
“651，野哥739，差了88分！不对，你还让了30分，那就是118分。哎呀我去，这学期天天吃都吃不完啊，得吃到下学期去了！”
唐天翔看着李洋贱兮兮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吃不完就下学期继续吃！我唐天翔说到做到！”
方野看着唐天翔这副样子，倒是觉得唐天翔有点意思。
不过他并不缺这点早饭钱，便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请也行，换个方式。”
唐天翔一愣，“什么方式？”
“之前说的，围着教学楼蛙跳三圈。”方野顿了顿，“晚自习结束没人的时候跳也行。”
唐天翔愣住了。他没想到方野会提出这种替代方案，而且特意强调了“没人的时候”。
他还以为方野会趁机羞辱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但方野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很大度，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知道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先入为主，觉得方野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不甘心风头被抢，才主动挑衅、提出打赌和让分。
现在看来，方野从始至终根本没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真正幼稚、斤斤计较的人，是他自己。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唐天翔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不用，我现在就去跳三圈。跳完再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说到做到！”
说完，他根本不给方野再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教室。
李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靠！真去跳啊？”
方野也微微挑眉，对唐天翔的决定有些诧异。
现在是放学的点，无疑是人最多的时候，但唐天翔竟然愿意这个点去蛙跳。
他和李洋，以及不少好奇的同学都走到了走廊上，凭栏向下望去。
唐天翔走到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在全场许多放学学生的注视下，真的开始围着教学楼蛙跳起来！
没一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哇！那是唐天翔？”
“他在干嘛？蛙跳？”
“好像是跟人打赌输了。”
“跟谁啊？”
“还能有谁，一班的方野呗！”
“就是那个考了快740分的怪物？”
“我的天，唐天翔都服了？那方野的成绩肯定是真的啊！”
......
唐天翔在年段里知名度不低，高大帅气，校篮球队主力，成绩好家境也不错。
他此刻愿赌服输，毫不含糊地当众蛙跳，瞬间引起了轰动！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连带着方野逆天的分数再次成为热议的焦点。
唐天翔这个举动，直接地击碎了之前关于方野作弊的谣言。
如果方野作弊考了高分，唐天翔肯定不会履约。
李洋看着楼下那个在些许嘘声和起哄声中依旧闷头蛙跳的唐天翔，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这都开始跳第二圈了。
“他还真跳啊。”李洋喃喃道。
明明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李洋此刻却觉得，唐天翔这人还挺爷们儿的！至少愿赌服输，言出必行！
想到之前陈友杰因为嫉妒就偷偷举报，事后还不敢承认的行为，李洋心里顿时释然了。
相比之下，唐天翔虽然骄傲自大了点，但人品比陈友杰强太多了。
陈友杰只适合当普通同学，根本没法做交心的朋友。不然什么时候被背刺都不知道。
李洋不再纠结于失去了一个朋友，有的人其实就不适合当朋友。
早点看清陈友杰的为人，未必是一件坏事。
反倒是唐天翔，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换作他自己，很难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蛙跳。
而且唐天翔蛙跳三圈，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在成绩上比不过方野。
但不管怎么说，唐天翔是一个输得起的人。
不过李洋最佩服的还是方野。
李洋转过头，想跟方野感慨两句，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咦？野哥呢？”
他左右张望，才发现方野刚才站的位置，现在换成了宋千瓷。
宋千瓷双手抱胸，也正看着楼下蛙跳的唐天翔，听到李洋的话，随口回道，“下楼了。”
“啊？下楼了？”李洋一愣，“该不会自己去吃饭了吧？怎么不喊我？”
宋千瓷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李洋，“是唐天翔自己提出的打赌？”
李洋点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打赌、让分、交卷，全都简单跟宋千瓷说了一遍。
宋千瓷听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评价了一句，“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是说这个赌约挺有意思，还是指方野这个人挺有意思。
不知为何，李洋有点不太敢跟宋千瓷开玩笑。
倒不是因为宋千瓷太漂亮，而是宋千瓷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他不敢随意开玩笑。
李洋就很佩服方野跟谁相处，都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他有些疑惑方野跑哪去了，就算是去食堂吃饭，也该叫上他才对。
第104章 情敌有点多
唐天翔喘着粗气，额头布满汗珠，终于跳完了第三圈。
他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感觉腿部肌肉都在颤抖。
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他面色如常地走回了教学楼。
回到一班教室门口，却发现方野不在，只有李洋和几个还没走的同学。
“方野人呢？”唐天翔问李洋，语气带着点完成壮举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野哥他可能先去食堂吃饭了吧？”
唐天翔嘴角抽了抽，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加无语。
他在楼下累死累活蛙跳三圈，这家伙居然直接跑去吃饭了？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喂。”
唐天翔回头，发现方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三瓶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方野手腕一扬，一瓶可乐朝着唐天翔飞了过去。
唐天翔下意识接住，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愕然地看着方野。
他没想到，方野不是去吃饭，而是去买喝的了。
“野哥！”李洋惊喜地喊了一声。
方野也随手丢了一瓶给李洋，然后对李洋偏头示意了一下，“吃饭去。”
李洋立马眉开眼笑地跟上。
站在李洋前面的唐天翔却愣了一下，他看见方野是对着李洋说的，但眼神似乎也扫过了自己。
他有点不确定方野是不是在喊他一起。不是说好只请早饭吗？
难道还要请晚饭？
唐天翔犹豫了一下，看着方野和李洋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他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但他刚跟上，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
宋千瓷几步跟到方野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还没开的可乐上，理直气壮地问，“我的呢？”
方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你的？”
“可乐啊。”宋千瓷指了指他手里那瓶，“他们都买了，我的呢？”
方野把手里那瓶可乐往身后挪了挪，语气平淡，“这瓶我的。要喝自己买去。”
宋千瓷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气鼓鼓地说，“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她没想到方野这么不给她面子。
旁边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手里捏着方野给的可乐，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自己的这瓶给宋千瓷，但又觉得不合适，毕竟这是方野专门买给他的“慰问品”。
唐天翔心情更加复杂了，不过他可不是被一瓶可乐就“收买”了。
而是方野的态度和对他愿赌服输行为的尊重，让他感觉很不一样。
方野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赢了而流露出任何嘲讽或者得意的意思。
.......
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的，于秀秀紧紧抓着夏芷晴的胳膊，激动地压低声音。
“看看看！看到了吧！宋千瓷都主动凑上去了。芷晴，你得抓紧啊！再不出手就真没机会了！连唐天翔都变成他跟班了。”
夏芷晴无奈地挣脱开于秀秀的手，目光也从方野身上收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瞎说。吃饭去，再不去食堂，菜都没了。”
于秀秀不服气，“要不是我拉着你留下，你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她顿了顿，又感叹道，“不过说真的，方野这人还挺大方的。而且你看唐天翔，那么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就这么跟着方野走了。”
夏芷晴一边下楼一边说，“什么跟班不跟班的，都是同学。打赌输了履行承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秀秀摇摇头，“以前唐天翔在班上，除了老师，他服过谁？没有吧？他也算男生的头儿。方野来了才多久，全变了。”
于秀秀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芷晴，挤眉弄眼。
“说真的，方野挺不错的，成绩好，长得帅，人还挺大方，你不考虑考虑？不然真要被宋千瓷抢走了。”
夏芷晴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于秀秀一眼。
“你别乱点鸳鸯谱！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才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
于秀秀笑嘻嘻地不依不饶。“哦~~那就是说，以后要是考虑谈恋爱的时候，会先考虑方野喽？”
“你...你胡说什么呢！”夏芷晴脸颊更红了，有些恼羞成怒，加快脚步自顾自往楼下走，不想再理口无遮拦的同桌。
但她们都没注意到，在旁边走廊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
沈繁星低着头，沉默不语，看着楼下方野、李洋、唐天翔，还有明媚张扬的宋千瓷，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方野还给她的饭卡。
本来方野说了以后一起吃饭，由她来刷卡。
她应该一起去的，但她犹豫了。
方野身边已经有好些人了，李洋、唐天翔、还有刚转来就如此耀眼的宋千瓷。
好像并不缺她这一个。她不知道自己去了，会不会显得很多余。
沈繁星打算先回教室待一会儿，等食堂没什么人了再去。
奶奶今天早上特意跟她说了，高三了，学习要紧，不用每天急着赶回家吃饭再跑来上晚自习，可以在学校吃点。
她刚准备转过身，就看见方野回过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朝她这个方向招了招手。
沈繁星有些不确定，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方野看着她那呆呆的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招手，示意她下来。
沈繁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路小跑着冲下楼梯，朝着方野的方向飞奔而去，超过了前面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快靠近四人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方野说了句“一起吃”，沈繁星很快便融入了小团体，乖巧地跟在方野身后。
正准备继续“教育”夏芷晴的于秀秀，正好看到沈繁星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跑过，她再次激动地抓住夏芷晴的胳膊。
“完了完了！看到了吗？还是沈繁星，她的威胁更大！方野居然主动叫她一起吃饭。”
夏芷晴有些无奈地再次挣脱开于秀秀的手。
但看着沈繁星亦步亦趋跟在方野身后，带着点怯生生却又掩不住欣喜的背影，心里确实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加入。
第105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繁星的突然加入，让唐天翔着实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奇怪方野回头跟谁招手呢，没想到是几乎不说话的沈繁星。
而且方野一招手，沈繁星就这么乖乖地跟过来了？
唐天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繁星个子高挑，五官也好，他以前也不是没动过心思，算是他半个追求目标。
可沈繁星实在太内向了，根本不跟人交流，他试了几次也就慢慢放弃了，主要目标改成了夏芷晴。
不过刚转来的宋千瓷也非常不错，完全不逊色于夏芷晴。
唐天翔看着沈繁星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方野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沈繁星有所改变。
沈繁星感觉到唐天翔一直在看自己，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方野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方野的胳膊。
这一细微的举动，让唐天翔愣了一下。他顿时感觉有点心塞。
不是吧，在沈繁星眼里，自己这个同班同学，难道比从十七中转来的、有“校霸”名头的方野还可怕吗？
只是唐天翔哪里知道，在沈繁星单纯的世界里，方野就是最好的，是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
所以当初她听到萧楚生说方野坏话，才会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站出来反驳。
沈繁星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方野身后。
快到食堂窗口时，方野很自然地伸出手，沈繁星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乖巧地放到方野手上。
这一幕，被旁边的宋千瓷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不过，今天这顿饭轮不到方野刷卡。
唐天翔抢先一步站到窗口前，颇为豪气地一挥手，“今天都我请客，大家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方野和李洋是真没跟他客气，点的菜都不少。
轮到沈繁星时，她只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素菜。
唐天翔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菜，忍不住开口，“沈繁星，你多点两个啊，今天我请客。”
沈繁星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够了。”
方野瞥了一眼她的餐盘，直接对窗口里的打菜阿姨说，“阿姨，给她加个卤鸡腿，麻烦挑个大的。”
“好嘞！”阿姨麻利地夹起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哐当”一声放在了沈繁星的餐盘上。
沈繁星看着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大鸡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唐天翔在一旁看得有点郁闷。
明明是他请客付钱，怎么好像好人全让方野当了？
沈繁星那样子，心里肯定谢的是方野。
而且李洋直接拿着鸡腿开吃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野哥够意思！”
完全没把他这个金主放在眼里！
他试图转移目标，对宋千瓷说，“你也多点些，不用客气。”
宋千瓷的反应却很平淡，只要了一荤一素，“谢谢，够了。”
五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天翔看着这奇特的组合，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
以往他请客，身边围着的通常是杜明涛、卢晓峰他们，他是绝对的中心，听着他们“翔哥长、翔哥短”的奉承，虽然受用，但也清楚那里面多少掺杂着蹭吃蹭喝的目的。
出去玩，也基本是他买单。
但现在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气氛很松弛，没有刻意的吹捧，没有漫无边际的胡侃，就是很随意地聊着天。
而且这个组合有点奇特了。刚转学来但气场强大的宋千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沈繁星。
还有刚刚“化敌为友”的方野和李洋。
唐天翔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中心不再是他，而是方野。
宋千瓷显然对方野更感兴趣，时不时会抛个问题过来。
方野回答言简意赅，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冷漠，也不热络。
不过他也有点奇怪，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老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唐天翔看着宋千瓷那漂亮得过分的脸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心里有点不服气，开始试着跟宋千瓷搭话，问她以前在京城学校怎么样。
宋千瓷倒是很健谈，随口说了几句关于她之前学校社团、活动的事情，语气随意，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唐天翔暗暗心惊。
那些活动规模、设施，根本不是普通中学能有的。
一般的高中哪会办什么社团啊，就连体育课和音乐课都被缩减了。
唐天翔立刻意识到，宋千瓷的家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一般。
没聊几句，唐天翔就感觉自己有点接不上话了，讪讪地败下阵来。
沈繁星一如既往地安静，小口吃着饭，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很享受此刻的感觉，坐在对面身边，听着几人闲聊，即使不说话，也觉得很好。
李洋啃完第二个鸡腿，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问方野，“野哥，这周末你有啥打算不？不会又要去书店看书吧？”
他这话一问出来，桌上其他几个人，包括默默吃饭的沈繁星，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目光聚焦在方野身上。
方野想了想，放下筷子，说，“不去了，骑车吧。”
“骑车？”李洋一愣，“骑自行车啊？”
“嗯，”方野点点头，“天天坐着，骨头都快僵了。出去骑骑车，吹吹风。现在天气正好。”
他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唐天翔想说要不去打球吧，但李洋想都没想，立刻响应，“我去！算我一个！周末在家也挺无聊的。”
方野点点头，“好。”
唐天翔不由看向宋千瓷，带着点期待问，“你去吗？”
宋千瓷瞥了眼方野，“周末啊，不一定，可能有事。”
李洋扭头问沈繁星，“沈繁星，你呢？一起去呗？”
沈繁星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心里是想去的，但是她连自行车都没有，想去也去不了。
于是，李洋和方野就这么约定了下来，周日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吃完饭，一行人往回走。
宋千瓷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和同样走得慢的沈繁星并肩。
“哎。”宋千瓷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沈繁星，“你真不去骑车啊？”
沈繁星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自行车。”
“自行车啊？”宋千瓷眼睛一转，语气轻松地说，“我家正好有两辆，都是好的，我可以借你一辆啊。”
沈繁星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挣扎起来。
她当然想和方野一起去。
月考刚结束，她也想稍微放松一下。而且八点集合，时间上她也能安排过来。
但是她怕把宋千瓷的车给弄坏了。
而且她和宋千瓷根本不熟，不好意思借这么贵重的东西。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这副怯生生的样子，追问道，“你是不是不会骑啊？”
“会的。”沈繁星连忙摇头，声音更小了，“以前学过。”
沈繁星会骑车，以前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很早学过。
只是后来需要用钱，那辆自行车和其他一些不常用的东西一起卖掉了。
她也曾去二手自行车店看过，最便宜的也要几十块，够她和奶奶买好多天的菜了，也害怕被人偷去，最终还是没舍得。
宋千瓷不知道沈繁星担心这么多，她搂住后者的胳膊，“哎呀，既然会骑，又没事，那就这么定了。周日早上校门口见！”
沈繁星身体微微一僵，被宋千瓷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谢谢。我...我周末有事。”
沈繁星还是拒绝了，她打算陪奶奶去卖鞋垫，剩下的时间做作业。
虽然很想去，但骨子里的自卑和不愿欠人情的想法占了上风。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低垂的眉眼，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去，也不再强求，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真可惜。”
沈繁星有些讶异，她能感觉宋千瓷是想去骑车的。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刚才又说周末有事，而不是直接参与。
换作是她，肯定就直接答应了。
回到教室，宋千瓷百无聊赖，不想上晚自习，她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转过头。
宋千瓷小声问道，“走不走？”
“？”
宋千瓷朝门外努努嘴，示意直接逃课。
方野摇摇头。
“没劲。”宋千瓷趴在桌子上画画。
不过方野有自己的打算，月考分数已经出来了，足够有说服力。
这两天他打算找林明珠谈谈，接下来就不来上晚自习了。
理由简单粗暴，一个人自学，效率更高。
如果林明珠不放心，也没有关系。可以等期中考检测成绩。
若是成绩下滑很多，再回来上晚自习。
方野相信林明珠会答应的。成绩好就有特权。
第二节晚自习课，沈繁星遇到了一道难题，纠结好一会，等方野停笔时，把卷子推了过去。
方野有些意外，这还是沈繁星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说，沈繁星的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方野暗叹一声，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害羞。
为了避免沈繁星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去，方野先简单写了解题步骤，然后压低声音跟沈繁星讲题。
“听懂了吗？”
沈繁星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缩了回去，脸颊已经红透了。
不知不觉间，晚自习就这么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方野刚走进教室，李洋就立刻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
“野哥。”李洋压低声音，“友杰调到三班去了。”
方野抬眼看向陈友杰之前的位置，空空如也，桌上一本书都没有，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
“嗯。”方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多问。
自从知道陈友杰偷偷举报他作弊的那一刻起，方野就没打算原谅。
即便陈友杰道歉，方野也不会再接纳陈友杰。
李洋看着他这反应，叹了口气。
“这次月考，友杰考了班里倒数第一。还有另外两个成绩靠后的，也被调到其他班了。”
每学期月考后都会进行的微调，成绩下滑严重的会被调出重点班。
方野对此并不意外。
陈友杰排名本就靠后，月考前几天还老往网吧跑，又被林芊雪迷住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考砸了很正常。
李洋已经接受了失去陈友杰这么个朋友。
只是以这种方式断绝了关系，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即便陈友杰后面考得好，又进了一班，也没法恢复原先的关系。
这时，唐天翔提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递给方野。
“喏，早饭。昨天问你吃啥你也不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反正这一个月，你的早饭我包了。”
方野也不是矫情的人，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了”，随手放进了抽屉。
唐天翔看着方野坦然接受的样子，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就怕方野推辞。
李洋调侃道，“只有野哥有啊？”
“要不我们也比分？”唐天翔挑眉道。
李洋顿时偃旗息鼓，虽说这次他成绩比之前好，排名进了不少名，但跟唐天翔比，分数还是差挺多的。
他不由感叹野哥是真的牛比，硬生生压唐天翔一头。
不过他也得努力了，才能跟上野哥的脚步。
宋千瓷拍了拍方野后背，“跟你商量个事。”
方野转过头，“什么？”
“你跟李洋坐，我跟繁星坐。不然这样，我们俩坐都难受。”
方野愣了下，侧头看向沈繁星。
“铃铃铃~！”
早读课铃声响起。
方野说，“我考虑下。”
早读课上到一半，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方野若有所觉，看向教室前门。
林明珠从前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萧楚生。
萧楚生穿着整洁的一中校服，脸上带着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最后一排的方野身上。
方野也正好抬眼望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
方野微微眯起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
ps:章节二合一。
第106章 主角来了，但剧本不对
方野看着走进教室的萧楚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家伙迟早会转来一班，只是没想到比预料中早了点。
原本萧楚生应该是在下次大考后才转来。
毕竟萧楚生重生后，放出豪言，跟数学老师打赌，那个数学老师并不是陈友山。
这微小的变化让方野确认，剧情线确实已经发生了偏移。
其实从之前篮球对决的事情，方野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试图把偏离的轨道拉回去。
萧楚生能提前转来，显然也是这股“力量”在运作。
不过方野并不慌张，这个世界大体上还是讲基本法的。
萧楚生或许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主角，但在他这里，这个设定得改一改。
剧本已经不一样了。
萧楚生可不知道方野的想法，他早就把方野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这么急着转来一班，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盯紧方野，防止他“祸害”夏芷晴和沈繁星。
此刻，萧楚生站在班主任林明珠身边，挺直腰板，脸上带着重生者特有的那种优越感和自信，嘴角挂着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的目光故意在方野身上只停留了一瞬，显得漫不经心，就像是根本没有把方野放在眼里。
随即他立刻看向角落里的沈繁星，心里涌起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情！
“繁星，别怕，我来了。从现在起，我来保护你，你就不用再被方野这个混蛋欺负了。”
接着，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后面气质独特的宋千瓷。
他知道这个从京城来的女生，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如果能发展一下关系，对他未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当然，他萧楚生绝不是吃软饭的人，他相信凭借自己重生的记忆，未来必然能闯出一片天，赚钱的门路多的是。
宋千瓷，可以成为一个有力的盟友或者红颜。
最后，萧楚生目光落在前排的夏芷晴身上，眼神很是复杂。
前世与夏芷晴渐行渐远，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他清楚地知道，夏芷晴心里是有他的，而且地位不低。
如今他回来了，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萧楚生胸中豪气万丈，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扭转所有遗憾，改变一切。
重生归来的他就是骑士，注定要除掉方野这只恶龙，抱得公主归，赢得佳人芳心。
林明珠不知道萧楚生心里有这么多戏，她扫视了一下教室，这次月考后调走了三个人，空出了位置。
她看了看萧楚生的身高，觉得坐后排比较合适，便对李洋说，“李洋，你旁边空着，萧楚生，你坐那里吧。”
李洋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心里叫苦连天。
他赶紧扭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方野，压低声音急道，“野哥！救命！我不想跟他坐一块儿！要不......咱俩坐同桌吧！”
李洋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宋千瓷说要和沈繁星坐的事。
“你看，宋千瓷不是要跟沈繁星坐吗？正好凑一对！”
方野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繁星。沈繁星正紧张地看着他，小手不自觉地捏着书本。
他想了想，低声对沈繁星说，“我跟李洋坐，你坐我这里。”
沈繁星心里微微一沉，涌上一股失落。她还是想和方野坐在一起。
但看到方野已经做了决定，而且只是挪到旁边过道的位置，距离并不远。
另外她觉得宋千瓷人似乎也挺好的，还愿意主动借自行车给自己，便轻轻点了点头。
方野见沈繁星同意，便对李洋点了点头，“行。”
李洋如释重负，立刻站起身，对着林明珠大声说道，“老师！宋千瓷坐的位置有点挤，我和方野坐一起吧，让宋千瓷和沈繁星坐。不然卫生角坐着也不舒服。”
林明珠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主动提出换座位的李洋和方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宋千瓷和低着头的沈繁星。
如今方野在她心里地位特殊，这点小事她自然不会反对，便点了点头：“可以。”
她随即看向另一边，“萧楚生，那你和那边的陈浩一起坐吧。”
萧楚生脸上笑容不变，爽快地应道，“好的，老师。”
只要成功进入一班，坐哪里都无所谓。
但是！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这是方野故意耍的花招。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和沈繁星隔开，不让他有机会“拯救”沈繁星，故意排挤他、暗示同学孤立他。
这种低级的手段，他感觉很恶心！
不过，如果方野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他，那也太小看他萧楚生了。
只是他心里有一个疑问。
进来时他就注意到教室里有三个空位。
按理说，一班作为重点班，人员不应该变动这么大。
答案只有一个，这次月考有人成绩太差被调走了。
也就是说，走了三个人，却只有他一个人补进来。
这充分证明了他这次成绩进步有多大！
他相信，夏芷晴此刻心里一定充满了震惊和对他的刮目相看。
之前夏芷晴看见他去网吧，还以为他自暴自弃，打游戏去了。
实际上并不是，如今他能转来一班，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方野为什么还安然无恙地坐在教室里。
方野月考作弊，考出那种离谱的高分，又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按常理，现在应该背着处分，甚至已经被踢出一班了才对。
可现在方野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这太不正常了！
萧楚生不禁将目光投向唐天翔。
他和唐天翔之前有过口角，但现在他成功转来一班，算是扳回一城。
不过昨天他也看到了唐天翔围着教学楼蛙跳的滑稽模样，听说是和方野比分数输了。
萧楚生只觉得唐天翔蠢得无可救药，方野的分数明显是作弊得来的，唐天翔竟然还真的去履行赌约，简直是把脸丢尽了。
不仅自大，还很蠢！
萧楚生觉得唐天翔这种智商，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不过他也根本没把方野这个“作弊者”放在眼里。
只要尽快撕开方野的伪装，让其当众现出原形，必然会被赶出一班，甚至是赶出一中。
........
不久后，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唐天翔站起身，主动走到了刚在新座位坐下的萧楚生旁边，语气带着点戏谑，“行啊萧楚生，动作挺快，还真让你转来我们班了。”
萧楚生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故作云淡风轻的笑容，轻轻一笑，“很难吗？上次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吧？”
唐天翔抱着胳膊，直接问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五百六。”萧楚生报出分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分数对曾经是吊车尾的他来说，进步巨大。
只是他忘记了这里是一班，尖子班中的尖子班。
唐天翔点了点头，“五百六啊，那确实是挺难的。”
萧楚生听着唐天翔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心里有些不爽，反问道，“你呢？考了多少？”
唐天翔咧嘴一笑，带着点调侃，“我啊，651分。要减去差不多一百分，才能考560，你说是不是挺难的。”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651分，比他高了九十多分！
他原本以为自己560分已经足够亮眼，足以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唐天翔竟然考了这么高！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强行压了下去，在心里安慰自己。
自己是重生者，眼光要放长远，不必过分在意一次考试的分数。
这次复习时间太短，下次一定能考得更好！
跟老师的赌约是在期末，到时他一定能考进年级前十，考得比唐天翔更高！
为了挽回面子，萧楚生主动提起昨天的事，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昨天我看到你在楼下蛙跳了。挺有闲情逸致嘛。”
萧楚生本以为唐天翔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唐天翔的反应异常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
“嗯，输了，输给方野了。赌输了就得认，这没什么。”
萧楚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
“输给方野？唐天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真信他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那不是作弊是什么？”
唐天翔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可以接受自己考不过方野，承认对方实力更强，但他不能容忍别人毫无证据地污蔑方野，这等于也是在质疑他唐天翔的判断力和智商！
他还没开口反驳，一道冰冷而带着怒意的目光已经从旁边直射过来，牢牢锁定了萧楚生。
萧楚生感受到这目光，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夏芷晴那双充满不悦的眼睛。
他还以为夏芷晴是被方野蒙蔽，此刻是在为他勇敢揭露“真相”而感到生气，便对着夏芷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沉稳又带着安慰的笑容。
仿佛在说，“芷晴，你看，我没骗你吧？方野就是个作弊的骗子，我现在转来一班，就是为了保护你，揭穿他。”
但夏芷晴此刻的愤怒，完全是针对萧楚生的。
她原本还为萧楚生取得进步、顺利转班而感到一丝欣慰，觉得他或许真的开始努力了。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又是邻居，夏芷晴真心希望萧楚生能学好，而不是成天吊儿郎当的，说也不听。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楚生刚来一班，连座位都没坐热，就又开始毫无根据地散布谣言，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攻击方野！
她感觉极其失望和气愤。
上次晚自习结束，专门堵她，只为了说方野的坏话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造谣。
夏芷晴面无表情地看了萧楚生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明显的谴责，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回了头，不再看萧楚生。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里一阵莫名的堵得慌。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认为这肯定是夏芷晴暂时被方野迷惑了，等他把方野作弊的证据甩出来，夏芷晴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对的。
在这一点上，萧楚生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暂时中断了唐天翔和萧楚生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课间操的时候，萧楚生有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后面，他的目光始终紧跟着走在前面的沈繁星和宋千瓷。
“拯救”沈繁星是他的核心目标之一，他要在沈繁星最无助的时候成为她的救世主。
只是，眼前的情况似乎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沈繁星虽然依旧安静内向，但和他记忆中那个极度自卑、几乎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相比，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具体说不上来，但感觉沈繁星身上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不再那么怯弱了。
萧楚生加快几步，想凑上前和沈繁星搭话，问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方野欺负。
但他刚靠近，就被走在沈繁星旁边的宋千瓷察觉了。
宋千瓷脚步一错，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挡在了他和沈繁星之间，还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客气，仿佛在说“离远点”。
萧楚生心里冷哼一声，在他看来，宋千瓷这种举动完全是大小姐的任性和幼稚。
不过这种性格的女生，他前世见得多了，并不难对付，稍微用点心思就能拿捏。
他的目光越过宋千瓷，最终落在了正和李洋边走边闲聊的方野身上。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和对方野“人渣”本质的了解，像方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课间操结束后，肯定会习惯性地使唤沈繁星。
让沈繁星去小卖部跑腿买东西，或者用其他方式彰显自己的“权威”，欺负这个怯懦的女孩。
上次他就见过一次。
而现在他就在这里。
他倒要看看，当着他的面，方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萧楚生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彻底扭转沈繁星对他的看法，同时让方野这个“校霸”当众丢脸！
ps:章节二合一。
第107章 不好意思，全站在我这边
课间操结束的铃声一响，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操场出口。
方野舒展了一下身体，对身旁的李洋说，“去小卖部买点喝的，渴了。”
李洋立刻说道，“走走走！我早就渴了。快点走，不然等等人多。”
一直留意着方野这边动静的沈繁星，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跟了上去。
她一直惦记着饭卡的事情。
她的饭卡里还有方野之前误充进去的钱，现在还剩下两百四十七块八毛。
她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想多占方野的便宜，一直想着找机会让方野把这些钱用掉。
正好这时，宋千瓷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沈繁星的胳膊，“繁星，我们去小卖部逛逛吧？我想买点零食。”
沈繁星正愁没机会，连忙点头，“好”。
她想着，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用自己的饭卡帮方野买水，这样就能慢慢把卡里的钱还回去了。
于是，方野、李洋、宋千瓷和沈繁星四人，便一起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但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萧楚生眼里，这一幕完全变了味。
他本以为方野会直接让沈繁星跑腿的，没想到是拉着沈繁星一起去。
萧楚生没想到宋千瓷竟然也加入了欺负沈繁星的小团体，亏他之前还觉得宋千瓷不错。
萧楚生看着怯懦可怜的沈繁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方野身后，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方野不是一个人，还带着李洋和宋千瓷。
这分明是要让沈繁星一个人给一群人买单！
他不由想起上次在食堂也是这样，李洋挤眉弄眼地调侃沈繁星，把沈繁星说得无地自容。
想来方野让沈繁星买单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萧楚生不知道沈繁星怕方野怕到了什么程度。
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逆来顺受。
他猜测沈繁星肯定还被方野威胁不准说出去。
萧楚生越想越气，胸中的正义感熊熊燃烧！
不过要是没有黑暗，何来光明。
方野欺负沈繁星，才有了他拯救沈繁星的机会。
萧楚生决定不等了，现在他已经转来一班，无法再眼睁睁看着方野如此欺凌沈繁星。
他知道沈繁星此刻内心一定充满了痛苦和屈辱，只是在方野的淫威下苦苦忍耐。
早日出手，沈繁星才能早点解脱。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担心等方野作弊的事情被彻底揭发，很可能就会被调离一班甚至开除。
到那时，他想当“骑士”都没机会了。因此必须尽快行动，把沈繁星从方野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想到这里，萧楚生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小卖部里人头攒动，有些嘈杂。方野几人挤到饮料柜前，各自拿了自己想喝的。
方野很自然地转向沈繁星，伸出手，“卡给我，我去刷。”
沈繁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把那张饭卡紧紧握在手里，“我...我去刷。”
虽然人很多，但她愿意挤进去，把卡里的钱用掉一些。
萧楚生挤在人群外围，没听清方野和沈繁星具体说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方野对沈繁星说了话，然后沈繁星摇了摇头，脸上似乎带着犹豫，最后还是朝着收银台走去。
这一幕，在萧楚生看来，无疑印证了的猜想。
方野又在逼迫沈繁星去付钱！
而沈繁星的“犹豫”，正是内心不情愿却又不敢反抗的证明。
怒火瞬间冲垮了萧楚生的理智。他猛地拨开身前的人群，在沈繁星刚刚把饭卡递到收银员面前，还没来得及刷下去的瞬间，一把将那张饭卡抢了过来！
沈繁星呆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鼓足勇气准备刷卡，却在最后关头被人把卡抢走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回来，“还给我！”
萧楚生侧身躲开沈繁星的手，拿着卡就往后退，想退出拥挤的人群到空阔处再说。
沈繁星抓了个空，心里又急又气。
上次在这里，萧楚生就对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萧楚生刚退了一步，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死死箍住！他痛得下意识松开了手，饭卡掉了下来。
但饭卡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更快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夹住。
出手的正是方野。他单手擒住萧楚生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指夹住下落的饭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腰都没弯一下。
站在一旁的宋千瓷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心里暗道，“啧，这一手有点小帅嘛。”
萧楚生吃痛，想要挣扎，却发现方野的手像钢筋一样，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最近不仅拼命学习，也在偷偷锻炼身体，自觉力量增长不少，却没想到和方野的差距还是这么大。
不过他心里并不慌，他还藏着底牌，他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弱鸡了！
正当他眼神一厉，准备动用些格斗技巧反击时，一道带着怒气的清脆声音响起。
“萧楚生！你在干嘛？！”
出声的人夏芷晴，边上站着于秀秀。
夏芷晴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过来，正好看到萧楚生抢卡的全过程。
方野见夏芷晴过来，便松开了手。
萧楚生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向夏芷晴，指着沈繁星，义正言辞地说，“芷晴，你来得正好！我实在看不惯方野这么欺负人。”
夏芷晴蹙紧眉头，“方野欺负谁了？”
“还能有谁？”萧楚生指向一脸局促又有点气愤的沈繁星。
“方野一直欺负沈繁星，强迫她做各种事情，现在居然还让繁星帮他们一群人付钱。我看不下去了！”
夏芷晴转头问沈繁星，“繁星，方野欺负你了吗？”
沈繁星立刻用力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清晰，“没有！方野没有欺负我！是...是他突然抢走了我的饭卡！”
沈繁星看着萧楚生，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萧楚生对方野有那么大的恶意，还一直做些奇怪的事情。
而且上次她都说得很清楚了，可萧楚生明显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夏芷晴闻言，不由怒视萧楚生，“你听到没有？繁星都说没有了。”
萧楚生却一副“我懂，你肯定是害怕”的表情，对着沈繁星温声道，“繁星，你不用害怕。现在有我在，方野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大胆说出真相。”
萧楚生坚信沈繁星是被方野长期欺压，形成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说真话。
“我靠！萧楚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李洋直接炸了，指着萧楚生的鼻子就骂。
“你哪只眼睛看到野哥欺负繁星了？还抢饭卡，你神经病吧！”
萧楚生轻哼一声，不屑地瞥了李洋一眼。在他心里，李洋就是方野的狗腿子，一丘之貉，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宋千瓷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副饶有兴致的看戏模样，看看萧楚生，又看看方野，觉得这出戏比小卖部里卖的任何零食都有意思。
她想看方野是怎么应对的，只是她没想到方野这么平静。
上次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方野被赵启东凶，也面不改色。
宋千瓷很好奇方野是天生就没什么情绪波动，还是性格本就如此沉稳。
不过据她观察，方野并没有欺负沈繁星，相反，还挺照顾的。
沈繁星见萧楚生根本不信自己的话，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气得小脸都红了。
她再次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请你不要再乱说了！方野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点脸红，但眼神无比坚定。
萧楚生看着沈繁星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怒，只觉得她对方野实在是太害怕了。
明明只要说出来，他就一定会帮忙解决。可沈繁星却如此不信任他。
萧楚生干脆不再理会沈繁星，直接转身挡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
他对着方野掷地有声地说道，“方野！我告诉你，只要我萧楚生在一班一天，就绝不允许你再欺负沈繁星。你最好收敛点！”
方野看着萧楚生这副正义凛然、台词还带着点古早偶像剧味道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十年前的都市男主角标配，没说出“你已有取死之道”之类的话就算克制了。
对于萧楚生这种自以为是的污蔑和挑衅，方野的回击简单又直接。
他当着萧楚生的面，把手里夹着的那张饭卡，直接递向沈繁星，语气平静，“繁星，去结账吧。”
萧楚生脸色一沉，见方野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使唤沈繁星，立刻伸手就想拦截。
但他的动作在方野眼里太慢了。
方野右手随意地抬起，按在了萧楚生的肩膀上，看着没用力，萧楚生却感觉肩膀一沉，一股力道传来，整条手臂都又酸又麻，瞬间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野把卡递出去。
沈繁星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从方野手中接过饭卡，转身就去收银台刷卡。
虽然被萧楚生这么一闹，耽误了点时间，惹得收银的老板脸色不太好看，但她还是顺利完成了付款。
但在沈繁星心里，已经给莫名其妙、还动手抢她卡的萧楚生，打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x”号，决定以后离得远远的。
夏芷晴看着这一幕，迈步走了过来。站在了方野的身前，正面面对着萧楚生。
这个细微的位置选择，足以表明她的立场和倾向。
“萧楚生，你闹够了没有？”夏芷晴冷声道，“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楚生看着站方野的夏芷晴，心里一阵无奈和失望。
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不相信他却相信一个外校转来的校霸。
“芷晴，你们都被方野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蒙蔽什么？！我真受够你了！”
李洋气得跳脚，愤怒道，“沈繁星卡里的钱是野哥之前不小心充错的！野哥自己都办了新卡了。”
“而且野哥平时经常请我们吃东西，对繁星也照顾有加，哪里欺负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张嘴就喷粪！”
萧楚生闻言，只是轻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这种解释，在他看来苍白无力，肯定是李洋为了帮方野掩盖罪行编造的借口。
但夏芷晴是相信的。
因为她之前就留意到，家境困难的沈繁星饭卡突然多了好几百，这本身就不合理。
结合方野平时的为人，她更倾向于相信方野。
“萧楚生，我相信方野，也相信繁星说的话。”夏芷晴语气坚定，“请你不要再凭自己的臆测就在这里胡搅蛮缠了，这样很让人讨厌！”
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坚决维护方野的样子，眉头紧皱。
他觉得夏芷晴实在太容易受人影响，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力，轻易就被方野这种伪君子骗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周围聚集的目光也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准备暂时离开，回头另外找机会。
他转身就想走。但刚迈出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撞去！
“哐当！”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卖部的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下撞得不轻，萧楚生眼前金星乱冒，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议论声。
萧楚生捂着额头，狼狈地站稳，回头狠狠地瞪了方野一眼。
他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方野搞的鬼！
萧楚生在心底发誓，等身体素质上去，练好了搏击格斗，一定要让方野加倍奉还！
今天这耻辱，他记下了！
姑且隐忍一段时间。
方野面色如常地看着萧楚生狼狈离开的背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拧开水喝了一口。
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和萧楚生之间的“斗争”，从这一刻起，算是正式开始了。这只是个开场而已。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对手不止是萧楚生，而是背后看不见的“天道意志”。
ps:章节二合一。
第108章 傻丫头没救咯
回到教室，方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和笔记，整理整齐，准备搬到李洋旁边的空位。
沈繁星坐在旁边，看着方野的动作，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虽然她和方野做同桌的时间并不长，但这段日子是她高中以来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光。
方野在她心里，毋庸置疑是最好的人。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在高中剩下的所有日子里，都和方野做同桌。
沈繁星看着方野利落地收拾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对...对不起。”
方野闻言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对不起什么？”
沈繁星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刚才我没注意，饭卡被抢走了。”
方野看着她这副习惯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沈繁星，语气非常认真地说道，“沈繁星，你听好，刚才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记住了，是萧楚生莫名其妙冲过来抢东西，错的是他，不是你。”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道歉，明白吗？”
方野顿了顿，看着沈繁星有些茫然的眼睛，继续强调，“以后遇到类似这种不是你主动招惹的事情，你都不需要道歉。”
“错的不是你，你要记住这一点！明白了吗？”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方野格外认真的眼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好像明白了一点。
方野也没再多说，他知道长期形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想要扭转沈繁星的性格，这种事急不来，只能潜移默化。
但他相信，只要给沈繁星足够的支持和正确的引导，这朵怯懦的小白花迟早能明白。
沈繁星值得被尊重，无需总是卑微。
方野不再多说，利落地将最后几本书摞好，然后站起身，双手一用力，直接把自己的课桌抬了起来。
李洋早就盼着了，第一时间把自己旁边的空位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屁颠屁颠地帮着方野把桌子放好。
甚至贴心地让方野坐在了靠近宋千瓷和沈繁星的那一侧，方便“交流”。
李洋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个人坐着不习惯，总觉得不得劲。
原本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方野，没想到方野真的答应了！
以后他就可以随时跟方野闲聊了，遇到不懂的题目也能立刻转头请教，简直不要太爽！
李洋很清楚，这次月考能在难度增加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进步这么多，其实全靠方野平时给他讲题梳理思路。
方野对坐哪边其实无所谓，只要不靠近后门那个“风水宝地”就行。
他印象里，那个位置冬天冷风飕飕往里灌，门关严了也没用，夏天又闷热。
还是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好，不冷不热，坐哪都舒服。
方野搬离座位，没有太多不舍。
小白花终究需要靠自己成长。
........
第三节课是林明珠的语文课。
林明珠抱着教案和语文书走进教室，手里还多拿了一份成绩排名表单。
以前的林明珠被学生私下称为“灭绝师太”，要求严格，不苟言笑。
但这两天，她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不少。今天更是嘴角带着隐约的笑意走进教室。
她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月考的总分和年级排名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同学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各科分数早就知道了，但总分的具体排名，尤其是关系到自己在年级中的位置，还是让众人既期待又紧张。
方野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有些感叹。
按照时间线发展，再过大概十年，很多地方就不允许公开公布考试成绩和排名了，连月考模式都取消了，甚至有些学校连晚自习都会取消。
不过现在嘛，学习的压力和竞争还是很大，不仅有尖子班和普通班的区分，成绩退步太大的，还会被毫不留情地调走。
准确来说，一班不止是尖子班，更像是火箭班，目标是保底211，冲刺清北985。
林明珠没有卖关子，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后排的方野身上，朗声宣布。
“这次月考，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方野，总分739分！”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739这个恐怖的分数被林明珠亲口念出时，教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和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夹杂着极致的震惊和羡慕，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后排的方野。
甚至有些人的目光中还透着一丝仰望。这个分数是他们难以企及的。
就算是接下来的日子再努力，拿到加分，也考不出这么高的分数。
林明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率先鼓起掌来，“让我们为方野鼓掌！”
顿时，教室里响起了热烈无比的掌声，尤其是李洋，把手掌都拍红了，比自己考了第一还激动。
方野面色平静地接受了众人的掌声。
但在这片掌声中，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萧楚生一脸错愕和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林明珠会公然宣布方野作弊得来的离谱高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他的推测，方野此刻应该正在接受调查，分数作废，被踢出一班，甚至背上处分才对。
为什么全班都在为“作弊者”鼓掌？
萧楚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都想直接站起来质问林明珠，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个分数假得离谱吗？
萧楚生盯着讲台上笑容满面的林明珠，眉头紧锁，脑子里念头飞转。
突然，他心里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野家境非常不一般！
正因此，方野所以才能轻易转来一中，并转入了一班。
而林明珠或许知道了方野作弊，但碍于方野家里的背景和压力，所以才选择了包庇，甚至公然宣布这个虚假的分数。
对！一定是这样！
萧楚生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方野居然有“保护伞”！
但他绝不会就此放弃，他一定要想办法揭穿方野的真面目。
绝不能让夏芷晴、沈繁星还有其他同学继续被方野欺骗。
.........
方野感受到萧楚生强烈的目光，他知道萧楚生对自己的偏见有多深。
不过他不在意。
对于众人的掌声，他也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倒是一旁的李洋激动得不行，仿佛受到表彰的是他自己。
林明珠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掌声停止，然后继续公布排名，不过她没有念全部，只说了前五名。
第二名是夏芷晴，667分，如果不是出现了方野这匹绝世黑马，夏芷晴又会是第一。
第三名则是沈繁星，659分。这个分数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沈繁星心情有些激动，第三名应该能拿到奖学金了。到时可以买点好吃的跟奶奶分享。
而且过段时间天就要转冷了，还可以买点衣服。
第四名是学习委员，655分。
第五名则是唐天翔，651分。
唐天翔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虽然他的分数碾压了萧楚生，但却输给方野太多。
他心底发誓下次一定要把分差缩小到五十分以内。
但他知道自己是很难超越方野了。
从第二名到第五名，分数差距咬得很紧，竞争激烈。
但这更反衬出第一名方野那739分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分数，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到了这个时候，班上除了像萧楚生这样固执己见或者心存嫉妒的极少数人，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相信了方野那逆天的实力。
作弊都未必能考出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高分。
最后林明珠的目光转向李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另外，这次要特别表扬一下李洋，进步非常大，前进了十三名！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李洋高兴地大声回应，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对方野嘿嘿一笑。
方野看到他这小动作，也对他笑了笑，回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无声的认可，比全班的掌声更让李洋感到开心和满足。
李洋心里无比确定，只要紧紧抱住方野这根金大腿，跟着方野的节奏学习，考上985绝对稳了！
成绩公布环节结束，林明珠开始正式上课，讲解月考试卷上的文言文部分。
方野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归纳总结近期的错题和知识点，依旧没有听讲。
而讲台上的林明珠对此视若无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点名提醒他认真听讲，而是默许甚至支持他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学习。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特权！
总分和排名正式公布，方野心里清楚，林明珠私下肯定已经和教导主任赵启东沟通过，并且成功说服了对方。
如果林明珠谈不拢，赵启东非要咬着“作弊”不放，逼他重考，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大不了就再转一次学，他来一中，不是为了围着萧楚生这个“主角”转的，他有自己清晰的人生规划。
幸好林明珠还算给力，这也让方野再次体会到学习成绩好的巨大好处。
当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潜力时，真的会有人愿意帮忙扛下压力。
不过，方野估计赵启东那么小心眼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上次在办公室被自己怼得下不来台，肯定怀恨在心！
方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收集一些关于赵启东不当行为的证据，准备先下手为强。
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渣，根本不配留在教师队伍里，方野可没打算放过他。
另外方野已经想好了，准备找个时间，就明天或者后天，跟林明珠提出申请，从下周开始，晚自习不来了。
当然，他会做出保证，绝不耽误成绩，如果期中考试成绩出现大幅下滑，就乖乖回来上晚自习。
前段时间他那么拼命学习，目标就是为了换取更多的自由支配时间。
能够重活一次，回到青春洋溢的学生时代，固然很好，但方野不会把所有精力都耗费在重复性的课业学习上。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做，而且以他现在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应付高中学业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林明珠转身在黑板上板书文言文注释的时候，方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撕下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然后他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假装认真听课的宋千瓷，把折了一下的纸条递给她，用眼神示意她传给旁边的沈繁星。
宋千瓷挑了挑眉，接过纸条，她可没什么“非礼勿视”的自觉，顺手就把没对折严实的纸条打开了。
上面是方野干净利落的字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恭喜】。
宋千瓷对着方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了撇嘴，但还是把纸条递给了旁边认真听讲的沈繁星。
沈繁星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宋千瓷递来的小纸条。
宋千瓷用手指了指方野。
沈繁星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当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和“恭喜”两个字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方野在恭喜她考了第三名！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和甜蜜瞬间涌上心头。
沈繁星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把这张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抚平，然后像珍藏宝贝一样，夹进了自己厚厚的笔记本里。
这本笔记本里，已经悄悄收集了好多张方野平时随手写给她的纸条。内容其实没什么，但她全都保存下来了。
今天，又多了一张珍贵的纸条。
原本因为不能继续和方野做同桌而产生的那点失落和惆怅，此刻被这张小小的纸条带来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讲台上林明珠还在讲着什么，但她有点听不清了，耳朵里仿佛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声。
宋千瓷歪着头，看着沈繁星那瞬间红透的侧脸和虽然努力压抑但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心中嘀咕道，“完了，这傻丫头坠入爱河了，没救咯！”
第109章 吃醋才这样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桌椅移动的声音。
方野把笔往桌上一丢，对旁边的李洋说，“走了，吃饭。”
“好嘞野哥！”李洋立刻积极响应，麻利地站起身。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坐在前排的沈繁星，听到方野的声音，心里一直惦记着饭卡里剩下的钱。
她鼓起勇气，也默默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方野和李洋身后。
她想着等会主动跟方野说，用她的饭卡刷。
宋千瓷立马跟上，说，“繁星，我们也去食堂吧，一起走。”
“嗯。”
宋千瓷主动和方野打了声招呼。
于是，方野、李洋、沈繁星、宋千瓷这四人，便很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宋千瓷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沈繁星。
她很快就发现，沈繁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方野。
眼里藏着的依赖，根本瞒不过人。
宋千瓷敢肯定沈繁星百分百是喜欢上方野了。
看着沈繁星那副怯生生又情窦初开的模样，宋千瓷心里那股想逗逗她的恶趣味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故意放慢脚步，凑近沈繁星，用带着点歉意的语气小声问道，“繁星，你有没有一点点生我的气啊？”
沈繁星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宋千瓷，不解地问，“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宋千瓷眨了眨眼睛，“要不是我突然转学过来，占了位置，方野就不用搬去跟李洋坐了，你就能继续和他做同桌了。”
沈繁星连忙认真地摇头，语气诚恳，“不会的。你不要多想。”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这副完全没听出自己是在开玩笑、还一本正经地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真是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心想沈繁星的脾气也太好了，而且显然平时很少经历这种朋友间的玩笑打趣，可能都不太懂得该如何应对。
宋千瓷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繁星是个内心非常善良柔软的女孩，只是性格太过内向和敏感，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不过，她和夏芷晴的性格不同。
宋千瓷比较直接、不太会纠结细枝末节，所以她并不觉得和沈繁星相处会很累。
而且她有自己的方式，可以让沈繁星放松下来，不会总是那么紧张和小心翼翼。
宋千瓷也不是说要改变沈繁星，而是会像现在这样，很自然地拉着沈繁星一起走路、一起吃饭。
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成为朋友，一起体验友情的美好。
改变沈繁星内向的性格，只是顺手为之。
在她看来，开朗性格也好，内向性格也好。
如果沈繁星喜欢现在的样子，那她也不会说要改变沈繁星。
说起来，沈繁星算是她来到这个新学校后，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真心交往的朋友了。
至于方野.....
宋千瓷瞥了一眼方野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家伙，居然周末去骑车都不主动邀请我。
虽然她也不是非去不可，但被这么无视，还是让她有一丢丢不爽。
要是让她主动开口说“我也想去”，那多没面子啊。
可惜沈繁星不愿意去，不然她还能有个伴。
几人走到食堂打饭窗口排队。
宋千瓷注意到，轮到沈繁星时，她只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最便宜的清炒白菜。
她心里立刻明白了沈繁星之前拒绝骑车邀约的真正原因。
恐怕不是不想去，而是经济条件实在不允许，连一辆最普通的自行车对她来说可能都是负担。
宋千瓷自己要了两个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狮子头，又点了两个别的菜。
她尝了一口狮子头，味道确实不错。
于是她很自然地把其中一个狮子头用干净的勺子舀起来，放到了沈繁星的餐盘里。
“喏，帮个忙，这个我好像点多了，吃不掉浪费，你帮我解决一个吧。”
沈繁星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油光红亮的狮子头，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想用筷子把狮子头夹回给宋千瓷，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会辜负别人的好意。
她僵在那里，小脸憋得有点红，情急之下，她习惯性地看向了旁边的方野。
宋千瓷把沈繁星这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了，她瞪大了眼睛。
她搞不懂为什么沈繁星要问方野的意见。
方野转过头，正好对上沈繁星不知所措的眼神。
他看了看沈繁星盘子里的狮子头，又看了看故意板着脸的宋千瓷，心里有点好笑。
他对沈繁星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方野的“许可”，沈繁星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宋千瓷说，“谢谢。”
宋千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坐在对面的李洋一直看着这一幕，这时适时地开口，笑着对沈繁星说，“繁星，可以啊！这次月考第三名！太厉害了！”
他当然不会忘了拍方野的马屁，立刻转向方野，语气夸张，“不过跟咱们野哥这个非人类还是没法比！739分！”
方野无奈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赶紧吃你的。”
李洋嘿嘿一笑，又热情地转向宋千瓷，问道，“怎么样？来了两天了，还适应我们一中的学习节奏和强度不？要是有哪里不懂的，或者觉得跟不上的，千万别客气，尽管问！你这位置可是风水宝地啊！”
他指了指沈繁星，又隔空指了指方野，“左边是年级第三的大学霸，右边隔着过道就是年级第一的学神！”
宋千瓷的成绩其实不算差，在她以前的学校也能排到中上水平。
但距离方野这种稳居金字塔尖的顶尖学霸，确实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过她家境优渥，其实家里对她是否参加高考并没有硬性要求，未来出国留学的可能性很大。
她现在也还没完全确定未来的路径，可能下学期觉得不适应，又会转去更合适的国际学校也说不定。
不过，被李洋这么当着两位学霸的面一说，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真被激起了一丝丝。
她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的目光看了看方野，“哼，你们俩可要小心点了！下次考试，我可要认真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方野点点头，一脸“认真”。
宋千瓷看着他这副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强劲对手，反而有点恼羞成怒了。
她感觉方野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只是在虚张声势，知道她目前的水平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那副认真的表情分明就是故意在逗她！
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宋千瓷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在她之前读的鼎石国际学校，虽然也有不少优秀的学生，但确实没人能考出方野这种夸张到不像话的分数。
这两天上课，她没少偷偷观察方野。
她发现方野上课时几乎从不抬头听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
宋千瓷也见过不少号称自学能力超强的天才学生，但像方野这样，几乎完全脱离课堂进度，还能科科满分、全方位无死角碾压所有人的，她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她心里很好奇，方野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离方野他们这桌不远的地方，夏芷晴和于秀秀也正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方野的方向。
于秀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压低声音，第n次开始了她的“警报。
“看吧看吧，又凑到一起吃饭了。芷晴，你真的不能再这么淡定了！那个宋千瓷，又漂亮家境又好，还那么主动！”
被于秀秀反复念叨了这么多天，夏芷晴现在似乎也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会不自觉地去关注方野那边的动静。
于秀秀扒拉了一口饭，又想起早上小卖部那场风波，忍不住问道。
“对了，萧楚生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感觉他对方野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像是方野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为什么啊？他们之前有过节吗？”
提到萧楚生，夏芷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方野刚转来我们学校没多久，之前楚生一直在十一班，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
夏芷晴思考了一下，勉强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可能他是听信了之前关于方野的一些不好的传闻吧，觉得方野不好。加上这次方野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他又不相信，所以就...”
于秀秀听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估计是！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嘛。方野刚来的时候，班里大部分人不也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嘛。”
她顿了顿，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了声音提出另一种可能。
“不过我觉得啊，可能还有一点。萧楚生他很可能是吃醋了！所以才处处跟方野过不去，针锋相对的！”
夏芷晴的脸颊微微发热，嗔了于秀秀一眼，“你别瞎说！哪有这种事！”
于秀秀却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我怎么瞎说了？以前我就看出来了，萧楚生明明就对你有意思！只是你一直没怎么回应他而已。
现在他看方野跟你...嗯，反正他肯定是感觉到威胁了，所以才急了！”
夏芷晴有些无奈，不愿意再多谈这个话题。
她和萧楚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以前关系还算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萧楚生最近变得让她感觉非常陌生。
虽然萧楚生这次考试成绩进步巨大，从吊车尾冲到能进一班。
但她更明显地感觉到萧楚生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自大，整个人都有些膨胀，而且变得极其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别人的任何意见和建议，总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于秀秀忽然凑近夏芷晴，神秘兮兮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芷晴，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许逃避！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方野和萧楚生这两个人之间，必须让你选一个，你会选谁？”
夏芷晴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强自镇定，“我...我早就说过了，我现在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情。高三了，学习最重要。秀秀，你也别老是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选他！”
夏芷晴脸颊瞬间红了，有些羞恼地辩解，“才不是！你别乱猜了。”
于秀秀挤眉弄眼道，“我都没指名道姓说他是谁，你就急着说不是，嘿嘿。”
夏芷晴被她说得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捶了她胳膊一下，嗔道，“于秀秀！你再乱说，我真不理你了啊！”
于秀秀笑嘻嘻地躲开，忽然换上了一副略带感慨和羡慕的表情。
“说真的，芷晴，我猜你和方野，以后大概率会考到同一所大学吧？”
她说着，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离开了家和学校，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谈...”
夏芷晴脸上刚刚消退一点的绯红又瞬间涌了上来，她急忙打断于秀秀的话。
“于秀秀！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别忘了我们高一的时候还说过，要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提到这个，于秀秀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她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
“唉！姐妹，你看看我现在起伏不定的成绩，这次月考勉强挤进前三十。现实一点，我能上个不错的985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于秀秀很快又振作起来，伸手搂住夏芷晴的胳膊。
“不过嘛，我可以退而求其次，努努力，争取跟你考上同一所城市！到时候我还去找你玩，蹭吃蹭喝，你可不能嫌我烦，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旧朋友啊！”
夏芷晴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于秀秀的手，真诚道，“我怎么会嫌你烦。”
于秀秀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说，“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一定要让方野请客。他要是敢不请，或者小气吧啦的，我第一个不答应！必须让他好好出出血！”
夏芷晴羞恼地轻轻推了好友一下，“你又来了！三句话不离他，再说我真生气了！”
于秀秀哈哈笑着讨饶，但她知道夏芷晴没有真的生气。
夏芷晴望了眼方野，心跳莫名加速。
或许真的能考进同一所大学也说不定。
第110章 心思全在他身上
吃过午饭，方野和李洋并肩往教学楼走。
刚走出食堂不远，就在林荫道上迎面碰见了刚从旁边小卖部出来的陈友杰。
李洋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打个招呼。
可陈友杰就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两个人一样，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棵树。
李洋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尴尬和一丝落寞。
他看着陈友杰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以前他和陈友杰关系真的很不错，一起打球，一起偷偷吐槽老师，一起去小卖部，谁能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形同陌路。
方野看着李洋僵住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李洋这才回过神，放下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上方野的脚步，“嗯。”
他心里清楚，就算陈友杰现在幡然醒悟，跑来跟方野道歉，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几乎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难以弥合。
方野心里对此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会原谅陈友杰。
不仅仅是因为举报本身，更是因为这种行为背后透露出的卑劣和背叛。
这次可以因为嫉妒举报作弊，下次谁知道会不会又在背后捅刀子。
对于陈友杰这样管不住自己嫉妒心、还会采取阴暗手段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远离。
陈友杰既然选择了私下举报，就应该准备好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任何圈子里，打小报告的人都令人不齿，更何况是举报自己身边的朋友。
因此方野就没打算再接纳陈友杰。
李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友杰。
其实他还以为陈友杰下课或者放学，会跑回来找林芊雪呢。
不过他也知道，陈友杰很好面子，这次因为成绩垫底被调出重点班，估计自己都觉得丢人，没脸回一班。
但是李洋更担忧陈友杰会变得更极端，他还是第一次在陈友杰脸上看到那么冷漠的表情。
他很清楚陈友杰举报方野，八成就是因为林芊雪的缘故，吃醋嫉妒！
加上上次在天台又挨了揍，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但陈友杰可能背后使绊子，很难提防。
李洋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野哥，要不我找个机会，私下跟他谈谈？
其实有点矛盾摩擦也正常，很多时候说开了就好了，当不成朋友，也别当敌人。”
李洋是真不想看到两人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方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洋，眼神很平静，摇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没有谈的必要。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和他，以后就当不认识。”
李洋看着方野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好吧，野哥，我听你的。”
两人回到教室。
李洋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烦心事都甩出去。他拿出书本，深吸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这次月考进步了十几名，没有让他骄傲自满，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他巨大的激励！
以往中午他总要趴着睡个午觉，但今天他精神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直接开始攻克上午数学老师布置的卷子。
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也很自然地跟旁边的方野请教。
“野哥，这道题，辅助线是这么做吗？我总觉得后面推导不下去了。”
方野侧过头，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两笔。
“你这个思路有点绕了。你看，从这里连接这个点，是不是更直接？”
李洋盯着草稿纸，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了野哥！”
说完，他立刻埋头重新演算起来。
方野看着李洋努力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往常他也会趁午休安静的时候做题。但今天他感觉有点无聊。
高中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能提升和挖掘的地方少之又少。
再投入大量时间进行重复性的学习和刷题，效益实在太低。
方野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开始思考现在这个阶段，除了按部就班地上学，还能做点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前排的萧楚生。
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此刻正坐得笔直，似乎在认真看书。
方野知道，按照原定的“剧本”，萧楚生在上大学之前，就会利用重生的先知先觉，捞到他的第一桶金，而且不止一桶。
具体来说，是先靠写点东西和倒卖些小东西赚了点启动资金，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是把赚来的钱拿去赌球，凭借对某场重要比赛结果的精确记忆，真正赚到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要截胡吗？”
方野犹豫了，如果他想，完全可以提前把萧楚生计划中的那些“机遇”抢过来，这样来钱确实快，也省事。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萧楚生起初靠小打小闹赚的那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而那个被萧楚生视为“第一桶金”的赌球，其收益在见过更大世面的方野看来，也只不过是“小钱”而已。
更重要的是，方野对单纯复制别人赚钱路子并不感兴趣。
他抛开关于萧楚生的思绪，开始更深入地审视自己。
重活一世，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前世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学历和职位，也积累了不小的财富，算是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他总觉得，生活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仔细想了想，现在他明白了，他缺少的是一种纯粹的激情和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
积累财富不应该是终极目标，它只是实现目标时顺带手的事情，或者说一种工具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截胡挺有意思的。
一直到上课，方野都还在思索自己的人生规划。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宋千瓷正歪着头盯着他，似乎对他难得“发呆”的样子很感兴趣。
正在讲课的秦梦然目光扫过全班，正好捕捉到了宋千瓷“开小差”的一幕。
“宋千瓷，”秦梦然点了她的名，“你来讲一下这题考什么。”
宋千瓷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光顾着观察方野走神了，秦梦然讲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旁边的沈繁星。
沈繁星小声提醒，“过去进行时...”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如同蚊蚋，宋千瓷根本听不清。
就在宋千瓷准备硬着头皮胡乱说点什么的时候，方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看着自己的桌面，用只有他们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宋千瓷。
宋千瓷耳朵一动，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考过去进行时！”
秦梦然点了点头，“嗯，对的，坐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宋千瓷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方野一眼，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佩服。
这家伙刚才明明在发呆走神，怎么还能知道老师问了什么，甚至连答案都一清二楚。
难道可以一心两用？有点厉害。
......
下课铃声响起。
宋千瓷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趴在了方野的课桌边缘，看着他，语气故作随意，“喂，方野。”
方野侧起头，“嗯？”
“周末那个骑行，我也一起去。”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别太远。”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宋千瓷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找个风景好又适合骑车的地方。”
旁边的李洋不由多看了眼宋千瓷，他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事情。
他看向沈繁星，似乎没有说也要一起去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洋考虑自己周末到底要不要去了。
不去的话，方野和宋千瓷就能单独相处了。
只不过那样一来，沈繁星的机会就小了。
李洋以前还开玩笑喊沈繁星“嫂子”，其实不是乱喊，他能感觉到方野就沈繁星还是不太一样的。
只是后来夏芷晴半路杀出，传出周末约会的绯闻。
现在李洋也不知道该认谁当“大嫂”了。
但宋千瓷气场太强，他不敢乱喊。
........
宋千瓷没想那么多，她单纯觉得无聊，朋友又不在中海。
她看方野还算“顺眼”，打算一起玩，倒不是李洋想的那样。
不过说出来之后，她就舒服多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宋千瓷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地查找起来。
她筛选了几个地方，最后选定了一处靠近音乐公园的沿河绿道。
路面平整，环境优美，绕行一圈大概二十公里左右，路程正合适，不会太累。
骑行结束，如果还有精力，还可以去旁边的音乐公园逛一逛，听说周末经常有表演。
而且晚上还有音乐喷泉可以欣赏。
“嗯，就这里了！”宋千瓷满意地确定了地点。
不过她还得赶紧联系家里，把自行车尽快空运过来才行。
如果来不及的话，就直接去买一辆。
沈繁星看着宋千瓷兴致勃勃地查询信息，很是羡慕。
不过她去不了，也只能羡慕了。
晚自习开始的铃声还没响，宋千瓷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跟方野讨论起周日的具体安排。
“方野，地方我找好了！就在城东那边，靠近音乐公园有一条专门的骑行绿道，沿着河，风景据说特别棒！一圈大概二十公里，我们骑慢一点，中途可以休息，拍拍照什么的。”
方野一边整理着晚自习要用的卷子，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嗯，可以。你认识路就行。”
“放心吧！我查好地图了！”宋千瓷信心满满，“那我们周日早上八点，还是校门口集合？”
“嗯。”方野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千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李洋听着宋千瓷描述的骑行路线，偷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野哥，那地方我看了一下，从学校过去可不近啊，骑过去估计得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再商量下，找个近点的？”
他话音刚落，宋千瓷就敏锐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李洋，你嘀咕什么呢？地方我都选好了，风景绝对一流！骑过去那点路算什么，正好热身了！”
李洋看着宋千瓷那不容置疑的兴奋劲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挠挠头，讪讪一笑，“没说什么。远点就远点吧，我无所谓，反正我体力好。”
李洋其实主要是担心细皮嫩肉的大小姐骑不了那么远，但看宋千瓷这劲头，估计平时也没少运动，是自己多虑了。
方野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就那里吧。”
骑行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李洋也不再纠结距离问题，收敛心神，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埋头苦干。
遇到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难题，他很自然地问一下旁边的方野。
“野哥，这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第二个问，我卡在这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野侧过头，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关键点。
“这里，你忽略了当参数a等于这个临界值时，导函数零点的情况需要单独讨论。看，这样分类就清晰了。”
李洋盯着草稿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临界值我差点忘了！谢了野哥！”
方野则只用了一半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自己设定的知识归纳和错题整理。
剩下的时间，他依旧用来思考未来的规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目标。
第111章 第二次对决
晚自习很快结束，下课铃响，大部分人都直接收拾东西。
萧楚生特意放慢了动作，目光一直留意着夏芷晴的方向。
他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在收拾作业，便立刻加快速度，先一步出了门，等在了教学楼门口。
他想制造一个“偶遇”，和夏芷晴好好谈一谈，解释一下白天的事情，至少挽回一下印象分。
没一会，夏芷晴和于秀秀手挽着手走出了教室，说笑着走出教学楼。
夏芷晴目光从萧楚生身上掠过，却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萧楚生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伸出去一半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又闷又难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其他方面都很顺利的。偏偏就是在夏芷晴和沈繁星这边碰了壁。
“萧哥，等你半天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楚生转头，看到张小伟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张小伟搂住他的肩膀，好奇地问，“怎么样？第一天在一班感觉如何？是不是感觉都不一样了？有没有女生偷偷给你塞情书啊？”
萧楚生此刻心情极度糟糕，尤其是想到白天在方野那里吃的瘪，以及刚才夏芷晴的无视，更是烦躁。
但他强压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现在谁还写情书啊。”
张小伟没看出他的勉强，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夏芷晴呢？她看到你转来一班，是不是特别惊讶？特别为你高兴？”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事实恰恰相反，这让他更加郁闷。
最后他把这一切不顺，都归咎于方野的出现和蒙蔽。
不是方野，夏芷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
两人边走边聊，萧楚生心里想着一定要尽快找到机会，彻底揭穿方野的真面目！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夏芷晴可能就不止是和方野钻小树林了。
.........
翌日。
周五。
早上方野刚进教室，唐天翔就提着早餐过来了，“喏，你的早餐。”
不用方野说，唐天翔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给多带一份早饭，甚至懒得问方野吃什么了。
方野很自然地接过，然后转头就看到沈繁星正好低着头走进教室。
他顺手就把还温热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了她，“还没吃吧？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早餐，脸颊微红。
她习惯性想要拒绝，但看到方野的眼神，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接了过去。
旁边的唐天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有点无语。
不过东西他已经送给方野了，方野要给谁，确实是方野的自由。
唐天翔轻咳一声，对方野说，“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球？”
方野点点头，“行。”
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难得活动一下身体，打球放松放松。
唐天翔心情不错，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萧楚生那家伙估计也会上场。上次让我大意了，这次我先跟好好他打一场。”
“随你。”
方野知道唐天翔一直很介意输给萧楚生。
现在有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只不过想要赢萧楚生，有点难啊。
很快便到了下午，阳光正好。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众人纷纷来到操场集合。
唐天翔作为体育委员，里面早就穿好了运动背心，把怀里的篮球放在一旁。
他照例组织大家热身跑步、做准备活动，然后带着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拿来了排球、篮球。
“来来来，会打篮球的过来，老规矩，分组三对三！”唐天翔拍着篮球，大声招呼着。
男生们很快聚集过来。
萧楚生也在其中，他脱掉了校服外套，看到唐天翔望过来的挑衅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等着就是这一刻，不过他今天真正的目标是方野。但可以先拿唐天翔练练手。
唐天翔虽然和萧楚生不对付，但作为组织者，他并没有刻意排挤萧楚生，还是按照大致实力进行了分组。
当然，唐天翔和萧楚生分在了不同的队伍。
陈友杰转班了，李洋和方野，还有另外一个男生组队。
萧楚生则和另外两个平时打球还不错的男生一队。
很快，不少女生都围了过来。
比赛开始。
球权首先落在唐天翔队手里，队友依旧是杜明涛和卢晓峰。
杜明涛发球。
唐天翔利用身体优势卡住位置，伸手要球。
杜明涛一个击地传球，球精准地送到唐天翔手中。
唐天翔背身单打对方防守队员，靠了两下，突然一个灵活的转身后仰跳投！
“唰！”篮球应声入网！
“好球！”场边响起一阵喝彩。
萧楚生说，“我来防他。”
唐天翔准备还萧楚生一个三分，但早有准备的萧楚生直接跳起，手指碰到了一点，球没进。
篮板被抢，轮到萧楚生队进攻。
萧楚生亲自控球，他的运球节奏明显比上次交手时更加沉稳和流畅。
他利用队友的挡拆，绕过唐天翔，面对杜明涛的防守，连续几个快速的胯下运球加变向，突然一个加速，就从杜明涛身边抹了过去！
杜明涛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想追防已经慢了一步。
萧楚生突入内线，面对补防的唐天翔，他毫不畏惧，起跳，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滞空，躲开唐天翔的封盖，手腕一抖，将球稳稳送进篮筐！
“好球！”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也引得场边不少人惊呼。
“这家伙好像又变强了。”旁边观赛的李洋对方野说道。
方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楚生身上。他能感觉到，萧楚生的身体素质，包括速度、弹跳和核心力量，都比上次交手时有了明显的提升。
果然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人，成长速度异于常人。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演变成了唐天翔和萧楚生两人的个人对决。
唐天翔利用强壮的身体和扎实的篮下技术得分。
而萧楚生则依靠更加出色的速度、灵活性压着唐天翔打。
其他队员更多是负责传球和防守。
场边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宋千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方野身边。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也在旁边观看，时不时就用手肘碰碰夏芷晴。
“萧楚生打得不错啊。不过我猜还是比方野差一点。”
夏芷晴的目光则在两个队伍之间流转，没有轻易表态，方野都还没有上场呢。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比分交替上升，非常胶着。
最后时刻，萧楚生利用队友的一个挡拆，甩开防守，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毫不犹豫地起身跳投！
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最终，萧楚生带领的队伍以三分的优势胜过唐天翔队。
唐天翔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虽然输了，但他这次得分不少，而且和萧楚生打得有来有回，算是尽了全力。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没想到这次又输了。
萧楚生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但目光却越过唐天翔，直接落在了正在场边喝水的方野身上。
“一对一，来不来？”
其实上次篮球场上的败绩，萧楚生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他自觉又进步不少，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在夏芷晴面前，堂堂正正地击败方野，一雪前耻！
方野拧上矿泉水瓶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行啊。”
听到方野答应一对一，整个篮球场瞬间沸腾了！
“哇！单挑！”
“方野对萧楚生！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让开快让开！把场地空出来！”
众人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宋千瓷更是激动地往前挤了挤，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
林芊雪紧紧盯着方野。
于秀秀则是拉着夏芷晴，小声说，“看吧看吧，终极对决！你觉得谁能赢？”
夏芷晴看着场中一脸轻松的方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天翔和李洋也站在场边。
李洋小声问，“野哥没问题吧？萧楚生今天状态好像很猛啊。”
唐天翔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方野更强。”
场中，方野和萧楚生相对而立。
萧楚生将球扔给方野，“让你先攻。”
方野也没客气，接过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找了下球感。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他要赢的可不止是萧楚生。
对决开始！
方野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速度却快得惊人，第一步迈出，就像一道闪电般从萧楚生右侧强行突破！
萧楚生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滑步封堵，他的速度也确实比之前快了不少，勉强跟上了方野的第一步。
但方野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瞬间，一个极其流畅的背后运球，球交左手，同时身体一个轻盈的旋转，直接从萧楚生身边绕了过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节奏感和欺骗性！
“过掉了！”场边有人惊呼。
萧楚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头，方野已经将他完全甩在身后，轻松起跳，一个低手上篮，球打板入网！
2：0。
“好球！”宋千瓷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声音格外清脆。
林芊雪看了眼抢了她台词的宋千瓷，微微蹙眉，然后大喊了一句“加油！”
只是不知道给方野加油，还是给萧楚生加油。
萧楚生脸色一沉，捡起球丢给方野，“继续！”
这次方野换了一种方式。
他降低重心，连续的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肩膀随着运球不断晃动。
萧楚生全神贯注，紧紧盯着方野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方野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萧楚生重心下意识地跟着移动，但方野却以左脚为轴，一个迅捷无比的原地转身，整个人如同陀螺般从萧楚生左侧转了过去。
又是完全干净的过人！
方野直接杀入篮下，面对空篮，他甚至还有闲暇看了一眼追防过来的萧楚生，才轻松地将球抛进篮筐。
4：0。
“哇！！”
“好帅！”
这次不止宋千瓷，好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唐天翔心惊不已，这球技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方野这两次过人，展现出的速度、技巧和身体控制力，完全超出了高中生水平！
萧楚生额头开始冒汗，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防守，在方野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笨拙。
他不信邪，第三次防守更加认真。
方野第三次进攻，他直接在中距离位置背身单打萧楚生。
萧楚生使出全力顶防，但方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同靠在一堵墙上。
方野靠打两下，突然一个力道十足的转身，萧楚生被这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眼睁睁看着方野翻身跳投！
“唰！”再中！
6：0。
全场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这完全是碾压式的表现，硬吃萧楚生。
萧楚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第四个球，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防守，手臂都伸到了极致。
方野面对他的疯狂防守，一个投篮假动作骗萧楚生跳起，然后冷静地后撤一步，调整节奏，再次稳稳跳投命中。
8：0。
“方野！方野！”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起来，很快就有不少男生跟着一起喊，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如果这球三分，比赛就结束了。
萧楚生双眼都有些发红，这已经关乎尊严了，他死死地盯着方野。
方野运球，看着几乎要扑上来的萧楚生，他突然笑了笑。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直接干拔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极高，动作舒展而飘逸，出手点很高。
萧楚生奋力起跳封盖，手指尖却连篮球的底部都没碰到。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优美的长长弧线。
“唰！”
清脆的穿网声响起。
空心入网！
超远三分！
11：0，完封！
“啊啊啊！”林芊雪激动不已，用力鼓掌，脸蛋兴奋得通红，“好帅！方野你好厉害！”
沈繁星站在角落里，看着方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于秀秀用力晃着夏芷晴的胳膊，“看到没！十一比零！完胜！我就说方野更厉害吧。”
夏芷晴看着笑容自信、光芒四射的方野，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反驳。
萧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滚到脚边的篮球，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他原本以为凭借重生后的努力，足以碾压方野，却没想到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大了。
方野接过李洋丢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看着萧楚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次结束，以后应该不打球了吧？
第112章 你喜欢我?
萧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篮球入网的清脆声响和周围对方野的欢呼。
11：0。
他竟然又被方野剃了个光头，而且还是在他自觉实力大增、信心满满提出挑战的情况下。
这比上次三对三输掉更让他难以接受，简直是耻辱！
他不服！
他怎么可能输得这么彻底？！
方野却没有再多看萧楚生一眼。
他答应这场一对一，本就不是为了炫耀或者打压，更多的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刚才在场下观察萧楚生和唐天翔对决，他就发现萧楚生的进步速度异乎寻常。
无论是学习还是篮球，都像是开了挂一样。
亲身交手后，他确认了，萧楚生确实变强了很多，速度、力量、技术都有显着提升，这“主角光环”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想赢他，还得再练练。
方野放下心来。
萧楚生有外挂不假，但并非不可战胜。
自己这个“变数”，完全有能力在各个领域都压他一头。这就够了。
只是，萧楚生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盯着自己，让方野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所谓的“天道意志”在强行推动剧情。
如果是真的，那就需要多加提防了。
毕竟就算他不去招惹萧楚生，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而且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和沈繁星、夏芷晴，甚至刚转来的宋千瓷，都产生了关联，想完全切割几乎不可能。
准确的说，萧楚生看上的女人，现在都因为他而跟萧楚生走远了。
不过方野本身也极其厌恶萧楚生那种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正义化身、对别人却无比双标的做派。
“李洋，天翔，来，继续三对三！”方野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萧楚生，直接招呼李洋和唐天翔。
“来了野哥！”李洋立刻响应。
唐天翔点点头，“刚才还没活动开，你小心了。”
几人重新组队，和另外一组同学打起了半场三对三。
即使偶尔轮到萧楚生所在的队伍上场，方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对一对抗。
而是更多地给李洋和另一个队友创造机会，自己则专注于组织和防守。
这让一心想要找回场子的萧楚生更加憋屈难受！
他好几次主动要球，试图单打方野，但方野要么利用出色的站位和预判提前破坏，要么在他出手时给予强力干扰，就是不跟他正面硬碰硬地单挑。
萧楚生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场边的夏芷晴看来，方野明明拥有碾压全场的实力，却在获胜后主动收敛锋芒，甘当绿叶，给队友制造机会，这份气度和团队精神让她很欣赏。
反观萧楚生，输球后明显心态失衡，眼里只有个人恩怨，不停地单打独斗，还总是刻意去找方野对抗，显得既小气又固执。
两人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林芊雪则依旧站在场边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紧紧追随着方野，每当方野有精彩传球或者防守成功时，她都会用力鼓掌。
还会声音娇柔地喊一声“方野，好球！”，试图吸引方野的注意。
而宋千瓷早就一个人溜达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靠着树干，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热闹。
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的表情，但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场上活跃的方野。
体育课快下课时，方野感觉活动量差不多了，便示意不打了。
“不打了？我还没尽兴呢！”唐天翔意犹未尽。
跟高手过招，怎么打也不够。
“差不多了，买水去。”方野擦了擦汗，朝场外走去。
李洋也立刻跟上，“野哥等等我，我也渴死了！”
两人刚走出球场，林芊雪就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声音柔柔地，“方野，你们是去买水吗？”
方野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芊雪笑容更甚，“我跟你们一起吧。”
上次她特意买了水送过去，结果方野看都没看就拒绝了，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不过看在方野如此优秀、永远是人群焦点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选择了原谅。
尤其是这次难度爆表的月考，方野还能考出逆天分数，更坚定了她要拿下方野的决心！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容貌和手段，会搞不定一个男生。
以前随便她鼓鼓掌，说两句夸赞的话，没有一个男生能抵抗得住。
方野是个例外，但也因此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林芊雪加快脚步，与方野并肩而行，故作懊恼地说，“哎呀，我好像忘记带饭卡了。方野，你能帮我刷一瓶水吗？回头我把钱给你。”
她眨着大眼睛，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方野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了她一次，问道，“你想喝什么？”
林芊雪心中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怎么可能失效。
方野之前肯定是欲擒故纵！
林芊雪强压住心中的兴奋，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嗯，水溶c就好，谢谢你了方野。”
方野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李洋说，“帮个忙，去买一瓶水溶c，我要一瓶冰可乐。回头林同学把钱给你。”
李洋愣了一下，看看方野，又看看脸上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的林芊雪，立刻反应过来。
他对着方野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表情，嘿嘿一笑。
“没问题野哥！包在我身上！”
说完，李洋转身就朝小卖部跑去，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林芊雪也是这么想的，她认为方野故意支开李洋，就是为了创造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心里得意，脸上重新挂起羞涩又期待的笑容，正准备说点什么。
但方野下一句话，却让她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野一脸平静地看着林芊雪，“你喜欢我？”
林芊雪愣住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
她预想过很多种方野可能会说的话，比如带着点男生惯有的小得意，或是欲擒故纵。
但她万万没想到，方野会如此单刀直入，直接把她刻意营造的暧昧面纱撕开，让她连一点缓冲和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窘迫和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反问方野。
“你...你不喜欢我吗？”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有信心，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她觉得方野之前就是欲擒故纵罢了。
但她又失策了。
“不喜欢。”
方野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林芊雪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这次连伪装出来的委屈都差点维持不住。
她其实隐隐能感觉到方野对她不怎么热情，但她从不认为方野会真的讨厌自己。
但她是一中公认的人气最高的女生，收到的情书和明里暗里的追求者比清冷的夏芷晴只多不少。
只要她稍微释放一点善意，不知道有多少男生会围着她转。
她一直以为，方野之前的冷淡不过是男生吸引她注意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此刻，她能从方野平静的眼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欢。
林芊雪不愿意相信。
她从小到大，凭借出色的外貌和聪慧，几乎无往不利，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也深谙如何赢得别人的喜爱。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方野这里就失效了。
林芊雪心里涌起一阵不甘心，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方野看着她那执着于要一个“理由”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喜欢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芊雪蒙上水汽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你太假了。”
你太假了。
林芊雪彻底呆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伪装和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这一刻，被方野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揭穿。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瞬间将她淹没。
方野却不再看她，直接朝已经买好饮料的李洋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洋赶紧小跑过来，先把那瓶水溶c递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芊雪，“你的水。”
林芊雪眼神木然地接过饮料，她很想反驳。
可方野的眼神太过平静，她感觉自己完全被看穿了。
解释更像是狡辩。
李洋把冰可乐递给方野，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几步，李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林芊雪。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野哥，你刚才跟林芊雪说什么了？我看她脸色很不好看，跟丢了魂似的。”
方野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
李洋显然不信，嘿嘿一笑，开玩笑地猜测道，“该不会她跟你表白，然后被你拒绝了吧？”
方野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洋没再追问，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林芊雪的反应，八成是猜对了。
他心里其实很感慨，林芊雪那样的美女，是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但在方野这里居然碰了这么大一钉子。
不过说实话，他也觉得林芊雪虽然漂亮，但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好像对谁都笑吟吟的，但又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夏芷晴班长那种清冷直爽，或者沈繁星那种单纯怯懦但真实的性格更好相处。
陈友杰不就是被林芊雪若即若离的态度和几句夸赞给迷得晕头转向。
不然也不会干出跟唐天翔打赌谁先交卷这种蠢事，最后更是因为嫉妒方野，昏了头去偷偷举报。
一想到陈友杰，李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甩甩头，换了个话题，带着点八卦的心思问方野。
“野哥，说真的，咱们班漂亮的女生不少，还有好几个喜欢你，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没有。”
。。。
两人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回来了。
沈繁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习题。
宋千瓷也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在沈繁星旁边坐下。
她转过身，手肘撑桌面上，歪着头看方野，语气带着点调侃。
“喂，方野，刚才篮球打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方野头也没抬，平淡地回了两个字，“还好。”
宋千瓷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切，夸你一句还拽上了！真是臭屁！”
不过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刚才方野在球场上那种掌控全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尤其是最后那个超远三分，确实帅得有点小帅。
她以前在京城学校见过的那些所谓篮球打得好的男生，跟方野一比，顿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宋千瓷轻哼一声，想再找点话说，但沈繁星是个闷葫芦，此刻正专心做题，根本不接话茬。
她觉得有点无聊，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方野闲聊。
过了一会儿，林芊雪也走进了教室。
但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重新挂上了甜美温柔的笑容，正和前排的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引得对方笑容不断。
仿佛刚才在小卖部路边发生的那场让她难堪至极的对话，从未存在过。
只是她偶尔瞟向方野座位方向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完美地掩藏在了甜美面具之下。
林芊雪知道方野刚才那么说，是想划清界限。
可她不相信自己在场外欢呼加油，方野心里一点都不受用。
要说假，她觉得方野更假。
但方野越是如此，她反而不会放弃。
林芊雪打算更换一下策略。
不过她心底有些疑惑，她自认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上次晚自习，她帮方野说话，按理方野应该很感激才对。
林芊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被方野发现了。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方野或许不喜欢的是她和很多男生聊天，态度亲近。
方野也许更喜欢沈繁星那种柔柔弱弱，让人很有保护欲的女孩。
但她最讨厌沈繁星了！
林芊雪回头望了眼方野，上次没成功不要紧。她还有更厉害的招。
第113章 学神的任性
周六。
又到了不用穿校服的日子。
校园里立马多了不少色彩，很多人都换上了自己的休闲服。
林芊雪一改往常略显刻意的清纯甜美风格，穿着一条合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简约的针织衫。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刻意露出白嫩光滑的双腿。
她脸上化了裸妆，技巧很好，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依旧让她在人群中很显眼，只是少了几分刻意，多了点自然。
方野走到校门口时，正好碰见了她。
林芊雪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点了点头，“早啊，方野。”
她的态度很自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或者找话题，打完招呼就继续往前走，仿佛昨天那场让她难堪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方野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心道林芊雪心思藏得倒是挺深，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不过只要林芊雪不再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他也乐得清静。
昨天的谈话还是有用的，不然林芊雪早就凑上来了。
明天休息，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轻松不少。
唐天翔照例提着早餐来了，放到方野桌上，“喏，你的。”
方野这次没转手给沈繁星，直接打开吃了起来。
他咬了一口包子，对唐天翔说，“以后真不用带了。”
唐天翔却摇摇头，很坚持，“至少带一个月，我愿赌服输。”
方野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唐天翔这一身明显的品牌logo，家境显然不错。
有人愿意天天免费送早餐，他也没必要非要拒绝。
唐天翔看着方野吃早餐，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明天骑行，是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吧？”
方野点点头，“嗯。”
“行，知道了。”唐天翔说完，也没多话，转身就回自己座位了。
李洋凑过来，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去的。”
“不知道，去就去吧，多他一个不多。”
李洋最近对唐天翔印象改观不少，觉得这人虽然傲了点，但说话算话，打球也爽快，倒也不反对他加入。
方野骑车主要是为了放松，人多点热闹点也无所谓。
不用他开口，唐天翔应该也会带吃的。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下课铃一响，众人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涌向食堂。
方野起身，对李洋说，“帮我多打一份饭，菜随便。我一会到。”
李洋点点头，“好。”
方野快步追上正要回办公室的林明珠。
“林老师。”
林明珠停下脚步，看到是方野，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方野啊，有什么事吗？”
方野直接说明来意，“老师，我想申请以后晚自习不来了。”
林明珠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不来上晚自习？为什么？”
“我习惯了自己学习。感觉在家里效率更高一些。”
林明珠没有立刻拒绝，她沉吟了一下。
“方野，全年级同学都要求上晚自习，老师不好单独给你开这个先例。
而且一个人在家的学习状态，很难保证，容易松懈。”
方野早有准备，承诺道，“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期中考试，我会用成绩证明。如果成绩退步，我立刻回来上晚自习，绝无怨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对方野的学习能力和自觉性，林明珠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看着方野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回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别到处乱跑。如果想回来，随时欢迎。”
“不过这件事，不要跟其他同学说，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不是每个同学都有你这样的自觉性。”
林明珠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件事我还需要跟你父母沟通一下。”
方野一愣，“跟我爸妈沟通？没必要吧？”
林明珠摇摇头，语气认真，“这个肯定要的。正常来说，还需要你家长写申请，老师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不过如果我跟你父母沟通好，他们都同意的话，不打书面申请也可以。”
方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明了情况，“林老师，我现在是一个人住。”
林明珠疑惑地看着他，“一个人住？那你爸爸妈妈呢？在外地吗？”
“不是，他们离婚了，而且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
林明珠怔住了，看着方野平静的脸，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心疼。
她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
方野以前成绩应该就很好，但因为父母离婚，缺乏关爱，才会用叛逆、染发、打架这些方式来引起父母的注意，结果成了别人眼中的“问题少年”。
这种情况，她当班主任这些年也遇到过。
好在方野本性不坏，更没有自暴自弃，转学后很快就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但她觉得现在更有必要打这个电话了。
她要用方野的进步和优秀，让父母感到欣慰和骄傲，希望能借此让他们多关心一下方野。
“方野，把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林明珠语气温和地说，“由老师来跟他们说，你别担心。”
“既然他们想办法把你送来一中，肯定是希望你能学好的。”
“现在你做得这么棒，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方野沉默了几秒，还是报出了两个电话号码。
“林老，您跟我爸妈说，我成绩进步挺大的就行。暂时别说我考了第一的事。”
林明珠不解。“为什么？”
方野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想下次给他们一个惊喜。”
林明珠听了，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觉得方野还挺有心的。
“好，老师答应你，先不说第一名的事。”
方野道谢后，转身走向食堂。
不用上晚自习这件事，大概率是稳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点说不清的沉闷和一丝担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黄毛校霸”方野不是一个人。
原主的父母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两人已经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平时也只负责给钱，几乎不管，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而且不管从身体，还是灵魂上来说，他就是方野，方野就是他。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早上。
方野骑着车，悠闲地来到校门口。他本以为只会看到李洋、宋千瓷和唐天翔。
但看到校门口一群人，他不禁有些错愕。
李洋和唐天翔已经到了，宋千瓷也推着一辆看起来价格不菲、造型漂亮的自行车等在那里。
但除了他们三个，旁边还站着夏芷晴、于秀秀，以及萧楚生。
方野停下自行车，看着多出来的三个人，有点意外。
夏芷晴和于秀秀怎么也来了，还有萧楚生，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野哥！”李洋第一个挥手打招呼。
方野对他点点头，视线又与唐天翔对上。
只一眼，方野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难怪昨天唐天翔特意又确认了一遍集合时间，显然是他把骑行消息透露给了夏芷晴，估计还顺口邀请了。
不过以唐天翔和萧楚生那不对付的劲儿，绝不可能邀请萧楚生。
那么萧楚生大概率是“偶遇”了夏芷晴和于秀秀，然后硬跟过来的。
“早。”方野先跟夏芷晴和于秀秀打了声招呼。
夏芷晴微微颔首，“早，方野。”
于秀秀则笑嘻嘻地，“就等你了，大学霸！”
方野笑了笑，目光掠过萧楚生，没有言语。
萧楚生也没打招呼，表情很冷酷。
不过方野的注意力很快被宋千瓷的自行车吸引。
流畅的碳纤维车架，标志性的设计。竟然是皮娜，保守五六万，果然是个小富婆。
他自己的车是捷安特的tcr，七八千块，在学生里已经算很不错了。
夏芷晴和于秀秀骑的是普通的城市休闲车，千元不到。
李洋的是辆喜德盛的山地车，小两千。
至于萧楚生那辆，方野看了一眼，没认出什么牌子，估计就是几百块的普通代步车。
家境的差异一下子体现得明明白白。
“我买个早饭。”方野说着就要往旁边便利店走。
萧楚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小声嘀咕，“就他事多！”
唐天翔却立刻从自己车把手上取下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喏，给你带了。”
方野有点意外，看了唐天翔一眼，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谢了。”里面是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走吧。”方野准备把包子塞进口袋，路上吃。
夏芷晴却开口劝道，“还是吃了再走吧，时间还早。边骑车边吃东西不安全。”
于秀秀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方野，你就听芷晴的嘛，吃了再走又不耽误多少工夫。”
说完，于秀秀还促狭地冲夏芷晴眨了眨眼。
夏芷晴耳根微红，轻轻瞪了于秀秀一下，明明是很正常的关心话，被于秀秀这么一说，味道就变了。
方野看了看时间，确实充裕，便点了点头，靠在车座上吃了起来。
李洋凑过来，摸着方野的车架，赞叹道，“野哥，你这车真帅！”
“代步而已。”方野咬了口包子，看向宋千瓷那辆车，“她的车才好。”
宋千瓷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方野，“怎么样？要不要换着骑骑？”
方野摇摇头，干脆拒绝，“不换。”
李洋刚才已经夸过宋千瓷的车好看了，这会儿又好奇地问，“你这到底是什么车啊？看起来好酷！”
没等宋千瓷回答，唐天翔就抢着说，“皮娜，意大利牌子。我表姐有一辆，落地八万多。”
“八万？！”
这话一出，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方野，其他几个人都惊住了。
李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八万块买辆自行车？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借来骑一圈过过瘾，现在彻底打消了念头，这要是不小心磕一下，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宋千瓷见几人脸色都变了，主动解释道，“皮娜也有便宜些的系列，我这辆没那么夸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楚生听到“皮娜”、“八万”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宋千瓷和她那辆昂贵的自行车时，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正为创业启动资金发愁，这次月考进步，从家里要来了奖励。
加上平时省吃俭用，以及从张小伟那里借来的生活费，凑在一起也就几千块，对于他规划中的项目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如果能从宋千瓷这里借到十万八万，不，哪怕只是三五万，他的启动资金就彻底解决了！
凭借重生者的先知，抓住那几个关键的风口，钱生钱根本不是难事。
萧楚生看着宋千瓷，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金库。
.......
方野留意到萧楚生的眼神，不由轻轻摇头。
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
他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早餐，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利落地跨上车，“出发吧。”
“我来带路，我知道那条绿道。”唐天翔主动骑到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唐天翔打头，宋千瓷紧随其后，接着是萧楚生，他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宋千瓷。
李洋原本想跟在方野旁边，但于秀秀突然说了一句“李洋，你车座调这么高不难受吗？你腿够长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于秀秀明显是故意充当僚机，想把李洋这个电灯泡支开。
萧楚生回头看了一眼，见夏芷晴果然和方野并排落在了后面，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便按捺住了凑过去的冲动。
而且他的主要目标暂时转移到了宋千瓷身上，他加快蹬了几下，与宋千瓷并行。
“刚转来一班还习惯吗？”萧楚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得体的笑容，找话题攀谈，“我也是刚转来一班。”
宋千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还行。”
方野和夏芷晴很自然地并排骑着，速度不快不慢。
夏芷晴侧过头，找话题闲聊，“今天怎么没去书店看书，想着骑车？”
“天天泡在书里也闷，出来骑骑车，换换脑子。”方野目视前方，回答道。
“我也很久没骑车了，”夏芷晴轻声说，“听唐天翔说你们组织骑行，觉得挺有意思就来了。”
“嗯，人多热闹点。”方野语气平常。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那个...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萧楚生了，他说他也要来，所以就...”
方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
夏芷晴见方野反应如此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萧楚生的出现，心里松了口气。
但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方野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和谁一起，或者有没有别的男生在场。
夏芷晴抿了抿嘴，脑海中响起于秀秀说的话。
“一定要抓住机会！”
第114章 避不开，那就碾碎好了
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音乐公园旁的绿道入口。
绿道很宽，划分了步行道和自行车道，入口处立着牌子，明确禁止电瓶车进入。
夏芷晴放缓速度，回头提醒。
“里面骑车的和散步的人可能都挺多的，大家骑车的时候小心一点，速度别太快，注意避让。”
“知道了班长！”李洋大声应和。
众人纷纷点头，骑着车进入了绿道。
果然，里面相当热闹，步道上有人在慢跑、散步。
自行车道上则有不少骑行爱好者，其中一些装备相当专业，紧身的骑行服，速度飞快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哇，这些人骑得好快！”
于秀秀咋舌道，她和夏芷晴因为车子一般，加上平时运动不算多，骑到这里已经有些气喘，速度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方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他以前加入过骑行圈，也狂热过一阵子，参加了不少次活动，被人吃辣堡，浑身酸爽却又酣畅淋漓。
不过时间一久，他还是喜欢这种纯粹的休闲骑，连码表都懒得装，主打一个健康加心情舒畅。
今天的骑行强度，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所以他非常放松。
他殿后倒不是为了蹭前面夏芷晴带来的“小香风”，更多的是下意识地负责断后，防止有人掉队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前面唐天翔和萧楚生不知何时又较上了劲，两人并排骑着，车速明显比其他人快了一截，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方野看着直摇头。
他发现只要有萧楚生在的场合，总会出现“争斗”。
他知道这一切大概率都是为了铺垫萧楚生接下来的“高光时刻”，而唐天翔，恐怕又要不幸地成为那片衬托红花的绿叶了。
只是方野看得有点心累，甚至对唐天翔生出了一丝同情。
不过他并没有插手进去也较劲一番的打算，还是留在后面，悠闲地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和前面女生窈窕的背影，更惬意一些。
不得不说，和美女同行，又有绿树河景相伴，今天出来骑车真是来对了。
宋千瓷也放缓了速度，与方野并肩骑行。
她侧过头，看似随意地开口，“方野，下周你有空吗？”
方野目光从前方收回，看向她，“下周？什么事？”
“下周日，我生日。”宋千瓷说道，语气平淡，但微微绷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家里准备给我办成人礼，你想不想来参加？”
“成人礼？”方野微微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这个词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有点遥远和正式。
他想起宋千瓷家世，开玩笑般问道，“哦？你家里人送你的礼物，是一点八个亿起步，还是直接送一家酒店？”
宋千瓷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笑了，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我也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肯定不是一点八个亿。”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小了点，“就是一个比较正式的生日宴，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千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你愿意来？”
方野挑眉，反问道，“不是你邀请我参加的吗？难道只是随口客气一下？”
“不是！我当然是认真的！”宋千瓷连忙否认，脸颊有点发热。
方野点了点头，再次追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给个方向，我也好准备。”
宋千瓷脱口而出，“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太过暧昧，急忙补救道，“呃，我的意思是，不管谁送我礼物，送我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
但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方野看着宋千瓷微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便顺着她的话说。
“哦？既然送什么都喜欢，那我可就真的随便送了啊。”
宋千瓷一听，立刻不干了，带着点小娇嗔轻哼一声，“那不行！礼物还是要用点心的！不能太随便。”
方野故意逗她，“刚才不是你说送什么都喜欢的吗？”
“我...我那是客气话！”宋千瓷有点急了，“反正你不能随便送！”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前面的李洋，他减慢速度，凑了过来。
“野哥，你们聊什么呢？什么礼物不能随便送？”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李洋说道，“李洋，下周日我生日，家里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也来？”
李洋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大声道，“去！必须去啊！我肯定到场。”
他接着又看向方野，确认道，“野哥，你也去的吧？”
方野“嗯”了一声。
李洋立刻兴致勃勃地和宋千瓷聊起了生日会的事情，比如在哪里办，大概有多少人之类的。
方野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宋千瓷的成人礼，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萧楚生届时必定会出现。
但萧楚生并非收到邀请，而是会“碰巧”出现在同一家酒店，并且还会“偶遇”宋千瓷身份不凡的父亲。
并且帮助宋千瓷父亲解决车辆抛锚的小问题，展现一下能力，留下一个错的印象，也为后来的发展埋下伏笔。
方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略胜唐天翔一筹的萧楚生，念头急转。
今天萧楚生突然加入骑行，显然不是单纯的巧合。
那么下周的成人礼，萧楚生也必然会以某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酒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方野陷入沉思。
他清楚地知道，萧楚生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这一切，确保剧情朝着既定的结局发展。
方野很不喜欢这种被无形力量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既然避不开，那就......碾碎好了。
他倒要看看，萧楚生背后的无形巨手，能不能扛得住他这个变数的精准打击。
萧楚生想靠修车搭上宋家这条线？
想法不错，可惜这条路恐怕就没那么好走了。
方野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首先要需要确认宋千瓷成人礼的具体酒店。
然后摸清楚宋父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萧楚生“表演”之前，提前截胡，或者干脆让其“表演”失去舞台。
“方野？方野！”宋千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嗯？怎么了？”方野看向她。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宋千瓷疑惑道。
“没什么。”方野回过神。
“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会去的。”
“说定了。”
宋千瓷嘴角一扬，奋力一踩，冲了出去。
李洋等宋千瓷加速后，问道，“野哥，你说我们送什么礼物好啊？”
“再看吧，不急。”
“我有点怕礼物还寒碜，她一辆自行车都要好几万。”
“别想那么多。她什么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那倒也是。”李洋点点头道。
虽说才认识没多久，不过李洋觉得宋千瓷确实不是那种看重礼物价格的人。
宋千瓷很洒脱，也很大方。
李洋决定还是由方野来礼物，他只要出点钱就行了。
他想去宋千瓷家里看看，可惜办生日宴的地方是在酒店。
班上家境好的人有好几个，比如唐天翔家里就比较有钱。
不过李洋明显感觉到唐天翔和宋千瓷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也说清楚，就是觉得宋千瓷身上有种天然的松弛感。明明不在意价格，却给人一种底气十足的感觉。
还有林芊雪，就给他一种装富家千金的感觉。
但宋千瓷给他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富家千金。
不刻意，不从众，不特立独行。
唯独脾性比较率直，不是大家闺秀那种。
不过也正因此，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不用顾虑这顾虑那。
李洋问道，“野哥，你知道宋千瓷生日宴在哪个酒店办不？几点？”
“不清楚，她还没说。”
“那我去问问她。”
“好。”
李洋加速追了上去。
唐天翔空转脚踏板，跟方野平行。
“要不要比比？”
方野摇摇头，“慢慢骑吧，一会一个红绿灯，也骑不快。”
唐天翔闻言，也熄了比较的心思。
总是要停，没法长时间加速，确实骑起来不舒服。
刚发力，马上又要捏刹车了。
唐天翔刚才跟萧楚生比了比，但他输了。
就和之前打篮球那样，按理应该赢的，莫名其妙又输了。
他感觉萧楚生那辆车有点邪门，车子很普通，但速度却很快。
萧楚生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骑车，可他就是被压一头。
几次之后，唐天翔也就放弃了。
方野看到唐天翔郁闷的表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不管是比什么，只要是和萧楚生比，最后一定会变成绿叶，衬托萧楚生。
篮球也好，骑行也罢，唐天翔都难以胜过萧楚生。
这是已经注定了的。
方野有些同情唐天翔。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方野发现唐天翔的人其实不坏。
除了有点自大、自恋，也没什么缺点，比较大方、愿赌服输。
只可惜遇到萧楚生，就会被影响，主动把脸凑上去。
方野不由思索，既然自己能够影响夏芷晴和沈繁星。那是不是也能影响唐天翔？
好像还真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天翔是萧楚生装比打脸的重要角色。
也是萧楚生间接快速变强的因素之一。
假如唐天翔不再嘲讽，萧楚生就没了打脸的机会。
方野看了看唐天翔，想着要不要试一试。
唐天翔被方野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有些不祥的预感。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跟萧楚生过不去。”
唐天翔一愣，没想到方野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想了想，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硬要说的话，就是单纯看萧楚生不顺眼，外加他喜欢夏芷晴。
但唐天翔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他摇摇头道，“我没有跟他过不去。”
方野见唐天翔否认，也没拆穿。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跟他打赌期中考，谁考得好？”
“没有，就他那成绩...”唐天翔忽然愣住了。
萧楚生不久前还是年级末尾，但这次竟然进步了一百多分，转来了一班。
进步之大，可能是全年级最多的。
如果下次再进步个四五十分，都要接近年级前十了。
唐天翔眉头紧皱，摇摇头道，“我不会跟他比成绩的，要比也是跟你比！”
方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下次再比，分数就不用让我了。”
唐天翔嘴角抽了抽，“你让我才对，不对，我也不用你让。”
上次打赌，唐天翔被骗了，他还以为方野成绩不行，所以才不愿打赌。
最后还是他让三十分，方野才答应。
结果却是方野超了他三十分都不止。
不拿小金人都可惜了，装得那么像。
但是方野考的分数有点太夸张了，唐天翔心里有点没底。
“这次不请早饭了，输的人就请对方一个星期饮料。”
“好。”
唐天翔看着方野脸上的笑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做局了。
不过下次方野语文大概率考不了那么高的分。
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机会的。
不远处的夏芷晴看到方野和唐天翔似乎聊得挺开心的，有些意外。
先前两人有点不对付，她是知道的。
但现在看来，两人之间似乎和解了，已经成了朋友。
否则也不会周末约一起骑车。
夏芷晴不禁在想方野是不是也能和萧楚生成为朋友。
如果可以，那最好不过了。
她真心希望萧楚生能有所改变，跟方野学学。
谦逊一点，再努力一点，不要那么狂妄自大，也不要因为传闻而对一个人有偏见。
夏芷晴觉得通过这次近距离相处，萧楚生就能明白方野并不是传闻的那个样子。
只是刚才两人见面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夏芷晴不由思索到底怎么才能让两人握手言和。
于秀秀突然说道，“别看了，直接去不就行了？”
“啊？什么？”
“还装，你都看方野好几次了。去吧。”
“没有。”
“你到底干嘛来了？”
“骑...骑车啊。”
“确定吗？不是为了见方野吗？”
第115章 不该带来的人
骑了半个多小时，众人来到绿道中段的一个休息点。
这里有几张木质长椅，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河道。
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几人把自行车在指定区域停好。
唐天翔从自己车后的小包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发给众人。
“喝点水。”
“谢谢。”方野接过，道了声谢。
夏芷晴也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些独立包装的小饼干和牛肉干，“我带了点零食，大家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
“班长你想得太周到了！”李洋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包。
方野也拿了一小包牛肉干，“谢了。”
李洋凑到方野身边，看着不远处萧楚生正试图跟宋千瓷搭话，而宋千瓷只是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更多是放在欣赏风景上。
李洋压低声音对方野说，“野哥，你看萧楚生那家伙，老往宋千瓷身边凑，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宋千瓷了吧？”
方野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可能吧。”
其实他心知肚明，萧楚生此刻对宋千瓷的热情，九成九是冲着潜在的启动资金去的。
当然，宋千瓷的外貌和姣好的身材也是重要原因。
换成一个丑八怪，萧楚生也不会舔着脸凑上去。
按照原剧情，宋千瓷初期对萧楚生这种“套近乎”是相当反感的，只不过后来被主角光环强行扭转了看法。
但现在宋千瓷对萧楚生的态度很冷淡，估计都不会邀请后者参加生日宴。
不过方野估计宋千瓷很可能会邀请沈繁星。
而且今天一起出来玩，宋千瓷说不定也会顺势邀请夏芷晴。
如果夏芷晴和沈繁星都去了，萧楚生肯定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那只无形的手，必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没一会儿，夏芷晴被于秀秀轻轻推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李洋很识趣，立刻起身，“那边有人放风筝，我去看看。”
说完，李洋便跑开了，临走前还对方野挤眉弄眼，示意把握机会。
夏芷晴在方野旁边的空位坐下，又递给他一包牛肉豆腐干，“这个挺好吃的。”
“谢谢。”方野接过。
夏芷晴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方野，下周千瓷的生日，你去吗？”
方野点点头，“去。”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还是在校门口集合？”
“好啊。”方野微微颔首。
两人的对话被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萧楚生看在眼里。
他眉头紧皱，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直接迈步走了过来，对夏芷晴说道，“芷晴，宋千瓷好像在找你。”
夏芷晴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她又看了看方野和萧楚生，心里担忧，怕两人起冲突。
但看萧楚生这一路还算安分，她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哦，好，我过去看看。”
她想着自己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没准能缓和一下关系。
夏芷晴走开后，萧楚生并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野，我知道你的过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方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玩味，“是么？”
“我知道你以前都干了什么，离芷晴和繁星远一点。”萧楚生盯着方野，一字一顿地说，充满警告意味。
方野轻笑一声，反问，“不然呢？”
“不然，”萧楚生眼神锐利，“你会后悔的。”
方野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缓缓站起身。
他本就比萧楚生高大一些，此刻站直了身体，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眯起眼睛，“怎么后悔？说来听听。”
萧楚生心头一凛，这才清晰地感受到方野带来的压力，不仅仅是身材上的差距，更是一种气势上的压迫。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了起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狠厉。
作为重生者，他怕谁？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夏芷晴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劲，小跑过来，连忙出声打断。
“那个我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了？”
方野瞥了夏芷晴一眼，没再看萧楚生，转身扶正自己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了上去，脚下一蹬，便率先离开了休息点。
“野哥！等等我啊！”李洋见状，也赶紧推上车追了过去。
夏芷晴看着方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和方野之间那刚刚拉近一点的距离，似乎又因为刚才的插曲而疏远了一些。
她转向萧楚生，有些不满道，“萧楚生，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方野有这么大的偏见了？”
萧楚生摊开手，“我怎么了？我也没干什么啊。”
于秀秀这时也骑了过来，招呼夏芷晴，“芷晴，走吧？”
两人并排骑行，于秀秀忍不住小声询问。
“怎么回事？我刚才看方野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萧楚生又去找他麻烦了？不就是打个篮球输了吗？怎么这么输不起？”
夏芷晴摇摇头，眉头微蹙，“应该不是篮球的事。”
“那是什么原因？”于秀秀追问。
夏芷晴沉默了，她也回答不上来。她是真的不明白，萧楚生为什么对方野有如此根深蒂固的敌意。
于秀秀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要我说，他就是吃醋了！看你和方野走得近，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处处看方野不顺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芷晴，我觉得你今天其实不该带萧楚生来的。”
夏芷晴一愣，“为什么？”
“你看啊，今天本来就是方野和李洋、宋千瓷他们约好的骑行。我们算是后加入的。本来我还想着先不告诉方野你也来，给他个小惊喜呢。”
于秀秀顿了顿说道，“但没想到你把萧楚生也带来了。你不是知道他和方野关系不好吗？”
夏芷晴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辩驳。
一开始萧楚生说要跟来的时候，她确实犹豫过，但心底又存着一丝幻想，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能让两人在轻松的环境下缓和关系。
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萧楚生根本没有和解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而方野显然也不想看到萧楚生。
带萧楚生来，就是个错误。
夏芷晴心里涌上一阵后悔。
于秀秀叹了口气道，“芷晴，我知道你和萧楚生认识很久了，是小时候的玩伴。但人是会变的。而且朋友的朋友，未必就能成为朋友。”
听了于秀秀这番话，夏芷晴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加快踏频，朝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追去。
“方野！”她骑到方野身边，与他并行。
方野侧头看她。
夏芷晴脸颊有些泛红，歉意道，“对不起啊，今天我没提前跟你说，就把萧楚生带来了。”
方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什么。真不用道歉。”
他其实没于秀秀想的那么在意。
萧楚生出现在夏芷晴出现的地方，在他预料之中。
而且上次在食堂，夏芷晴明确地维护了他，站在了萧楚生的对立面。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迁怒于夏芷晴。
听到方野这么说，夏芷晴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两人的气度差距太大了。
不过夏芷晴其实搞错了一点。
方野不在意萧楚生的出现，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因此和萧楚生握手言和。
实际上，在方野心里，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萧楚生和解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萧楚生眼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用来衬托，好让萧楚生有机会扮演救世主拯救沈繁星的大反派。
萧楚生重生后，就已经定下了。
更何况，萧楚生一直固执地用着前世的记忆滤镜看待当下，屡次出言挑衅，事实摆在眼前也选择性地无视。
方野又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他一点错都没有，怎么可能向萧楚生低头道歉。
而且他也不会被萧楚生的王八之气一震就服软。
相反，他还会反过来找萧楚生麻烦，截胡后者的机缘。
目前允许萧楚生同行，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
又骑行了一段路，路过一片开阔的大草坪。
草坪上很热闹，有不少人铺着野餐垫休息，还有支着帐篷露营的，一群小孩在追闹。
“哇！这里好棒！”于秀秀眼睛一亮，立刻喊道，“我们在这休息会儿吧，骑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她看了眼时间，又补充道，“现在时间还早呢，就算要去音乐公园看喷泉，也得等到晚上七点以后。”
方野点点头，这里视野开阔，待在这应该很舒服。
于秀秀利落地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格子野餐垫，手脚麻利地铺在了草坪一处空地上。
“这个主意好！”李洋立即响应，他早就想歇歇了。
众人纷纷下车，把自行车停靠在一边，围坐在了野餐垫上。很自然地把自己包里带的零食拿出来分享。
夏芷晴又从包里掏出小饼干和牛肉干，准备不少零食。
李洋贡献了几包薯片，方野则是拿出刚才入口处买的小吃。
唯独萧楚生，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出来，只是沉默地坐在边缘。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但于秀秀很快活跃起气氛。
“来来来，别光坐着，聊聊天嘛！”
于是，一群人开始闲聊起来，但话题无非是学校里那些事儿。
“你们听说了吗？三班那个陈嘉豪，在女寝楼下用蜡烛跟八班的文艺委员表白了。”于秀秀眉飞色舞地分享着最新八卦。
“真的假的？这么勇？”李洋啃着薯片，啧啧称奇，“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被拎去办公室思想教育了一下午呗，还得写检讨，蜡烛全被没收了。”于秀秀摊手。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唐天翔哼了一声，目光却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抿嘴笑了起来。
宋千瓷虽然刚转来，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一句。
方野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两边，悠哉地听着几人叽叽喳喳，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宋千瓷给的巧克力豆。
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过草坪。
暂时不用埋首于书本和题海，也不用去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的放松时刻，真好！
夏芷晴和宋千瓷一左一右，坐在方野旁边。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落在方野的侧脸上。
因为方野身体往后仰，她们的视线偶尔会在空中不经意地交错，然后又各自移开。
宋千瓷敏锐地察觉到了夏芷晴目光中那份不同于寻常同学的关注。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身边一脸惬意，无形中吸引着所有人注意力的男生。
她心里嘀咕，“这家伙，还挺有女人缘的嘛。”
如果她没看错，这位品学兼优的班长夏芷晴，对方野恐怕也不仅仅只是同学之情。
夏芷晴同样也在打量宋千瓷。
看着宋千瓷明艳大方的模样，以及显然不凡的家世，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于秀秀的话。
“宋千瓷各方面都很优秀！”
一股淡淡的危机感悄然浮上心头。
或许方野真的会对宋千瓷动了心也说不定，宋千瓷身上有一种普通女生没有的魅力。
于秀秀看着自家闺蜜跟个木头似的只知道偷偷看，心里直叹气。
她早就提醒过了，但夏芷晴还是呆呆的。
而且今天居然还把跟方野不对付的萧楚生给带来了。
她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今天必须补救一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看来，最后还得她这个首席军师出马才行。
光靠夏芷晴自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于秀秀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提议。
“哎呀，光聊天多没劲，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李洋问道，“什么游戏？”
于秀秀眨眨眼，“最简单也最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第116章 真心话大冒险
于秀秀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众人都是一愣。
夏芷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用猜，她都知道于秀秀待会儿肯定会“重点关照”她，想方设法地为她创造机会。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
“好啊！这个好玩！”李洋兴奋地举手赞成。
他虽然经常和于秀秀拌嘴，但在爱玩、爱凑热闹这方面，两人倒是出奇地一致。
唐天翔也觉得单纯骑车有点单调，玩游戏能更快拉近距离，便点了点头，“可以。”
萧楚生沉默着，算是默认。
夏芷晴见大家都同意，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管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很危险！
于秀秀拿起旁边一个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放在野餐垫中间。
“道具有现成的，规则很简单，瓶子转动，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没意见的话，那我就开始了。”
“都不许耍赖啊！”
李洋催促道，“快开始。”
随着于秀秀手腕用力，瓶子开始快速旋转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它，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夏芷晴紧紧盯着转动的瓶子，心里祈祷着“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宋千瓷虽然表面镇定，但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泄露了一丝紧张。
唐天翔的目光一会跟着瓶子转，一会又偷偷瞟向夏芷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希望瓶子能指向自己。
方野倒是老神在在，还有闲心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觉得挺有意思，每个人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当他目光扫过萧楚生时，两人视线对上，方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萧楚生肯定是希望瓶子转到自己，然后要么逼着说真心话承认自己是个“人渣”，要么用大冒险让自己下不来台。
方野在心里暗叹一声，萧楚生和唐天翔这两人，一个把敌意写在脸上，一个把爱慕藏在眼里，都太容易被看穿了。
萧楚生这家伙，还真是时刻不忘“揭露”自己啊。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瓶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晃晃悠悠地，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唐天翔。
夏芷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萧楚生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唐天翔则是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机会来了！
于秀秀作为游戏发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唐天翔，请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天翔毫不犹豫说道，“真心话！”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无论被问到喜欢的人是谁，或者喜欢的人是否在场，他都要勇敢地说出来。
这是最好的表白机会，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不会人让人下不来台。
于秀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问道，“有没有人想提问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
方野是懒得问，夏芷晴是不好意思，宋千瓷是不熟，李洋在啃薯片，萧楚生则是对唐天翔没兴趣。
“都没人问啊？那只好我来问咯！”于秀秀清了清嗓子，看着一脸期待的唐天翔，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唐天翔同学，我来采访你一下，，你长这么大，做过最糗、最社死的事情是什么？”
“啊？”唐天翔脸上的期待和激动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
这跟他预想的浪漫告白铺垫完全背道而驰啊。
太搞了吧！
最糗的事？那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更何况夏芷晴还在旁边看着呢。说出来不是自毁形象，疯狂拉低印象分吗？
他内心激烈挣扎，要不要随便编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糊弄过去。
最糗的那个绝对不行。
于秀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强调，“赶紧说，不许敷衍，要说实话哦！不然这游戏就没意思了。”
唐天翔骑虎难下，脸憋得有点红。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我初中那会儿，有一次骑自行车去上学，路上看到有一摊晒着的牛粪，我想绕过去来着，结果车把没控制好，就...就...”
李洋瞬间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摔牛粪里了？”
唐天翔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绝对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社死、最不愿回忆的时刻之一，当时还是上学高峰期，很多同校的人都看到了他狼狈的样子。
于秀秀却一脸怀疑。
“不可能！骗人的吧！中海哪里来的牛？我从小到大就没在市里见过牛，唐天翔你肯定是瞎编的！”
唐天翔急忙解释，“不是在中海，我初三才转学来中海的。之前我在老家县城读书。”
“原来是这样。”李洋恍然大悟状，用力一拍大腿，一脸“我信你”的表情，大声喊道，“我相信翔哥！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翔哥？”唐天翔愣了一下，心里刚涌起一丝被信任的感动，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李洋刚才喊的不是他的全名，也不是“天翔”，而是“翔哥”？
这个“翔”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好像跟某种不太雅观的东西谐音。
唐天翔一时有点懵，不确定李洋到底是在真心帮他解围，还是在拐着弯调侃他。
他忽然看到旁边的李洋正冲方野挤眉弄眼，而方野虽然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但嘴角那微微抽搐的弧度，明显是在努力憋笑。
唐天翔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李洋！你妹啊！”他哭笑不得，抓起一把草屑就作势要扔向李洋。
“哈哈哈哈！”他这反应彻底逗乐了大家，连原本有些紧张的夏芷晴和故作高冷的宋千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天翔自己说的糗事没太逗乐大家，反而李洋这一声灵性十足的“翔哥”，瞬间点燃了笑点，草坪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看到夏芷晴笑了，没有嫌弃，唐天翔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尴尬和紧张倒是烟消云散了。
“行了行了，我要转了！”唐天翔笑着道，伸手转动了地上的瓶子。
瓶子再次旋转起来。
夏芷晴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轮到我，千万不要轮到我。”
瓶子晃晃悠悠，速度渐慢，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夏芷晴和方野中间的位置。
于秀秀刚要开口，夏芷晴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瓶子说道，“这在中间，不算不算！都没明确指向谁，再来一次。”
于秀秀暗道一声可惜，这瓶子要是再偏一点点，无论是指向夏芷晴还是方野，都是她乐见其成的局面。
她早就想好了要问两人的问题。
于秀秀撇撇嘴道，“好吧好吧，算你运气好，唐天翔，再转一次。”
唐天翔也有些遗憾，他还想看看夏芷晴被问到问题时的样子呢。他再次伸手，用力转动瓶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旋转的瓶子上。
夏芷晴屏住呼吸，看着瓶子划着圈，速度越来越慢，最后颤巍巍地停下。
结果瓶口准确地指向了她自己。
这回很准，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她。
夏芷晴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带着魔力的瓶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于秀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该来的总要来，这回跑不了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主持人的腔调，“咳咳，夏芷晴同学，请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芷晴心里叫苦不迭，其实哪个她都不想选。
但游戏规则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认命。
可她内心依旧无比纠结。
选真心话？她怕于秀秀问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问题，尤其是跟方野相关的。
选大冒险？那更危险，天知道喜欢作怪的于秀秀会想出什么离谱的指令。
于秀秀见她迟迟不开口，催促道，“快点呀芷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别磨蹭！”
旁边的唐天翔忍不住喊了一声，“真心话！”他希望能听到夏芷晴内心真实的想法。
夏芷晴被他一喊，银牙一咬，豁出去般说道，“真心话！”
她想着真心话好歹还能在语言上斟酌一下，留点余地。
要是选了大冒险，那可就真是任人摆布，只能乖乖照做了。
于秀秀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夏芷晴心里直发毛。
夏芷晴用眼神向于秀秀传递着恳求的信号，希望这位好闺蜜能“嘴下留情”，别问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于秀秀接收到信号，却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后开口问道，“今天在场的男生里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听到这个开头，夏芷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
唐天翔和萧楚生则同时紧张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于秀秀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里暗笑，这才慢悠悠地把问题补充完整，“你最相信谁？”
。。。
众人听到这个完整的问题，都愣了一下。
四个男生里面，最相信谁？
这问题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夏芷晴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才几乎已经认定于秀秀会问“最喜欢谁”了。唐天翔和萧楚生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于秀秀问的，确实就是“最相信谁”。
不过，这个问题看似温和，实则精妙。
信任，往往建立在了解和认可的基础上，某种程度上，也能间接反映出夏芷晴对谁最有好感，或者说，谁的品格在她心中分量最重。
于秀秀不是乱问的，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问出这个问题的。
她可不会那么莽撞地问“最喜欢谁”，那样太过直接，很容易让气氛变得尴尬和暧昧。
无论夏芷晴说谁，另外三个男生心里肯定都会有点不舒服。
但“最相信谁”就相对容易接受一些，也更侧重于人品判断。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于秀秀知道萧楚生不止一次找夏芷晴说过方野的不好，她希望夏芷晴能借此机会，当面表个态，让萧楚生清醒一点。
夏芷晴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明白闺蜜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明白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她有点犹豫，目光下意识扫过方野和萧楚生。
萧楚生对上夏芷晴的眼神，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和夏芷晴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夏芷晴不选他，难道还会选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方野吗？
绝无可能！
唐天翔见夏芷晴目光扫过来，立刻重重地咳了一声，挺起胸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选我！不用看了，我最靠谱，最值得信任！”
方野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随意的姿态。
就算夏芷晴选了萧楚生，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毕竟两人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而且夏芷晴内心肯定是希望萧楚生能变好的。
不过嘛，最近萧楚生的言行大概让夏芷晴很失望。
于秀秀催促道，“别想那么久啦，直接凭第一感觉回答就行！”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目光落在野餐垫的格子上，轻声吐出两个字，“方野。”
“方野。”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于秀秀脸上顿时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还冲夏芷晴比了个大拇指。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唐天翔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浓浓的失落，肩膀都耷拉了下去。他还以为答案会是他。
而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夏芷晴说错了。
怎么可能是方野？！
他和夏芷晴认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转学来不到一个月、劣迹斑斑的方野？
这本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夏芷晴怎么会选择方野？
萧楚生难以置信地看向夏芷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他紧紧盯着夏芷晴，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真像张小伟说的那样，夏芷晴被方野灌了迷魂汤吧？
第117章 这也能问的吗?
但夏芷晴并没有看萧楚生。
在说出答案后，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方野的反应。伸手去拿那个瓶子，想要赶紧开始下一轮，结束这让她心跳加速的场面。
“为什么？”萧楚生终于忍不住问道。
于秀秀立刻瞪了他一眼，维护自己的游戏规则，“什么为什么？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轮到芷晴转瓶子了！”
夏芷晴感激地看了一眼好闺蜜，手上用力，瓶子再次转动起来。
其实，在说出方野的名字之后，她心底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不再纠结了。
原先，她也不是没有因为萧楚生反复的诋毁和那些关于方野是“校霸”的传闻而动摇过。
毕竟，她认识萧楚生那么久，知道后者并非一个撒谎成性的人。
但这两个星期和方野接触下来，她亲眼所见的方野，沉稳、专注、言行得体，周末会去书店安静看书，完全不是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爱欺负人的形象。
她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而非谣传。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方野不是坏人。
这个回答，既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在告诉萧楚生，她相信方野，不要再毫无根据地诋毁方野了。
或许萧楚生会因此不高兴，但她还是要这么说。
她不会无条件偏帮某个人。她希望萧楚生能够抛开偏见，和方野接触，便能明白方野根本不是什么人渣。
.......
瓶子在地上咕噜噜地转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李洋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对方野挤眉弄眼，一脸“野哥你可以啊”的怪笑。
方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瓶子速度慢了下来，晃晃悠悠，最终，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方野。
“哇哦！”于秀秀眼睛一亮，几乎是跳了起来，摩拳擦掌，“轮到方野了，我来问，我来问！”
李洋喊道，“野哥还没选呢！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野哥？”
方野看着于秀秀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行啊，那就真心话吧。”
于秀秀兴奋地刚要开口，旁边的夏芷晴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唔！”于秀秀挣扎着，却说不出话。
夏芷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嗔道，“怎么都是你问？也让别人问问嘛。”
她是真怕于秀秀口无遮拦，问出什么让她和方野都极度尴尬的问题，不敢再让于秀秀主导提问了。
于秀秀的挣扎在夏芷晴的“镇压”下显得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萧楚生和宋千瓷同时喊道，不同的是前者眼神锐利，后者笑盈盈的。
唐天翔很有风度地说道，“女士优先。宋千瓷问吧。”
宋千瓷对唐天翔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方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方野，我的问题是....”
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嗯....小电影？第一次看是几岁呀？”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野餐垫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洋张大了嘴巴，薯片碎屑从嘴角掉下来都没察觉。
唐天翔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于秀秀也忘了挣扎，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千瓷。
夏芷晴整个人呆住了，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噌”的一下又烧了起来，甚至更红。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萧楚生，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语出惊人的宋千瓷，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被问到这个劲爆问题的方野。
宋千瓷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方野，等待着他的回答。
方野听到宋千瓷如此大胆直接的问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宋千瓷性格外向，不拘小节，但确实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种堪称“核弹”级别的问题。
在众人震惊、好奇、羞涩的目光注视下，方野看着宋千瓷，确认道，“你问的是那种小电影？”
宋千瓷点点头，非常直白地肯定，“对，就是你想的那种的小电影。”
“哇靠！”
“嘶！”
众人这下是彻底被雷到了，也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于秀秀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千瓷，心里直呼好家伙！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放得开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生猛的！
这种话连她都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宋千瓷却像问“吃了吗”一样自然。
一时间，于秀秀都搞不清宋千瓷是真心投入游戏，还是别有深意了。
不过，相比起唐天翔摔牛粪的糗事，在场的人心里还真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毕竟这个话题平时很少讨论，带着点神秘，可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索。
方野虽然意外，但脸上并没有尴尬害羞。
他很是坦然，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一次看到应该是在初一的计算机房，我还记得那天我坐在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看到前面有同学在偷偷看。”
唐天翔立刻抓住话里的细节，怪笑着追问，“是同学看，还是你自己看啊？说清楚嘛。”
方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真是同学在看。那时候刚接触电脑，一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凑过去看了几眼才明白。”
“噗”李洋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夏芷晴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打住！打住！这个问题过了！下一个，下一个！”
她生怕再深入讨论下去，场面会彻底失控。
就连于秀秀都不好意思顺着话题往下聊了。
方野从善如流，伸手转动了瓶子。
瓶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缓缓停下，瓶口对准了刚刚提出劲爆问题的宋千瓷。
宋千瓷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选大冒险！”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感觉宋千瓷就等着玩大冒险呢？而且看她这样子，一点没在怕的。
于秀秀眼珠一转，她可不会轻易给宋千瓷制造和方野亲密接触的机会。
第118章 万万没想到
于秀秀在想出个什么刁钻又不至于太暧昧的大冒险，总之只要不给宋千瓷和方野创造机会就行了。
李洋举起手机说道，“我手机刚下了个真心话大冒险app，里面随机大冒险任务，要不用这个？”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避免了人为“使坏”的嫌疑，纷纷点头。
宋千瓷却很主动地说，“我自己来点。”
她接过李洋递来的手机，找到大冒险选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手机屏幕上的转盘快速转动起来，几秒后，定格在一个任务上。
宋千瓷看着屏幕，直接念了出来，“选一个异性，对着他唱【征服】。”
“哇哦！！！”
“这个好！这个刺激！”
李洋和于秀秀立刻拍手鼓掌，大声起哄，瞬间把气氛炒热。
不过于秀秀心里却在暗忖，完了，这丫头肯定会选方野。
果不其然，宋千瓷念完任务，目光就直接转向了旁边的方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李洋起哄得更起劲了，“野哥！野哥！”
唐天翔也跟着起哄，但笑容有点勉强，他心底其实暗暗希望宋千瓷能选自己。
萧楚生则沉着脸，一言不发，完全没有鼓掌的意思，他已经知道宋千瓷不会选自己了。
宋千瓷语气随意道，“我先声明啊，我唱歌不太好听，跑调了别怪我。”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还真就对着方野唱了起来。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
宋千瓷的歌声确实不算特别优美，有点随意，但却别有一番味道。
方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落落大方唱着歌的宋千瓷，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很给面子鼓掌。
但众人听着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味。
宋千瓷唱的【征服】，这语气、神态，怎么听都不像是“被征服”的那一方，反而更像是她要把方野给“征服”了。
那股劲儿，拿捏得十分微妙。
宋千瓷唱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耸耸肩，“后面歌词忘了，不唱了。”
不过该唱的核心部分已经唱完了。
“好！”
“厉害！”
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气氛热烈。
只有观察力敏锐的于秀秀注意到，宋千瓷在坐下时，白皙的耳朵似乎掠过一抹红晕，虽然消失得很快。
宋千瓷唱完，喝了口水，然后自然地拿起瓶子，继续转动。
瓶子旋转，停下，瓶口指向了李洋。
李洋摩拳擦掌，“轮到我了！我也选大冒险！”
他拿起手机，准备自己也随机一个任务。
但他手指刚要按下去，目光扫过屏幕，忽然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大冒险内容是【学超级名模，绕着大家走一圈。】
这和刚才宋千瓷念的“对一个异性唱征服”完全不一样。
相比起来，肯定是学猫步走一圈更容易，也更安全，至少不会那么尴尬、暧昧。
李洋有些疑惑，难道是刚才宋千瓷不小心又点了一下，跳转了任务？
有这个可能。
李洋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千瓷，恰好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淡定。
李洋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是误触，而是宋千瓷压根就没按照手机上的任务来。临时起意，把大冒险内容改成了对方野唱征服！
这...这操作！
李洋心里直呼牛比！宋千瓷胆子也太大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方野去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于秀秀却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大声念了出来。
“学超级名模走一圈？哈哈哈！这个好！快快快！李洋，别害羞，走一圈给大家看看！”
李洋欲哭无泪，“我...我能不能换一个？”
“不管！就是这个，快表演！”于秀秀才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李洋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把心一横，站起身，警告道，“不准录像啊！谁录像我跟谁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挥了一下手，像是真正走在t台上的模特一样，扭动腰肢，踩着并不标准但极其骚气的猫步，绕着野餐垫走了起来。
“哈哈哈！”于秀秀第一个爆笑出声，手里还真就偷偷点开了录像功能。
其他人被他这豁出去的搞怪模样感染，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平心而论，李洋走得还挺有模有样，尤其是脸上那副“老子天下最帅”的表情，非常到位。
方野有些意外，李洋还挺有搞怪天赋。
李洋硬着头皮走完一圈，小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抢于秀秀的手机，“删掉！快删掉！于秀秀你肯定录像了。”
于秀秀把手机藏到身后，笑嘻嘻地说，“没有！谁录像了？你别冤枉好人！”
李洋拿她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威胁”，“你等着！等会儿转到你，你就知道错了！”
“没准下一个又是你。”
“你看我转不转你就完事了。”
两人又开始拌嘴，气氛变得更加欢乐了。
众人又玩了好几轮，嘻嘻哈哈间，快两个小时过去了。看看时间不早，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出发，前往音乐公园。
重新骑上车，李洋本想凑到方野旁边，跟他八卦一下刚才宋千瓷“擅自改任务”的壮举。
但宋千瓷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直不紧不慢地骑在方野另一侧，恰好挡住了李洋。
李洋尝试了两次，都没找到机会跟方野单独说话，最后只好放弃，无奈地加速骑到了前面，把方野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就这样，宋千瓷自然而然地吊在队伍末尾，和方野并排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内容无非是刚才的游戏、路上的风景。
前面，于秀秀又开始充当军师，小声对夏芷晴说，“芷晴，你看！你再不抓紧点，方野真要被宋千瓷征服了。”
夏芷晴：“.......”
不过夏芷晴心里自然是有一点在意的。
刚才宋千瓷对着方野唱【征服】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是她的脸皮比较薄，刚才被问到“最相信谁”，当众说出“方野”两个字，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脸颊回想起来还有些发烫，甚至有点不敢面对方野，更别说像宋千瓷那样主动凑上去了。
而萧楚生，则是一个人默默地骑在最旁边，沉默不言。他还在生闷气，让夏芷晴猜。
他在等夏芷晴过来给他一个解释，为什么最相信的人会是方野？
他觉得自己和夏芷晴那么多年的情分，不应该被如此轻易地否定。
但他左等右等，夏芷晴非但没有过来解释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一直在和于秀秀低声说话。
他现在终于有点相信张小伟之前说的话了。
夏芷晴可能真的被方野这个可恶的家伙灌了迷魂汤，不然怎么会如此是非不分！
萧楚生这回真的有点急了。
第119章 约定?听起来不错
方野和几人骑着车，沿着来路返回。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落在队伍最后面的萧楚生。
显然萧楚生还在为刚才真心话大冒险时，夏芷晴最相信的人而耿耿于怀。
方野不用猜都知道，萧楚生此刻恐怕正盼着夏芷晴能减缓速度，落到后面，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至少安抚几句。
但有于秀秀在，夏芷晴大概率是不会减速的，至少现在这个阶段，她不会主动去找萧楚生解释什么。
于秀秀巴不得夏芷晴离萧楚生远点。
方野很清楚萧楚生重生回来，憋着一股劲想在学习和各方面都让夏芷晴刮目相看。
可惜这次月考有个分数逆天到不像话的人横空出世，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和惊叹。
萧楚生那点进步，在739分的映衬下，显得黯然失色。所以那点打算，自然是落空了。
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想法。
该不会宋萧萧楚生的思维和行动，也受到了“天道意志”的影响。
不然为什么非要像个偏执狂一样揪着他不放呢？
在前世，原本的“方野”或许确实是个欺凌弱小的混蛋。
但自打他来到一中，从未欺负过沈繁星，更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可萧楚生似乎选择性失明，完全看不到这些变化。
不光是夏芷晴劝导无效，就连沈繁星这个“受害者”本人亲自解释，萧楚生也固执地认为她是被蒙蔽或者被迫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野感觉萧楚生为了纠正他认知中的“事实”，已经有点魔怔了！
正常来说，一个重生者，拥有先知优势，至少应该有点自己的主见，把眼光放长远些，除了死磕学习，也应该开始为赚取第一桶金、布局未来做准备了。
可萧楚生偏偏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欺负沈繁星这件事上，非要扮演救世主。
这架势简直像是接到了什么必须完成的主线任务。
方野轻叹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楚生某种程度上也挺可悲的，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不过他心里并无半分同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很多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沈繁星正在慢慢摆脱怯懦，眼里开始有了光。
宋千瓷也并非原着中描述的那么刁蛮任性，顶多算是有点小傲娇。
夏芷晴虽然看重学习，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还有唐天翔虽然有点傲，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远没到需要被打成反派的地步。
方野故意放缓了一点速度，回头看了眼远远吊在后面的萧楚生。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方野清晰地看到了后者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某种被冒犯的执拗。
他不由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一样。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方野不再理会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脚下稍稍用力，加快了踏频，与萧楚生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李洋见状，也赶紧加速跟了上来。旁边的宋千瓷几乎同时提速，依旧保持着和方野并排的姿态。
其他人下意识跟上。
萧楚生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身影在绿树掩映的弯道后变得越来越小。
不到半小时，一行人来到了音乐公园的入口处。把自行车推到了专门的停放区域。
方野和李洋熟练地用自带的锁具锁好了车。
李洋停好车，一抬头，看到宋千瓷推着那辆昂贵的皮娜，直接就往停车架一靠，完全没有要锁的意思。
“哎！”李洋赶忙提醒，“你的车不锁一下吗？这么贵的车！”
宋千瓷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没带锁，这里应该没人偷。”
“那可说不好。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宋千瓷眼珠子灵动地一转，目光落在刚刚锁好车的方野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方野，反正你带锁了，帮个忙，把我的车和你的锁一块儿呗？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辆招摇的皮娜，没多说什么，拿起自己那把u型锁，走过去，咔嚓一声，将宋千瓷自行车的后轮和自己那辆tcr的后轮，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两辆车，瞬间被连接在了一处。
这一幕，恰好被后面跟上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看在了眼里。
于秀秀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压低声音，带着夸张的语气说，“看到没？都锁一块儿了！这叫什么？这叫锁死！”
夏芷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友，嘴上强行解释道，“她没带锁，让方野帮忙锁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真把那么贵的车随便放这儿吧。”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那两辆紧紧靠在一起、被同一把锁束缚住的自行车，夏芷晴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妙的酸意。
几人停好车，准备走进音乐公园。夏芷晴这时才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萧楚生呢？他怎么还没到？”她停下脚步，有些犹豫。
于秀秀撇撇嘴，“管他呢，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夏芷晴摇了摇头：“人毕竟是我带来的，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我也不好交代。”她看向其他人，“你们先进去吧，我和秀秀在这里等他就好。”
方野点点头，和李洋、宋千瓷、唐天翔先行走进了公园。
于秀秀正好借这个机会，拉着夏芷晴走到一旁稍显安静的地方，说起了悄悄话。
“芷晴。”于秀秀先是肯定了一下她刚才游戏里的表现，“你刚才在真心话那里，回答得可以啊！够直接！”
夏芷晴脸颊微红，没有接话。
于秀秀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说真的，芷晴，我觉得方野这人确实挺不错的。长得帅，成绩好到逆天，打架应该也厉害，关键是身上一点那种优等生的骄纵劲儿都没有，挺沉稳的。”
她看着夏芷晴的眼睛，继续说道，“你要是真的对他有好感，我劝你得抓紧点。”
“现在班上，暗地里喜欢方野的女生可不止一个两个。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迟早被人捷足先登。”
“你看看宋千瓷，多主动啊！”
夏芷晴依旧习惯性地搬出之前的借口，“我说了，上大学之前，我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于秀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的傻姐妹！谁让你现在就跟他谈恋爱了？我说的是可以先来个约定啊！先占据主权！”
“约定？主权？”夏芷晴一脸愕然，没太明白于秀秀的意思。
于秀秀耐心解释道，“你看啊，班上那些盯着方野的女生，为什么不敢太明目张胆？”
“一是方野自己好像没那方面意思，二来嘛，估计也是觉得你和他走得近，有点顾忌。”
“但宋千瓷可不一样，她刚才都对着方野唱【征服】了，那意思多明显啊！别说你看不出来！”
夏芷晴低下头，没说话，她当然看出来了。
宋千瓷看向方野的眼神，以及那大胆的举动，都明确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所以啊！”于秀秀趁热打铁，“你们可以约定，比如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样，既不影响学习，又等于是在他心里，还有在其他人眼里，都表明了方野和你是一对。”
“等到了大学，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夏芷晴听了于秀秀的话，心里确实有些意动。
其实她也早就察觉到自己对方野怀有一丝特殊的好感，可能现在还谈不上多么喜欢。
但她确实觉得方野很好，待在一起很舒服。
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既不会影响当下的学习，又似乎为未来在一起保留了一丝可能。
于秀秀见夏芷晴低着头，脸颊微红，显然对自己刚才那番“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提议有些心动，不由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没有再多说，不然以夏芷晴脸皮薄，很可能又要害羞得缩回去了。
就在这时，萧楚生终于骑着车，姗姗来迟。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明显不太高兴。
于秀秀简直服了，小声对夏芷晴嘀咕。
“你看他，明明是自己硬要跟着你来，结果呢？玩游戏的时候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骑车又自己掉队，还得我们专门在这儿等他，太扫兴了。”
于秀秀拉了拉夏芷晴的胳膊，“走吧走吧，人没丢就行了。方野他们都进去好一会儿了。”
夏芷晴看着停好车走过来的萧楚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于秀秀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半拉半拽地把她往公园入口带。
萧楚生看着于秀秀的动作，眉头紧锁，心里对于秀秀更加不满了。
他一直觉得于秀秀就是横在他和夏芷晴之间最大的阻碍，以前就经常捣乱，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想直接转身离开，这憋屈的气不受也罢！
但脚步刚挪动一下，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要是现在走了，于秀秀这个“搅屎棍”肯定会更加卖力地撮合夏芷晴和方野。他不能就这么把“战场”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萧楚生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憋闷，也迈步跟了上去，走进了音乐公园。
只是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公园里，方野几人已经坐上了环园观光的卡通小火车。
宋千瓷和他并排坐在一节车厢里，李洋和唐天翔坐在他们后面。
小火车“哐当哐当”地缓缓开动，沿途是精心修剪的花圃和造型各异的音乐雕塑。
宋千瓷显得很兴奋，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方野侧头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意外。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点小傲娇、家境优渥的宋千瓷，坐个这种小孩子喜欢的观光小火车，竟然能这么开心，真是童心未泯。
宋千瓷察觉到方野注视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从窗边缩了回来，端正坐好，脸上兴奋的神色也收敛了一些。
她轻咳一声，“方野，你为什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多大兴趣似的。”
方野挑眉，“有吗？”
“有啊！”宋千瓷肯定地点点头。
她早就发现了，方野打球赢了，没多兴奋。考了第一，也很平静。
就连现在坐小火车，方野也只是坐着，好像在看一群小孩子玩闹一样。
方野笑着道，“我提议今天出来骑行，不就是为了放松和找点感兴趣的事情做吗？”
“这倒也是。”宋千瓷承认这一点，但又追问，“那除了骑车，你还喜欢什么？”
方野靠在座椅上，目光随意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了想，回答道，“很多啊。爬山、滑雪、游泳、钓鱼、跑步...都挺喜欢的。”
宋千瓷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这范围也太广了吧？干脆说你什么都喜欢好了！”
方野转过头，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什么都挺喜欢尝试和享受的。”
他这话并非完全是敷衍。
前世他一路拼搏，虽说小有成就，但也牺牲了大量的个人时间和生活乐趣。
正因如此，重活一世，他更想拥有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去体验不同的事物，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而不仅仅是沿着一条被设定好的、充满竞争和压力的轨道狂奔。
这些能让人身心放松、感受自然和生命活力的活动，他是真的享受其中。
宋千瓷显然无法完全理解方野的心态和想法，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方野越发感到好奇。
她感觉方野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是个超级学霸，却一点也不死板沉闷。有时候会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讲话从来不自吹自擂，沉稳得不像个学生。
甚至被人举报作弊，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也能那么平静从容地应对。
总之，方野跟她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唯一让她偶尔觉得有点“不爽”的，就是方野有时候聊天，对她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争论。
那副模样在她看来，有点臭屁，但又莫名地吸引人。
第120章 孤立是自找的
后面车厢里，唐天翔目光一直停留在前面并排坐着的方野和宋千瓷身上。
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融洽的聊天气氛，心里既羡慕又有点嫉妒，但隐隐的，又有一丝庆幸。
宋千瓷虽说才刚转来没多久，但在班上的人气可不低，甚至抢走了林芊雪的风头。
长得漂亮，家境看起来就很好，性格又独特，对大部分女生不太热络，对不少献殷勤的男生也爱搭不理。
可越是这种若即若离、特立独行的姿态，反而让她的人气更高。
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方野。
唐天翔还记得宋千瓷转学来的那天，是他帮忙搬的桌子，当时他还特意把桌子放在了自己座位后面，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等他去吃了个饭回来，就发现宋千瓷已经把自己的桌椅挪到了方野的后面。
现在宋千瓷和沈繁星是同桌，但她还是经常很自然地跟着方野一起去食堂吃饭，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议论。
个性相当洒脱。
宋千瓷和夏芷晴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魅力。
唐天翔承认自己对宋千瓷也很有好感，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点驾驭不住这样的女生。
而且他估计，宋千瓷的家境恐怕不是一般的好。
那辆几万块的自行车，他咬咬牙，家里也不是买不起。
但宋千瓷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金钱和物质的淡然，是只有真正家底丰厚、几代积累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庆幸的是，如果宋千瓷真的和方野能成一对，那就没人跟他抢夏芷晴了。
不对，还有个阴魂不散的萧楚生！
小火车缓缓掉头，朝着起始站开回去。
唐天翔眼尖，看到了正沿着小路走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他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洋，压低声音说，“喂，李洋，待会儿下车，你想办法跟于秀秀坐一块儿去。”
李洋正看着风景，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翔哥，你省省吧。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唐天翔有点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图了？我们坐一起多挤。”
李洋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装？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班长说最相信的人是野哥，这还不够明显吗？”
唐天翔被戳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没生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觉得，方野他喜欢宋千瓷还是喜欢沈繁星？”
李洋耸耸肩，一脸“你别问我”的表情，“这我哪知道？野哥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唐天翔撇撇嘴，有点不满，“不说就不说。”
他心里其实有自己的判断。他眼睛又不瞎，能感觉到方野对沈繁星确实不一样，那种照顾不明显但却明显存在的。
前几天他带给方野的早餐，起码有一半都进了沈繁星的肚子。
方野对其他人，包括对夏芷晴和宋千瓷，虽然也算和气，但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唯独对沈繁星，那种关照很不一样。
不过，唐天翔也不完全确定，毕竟方野也有可能只是出于同情才特别照顾沈繁星。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确认方野本质不坏，甚至可以说很靠谱。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放下之前那点小芥蒂，跟着一起出来玩的原因之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方野在学习和篮球上都实实在在地压了他一头，让他不服不行。
不过，他赢不了方野，不代表他也会对萧楚生服气。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一起走来，直接跳了下去。
小火车速度不快，但唐天翔也差点摔了一跤。
不过唐天翔还是平稳住身形，假装快走几步，冲到了夏芷晴身前。像是怕被萧楚生抢了先。
“芷晴，要不要坐小火车？风景还挺不错的！”
夏芷晴轻轻摇头，“不了，刚骑了车，想走一走。”
她的目光越过了唐天翔，落在了车厢里的方野和宋千瓷身上。
小火车座位狭窄，两人并肩坐着，距离靠得很近，脑袋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于秀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不要等萧楚生了吧，现在好了，人家都坐一块去了”。
夏芷晴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方野率先利落地跳下小火车，宋千瓷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样轻盈。
宋千瓷的目光与夏芷晴对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后者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却没有解释什么。
她刚才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坐小火车，而方野恰好离得近，就顺手拉了他一起。
李洋感觉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那啥，小火车坐完了，咱们就在公园里随便走走吧？这公园挺大的，风景也好，过会还有活动。”
一行人开始沿着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逛起来。
今天天气宜人，阳光和煦，公园里游人如织，路边还有不少卖小吃和纪念品的流动摊贩。
“烤肠！”
李洋看到最爱的烤肠，眼睛一亮，指着一个小摊喊道，“谁要吃？我请客！”
方野抬手示意来一根。
唐天翔点头，“我也要。”
宋千瓷看了看，“那我也要一根。”
李洋兴冲冲地跑去买烤肠，很自然地忽略了站在后面的萧楚生。
夏芷晴则被旁边一个卖冰粉的摊位吸引了，“秀秀，我们去买碗冰粉吧？”
“好啊！”于秀秀立刻挽着夏芷晴的手走了过去。
转眼间，原地又只剩下萧楚生一个人，像是被孤立了。
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离开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火，还多了些无力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主动一点，打破和夏芷晴之间的僵局。
他记得夏芷晴很喜欢吃章鱼小丸子。
以前零花钱都不多的时候，还曾一起凑钱买过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一起吃章鱼小丸子，或许可以唤起曾经的回忆。
第121章 不小心的触碰
萧楚生搜寻一圈，看到了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走了过去。
但他刚走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方野竟然也在，而且似乎已经买过单在等着了。
萧楚生没有因为方野在就选择回避，依然要了份章鱼小丸子。
两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萧楚生眼神有点冷，斜睨着方野。
不过方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正在忙碌制作小丸子的老板手上，压根没多看萧楚生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金黄的章鱼小丸子做好了，老板麻利地装盒，淋上酱汁，撒上木鱼花。
方野先来的，自然先接过那份香气扑鼻的小丸子，转身便走。
萧楚生心里有点着急，催促道，“老板，我的那份快点！酱都放一点。”
他刚接过那份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于秀秀惊喜的声音。
“哇！方野，你怎么知道芷晴爱吃章鱼小丸子的？”
萧楚生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身。
映入他眼帘的，是夏芷晴正微微低着头，脸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小口吃着方野刚刚买来的那盒章鱼小丸子。
她一边吃，还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捋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秀发，满是少女的娇羞。
而方野，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盒章鱼小丸子，方便她取用。
萧楚生他死死攥紧了手中还滚烫的章鱼小丸子纸盒，力道之大，里面的沙拉酱和番茄酱瞬间从缝隙里飙射出来，溅了他一身，白色的t恤上顿时多了几道刺眼的污渍。
他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叛。
曾经一起分享的回忆，如今夏芷晴却和另一个男生在分享章鱼小丸子。
而且还是他极其讨厌的男生！
萧楚生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正在分享章鱼小丸子的夏芷晴和方野，胸口起伏不定。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幕，转身把一口没吃的章鱼小丸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愤然离去。
只可惜并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
此刻，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方野和夏芷晴身上。
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同样握紧了拳头，心里懊悔不迭，早知道他就该抢先一步去买章鱼小丸子的。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方野抢了先。
宋千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目光与于秀秀略带“挑衅”和得意的眼神对上，不由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意味深长。
夏芷晴只吃了一颗小丸子，就感觉脸上烧得厉害，再也不好意思吃第二颗了。
她耳尖泛红，赶紧从于秀秀手里拿回自己的那碗冰粉，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根本不敢抬头看方野，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过了好一会儿，夏芷晴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一些。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萧楚生又不见了踪影。
她以为萧楚生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逛了好几个地方，她依然没有看到萧楚生的身影，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拿出手机，给萧楚生发了条消息，“你去哪里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许久，直到他们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时，夏芷晴才收到了萧楚生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回去了】
夏芷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早上是萧楚生自己非要跟来的，结果现在又不辞而别。
实在是有点太任性了，也太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也应该跟大家打声招呼再走吧？
一起去绿道骑行的时候，大家都把吃的喝的拿出来一起分享，就算心里有点小疙瘩，也都还维持着同学的情谊。
夏芷晴对萧楚生越发感到失望！没有再回复消息。
她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萧楚生一直是这样固执己见，丝毫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话，那以后类似的集体活动，她不会再带他出来了。
得知萧楚生已经回去的消息，众人的反应都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唐天翔更是心里暗爽，巴不得这个碍眼的家伙早点消失。
萧楚生走了，晚上看音乐喷泉的时候，他才更好抢占先机。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站在夏芷晴身边，和她一起欣赏那浪漫的画面。
“听说晚上七点有音乐喷泉，下午五点开始公园里还有主题表演活动。”
唐天翔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到。
“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然后回来看表演，看完表演正好接着看音乐喷泉，最后再一起骑车回去。怎么样？”
这个安排很合理，几人都没有意见。
唐天翔显然早有准备，领着众人来到公园附近一家看起来环境相当优雅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不错，环境安静，除了咖啡饮料，也提供主食。”
“我们可以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晚点再点吃的，吃完正好散步回公园。”
走进咖啡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
唐天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话也明显多了起来，主动招呼大家落座。
方野要了一杯拿铁，很自然地挑选了一个面对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这样可以欣赏窗外的街景。
李洋挨着方野坐下。
宋千瓷目光扫了一圈，很自然地坐在了方野对面的位置。
唐天翔心中暗喜，因为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夏芷晴对面了。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于秀秀这个电灯泡威力十足，她紧挨着夏芷晴坐下，然后就像个活力四射的话痨，一会儿凑过去跟夏芷晴窃窃私语，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问唐天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这家咖啡厅你常来吗？”、“你觉得哪个主食好吃？”。
于秀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搞得唐天翔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夏芷晴单独聊天。
他内心一阵恼怒，却又不好发作。
另一边，宋千瓷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纤细的小腿随着咖啡厅里的音乐节奏，一翘一翘的。
她的脚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到坐在对面的方野的小腿。
第122章 不是很大胆么?怎么害羞了
方野起初以为是意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脚。
但没过几秒，宋千瓷的脚又碰了过来。
方野抬起头，对上宋千瓷的目光。
宋千瓷正端着同样的拿铁，小口啜饮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方野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有些无奈，稍微侧了侧身，给桌子下方留出更多空间，试图避开这无声的“骚扰”。
但宋千瓷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脚尖晃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些。
方野微微蹙眉，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宋千瓷却仿佛觉得很有趣，看到他无奈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神里挑衅的意味更浓。
无奈的方野放下咖啡杯，趁着宋千瓷的脚再次晃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右手迅速往桌下一探，精准地捉住了她那纤细的脚踝！
“！”
宋千瓷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被电流击中。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一股热意“唰”地涌上脸颊，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粉色。
她轻咬住下唇，嗔了方野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喊道，“放开！”
方野同样用嘴型无声地反问，“还踢不踢了？”
宋千瓷被捉住脚踝，动弹不得，那股刚才还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
她脸上绯红未退，带着点羞恼，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方野这才松开了手。
手一松开，宋千瓷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便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方野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想不至于吧？
自己刚才根本没用力，只是阻止她继续捣乱而已。
除非......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宋千瓷...
宋千瓷快步走到卫生间前的洗手池，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她，双颊绯红，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
她心跳得有些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在心头萦绕。
刚才被方野捉住脚踝的那一刻，温热有力的触感和随之而来的悸动，让她完全失了方寸。
过了好半晌，等脸上的红晕和心跳都渐渐平复下来，宋千瓷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座位。
回来后的宋千瓷，明显老实了很多。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喝着咖啡，没再试图用任何方式去逗弄方野。
甚至连正常的眼神对视，她的目光都有些不由自主地躲闪。
方野和宋千瓷之间短暂而微妙的桌下互动，并未被其他人察觉。
只有观察力敏锐的于秀秀，隐隐感觉宋千瓷从洗手间回来后，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飘忽，没了平时那种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淡然劲儿。
于秀秀归结为宋千瓷和方野面对面坐着，距离太近，加上刚才可能聊了什么，让这平时看起来挺大方的宋千瓷居然也会害羞了。
她转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暗恼起身边的夏芷晴。
这丫头也太不争气了，磨磨蹭蹭的，刚才要是动作快一点，现在坐在方野对面的就不是宋千瓷了。
亏自己之前还费心创造了一起吃章鱼小丸子的机会，结果一点后续进展都没有。
于秀秀下定决心，待会儿看主题表演和音乐喷泉的时候，一定不能再让夏芷晴错过机会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萧楚生那个碍事的家伙自己走了。
至于唐天翔么，于秀秀自信还能应付得来。
但不管她这个军师怎么筹谋，最终还得夏芷晴自己主动一些才行。
她这么卖力地撮合夏芷晴和方野，自然不是盲目乱点鸳鸯谱。
她已经确定夏芷晴对方野确实有好感，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方野无论是品行、能力还是性格，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配得上自家闺蜜。
否则，她只会拉着夏芷晴离方野远远的。
.......
几人喝着饮料，随意闲聊，时间过得很快。
唐天翔看了眼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招手叫来服务员，招呼众人点单。
“大家都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说话时，目光特意转向夏芷晴，带着点讨好地补充道，“芷晴，这里的牛排听说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夏芷晴却只是淡淡笑了笑，翻看着菜单，“谢谢，不过我就要一份肉酱意面就好。”
唐天翔心里一阵失望，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夏芷晴点牛排，他或许能很自然地提出帮她切一下，这下计划又落空了。
“我要份牛排吧，七分熟。”方野合上菜单。
“我跟野哥一样！谢谢翔哥！”李洋立刻跟上，还不忘嘴甜地喊了一声，显然是吃人嘴短。
唐天翔虽然对那声含义微妙的“翔哥”有点膈应，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大方，“没问题！”
随后他又主动加了两份小食拼盘，“这个放中间，大家都可以吃。”
宋千瓷也要了份意面。
只是在等餐和吃东西的时候，她的目光偶尔会不小心和对面的方野撞上，然后会迅速移开，透着一丝慌乱。
这反应搞得方野都有点不自在了，心里泛起嘀咕，自己刚才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况且宋千瓷还穿着长裤和白袜，隔着布料呢。
不过，宋千瓷毕竟不是扭捏的性格。
她慢慢吃着意面，渐渐从那种莫名的羞窘中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丢份了，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凭什么她要躲躲闪闪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不自在很快被不服气取代。
她看到方野已经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切成了均匀的小块，便很自然地伸出叉子，快准狠地从他盘子里盗走了一块切好的牛肉。
方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千瓷迎上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吃你块肉怎么了？谁让你切得这么方便！”
看到宋千瓷恢复本来的样子，方野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有点小傲娇的宋千瓷。
吃过晚饭，一行人休息片刻，便起身慢慢走回音乐公园。
结账时，夏芷晴悄悄走到唐天翔身边，将自己的那份饭钱递了过去，声音不大但很坚持，“唐天翔，这是我的。”
唐天翔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客的。”
夏芷晴却执意将钱塞到他手里，“大家出来玩，这样比较好。”
她并没有呼吁大家一起aa，只是坚持付了自己那一份。
然后便不再给唐天翔推拒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到于秀秀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好友的胳膊。
唐天翔看着手里的纸币，又看了看夏芷晴清丽的背影，心里有点小失落，觉得夏芷晴太跟他见外。
但也正因此，他心里反而更喜欢夏芷晴了。
只是他发现夏芷晴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看向方野。
唐天翔目光在方野和夏芷晴之间扫了个来回。
打球和学习他勉强认了，确实不如方野，但在追夏芷晴这事儿上，他可没打算发扬什么风格。
他可不会把夏芷晴让给方野。
........
一行人回到音乐公园，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公园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五成群。
舞台上的射灯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照射出明晃晃的光束。
“咱得快点，”唐天翔伸长脖子望了望小广场对面那处宽阔的石阶，“那边能坐的地方不多，去晚了可真就得杵着当电线杆了。”
方野迈着长腿，走在前面，随便在石阶中段找了个位置坐下，姿态放松。
李洋本想着是不是要把座位让给宋千瓷或者夏芷晴，没曾想宋千瓷坐在了方野后面。
于是他便挨着方野坐下。
于秀秀眼珠子一转，拉着夏芷晴的手腕，快走两步，几乎是把人按在了方野旁边的空位上。
“这儿视野好！”她对夏芷晴挤了挤眼。
唐天翔看着两人电光火石间完成的占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现在他面前就两条路。坐在于秀秀旁边，忍受她那永无止境的叨叨，或者坐在宋千瓷旁边。
这选择并不难。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在宋千瓷身旁坐下，说了句“我们个子高，还是坐后面好了”。
唐天翔发现自己坐宋千瓷旁边，而前面就是夏芷晴的背影。
妙啊！
待会儿要是想跟夏芷晴说句话，只需要稍微往前探探身子就行。
而且跟宋千瓷聊天的时候，前面的夏芷晴也看不见，简直完美！
方野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舞台上。
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正在台上跟着欢快的音乐蹦蹦跳跳，动作虽然算不上整齐，但那份纯真的快乐极具感染力。
台下一个年轻的妈妈举着手机，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
于秀秀用手肘隐秘地捅了捅夏芷晴的腰侧，朝方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话呀！”
夏芷晴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了于秀秀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方野似乎沉浸在舞台表演中的侧影，犹豫了片刻，才找到个不算突兀的开场白。
“不知道待会儿是什么乐队演出。”
方野的目光没有挪开，回应道，“黑鲨乐队。”
“你知道这个乐队？”
“入口海报上写了，今天会唱他们新专辑的歌。”
坐在两人后面的宋千瓷显然听到了前面的对话，她忽然往前倾身，手臂搭在方野和夏芷晴身后的石阶靠背上，带着香气的发丝几乎要扫到方野的脖颈。
“什么新专辑？哪个乐队？”她好奇道。
方野微微侧头，避开那若有若无的触碰，重复道，“黑鲨乐队。”
宋千瓷“哦”了一声，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问道，“哎，方野，你会唱歌吗？”
方野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宋千瓷随口道，“没让你现在就上台献唱。我的意思是，下次我们可以组个局，一起去ktv啊？肯定比在这儿干听有意思。”
旁边的唐天翔立马接话，“这个提议好！我刚才也想说来着！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自信，“唱歌嘛，我唱得还行！”
唐天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在ktv里技惊四座，尤其是吸引夏芷晴目光的场景。
李洋也来了劲，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野哥，一起去呗！肯定好玩！”
不知不觉间，方野似乎成了这个小团体里的中心，很多话题和提议都会自然而然地绕到他这里，最后由他来决定。
方野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没有立刻表态，他的视线却望向了身旁的夏芷晴。
于秀秀精准地捕捉到这个眼神交流，立刻起哄，“哟哟哟！方野，你盯着我们家芷晴看干嘛？她去你就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使劲拱夏芷晴。
夏芷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她有些羞恼地掐了于秀秀胳膊一下，低声道，“秀秀！你胡说什么呢！”
但她雪白的脖颈也跟着泛起一层粉色，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于秀秀才不管她的抗议，笑嘻嘻地直接替她拍了板。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次集体活动就是k歌！我跟你们说，我们家芷晴可是麦霸，唱歌特别好听，到时候保证让你们惊掉下巴！”
于秀秀大包大揽，直接把夏芷晴推了出去。
唐天翔问道，“芷晴，你之前怎么不参加校园十佳歌手？”
“芷晴去，那不是包拿......”于秀秀还没说完，便被夏芷晴捂住了嘴。
夏芷晴摇摇头道，“我唱歌一般，别听秀秀乱说。”
“那下次一起唱歌吧。”
“嗯。”
夏芷晴应了下来，但目光又落回了方野脸上。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今晚就去k歌的选项。
骑了大半天车，都有些累了。
更重要的是，留下一个约定，下次聚会就顺理成章了。
第123章 下次约，一展歌喉
方野答应得干脆，但心绪却飘远了。
他估计下次一起去k歌，萧楚生大概率还是会“碰巧”出现。
按照他知晓的剧本，萧楚生会在ktv里凭借一首饱含沧桑感的歌曲惊艳全场，成功吸引一波注意。
众人拍手叫好，夏芷晴也惊讶了，觉得萧楚生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那本该是发生在寒假期间的情节。
一些事件的时间线，似乎在他这只“蝴蝶”的影响下，被悄悄提前了。
方野猜测，这大概与夏芷晴和自己之间逐渐拉近的距离脱不开干系。
那只试图维护原着剧情的无形之手，正在暗处努力地把偏离的轨道往回扳。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观察和试探，方野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对那股力量的干预方式和极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并不慌乱，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平静。他有自己的步调和计划。
过了十来分钟，乐队成员终于登台。
一个表情略带腼腆的主唱，一个背着贝斯的短发女孩，还有一个抱着吉他的栗色头发男生。
简单的三人配置，没有鼓手。
他们都还很年轻，脸上还有些许青涩未褪去，但站在灯光下，却没有明显的怯场。
弹贝斯的女孩和吉他手眼神里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张扬，主唱则显得更内敛些。
主唱对着话筒，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黑鲨乐队。”
“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彗星】，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介绍简短得近乎仓促。
随即，吉他手拨动了琴弦，贝斯低沉的声音加入进来，一段带着些许忧伤和空灵意味的前奏流淌而出。
小广场上嘈杂的嬉闹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被灯光笼罩的舞台。
主唱握住话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他开口唱道，歌声干净，有种穿透喧嚣的感染力。
“就像日落燃烧最后的执着”
“再微弱的爱也感到炽热”
“我就像彗星千里外划破夜空”
“你却爱着升空的烟火”
歌词透着爱而不得的怅惘和坚持，旋律在夜空下回荡。
于秀秀用手扇着风，小声点评，“诶，还挺好听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乐队？”
李洋立刻接过话头，一副很懂的样子分析，“估计都是原创歌，还没出圈呢。这种独立乐队多了去了。”
方野和夏芷晴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夏芷晴看似专注地看着舞台，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过身旁方野的侧脸。
舞台上流动的彩光偶尔扫过方野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歌声在耳边萦绕，看着近在咫尺的帅气侧脸，夏芷晴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方野。
心跳声吵得她有点心慌！
坐在后面的宋千瓷和唐天翔，虽然耳朵里也听着歌，但心思显然早已飞离了舞台。
唐天翔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夏芷晴微微偏向方野那边的侧脸。
他想伸出手，硬生生隔开那两人，自己挤到中间去。
夏芷晴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唐天翔吃醋了。
宋千瓷不像唐天翔那样情绪外露，醋意翻腾，但心里也梗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只能看到方野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但却能将夏芷晴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眼神尽收眼底。
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发现夏芷晴似乎比怯生生的沈繁星更喜欢方野。
宋千瓷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旁边唐天翔正好捕捉到了。
他以为这笑容是冲着他的，心头一喜，回以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微笑，却见宋千瓷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像是在说“别对我发春！”
唐天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一哆嗦，扬到一半的嘴角僵在那里，尴尬地抽搐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被舞台上的表演深深吸引，心脏却砰砰乱跳。
他刚才还幻想着能来个浪漫的视线交汇，碰撞出点火花呢，结果差点被宋千瓷眼神直接给“冰封”了。
唐天翔感觉宋千瓷太凶了，还是夏芷晴好。
很快，一曲终了。
旋律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舞台下响起的掌声显得有些稀稀拉拉，毕竟对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大部分路人只是抱着一听即走的心态。
“好！好听！呜！~”
一个格外响亮，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叫好声猛地炸开，还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口哨。
李洋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鼓着掌，引得台上的主唱都循着声音，朝他这个方向投来略带惊讶的一瞥。
于秀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扭过头，错愕看着李洋，“你干嘛？这么激动？”
李洋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不是，我觉得他们唱得确实挺好听的啊。”
于秀秀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充满惊奇：“李洋，你该不会心里还藏着一个音乐梦吧？”
李洋瞬间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瞎扯！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容易，鼓励一下！”
可他眼神闪烁，语气急促，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是被戳中了心事。
于秀秀“啧啧”两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开始拱火。
“哟，还不好意思了？觉得唱得好，那你上去也来一首呗？给乐队暖暖场，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歌喉。”
李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上去纯属丢人现眼！于秀秀你别瞎起哄。”
“唱一首嘛，玩玩而已，又没人笑话你！”于秀秀不依不饶，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方野看出李洋是真的臊得慌，再闹下去估计真要钻地缝了，便开口打了个圆场。
“等下次去ktv，有的是机会唱。”
于秀秀见方野发了话，这才冲李洋做了个鬼脸，“行吧，那就给你个准备时间，下次ktv可不能再逃了。”
李洋长长松了口气，偷偷朝方野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感觉野哥简直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坐在方野身旁的夏芷晴，听着他们这番闹腾，心里却想着方野唱歌是什么样的，好听吗？
一个小时后，黑鲨乐队的表演落幕。人群散开，喧闹声再次响起。
李洋望着空荡荡的舞台，有些感慨，“也就是在电视剧里看看乐队，现实中，我还真没听说哪个高中有正儿八经的学生乐队。”
于秀秀立刻捕捉到他的话头，眉毛一挑，调侃道。“哟，刚才谁在下面嗷嗷叫好来着？现在又感慨上了？是不是自己心里痒痒，也想上去试试？”
出乎意料，李洋这次没急着否认，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其实学过一段时间贝斯。”
“你？贝斯手？”于秀秀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奇
李洋被她看得更尴尬了，挠着头解释，“就随便玩了玩，觉得贝斯手站在那儿，低调又酷炫，挺帅的。后来家里觉得耽误学习，就不让碰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遗憾。
于秀秀见李洋如此坦诚，反倒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他一下，“不错嘛李洋，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艺术细胞。”
宋千瓷忽然说道，“我会打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宋千瓷又淡定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是玩票性质的，没系统学过。不过我以前在京城读书的高中，倒确实有学生乐队，氛围还不错。”
于秀秀更惊讶了，“千瓷，你该不会就是你们学校乐队的鼓手吧？”
宋千瓷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真的就是自己玩玩，凑个热闹。”
“咳咳！”唐天翔重重地咳了两声，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他挺起胸膛，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会吉他。”
唐天翔特意看了一眼夏芷晴。
于秀秀一脸茫然，“你会吉他？什么时候的事？”
唐天翔脸色瞬间黑了一半，语气不满，“去年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我自弹自唱了【南山南】，还拿了名次！你居然不知道？”
于秀秀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印象了，可能我当时去上厕所了吧。”
唐天翔眼角抽搐，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于秀秀没理会他的郁闷，忽然转向夏芷晴，“对了芷晴，你家里不是有台电子琴吗？我上次去你家看到的，你会电子琴吧？”
唐天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无比。
“那这不就齐了吗？我们可以自己组个乐队啊！我来当主唱，兼任吉他手。
李洋贝斯手。千瓷鼓手，芷晴键盘手。完美！”
夏芷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电子琴是我妈很久以前买给我玩的，我早就生疏了，而且那是幼儿园水平。”
唐天翔热情不减，极力劝说，“没关系！以前有基础，捡起来很快的。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劳逸结合嘛。”
夏芷晴还是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
于秀秀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野，“方野，你呢？你会什么乐器？”
方野摇摇头，言简意赅，“不会。”
他心里却闪过一丝惊奇。
这段关于组乐队的讨论，在他知晓的原着剧情里是完全没有的。
而且萧楚生此刻也不在场。
难道是因为自己提议出来骑行，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引发了一条新的未知剧情分支？
他记得萧楚生唱歌确实不错，如果这个乐队真的组建起来，按照主角惯有的套路，萧楚生后来居上，顶替掉唐天翔的主唱位置，可能性似乎不小。
这是在给萧楚生加戏做铺垫？
但可惜尽管唐天翔极力鼓动，描绘着一起登台演出的美好画面，但夏芷晴始终没有松口。
他私下里还幻想借此机会拉近与夏芷晴的关系，乃至表白成功的场景。
而且宋千瓷也只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没有明确表态。
只有李洋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唐天翔打算另找机会劝说夏芷晴。
乐队计划暂时搁浅，几人看完表演，又在附近的小吃摊买了些吃的，慢慢朝音乐喷泉广场走去。
喷泉七点才开始，时间尚早。
宋千瓷很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看着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纸袋，又问了一遍，“方野，你真的什么乐器都不会？”
方野正低头剥开一颗栗子，动作熟练，金黄的栗子肉露了出来。他头也没抬，摇摇头道，“嗯。”
宋千瓷盯着他灵巧的手指，忽然伸手，快如闪电般将他刚刚剥好的那颗栗子抢了过去，直接丢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方野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新的栗子，继续剥着。
宋千瓷见状，又想故技重施去抢。
但这次方野早有防备，手腕微微一转，灵活地避开了她的偷袭。
宋千瓷不服气，又伸手去够，方野拿着栗子的手左躲右闪。
两人你来我往，争夺着一颗小小的栗子，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闹作一团。
走在旁边的夏芷晴，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宋千瓷才转来没多久，好像就已经能和方野如此自然地玩闹，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隔阂。
而自己和方野，虽然一起在书店看过书，一起吃过饭，算是比普通同学熟悉一些，但关系却好像始终停留在某个界限上，难以再进一步。
就像今天，她也想拉近和方野的距离，可总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她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打破这层隔阂。
不过她有一个好军师。
第124章 音乐喷泉下的对视
于秀秀敏锐地察觉到夏芷晴的走神和那丝落寞，她眼珠一转，主动开口，“芷晴，你也想吃糖炒栗子啊？”
正愣神中的夏芷晴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想说“不用”，但方野已经闻声看了过来。
方野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从纸袋里抓出一小把圆滚滚的栗子，递到了夏芷晴面前。
夏芷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当手指相触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迅速收回了手，掌心只剩下几颗带着余温的栗子肉。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微红的脸颊，故意揶揄道，“方野，你怎么不帮我们芷晴把栗子壳都剥好呀？”
旁边的唐天翔立刻抓住表现机会，凑上，“我来我来！我帮你剥。”
夏芷晴手指微微蜷缩，将栗子握紧，低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飞快地剥开一颗栗子，动作甚至有些慌乱，见于秀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迅速将剥好的栗子肉塞进了她的嘴里，带着点羞恼低声嗔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于秀秀被塞了满嘴，含糊地发出“唔唔”声，随即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边嚼一边不怕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想让方野剥好了直接喂你吃呢！”
“于秀秀！”夏芷晴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唐天翔看着夏芷晴因为于秀秀一句调侃就羞红了脸，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是瞎子，夏芷晴对方野那种下意识的关注，不经意的脸红，他都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夏芷晴就算对方野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也和别人不一样。
好在方野似乎对夏芷晴并不算特别热情，反倒和宋千瓷，动不动就凑在一起，眼神交流间带着点他看不懂的默契。
他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想着实在不行就撮合方野跟宋千瓷罢了。
过了一会儿，几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随着人流挪到音乐喷泉前的最佳观赏区。
人潮涌动，有些拥挤。
唐天翔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努力用胳膊肘撑开了一点空间，心中暗喜，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夏芷晴身边。
他正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和夏芷晴一起看浪漫的音乐喷泉，站他旁边的于秀秀却突然“哎哟”一声。
“芷晴，前面人太高了，我这边看不见，我们换个位置吧？”于秀秀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夏芷晴的胳膊，两人飞快地调换了一下。
位置一变，猝不及防间，夏芷晴被身后的人流轻轻一挤，脚步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方野的臂膀上。
“没事吧？”方野反应极快，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夏芷晴慌忙站直身体，低着头，声如蚊蚋，“没...没事，谢谢。”
随后她抬起头，带着点羞恼瞪向“罪魁祸首”于秀秀。
于秀秀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姐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不用谢！”
夏芷晴拿她没办法，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提出再换回去。于是，她就这么站在了方野和于秀秀之间。
而在方野的另一边，李洋早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宋千瓷。
论察言观色，李洋可不比于秀秀差。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宋千瓷虽然家境不是一般的好，但没什么大小姐架子，聊天也挺有意思。
他心里暗搓搓地想，要是野哥真和宋千瓷有点什么，他完全不介意多这么一位“大嫂”。
七点整，悠扬的音乐准时响起。
刹那间，无数道水柱从池底喷涌而出，随着音乐的节奏和旋律，时而轻柔摇曳，时而激昂冲天。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水幕上，变幻出各种梦幻般的形状和色彩，引得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叹。
夏芷晴仰头看着眼前这场声光水的盛宴，色彩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流转。
但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偏转，落在了身旁方野的侧脸上。
喷泉变幻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周围小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仿佛渐渐远去，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眼前的方野，就连耳边的音乐都慢慢淡去。
夏芷晴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当方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毫无预兆地侧过头来时，她的目光来不及收回。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成了短短的一瞬。
夏芷晴看到方野一向平静的眼神，似乎多了点什么。
眼里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淡然，而是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夏芷晴的心怦怦直跳，不由羞怯得低下了头。
方野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心里多了一抹异样。
平日里有点清冷的眉眼此刻在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透着一种懵懂的慌乱，很是动人。
在喧闹的喷泉背景下，两人对视，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和擂鼓般的心跳。
音乐喷泉高高升起，又轰然落下，水珠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犹如夏芷晴此刻不断起伏的心绪。
很快，十分钟的表演在最后一个音符中结束。
水柱缓缓回落，灯光渐熄，人群开始骚动着散去。
“这就完了？感觉还没看够呢！”李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音乐刚响起来，喷泉猛地喷出来那一瞬间。”于秀秀附和道。
看久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但期待看到音乐喷泉的过程是开心的。
音乐响起、水幕升腾的那个瞬间，心情的雀跃和满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音乐喷泉的结束，也意味着今天的骑行活动要结束了。
几人推着自行车，在公园门口道别，再次确认了下一次k歌的约定。
下次，还要一起出来玩。
第125章 各自的秘密
唐天翔看着推着车准备离开的夏芷晴和于秀秀，内心挣扎。
他想充当护花使者，送夏芷晴回家，可另一边还站着宋千瓷。
只是他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夏芷晴已经和于秀秀利落地跨上车，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便骑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欸！”唐天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李洋本来想和方野顺一段路，但看到宋千瓷等在方野旁边，他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唐天翔。
“翔哥，咱俩走这边。”
后知后觉的唐天翔骑了一段路才发现不对，“哎哎哎。不对啊，我家不往这边。”
“哎呀，这边近，而且车少，更安全。听我的没错。”
唐天翔看着方野和宋千瓷一起离开，彻底死了心，但心里真的很郁闷。
今天他明明创造了不少机会，也努力表现了，甚至不惜自曝其短说了最糗的事，可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他思来想去，感觉自己追求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毫无疑问就是于秀秀。
他考虑是不是该采取“收买”策略了。
或许买通了于秀秀，追求夏芷晴的机会能大一些。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敌人”，终究是方野这个情敌！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去k歌，一定要在唱歌方面稳压方野一头。
只可惜夏芷晴没同意组建乐队，不然那才是绝佳的表现舞台。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旁边的李洋，他看得出来，李洋对组乐队这事儿很心动，明显是想上台圆梦。
“李洋。”唐天翔放慢踏频，凑近了些，开始劝说。
“组乐队多酷啊，咱们要是能上台表演一次，多爽？你难道不想吗？”
“可是我弹得不怎么样。”
“那又没事，反正他们也听不出来。关键是主唱，而且芷晴也不怎么会。”
李洋心思细腻，立刻明白了唐天翔的潜台词，他有点无语。
“翔哥，你想让班长加入，直接跟她说呗，绕我这儿干嘛？”
“我这不是觉得你跟于秀秀关系还不错嘛，你帮我说说，让她帮忙劝劝芷晴？”唐天翔笑着道。
李洋更无语了！
“我跟于秀秀关系好？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我们俩见面不互怼就算关系好了好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反驳的时候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心虚。
想起刚才于秀秀没有再穷追猛打调侃他音乐梦的样子，他猛地加速，甩下一句，“你自己想办法吧！”
随后飞快地骑走了。
唐天翔傻眼了，他都不认识这是哪。
.......
而另一边，于秀秀和夏芷晴并排骑着车。
于秀秀已经开始她的劝说大业，“芷晴，说真的，组建乐队真的是好机会，而且多有意思啊。”
夏芷晴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马路，轻声说，“方野又没说要参加。”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参加与否是跟方野挂钩的吗？
她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于秀秀一脸“我早就知道”的怪笑看着她，毫不意外。
“那就让他也参加。”
“可是他说不会乐器。”
“他会不会乐器不重要。他会更好，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当乐队的后勤嘛。”
夏芷晴有点懵，转头看她，“乐队还需要后勤？”
“这个也不重要。”于秀秀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大家能在一起名正言顺相处的机会！懂我意思吧？”
夏芷晴连连摇头，感觉自己快被于秀秀的逻辑绕进去了，好像她答应组乐队，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方野似的，这让她又羞又窘。
于秀秀见状，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点的语气。
“芷晴，你想想，高三就这么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了，下学期开始全力冲刺高考，哪还有这种机会？”
“你真的不想在高三最后一年，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吗？难道你的高中生活，就只有做题和考试？”
夏芷晴沉默了，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在最后一年，留下点与众不同的回忆，这个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只是她不由自主地想，方野会参加吗？如果他完全不感兴趣呢？
.......
与此同时，方野正和宋千瓷骑着车回家。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宋千瓷的话似乎比白天还要多，问题一个接一个，大多都围绕着刚才的乐队和音乐。
“方野，你觉得黑鲨乐队怎么样？算有潜力吗？”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音乐？摇滚？民谣？”
“刚才那首【彗星】还蛮好听的，是吧？”
方野骑在她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简洁地回答，“还行。”“都听。”
宋千瓷也不在意他的惜字如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小时候学打鼓，是因为我爸妈。”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他们关系不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我一开始是戴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但还是能听见。”
“后来，我就开始学打鼓。他们一吵架，我就在房间里拼命打鼓，声音开得震天响，这样就能把他们的吵架声盖过去。”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中，宋千瓷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柔和，又带着点倔强。
他看得出这是宋千瓷深藏在心底、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
宋千瓷说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不是挺没意思的？听着就像编的烂俗故事。”
方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平静道，“我爸妈离婚了，现在各自有新的家庭。”
宋千瓷猛地一愣，转过头看他。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那也挺好，至少清静。我爸妈还不如离了呢，两地分居，逢年过节还要凑在一起，在我面前假装和睦，那才叫没意思。”
方野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问道，“我们这是在比谁更惨吗？”
宋千瓷怔住，随即像是被点中了笑穴，毫无预兆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格外响亮和夸张，引得路过的行人都侧目看她。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扶不住车把。
方野没有笑，只是放缓了车速，静静地骑在她旁边，看着她近乎失控的大笑。
宋千瓷笑了好一会儿，笑声才猛地收住，戛然而止。
她迅速抬起手，用指尖看似不经意地飞快地擦过眼角，仿佛笑出了眼泪。
然后她扭过头说，“方野，你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方野这回却看着她，嘴角扬起，露出了笑容。
宋千瓷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愣。
以前她总觉得方野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有点讨厌，很臭屁。
但这一次，刚刚分享过彼此并不愉快的家庭秘密之后，她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第126章 上台领奖
翌日，周一。
方野踩着预备铃的铃声走进教室，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桌上。
桌上有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饭团，上面还铺着一张明显是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纸。
不用猜，也知道是唐天翔“愿赌服输”的例行公事。
方野拿起饭团，拆开包装，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李洋凑过来，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野哥，昨晚怎么样？”
方野咬了口饭团，含糊地问，“什么怎么样？”
李洋朝边上宋千瓷还空着的座位努了努嘴，挤眉弄眼，“就你和宋千瓷啊，一起骑回去，就没发生点啥？”
方野咽下嘴里的食物，“各回各家。不然呢？”
“嘿，我还以为你们会顺路去吃个夜宵，聊聊人生理想呢。”李洋有点失望地咂咂嘴。
。。。
“没，想什么呢。”
方野言简意赅，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繁星，恰好与她偷偷望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沈繁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瞬间缩了回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虚。
沈繁星刚刚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昨天几人骑行玩得怎么样，绿道是什么样子，音乐喷泉好不好看。
只是她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这种活动自然与她无缘。
过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方野的侧影。
心里默默想着，还是和方野做同桌的时候更自在。
当然，宋千瓷人很好，也很照顾她，但还是方野最好。
没一会，宋千瓷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教室。
她看到方野，眼睛弯了弯，很自然地走到他后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人却灵巧地闪到了左边。
方野顺着拍肩的力道往右转头，没看到人，这才转向左边，对上了宋千瓷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早。”
“早啊。”宋千瓷笑盈盈地回了一句，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明显比之前更进一步，已然成了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朋友，看得沈繁星有些羡慕。
宋千瓷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多层餐盒，里面装着种类丰富的早点。
她打开餐盒，很自然地推到同桌沈繁星面前，“繁星，一起吃，我吃不完。”
沈繁星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能再吃点嘛，这个虾饺很好吃，你尝尝。”
宋千瓷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用筷子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到她嘴边。
然后不等沈繁星再开口，就主动说起了昨天骑行的事情。
“昨天我们去骑绿道了，风景还挺不错的。后来还在草坪上玩了真心话大冒险，蛮有意思的。”
宋千瓷绘声绘色地讲起唐天翔自曝摔进牛粪堆的糗事，还说了音乐喷泉灯光水幕交织的梦幻场景。
沈繁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听着听着，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向往。
尤其是在听到音乐喷泉时，她小声喃喃，“音乐喷泉一定很好看吧。”
沈繁星也想亲眼看一看，嗯，和方野一起看。
宋千瓷跟沈繁星说得很细致，她刚转学过来，没什么朋友，方野算一个。
而安静又容易害羞的沈繁星，她也愿意处朋友。
分享这些趣事，既是分享快乐，也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而且她是真心希望下次类似的活动，沈繁星也能一起参加，她能感觉到沈繁星眼底那份被压抑的渴望。
沈繁星也确实被宋千瓷的描述说得心动了。
绿道、游戏、音乐喷泉.....这些都很有吸引力。
但最关键的，还是方野。
她不由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方野并肩站在音乐喷泉前的画面，想着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好的事。
早读课开始，宋千瓷侧过头，对沈繁星说道，“繁星，这周末我生日，家里有个小聚会，你一起来玩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方野、李洋，还有夏芷晴他们也都来的。”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去同学生日会，对她来说是很少有的经历。
但她看着宋千瓷真诚期待的眼神，想到方野也会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宋千瓷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啦！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买了，人来就行。”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随口说道，“我跟繁星说好了，周末她也来我生日会。”
方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放缓脚步，等了一下默默跟在后面的沈繁星，对她说，“那周末一起去好了。”
沈繁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小声应道，“好。”
答应是答应了，但她心里却开始发愁。
去参加生日会，总要送礼物吧？可她没什么钱。
这次月考的奖学金，也不知道这周能不能发下来。
就算发下来，估计也买不起什么像样的礼物。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宋千瓷喜欢什么。
虽然宋千瓷很体贴地说过“人来就好了，不用买礼物”，但她总不能真的空着手去。
沈繁星犹豫了下，问方野“我们要不要给千瓷买礼物啊？”
“一起合买一份好了。”
“好。”
沈繁星松了口气，合买礼物的话，她就不用发愁了。
......
今天是周一，照例有升旗仪式。
队伍集合时，班主任林明珠特意穿过人群，走到方野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方野，待会儿升旗仪式结束，要上台领奖，你准备一下。”
方野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好的。”
林明珠又上前跟夏芷晴和沈繁星嘱咐了一声。
李洋凑到方野耳边，小声恭喜，“野哥，牛逼啊！”
方野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旁边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这种场合，他也上台领过奖，虽然还没拿过第一。
但这次，他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下面看着方野上台领奖。
第127章 三人同框
升旗仪式结束，校领导照例讲话。
没过多一会儿，教务处的老师拿着话筒走到主席台前，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下面宣布，本次月考总分年级前三名的同学，上台领取奖状和奖学金。”
“第一名，高三（1）班，方野同学！”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刻意强调，用更加洪亮清晰的语调念出了后面的数字，“总分七百三十九分！”
这个夸张的分数瞬间在操场上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有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几乎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多少？七百三十九？我是不是听错了？”
“卧槽！真的假的？739？”
“上次期末考年级第一也才680多吧？这都快满分了！”
一些刚才没留神听的人，赶紧向旁边的人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个分数实在是夸张到超出常理了，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后面念到的第二名夏芷晴和第三名沈繁星的名字。
通常来说，是不会报分数的。但方野的分数高到打破了惯例。
方野在一片震惊和羡慕交织的复杂目光中，面色平静地走出队伍，朝着台上走去。
沈繁星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
夏芷晴也整理了一下校服，跟了上去。
她是领奖台的常客了，也不是没被人抢过第一，但这一次，她的心情格外不同。
因为方野的分数，超过她太多了，她连竞争念头都难以生出。
沈繁星的心情同样不同，心里很雀跃，没想到今天就颁奖了，而且还是和方野一起上台。
她也没那么害羞了，微微抬起头，看着前方方野挺拔沉稳的背影，就觉得很踏实。
只是不知道奖金有多少，但今晚肯定能加餐了。
队伍里，萧楚生死死地盯着方野走上主席台的背影，脸上是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
成绩竟然是真的。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方野是作弊，也听说了方野被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事情。
以赵启东那个小心眼又严厉的作风，如果方野真有问题，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但方野现在不仅没事，还光明正大地上去领奖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萧楚生在心里嘶吼。
他拼命回忆前世，根本不记得方野有过任何上台领奖的经历。
具体是谁领奖他记不清了，但应该有夏芷晴和沈繁星，可是绝对没有方野。
方野上台做检讨倒是有可能。
但拿奖学金，还是以这种碾压姿态的第一名上台领奖，绝无可能！
这根本不符合他记忆里的剧情。
萧楚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将其归结于自己的重生，可能意外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但他内心深处，依旧顽固地拒绝相信方野会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突然变成超级学霸。
他觉得方野是靠某种他不知道的高明手段作弊了，蒙骗了所有人。
比如偷卷子，提前知道了答案。
不然739分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萧楚生对自己高考考个高分，很有自信，不出意外，能考700分，惊艳所有人。
可739分，他连想都不敢想。
“肯定作弊了，但是你骗不了我！”
萧楚生盯着台上站在夏芷晴和沈繁星中间的方野，看着心爱的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台上，方野从校领导手中接过红色的奖状和一个薄薄的红包。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
算是意外之喜吧，不过他也清楚，月考的奖学金不会太多。
真正的大头是高考后的各种奖励，学校的、企业的，还有官方的奖励。
相比他的淡定，旁边的沈繁星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微微踮起的脚尖和眼底闪烁的亮光，都足以说明她内心此刻的激动和雀跃。
领完奖状和奖金，还有例行的拍照环节。
方野站在中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繁星在老师的提醒下，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清秀的面庞。
夏芷晴也配合地露出了微笑。
这是三人的第一次同框合照，照片之后会被挂在校内网上。
拍完照，方野率先走下主席台，沈繁星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夏芷晴稍慢半步，走在旁边。三人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回到班级队伍。
李洋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眼睛放光地问，“野哥，奖金多少？”
“还没看。”
“快看看呀！”
方野直接把没开封的红包递给他，“看吧。”
李洋接过红包，兴奋地打开，抽出里面那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手指飞快地捻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大声报数，而是对着方野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激动地说，“这个数！”
一千块，也不算少了，跟他刚才估计的基恩差不多。
方野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嗯，待会请你喝东西。”
“野哥威武！”李洋高兴地把红包塞回方野手里。
旁边的唐天翔听到了，立刻说道，“见者有份啊方野！”
他旁边的卢晓峰和杜明涛也跟着起哄，“对对对，见者有份！”
方野扫了他们一眼，很干脆地点头，“行，没问题。”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课间操结束后，方野、李洋、唐天翔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林芊雪和几个同班女生也笑着凑了上来，纷纷向方野表示祝贺。
“方野，恭喜啊！第一名！”
“真的太厉害了！”
“听说你要请客？真的吗方野？”
方野对她们点点头，“嗯，请吃饭请不起，请一瓶饮料还是可以的。”
“哇！太好了！”
女生们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方野一行人往前走。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已经转去普通班的陈友杰，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人环绕、意气风发的方野。
他举报方野作弊，结果呢？方野安然无恙，甚至风光上台领奖。
而他自己，却因为成绩垫底，被无情地踢出了一班的大门。
陈友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
第128章 让出一个喜欢的人
方野正随着人流往教室走，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对上了萧楚生的眼睛。
萧楚生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祝贺，只有怀疑，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
方野心里嗤笑一声，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
他转回头，不再理会萧楚生的视线。
事情早已成了定局。
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个人偏见就认定一个学生作弊，甚至可能因此逼走一个未来的高考状元，这种蠢事，但凡是脑子清醒的领导者，都不会干。
即便赵启东想搞事，林明珠也不会同意。
不过他有些感慨，萧楚生这是彻底把他钉死在了“人渣”的耻辱柱上，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越来越钻牛角尖，真的魔怔了！
回到教室，方野的座位旁边不出意外地围了一小圈人，大多是刚才一起去小卖部喝了饮料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说着夸赞和佩服的话。
这些话语飘进坐在不远处的萧楚生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楚生沉着脸，不过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质疑。
他已经在找证据了，相信不久后就能亲手撕下方野虚伪的面具。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继续提升成绩，坚持锻炼，等待记忆中即将出现的、能够让他捞到第一桶金的时机。
只要把握住了，创业的启动资金就有了。
.......
中午放学铃响，方野起身准备去食堂。
唐天翔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方野，一起吃饭啊？今天我请客！”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顺口喊上默默做题的沈繁星。“一起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乖乖地跟在方野身后。
有一起吃饭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至于李洋，则是“见者有份”，唐天翔也不介意请客。
方野和李洋，平时都是有来有回，也会回请饮料和烤肠之类的。
不过唐天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的宋千瓷。
一行人前往食堂吃饭。
打好饭坐下，唐天翔吃了几口，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千瓷，你是不是这周过生日啊？”
正在吃饭的宋千瓷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唐天翔一眼。
她其实没打算主动邀请唐天翔，因为她感觉唐天翔有点烦。
上周末的时候，一会跟夏芷晴献殷勤，一会又想跟她拉近关系。
就跟个渣男似的，偏偏又没点眼力见。
不过想到一起骑行时，唐天翔虽然有时候挺烦人，但也算出了力，现在又主动问起，一副很想参加的样子，她便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
“嗯，这周末。你有空的话，也欢迎来玩。”
唐天翔眼睛一亮，立刻答应，“有空！当然有空，我一定去。”
他答应得干脆，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是摸到点宋千瓷的脾气了，知道不能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硬贴。
准确的说，他准备放弃宋千瓷了。
虽然宋千瓷很漂亮，可他觉得自己实在驾驭不住。与其左右摇摆，不如专心追求一个。
他故意提生日宴的事情，就是希望宋千瓷开口邀请。
但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坐在斜对面的夏芷晴。
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正好听见夏芷晴和于秀秀在讨论给宋千瓷买什么礼物，这才有了现在主动请客的这一幕。
他看得分明，夏芷晴对方野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对其他男生，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秀秀还让夏芷晴去问问方野，要不要一起合买礼物。
看那架势，于秀秀明显是想让夏芷晴和方野放学后一起去挑礼物。摆明了是想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听见了还无动于衷。
只要宋千瓷开口邀请，他也能参加生日宴。那他就有了和夏芷晴逛街挑礼物的理由。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能借此机会送送夏芷晴小礼物。单独相处时，最容易增进感情了。
而且他可不想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让方野和夏芷晴摩擦出什么他不想看到的火花。
所以这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他一定会去。
另外他也想借宋千瓷生日这个机会，再劝劝夏芷晴，最好是能先说服宋千瓷对组建乐队感兴趣，再去带动夏芷晴，这样成功率可能会高一些。
宋千瓷既然邀请了夏芷晴参加，说明关系还不错。
如果是宋千瓷劝说夏芷晴一起玩乐队，很有可能就成了。
他是真心想和夏芷晴一起站在舞台上表演，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表演结束，就在后台跟夏芷晴表白。
早点和夏芷晴确认关系，也省得他总是担心夏芷晴被方野抢走。
他心里已经悄悄调整了“战略目标”。
他决定，把看起来和方野更搭的宋千瓷让出去，自己则集中火力，全力追求夏芷晴！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萧楚生最近老是阴魂不散地黏着夏芷晴，但他唐天翔看中的人，怎么可能让给那种家伙？
实际上，萧楚生已经知道了宋千瓷周末生日宴的事情。
但宋千瓷没有主动邀请他，以他的骄傲，自然不会舔着脸凑上去。
而且这个周末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记得前世差不多这个时间节点，父母要带他去一家酒店和二伯一家吃饭。
当时他觉得这种大人间的饭局无聊透顶，找了个借口没去。
结果晚上听父母讨论，才知道二伯准备开公司，声称打通了某个关键环节，业务绝对不愁，这是要拉着他们家一起发财，投钱进去，每年坐等分红就行。
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他父母被说得心动不已，想着赚一笔钱，留着以后给他买房子、讨媳妇。
毕竟是走得非常近的亲戚，还是比较可靠的。
最后两人拿出了大半积蓄，投了三十万，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可萧楚生知道后续的发展，那公司根本就没能办起来，所有的钱都被二伯那个不成器、沾上了赌瘾的儿子偷偷卷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父母半辈子的辛苦钱血本无归，之后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不好过。
既然重生了，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第129章 报仇来了
萧楚生不仅要跟着去酒店，还要想办法把这桩“大好事”彻底搅黄。
其实只要他父母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了，二伯早些年做生意赚了钱，也没帮衬一把，小气的很。
如今却突然请吃饭，还要“送钱”，怎么想都知道不对。
不过萧楚生也明白，在父辈眼中，血浓于水，觉得二伯不可能骗钱，而是钱赚得足够多了，帮一把亲兄弟。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萧楚生不仅要搅黄这件事，他更是惦记上了这笔钱。
虽然这次月考进步，父母给了奖励，但距离他规划中的创业启动资金还差得远。
可如果有这二十万，凭借他对未来十几年经济风口和机遇的先知，在他看来，钱生钱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在心里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那就是在大学开学之前，就挣到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小目标！
萧楚生完全沉浸在对未来财富帝国的美好畅想和精密规划中，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以至于下午的课上，他被老师点名回答了好几次问题都答非所问，惹得哄堂大笑。
但他全然不在意。他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一个饱经世故的四十岁灵魂，这种课堂上被点名的小事，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别说这种小问题了，就是平时考试考砸了也没什么，只要最终的高考他能一鸣惊人就行了。
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和夏芷晴考同一所学校。
他这副魂不守舍、屡教不改的表现，都被前排的夏芷晴看在眼里。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虽然有点调皮但还算认真的玩伴，再看看现在这个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对一切毫无敬畏之心的萧楚生，心里对他更加失望了。
她也不打算告诉萧楚生关于宋千瓷生日宴的事情。
下午放学，方野和李洋照例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食堂的饭菜还算丰富，就是口味差了点。
吃完饭，方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教室，而是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李洋有些疑惑，追上来问，“野哥，你去哪儿？不去教室上晚自习了？”
方野脚步没停，简单解释了一句，“嗯，不上了，回家有点事。”
“啊？不上晚自习了？”李洋更惊讶了，“你请假了？”
“嗯，请过了。”方野不欲多言，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走了。”
他不打算把所有时间都耗在重复性的课业学习上。
月考的分数已经足够了，后面稍微学习一下就行了。
前段时间的拼命努力，考出高分，一方面是为了融入环境，有更好的选择。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换取像现在这样，能够自由支配时间的“特权”。
他还有别的事情想做。
方野不紧不慢地走在放学的人流中。
但走着走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身影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
他故意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然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差点撞上来，慌忙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偷摸跟着的人正是宋千瓷。
方野看着她，有些无奈，“宋千瓷，你跟着我干嘛？”
宋千瓷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去哪？不回学校了？”
“我回家。”方野重复道。
“啊？”宋千瓷眨眨眼，一脸不信，“回家？不上晚自习了？”
方野点点头，“嗯，以后都不上了。”
宋千瓷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我不信！你肯定是去找人，是不是去打架？”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被我猜对了吧？”
方野看着她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忍不住扶额，“我真回家。”
宋千瓷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也回家，这条路我熟，一起走呗？”
她摆明了不信，非要跟到底。
方野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大概能猜到宋千瓷在想什么。
看来他以前那个“校霸”的名头，连刚转学来的她都听说了。
但他真的不是去约架，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冲动易怒的黄毛了。
一般来说，他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还真有点不一般。
方野的目光越过宋千瓷，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站着几个身影，其中一个算是他的“老熟人”——赵子轩。
就是之前放学堵截沈繁星，被他出手教训了一顿的家伙。
看这架势，赵子轩今天是特意带了人来找回场子的。
赵子轩身边站着四五个打扮流里流气、叼着烟的小青年，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金属链子，正不怀好意地朝这边张望。
双方视线对上的瞬间，赵子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方野大喊一，“艹！就是他！哥几个，给我围住他！”
方野心里骂了一句，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宋千瓷的手腕，低喝一声，“跑！”
宋千瓷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群明显来者不善、正叫嚣着冲过来的混混时，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瞬间迸发出一种兴奋的光芒。
她用力挣脱开方野的手，非但没有落后，反而迈开那双修长的腿，和方野并肩跑了起来，速度竟然一点不慢。
她一边跑，一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野，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语速飞快地问，“他们是谁？”
“家里人养斑马的。”
“？？”
方野没多解释，赵子轩自己说家里有人混黑道白道的，不是斑马是什么。
宋千瓷又问道，“怎么打？你对付三个，我对付两个，怎么样？”
方野侧头看着宋千瓷写满了兴奋和期待的脸，不由一脸愕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千瓷，好像也挺能打的。
第130章 一人包围五人
方野脑中飞快闪过关于宋千瓷的回忆。
宋千瓷家境不凡，似乎还受过偏向实战的专业格斗训练。
放倒三五个像赵子轩这种外强中干的货色，问题不大。
但那是建立在双方都赤手空拳的理想状态下。
不过现实是对方人多，而且保不齐哪个身上就揣着家伙。
情况不明时，贸然硬拼绝非上策。
而且他不清楚宋千瓷的具体实战水平到底如何。
换做是他自己，面对这种情况，首选也是先撤，利用速度和地形拉开距离，优先解决掉最先追上来一两个，再回头收拾剩下的。
否则被五个人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难免要挨上几下闷棍，不划算。
对方有五个人，方野有自信能把他们全都放倒，但他一点伤都不想受，尤其是脸上。
再者，他上次给赵子轩的教训看来是太轻了。
这次，他得找个既僻静又没有监控的“好地方”，好好地给赵子轩上一课，让其刻骨铭心。
对于赵子轩这种欺软怕硬、记打不记疼的角色，客客气气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得他以后听到“方野”这两个字就腿肚子转筋才行。
不然这次打跑了，下次他还能喊来更多人，甚至可能玩阴的。
对付这种下三滥，就得比他们更狠！
心中念头急转，方野已经拉着宋千瓷拐进了一条他熟悉的巷子。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对宋千瓷说，“跑快点！前面路口有家小超市，你直接跑进去，在里面待十分钟再出来。”
宋千瓷眼睛亮得惊人，“前后夹击？”
方野差点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噎住，无奈道，“不是，你藏好，躲十分钟。”
宋千瓷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让我躲起来？”语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方野点头，“对。”
“那你呢？”宋千瓷追问。
“分开跑，我也跑。先把他们引开，他们是冲我来的。”方野解释。
宋千瓷更疑惑了，一边跑一边侧头看他，有点气喘，“你不是校霸吗？校霸也跑？”
方野目视前方，言简意赅，“我不当校霸很久了。”
宋千瓷撇撇嘴，脸上写满了“我不信”和“不过瘾”，但还是应了下来，“行吧。”
两人同时一个加速，在快到路口时，宋千瓷趁后面追兵被墙角遮挡视线的瞬间，身形一闪，灵巧地钻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方野则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跑，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确保后面的人能跟上。
身后，赵子轩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追来，看到方野似乎速度慢了，赵子轩咬牙切齿地吼道，“他跑不动了！快追！今天非得废了他！”
另外四人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但听到赵子轩的话，还是咬着牙加速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他们追着方野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几人冲进去一看，愣住了。胡同尽头是堵高高的墙，而原本应该被困在里面的方野，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
“妈的，怎么不见了？”
“见鬼了？”
就在几人惊疑不定、四处张望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下下木棍敲击掌心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啪，啪！”
几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方野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胡同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手里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根结实的木棍，不断敲着手心。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一个黄毛混混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方野大喊一声，“他在这！”
五人立刻转身，面对孤身一人的方野，刚才追丢人的慌乱稍微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多欺少的底气。
赵子轩被方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一个人？”
方野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莫名的认真，“嗯，我单身。”
赵子轩被这完全不按套路的回答搞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谁他妈问你单身不单身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老子还能考虑下手轻点。”
方野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落在赵子轩脸上。
“补牙花了多少钱？看起来手艺不怎么样，好像还有点歪。”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戳中了赵子轩最大的痛处和耻辱。
他气得脸色涨红，五官扭曲，再也顾不上废话，猛地一挥手，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干他！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方野却先动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朝着五人组成的松散阵型猛冲了过去。
那架势，不像是他被五个人堵在了死胡同，反倒像是他一个人，把这五个家伙给包围了。
这里没有监控。
方野眼神一冷，可以放开手脚了。
第131章 友爱的印记
方野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赵子轩“打”字刚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欺近到最前面一个挂着金属链子的混混面前。
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半截钢管，方野手中的木棍已经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抽在了他握着钢管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混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哐当”落地，他抱着瞬间肿起老高、已经骨裂的手腕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一击得手，方野毫不停留，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矮，木棍向后横扫。
木棍“砰”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另一个从侧面冲来的绿毛混混的膝盖侧后方。
绿毛“嗷”一嗓子，腿一软，直接向前扑倒，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电光火石间，五人已去其二！
剩下的黄毛和另一个穿着背心的壮硕混混被这凶悍绝伦的气势吓得动作一滞。
方野却如同鬼魅般贴上了那壮硕混混，木棍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毒蛇出洞，棍头猛地向前一戳，正中对方心窝偏下的位置。
壮硕混混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和窒息感传来，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胡同口跑。
方野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箭步追上，木棍带着残影，“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黄毛的后背上。
黄毛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感觉背上火辣辣的。
最后只剩下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的赵子轩。
方野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他。
赵子轩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同伴，又看看步步紧逼的方野，吓得腿都软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
方野根本不理他，脚下加速，在赵子轩惊恐的目光中，手中的木棍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一声格外响亮的脆响，精准地抽在了赵子轩的嘴巴上。
“噗”两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从赵子轩嘴里飞了出来。
赵子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脸原地转了个圈，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满嘴都是血腥味。
从方野动手到五人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他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关节、软肋等痛感强烈又能快速瓦解战斗力的地方。
力求两下之内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动作干净利落，狠辣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这方野暴揍五人的全过程，全都被悄悄摸到胡同口的宋千瓷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有丝毫害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小拳头紧紧握着，在空中无声地挥舞着，仿佛刚才是她亲手把那几个混混打趴下一样。
宋千瓷心中其实非常惊讶！
她知道方野可能挺能打，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而且下手如此果断狠辣。
换做是她自己，就算凭借格斗技巧能赢，也绝对无法像方野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如此高效且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
方野打架的样子，和他平时在学校里认真看书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了！
虽然个子高大，但言行举止大多时候都挺谦和，没想到打起架来，简直像换了个人，猛得不像话！
“还不赖嘛。”宋千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看向胡同里那个持棍而立的挺拔身影时，眼神里多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方野忽然转过头，看向宋千瓷的方向，朝她挥了挥手。
宋千瓷心里一喜，以为方野要叫她过去“打扫战场”或者分享胜利喜悦，正要上前，却见方野再次挥手，这次的动作很明确，示意她离开。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胡同里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方野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转身离开了。
既然没危险了，她宋大女侠看来是没机会上场了。
见宋千瓷离开，方野这才转回头，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捂着脸哀嚎的赵子轩面前，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本就被打掉牙齿、晕头转向的赵子轩，直接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歪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旁边趴着的黄毛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颤，哀嚎声都小了下去，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滚，试图离方野远点。
在场的没一个傻子，此刻都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寸头男生是个真正的狠人！
黄毛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近距离看到方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加上这标志性的狠辣出手，他终于想起来了。
拳打五中，脚踢七中，曾经一个人横扫十七中好几个体育生的方野。
那个传说中七个能打的围攻他一个，反被他全部干趴下的狠茬子！
方野把那头标志性的黄毛染黑了，还剪成了寸头，他才一时没认出来。
要是早知道赵子轩让他来堵的人是这位爷，他别说来帮忙，直接先邦邦给赵子轩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在附近这片混的，谁不知道方野的名头？
他们这几个也就欺负欺负普通学生还行，遇到这种真正的硬点子，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方野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或呻吟或装死的几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都给我过来，站好，围成一圈。”
几人身体齐齐一缩，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这时候，他们脑子里早就没了反击的念头，只剩下怎么才能从这尊煞神手下完好无损地溜走。
方野眼神一冷，沉声道，“我只数三声。”
“三！”
声音刚落，四人立刻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挪到胡同中间，勉强围成了一个圈，一个个面朝圈内，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把后背留给方野。
方野用木棍朝黄毛努了努嘴，示意他把瘫在地上的赵子轩拖过来。
黄毛犹豫了一下，接触到方野那冰冷的眼神，立刻一个激灵，赶紧照办，连拉带拽地把还在哼哼的赵子轩弄进了圈里。
赵子轩脸上还带着不服，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惊惧，他心里其实已经怕得要死，只是嘴上还不肯认输。
方野没理他，对着黄毛开口道，“你，扇他一巴掌。”他指了指赵子轩。
黄毛傻眼了，看看方野，又看看一脸怨毒的赵子轩，没敢动。
方野抬起手中的木棍，指向黄毛，“快点。”
黄毛看着那根刚刚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的棍子，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抬手轻轻打了赵子轩脸颊一下。
方野皱了下眉，“没吃饭吗？用力！还是想我亲自扇你？”
黄毛吓得一哆嗦，再不敢留手，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赵子轩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似乎也把黄毛心中的愤恨打了出来。
妈的，要不是赵子轩这蠢货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们何至于挨这顿毒打！
赵子轩被打得脑袋一偏，彻底懵了。
方野继续说道，“现在，你，扇下一个人。”他指着赵子轩。
赵子轩捂着脸，眼神挣扎，没动。
方野也不废话，直接朝黄毛示意了一下。
黄毛现在对方野的话奉若圣旨，立刻上前，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抽在赵子轩另一边脸上。
“啪！”
赵子轩被打得再次栽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狠色和崩溃，他猛地转向旁边的绿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声音比刚才黄毛打的还要响。
绿毛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状若疯狂的赵子轩。
“继续。”方野冷声道，“扇下一个人。不扇，就还是扇你。”
僻静昏暗的死胡同里，一时间只剩下“啪！”“啪！”的响亮巴掌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五人，在方野冷漠的注视下，轮番在彼此脸上留下这屈辱而“友爱”的印记。
第132章 敢惹煞星
不到十分钟，五人的脸已经肿得没法看了，一个个跟发了面的猪头似的，青紫交加。
方野还很“贴心”，为了避免有人单边脸肿成馒头，让五人逆时针绕圈，打下一个人耳光。
赵子轩打黄毛时，下手格外重，带着一股泄愤的狠劲。
不过绿毛打回赵子轩时，也没留手，巴掌甩得震天响！
这几个人，此刻下手凶狠得仿佛对方是杀父仇人，一点看不出不久前还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朋友”。
当然，这种关系充其量也就是狐朋狗友，赵子轩还是里面地位最低的那个，不过是靠着那点零花钱请客吃饭，才勉强混在他们中间。
方野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滑稽又丑陋的互扇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直到身材瘦弱的绿毛，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心理崩溃，在挨了一记特别重的耳光后，猛地爆发，抬脚狠狠踹在赵子轩肚子上，然后“噗通”一声朝着方野跪下，带着哭腔求饶。
“哥！别打了，真不能再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黄毛也喊道，“我们都错了！以后不敢了！”
方野的目光这才动了动，缓缓蹲下身，平视狼狈不堪的赵子轩，平静道，“我叫方野。你要是还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子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满嘴的血沫子和剧烈的疼痛让他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是真的被打怕了，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原本以为叫上四个人，收拾一个人绰绰有余，谁能想到会是这种一边倒的碾压。
五个人，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就全躺下了。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野？
难道是u那个传说中的方野？！
方野没再理会脸上不断变幻的赵子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和恐惧气息的死胡同。
他刚离开不到一分钟，死胡同里就爆发了内讧。
黄毛捂着肿痛的脸颊，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赵子轩脸上，破口大骂。
“赵子轩我艹你大爷！”
“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是方野！那个一个人能打七个的方野。”
“你让我来堵他？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吧？！”
赵子轩想解释，想说自己之前也不知道，可黄毛根本不给他机会，又是一拳砸在他鼻梁上，招呼旁边另外两个还能动的。
“给我打！妈的，都是这傻逼害的！”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和怨气的绿毛第一个响应，冲上来对着赵子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仿佛要把刚才被迫互扇耳光的屈辱和疼痛全都发泄出来。
另外两人也红着眼加入了战团。
打不过方野，难道还揍不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赵子轩很快就在一片咒骂和痛呼声中，被打得晕死过去。
黄毛几人这才喘着粗气停手，离开前，还不忘厌恶地朝赵子轩身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而此刻方野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不出他所料，身后很快又跟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千瓷其实根本没走远，一直偷偷躲在附近的拐角等着。
虽然看到方野大获全胜，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受了暗伤，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上忙，就一直耐着性子藏着。
方野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以宋千瓷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亲身参与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提前离开？
刚才宋千瓷还喊着要二打五呢。
哪怕对面有十个，宋千瓷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宋千瓷问道，“解决了？”
方野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也很自然地跟在他旁边，两人走过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道。
方野停下脚步，侧头问道，“你住哪？”
“安曼。”宋千瓷报出一个本市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名字。
方野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你走错方向了。”
宋千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歪着头看向方野。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学生住在酒店。而且你好像知道我住在安曼？一点也不意外。”
方野心里一紧，耸了耸肩，语气没什么起伏，“你都能在鼎石读书，暂时住在好一点的酒店，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宋千瓷却突然快走两步，拦在方野面前，脸凑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笑吟吟地，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方野，你好像很了解我？”
第133章 背景有点硬
宋千瓷问道，“方野，你好像很了解我？”
方野心里微微一跳。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宋千瓷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不过他不可能说出真相，心里警醒，以后该注意些了。
穿越、重生这种事情，一般没人相信，也不会想到。
但如果表现得过于异常，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
方野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有吗？你刚转来，我也是。”
宋千瓷轻哼一声，有些不信。
“我第一天转来的时候就觉得了，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好像早就认识我似的。眼神可不会骗人。”
方野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的霓虹灯，语气平淡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天不是你先跟我搭话的吗？”
宋千瓷被他这么一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奇怪的对话，不由笑了起来。刚才那点逼问的气势瞬间消散。
“方野，我觉得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方野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是吗？”
“嗯！和我之前认识的男生都不太一样。”
宋千瓷不再拦着他，重新和他并肩而行，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嘴角含着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酒店？”
方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真的要跟着我回家？”
宋千瓷眨眨眼，带着点挑衅，“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方野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怕我女朋友吃醋。”
宋千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好笑的事情，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想起刚才赵子轩问方野是不是一个人，方野回答“我单身”，太逗了。
她是真的觉得方野太有趣了，沉稳的时候像个老干部，打架的时候猛得像头豹子，开玩笑的时候又这么出其不意，每一面都让她觉得新奇。
方野看着她笑，没说话。
但他再次停下了脚步，语气认真了些，“你真的该回去了。”
宋千瓷撅了噘嘴，“我就去看一眼嘛，保证不打扰你。”
方野摇摇头，态度明确。
“那你带我去别的地方玩？反正我回去也是无聊。”宋千瓷换了个策略。
方野依旧摇头。
宋千瓷轻哼一声，假装生气，扭过头去，“你这人真无聊！刚才白说你有趣了。”
方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宋千瓷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但她偏不。
她站在原地，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坚持。
方野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有些无奈。
目光扫过街边，看到斜对面有一家看起来挺温馨的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
他抬了抬下巴，“那我请你吃个蛋糕吧，吃完你就回去。”
宋千瓷扬起下巴，“谁喜欢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既然是你请客，那我就吃一个吧。”
十几分钟后，蛋糕店靠窗的位置。
宋千瓷意犹未尽地吃完了手里小巧精致的草莓慕斯，旁边的碟子里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碟。
她像只小猫，舔了舔唇角，然后看向对面的方野，竖起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眼巴巴地看着他，示意还要一个。
方野没说什么，起身又去柜台买了一个提拉米苏，放在她面前。
宋千瓷立刻雀跃地比了个剪刀手，脸上笑开了花，“耶！”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提拉米苏，桌下的双脚不自觉地并在一起，像个孩子似的轻轻左右摇晃，显然心情极好！
她一边吃一边对方野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吃多了小心胖”那种老气横秋的话呢。”
方野看着她，摇摇头，“你不胖。”
这三个字让宋千瓷更加开心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方野的目光却望向窗外马路对面。
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低调但线条流畅，透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贵气。
但更吸引方野注意的是车牌。
他收回目光，对宋千瓷说，“吃完这个，你真的该回去了。”
宋千瓷脸上闪过一丝小不开心，但很快又说道，“那下次我请你！”
方野点点头，“好。”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宋千瓷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两人在蛋糕店门口道别。
“明天我请你吃早饭吧？”宋千瓷还想找机会。
方野摇摇头，“不用，唐天翔会帮我带。”
宋千瓷想起每天雷打不动给方野带早餐的唐天翔，不由又笑了起来，“好吧，那下次请你吃别的。”
“行。”方野应道。
宋千瓷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转身，朝着与安曼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概十米远，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并没有转身，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看着方野渐渐远去的背影，宋千瓷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不过很快又被今晚种种有趣的经历冲淡，重新开心起来，脚步也恢复了轻快。
只是，当她走过一个路口，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前停下。
宋千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没什么表情。她打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笑容和煦，眼神却透着一股精干，“千瓷，宋局让我接你回去一趟。”
宋千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她不喜欢父亲的这个秘书，总觉得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下面，藏着巨大的野心和算计。
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的面容，但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心思早已飘远。
她在想刚才请她吃了三个小蛋糕的方野，这会儿到家了没有？
其实她很喜欢吃蛋糕，只是以前父亲不让。
她没想到方野竟然会请自己吃蛋糕。
“方野，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呢。”
开车的青年透过后视镜看向宋千瓷，“千瓷，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找我干嘛？”
“宋局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就不说了。”
宋千瓷撇撇嘴，“他能给我什么惊喜。”
青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车子开得很平稳。
宋千瓷还是更喜欢和方野待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很轻松。
她不由猜想如果父亲见到方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她感觉方野应该不会害怕自己的父亲，应该会很有意思。
不过......
宋千瓷看向开车的青年，“你刚才来多久了？”
青年微微一笑，“刚到。”
“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你把我拉黑了。”
“那就发我信息。”
“好。”
青年没有一丝不耐烦，始终保持礼貌，嘴角含笑。
但宋千瓷很不喜欢，掏出手机，低头给方野发消息。
【你到了吗？】
过了好一会，方野才回复【刚到】
【什么时候去唱歌？】
【改天】
【改天是哪天？】
【这周末正好你生日】
【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周末你就知道了】
宋千瓷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她不知道方野会送什么礼物。
但第六感告诉她，方野一定会送她喜欢的礼物。
不过不管方野送什么，她大抵都会喜欢的。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开进一个闹中取静的大院。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无论如何，周末这个生日宴，她都要办，她已经邀请了好朋友。
第134章 不一样的早餐
翌日，方野踩着点走进教室。
他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动听带着点雀跃的声音。
“早啊，方野。”宋千瓷侧着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野点点头，回了句“早”，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
照例有一个用草稿纸垫着的早餐，但今天的明显不同。
包装精致了许多，是一个印着简约logo的保温纸袋，摸上去还带着刚出炉不久的热度，闻着有股浓郁的黄油和培根香气。
这绝不像校门口那些快餐式早餐店能做出的东西。
他注意到宋千瓷虽然回头过，假装在翻书，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瞟向他这边，意图实在有点过于明显。
方野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平和地说了句，“谢谢。”
宋千瓷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茫然，眨了眨眼：“谢什么？”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已然出卖了她。
方野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哑然失笑，没再戳穿。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用料扎实、卖相很好的培根鸡蛋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温热的牛奶。
他拿起三明治，直接吃了起来。
的宋千瓷看着他开始吃，眼睛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
不一会儿，沈繁星背着布袋，脚步匆匆地走进教室。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过，经过方野身后时，脚步顿了一下，看到他正在安静地吃早餐，她才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宋千瓷见状，立刻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方野可能看过来的视线，然后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早餐，塞到沈繁星手里，压低声音，“给，你的。”
沈繁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声音细弱：“我...我吃过了，真的。”
宋千瓷皱起鼻子，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买多了，真的吃不下，放着就浪费了。帮帮忙嘛，繁星。”
沈繁星看着手里沉甸甸、散发着香气的纸袋，又看看宋千瓷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热情，低下头，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宋千瓷爽快地应道，转身坐好。
其实她没买多，给沈繁星的是唐天翔买的那份。
以前方野有时也会把早餐给沈繁星吃，今天她就当替方野给了。
沈繁星看着手里的早餐，心里有些暖，又有些无措。
这些天宋千瓷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她知道宋千瓷是真心对她好，但这种过于直白和频繁的关照，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宋千瓷，因为她可以给的东西似乎都不太拿得出手，而且她也不知道宋千瓷喜欢吃什么。
但奶奶很早就教她一个道理，要礼尚往来。
今天来得比较迟，是因为她又去捡菜了。
还捡到了新鲜的胡萝卜，只有一点点磕碰，还很好。
宋千瓷吃的、用的都很好，她不好意思给宋千瓷。
其实她是想给方野的，之前方野主动要过胡萝卜，说是对眼睛好。
可现在她跟方野不是同桌了，不好给方野。
虽然才换了没多久的座位，可沈繁星已经开始想念和方野做同桌的日子了。
准确的说，是从第一天分开就怀念了。
上课铃响起，早读课开始，沈繁星没能给掉藏在布袋中的胡萝卜。
李洋踩着最后的铃声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没迟到！”
方野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洋手忙脚乱地把皱巴巴的作业本从书包里掏出来，胡乱塞进抽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
“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着卷子就睡着了。”
方野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多睡会儿挺好，白天精神足。”
李洋哀叹一声，趴在桌上，“作业太多了啊野哥。根本做不完！”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方野，压低声音，“而且这周末不是还要去宋千瓷的生日嘛，我得提前把作业干掉，不然玩都玩不踏实。”
方野感觉自己和李洋这家伙活在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维度里，提醒道，“今天才星期二。”
李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点搞定，周末就能彻底放飞自我了。”
方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洋等班主任林明珠进来巡视一圈离开后，又忍不住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一副八卦的表情。
“野哥，昨天你跟宋千瓷后来去哪了？我昨天回教室，发现她也没上晚自习。”
方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李洋对方野这种“不想说就绝对问不出来”的风格早已习惯，他挤眉弄眼一番，见方野毫无反应，也就讪讪地坐回去了，心里却更加笃定，这两人昨晚肯定在一起。
他很羡慕两人的潇洒，说不上晚自习就不上。
换作他自己，请假都还得找好理由。
第一节课的铃声很快响起，枯燥的学习开始。
方野摊开课本，目光落在上面，心思却早已飘远。
现阶段的知识点对他而言已经没有难度，像是刻在脑子里的本能，不会遗忘。
后续只需要找些重点学校的内部拔高卷子保持手感就足够了。
只要还考书本上的知识点，他高考分数就不会太差。
就是陈友山又上课点他做难题了，显然还没有放弃让他去参加奥数的念头。
不过方野是真不想去，哪怕加分也不愿意去。
他志不在此，也不愿意刚从题海里解脱出来，又扎入奥数的题海。
第135章 赚钱计划
方野不考虑竞赛的事情，思绪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如何快速赚取第一桶金？
比特币的周期太长，他等不起。
金融领域，特别是股市，是目前看来最快，也是他最有把握的途径。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将有限本金迅速放大的机会。
他仔细筛选着脑海中的信息碎片，一个名字逐渐清晰——海晟集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因为一项之前不被市场看好的核心技术突然取得突破性进展。
然后市场就开始炒这支股票了，说是碾压了现有的技术，实现了跨越式的突破。
这支股票会在下个月初开始，走出十三连板涨停。
这是的一个不错的机会。虽然钱不多，可以勉强玩一玩。
父母那边除了生活费，估计是要不到什么钱了，不然肯定会有矛盾。
以后也必须靠自己，早点经济独立也好，不用再为钱发愁。
有合适的股票，再利用涨停板制度的规则，在连续涨停期间持有不动。
最关键的是，必须在第十三个涨停板打开的当天，坚决清仓离场，因为那之后就是利好出尽，股价会迅速回落，直接暴跌！
短暂的回升也止不住下跌的趋势。
一旦被套牢，五年都未必能解套。
这笔短线操作的利润还不错，就是身上钱太少了些。
但这只是第一步。
这笔钱将作为他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资本。
等赚的钱多了，他计划注册一家小型投资咨询公司，以合规的方式运作。
尝试接触一些有潜力的小型初创企业，进行早期的天使投资，或者参与一些门槛较低的私募股权项目。
他记忆中还有几个在未来几年会爆发式增长的行业和公司名字，这些都是他的目标。
当然，未来那些巨头，也都可以提前入股。
不过，要是没有足够雄厚的资本，也很难入场。
虽说前世也有玩股票期货之类的，但方野打算学习相关的金融和法律知识，确保一切操作在规则之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条路有风险，但回报也足够诱人。
他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步骤，评估着潜在的风险和收益，大脑高速运转，构建着清晰的蓝图。
两节课的时间在沉思中一晃而过。
他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以后当幕后投资人无疑是最好的，让别人打工，坐等分红升值。
再买一些未来会大幅升值的产品就行了。
若是有机会，就提前布局一些新兴产业。
不过方野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永远不要走到台前。
........
课间操集合时，班主任林明珠走到方野身边，示意他走到队伍后面人少的地方。
“方野，我昨天跟你父母通过电话了。”
方野一愣，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他们工作都比较忙，”林明珠早已酝酿好措辞，“听到你成绩进步这么大，都表示很欣慰。关于晚自习的事情，他们也同意了，说相信你的自觉性。”
方野点点头，“谢谢林老师。我会保证成绩不退步。”
林明珠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好，老师相信你。回去吧。”
方野转身走回队伍。
他听出了林明珠没说出的话。
父母只是表示欣慰，甚至没有要求亲自和他通话确认。
这两天，他的手机安静得出奇，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来自父母的新消息。
显然在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后，他们已经有了不再以他为中心的全新生活。
方野心底有点一点点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便收了起来
这样也好。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家，不要也罢。
以后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了。
一个人的生活。
.......
回到队伍里，李洋好奇道，“野哥，老班找你说什么？”
方野笑着说，“以后我不上晚自习了。”
“什么？！你不上.....”李洋惊呼一声。
方野眼神示意李洋小点声。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声张好，不然容易招人眼红。
李洋压低声音，不敢相信道，“不是吧，老班能同意你不上晚自习。”
“嗯，已经说好了，你知道就行了。”
“我靠！”李洋一脸羡慕，“野哥，你这也太爽了吧。我也想不上晚自习。”
“那你努力。”
李洋哀叹一声，“我就是一天四十八小时，也考不出你那么变态的分数啊。”
“就剩几个月了，再努努力。”
“唉。”李洋愁眉苦脸道，“野哥，你晚自习不来，我以后有不会做的题，都没人教了。”
“我白天不是还在么，中午你也可以问。”
“那倒是。”
说是这么说，但李洋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这样一来，他晚自习就得一个人坐了。
而且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也没伴可以一起去小卖部买烤肠吃了。
课间操结束。
回到教室，宋千瓷也问起方野刚才和林明珠聊了什么。
宋千瓷站在前面，却依旧关心着后面方野的情况，显然刚才时不时转身看一眼方野。
不过方野没有多说，而是摇摇头。
方野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宋千瓷可能不仅会追问他不上晚自习，去干嘛。还会一起不上晚自习。
他已经看出来了，宋千瓷成绩一般，没到拔尖的程度。最后估计不走高考这条线。
不过原本剧情倒不是这样的，宋千瓷受了萧楚生的影响，开始认真学习，并且突飞猛进。
宋千瓷其实也很聪慧，只是平时不太用心，加上有家里兜底，根本不用担心将来，所以学习上，没什么压力。
方野打算自己做点事，学些别的东西，可不想身边多一个跟屁虫。
他最珍贵的财富有两个，一个是知道剧情发展，另一个就是他恐怖的学习和领悟力。
方野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而且他对新事物有很强烈的兴趣，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
只不过他小瞧了宋千瓷的好奇心。
宋千瓷早就留意到方野这两天上课没有做题，而是在不知道鼓捣些什么东西。
她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想深入探究方野在做什么，并且参与进去。
当方野晚自习再次没有出现时，宋千瓷就知道方野大概以后都不来了。
而夏芷晴也来问李洋，方野为什么不在。
李洋犹豫了下，说不太清楚，最好还是问下老班。
见夏芷晴往外走去，显然是去教师办公室找林明珠了。
李洋心中感叹，在意方野不上晚自习的人有点多。
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站谁了。
李洋望向默默做题的沈繁星，心想沈繁星应该才是最在意方野没来的人吧。
第136章 喜欢什么?
夏芷晴从林明珠办公室出来，弄清楚了方野没来上晚自习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生病了，也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只是单纯不来上晚自习了。
林明珠特意嘱咐她，这事不要和其他同学说，免得影响其他人。
夏芷晴点头应下，回到教室后，她也没主动告诉于秀秀，只是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以后晚自习，当她习惯性地转过头，那个熟悉的位置就会是空的了。
晚自习开始后，于秀秀也很快注意到方野没来。
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夏芷晴。
“咦？方野呢？怎么又没来？我还想让你跟他商量下送什么礼物给宋千瓷好呢。”
夏芷晴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说方野以后晚自习可能都不来了。
于秀秀没太在意，还以为方野是有什么事回家了，她继续撺掇。
“都星期二了，礼物该定下来了。要是选得不好，还有时间换。你找他商量下？”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明天中午再说吧。”
“别明天中午啊。”于秀秀不赞同，“宋千瓷就坐方野边上，你们一商量，她不就听见了？那还有什么惊喜？不合适。”
夏芷晴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于秀秀趁热打铁，“反正你跟方野商量好就行。我肯定没意见，李洋那家伙估计也不会反对。”
夏芷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晚上问问方野吧。”
于秀秀脸上立刻露出计划通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挑礼物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
夏芷晴哪能不明白于秀秀这是在给她和方野创造独处的机会。
虽然没挑明，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过她心底确实隐隐期待着能和方野一起去挑选礼物。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没有反驳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心满意足地不再多说，觉得自己这个军师当得相当称职。
她相信有自己的助攻，两人最后肯定能成。
临上课，于秀秀又凑过来，小声补充，“对了，别忘了顺便问问他，想考哪所大学。”
夏芷晴脸颊更热了，嗔道，“还早呢。”
于秀秀一副“你别装傻”的表情，“以你俩的成绩，大学不是随便挑？关键是约定上同一所，懂我意思吧？”
“行啦行啦，上课了。”夏芷晴慌忙打断她，低下头假装看书，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晚自习结束，夏芷晴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方野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过去。
【睡了吗？】
方野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海晟集团的资料，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来看到是夏芷晴，有点意外，回复【还没】。
夏芷晴看到方野的回复，立马坐了起来。
【周末宋千瓷生日，你觉得买什么礼物好？】
方野反问【你觉得呢？】
夏芷晴把自己想好的礼物说了出来。
【diy积木怎么样？】
看到积木，方野愣了一下，他印象中很少有女生喜欢积木的。他有些好奇道【为什么想送她这个？】
【我感觉她可能比较喜欢这类需要动手、有点挑战性的东西，不过我也不确定。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方野看着屏幕，陷入沉吟。
他知道宋千瓷爱吃小蛋糕，对打架似乎也挺有兴趣，但具体喜欢什么物件，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他觉得夏芷晴的提议不错，宋千瓷家境优渥，什么都不缺，送太贵重的反而没意思，而且也没意思，大家的家境都比较普通。
这种需要花心思拼搭的礼物，或许更合宋千瓷喜好。
他也没打算单独送，合买一份显得更自然。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就diy积木吧】
看到这条消息，夏芷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我知道有家店这类东西挺多的，要不到时候一起去选一选？】
信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感觉这跟主动约方野出去约会没什么两样，不知道方野会怎么回应。
直到手机震动声响起，她飞快地拿起来。
【好】
只有一个字。夏芷晴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手指轻快地打字。
【什么时候去？明天还是后天？】
【就明天中午吧】
【嗯嗯】
礼物的话题就此结束，但夏芷晴却还不想这么快就和方野结束聊天。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以后你都不来上晚自习了吗？】
方野回【是的】
夏芷晴心里有点羡慕，【真好】
【你要想不来，老班也会同意的】
受李洋的影响，方野现在也习惯喊班主任林明珠“老班”。
以夏芷晴的自律程度，在家学习效果未必比在学校差。
不会说在家就玩手机，早早睡觉。
没有足够的自觉性，夏芷晴也保持不了现在的成绩。
但夏芷晴自己没这个想法，而且作为班长，她也不好带头不上晚自习。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些别的，直到夏芷晴的母亲敲门进来。
“芷晴，作业做完了就早点睡，别熬夜。”夏母端着杯牛奶走进来。
“哦，好，马上就好。”夏芷晴慌忙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有些心虚。
她回来后光顾着和方野聊天，作业一个字还没动。
夏母看着女儿微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动作，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她相信女儿有分寸，没有多问，只是放下牛奶又嘱咐了一句便出去了。
门关上后，夏芷晴长长舒了口气，给方野回消息。
【我妈来了，我先做题了】
发完消息，夏芷晴又有些脸颊发烫，干嘛要加前面这句啊。
不过方野回了【好】，想撤回也来不及了。
聊天结束，但夏芷晴的心情依旧雀跃。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专注做题，心里想着，如果真的约定考同一所大学，那她可得更加努力才行，绝对不能考不上。
如今方野的成绩更好，她感觉自己的分数还不够稳，可以争取考得更高一些。
........
第二天，夏芷晴把昨晚和方野聊天的经过大致告诉了于秀秀，主要是商量礼物的事情。
“diy积木？可以啊，挺特别的。”于秀秀对礼物本身没什么意见，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关键是两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用夏芷晴问，于秀秀就主动说，“你们俩去就行了，别喊我，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夏芷晴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但到中午放学，情况却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李洋和沈繁星也来了。
于秀秀看到这阵容，愣了一下，把方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宋千瓷知道我们去给她买礼物了？”
方野点点头，“嗯，我跟她说了中午要出去一趟，大概干什么她也猜到了。”
于秀秀有点无语，“你该不会连我们要买什么都告诉她了吧？”
“那倒没有。”方野说。
“那也不用这么多人啊。”于秀秀扶额，“两个人去挑，给她个惊喜多好。”
“没事，”方野语气没什么变化，“她知道大家一起去，还挺高兴的。”
于秀秀看着方野一脸坦然的样子，没话说了。
她瞥了一眼安静站在方野侧后方的沈繁星，心里哀叹一声。
如果只有李洋，她可以当僚机，直接把李洋支开。
但有沈繁星在，就不好办了。
本来她还想给夏芷晴和方野创造机会呢，没想到现在这么多人，她也只能跟着去了。
不然她真的不放心夏芷晴。
她的傻闺蜜还没有意识到沈繁星的威胁有多大。
于秀秀瞪向一旁眼神有点飘忽的李洋，不用猜，肯定是这家伙听说要出去，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
李洋被于秀秀瞪得缩了缩脖子，他原本以为是集体活动，还能顺便逛个街吃个饭，热闹一下。
看到于秀秀的眼神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当了电灯泡。
但来都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
“走吧走吧，我知道有家店也挺不错的，种类挺全，还不贵。”
一行人朝着学校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方野和夏芷晴自然走在前面一点，李洋和于秀秀跟在后面。
沈繁星则依旧默默地走在方野另一边，稍微落后半步，不说话，但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方野身上。
跟着大家一起出来，她心里是开心的，只是不习惯表达。
合买礼物，她也不用苦恼了，大家选好，她只要出那份钱就好了。
正好月考的奖学金发下来了，有五百块，可以拿出一部分来。
而且还能一起出来逛一逛，她很喜欢这样的活动。
二十分钟后，众人先来到夏芷晴推荐的精品店。
门店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其中一面墙专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diy模型和积木，从简单的卡通造型到复杂的建筑、机械结构，应有尽有。
“哇，这个跑车看起来好酷！”李洋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个太复杂了，拼起来得花好多时间。”于秀秀摇摇头，然后拿起一个音乐盒半成品，“这个怎么样？还能自己选音乐。”
夏芷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的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搜寻着，然后拿起一个设计感很强的太空舱模型，转向方野。
“你看这个怎么样？感觉挺有科技感的，宋千瓷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种？”
方野接过来看了看，模型线条流畅，细节精致，拼装起来应该有一定挑战性，但又不至于让人绝望。
他点点头，“不错。”
沈繁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也落在那个太空舱模型上，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夏芷晴看到沈繁星也同意，心里更踏实了些。
她又拿起旁边一个梦幻风格的旋转木马八音盒，对比了一下，“这个呢？好像更适合女孩子。”
方野看了看那个旋转木马，又看了看手里的太空舱，还没说话，李洋就插嘴道，“我觉得太空舱帅！千瓷同学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小公主风格的人。”
于秀秀白了李洋一眼，但对这个观点倒是没反驳。
她也觉得宋千瓷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女生的飒爽劲儿。
只不过女孩子，还是更喜欢精美一些的东西。
于秀秀欣赏不来，但也知道宋千瓷的个性比较特别。
两个放在一起的话，宋千瓷大概会选太空舱。
夏芷晴其实内心也更偏向太空舱，她看向方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最终意见。
“就太空舱吧。”方野做了决定，“这个特别些。”
“好，大家没意见的话，就选这个了。”夏芷晴微笑着把太空舱模型放回货架原位，并没有立刻去买单。
方野明白她的意思，对众人说，“东西先放这儿，等放学我再来买。现在拿回去，容易被宋千瓷看到。”
几人自然没有意见，价格也不贵，不到一百多块钱。
五个人平摊一下，倒也还好。
对于沈繁星来说，肯定有点贵，但她愿意出这个钱。
平时宋千瓷很照顾她，还经常给她带早饭。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次正好可以回赠。
定下礼物后，几人并没有直接离开了精品店。
精品店里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对很少逛这种店的沈繁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靠窗的独立展柜吸引，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几个设计精巧的星空投影灯。
她在一个星云造型的投影灯前驻足，眼神专注地看着演示屏上循环播放的投影效果。
深邃的蓝色夜空中，细碎的星点缓缓旋转，偶尔有流星划过，静谧又梦幻。
方野注意到她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地方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喜欢这个？”
沈繁星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双手也跟着摆动，“没有，就是觉得好看，看看而已。”
她声音越来越小，透着被看穿心思的慌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标签上那个对她而言不算便宜的价格。
她不想让方野觉得她想要，赶紧移开视线，为了转移话题，她鼓起勇气，微红着脸，问方野，“那...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方野没回答，面带笑意地看着沈繁星。
他知道自己不管说喜欢什么，沈繁星大抵都会想办法偷偷买下来，然后送给自己。
第137章 礼物哪有人重要
方野看着沈繁星透着期待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沈繁星是什么样的人。
受了别人一点好，就总想着要回报，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情分。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帮了沈繁星什么，最多就是把一些自己用不上，堆着又占地方的旧教辅资料给了她。
那些东西就算捆起来当废纸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相比之下，沈繁星之前借给他看的那些密密麻麻又条理清晰的课堂笔记，价值反而高得多。
只不过沈繁星不这么觉得，仍旧会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总想着从其他方面回报。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沈繁星眼底那丝微光黯了下去，轻轻“哦”了一声。
她本来想着，如果方野有看中的东西，哪怕价格稍微贵一些，她也可以慢慢攒钱，或者等期中考、期末考拿了奖学金再买来送给方野。
现在她只能把这个小小的念头按回心底。
不过更加努力学习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
钱可以先攒着，等到将来哪天知道方野喜欢的东西，就可以直接买，然后给方野一个小惊喜。
斜对面，于秀秀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正在看一个手工香薰蜡烛的夏芷晴，朝方野和沈繁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夏芷晴抬起头，目光越过货架，看到方野和沈繁星站在一起，方野微微低着头，沈繁星则仰着脸，两人在轻声交谈，距离......有点近。
她看了一会儿，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轻轻拉了下于秀秀的胳膊，示意她走到另一排货架后面。
“干嘛呀？”于秀秀压低声音，有点不满。
“别打扰他们。”夏芷晴轻声道。
“？？”
于秀秀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芷晴。
不是，姐妹，你脑子没坏掉吧？
于秀秀很想问夏芷晴，你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夏芷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看得出来，沈繁星显然很少来这种店，对很多东西都挺新奇的。
作为班长，夏芷晴对班上同学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知道沈繁星家境比较困难，平时肯定很少有机会逛这种精品店。
难得来一次，就让她放松地看看吧，没必要打扰。
而且这种时候，夏芷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方野身上独特的魅力。
不是刻意表现温柔，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不会感到任何压力或尴尬。
简单说，和方野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就连沈繁星这样内向又容易自卑的人，在方野身边似乎也能放松下来，偶尔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不用急于一时。
夏芷晴有自己的想法，她暂时不考虑谈恋爱。至少也得等到大学再说。
因此现在完全不用着急，当前还是以学业为重。
于秀秀完全不能理解夏芷晴的“大方”，她郁闷得想跺脚。
自己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眼看就要变成给沈繁星搭台子了，正主居然还主动退避三舍？
她感觉自己这个军师当得无比憋屈！一个人生闷气了。
李洋倒是很识趣，一个人溜达到角落，对着一排精致的汽车模型看得津津有味。
他早就察觉方野对沈繁星有点不一样，所以叫上沈繁星一起来，被于秀秀埋怨，他也不后悔。
虽然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但他总觉得沈繁星还没有真正放松地融入进来。
沈繁星和前桌的谢菲菲、朱芳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不冷不热的状态。
李洋真心觉得沈繁星人不错，善良，总是先考虑别人，就是有时候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有点累。
不过他觉得这都不是大问题，经常一起玩，相处自然就会轻松起来。
就像今天这样，难得出来玩，很容易拉近距离。
只是他发现，对野哥特殊关注的人似乎不止一个，夏芷晴、沈繁星，现在宋千瓷好像也有点苗头。
他心里嘀咕，这要是选起来可太难了。
不过看野哥那样子，好像压根没考虑这方面的事。
李洋心底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知道自己注定成为不了方野。
但有方野帮忙，他在自己的剧本里，可以更精彩一点。
陈友杰转班后，他也彻底收心了，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学业上。
逛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方野看了眼时间，开口道，“走吧，去吃点东西，该回学校了。”
李洋第一个响应，摸着肚子，“走走走！我前胸贴后背了！”
于秀秀立刻送上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饿死你算了。”
“？”
李洋耳朵尖，转头瞪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属猪的，就知道吃！”
“我属什么关你屁事！总比你好。”
……
两人又开始习惯性地斗嘴，其他几人都见怪不怪。
方野率先转身朝店外走去，反正两人也不是真吵，劝都懒得劝。
他印象里于秀秀和李洋并没有走到一起，于秀秀大学毕业后很多年才结婚，对象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完全成了夏芷晴故事里的背景板。
但现在看来，这两人吵吵闹闹，倒颇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意思，最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眼下他们互相肯定谈不上喜欢，问起来估计对彼此印象都不怎么好。
但感情这种事，最难预料。
既然剧情能改变，两人未必没有可能。只不过，当红娘牵线这种事，他可不擅长。
五人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后便回到了教室。
方野刚在座位坐下，旁边的宋千瓷就转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盈盈地凑近，“礼物买好了？”
“选好了。”方野把书包塞进抽屉。
“是我喜欢的类型吗？”宋千瓷追问，眼睛亮闪闪的。
“周末你就知道了。”方野卖了个关子。
宋千瓷撇撇嘴，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好吧好吧，保留点神秘感。”
她其实更想知道，方野有没有为她单独准备一份礼物，哪怕只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也好。
下午课间休息，李洋起身去厕所。
唐天翔瞅准机会，快步跟了上去，在走廊上追上他，勾住他的肩膀。
“中午你们干嘛去了？”
李洋打了个哈欠，“还能干嘛，给宋千瓷挑生日礼物呗。”
唐天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怎么不叫我一起？”
李洋无语地看着他：“你一下课人就窜没影了，我上哪叫你去？”
唐天翔被噎了一下，又问，“那你们买的什么？”
“一个太空舱的diy积木模型，挺酷的。你先别跟宋千瓷说。”李洋回答。
“积木模型？”唐天翔眉头皱起，“宋千瓷能喜欢这玩意儿吗？感觉有点小孩子气了。”
李洋斜了他一眼，“班长挑的，你觉得不好？”
唐天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班长挑的肯定好！千瓷应该会喜欢这种礼物！”
李洋心里鄙夷，这家伙，只要是夏芷晴说的，就绝对是真理。
唐天翔想了想，又问，“那礼物多少钱？”
“一百八，我们几个合买。”
“一百八？”唐天翔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他可是知道宋千瓷家境不一般，感觉这礼物有点拿不出手。
但他自己又摸不准宋千瓷的喜好，盲目买贵的，万一买错了更尴尬。
而且以宋千瓷的家境，估计也不缺什么。
纠结了几秒，他还是决定，“行吧，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合买算了。”
但如果是给夏芷晴买礼物，他肯定要单独挑个又贵又好。
“那钱给谁？”唐天翔问道。
“给野哥就行，他傍晚会去把礼物买回来。”李洋说着，走进了厕所。
唐天翔跟着进去，站在小便池前，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对了，方野这两天晚上怎么都没来上晚自习？”
李洋摇摇头，“不清楚。”
唐天翔一脸不信，“你跟他同桌，能不知道？”
李洋耸耸肩，“他这阵子有点事，跟老班说好了，晚上不来。”
唐天翔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看李洋不像知道更多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从厕所出来，唐天翔又拉住李洋，“周末去宋千瓷生日会，怎么去？一起吗？”
李洋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说，“下午四点，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打车去那个酒店。”
唐天翔脸色有点黑，这些安排他完全不知道，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小圈子外面了。
但他一个人去又显得格格不入，只好说道，“行，那周末我在校门口等你们。打两辆车去吧，反正也不远。”
唐天翔懊恼自己还没考驾照，不然开车去多有面子。
不过寒假就能考了，到时候就可以借口约夏芷晴出去玩。
于秀秀有多远走多远。
两人回到教室，唐天翔走到方野旁边，把三十块钱递过去，“方野，礼物钱。”
方野接过，随手塞进裤兜，“嗯”了一声。
唐天翔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问晚自习的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方野身上，好像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他感觉自己每次跟方野对上，无论是成绩、篮球，还是其他方面，他似乎总落在下风，这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他也想压方野一次。
他早就查过了，宋千瓷订的那家高档酒店，二楼就有一个设施很好的ktv。
上周骑行时大家提起过下次一起去唱歌，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算包厢里不能唱，他也能提议转场。
到时候，就是他展现魅力的时候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家里的吉他带去，来段自弹自唱，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如果是夏芷晴的生日，他肯定毫不犹豫，但对宋千瓷就算了。
他有点担心夏芷晴会因此吃醋。
不过，一展歌喉是必须的，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夏芷晴面前好好露一手。
还有于秀秀，上次竟然说根本不记得他在校园十佳歌手上获奖的事情。
方野察觉到旁边时不时瞥过来，带着点较劲意味的目光，有点疑惑。
唐天翔这家伙老盯着自己干嘛？
按常理，唐天翔的假想敌不应该是同样对夏芷晴有企图的萧楚生吗？
不过方野也没太往心里去，他现在需要留意的是那个注定会不请自来的萧楚生。
按照剧情，萧楚生不仅会出现，还会在酒店外偶遇宋千瓷的父亲，并通过帮忙解决车辆抛锚的小问题，给对方留下一个不错的初步印象。
想到这里，方野侧过头，看向正无聊转着笔的宋千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周末你生日，你爸妈会来吗？”
宋千瓷转笔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方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还是坦诚回答，“我妈在京城，忙，过不来。我爸估计也够呛，他也是大忙人。”
宋千瓷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就我们几个人玩也挺好的，我爸要来了，反而玩不尽兴。”
方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看得出宋千瓷笑容里的那一丝勉强。
但他很清楚，宋千瓷的父亲其实会抽空过来，只是在来的路上，会恰好遇到萧楚生。
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但血浓于水，有些爱只是没有言明，
而这场生日宴的场地和布置，都是宋千瓷那个非常宠爱她的舅舅一手操办的，还会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而萧楚生，也会借此机会，让这位舅舅对他刮目相看。
不仅如此，方野还知道，宋千瓷在京城的那两个好朋友会特地赶过来给她惊喜。
周日的宴会，注定不会冷清。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讲了足足十分钟。
食堂已经排起长龙了。方野懒得去挤，直接离校。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他就发现身后又多了个小尾巴。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那个小尾巴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边，笑吟吟道，“真巧啊，方野，你也往这边走？”
第138章 柔软的一面
方野转头看着宋千瓷，“你接下来也不上晚自习了？”
宋千瓷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也跟班主任沟通过了，以后晚自习自由安排。”
方野并不意外。
平时他就看得出来，宋千瓷成绩不差，但绝不是那种埋头苦读的类型。
她不像沈繁星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家里有足够的底气为她兜底，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过得太差。
之前上晚自习，宋千瓷经常无聊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能安下心来做题反而奇怪。
宋千瓷确实觉得无聊，但这种无聊并非因为没有消遣，而是缺少能玩到一块的伙伴。
刚转学来中海，她认识的人很少，能说得上话，觉得有趣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方野很特别，她总觉得方野像一本没写完的书，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发现新的一面，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你去哪啊？”宋千瓷好奇地问。
方野坦诚道，“我去给你买大家选好的礼物。你要跟着去吗？”
宋千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跟着你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好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底买的什么呀？透露一下嘛。”
“还没到你生日。”方野守口如瓶。
“神神秘秘的。”宋千瓷嘀咕着，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种礼物。”
方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语气认真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千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热。
她其实真没那么在意合买的礼物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跟方野说说话，更想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单独准备点什么，但这些小心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看着方野明澈的眼睛，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从小衣食无忧，舅舅又极其宠爱她，那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奢侈的东西，她早已拥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渴望，那或许是希望能回到童年，父母还相亲相爱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了。
父母如今维持着表面和睦，一部分是做给外人看，一部分或许也是为了她。
她有时觉得，可能等到她毕业那天，就是这段婚姻正式结束的时候。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刚才那股活泼劲儿消散了不少。
方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看了眼交通灯，说了句，“绿灯了，走吧。”
说完，方野迈步向前。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走了一小段，她开口问道，“方野你能再请我吃个小蛋糕吗？”
方野点了点头，“行。不过就一个，待会还要吃晚饭。”
宋千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透出喜悦，“好！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前面路口有家大馄饨不错。”方野指了指方向。
“成交！”
两人再次走进了那家暖色调的蛋糕店，依旧坐在上次靠窗的位置。
方野看着宋千瓷吃得无比专注香甜的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马路对面。
这次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出现。
这印证了他心里的一个猜测，宋千瓷日常并没有保镖贴身跟随，所以上次赵子轩那伙人堵他时才没人阻拦。
上次那辆黑色轿车可能是来接宋千瓷的。
不过如果宋千瓷真的遇到危险，情况恐怕就不同了。
宋千瓷完全没想这些，她吃得心满意足，这次连假装矜持都省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快乐得很纯粹。
一个蛋糕很快吃完，她放下小勺子，眼神开始往展示柜那边飘。
“吃完了，走吧。”方野作势要起身。
“等等！”宋千瓷连忙叫住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祈。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声音软了几分，“再...再来一个，好不好？就一个！”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站起身，走向柜台，很快又拿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回来，放在她面前。
宋千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立刻多云转晴，接过蛋糕时，小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方野，你真好。”
“吃完这个，真要去吃饭了。”
“嗯嗯！”宋千瓷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此刻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用来伪装成熟的外壳，在方野面前，露出了内心柔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宋千瓷小口吃着甜甜的蛋糕，目光偶尔会落在方野棱角分明的脸上，看着他平静望向窗外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情愫悄然滋生。
又吃了一个小蛋糕，宋千瓷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跟着去了方野说的那家馄饨店。
宋千瓷看着碗里皮薄馅大、汤头清澈的馄饨，恍然，“这不就是抄手嘛！”
方野不置可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宋千瓷尝了一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好香啊！好好吃！皮薄肉多，还有嚼劲。”
她一边吃一边称赞，“方野，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嘛。”
方野主要喜欢这家店熬的高汤，味道很鲜。
宋千瓷显然很对胃口，把一大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吃过晚饭，宋千瓷没再像之前那样跟着方野。
结完账，走出小店，她主动说道，“好啦，我该回去了。礼物嘛。我就等到周末再看吧，拜拜。”
方野点点头，“嗯，拜。”
宋千瓷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但走出一段路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将方野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千瓷突然大声喊道，“方野！”
方野转过身。
“下次我请你吃蛋糕。”宋千瓷笑容明媚。
方野再次走进中午去的精品店，径直走向摆放diy模型的货架。
他从下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太空舱积木模型，检查了下包装，确认没问题后才走向收银台。
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独立展柜。
深蓝色绒布上，那个星云造型的星空投影灯依旧静静旋转着，演示屏上循环播放着静谧的星空效果。
他脚步顿了一秒，视线在那片深邃的蓝色上停留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他移开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拿着太空舱模型走向收银台结账。
方野没有买下那个投影灯。
尽管他知道沈繁星很喜欢。
可他找不到任何送她这份礼物的合宜理由。
两人只是同学，甚至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以沈繁星那种不愿亏欠别人的性格，收到这样一份价格不菲的礼物，开心之余，还会有心理负担。
沈繁星一定会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一份价值相当的东西。
方野对沈繁星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事故分析拿了第三名的奖学金，数额不算多，这次合买礼物已经是一笔开销，剩下的钱她还要补贴家用，能自由支配的寥寥无几。
他不愿给沈繁星增添这份压力。
提着扎好彩色绑带的礼盒，方野回到了家，将礼物放在一旁，便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投入他的赚钱大业之中。
入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礼物买了吗？】
方野拿起手机回复，【买了，周末我带去】
【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没什么，正好去吃个饭】
过了一会儿，夏芷晴又发来一条。
【千瓷晚上也没来上晚自习，你知道吗？】
【嗯，听她说，她可能以后晚上也不去了】
【好吧】
方野放下手机，没再多想。
另一边，夏芷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她几乎能肯定，宋千瓷这个决定和方野脱不了关系。
这也正是林明珠之前特意交代她保密的原因。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对成绩并非孤注一掷的同学，很可能会效仿。
不过想过林明珠那关，本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她甩甩头，将一丝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拿起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母亲徐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妈。”夏芷晴喊了一声。
徐兰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月考成绩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夏芷晴笔尖一顿，点点头，“嗯。”
“考得还行吗？”徐兰语气温和，“我听楚生妈妈说他这次考得特别好，还转到你们班了？”
“嗯，他进步是挺大的。”夏芷晴语气平静。
徐兰有些好奇，“没见他上什么补习班啊，是你帮他补课了？”
“没有。”夏芷晴立刻否认，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也没上补习班。”
徐兰笑了，带着点骄傲，“是我们家芷晴自己争气。好了，你做题吧，杯子我过会儿来拿，别学太晚。”
说完，徐兰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夏芷晴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父母低声讨论萧楚生进步神速的话语，知道母亲大概是碰见了萧妈妈。
对于萧楚生这次飞跃式的进步，她心里也确实感到意外。
当初摸底考，萧楚生的成绩几乎是垫底，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十一班。
曾经，她不是没有过帮萧楚生补习的念头，毕竟是从小认识的玩伴。
但那前提是萧楚生自己得有那个心气和毅力。
可现在，萧楚生成绩上来了，人却变得让她感觉陌生，那股莫名的傲气和固执，让她熄了任何想要帮忙的念头。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她现在有自己更明确的目标——和某人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甜，重新专注地埋首于题海之中。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周末。
方野提着系着漂亮缎带的礼盒来到校门口时，发现等的人比他预想的多了一个。
林芊雪站在人群中，见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惯常的甜美笑容，嗓音甜糯，“早啊，方野。”
方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唐天翔身上。
唐天翔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是我。”
方野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夏芷晴，“待会你给千瓷吧。”
夏芷晴接过，点点头，“好。”
于秀秀的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来回扫视。
今天只有他们俩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其他人都是各式各样的休闲装，站在一起，乍一看竟有点像约定好的情侣装。
不过于秀秀知道这肯定是巧合，方野肯定不会跟沈繁星提前沟通好穿校服去参加宋千瓷的生日宴。
她印象里，除了上次骑行，方野周六来学校似乎也都是穿校服。
站在人群边缘的沈繁星，在看到方野出现，并且同样穿着校服时，那点不自在立马消失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头也抬起了一些，小声地打了招呼，“早。”
刚才看到夏芷晴和林芊雪都穿着漂亮的裙子，她心底难免因校服洗得发白而有些自惭形秽。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方野来了。
一行七人，分乘两辆出租车前往酒店。
唐天翔抢先坐进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显然做好了付钱的准备。
于秀秀、夏芷晴和林芊雪坐进了后排。
方野自然地和沈繁星、李洋走向第二辆车。
李洋二话不说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把后排空间留给了方野和沈繁星。
沈繁星心里泛起一丝欣喜，又能和方野坐在一起了。
自从方野换了位置，沈繁星其实很想念和他做同桌的日子。
现在这样，肩并肩坐在车后座，她心想，这应该也算是半个同桌吧？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方野之前送给她的帆布袋，手指在布袋里摸索着，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方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侧头问道，“怎么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方野没听清，但看到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对折的卡片，瞬间明白了。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沈繁星飞快地瞟了一眼前排的李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片放入方野的掌心。
指尖触碰掌心的瞬间，沈繁星立马缩了回去。
方野拿起卡片。
卡片本身很朴素，就是常规的生日贺卡。
沈繁星的手一点也不娇嫩，还有点粗糙，但写出的字却很细腻、柔软。
【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
【愿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皆是欢颜】
【千瓷，生日快乐！！！】
第139章 用心的祝福
方野看着手中字迹娟秀、明显很用心的贺卡，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沈繁星，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松感。
方野扬了扬手中的卡片，对她说，“写得很好！待会儿我把这个放在礼盒上面。”
沈繁星用力点点头，眼睛微弯。
前排的李洋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头，“什么礼盒？什么东西？”
方野顺手将贺卡递给他。
李洋接过来一看，立刻啧啧称赞，“哇！写得真好！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繁星，你这字也太漂亮了吧。”
沈繁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能被这样直接地肯定，无疑是一件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情。
前面的车里，于秀秀不时回头张望，可惜方野他们的车并未紧跟其后。
夏芷晴知道于秀秀在看什么，心里清楚，但此刻她的心态放得很平。
有些事，急不来。
林芊雪的目光落在夏芷晴小心抱在怀里的礼盒上，好奇道，“芷晴，这就是给千瓷买的礼物吗？是什么呀？”
夏芷晴应道，“是一个太空舱的diy积木模型。”
林芊雪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听着挺有意思的。算我一份吧，多少钱？我出。”
夏芷晴摇摇头，“钱给方野吧，是他统一去买单的。”
林芊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那我待会儿问问他。”
于秀秀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一阵无力，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
直接收下林芊雪的钱，代为转交方野，难道不好吗？
非要制造一个林芊雪跟方野说话的机会。
前阵子的体育课上，林芊雪对方野的那点心思，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虽然方野反应一直很平淡，但以林芊雪在年级里的人气，真要主动追求，机会恐怕不小。
于秀秀对林芊雪喜欢不起来。
她觉得林芊雪有些好出风头，言行举止间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茶”味。
最关键的是，林芊雪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想压夏芷晴一头，争夺班级甚至年级里最受瞩目的位置。
但大家都是同学，林芊雪主动提出要来给宋千瓷庆生，她们也不好拒绝。
林芊雪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芷晴，这礼物是你和方野一起挑的吗？”
夏芷晴还没来得及回答，于秀秀抢先一步，语气有点冲，“没错，是他们一起挑的。怎么了？”
林芊雪微微一笑，不再深究，只是轻飘飘地说，“没什么，那千瓷应该会很喜欢的。”
于秀秀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副驾驶座的唐天翔极小声音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于秀秀立刻追问，“唐天翔，你嘀咕什么呢？”
唐天翔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是说快到了，前面拐弯就是。”
夏芷晴拿出手机，语气自然地打断了他俩，“我先跟千瓷说一声我们快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众人下车汇合后，方野对夏芷晴说，“礼物给我一下。”
夏芷晴将扎着缎带的礼盒递给他。
方野接过，小心地将沈繁星手写的那张贺卡端正地放在缎带结下方，随口解释道，“忘了跟店员要张生日祝福卡，幸亏繁星手写了一张，刚好用上。”
几人纷纷投来目光。
于秀秀立刻凑上前，“我看看！”
夏芷晴配合地抬高礼盒，几人围过来看。
“字写得真好看！”
“祝福语也写得好有心。”
“繁星，厉害啊！”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繁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连连摆手，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的，就是随便写写。”
但被大家这样称赞，她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开心，眼睛都亮了几分。
一开始她还担心写贺卡会不会太土了一点。
几人走进酒店大堂，沈繁星忍不住微微仰头，看着挑高穹顶上垂下的璀璨水晶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面带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准确的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踏入如此奢华的酒店。
唐天翔摆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引着众人往里走，“包厢和宴会厅都在这边，跟我来。”
李洋有些疑惑地问，“你好像很熟啊？来过？”
唐天翔轻咳两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家里有次年夜饭就在这边吃的。”
李洋更好奇了，“一桌多少钱？”
唐天翔报出一个数字，“不多，两万八千八。”
李洋咋舌，“那还是蛮贵的了！我家小区边上的酒店才五千八一桌，不过那个好像没星，跟这个肯定比不了。”
沈繁星在一旁听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两人的对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年夜饭要在酒店吃，年夜饭不该在家里吃吗？
更无法想象一顿饭要花费两万八千八是什么概念。
她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在她看来，一家人下馆子吃一顿花费上千块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一两万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她没有问出口，不仅是因为不好意思，更是因为她发现除了她，其他人对此似乎都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仿佛习以为常。
这种无形的差距让她刚刚抬起的头又默默低了下去，像只迷路的小鸭，下意识地紧紧跟在方野身后，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依靠。
方野面上平静，心里其实也有点意外。
在这个时间点，两万八千八的消费水准相当高了。
唐天翔的家境确实优渥，估计除了宋千瓷，班上就属他家最有钱。
夏芷晴家境普通，但反应平淡，并不太在意这个。
倒是林芊雪闻言，多看了唐天翔一眼，还笑着夸赞了一句，“这家酒店的环境和服务确实很好。”
这正中唐天翔下怀，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谁都不知道，唐天翔其实撒了谎，他家并没在这家酒店吃过年夜饭，而是在另一家酒店吃过一次一万八千八的。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夏芷晴提前发了消息，宋千瓷很快乘电梯下来，正好在电梯口碰上。
宋千瓷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目光扫过，然后很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沈繁星的胳膊，“繁星，你们来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繁星有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宋千瓷领着众人上到五楼，立刻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上前引路。
宋千瓷边走边说，“我还有两个朋友从外地过来，待会一起吃饭。”
几人对此自然没意见。唐天翔倒是眼睛一亮，很好奇宋千瓷的朋友会长什么样。
只有方野清楚，那两位是专程从京城赶来的。
第140章 就你是方野?
众人走进预订好的大包厢，里面的布置精致用心。
气球、彩带点缀得恰到好处，悠扬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两个看起来明显更成熟，打扮精致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她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衣物或饰品，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松弛感。
宋千瓷也有一样的松弛感。
不是装出来的，就像是天生自带的。
宋千瓷今天很开心，有朋友从京城来，特意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新认识的朋友一同为她庆祝生日。
宋千瓷热情地为双方介绍。
一边是方野、夏芷晴等七人，另一边是她的两位高中同学。
明明夏芷晴这边人数占优，但对方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却隐隐更强。
气质端庄大方的叫苏曼，另一个眉眼明媚、带着几分傲气的叫蒙诗诗。
唐天翔眼睛都有些看直了，没想到宋千瓷的朋友这么出众。
林芊雪迅速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最后落在蒙诗诗身上，一种“同类相遇”的微妙感应让她多停留了片刻。
蒙诗诗同样在打量着进来的这群人，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野身上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夏芷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率先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夏芷晴。”
苏曼也回以友善的微笑，“你好，苏曼。”
夏芷晴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宋千瓷，“千瓷，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祝贺。
宋千瓷笑逐颜开，接过礼物，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礼物台上，招呼大家，“谢谢！都来坐吧。”
蒙诗诗微微侧头，对苏曼低语，“他们这么多人就送了一个礼物啊？”
苏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说。
这话恰好飘进了于秀秀耳中，她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但碍于场合，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她打算坐得离这两人远点，目光扫过旁边的茶几，上面放着两个明显是苏曼和蒙诗诗带来的礼物袋。
于秀秀认出袋子的logo，心中暗自咋舌，这个品牌的东西，不管是包还是鞋子，起步价至少都是五位数。
不止于秀秀看到了，唐天翔和李洋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注意到了那两只袋子，但都很默契地没有作声。
只有方野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神态自若地挑了个位置坐下。
有些无措的沈繁星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好巧不巧，斜对面正好就是苏曼和蒙诗诗。
餐桌很大，容纳二十人都绰绰有余，因此显得十分宽敞。
沈繁星坐下后，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椅子，让自己更靠近方野这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竟透出几分依赖感，乍一看仿佛是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小情侣。
蒙诗诗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转了一圈，忽然主动开口问道，“千瓷，这就是你们学校的校服吗？”
宋千瓷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蒙诗诗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像是觉得这蓝白运动服式的校服设计土气，不够美观。
沈繁星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丝嫌弃，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了。
宋千瓷在问其他人想喝什么，并没有察觉到沈繁星的异常。
李洋几人纷纷表示都行。
然后宋千瓷却主动凑到沈繁星和方野中间，先问沈繁星，“繁星，你想喝什么？果汁还是什么？”
沈繁星小声道，“都可以的。”
宋千瓷又转向方野，“方野，你呢？”
方野抬手指了指餐桌中央刚端上来不久的一扎饮品，“我喝点这个就行。”
李洋见状，起身伸出手臂帮忙拿起金桔柠檬汁给方野。
蒙诗诗伸手指向旁边柜子上的一个遥控器，说道，“这个桌子可以转的，不用站起来拿。”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莫名凝滞了一瞬，显得有些尴尬。
方野仿佛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对李洋道了声谢，然后很自然地侧头问身边的沈繁星，“你要不要也喝点这个？”
沈繁星先是下意识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方野便拿起另一个空杯，也给沈繁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蒙诗诗眯起眼睛，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方野身上，透着一丝审视。
林芊雪适时出声，笑着看向一旁装饰漂亮的照片背景墙，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千瓷，我们拍点照片吧？这里布置得这么好看。”
宋千瓷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来来来，我们一起拍几张。”
蒙诗诗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了句，“人太多，站不下吧。”
夏芷晴站起身，温和地说，“没事，挤一挤就好。”
唐天翔自告奋勇，“我来给你们拍！”
宋千瓷也招呼沈繁星，“繁星，快来一起。”
沈繁星有些犹豫地看向方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方野轻声对她说，“去吧，难得的，拍点照片留念。”
沈繁星这才鼓起勇气起身，加入到拍照的队伍中，但她自觉地站在最边角的位置，表情也有些拘谨放不开。
最后还是宋千瓷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的c位。
方野坐在原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金桔柠檬汁，目光平静地掠过依旧盯着他的蒙诗诗，转向旁边的苏曼，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蒙诗诗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野。
“你...就是方野？”
第141章 不一样的生日宴
“你就是方野？”
方野看向出声的蒙诗诗，眼神平静。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宋千瓷和她们聊起过自己，只是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但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对蒙诗诗认识自己这件事毫不意外，还有点兴致缺缺。
过一两天，蒙诗诗就要走了，以后也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方野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一句。
蒙诗诗心里哼了一声，果然和千瓷说的一样“臭屁”。
不，眼前这人看起来比千瓷描述的还要傲一些。
蒙诗诗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方野。
一旁的苏曼也觉得方野跟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长相确实硬帅之外，气质上几乎和宋千瓷描述的那个“很有意思的人”对不上号。
不过，苏曼可以确定一点，宋千瓷很在意方野，刚才兴冲冲下楼接人，比见到她们俩还要兴奋激动。
进屋后，宋千瓷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方野，那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他单独拿出什么礼物。
就连现在和大家拍照，宋千瓷的注意力也有一半系在方野身上。
苏曼不禁也开始认真审视方野，她的好闺蜜，恐怕是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这时，李洋朝方野喊道，“野哥，别干坐着啊，一起来拍几张！”
宋千瓷也立刻朝方野使劲招手，笑容灿烂，“来来来，方野，别害羞嘛！”
众人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方野倒没觉得尴尬，起身走了过去，打算配合着拍两张就回座位。
却没想到刚站定，宋千瓷就笑嘻嘻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来了个“锁喉”，不让他走。
“别想跑，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方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放松下来，任由宋千瓷摆布。
算了，谁让她今天生日呢。
宋千瓷跟方野一起拍照时，状态明显和刚才不同，笑容更加发自内心，眼神明亮，动作也亲昵自然了许多。
负责拍照的唐天翔透过镜头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工具人。
镜头里宋千瓷和方野靠得极近，欢声笑语不断，而他自己只能躲在相机后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刚才主动请缨，现在也不好意思喊别人来替换。
坐着的苏曼和蒙诗诗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更加确定了宋千瓷对方野的确不一般。
她们这次来，除了给宋千瓷庆生，另一个目的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宋千瓷频频提起的方野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宋千瓷说，方野还是个考了739分的“妖孽”。
而且很明显，这次生日，宋千瓷最期待见到的人恐怕不是她们俩，而是方野。
可眼前的方野，既不像书呆子，也没有学霸常有的狂傲，那种平静反而让两人有点摸不透。
蒙诗诗心道，“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什么魔力”。
方野被拉着足足拍了几十张照片，宋千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回到座位，方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起身，对旁边的沈繁星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包厢后，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放慢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这一层其他包厢的门牌和偶尔进出的人。
如果剧情没有偏差，萧楚生和他那位请吃饭的亲戚，今晚很可能也在这家酒店吃饭，甚至是在同一层。
“喂，你鬼鬼祟祟的，在找谁？”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方野转过头，看到蒙诗诗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他刚才就感觉到蒙诗诗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大概能猜到是替闺蜜“把关”的心态作祟。
他面色不变，“找厕所。”
蒙诗诗嗤笑一声，指了指包厢方向，“包厢里面不是有独立卫生间吗？”
方野“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刚才没注意。”
说完，他也不等蒙诗诗再开口，径直朝着通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
蒙诗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回到包厢，凑到苏曼耳边小声嘀咕。
“这家伙肯定有鬼，在外面东张西望的，不知道想干嘛。”
方野从卫生间回来，没有立刻回到餐桌，而是走到包厢靠窗的位置，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楼下灯火通明的酒店入口和车道，像是在欣赏夜景。
他在等的人还没出现，估计要等到宴席中途才会来。
但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李洋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甜点和小食凑过来，“野哥，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方野顺手拿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并不腻。
李洋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曼和蒙诗诗带来的那两个显眼的礼物袋。
“宋千瓷这两个朋友真是小富婆啊，那牌子，礼物肯定不便宜。”
方野咽下马卡龙，看了李洋一眼，问道，“我们是来干嘛的？”
李洋被问得一怔，理所当然地回答，“给宋千瓷庆祝生日啊。”
方野点点头，“那不就对了？”
李洋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是来祝福的，纠结别人礼物贵不贵干嘛？
他心里那点因为对比而产生的小疙瘩顿时解开了。
这时，唐天翔也终于从“摄影师”的岗位上解脱，为了出片，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所学的摄影技巧都用上了。
最后得愿以偿地被嫌弃了。
唐天翔毫不客气地从李洋的碟子里拿走一块糕点。
李洋不满，“你自己不会去拿啊？”
唐天翔三口两口吃完，含糊道，“吃你一块怎么了，小气。”
他转向方野，带着点期待问，“方野，待会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你有安排？”
“楼下有个挺不错的ktv，上次骑行不是说约k歌吗？这次正好。”
方野转头扫视了一圈热闹的包厢，目光落在宋千瓷身上，意思很明显，这么多人，得看寿星的意思。
唐天翔忙说，“宋千瓷肯定愿意的。我刚问过服务员了，这包厢不能唱。你去就行，芷晴她们肯定也都去的。”
方野不置可否，“还是等会儿你问宋千瓷吧。她想去，就都一起去好了。”
“行，那我等会问问她”
拍照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众人终于陆续落座。
宋千瓷招呼服务员可以开始上热菜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盘和开胃小食，大家一边随意吃着，一边闲聊。
有于秀秀和唐天翔这两个活宝在，加上夏芷晴得体的谈吐，气氛倒也不算冷场。
不过聊天的内容渐渐显现出差异。一中这边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学校生活。
于秀秀抱怨道，“下个月又要期中考了，感觉还没复习完。”
李洋接话，“我也是，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每次都只能写个解。”
夏芷晴笑着鼓励，“多做几套真题，找到规律就好。”
而另一边，宋千瓷、蒙诗诗和苏曼聊的则是另一个世界的话题。
蒙诗诗慵懒地靠着椅背，“上周去试了家新开的马场，感觉还不错，就是马少了点。”
宋千瓷点头，“嗯，我也听说了，不过应该还是你家里的好一些。”
苏曼说道，“那边教练更专业些。”
蒙诗诗又想起什么，“对了，千瓷，你暑假不是去冰岛了么，有没有什么好玩？我可能也要过去玩一段时间。”
宋千瓷想了想，“一般吧，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
三人的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炫耀，但聊的内容却自然而然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渐渐地，唐天翔插话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些话题他接不上。
餐桌上的主导权回到了蒙诗诗和宋千瓷这边，苏曼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信服力。
沈繁星默默听着，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几乎一言不发。
她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种源于家境和见识的巨大差距。
像蒙诗诗这种家里有上市公司的，未来的道路早已铺就好，根本不需要为一次考试的成绩而焦虑。
方野也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偶尔动一下筷子。
蒙诗诗见状，心中的怀疑更甚，她觉得方野可能就是皮囊好看，内里空空。
于是，她故意将话题引到方野身上，“听千瓷说你成绩特别好，是准备冲刺清北，还是也打算出国？”
方野抬起眼，看向她，摇了摇头，“不打算出去。”
蒙诗诗追问，“为什么？以你的成绩，申请国外名校应该不难吧？出去看看不是更好？”
方野语气没什么起伏，回答道，“出去或者留下，本质上不是一道选择题。在哪里，没那么重要。”
蒙诗诗柳眉微蹙，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觉得他在故弄玄虚。苏曼却若有所思地看了方野一眼。
唐天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插嘴道，“我以后可能会考虑出去读两年。”
但没人接他的话，场面一时有点冷。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儒雅俊朗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进来。
“舅舅！”宋千瓷惊喜地大喊一声，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
王耀明张开手臂，轻轻拥了一下外甥女，脸上是宠溺的开怀笑容。
他站直身体，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年轻人，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千瓷的舅舅，王耀明。谢谢你们来参加千瓷的生日。”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用气声激动地说，“我的天，宋千瓷舅舅好帅啊！”
夏芷晴悄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失礼。
蒙诗诗和苏曼也站起身，熟稔地跟王耀明打招呼，“王叔叔好。”
显然，她们俩能突然出现给宋千瓷惊喜，王耀明在其中帮了忙。
宋千瓷拉着王耀明的手，想让他一起坐下吃饭。
王耀明却笑着摇摇头，“不了，舅舅那边还有客人。过来就是给我们小寿星送礼物和祝福的。”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宋千瓷。
“舅舅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这张卡你拿着，看上什么自己去买，就当舅舅的一点心意。”
宋千瓷笑嘻嘻地接过卡，脆生生地说：“谢谢舅舅！舅舅最好了！”
于秀秀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能透支多少额度，但知道一定超过她的想象。
就连唐天翔也很羡慕，而且他认得那张卡，很罕见，不是一般人能办的。
方野多看了眼王耀明，宋千瓷的这个舅舅，不是一般的有钱。
但更硬的是宋千瓷的父亲和母亲，有些权势不是有钱能买到的。
王耀明慈爱地摸摸宋千瓷的头，又说，“你妈妈那边工作实在走不开，她让我一定要代她祝你生日快乐。”
听到母亲，宋千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王耀明拍拍手，提高声音，“好了，给我们的小寿星庆祝生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服务员推着一个极其精致、足有五层高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上点缀着闪烁的装饰和漂亮的裱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灯光被服务员调暗，房间里暗了下来。
王耀明率先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蒙诗诗和苏曼也跟着唱起来。
方野几人也加入其中，沈繁星也跟着小声唱着，眼里闪烁着烛光，满是羡慕。
王耀明亲手为宋千瓷戴上亮晶晶的生日头冠。
蒙诗诗拿出手机对着宋千瓷拍照。
在众人的歌声和注视下，宋千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偷偷瞄了一眼方野。
然后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蛋糕上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众人一起欢呼，包厢里气氛热烈。
灯光重新亮起，王耀明笑着示意宋千瓷切第一刀蛋糕。
就在宋千瓷拿起蛋糕刀，笑容满面地准备切下去时，方野的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知何时悄然洞开的包厢门口。
那里静静地站着两个人。
果然还是来了。
第142章 在外称呼职务
包厢门口站着两人，一眼看去，气场格外强大。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感觉。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随和的俊朗青年。
王耀明看到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快步迎的上前，“姐夫，你来了？”
宋叶炜眉头微皱，沉声道，“跟你说过，在外面称呼职务。”
王耀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略显尴尬地应道，“是，宋局。”
宋千瓷看到父亲出现，眼中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小声嘟囔，有些不满道，“爸，这是我生日。”
在场的也不是外人，一个她舅舅，剩下的都是她的朋友和同学。
这种场合，根本没必要称呼职务。
但宋千瓷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跟舅舅保持距离。
可她觉得完全不需要到这种地步，舅舅是做正经生意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王耀明对宋千瓷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姐夫，一贯如此，公私分明到近乎不近人情，只是习惯使然。
相比起来，宋叶炜对他的脸色已经算好的了。
王耀明也早就习惯了，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况且宋叶炜能抽空过来，就已经挺好的了。
他知道宋千瓷嘴上说父亲太严格，一点自由都没有，实际上还是爱着父亲的，今天也必然希望父亲能来。
宋叶炜目光扫过装饰着气球彩带的包厢，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他前几天还让宋千瓷在家里过生日，结果办成了这样。
原本有些傲气的蒙诗诗此刻也变得乖巧，主动打招呼，“宋叔叔好。”
苏曼也礼貌地欠身，“宋叔。”
宋叶炜对她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就过来看看。”
王耀明试图缓和气氛，笑着打圆场，“来都来了，吃块蛋糕再走吧？”
他转头对宋千瓷使眼色，“千瓷，快切蛋糕，第一块给你自己，今天你最大。”
宋千瓷拿着蛋糕刀，犹豫地看向父亲。
宋叶炜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说完，竟真的直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
留下满室凝固的空气和一脸失落的宋千瓷。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不已。
跟在宋叶炜身后的秘书李修远这时才上前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双手递给宋千瓷，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千瓷，生日快乐。这是你爸亲自为你挑选的礼物。”
宋千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苏曼见状，默默上前一步，替她接过了礼物，轻声说了句，“谢谢修远哥。”
李修远又补充道，“宋局待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不然...”
宋千瓷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会会会！他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蒙诗诗赶紧拉了拉宋千瓷的胳膊，同时对李修远说，“修远哥，你先去忙吧，宋叔叔还等着呢。”
李修远点点头，对众人说了句“你们玩得开心”，便转身快步离去。
原本欢乐的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彻底变了味。
方野注意到宋千瓷强忍难过的样子，对身旁的夏芷晴使了个眼色。
夏芷晴会意，立刻柔声开口，“千瓷，继续切蛋糕吧？我们都等着尝尝呢。”
于秀秀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这蛋糕一看就超级好吃！”
宋千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拿起蛋糕刀，开始默默分割那个巨大的五层蛋糕。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蛋糕上。
只有苏曼察觉到，方野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包厢。
方野走向电梯厅的方向，果然看到宋叶炜和李修远正在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萧楚生。
宋叶炜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又碰上萧楚生，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方野站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
即便他知晓剧情，有些关键的节点似乎依然难以撼动。
那双无形的手，始终在暗中推动一切朝着原本的剧情线发展。
比如萧楚生和宋叶炜的这次“偶遇”。
方野面色平静地转身返回包厢，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他估计接下来萧楚生很可能还会“偶遇”到王耀明，并凭借重生者的先知能力获取对方的好感。
他刚走到包厢门口，王耀明正好端着那块没动几口的蛋糕走了出来。
看到方野，王耀明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意。
方野回以礼貌的微笑，准备推门进去。
王耀明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感慨，“你知道吗？其实千瓷她不喜欢吃蛋糕。”
方野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王耀明，“为什么？”
王耀明叹了口气，眼神透着一丝怜惜。
“她爸妈工作都忙，从小，千瓷有好几个生日都是一个人对着个大蛋糕过的。所以她就讨厌蛋糕了。”
方野沉默了。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在蛋糕店里，小口小口吃得眉眼弯弯的宋千瓷截然不同。
那个看似享受蛋糕甜蜜的女孩，原来内心深处是排斥的吗？
那她当时吃得那么开心，是因为蛋糕本身，还是因为当时身边坐着人，有人分享？
方野不明白王耀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记得当天在蛋糕店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上的人不是王耀明，而是刚才看到的李修远。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王耀明对宋千瓷很宠爱。
王耀明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进去吧，吃蛋糕，千瓷在等你呢。”
“方野？”
一个熟悉的惊讶声响起。
方野转过身，看到萧楚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宋千瓷在这过生日？”萧楚生的眼神在方野和王耀明之间转了转。
方野没有回答，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无形中成了萧楚生顺理成章介入这个圈子的一个跳板。
王耀明看向萧楚生，问道，“你是千瓷的同学？”
萧楚生露出得体的笑容，“叔叔好，我叫萧楚生，是千瓷的同班同学。”
王耀明点点头，热情地邀请，“哦，同学啊，那正好，一起进来吃块蛋糕吧？”
这时，包厢门被拉开，李洋探出头来，“野哥，你干嘛呢。咦？萧楚生？”
萧楚生透过敞开的门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夏芷晴递蛋糕的宋千瓷。
既然王耀明邀请了，他没再迟疑，笑着应道，“那就打扰了。”
说着，便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众人看到萧楚生突然出现，都有些意外。
萧楚生神色自若地解释了一句，“真巧，我来这和亲戚吃饭，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他转向宋千瓷，语气诚恳，“千瓷，生日快乐。”
宋千瓷虽然对萧楚生没什么好感，但基本的礼貌还在，说了声“谢谢”，顺手切了块蛋糕递给他。
萧楚生接过蛋糕，很自然地走到夏芷晴身旁，低声聊了几句，然后三下五除二飞快地吃完了蛋糕，便要离开，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不是看见夏芷晴，他也不会进来，毕竟宋千瓷都没邀请他。
“你们玩，我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
方野看着萧楚生，还在想后者什么时候跟王耀明单独聊。
就在这时，宋千瓷笑吟吟地端着一块明显比刚才那块大不少的蛋糕，递到方野面前。
这是她今晚唯一一次给人分了两次蛋糕。
方野摇摇头，“一块够了。”
宋千瓷眨眨眼，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一块哪够？吃吧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整块蛋糕不由分说就朝着方野的脸上盖了过来。
方野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
蛋糕带着香甜的风声，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了正走到门口，下意识闻声回头的萧楚生。
“噗！”
一声闷响。
蛋糕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萧楚生的脸上。
奶油胚糊了他满脸，视线瞬间一片模糊。
！！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楚生僵在原地，脸上厚厚的奶油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股瞬间升腾起的怒火，谁都能感觉到。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的天！”
压抑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滑稽一幕彻底打破。
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动手啊！”
混乱瞬间爆发！
“看招！”于秀秀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奶油就抹在了旁边李洋的脸上。
李洋“嗷”一嗓子，反应过来立刻反击，直接抄起一小块蛋糕追着于秀秀跑。
唐天翔本想维持形象，却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抹奶油击中后脑勺，他怪叫一声，也加入了战团。
王耀明早在第一块蛋糕飞出去时就忍俊不禁，此刻更是笑着连连后退，明智地退出了“战场”，站在角落乐呵呵地看着。
蒙诗诗和苏曼起初还想躲避，但很快就被卷入其中。
蒙诗诗尖叫着被宋千瓷抹了一脸奶油，她不甘示弱，抓起一把奶油就反击宋千瓷。
苏曼想躲到沙发后，却被夏芷晴不小心撞到，两人相视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夏芷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苏曼的鼻尖，留下一点白色奶油。
这一刻，没有富家千金，没有学霸校草，所有人都成了“敌人”，刚才一起联手“攻击”别人的伙伴，下一秒可能就把奶油抹到你脸上。
笑声、尖叫声、求饶声充满了整个包厢。
方野虽然躲过了宋千瓷的第一次袭击，但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终究难以幸免。
他刚挡开李洋胡乱挥舞的“奶油掌”，脖子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宋千瓷一下，整个背心都凉飕飕的。
他无奈地转身，看到宋千瓷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脸上还沾着刚才被蒙诗诗反击的奶油。
他正想找点“弹药”反击，忽然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是沈繁星。
她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小碟干净的蛋糕，飞快地塞到他手里，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背对着他们的唐天翔。
方野瞬间会意，嘴角微勾，拿起蛋糕.....
唐天翔一声“我靠”，拿起蛋糕追着方野跑。
沈繁星自己也没能完全躲过这场混战，头发和脸颊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看着方野成功偷袭唐天翔后转头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短暂笑容，心里悸动了一下，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趁方野不注意，用指尖沾了一点点奶油，飞快地在他侧脸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缩回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
夏芷晴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只是被动地防御，但看到方野被围攻，她也忍不住抓起一小块蛋糕加入了战局。
帮方野挡住了来自蒙诗诗的一次偷袭，还把宋千瓷也涂成了大花脸。
夏芷晴和方野背靠背短暂地互相掩护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冲散，但那瞬间的默契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
唯一沉着脸离开的，只有开局就中大奖的萧楚生。
他顶着一脸狼狈的奶油，在一片混乱和笑声中，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搅黄二伯的那个饭局。
本来就晚了，再耽搁点时间，晚饭都要结束了。
但现在他只能先去卫生间清理这一脸的黏腻奶油。
这场疯狂的蛋糕大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脸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奶油，包厢里一片狼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于秀秀提议，“我们来拍照吧。”
“好啊！好啊！”
一轮疯狂的拍照开始。
而这一次，照片上的每一张笑脸，都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更加灿烂。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方野亦是如此。
有时，幼稚一点也挺好的。
第143章 小跟班也有大大勇气
水龙头哗哗作响，方野俯身，洗去脸上黏腻的奶油。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想找纸巾，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就递到了他眼前。
方野侧过头，是沈繁星。
她脸上还沾着好些没洗净的白色奶油。
这些奶油正好成了她通红酒颊的掩护，却完全遮不住她眼睛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涩。
“谢谢。”方野接过纸巾。
沈繁星没敢看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怯生生地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示意，“这里还有一点，没擦到。”
方野依言用手背蹭了下那个位置，再用纸巾仔细擦干，侧身让出洗手台的位置，“好了。你洗吧。”
“嗯。”沈繁星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长发随着俯身的动作如瀑般散落，眼看发梢就要垂进湿漉漉的盥洗盆里。
她这才想起没带发圈，慌忙抬起一只手去拢头发，另一只手笨拙地想去接水洗脸，动作立刻变得别扭又局促。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旁伸了过来，轻柔地将那些不听话的发丝全部收拢，稳稳地握在手心。
沈繁星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透过面前光洁的镜面，她清晰地看到方野就站在自己身侧。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像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低下头，几乎把整张发烫的脸埋进哗哗的水流里。
冰凉的水却无法让她发热的脸颊降温。
包厢里只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装饰板隔着的水槽。
于秀秀想着赶紧把手上的奶油洗干净，就出来了，没走几步，她的脚步顿时刹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身姿挺拔的方野侧身站着，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手稳稳地帮沈繁星拢着长发。
沈繁星则红着脸低着头，气氛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和和谐。
于秀秀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脏砰砰狂跳，赶紧缩回身子，蹑手蹑脚地溜回包厢。
她看向刚洗完脸的夏芷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冲到桌边用手指挖了点残存的奶油，快步走到夏芷晴面前，又抹在她脸上。
夏芷晴被这突然袭击搞懵了，有些恼怒地擦了一下，“于秀秀！我刚洗干净！你又搞什么？”
于秀秀却不由分说，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语气急切，“别废话，走走走，我帮你洗掉！快点！”
夏芷晴试图挣脱，“不用，我自己洗。”
但于秀秀力气不小，半推半就地硬是把满心疑惑的夏芷晴拉出了包厢。
夏芷晴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直到看见洗手台前方野为沈繁星拢发的一幕。
她瞬间明白了于秀秀刚才反常举动的用意。
心底深处，一股淡淡的羡慕悄然滋生。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瞥见了无关紧要的场景，转身又默默回到了包厢，留下于秀秀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唐天翔。
他刚才还挺有风度地表示让女生先清理，自己去公共卫生间。
他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方野再自然不过的拢发动作，眼睛瞪得溜圆！
这种看似随意却效果拔群的拉近关系方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方野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原来这么会撩妹。
唐天翔感觉自己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立刻想到包厢里还有机会，不能浪费。
他快步折返回去，一进包厢，目光就精准地捕捉到夏芷晴正站在洗手台边，拿着湿纸巾擦拭脸上的奶油，微微弯着腰，曲线迷人。
唐天翔心头一热，赶紧凑上前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体贴，“芷晴，我帮你拢着头发吧？这样你方便点。”
他话音刚落，于秀秀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唐天翔说道，“不用不用，我在这儿呢，我会帮芷晴。”
唐天翔看着于秀秀的脸，郁闷的不行，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瞪了她一眼。
........
另一个包厢里，气氛很是尴尬。
但萧楚生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他刚才仅仅凭借前世的记忆，问了几个关于二伯所谓“打通关键环节”和“稳定业务来源”的具体细节和风险问题，就把原本口若悬河的二伯问得额头冒汗，言辞闪烁。
他自信，父母回去后肯定会重新审视这笔看似诱人实则漏洞百出的投资。
把这二十万拿去打水漂，还不如留着给他当创业的启动资金，他有信心能让这笔钱翻上十倍、百倍。
他借口出来上洗手间，一方面是让包厢里那尴尬又紧张的气氛缓冲一下，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他喜欢这种局面尽在掌控的感觉。
但还没走到公共卫生间，他远远就看到了洗手台前方野为沈繁星拢头发的一幕。
在他眼里，方野这个动作绝非善意相助，分明是借着机会占沈繁星便宜。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瞬间涌上心头，萧楚生立刻大步冲了过去，声音悸动。
“方野！你把手放开！你在干什么？”
沈繁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的奶油已经洗去大半，露出原本清丽白皙的肌肤，因为刚才的羞涩和此刻的惊吓，脸蛋红扑扑的，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慌乱的水光，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竟有种动人的娇俏。
萧楚生看得愣了一下，心神微荡。
他当然知道沈繁星底子不差，只是平时过于沉默自卑，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容貌。
但他也没想到，洗净铅华后，这张脸竟已悄然长开，清丽脱俗，丝毫看不出贫寒家境带来的黯淡，此刻带着惊惶，更是我见犹怜。
沈繁星看到面色不善的萧楚生，下意识就往方野身边靠去，几乎要躲到他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一点衣料，寻求庇护。
方野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传来的恐惧，原本握着头发的手松开，转而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然后他看也没看萧楚生，从容地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低下头，动作自然地擦去她鬓角一处刚才没太洗净的细小奶油痕迹，语气平淡，“没事，沾了点东西。”
沈繁星仰着脸，看着方野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周围的一切仿佛消失了。
连萧楚生骇人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她只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捏紧了指尖那点可怜的衣料。
萧楚生拳头瞬间握紧，低吼道，“你不许碰她！拿开你的脏手！”
方野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仔细确认沈繁星脸上干净了，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萧楚生。
萧楚生见自己被无视，怒意更盛，声音含怒，几乎是咬着牙说，“我说，让你放开她！听见没有？！”
沈繁星身体抖了一下，明显被萧楚生仿佛要吃人般的语气吓到了，心里对他的观感瞬间跌至冰点，只剩下恐惧和厌恶。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但依旧把萧楚生当成空气。
他对沈繁星说，“没事了，擦好了。你先回包厢吧。”
沈繁星却用力摇摇头，小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拽住了方野的衣角，她急切地小声说道，“一...一起回去。”
一脸怒容的萧楚生看起来太可怕了，她不能让方野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他。
她担心两人会起冲突，方野会受伤。
她早就忘记了方野曾经那个“校霸”的名头，也忽略了两人之间体型和力量的客观差距。
在她此刻单纯又固执的认知里，打架就会受伤，她不想方野受伤，哪怕只是擦破点皮。
方野看着挡在面前的萧楚生，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放缓了声音，“好，那我们回去。待会去唱歌了。”
沈繁星连忙点头，身体放松了些。
萧楚生却猛地抬起手臂，像一道路障般横在两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准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方野闻言，看向沈繁星，语气温和地询问，“你想去唱歌吗？”
沈繁星抬起头，勇敢地迎向萧楚生逼迫的目光，颤声道，“我想去。是我自己想去的。”
方野重新看向萧楚生，用眼神示意，你看，是她自己的意愿，我没有强迫她。
可萧楚生固执得像块石头，在他认知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像他认定之前去小卖部买水也是方野逼迫那般，沈繁星肯定不愿意。
他前世去过灯红酒绿的商k，深知在那种灯光昏暗迷离、气氛暧昧不明的环境里，最容易发生些逾越举动。
他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野在ktv包厢的阴影里，对怯懦不敢言的沈繁星动手动脚的龌龊画面了。
他绝不能允许！
萧楚生沉着脸，“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知道繁星根本不想去！是你逼她的，你用手段胁迫她。
我不会让你这种败类得逞的，你也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沈繁星听着萧楚生凭空臆测的污蔑，看着方野平静承受这一切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她再也无法忍受萧楚生这种自以为是的纠缠和保护欲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头直视着萧楚生愤怒的脸，大声道，“萧楚生同学！我想去！是我自己想去！请你让开！”
萧楚生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像是听不懂这句简单的话，脸上的愤怒凝固，转而变成一种茫然的愕然。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他不由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或许该等到沈繁星被欺负的时候，自己再出现英雄救美。
那样沈繁星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误解自己。
但沈繁星已不再看萧楚生令人生厌的脸，拉着方野的胳膊，从萧楚生身旁绕了过去。
萧楚生僵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雕像，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一直走到包厢门口，沈繁星才从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抓着方野的手腕。
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腾”地一下再次烧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揶揄。
“刚才很厉害。气势很足。要是刚才直接推开他拦路的手，那就更霸气了。”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热气。她小声道，“他不好，我...我就是生气了。”
至于“霸气”这个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沾边。
沈繁星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慌忙推开包厢门，逃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方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踱步走到自己的椅子旁。
沈繁星已经坐下，正拿着纸巾，低着头，默默而认真地擦拭刚才蛋糕大战中不小心溅到方野椅面上的几点奶油。
唐天翔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只恨刚才帮夏芷晴拢头发的人不是自己。
李洋则在心里暗赞，“还是大嫂好。”
于秀秀看着沈繁星红晕未褪的侧脸和方野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夏芷晴，眼神示意她“瞧瞧人家这进展”。
夏芷晴默默看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对面的蒙诗诗敏锐地察觉到这边微妙的气氛，柳眉微蹙，看向身旁的宋千瓷，却发现好友正兴致勃勃地和苏曼讨论着刚才拍的照片，嘴角带笑。
唐天翔被方野和沈繁星之间那种无声又自然的亲密氛围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来。
“人都齐了吧？我们别磨蹭了，去唱歌吧！”
于秀秀立刻附和，也站起身招呼大家，“走走走，楼下就有ktv。”
方野没急着走，而是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半杯冰镇的果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地站起身。
其实他完全可以站着拿杯子喝一口。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沈繁星也立刻站起来，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个安静的小跟班。
但方野有受伤的危险时，性格懦弱的她又会鼓起勇气站出来。
第144章 唱跳，麦霸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楼，来到三楼装潢得流光溢彩的ktv。
门口整齐站着两排穿着统一水手服、妆容精致的迎宾女孩。
入秋的天气，她们依旧穿着短裙，露出白晃晃的腿。
李洋的小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些腿上瞟。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有些做贼心虚道，“野哥，这ktv，怎么看着有点不正经啊？”
方野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以后有空多去洗脚。”
李洋愕然，没反应过来，“啊？洗脚？”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联想到某些传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一时间不确定方野说的“洗脚”到底正不正经。
而且洗脚跟ktv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
走在一旁的蒙诗诗恰好听到这句，斜睨了方野一眼，漂亮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脚下加快步伐，拉开了距离。
倒是林芊雪眼中光芒微微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她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方野的喜好边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到底是男人。
王耀明先离开了，但给众人直接定了一个最大的包厢，还点了大份的果盘和各式饮料。
唐天翔还想要几打啤酒，被于秀秀一句话噎了回去，“喝什么酒？待会儿还要回家呢！喝你的果汁去。”
唐天翔撇撇嘴，没再坚持。
他倒不是爱喝酒，而是觉得能助兴。
想喝酒的其实还有林芊雪。
方才在饭局上，因为苏曼和蒙诗诗这两位气场强大的“外来者”突然出现，林芊雪一直收敛着，存在感不高。
她摸不清对方底细，又是宋千瓷的主场，不好贸然抢夺风头。
毕竟今天是宋千瓷的生日，抢人风头，难免惹人不喜。
但现在到了ktv包厢，这里就是她的主场了，也不用那么在意了。
唱歌这种事，不存在抢不抢风头。
唱得好，自然有人鼓掌。
唱歌，尤其是边唱边跳，是她非常拿手的领域。
以前班级聚会或者朋友来ktv，她从来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林芊雪很懂得分寸，先谦让地让宋千瓷先点歌，“千瓷，寿星先点！”
宋千瓷也不客气，点了一首。
林芊雪随即动作迅速地给自己点好了两首准备炸场的拿手歌曲。
而唐天翔早就憋着劲儿了。
自从上次骑行约定下次k歌，他就铆足了劲要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夏芷晴面前一展歌喉。
此刻机会终于来临，他自然不肯错过。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盘算着要趁大家玩得高兴，气氛热烈时，再次提出组建乐队的想法。
在ktv包厢里唱歌算什么？
站在真正的舞台上，接受台下千人喝彩那才叫风光！
唐天翔心里已经把自己内定为主唱了，现在就是他展现绝对实力，征服所有人的时刻！
夏芷晴也被于秀秀推着去点歌屏上选了一首。
作为尽职尽责的“军师”，于秀秀深知这种集体活动是拉近关系的最佳场合。
而且还可以创造一点小暧昧。
夏芷晴在挑选歌曲时，于秀秀就溜达到了方野坐的角落。
“方野，别光坐着啊，你也去点两首呗？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方野靠在沙发上，摇摇头，“我唱得一般，听你们唱就行。”
于秀秀不放弃：“那有什么！你看李洋，五音不全都点了歌。”
正在点歌屏前戳戳点点的李洋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回头反驳，“于秀秀！你都没听我唱过，怎么就知道我五音不全了？”
于秀秀叉着腰，理直气壮，“这还用听？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你唱歌找不着调！”
？？
李洋一脸悲愤，“你这什么歪理！你不知道唱歌和颜值一般不成正比吗？”
于秀秀上下打量他一下，摇摇头，“反正在你身上，我看不出任何能打破这个规律的可能。”
李洋被气得够呛，“行行行！有本事待会儿来比一比，看谁分数高。”
于秀秀扬起下巴，“比就比，谁怕谁啊！”
两人吵吵嚷嚷地争着去选歌斗气了，方野终于得到了片刻清闲，顺手用叉子叉了块西瓜，悠闲地吃起来。
点好歌的宋千瓷没回自己位置，而是跑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沈繁星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繁星，别干坐着呀，你也去点首歌嘛，随便唱什么都行。”
害羞的沈繁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细若蚊呐，“不...不要了，我...我不会唱。”
这时，音乐前奏响起，是宋千瓷点的【恋爱ing】，她只好拿起麦克风，顺便把另一个塞给蒙诗诗。
“诗诗，一起！”
“好呀！”
“陪你熬夜，聊天到爆肝也没关系”
“陪你逛街，逛成扁平足也没关系”
。。。
欢快的节奏响起，宋千瓷和蒙诗诗拿着麦克风又唱又跳，瞬间点燃了包厢的气氛。
唐天翔吹了声嘹亮的口哨，李洋抓起摇铃使劲挥舞，众人跟着拍手叫好。
蒙诗诗一看就是有舞蹈功底的，动作节奏感极强，身材窈窕，舞姿惹火。
宋千瓷也跳得动感十足，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两人配合默契，将气氛推向了第一个小高潮。
林芊雪也在人群中欢呼鼓掌，但脸上的笑容细微处透着一丝不自然。
她发现，单论跳舞这一块，自己似乎比不过明显受过训练的蒙诗诗。
不过，她对自己的嗓音条件更有信心。
一曲结束，整个包厢都是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唐天翔趁着间隙，悄悄拿着点歌器，把自己点的【富士山下】调到了前面。
他觉得刚才的歌动感十足，现在换一首深情款款的粤语歌，更能凸显他的演唱实力和内涵。
他还拿着麦克风故作绅士地问了一句，“有没有谁想一起合唱的？”
可惜，无人响应。
唐天翔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那我就一个人献丑了。”
唱粤语歌有个好处，哪怕某些发音不那么标准，只要情绪到位，依旧能让人觉得厉害、有味道。
唐天翔以前就是靠这手在ktv里确立“麦霸”地位的。
熟悉的前奏响起，他酝酿好情绪，开口演唱。
不得不承认，唐天翔确实有两把刷子，音准不错，感情也算充沛，唱得确实可以。
只是包厢里恰好有两个人对粤语比较熟悉。
一个是安静听着的苏曼，另一个就是方野。
他们都听出了唐天翔几处细微的发音瑕疵，但谁都没点破。
来ktv本来就是图个开心热闹，唱得好坏没那么重要，就算嚎两嗓子也能调动气氛。
唐天翔一曲唱罢，收获了颇为热烈的掌声，他志得意满地放下麦克风，顺势就坐到了夏芷晴旁边的空位上，侧头问她。
“芷晴，你点了什么歌？”
夏芷晴应道，“后来。”
“后来好呀，我也会唱。待会一起唱吧。”
于秀秀才不会给唐天翔机会，说“这首歌是我跟芷晴一起点的。”
很快，第三首歌的前奏响起。
【彩虹的微笑】。
这首歌已经流传很久，旋律一出，唐天翔和李洋就激动起来了，这可是甜心教主的经典曲目！
林芊雪握着麦克风走到包厢中央，脸上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甜美微笑。
唐天翔猛地想起来，林芊雪就是凭借这首歌在学校“十佳歌手”大赛上夺得冠军的。
这是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林芊雪清纯靓丽的外形，配合她甜美清澈的嗓音，再加上她活泼又带着点小性感的舞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她边唱边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设计，极力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爱很easy，很easy，yeah~yeah~”
“心情很easy，很easy，woo~”
唱到这句时，她的目光投向角落的方野，俏皮地眨了眨眼，放电的意图明显。
“喔！”一片起哄声顿时响起。
方野面色如常，又叉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也跟着鼓了鼓掌。
得到回馈，林芊雪似乎受到了鼓舞，舞姿更加卖力，扭动的腰肢和甜美的笑容充满了诱惑力。
“天空是绵绵的糖，就算塌下来又怎样”
“雨下再大又怎样，干脆开心的淋一场”
“彩虹是微笑的脸，悲伤拜拜，快乐不需要理由”
一曲终了。
无论是唱功还是舞台表现力，林芊雪都毫无争议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跳舞更是给她加了不少分。
的她微微喘着气走下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凑到方野身边。
她选择了一个离方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姿态乖巧，正好能让她姣好的侧脸和窈窕的身段落在方野的视线范围内。
无疑是一种更高级的吸引，若即若离。
蒙诗诗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芊雪这番操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说什么。
她拿起另一个麦克风，递给了身旁的苏曼。
苏曼微微一愣，她刚才还没去点歌。
蒙诗诗朝点歌屏抬了抬下巴，“我帮你点的。”
前奏响起，是一首旋律舒缓深情的歌。苏曼听到旋律，也没有扭捏，接过话筒。
李洋挠挠头，“这什么歌？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
于秀秀撇撇嘴，“一看你就是听歌听少了，永不失联的爱。”
李洋恍然大悟，还想反驳于秀秀两句，但话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曼一开口，就是近乎专业的碾压。
“亲爱的你躲在哪里发呆”
“有什么心事还无法释怀”
空灵、清澈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不少。
李洋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我靠！”
唐天翔眼睛瞪得溜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演唱惊到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原唱没关。
于秀秀凑近屏幕看了看，小声嘀咕，“没开原唱啊，这唱得也太好了吧？”
听过这首歌的人都能分辨出来，确实没开原唱，因为苏曼的声线独特而有辨识度，比原唱更多了几分清冷和穿透力。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相信爱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
。。。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曼完美驾驭的歌声和动人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繁星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曼，心里很是羡慕。
方野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苏曼这水平，确实不比一些音乐生差了，感情和技巧都把握得很好。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和称赞声。
“好！”
“太好听了！”
“喔喔喔~”
苏曼放下话筒，对大家的夸奖只是微微颔首，面容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歌声撼动人心的人不是她。
唐天翔看着苏曼沉静的侧脸，心跳忽然加快，此刻他觉得苏曼身上有种宁静如夏花般惊心动魄的美。
系统自动切到下一首歌，是【大城小爱】。
唐天翔拿着麦克风问，“谁的歌？”
李洋张了张嘴，没好意思承认是自己点的。珠玉在前，他感觉自己现在上去唱就是自取其辱。
唐天翔见没人答应，便说，“没人唱那我切了啊。”
说着，他操作点歌器切到了下一首。
【后来】。
这是夏芷晴点的歌，于秀秀立刻拿起另一个麦克风，“我跟芷晴一起唱。”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合唱这首歌，配合默契，唱得中规中矩，音准在线，但缺乏苏曼那种震撼力。
不过架不住唐天翔在下面一个劲地叫好捧场。
唐天翔已经又给自己点了一首【你是我的眼】，准备接下来深情献唱，目标听众自然是夏芷晴。
嗯，或许现在还可以加上刚刚惊艳全场的苏曼。
于秀秀唱完，放下麦克风，目光扫到依旧坐在角落的方野和挨着他坐的沈繁星，不由调侃。
“方野，你也来一首啊。跟繁星在角落里嘀咕半天说什么悄悄话呢？”
事实上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沈繁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方野递给她一块水果，她会小声说谢谢。
被于秀秀这么一说，沈繁星羞得立刻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方野没理会于秀秀的调侃，侧过头，靠近沈繁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红豆会唱吗？”
沈繁星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又慌忙用力摇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恳求。
方野看她吓成这样，也没强迫，抬头对正在点歌器旁的唐天翔说，“唐天翔，帮我点一首吧。”
第145章 深藏不漏
唐天翔听到方野终于要点歌，心里一喜。
他之所以极力提议来k歌，除了一展歌喉外、展现魅力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
那就是为了在音乐这个领域压过方野一头。
成绩、篮球似乎都比不过，他就不信自己在引以为傲的音乐上还能输。
他可是拿过校园十佳歌手的人。
待会儿他还准备再次提出组建乐队的想法，如果方野不唱歌，李洋和于秀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说不定会起哄让方野当主唱。
必须先让方野亮个相，如果唱得一般，自然就堵住了他们的嘴。
当然，如果苏曼愿意当主唱，他唐天翔心甘情愿让出c位，当个吉他手辅佐。
不过苏曼又不是一中的，加入不了乐队。
唐天翔可以把主唱位置让给夏芷晴或者林芊雪。
但主唱之位，绝不能让给方野。
唐天翔问道，“方野，你要唱什么？”
方野靠在沙发上，报出歌名，“爱情转移吧。”
唐天翔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方野竟然也点陈奕迅的歌，而且还是这种难度不低的经典曲目。
他不由猜想方野这难道是想跟自己刚才的【富士山下】打擂台吗？
唐天翔点点头，闷声不响地给方野点好【爱情转移】。
想了想，又加了一首【十年】，同样是陈奕迅的歌，打定主意要在这个赛道上分个高下。
【十年】这首歌可是更经典。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挤开站在点歌器旁的唐天翔，头碰头地低声商量着接下来点什么歌。
很快，轮到了唐天翔点的【你是我的眼】。
这首歌，他私下练习了无数遍，当初还曾满怀信心地拿去参加一个音乐选秀的海选，可惜最终没能晋级，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遗憾。
此刻，他紧握麦克风，酝酿好情绪，目光含情脉脉地投向夏芷晴。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轻易地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准确地在人群中”
“牵住你的手”
。。。
唐天翔唱得很投入，音准和节奏都把握得不错。
李洋很给面子地大声叫好。
但唐天翔更希望看到的是夏芷晴的回应。
可惜夏芷晴的注意力似乎还在点歌屏上。
为了吸引夏芷晴的注意，唐天翔更加卖力地演唱。
很快，歌曲进入了高朝部分，一段需要爆发力和情感宣泄的副歌。
唐天翔双手紧紧握住麦克风，含情脉脉地看着夏芷晴，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你是我的眼”
“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
“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
这一次，唐天翔全身心投入到演唱中，甚至把自己都感动得有些眼眶发热。
歌声里的情感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唐天翔这首歌是唱给谁听的了。
就连一向喜欢跟他唱反调的于秀秀，此刻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没有拉着夏芷晴东拉西扯。
在她看来，唐天翔有喜欢夏芷晴和表达喜欢的资格。
不过于秀秀心里清楚，夏芷晴是不会答应的。
因为她能感觉到，夏芷晴现在的心思明显在方野身上。
如果是方野表白，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唐天翔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并没打算现在就莽撞地表白，那只会让关系变得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想在组建乐队，登台表演后再表白。
现在他只是想通过这首歌，明确传达自己的心意。
夏芷晴终于抬起头，与唐天翔充满期待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随即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明确。
唐天翔心底涌起一阵失望，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发现自己的歌声并没能打动夏芷晴分毫。
他最终还是坚持唱完了整首歌。
因为下一首就是方野的【爱情转移】。
如果他此刻草草收场，难免会让众人的印象分降低。
他自认刚才的演唱还是很不错的。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带着对他演唱实力的认可，也夹杂着一些对他这番深情告的鼓励。
唐天翔放下麦克风，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很想喝点酒，但桌上只有果汁和矿泉水，他只能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
其实刚才夏芷晴只要露出一点感动的迹象，他可能都会趁机表白。
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方野没有像唐天翔那样走到包厢侧面的高脚凳上，他只是接过李洋殷勤递来的麦克风，依旧坐在自己角落的位置上，随意地开了口。
无比熟悉的前奏在包厢上空流淌，方野的歌声响起。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方野刚一开口，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几道带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方野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并非科班出身的那种完美无瑕，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感觉。
他没有刻意炫技，也没有像唐天翔那种外放感情。
气息稳定，转音自然。
将歌词中那种爱而不得的无奈与释然，诠释得淋漓尽致，情感内敛而深刻。
唐天翔直接张大了嘴巴，他对陈奕迅的歌研究颇深，自然听得出好坏。
他根本没想到方野能唱到这个水准。
这哪里是唱得一般？这分明都快够上专业级别了。
唐天翔甚至忍不住歪头去看屏幕右上角，确认是不是误开了原唱。
没开，只是纯净的伴奏。
一股挫败感将他淹没。
好像又输了！
李洋兴奋地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挥舞着胳膊大喊，“好听！”
宋千瓷愣神片刻，也跟着用力鼓掌，眼睛亮亮的。
就连刚才以绝对实力惊艳全场的苏曼，也不由得多看了方野几眼。
她能听出方野没有经过系统的声乐训练，但这份天生的乐感、独特的音色和对歌曲情感的精准把握，实在难得。
沈繁星更是完全抬起了头，忘记了害羞，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星光。
她知道方野厉害，可每次都觉得方野已经足够厉害时，方野总能展现出更令人惊叹的一面。
她看得有些痴了。
夏芷晴的眸子里也闪动着明亮的光彩。
今天，她又认识了方野新的一面，而且这一面让她心跳不由自地加速。
唱歌好听的男生，真的很加分！
于秀秀同样被惊艳到了，她凑到夏芷晴耳边低语。
“方野唱歌很有味道啊。”
夏芷晴微微颔首，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她觉得方野不像同龄人，好像经历过很多事。
一个念头在于秀秀心中成形。
组建乐队，在高中最后一年做点疯狂又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她暂时按捺住了，现在不是提这个的好时机。
于秀秀知道唐天翔一直有这个想法，甚至还想让她帮忙说服夏芷晴加入乐队。
但刚才已经很明显了，唐天翔完全属于一厢情愿。
于秀秀不会帮忙撮合。
眼前的方野才是她认为最适合谈恋爱的对象。
一曲终了，方野放下麦克风，包厢里响起的掌声持续了许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方野，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再来一首！必须再来一首！”李洋和林芊雪几乎同时喊道。
于秀秀也笑着起哄。
“方野你真人不露相啊！刚才还谦虚说自己唱得一般？这叫一般？赶紧的，再点一首。”
方野摇摇头，“过一会儿吧。”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唐天翔点的【十年】。
唐天翔此刻感觉有些尴尬，方野这水平要是去参加校园十佳歌手，绝对能轻松杀进前三，甚至可能把去年的冠军林芊雪都压下去。
为了避免独自承受这份尴尬，他一把拉过还在兴奋状态的李洋。
“这首你会吧？一起唱！”
李洋虽然唱得一般，但两个人一起嚎，总能分散点注意力。
来了ktv，总不能一句都不唱。
两人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方野起身离开包厢去洗手间放水。
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到林芊雪。
林芊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再次夸赞道，“方野，你刚才唱得真的很好听！”
方野面色平淡地点点头，“谢谢。”
说完，他便准备侧身回包厢。
林芊雪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一点点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方野，我...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吗？”
方野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接纳。
林芊雪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说完，她没再看方野，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女卫生间。
换作其他男生，可能刚才就已经心软了。
不过方野没有，他知道林芊雪藏得很深，并不像表面这样单纯、可怜。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回了包厢。
不被打扰，才是他最想要的。
回到包厢，他发现之前自己坐的位置已经被宋千瓷占据了。
宋千瓷正搂着沈繁星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一个麦克风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显示的是【小酒窝】的mv。
“繁星，来嘛，这首很简单，我们一起唱。”宋千瓷鼓励道。
沈繁星满脸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完全被宋千瓷的歌声和伴奏淹没。
方野看到她那副手足无措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有点想笑，便没去解救她，顺势坐到了李洋旁边的空位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闹腾了这么久，再过一会儿，差不多也该提议散场了。
这时，他注意到唐天翔凑到夏芷晴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脸色不太好看地独自离开了包厢。
方野也没太在意。
但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于秀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不好了！出事了！唐...唐天翔跟人在外面打起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惊愕后，纷纷站起身。
“在哪？”
“怎么回事？”
“快带我们去！”
于秀秀赶紧带头往外跑，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她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方野走在人群后面，心里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红颜祸水，就算没喝酒，麻烦也一样会找上门。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走廊尽头，卫生间附近的空地上，场面有些混乱。
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唐天翔围在中间，推推搡搡。
唐天翔的嘴角有点红肿，看起来吃了点亏。
而墙角边，林芊雪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靠在那里。
但林芊雪身前挡着一个人。
方野眯起眼睛，萧楚生竟然也在。
此刻萧楚生正张开手臂，挡在林芊雪身前，独自面对着那几个混混，脸上带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表情，颇有点英雄救美的架势。
方野没有立刻上前，他的衣角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沈繁星紧张无比的小脸，正用力地朝自己摇头，眼睛里满是担忧，示意他不要冲动。
方野对她笑了笑，宽慰道，“没事，先看看情况。”
他还有余暇瞥了一眼旁边的蒙诗诗和苏曼。
两人虽然也蹙着眉，但表情明显镇定许多，眼神里没有太多恐惧，显然是见过类似场面，并且有所依仗。
方野对萧楚生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这家伙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关键场合。
他很清楚，按照剧本，现在应该是萧楚生的高光时刻，凭借重生者的经验，以及强大的王霸之气化解危机。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意外估计马上就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原本被推搡得有些狼狈的唐天翔，眼角余光瞥见夏芷晴也跟了过来。
他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觉得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对面为首的黄毛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撞了过去，挥拳就打！
原本只是推搡叫骂的僵持局面，因为唐天翔冲动的举动，瞬间被打破。
方野还没动，被沈繁星硬拉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繁星，突然发现害羞内向的小白花原来这么高啊。
第146章 不出手只露面
唐天翔个子虽然高大，但显然缺乏实战经验。
面对几个下手刁钻的混混，双拳难敌四手，被对方拉扯几下，脚下不稳，又一次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又挨了两下，嘴角渗出血丝。
萧楚生见状，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他本就跟唐天翔不对付，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但夏芷晴和沈繁星都在，他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萧楚生先是转向身旁惊魂未定的林芊雪，沉稳地安抚了一句，“别怕，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
随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后方人群中的夏芷晴和沈繁星，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上去！
他看准一个背对着他的绿毛，一记势大力沉的蹬腿，狠狠踹在对方腰眼上。
“砰！”绿毛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如今的萧楚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瘦弱不堪的体质了，他坚持锻炼，加上前世的一些打架经验，这一脚颇有几分力道。
一击得手，萧楚生信心倍增，打算左右开弓，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剩下几个，完美上演英雄救美。
这样便能在众人，尤其是夏芷晴面前树立起强大可靠的形象。
另外他知道方野能打，所以看到方野也来了，更是毫不犹豫地抢先出手，就是要抢在方野前面把事情解决。
夏芷晴看到唐天翔挨打，有些担忧，上前一步却被于秀秀死死拉住。
于秀秀急声道，“别过去，我们报警吧！”
一旁的宋千瓷却眼睛发亮，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脸跃跃欲试。
“不用，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曼脸上不见慌张之色，提醒道，“千瓷，小心点，对方人不少。”
于秀秀、李洋几人听了苏曼这话，都有些愕然。
听这意思，宋千瓷打架很厉害？对方可是好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社会青年啊。
宋千瓷刚兴奋地迈出一步，一只手掌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今天你生日，就别动手了。”方野平静道。
宋千瓷扭头看了方野一眼，撇撇嘴，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脚步，放弃了亲自上场打一架的念头。
上次没打成，这次又没打成。
于秀秀看到方野越过众人，走到冲突的最前面，顿时激动地抓住夏芷晴的手臂，颤声道，“方野要上了！”
之前班上早就流传着方野是校霸的传闻，据说还不止称霸了一所学校。
只不过方野转来后，把标志性的黄毛染黑了，剪成了利落的寸头。
后来更是以739分的逆天成绩坐上年级第一的宝座，平时待人接物也看不出丝毫戾气，众人几乎都快忘了那个关于校霸的传说了。
于秀秀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一声，“方野！干倒他们！”
李洋也热血上涌，撸起袖子喊道，“野哥！我们一起上！”
那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青年闻言，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还敢叫嚣。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站在最前方的方野时，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恐。
几个人像是同时被施了定身咒，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萧楚生趁机出拳。
方野看着几个老熟人，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然后抬起手，对着他们，轻轻向下一压。
“噗通！”
“噗通！”
。。。
一连串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混混，竟然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正在大展拳脚的萧楚生，拳头刚刚挥出，却发现目标突然矮了一截，他一拳砸空，重重地捶在坚硬的墙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条手臂都麻了！
随后他人都麻了。
这是在干嘛？！
萧楚生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竟然全都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于秀秀、夏芷晴、李洋等人也全都石化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场面比看到方野一个人把对方全打趴下还要令人震撼！
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方野在死胡同里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黄毛一行人。
为首的黄毛用膝盖跪着行走到方野面前，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巴巴，声音带着哭腔。
“方....方方方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朋友，我错了，我真错了！”
绿毛和其他人也立马连声道歉。
“方哥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无珠！”
“饶了我们这次吧！”
这架势，就差直接磕头喊爷爷了。
林芊雪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立刻小跑着凑到方野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她指着黄毛，有些委屈地说，“方野，刚才就是他欺负我，非要拉我去他们包厢陪酒！”
黄毛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更响亮的耳光，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他带着哭腔连连道歉。
“对不起嫂子！是我瞎了眼！我真不认识您，要是知道您是方哥的人，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方野眉头微蹙，手臂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林芊雪的怀抱里抽了出来，“她不是我女朋友。”
林芊雪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没敢再继续搂着，只能松开了手。
黄毛愣了一下，看看林芊雪，又看看方野，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道歉不敢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方哥您大人有大量。”
方野没理会黄毛的哭嚎，目光转向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唐天翔，语气平淡地问，“你要打回来吗？”
唐天翔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打回来？
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抖得像鹌鹑的混混，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唐天翔没反应，但黄毛的反应可就大了！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方野独特的惩罚方式的。
他们五个人在死胡同里互相扇巴掌，扇到脸肿成猪头也不停下来。
那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而且方野下手那是真的狠！
要是这次再被拉进哪个包厢“叙旧”......
黄毛打了个冷颤，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不怕唐天翔这种空有架子不会打人的学生仔，对方的拳头看着唬人，但不知道打哪里最疼。
可方野打起人来，那是真往死里揍，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还让你验不出重伤。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到唐天翔身前，把肿起的脸凑过去，带着哭腔说，“你打我，你使劲打！打我出出气！”
唐天翔更加错愕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黄毛却像是生怕唐天翔不打似的，一把抓住唐天翔的手腕，使劲往自己脸上拽，同时把自己的脸主动往上凑。
看上去，就像是黄毛拼命抓着唐天翔的手，非要让他打自己一巴掌不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啪”的一声轻响，唐天翔的手掌被动地碰到了黄毛有点肿胀的脸颊。
夏芷晴、于秀秀、李洋几人已经看懵了，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超现实的信息。
于秀秀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相信，并且直观地感受到方野是真校霸啊。
不是学校里小打小闹的那种，是在校外能让这些真正的混混闻风丧胆，甚至跪地求饶的狠角色！
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苏曼和带着傲气的蒙诗诗，此刻都不由得多看了方野几眼，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ktv的保安听到动静，终于围了过来。
方野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宋千瓷的生日。
他看向跪了一地的黄毛几人，淡淡地吐了两个字，“滚吧。”
黄毛等人如蒙大赦，“谢谢方哥！谢谢方哥！”
然后真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一点也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一场原本可能会流血的冲突，以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被方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方野转过身，看到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其实更喜欢之前那样普通的相处，但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就算几人表面上不说，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距离和恐惧。
李洋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笑容，上前用力拍了一下方野的肩膀，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打破凝滞的气氛。
“野哥牛比！太牛比了，都不用动手，光靠名头就把那群孙子吓尿了。哈哈哈~”
唐天翔沉默了片刻，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沙哑，“谢了。”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
夏芷晴看向脸上挂彩的唐天翔，问道，“唐天翔，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唐天翔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脸皮抽了抽。
“不用，一点小伤，没事。”
唐天翔心里清楚，今天是不适合再提组建乐队的事情了。
他刚才确实大意了，看黄毛那几个人瘦瘦弱弱的，还以为自己能一个打几个，在夏芷晴面前表现一下。
没想到对方打架经验丰富，一拥而上，配合默契，他一个照面就吃了亏。
但他最震惊的，还是黄毛几人看见方野的反应。
他不傻，对方明显不止是听说过方野，肯定是在方野手上吃过大亏，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否则绝不可能怕成那个样子。
其他人回过神来，也纷纷想到了这一点，看向方野的眼神更加复杂难明了。
萧楚生的脸色有些难看，就算方野不出面，他也有把握干翻对面。
而且他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个，明明应该是他主导局面。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和功劳，全都被方野不费吹灰之力的姿态抢走了。
萧楚生看到夏芷晴和沈繁星看向方野的别样眼神，心里一沉。
他多希望两人看到的是方野暴戾凶残的一面，而不是这种轻描淡写就化解危机的救场。
按理说，沈繁星这种性格应该是最害怕这种打架斗殴事情的，可她从始至终都站在方野身边，没有丝毫退缩。
还有林芊雪，刚才明明是自己先出面拦住了黄毛几人，她却只感谢方野。
萧楚生紧紧盯着方野。
方野、方野，又是方野！
每次都来搅和他的好事，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好人模样，欺骗沈繁星和夏芷晴。
不过今天这事倒是提醒了他，方野过去那些校霸行径不会有假。
再怎么用学霸身份伪装，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暴力因子。
方野见众人的目光依旧聚焦在自己身上，气氛有些怪异，便主动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李洋赶紧打了个哈哈，顺着话头说，“对对对，下次再约，我们先回包厢拿东西。”
方野没什么东西要拿，直接转身朝ktv外面走去。
林芊雪立刻跟了上来，楚楚可怜道，“方野，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方野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走路回去。你和他们一起打车吧。”
林芊雪识趣地没有再次纠缠，停下了脚步，但她看着方野背影的眼睛里，满是征服欲，她从未真正放弃过。
方野下了楼，并没有直接走远，而是在酒店门口放缓了脚步。
很快，一个身影也从酒店里跑了出来，正是沈繁星。
方野抬步往前走去，沈繁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心地踩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步不离。
宋千瓷和夏芷晴几人随后也下来了，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身影，表情各不相同。
蒙诗诗用手肘碰了碰宋千瓷，低声问道，“千瓷，他到底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宋千瓷看着方野的背影，脸上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带着点骄傲，“他是什么人？他是男人啊。”
蒙诗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我问正经的。”
宋千瓷收回目光，反问蒙诗诗，“你不觉得他刚才那样特别man吗？”
苏曼慎重提醒道，“千瓷，如果他家里是涉及那些不太好的方面，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宋千瓷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如果方野家里真的涉黑，或者他本人是那种无可救药的混混，以她爸的人脉，早就有人提醒她了。
她也不可能一次次心安理得地跟方野单独出去吃东西，甚至在他面前露出最放松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对外人多说。
对她而言，如果喜欢，那么对方的过去和背景都不重要了。
第147章 因为喜欢，什么都是甜的
夏芷晴看着方野带着沈繁星的背影远去，眼神复杂。
刚才她看到方野上前的时候，一向自卑内向的沈繁星跟在方野后头。
沈繁星比她想象的更加勇敢，也更加在意方野。
夏芷晴忽然明白方野为什么对其他人态度很平淡，唯独照顾沈繁星了。
因为有些东西是相互的，为了方野，沈繁星也可以变得不懦弱。
夏芷晴心底不由多了几分莫名的羡慕。
于秀秀正想喊夏芷晴一起走，萧楚生走了出来。
萧楚生搅黄了饭局，被父母要求提前回家。
但他知道几人要来k歌，所以没有回家，而是来了ktv。
在他眼中，沈繁星那么自卑的人，绝不可能答应去唱歌，一定是方野强迫的。
今天就是他拯救沈繁星的机会。
他要让沈繁星明白，有他在，可以不用怕方野。
但他不知道几人在哪间包厢，下楼后找人，正好撞见黄毛欺负林芊雪。
唐天翔也在，和黄毛几人推搡，结果挨了几下。
如果只有唐天翔，萧楚生不会上前。
不过林芊雪也被欺负，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上前先把林芊雪护在身后，和几人对峙，并没有直接开打。
目的就是为了等沈繁星和夏芷晴出来。
但后来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嚣张的黄毛几人看到方野，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早知如此，他那时候就直接动手了，把所有人给打趴下。
等夏芷晴几人出来，看到的便是他神勇的一面。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
萧楚生相信夏芷晴刚才看到黄毛几人惧怕方野的一幕，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接下来只要顺势讲一些方野过去的事情就行了。
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和夏芷晴住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萧楚生主动开口，“芷晴，我送你回去吧。我来打车。”
夏芷晴摇摇头，说“我想走走。”
“那我们一起走。”
于秀秀却说，“不用，我跟芷晴一起走。”
萧楚生脸色一沉，他非常讨厌于秀秀动不动就捣乱，老是挑拨离间。
他能对夏芷晴耐心，但不会给于秀秀什么好脸色。
“我跟芷晴是邻居，你跟我们又不顺路。”
“我就想走走不行吗？芷晴，我们走。”
于秀秀和宋千瓷道别后，当即拉着夏芷晴离开。
萧楚生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不相信于秀秀还真的打算跟夏芷晴走回家。
他总有机会和夏芷晴单独聊聊的。
不过他小瞧于秀秀了。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于秀秀有一大堆话想和夏芷晴说。
于秀秀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萧楚生。
她搂着夏芷晴的胳膊，往前快走几步，拉开了距离。
“芷晴，你说方野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见他跟什么似的，怕都怕死了。”
夏芷晴摇摇头，她对方野的过往一点也不清楚。
于秀秀激动道，“以后有方野在，没人敢欺负咱们班的人了。”
“打架不好。”
“挨打更不好。有人欺负咱们班的人，总不能挨打不还手吧？”
夏芷晴沉默了。
她说的跟于秀秀说的不是一件事。
她猜测方野不断转学，就是和打架有关系。
如果今天进了派出所，或是后面跟人起冲突，学校可能会处罚方野。
到时方野可能又得转学了，夏芷晴担心的是这个。
不过看到黄毛跪求方野原谅的场景，她确实对方野的过去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准确的说，她原先的就很好奇。
第一次在新华书店偶遇的时候，她就在想传闻中的学霸，怎么会周末跑到书店看书。
更好奇方野是怎么考出那么夸张的分数。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冲击力同样巨大！
平时在学校好好学习，放了学就回家的她，哪看到过这种场面。
要是心里一点都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只不过她更想知道方野是为何改变的，真正的方野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芷晴有一点后悔刚才自己没有主动站出来。
于秀秀见夏芷晴沉默不语，便知道好闺蜜肯定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她提议道，“芷晴，要不我托人问问方野以前的事迹？”
夏芷晴顿住脚步，认真道，“不要，别那么做。”
于秀秀一愣，随即明白夏芷晴是在担心什么。
“好吧，那我不打听了。”
只是于秀秀心里真的跟猫抓了似的。
其实如果方野是个会欺凌弱小、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于秀秀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好奇心。
于秀秀和夏芷晴一样，同样想知道方野是怎么转变的。
只不过夏芷晴的情绪比较内敛。
于秀秀换了个话题。
“你说宋千瓷爸爸是干嘛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会不会是当官的？”
“不知道。”
“我感觉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官。”
“好了，你别老打听这些事了。”
走了快二十分钟，等红绿灯的时候，夏芷晴跟于秀秀道别。
“我走了，拜拜。”
“别啊，我送你回去。”
就在几步外的萧楚生眼角抽了抽，他没想到于秀秀还真打算把夏芷晴送回家。
夏芷晴摇摇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那你自己小心点。”于秀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萧楚生，“明天见。”
“明天见。”
于秀秀转身离去，没跟萧楚生告别。
绿灯亮起，萧楚生快步跟上夏芷晴。
跟了这么久，他终于有了和夏芷晴独处的时间。
再过会都要到家了，所以他直奔主题。
“芷晴，你也看到了吧？方野真不是什么好人。”
夏芷晴柳眉紧蹙，过了人行道后，停下脚步，盯着萧楚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再说方野不好了。”
“我说的是事实。”
“方野今晚救了唐天翔。”
“没有他，我一样能解决对面。”
“用拳头解决吗？”
“方野难道不是用拳头让他们屈服的？你真的知道方野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的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以前认识他？关于他的事情，你不也是听说的？”
萧楚生哑然。
夏芷晴继续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方野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觉得现在的他人并不坏。”
“他是伪装的。”
“是吗？我没看出来。”
“他伪装得太好了，你们都被他给欺骗了！”
“如果他伪装一辈子呢？”
萧楚生愣住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楚生，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他没有欺负过你吧？
而且他转到我们班，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人。还帮了不少人。”
萧楚生沉声道，“他欺负繁星，我不会让他...”
“萧楚生！”
夏芷晴大声打断，“方野他没有欺负繁星，你为什么总是说他欺负繁星。他一直在帮繁星，你懂不懂？”
“他怎么可能帮繁星，所以我说你被骗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气愤。
“我再说一遍，方野没有欺负繁星。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就算了。但你不要再空口无凭污蔑他了。”
“算了，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方野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到底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这样总是在背后诋毁一个人，很不好！”
“我...”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夏芷晴加快脚步，甩开了萧楚生。
她其实想和萧楚生好好沟通的，但萧楚生实在太固执己见了。
根本说不通！
人的偏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夏芷晴只希望自己说的话能有一点用，萧楚生能不带偏见，好好看看方野到底有没有欺负沈繁星。
而不是先入为主，总是看方野不顺眼，认定方野就是在欺负沈繁星。
好比今天，同学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繁星脸上露出那么多次的笑容。
而且不止是方野，宋千瓷也在帮沈繁星走出内向自卑。
没有两人，沈繁星不会参加生日聚会，也不会拿起麦克风。
沈繁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夏芷晴看得出来。
只是萧楚生一点也看不见。
而且夏芷晴都不知道萧楚生什么时候跟沈繁星那么熟的。
两人没同过班，萧楚生前几天才转来一班的。
但之前就萧楚生就表现得跟沈繁星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可沈繁星摆明了根本不认识萧楚生。
萧楚生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夏芷晴感觉很陌生。
其实她知道刚才说了那么多，萧楚生大概率还是没听进去。
但她也不想再解释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夏芷晴的背影远去，没再跟上去。
他感觉很操蛋！
一起长大的青梅，居然一点也不信任他。
萧楚生走进一家超市，要了包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开始吞云吐雾，化解心中的不忿。
他同样不想再劝夏芷晴了，他也累了。
不过他相信方野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
至于沈繁星，他还是会拯救的，他不会看着沈繁星一直被欺负下去。
总得来说，除去今晚被抢了风头，被糊了满脸蛋糕，其他事情还是很顺利的。
搅黄了饭局，认识了一个高官。
不过他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攀交情，而是打算日后有了一定的资源再说。
身为重生者，他深知一面之交的交情根本不值钱。
只有拥有等价的资源时，才能真正谈合作，被对方重视。
好钢用在刀刃上，人情也是。
小打小闹可不是萧楚生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商业帝国！
至于方野，他没有真的放在眼里。
“萧楚生！你还敢学抽烟了！”
突然，一道河东狮吼炸响。
萧楚生吓得一哆嗦，连忙丢掉手中的香烟，一溜烟跑回家了。
今晚怕是有点难熬了。
......
几条街道外，方野和沈繁星并肩走着。
方野脚步不快，沈繁星亦步亦趋跟在身旁。
两人从酒店出来，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方野忽然问道，“不怕我吗？”
沈繁星下意识摇摇头。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真的不怕？”
“不怕。你是好人。”
。。。
得，又被发好人卡了。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
沈繁星抬起双眸，看向方野，“谢谢你。”
“谢什么？刚才那群人又没有欺负你。”
“谢...谢谢你那天晚上救我。”
方野一怔，“听不懂你说什么。”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沈繁星望着方野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那晚打跑赵子轩的人就是方野。
她没有看见方野，但前些天，她看到了赵子轩和黄毛几人堵在校门口。
黄毛看到方野会如此害怕，显然是被收拾过了。
她能考到年级前三，自然不笨，稍微一联想，就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她很感动，而且方野没有提起过。
明明做了好事，却一句不提。
沈繁星真的觉得方野是个大好人。
黄毛几人肯定被方野打得很惨，但在她看来，打得好！
方野一点问题也没有。
因为方野打的是坏蛋！
方野是超级大好人，她才不会害怕。
沈繁星脚步轻盈地跟上方野。
路上行人少了，灯光也有点昏暗，可她丝毫不害怕。
方野就在身前，她相信自己不会有危险。
沈繁星喜欢和方野一起走，喜欢两个人单独相处，哪怕只是散散步。
其实她已经发现了，方野在送她回家。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而且方野要回家，其实不经过这条路。
再走不远，就是她的家了。
沈繁星主动开口喊道，“方野。”
“嗯？”
“你要不要吃胡萝卜？”
“嗯。”
沈繁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
方野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沈繁星明早拿给自己呢。
也不知道是今天早上去菜场捡的，还是每天都会捡胡萝卜。
方野接过，发现胡萝卜已经洗过了，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他一般吃削过皮的胡萝卜，不过手中的胡萝卜很干净，就像帆布袋一样干净，没有沾上丝毫奶油。
方野直接咬了一口。
沈繁星脸上顿时浮现灿烂如星的笑容。
“傻笑什么？”
方野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沈繁星嘴角挂着笑，跟在方野后面。
方野用手一掰，胡萝卜断成两截，一半递给沈繁星。
“喏。”
“你吃吧。”
“晚上蛋糕吃了那么多，吃不下了。”
沈繁星接过，小口吃了起来，才发现胡萝卜原来味道也是甜的。
第148章 死掉的音乐梦
沈繁星边走边啃胡萝卜，跟只小仓鼠似的。
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方野。
她头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很短，她想再长一些，那样就可以走得久一点。
今天她很开心，特别开心！！
去了很好的酒店，认识了新的朋友，一起唱了歌。
还跟方野一起走回家，就她和方野两个人。
遗憾也有，没好意思给奶奶打包饭菜和蛋糕，没能和方野一起合唱。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
等到奶奶生日的时候，也买一个蛋糕，做很多好吃的菜。
下次聚会之前，一定要学会【红豆】这首歌。
她听过，但还不会唱。
等学会了，下次就可以和方野一起唱了。
唱得不好听也没事，她知道方野不会笑话自己的。
胡萝卜还没吃完，就要分别了。
站在三岔口，沈繁星仰起脸看着方野。
“我回去了。”
方野点点头，“明天见。”
“嗯！明天见。”
沈繁星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经过一个路灯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她发现方野还在原地，不由使劲挥了挥手。
见方野举着手挥了挥，她才一口气跑回家。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王云霞坐在桌边缝鞋垫子。
“回来啦？”
“奶奶你还没睡啊？”
“要睡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繁星雀跃道，随即有些愧疚，“奶奶，我没带蛋糕回来。”
王云霞笑着摇摇头，“奶奶吃过了。作业做完了，今晚就早点睡吧。”
“过会就睡，奶奶你先睡吧。”
王云霞又缝了会鞋垫，才摘下老花镜，回了卧室。
沈繁星看了会书，等奶奶睡着后，才把沾了奶油的校服脱下，沾了点水，慢慢搓洗。
她就一件秋冬校服，没得换，只能大太阳的时候洗一洗。
有处奶油比较多，沈繁星下意识望了眼奶奶的房间，随后用手指一抹，放进嘴里。
很甜！
沈繁星继续搓洗衣服，然后晾晒在窗外。
秋风一吹，过一晚就能干了。
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一如既往学习到深夜。
她现在只知道学习这条路可以改变家里的境况。
上了大学，就办理助学贷款，加上助学金和奖学金，可以覆盖大学的费用了。
加上勤工俭学，生活开支也不用担心了，还能给奶奶寄一点钱。
沈繁星早就想过了，大学还是在中海读，中海有好几所排名很高的大学，都很不错。
只是方野很可能会去京城读书，那样就没法在一个城市了。
想到这，沈繁星有些淡淡的失落，随即收敛情绪，专心做题。
但今晚发生的事，她会记很久。
......
翌日。
沈繁星来到教室，刚坐下，一份早餐便推了过来。
宋千瓷笑盈盈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
“我吃过了。”
“再吃一点，中午放学还要好久。”
沈繁星拿了一个水煮蛋，说，“够了，谢谢。”
“再吃点。”宋千瓷又拿了两个春卷放在沈繁星桌上，“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繁星再次道谢。
宋千瓷举起右手，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脸上笑容灿烂。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宋千瓷手中的贺卡。
这是她亲手写的，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她很意外，因为昨晚宋千瓷接过礼物后，便放在一边了。
不是专门提起，很容易以为就是张普通的生日卡片。
宋千瓷眨眨眼，“这是你写的吧？”
沈繁星点点头。
“我就知道，昨天我把礼物带回去，一看就像是你写的字。写得真好！”
沈繁星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
“愿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皆是欢颜”
。。。
宋千瓷把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沈繁星的脸立马又红了，很是害羞，拉了拉宋千瓷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念了。”
宋千瓷笑着收起贺卡，她觉得沈繁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了。
但也正因为沈繁星心地太好，所以才容易脸红害羞。
相比蒙诗诗送的高档丝巾，她还是更喜欢这张贺卡。
她和蒙诗诗、苏曼认识很久了，关系好，倒也不在意礼物这些。
但她和沈繁星还不算相熟，能有心写这样的贺卡，更显得难能可贵。
而沈繁星看到宋千瓷专门把贺卡带来，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已经把宋千瓷当成了朋友，仅次于方野的朋友。
只是宋千瓷有时太热情，她有点吃不消。
她还是更喜欢和方野的相处方式，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沈繁星略过宋千瓷的脸，偷看了眼刚坐下的方野，很快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开始背诵。
宋千瓷则是大大方方和方野打招呼。
“早啊。”
“早。”
“早饭吃了没？要不要来一点？”
方野掀开桌上的草稿纸。
宋千瓷啧啧两声，“唐天翔对你是真爱，一天不忘给你带早餐。”
“注意用词。”
“干嘛？害羞啊。”
方野没回答，拿起手抓饼吃了起来。
有人带早饭确实方便，不用排队，还可以多睡一会。
没了学习上的压力，方野这两天起床时间越来越晚了。
等到入冬，怕是要起不来了。
宋千瓷拍了拍方野的胳膊，举起手机。
方野侧头，看到手机屏幕里的积木模型，点点头，“拼得挺快的。”
“昨晚困了，不然一晚我就拼好了。”
“厉害厉害！”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她讨厌方野敷衍的样子。
但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昨晚的事情。
“苏曼说你很有唱歌的天赋，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出首歌？玩一玩？”
方野讶异道，“苏曼家里是开音乐公司的？”
“不是，不过她家里确实有一家。但她爸妈不同意她玩音乐。”
“所以你们以前组建了一个女子乐队？”
宋千瓷美目圆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没有你这么紧张干嘛？”方野笑着道。
宋千瓷恼羞成怒道，“那你要不要？苏曼可是很少夸人的。”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有些不甘心，“为什么？”
“怕唱得太好，以后你缠着我给你们写歌。”
宋千瓷翻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给方野。
“苏曼自己就会写歌好不好？”
“那你们乐队有什么歌？”
“不告诉你。”宋千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乐队，都说了随便玩玩的。”
方野没再追问，继续吃早饭。
早读课铃声响起，宋千瓷还想和方野聊天。
只是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猜到她和苏曼、蒙诗诗组建过乐队。
准确的说，是女子组合。
当时其实还有一个人，只是发生了点意外，没多久就退出了。
其实就算没有那个意外，也是走不下去的。
苏曼家里不同意，她爸也不同意，最多就是在学校里私下玩一玩。
当初组合刚成立那会，是一段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快乐时光。
只可惜......
宋千瓷看向方野，不明白方野为什么总是一猜就能猜中。
昨晚听了方野唱歌，她心里那点熄灭的音乐梦真有点复燃了。
但苏曼和蒙诗诗都还在京城，就算组建乐队，也只能喊上唐天翔和夏芷晴，李洋。
要弥补一下遗憾吗？
宋千瓷心中摇摆不定。
虽然刚才方野说的话有点自恋，但她知道方野不是个自大的人。
趁林明珠没来，她扒拉了一下方野的手臂。
“你真的会写歌？”
方野摇摇头，“骗你的。”
“哪句？”
“会写歌。”
“你真会写歌啊？”
“？？”
竖起耳朵的李洋瞪大了眼睛，凑近道，“野哥，你会写歌？”
方野一把推开李洋的大脑袋，“不会。”
他有点后悔了，刚才就不该跟宋千瓷开玩笑的。
换作其他人，估计聊几句也就忘了，但宋千瓷不一样。
果不其然。
一下课，宋千瓷就凑了过来。
“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
“我认真的！”
方野叹了口气，“我也认真的。”
宋千瓷对李洋使了个眼色。
李洋立马抓住方野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野哥，你就承认吧。”
“撒开。”
李洋立马乖乖坐好。
宋千瓷已经绕后，直接锁喉。也不管方野的脑袋压在某处柔软之地。
不过宋千瓷其实没怎么用力，主要是逼方野就范。
方野很头疼，任由宋千瓷怎么施压，都岿然不动。
直到上课，宋千瓷才作罢。
但到了课间操时间，宋千瓷又凑了上来。
“如果你真会写歌，我可以让苏曼帮你卖掉。”
方野眼睛微微一亮。
宋千瓷立刻加码，“你不愿意唱，我还可以帮你找歌手唱。”
不过方野还是摇了摇头。
歌曲没有大火，其实卖不了多少钱。
当然，几人一看就不缺钱，以前玩音乐的时候指不定花了多少钱。
但方野也没打算从几人身上赚钱。
宋千瓷见方野又拒绝了，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双手环胸，走在前头，一副生气的样子。
只不过脚步很快就放慢了，故意挡着方野的去路。
方野一个变向，就绕了过去。
宋千瓷一跺脚，直接开启追杀模式。
李洋见状，则是凑到了沈繁星身边。
“嫂...咳咳。”李洋问道，“野哥是不是真的会写歌啊？”
沈繁星摇摇头，她哪知道啊。不过方野会什么，她都不意外。
“唉！”
李洋叹了口气，故意说道，“野哥唱歌那么好，我估计他会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台上看见他唱歌。”
沈繁星的眼眸顿时一亮，脑海中自动浮现方野在台上演唱的画面。
好帅！
李洋看到沈繁星微微愣神，知道目的达成，又跑去找于秀秀了。
也说了方野会写歌的事情。
于秀秀立马拉着夏芷晴窃窃私语，显然是在说组建乐队的事情。
李洋一脸“愧疚”地走到方野身前。
他心道，野哥，对不起了，我是真想上台表演圆一次梦啊。
李洋一直感觉自己的高中是无趣的。
初中的时候，他在学校成绩拔尖，也算是小有人气。
但来到一中后，才发现比自己厉害的人很多。
虽然也进了尖子班，可付出的努力比初中多多了，依旧考不进前十，一次都没有过。
仿佛一下子就泯然众人矣了。
成绩爬不上去，周末难得去玩游戏还有负罪感。
会打篮球，但技术一般，而且担心受伤，吃不了身体对抗。
唯一的音乐梦，也早早死掉了。
最近疯狂学习，成绩倒是上升了一些。
可是越来越觉得学习无趣，仿佛自己就是个机器人，日复一日地在题海里挣扎。
只知道埋头苦学，也不知道大学该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又去干些什么。
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但又很平淡，无聊到觉得人生也没什么乐趣。
他想做点什么。
唐天翔的提议戳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曾经他也想在舞台上一展风采，全身心练习贝斯，放了学就跑回家。
手上的茧长了消，消了又长，最后留下厚厚的一层。
他清楚记得自己学会第一首歌的场景，还特意在两个朋友面前展示。
一个说弹得好。
另一个说还得多练。
后来他疯狂练！
再后来，贝斯就被爸妈放了起来，至今还在吃灰。
他也清楚自己的家境是没法支撑他走音乐这条路的。
勉强入了行，其实他也明白自己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
音乐这东西，得老天爷赏饭吃才行。
最后，他也看开了。
像他一样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难免还是会有遗憾。
他听说大学社团很多，等上了大学，他大概会挑一两个加入。
只是大概不会加入吉他社、街舞社什么的了。
毕竟他的贝斯早就音不准了。
像唐天翔那样自弹自唱，他也做不到。
毕业后更不会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音乐梦。
但是！
他真的想加入乐队，在高中也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色彩。
哪怕只是乐队中不起眼的一个贝斯手，哪怕主角不是自己。
可至少能够对曾经的自己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做到了，台上的你，很帅！
追逐不了星辰大海，总能点亮自己的那一盏小夜灯。
李洋回过头，看到宋千瓷还在纠缠方野，脸上在笑，心里在喊“野哥，求求了，你快答应吧！”
第149章 超级美人胚子，呸!
方野发现宋千瓷也太“缠人”了，这一点也不宋千瓷。
跟他印象中那个英姿飒爽，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女孩相差甚远。
最可怕的是宋千瓷竟然撒娇了！
搂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说，“你就把写的歌给我看看呗~我保证不传出去。”
但越是如此，方野越不敢给。
况且他一首歌都还没抄，不，是还没创作呢。
就是他想给也给不了。
而且他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一旦给了宋千瓷一次，后面肯定会被缠上要更多。
方野让宋千瓷赶紧撒手，“老班过来了，别闹了。”
宋千瓷暂时松开了手，但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课间操一解散，宋千瓷就立马回头寻找方野的身影。
而方野已经快步跟李洋一起离开了，甚至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小卖部。
方野拧开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李洋憋着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方野如此“憋屈”，有种拿宋千瓷没办法的感觉。
方野瞥了一眼李洋，“还笑？！”
“野哥，要不你就从了宋千瓷吧。”
“胡说什么呢。”
李洋嘿嘿一笑，好奇道，“野哥，说真的，你会写歌吗？”
“你看我像会写歌的样子吗？”
“不像。”
“那就不是了。”
“不像，你看着就会写歌，唱歌还那么好听。”
方野哪会不知道李洋想什么，摇摇头道，“行了，你别拍我马屁了。你还不如让唐天翔写一首。”
“他不行？”
“你说谁不行？！”
方野惊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唐天翔，“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才就在你们后面。”唐天翔瞪眼道，“方野，你把话说清楚，谁不行了？”
“那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的！”方野带着鼓励意味，拍了拍唐天翔的肩膀，离开了小卖部。
唐天翔皱着眉头问李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李洋犹豫了下，问道，“你会写歌吗？”
“写歌？当然会！”
“真的？”
“骗你干嘛。”
“你唱来听听。”
唐天翔扫了眼边上拥挤的人群，“这里这么多人。”
“好了，我知道了。”李洋摇摇头，走了。
“哎哎哎，你知道什么了？”
唐天翔大步追赶李洋。
“我真写过歌。”
“那你唱呀！”
“不是，你想加入乐队？”
“嗯，其实你当主唱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会弹吉他。”
？？
唐天翔气得吐血，“什么叫我也不是不行，方野没答应你是吧？我跟你说，唱得好并不代表就会写歌，你懂不懂创作音乐有多难？”
“不懂。”
。。。
唐天翔感觉自己在对牛头弹琴。
但他忽然灵光一闪，写歌？
自己创作歌曲，在舞台上献给夏芷晴，那不是直接俘获佳人的芳心了？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唐天翔一把抓住李洋的胳膊，激动道，“我真写过歌，晚上别走。我放学回去拿吉他，晚自习结束弹给你们听。”
李洋有些惊讶，点点头道，“行。我跟宋千瓷说一声。”
“芷晴...”
“没问题，我去跟班长说，让她多留一会。”
“就这么说定了。”
唐天翔说完，转身就走，迫切想要回家找出曾经创作的歌曲，好好练习一番。
李洋愕然道，“你去哪？”
“回家。”
“你不上课了？”
“我擦！我以为放学了。”唐天翔去而复返。
“......”
李洋感觉唐天翔很不靠谱。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看看唐天翔写的歌怎么样了。
回到教室后，李洋对方野说道，“野哥，晚上有事不？”
方野侧过头，“怎么了？”
“晚上唐天翔要表演原创歌曲，要不要听听？”
“他自己写的歌？”
“嗯，听听嘛。挺难得的。”
方野点点头道，“好。”
李洋面色一喜，心里有了想法。随后去找了于秀秀，说了唐天翔要表演的事情。
于秀秀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对夏芷晴说，“晚点回去，一起听听。”
夏芷晴有点犹豫，倒不是她自恋，她有点担心出现上次在ktv的状况。
万一唐天翔的自创歌曲是情歌，又来一次深情献唱，她真的有点吃不消，也担心气氛变得尴尬。
于秀秀立马撒娇，“反正就也不差这几分钟，听听嘛。”
夏芷晴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她知道于秀秀就是对这些感兴趣。
“好吧，别太晚就行。”
于秀秀忽然问道，“方野呢？”
夏芷晴瞬间抬起头看向李洋。
“野哥今晚也在的。”李洋笑着道，“好像野哥还会写歌。”
“他会写歌？”夏芷晴惊讶道。
“嘘!”李洋压低声音道，“小声点，野哥不让说。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于秀秀一脸怪笑地看着夏芷晴。
后知后觉的夏芷晴反应过来，脸蛋有些发热，“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说是不是真的？”
“什么？”
“方野写歌啊。”
“我哪知道。”
“那你问问他。”
夏芷晴摇摇头，“不问，要问你问。”
“你就不想知道？”
夏芷晴不说话了，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她当然想知道，不仅想知道，还想亲耳听一听。
其实刚才她都想问李洋，方野会不会弹吉他。
上课的时候，她偶尔还会想今晚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方野唱歌。
在ktv的时候，她真的有被惊艳到。
尤其是方野身上那种成熟的气质，在唱【爱情转移】时特别明显。
若是方野还会创作音乐，那组建乐队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是高中最后一年了，留下点难忘的回忆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
下午放学。
方野和李洋去食堂吃饭，宋千瓷和沈繁星走在一旁。
沈繁星一直想帮方野刷卡，但总是找不到机会。
要么唐天翔请客，要么宋千瓷买单，有时方野又不在学校吃。
她犹豫要不要直接把月考发的奖金给方野。
但又想着有饭卡在，两人之间才有维系。
有时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明明可以把钱还给方野，却一直没还。
可是不还就能经常和方野一起吃饭，她决定还是自私一点。
她没有不还，只是慢慢还，分到每一天。
今晚她又刷不了卡了，因为宋千瓷请客，没有理由。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坐下，把卡给了李洋。
李洋兴奋地拉着方野去窗口排队。
见识过宋大小姐的实力后，李洋刷起卡来，毫无愧疚之心。
毕竟他一个月的饭钱，估计也就是宋千瓷在外面一顿饭的钱。
当然，他也不白吃，总会去小卖部买零食或者饮料孝敬宋大小姐和方野。
为什么要“孝敬”方野？
自然是因为他知道方野不在，宋千瓷就不会请客。
吃过晚饭，宋千瓷见方野不往校门的方向走，疑惑道，“你不走？”
方野摇摇头。
李洋说道，“晚上唐天翔要唱原创歌曲，要不要听听？”
“好呀！反正回去也没事做。”宋千瓷脸上挂着笑意，故意撞了一下方野的胳膊肘。
就像是在说“唐天翔都自弹自唱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方野无视了宋千瓷，不然后者会越来越起劲。
唱歌嘛，就跟自行车一样，许久不唱还是会。
但乐器一阵子不练，就会生疏。
方野很久很久没摸过吉他了。
回到教室，好些人朝方野投来目光。
上个星期方野都没来上晚自习，班上渐渐传开了。
超级学霸的特权，可以在家做作业。
看到方野突然又来了，难免有些意外。
萧楚生看到沈繁星老是跟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方野后面，心里就一阵不爽！
可惜在ktv动手晚了点，不然沈繁星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了。
他已经可以变成屠龙的骑士了。
但沈繁星却始终不肯相信他，他很无奈。
本来还想趁着方野晚自习不在，拉近一下距离，毕竟沈繁星不懂得怎么拒绝人。不过现在泡汤了。
萧楚生在观察宋千瓷，前世他和宋千瓷没什么交集。
他不确定宋千瓷经常和方野混在一起，会不会被带坏，一同欺负沈繁星。
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迹象。
方野察觉到萧楚生的目光，转头看去。
四目相对。
方野心里轻叹一声，怎么老抓着自己不放呢？
就非得让自己充当恶龙吗？
方野收回目光，不禁摇了摇头。
他已经懒得去扭转萧楚生的认知了，在后者眼中，自己就是衬托光明的黑暗。
方野转向沈繁星，小白花最近变化不小，萧楚生是一点也没发现啊。
沈繁星偷瞄了一眼方野，跟方野的目光对上，连忙低下了头，耳根又红了。
得，还是那个容易脸红害羞的小白花。
方野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橙红的天空。
说来也奇怪，上个星期，方野回家就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
仿佛只有在教室或是走廊才能看到。
“野哥，这题怎么做啊？”
方野收敛思绪，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笔，在李洋递过来的卷子上写了起来。
“先这样，再这样，不就出来了？”
李洋眼睛瞪得溜圆，“啊，这么简单吗？这是大题啊！”
“谁说大题就一定要很多步骤的？”
“还有一题，你帮我看看这题。”
。。。
一旁的宋千瓷正大光明地看着方野教李洋做题。
装帅！
教就教，摆什么姿势嘛。
还故意撑着下巴，把手指展示给自己看。
宋千瓷盯着方野的手，看得入了神。
修长、骨节分明，真的很好看。
宋千瓷脑海中莫名想起方野和萧楚生打球的场景，单手持球，假动作，过人，一气呵成。
还有在蛋糕店的时候，也是这只手把提拉米苏推了过来，自己也不吃，总是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宋千瓷好奇方野在看什么，亦或是在想些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
宋千瓷回过神，对上方野的眼睛，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慌乱，啐了一口，“呸，谁盯着你看了？自恋狂！”
转回头，宋千瓷的心怦怦直跳，感觉有点热，教室也太闷了。
“繁星，窗户开大一点。”
“哦。”
沈繁星乖乖站起身，拉开窗户，低头问道，“这样可以吗？”
宋千瓷愕然地看着沈繁星，点了点头。
待沈繁星坐下后，宋千瓷双手捧住沈繁星的脸，左右转了转。
沈繁星闹了个大红脸，“干...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
宋千瓷松开手，摇摇头，斜了眼方野。心里却在嘀咕，“难怪...”
难怪这么照顾沈繁星，原来是超级美人胚子。
瑞凤眼，麒麟眉，安和鼻，国泰脸。
宋千瓷莫名有点吃醋。
沈繁星平时总是低着头，驼着背，不敢与人对视，导致她也没发现。
刚刚一仰头，才发现沈繁星的底子这么好。
宋千瓷直接掐了方野胳膊一下。
“嘶！”
方野吃痛，怒视宋千瓷，“神金啊你。掐我干嘛？”
宋千瓷做了个鬼脸。
方野无语了，“有病！”
“你有药啊？”
“你没救了。”
。。。
沈繁星微微侧过头，看着吵闹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她真的很羡慕宋千瓷能和方野这样没有隔阂的相处，很自然。
她知道自己是没法像宋千瓷这般的。
沈繁星收回视线，专心做题，她还得继续努力，考得更好才能保证下次拿奖学金，才能在高考有把握和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方野也在中海的话...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唐天翔气喘吁吁地背着吉他走进教室，引起了一片轰动。
数十道目光聚集在身上，唐天翔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刚才翻墙进校园躲避年级主任的狼狈消失无踪。
今晚，他就是最靓的崽！
“唐天翔，你背着什么啊？”
“该不会是吉他吧？”
唐天翔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一阵起哄声响起。
夏芷晴示意大家安静，晚自习开始了。
唐天翔和夏芷晴视线对上，他多么希望，晚自习刚开始就结束。
这样他就能开始演奏他的原创歌曲了。
乐队能不能组建成功，但今晚他有了深情献唱的机会。
原先他还担心班上留下人太多，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留下，为他的爱情做个见证。
第150章 这也太好听了叭
三节晚自习，很快过去。
方野留意到唐天翔一直拿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记歌词。
原本的剧情没有这一段，他不知道唐天翔写的歌怎么样。
不过上星期他刚听过唐天翔唱歌，唱得还行。
既然能写歌，应该不会太差。
只是唐天翔选错了场地。
选哪都行，就是不该有萧楚生的地方。
不然一定会被强行安排打脸，成就萧楚生。
下课铃响起。
少部分人回家、回寝室，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围到后面。
萧楚生也留下，只是没围过去。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唐天翔要干嘛了。
对于唐天翔的行为，他嗤之以鼻，觉得就是哗众取宠。
在萧楚生印象中，唐天翔一向如此，爱出风头，实际上和小丑差不多。
说什么要自弹自唱原创歌曲，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根本就不行。
身为重生者，萧楚生相信自己随便拿一首歌出来，都能吊打碾压唐天翔。
他留下，也不过是为了看好戏。
但他发现夏芷晴也走了过去，心里有一点不爽。
前世唐天翔就喜欢夏芷晴，甚至还跟夏芷晴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不过很可惜，夏芷晴没有答应唐天翔。
萧楚生也是后来才知道，夏芷晴心里一直有自己。
这一世，他要改写所有篇章。
今晚么，正好适合做出改变。
萧楚生听见唐天翔调音准，站起身，也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唐天翔平时没少当显眼包，但此刻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他感觉今天有些太匆忙了。
因为这歌是他许久之前写的，中午狂奔回家找了出来，抓紧时间练习，差点迟到。
傍晚饭都没吃，继续练，然后来学校还被拦住了。
最后只能翻墙进来，躲开保安。
不过机会难得，有原创歌曲加分，再加上嗓音和唱功，以及投入的感情，他相信夏芷晴听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现在，就是表演的时刻了。
顶着数十双眼睛，唐天翔轻咳两声。
“这么多人啊，搞得我有点紧张。”
一片哄笑声响起。
有人催促道，“搞快点。”
唐天翔说道，“这首歌是我以前写的，是想送给某个人的。今天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说话的时候，唐天翔的目光牢牢锁定人群中的夏芷晴。
众人早就知道唐天翔喜欢夏芷晴了。
顿时起哄声、叫好声不断响起。
八卦可比听歌有意思多了。
夏芷晴有点尴尬，她其实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
虽然唐天翔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是给谁写的。
萧楚生看到这一幕，明知道夏芷晴不喜欢唐天翔，还是有些生气。
他夹着嗓子喊了一句“唱不唱啊？”
“唱！”
“这首搁浅的时光，送给大家。”
唐天翔这才真正开始弹唱。
“头顶的风扇，转着旧时光”
“教室的窗，推不开的迷茫”
“作业本上，写满我的思念”
。。。
众人安静听着，唐天翔声音高了些。
“我们像被搁浅的时光”
“逃不脱这四方的课堂”
“梦想是课本外的远方”
“只能遥望，无力地张望”
。。。
唱完最后一句，唐天翔放下吉他。
掌声响起。
唐天翔嘴角扬起，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突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无病呻吟”
唐天翔面色一变，循声望去。
“萧楚生，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杜明涛跟唐天翔关系不错，瞪着萧楚生，说，“有本事你来一首啊。”
卢晓峰附和道，“就是！嘴巴说说多容易。”
一边看戏的方野暗叹一声，“来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果不其然，萧楚生挤出人群。
“行啊，那我随便来一首好了。”
萧楚生面带自信的笑容，仿佛还没开唱就已经碾压了唐天翔。
他还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夏芷晴。
意思不言而喻。
唐天翔脸色越发难看，他刚才其实就是唱给夏芷晴听的。
结果萧楚生不仅出言嘲讽，还要给夏芷晴也来一首。
唐天翔把吉他递出，冷声道，“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歌有多好。”
萧楚生随手接过吉他，示意唐天翔让开。
随后他随手试了几个和弦。
唐天翔眉头一皱，没想到萧楚生还真会，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芷晴也有些诧异，她知道萧楚生很早之前买过吉他，但很少弹。
没想到现在弹的挺好的。
难道前段时间还花了不少时间练吉他？
唐天翔见萧楚生一直拨弄琴弦，就是不唱，不由催促道，“唱啊！”
萧楚生没急着弹，思索该唱哪首歌。
随手拿首歌出来，都是王炸。
好烦恼，不知道该选什么歌。
片刻后，他有了想法。
萧楚生熟悉一会吉他后，终于开始弹唱。
略显悲伤的前奏响起，萧楚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萧楚生唱得这么好。
唐天翔刚开始还觉得萧楚生的吉他不太熟练，觉得不太行，这下稳了，正好有个陪衬。
可萧楚生唱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得简单了。
要是萧楚生一点把握都没有，又哪会上来表演呢？
只是他没听过萧楚生现在唱的这首歌。
于秀秀经常看我爱记歌词，但同样认不出萧楚生所唱的歌。
她低声问夏芷晴，“萧楚生唱的什么歌啊？怎么没听过。”
夏芷晴摇摇头，她也没听过，示意于秀秀先听。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人知道萧楚生唱的什么歌。
方野无声跟着唱。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
方野很快听出了萧楚生所唱的歌是大眼睛的【年少有为】。
他猜萧楚生应该是觉得这首歌很符合当下的心境。
上一世，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这一世，年少有为，再不自卑。
注意力不再萧楚生身上，而在方野身上的宋千瓷小声问道，“他唱的什么歌？”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她都看到方野在跟着唱了。
一曲结束。
掌声响起。
唐天翔有些不服气，“你这就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萧楚生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体里住的是一个大叔的灵魂。
不对，还有方野知道。
萧楚生看到夏芷晴面露惊讶，目的达到了，把吉他还给唐天翔，便要走人。
这时候走，无疑是效果最好的。
可以让众人晚上回去还回味这首歌。
于秀秀开口问道，“喂，萧楚生，你这首什么歌啊？”
“年少有为。”萧楚生淡淡吐出四个字。
“年少有为？”于秀秀疑惑道，“没听过啊，谁的？”
萧楚生笑而不语。
唐天翔难以置信道，“你写的歌？”
萧楚生点点头，这首歌还没发布，他就不客气收下了。
“走了，你继续吧。”
说完，萧楚生无视唐天翔难看的脸色，从人群中间穿过，拿上背包准备离去。
众人也慢慢散开，小声议论着刚才萧楚生唱的歌。
一群人陆陆续续从前后门离开。
方野同样打算离开，却被宋千瓷一把拽住。
“别走呀！”
“不唱。”方野知道宋千瓷想说什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就一次。”
方野依旧摇头。
宋千瓷咬着下唇，“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
破天荒有些害羞的宋千瓷，脸颊微红道，“生日礼物。”
“太空舱。”
“那是一起送的，我说你的礼物。”
“下次一定。”
“不行，你又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总之我今天想听。你不唱，我就赖着你。”
？？
方野一脸愕然地看着宋千瓷。
耳根泛红的宋千瓷仰着脑袋，迎着方野的目光，用最狠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你唱不唱？别逼我求你。”
。。。
“野哥，来一首吧。”李洋拉住方野的另一只胳膊。
沈繁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余光一直偷瞄方野。
方野无奈道，“你们先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
“你们不放手，我怎么唱？”
“死也不放！”宋千瓷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先松开行不行？”
宋千瓷立马松开手，脸上堆起笑容，拍了拍方野的衣袖，抚平褶皱。
李洋早已松开，去跟唐天翔要吉他了。
有些挫败的唐天翔正闷头收拾东西。
今晚他本想大放光彩，感动夏芷晴，顺势组建乐队。
结果出师不利，被萧楚生半路搅局。
耳边传来的都是讨论萧楚生刚刚那首歌的声音。
全然没人在意他刚才的表演，今晚算是彻底失败了，给萧楚生做了嫁衣。
“翔哥，借下吉他。”
唐天翔错愕道，“你也要来一首？”
“不是我，是野哥。”
唐天翔看向方野，“他？”
“对。很快就还给你。”
“他还会吉他？”唐天翔拉开拉链，把吉他从包里拿出来。
李洋其实也不知道方野弹得怎么样了，但很快就知道了。
“谢啦！”李洋拿过吉他，送到方野面前。
方野也没再扭捏，接过吉他，坐了下来，对宋千瓷说，“就一首，你看看想听什么歌，人走光了我再唱。”
宋千瓷笑吟吟道，“什么歌都可以？”
“我会唱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
方野：“？？？”
宋千瓷嘻嘻一笑，“开玩笑的。让我想想。”
唐天翔凑了过来，见方野低头摆弄吉他，比他自己还熟练，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你真会啊？”
“会亿点点。”
唐天翔有点想走了，不走楼梯。
不出意外，他知道方野肯定弹唱得比自己好。
他之前已经在ktv领略过方野的唱功了。
不过比起萧楚生，他心里倒没有那么难受。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方野其实不爱出风头，为人低调，属于比较好相处的那种。
不管是去骑行，还是一起k歌，方野都不会像萧楚生那样冷嘲热讽。
刚才他唱完，还看到方野鼓掌了。
方野唱得好，他心里还是比较服气的。
唐天翔站在方野后面，好奇道，“你要唱什么？”
方野朝宋千瓷努努嘴，示意可以先点歌了。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我还没想好，要不你先唱一首红豆？”
“嘭！”
书本落地的沉闷声响起。
沈繁星慌乱地捡起书，红着脸低头说“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宋千瓷会先让方野唱红豆这首歌。
显然宋千瓷也记得上次在ktv问她会不会唱红豆。
她还想着好好练一练这首歌呢。
沈繁星此刻心跳飞快，生怕宋千瓷说让方野伴奏，她来唱。
方野看了眼脸红到脖子根的沈繁星，哑然失笑。
随后他缓缓拨动琴弦，熟悉的悦耳前奏响起。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
少数还没走的人都被方野的歌声吸引过来了。
方野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在副歌部分自然地加入了细微的转音，气息控制得很好，但更多的是感情。
宋千瓷朱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
沈繁星更是呆呆地望着方野。
她想过好多次方野唱这首歌的画面，但真正看到方野轻声弹唱，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
方野拨动的还不是一个人的琴弦。
正要回家的夏芷晴听到歌声，停住了脚步。
只是被林芊雪挡住了视线，下意识走近了几步，眼里闪动着不一样的光彩。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都在倾听方野的歌声。
方野的演唱，没有青涩，也没有用力过猛。只有一种内敛的真挚，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仿佛谁也不愿打破这余韵。
“我天...”于秀秀第一个喃喃出声，打破了宁静，“方野，你这唱得也太好听了叭。快点再来一首！”
另一个女生红着脸道，“对啊，感觉耳朵要怀孕了。”
李洋直接说，“野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滚滚滚！别闹。”方野哭笑不得道，转头看向宋千瓷，“想好了吗？”
宋千瓷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151章 近朱者赤
方野问道，“想听哪首歌？先说好，就一首。”
“晴天！”宋千瓷满眼期待，“会吗？”
方野点点头。
“耶耶耶！”
宋千瓷兴奋地喊了起来。
唐天翔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也会，这首歌的前奏太好听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表演的机会，他也想弹这首。
可惜了。
方野一弹，他估计以后就没机会了。
萧楚生在走廊，本想趁着刚才的风头，和夏芷晴好好聊一聊。
他看到了夏芷晴讶异的眼神，知道稳了。
刚才那番表现，足以让夏芷晴对他的印象改观。
萧楚生知道夏芷晴现在一定超级好奇，他怎么突然间吉他弹得那么好了。又是什么时候写的歌，怎么创作出【年少有为】这首歌的。
但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夏芷晴。
他往回走了几步，听到教室里隐隐传来的音乐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刚才唐天翔已经被他完虐，他不明白唐天翔怎么又开始弹唱了。
如果是硬拉着夏芷晴听歌，那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萧楚生走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夏芷晴。
随后从围着的人群缝隙中看到了方野。
又是方野。
萧楚生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野身上，并未注意到萧楚生的到来。
宋千瓷正拿着手机录像，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沈繁星早已停下收拾东西，眼里盛满了小星星。
她感觉幸福来得好突然。
方野不仅弹唱了【红豆】，又唱了一首她也喜欢的歌。
可惜她只听过，但并不会唱这首歌。
她感觉方野唱得好好听！
于秀秀拉了拉夏芷晴的衣袖，说“周杰伦的歌欸，你最喜欢的”。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认真听歌。
准确的说，是看歌。
她看着方野微微低头，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哼唱。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
夏芷晴心跳好快，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上方野了。
不仅仅是此刻的方野。
而是周末会去书店坐在角落看书，平时不交作业却格外认真学习，传闻是校霸却不欺负人反而帮助同学，看起来不爱动却在篮球场上飘逸如风的方野。
夏芷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萧楚生的目光从方野身上转向夏芷晴，脸色越发难看！
他也很惊讶方野竟然会弹吉他，而且弹得还很不错，歌唱得也还行，比唐天翔强一些。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夏芷晴看向方野的眼神。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夏芷晴了。
此时此刻，他有一点慌乱。
因为他从夏芷晴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想到张小伟上次说两人钻小树林，萧楚生打死也不相信。
在他眼中，夏芷晴洁身自爱，绝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夏芷晴明显对方野有了好感。
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方野。
萧楚生的心不断往下沉。
乖乖校花爱上不良校霸。
这种狗血剧情，他决不允许发生！
重生归来，他早就认定夏芷晴是他的女人了。因为他清楚夏芷晴心里一直放不下他。
芷晴肯定是被欺骗了！萧楚生心道，看向方野的眼神越发不善。
萧楚生在心底发誓，他绝不会让方野得手的。
不过方野根本没注意到萧楚生又回来了。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
方野唱完了，对宋千瓷笑着道，“行了吧？”
宋千瓷眨眨眼，“我要说不行，你再来一首吗？”
“再来一首！野哥。”李洋喊道。
“来一首，来一首！”
显然众人都还没听够。
林芊雪也在喊，心里却想着元旦晚会的表演。
如果和方野合唱，一定能惊艳所有人，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或者方野弹唱，她来伴舞。
只要方野答应，她有很大把握的拿下方野。
有几个男生能抗拒得了长得好看又会跳舞的女生呢？
林芊雪想好了，一定要找机会让方野答应一同登台表演。
方野既然愿意在教室里弹唱，想来不会抵触上台的。
不过面对热情的众人，方野摇了摇头，说“不了，说好一首就一首的。”
“刚才你不是已经唱了两首了吗？”
方野哑然。
宋千瓷趁热打铁，“你不是有原创的歌曲吗？唱来听听，我们当你的听众。”
“原创歌曲？”
“方野还会写歌？”
“好厉害！”
“方野，唱一个。”
“来嘛~”
。。。
方野仍旧摇头，把吉他还给了唐天翔。
萧楚生冷笑一声，他承认方野刚才唱得确实还不错。
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创作音乐的。
他敢打赌，方野听了刚才他创作的【年少有为】，绝对不敢把什么原创歌曲拿出来。
因为根本没得比。
萧楚生犹豫要不要来个激将法，方野已经把吉他还给唐天翔，起身往外走了。
宋千瓷立马追了上去。
“方野。”
“不行。”
“我都还没说呢。”
“不行就不行。”
宋千瓷并不恼怒，反而笑嘻嘻的。
“你真了解我，不过...”宋千瓷凑到方野身旁，“你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组乐队也不是一定要原创歌曲，翻唱也行。唐天翔刚才那首也能搬上舞台的。”
同样追上来，准备问方野是不是真有原创歌曲的唐天翔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野竟然会夸自己的歌不错。
唐天翔心里顿时愧疚难当，他还防着方野，怕方野抢走主唱的位置，却没想到方野如此大方。
他感觉自己心胸有点太狭隘了。
既然组成乐队，那就不是一个人的表演，而是作为一个整体。
唐天翔忽然明白为什么李洋和宋千瓷想方设法想让方野加入了。
格局就不一样。
唐天翔没再追上去，他听到了宋千瓷说的话。
此刻他内心倒真的希望方野有一首好听的原创歌曲。
其实他心里知道，方野当主唱更好。
但如果是萧楚生，他不服气。
居然说他的歌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
他写的歌词全是自己的感受，他相信很多同龄人也会感同身受。
有几个少年时不迷茫的。
有多少人从小就确立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每天都埋头于书山学海之中，产生困顿不是很正常的吗？
唐天翔本来还想跟萧楚生辩论一番的。
但听了方野的话，便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好不好，不该由萧楚生判断。
他自己觉得好，听歌的人有一部分觉得好听就足够了。
唐天翔看向去而复返，走在夏芷晴身边的萧楚生，开口道，“萧楚生，你比方野差远了。”
？
萧楚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其实比我更装！”
说完，唐天翔转身下楼。
萧楚生沉声道，“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但唐天翔却没再理会萧楚生，而是停住脚步，对夏芷晴说道，“我会劝方野加入乐队的，希望你也能参加。”
夏芷晴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唐天翔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
她发现唐天翔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没以前那么爱出风头爱炫耀了。
她大致猜到这种转变应该跟方野有关。
方野刚转学来那会，唐天翔就一直隐隐和方野较劲。
从学习到篮球，再到唱歌。
班上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唐天翔估计是觉得自己班级“一哥”的位置被抢了。
但实际上方野根本就没有过这种念头。
至少夏芷晴没看出来。
一开始她还挺担心方野会欺负人的，但方野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待在角落干自己的事，也不打扰其他人。
夏芷晴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从那节篮球课开始，唐天翔就慢慢发生了改变。
否则以唐天翔的性格，哪怕是输给了萧楚生，肯定还会和方野比一场。
但此刻听到唐天翔说会邀请方野加入乐队，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夏芷晴觉得方野身上有一种魅力，能够影响周围的人，慢慢变好。
“芷晴，你要加入乐队？还是跟唐天翔一起？”萧楚生皱眉问道。
“没有。”
“没有就好。他那首歌真的挺一般的，而且他唱得也一般。”
夏芷晴柳眉微蹙，“我觉得他刚才唱得挺好的。”
“就是！”于秀秀插话道，“又不是去参加什么音乐比赛，玩得开心就好了。”
萧楚生感觉于秀秀这话很幼稚，“你开心就好。”
于秀秀不服气，“说得好像你能和专业的比。”
“这首歌放出去，知道会有多火吗？”
“多火？能让你成为歌星？”
“算了，懒得跟你争。”
萧楚生转向夏芷晴，“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要一起登台表演吗？”
于秀秀难以置信道，“不会吧，芷晴，你要跟他上台表演。”
夏芷晴摇摇头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萧楚生自信一笑，“如果你愿意，我还是愿意陪你上台，我还有其他原创的歌，不比刚才那首差。”
说完，萧楚生等着夏芷晴问自己写了什么歌，什么时候写的。
但夏芷晴却摇了摇头，往下走去，并不感兴趣。
她不否认萧楚生刚才那首歌确实挺好听的，但萧楚生的话很难听，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于秀秀瞪了一眼萧楚生，追上夏芷晴。
萧楚生皱起眉头，这跟他想的剧本完全对不上。
刚才那番精彩的弹唱，夏芷晴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淡。
萧楚生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方野，又是你！”
“我不会让你跟芷晴组成乐队的。”
......
方野此时正被宋千瓷缠着吃夜宵。
宋千瓷没一直提组建乐队的事情，她现在多多少少摸清了方野的脾气。
硬的不行，必须要软的才行。
多磨一磨，泡一泡，方野心一软，可能就答应了。
只是她的撒娇功夫还不到家。
有时很别扭地撒娇，自己先受不了了，还会闹个大红脸。
但还有一种办法——吃人嘴短。
“方野，你要吃什么嘛？我请客。”
追上来的李洋决定大出血，问道，“野哥，我请烧烤，怎么样，走不走？”
“你们俩还不回去吗？”
“吃点东西再走嘛，你肚子不饿？”
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味钻进方野的鼻子里，他看向马路对面。
李洋立马说道，“吃个烤番薯？”
方野点点头，“我自己买。”
“我买，我买！”
宋千瓷飞奔到马路对面，“老板，来三个烤红薯。多少钱？”
“大的五块，小的三块。”
“三个大的。不，四个大的。”宋千瓷改口道，随后朝刚出校门的沈繁星招手。
“繁星，来。”
老板挑了四个大的，装进纸袋子里。
宋千瓷拿了两个，一个递给方野，一个递给沈繁星。
“来。”
沈繁星接过，小声问道，“多少钱？”
“我请客。”宋千瓷搂住沈繁星的胳膊，笑吟吟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就行。”
“什么忙？”
宋千瓷在沈繁星耳边低语，“你帮我搞定方野，让他加入乐队。”
沈繁星不由红着脸看向方野，又把红薯塞回了宋千瓷的手中。
宋千瓷一愣，“你不爱吃啊？”
“我...我劝不动他。”
宋千瓷扶额，“我开玩笑的，这个番薯就是请你吃的。”
沈繁星小声说道，“谢谢，明天我请你吃烤玉米吧。”
“明天再说。走，方野也不等我们。”
宋千瓷迈着大长腿追了上去，想要偷袭方野，却被方野轻松躲过。
“你背后长眼睛啦？”宋千瓷惊奇道。
“你声音敢再大点吗？”
“吃我一脚。”
方野躲过，回头看了眼沈繁星。
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的沈繁星立马跟了上来。
李洋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吃着，“好烫，好烫！野哥，你都不觉得烫吗？”
“我的还好。”
宋千瓷说，“我的也好烫，我们换一个。”
“不换。”
“哼！谁稀罕你吃过的。”
沈繁星使劲吹了吹手中的红薯，小跑几步，“千瓷，我的没有很烫，还没吃过，跟你换吧。”
宋千瓷看沈繁星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语气都软了，“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吃吧。”
“哦。”
沈繁星没有吃，而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校服宽大的衣兜里。打算带回去和奶奶分享。
虽然她偶尔也能捡到番薯，但不是这种品种，没这么甜。
沈繁星小口吃着红薯，看着宋千瓷又开始缠着方野唱歌，心里暖呼呼的。
她也想方野上台，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但就算方野不上台，今晚方野唱红豆的画面，她也会记住一辈子。
第152章 再多王炸，也看不上
翌日。
方野来到学校，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不用猜，也知道另一份是谁请的。
转过头，宋千瓷笑意盈盈的脸映入眼帘。
宋千瓷也不说话，就是对着方野笑。
方野先拿起唐天翔买的早餐。
“嗯？！”
方野一口咬了下去。
“哼！”宋千瓷鼻子皱了一下。
方野也不在意，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宋千瓷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方野。
但看到方野开始吃她特意带来的早餐时，脸上顿时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她没有再次提组建乐队的事情，她知道方野听多了可能会觉得烦。
反正有时间，她就慢慢磨。
昨晚她把录的视频发给了苏曼和蒙诗诗。
两人的评价差别挺大的。
苏曼夸赞，用词中肯，蒙诗诗说一般。
但宋千瓷深知前者的话要正着听，后者的话要反着听。
也就是说两人都对方野的弹唱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其实宋千瓷缠着方野，并不是想和唐天翔、夏芷晴组成乐队。
而是想要知道方野是不是真的会写歌，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和苏曼、蒙诗诗登台一次。
比如去一次音乐节，弥补曾经的遗憾。
宋千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其实苏曼也有创作音乐的本领。
但她想要方野参与进来。
参与到组合之中，也参与到她的人生里。
昨晚蒙诗诗还问她是不是喜欢上方野了，她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但她真的觉得方野很有意思，总想要和方野待在一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目前就是想跟方野一块玩。
她不像夏芷晴那么含蓄，更不像沈繁星那般自卑，因此表现得很直接，也很大胆。
她并不意外方野拒绝，相反，她知道方野就是这样的性格。
反而还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要是成功了，她会很有成就感。
而且她知道方野一旦答应了，肯定会认真去做。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并非单纯一起唱个歌。
而是认认真真玩一次音乐，不留遗憾，肆意飞扬！
......
课间操的时候，宋千瓷还没黏上来，唐天翔主动凑了过来。
他有些扭捏，犹豫半晌还是主动开口邀请，“方野，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乐队？”
方野微微一愣，“你们组乐队了？”
“差不多了。李洋贝斯手，宋千瓷鼓手，芷晴会电子琴。”
“你不是会吉他么，唱得也挺好，直接当主唱，乐队人不是齐了么？”
唐天翔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乐队还没成立呢，他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李洋。
宋千瓷会不会答应还不好说，但努力一下，应该也能说服。
唐天翔唯一没把握的就是夏芷晴。
因为他已经发出两次邀请了，但夏芷晴全都拒绝了。
于他而言，夏芷晴不加入，乐队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他昨晚看到了夏芷晴看方野的眼神。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知道方野要是也在乐队，夏芷晴可能就答应了。
但这话，他哪里说得出口。
沉默半晌，唐天翔开口道，“你唱歌比我好听。”
一旁的李洋立马劝道，“野哥，来嘛，一起玩玩。”
方野对唐天翔说道，“你可以的。”
唐天翔怔住了，直到被身后的人群挤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听到什么了？
“你可以的？”
这是对他肯定的吗？
唐天翔愕然地看着方野的身影远去。
心里原先那一点小疙瘩，全都消失了。
他听得出方野的话没有任何嘲讽，不是阴阳怪气。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坚定了想法。
一定要让方野加入，这样乐队才是完整的。
......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萧楚生听到了。
他觉得方野就是在说笑，唐天翔那种水准拿到台上去，顶多赢个安慰奖。
好在昨晚他已经问了夏芷晴，后者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加入乐队。
这也很符合他对夏芷晴的印象，一心学习，对于玩乐这种，没什么兴趣。
小时候说的什么登台表演，他其实也没当回事。
乐器早就放在不知名的角落积灰了。
萧楚生对登台表演出风头兴趣不大，但他还真的挺想登台的。
因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可以推广他的歌。
他手里有太多歌，随便丢出几首，都能火爆大江南北。
到时不管是卖音乐版权，还是把版权留在手里，都能赚不少钱。
曲库里金曲太多，他也不介意拿出两首来换钱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虽说上次月考成绩很不错，父母很高兴，但想让父母把积蓄拿出来让他做生意，难度还是太大了。
卖歌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
以后有机会的还能成立个音乐公司，提前把那些将来会火的歌手签约到名下的公司，坐等歌手帮忙赚钱就行了。
萧楚生心中已经有好几个候选了。
他打算先借用一下几人的歌，回头再把人招进公司，包装推广一下，说不定能比前世还要火。
萧楚生不由开始认真考虑表演的事情，元旦晚会就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实在不行，去酒吧当驻唱也行。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手里一堆金曲，想不火都难。
不过还要兼顾学业，只能周末去驻唱，而且还不能让爸妈知道。
萧楚生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尝试在学校表演，人多，又是年轻人，传播速度快。
但他并不打算跟唐天翔组乐队，他看不上。
实在不行，就他自己登台演出，自弹自唱，也一定能够惊艳所有人。
当然，若是能和夏芷晴一起，那就更好了。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萧楚生相信自己在夏芷晴心中的份量，要远远超过唐天翔。
只要找个机会开口，夏芷晴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夏芷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乐队了，只是并不是和他组乐队。
看过方野的弹唱，又被于秀秀整天吹“枕头风”，她真的有点动心了。
但她之前说自己弹的一般，很久没练也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还没到能上台表演的程度，甚至还不如玩票性质。
她生活的主旋律一直是学习，没有改变过。
几乎没报班，也很少上兴趣课。
有时她也会羡慕林芊雪那样平时还会去练舞，寒暑假出国旅游。
但她知道家里已经是最大程度地支撑她的生活了。
她也知道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得靠她自己努力。
要改变家境，让父母晚年轻松，都得靠她。
不过她偶尔也会想要放松，也想和朋友来一次旅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保持年级前五，并不是那么轻松。
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天才，是学神，随便学学就能考出高分。
可实际上并不是。
她从小学起就一直努力学习，才没有落下进度，不至于初一和高一成绩大跳水。
真正的学神，其实早就通过其他方式保送了，不需要再像她这样熬到高考。
还有一部分可以走外语类保送，那就更轻松了。
不过她清楚自己走不了那条路。
目前最佳选择就是再努力半年多，直接考上清北。
若是要加入乐队，上台表演，学业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她犹豫的一个重要因素。
晚上回到家中，夏芷晴照常掏出卷子坐在桌前。
和普通班不同，一班高三的内容早就上完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做卷子，每天都有很多卷子。
即便是她，也需要花不少时间。
今晚她有点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闪过方野弹唱的画面。
甚至母亲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徐兰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夏芷晴这才回过神，“妈”，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歇一歇，早点睡。”
夏芷晴摇摇头。
徐兰忽然问道，“这次月考，听说是个转学生考了第一？”
“啊？嗯。”夏芷晴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掩饰眼里的不自然。
“考第一的叫什么名字啊？”
“方野。”
“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十七中。”
徐兰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道，“十七中？不会吧。”
“真的。他很聪明，擅长自学。”
“那真的很厉害了！”
夏芷晴有点疑惑，母亲平时不会问这么多的。
家里一直没要求她考第一，偶尔她也会考得不怎么好，但从未掉出过前十，就连前五都很少掉出去过，成绩一直很稳定。
其实徐兰是看女儿这几天好像不太对，误以为是月考的问题。
她主动问了下，才知道原来第一名考的分数特别高。
她还以为女儿因此自信心受挫了，想着安慰几句。
但聊了一会后，她又发现情况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徐兰不想给女儿太大压力，笑着道，“牛奶趁热喝，写完早点睡觉。”
“嗯。”
夏芷晴继续做卷子。
房门关上。
她看向柜子顶上落灰的电子琴，轻叹一声，继续做题。
......
翌日。
夏芷晴来到教室，刚坐下，于秀秀便放下小镜子凑近说道，“唐天翔他们组建乐队了，方野也参加。”
“啊？”夏芷晴有些意外，“都有谁？”
“李洋，宋千瓷，就差你了。”
夏芷晴闻言一愣，看向后排，却发现方野还没来。
早自习铃声响起，方野从后门走进教室。
桌上依旧盖着两份早餐。
方野把唐天翔买的那份拿给李洋。
“谢谢野哥！”李洋接过，塞进抽屉里，然后小声道，“野哥，乐队成立了，就差你了。”
方野一怔。
“都有谁？”
“班长，宋千瓷，唐天翔，我。”
方野有些诧异，他印象里夏芷晴并没有加入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你们人不是够了么？”
“少了你，不完整啊。”
。。。
“少了我，你们也能玩得转。”
“不是，唐天翔那首歌真的不适合乐队演出。我们想要燃一点的。”
“燃一点的...”方野诧异道，“你们该不会还想玩摇滚吧？”
“野哥，你太懂我们了！”
方野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洋继续说道，“我贝斯手，班长键盘手，宋千瓷鼓手，唐天翔节奏吉他手，野哥你主音吉他。完美！！”
“等会等会。”方野抬起手打断李洋，“吉他手一个也够了。”
“咳咳，野哥要不你先加入，给我们点建议。”
宋千瓷假装看书，侧着身体，竖起耳朵偷听。
方野明白了李洋的用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不然怕是每天都要被两人“骚扰”。
当个学习之余的日常消遣也不错。
“那我就当你们乐队的听众。”
“呜呼！”
“好耶！”
李洋和宋千瓷直接蹦了起来，大声欢呼。
好些人转头看了过来，但两人全然不在意。
唐天翔脸色有些复杂，还以为自己的主唱位置已经被方野占据了。
直到早读结束，他才知道方野并不算真正加入乐队。
中午放学。
班上其他人都去吃饭。
一群人围坐在方野身边，兴奋地讨论着。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都在。
李洋说道，“现在我们的头等大事，就是给乐队起个响亮的名字，没准能一炮而红。”
唐天翔又找到了当核心的感觉，清了清嗓子。
“我已经想过了，午后飞行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说话。
唐天翔看向夏芷晴，“芷晴，你觉得怎么样？”
夏芷晴刚刚才知道自己被于秀秀骗了，方野并不是乐队成员之一。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呢。
她想了想说道，“挺好的。”
唐天翔脸色一喜。
于秀秀却摇摇头，“不好不好。”
“那你说一个。”
“薄荷糖日记。”
“不行不行，一点气势都没有。”
宋千瓷主动说道，“自习室噪音怎么样？”
众人相视一眼。
这个名字很有宋千瓷的特点。
李洋说，“我有一个，逆光象限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于秀秀说，“你数学题还没做够啊？”
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宋千瓷侧过身，转向存在感极低的沈繁星。
“繁星，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啊？！”突然被点名的沈繁星十分慌乱，连连摇头。
唐天翔说道，“芷晴，你也想一个吧。”
夏芷晴想了想，“错频共振？”
“好！”唐天翔大喊叫好。
李洋无语道，“你懂什么意思么？你就说好。”
“当然懂啊。芷晴，是不是说我们能共振？”
“嗯。算是吧。”
夏芷晴点点头，她也是看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才想到的。
乐队成员每个人个性迥异，也就是错频。但却在音乐上找到了奇妙的共鸣，意为共振。
众人彼此争论哪个名字好，最后不约而同把目光都聚集到方野身上。
第153章 季风预警，秘密基地
“野哥，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李洋问道。
“我感觉你们取的都不错。”
方野是说真心话，几人取的乐队名都带有含义，不中二，也不恶俗。
除了于秀秀说的“薄荷糖日记”有点偏女子组合的，其他的确实不错。
但众人显然不太满意他这么说。
李洋又问道，“野哥，要是你取，会取什么名字？”
“我啊，嗯...”方野想了想，“第五季节吧。”
“第五季节？”
“什么是第五季节？”
众人相视一眼，等待方野的答案。
李洋忽然说道，“我知道了，因为一年只有四季，听到的人都会好奇第五季节是什么样的。”
宋千瓷摇摇头，“我觉得不是，第五季节是不满足于定好的四季。我们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季节，我们的音乐不被定义，独一无二。”
方野笑而不语。心里却在吐槽，不是，你们搁这做阅读理解呢。
不都是随便取个名字吗？
但语文最优秀的其实是夏芷晴，她的理解更不一样。
在她看来，第五季节代表那些无法被常规四季容纳，独属于青春的光阴。
是高考前那个闷热又焦灼的夏天，也是某次怦然心动让整个冬天突然回暖的瞬间，还有混杂着憧憬与伤感，尚未到来的六月。
这些不同的时间构成了一个独立的季节，也就是第五季节。
唐天翔感觉还是自己的“午后飞行”更有味道。
看到几人好像有要同意的想法，他连忙说道，“乐队名先待定吧，我们哪里练歌？”
“这个交给我。”宋千瓷微微一笑，“明天就搞定。保证离学校够近。”
李洋雀跃道，“大小姐牛比！”
唐天翔问道，“那什么时候练歌？一周几次。”
宋千瓷耸耸肩道，“我都行。”
“一周三次？”
“三次有点太多了吧，平时作业那么多。先一周一次，后面真要上台了，再多花点时间排练。”
“可以可以，那定哪一天？”
“周六晚上吧，正好上完课。没有晚自习，周日可能有事。”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
“ok，走走走，吃饭去。”唐天翔大手一挥，“为了庆祝乐队成立，今天我请客！”
“翔哥牛比！”
宋千瓷转过头，“繁星，走，一起吃饭去。”
“我...我不是...”
“没关系，方野和于秀秀不也没加入吗？你当我们后勤好了。”
沈繁星不解道，“后勤是做什么？”
“嗯，给我们加油打气，帮忙整理下乐器什么的。唉呀，走啦。”
宋千瓷随口一说，但沈繁星却放在了心上。
沈繁星一个乐器也不会，更看不懂五线谱，加油可以，呐喊喊不出来，但收拾整理东西，她很擅长。
家里虽小，还有点破旧，但都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周六晚上的话，晚一点回去倒也没关系，毕竟周日不用上课。
而且说不定方野也会去。
沈繁星还想听方野唱歌，听一百遍、一千遍也听不腻。
她也想看看乐队建成后，会是什么模样。
沈繁星走在最后面，心里想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宋千瓷放慢脚步，跟沈繁星肩并肩。
“繁星，你觉得哪个乐队名字好听？自习室噪音还是第五季节。”
“第五季节。”沈繁星声如蚊蚋。
“啧，我就知道。你肯定选方野说的。”
沈繁星被调侃，脸蛋发红，结结巴巴解释道，“不...不是，我觉得第五季节真的...”
“好啦好啦，不用解释。如果让你取名字，你会取什么名字？冲击感强一点的，让人印象深刻的。”
沈繁星小声道，“季风...”
“季风乐队？第五季风？”
“不...不是，季风预警。”
宋千瓷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各位，各位！”
众人回过头。
宋千瓷龇牙一笑，“我们乐队名字有了，繁星帮我们取了一个，我非常非常喜欢！”
“叫什么？”
“繁星，跟他们说。”
沈繁星脸腾的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宋千瓷揽着沈繁星的肩膀，代为说出，“季风预警！是不是很好听？文艺，又明示我们的音乐将带来冲击。”
唐天翔微微蹙眉，“有点怪。”
“不会啊。”李洋笑着道，“我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于秀秀难得赞同李洋的意见，“我也觉得，虽然不太像常规乐队的名字，但听起来就很特别。”
夏芷晴也点点头。
宋千瓷看向方野，“怎么说？”
“比我的好。”
宋千瓷直接拍板，“那我们的乐队名就定下了。就叫季风预警。”
“好！！”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往食堂走。
“今天你立了大功，奖励你一个大鸡腿，想吃什么菜，尽管点。”
唐天翔张了张嘴，愕然地看着几人走远。
没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午后飞行也挺不错的吧？
李洋回头喊道，“翔哥，走啊，你不是请客吗？”
“来了。”
唐天翔加快脚步追上，小声嘀咕，“季风预警？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到了食堂，沈繁星还有点懵，被安排坐在了中间，突然就成了乐队的大功臣了。
宋千瓷挤在方野身边，“繁星都贡献乐队名字，你是不是也该出点力？”
“我会当你们的忠实听众的。”
“切~”
唐天翔坐在夏芷晴对面，一脸期待地问道，“芷晴，你也参入吧。”
“我考虑下吧。”
“好好好！”唐天翔大喜过望，只要夏芷晴愿意考虑，那就说明有戏。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自己和夏芷晴单独练歌的画面了。
于秀秀忽然问道，“唐天翔，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
“哪有？”
“还说没有，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我是在想唱什么歌。”
李洋开口道，“翔哥，你那首搁浅的时光挺好听的，还有没有别的歌？”
“暂时就这么一首。”唐天翔立马补充道，“不过给我一点时间，我还可以创作新的。”
宋千瓷用膝盖碰了碰方野，眼神示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歌交出来？”
方野往边上挪了挪，却不小心碰到了沈繁星。
沈繁星低头看了眼，耳根又红了，但并拢的修长双腿并未挪动。
一桌人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
正要离开的林芊雪不由多看了几眼，心里有些嫉妒。
如今她在班上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
她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居然成立了乐队，但方野还没有加入。
不过宋千瓷和李洋都在劝方野加入。
林芊雪之前就想过和方野一起表演，惊艳所有人。
她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了。
而另一边跟张小伟一起吃饭的萧楚生也听到了。
萧楚生虽然转来了一班，但还是经常和死党张小伟一起吃饭。
张小伟听到几人的谈话，很是惊讶！
“乐队？萧哥，他们要组乐队？”
“可能吧。”
“不是，你们学习这么好就算了，还有空玩乐队，让不让人活了啊。”
萧楚生没回答，组乐队的又不包括他。
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
夏芷晴先前说自己不会加入的，现在竟然又变成会考虑了。
那再过几天，是不是就成为乐队的一员了。
而且唐天翔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就不信夏芷晴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偏偏夏芷晴还这么说，那就不是给机会么。
张小伟见萧楚生不说话，知道是生气了。
“他们那个乐队，我估计办不成。学校肯定不同意，场地都没有，看着就业余。”
萧楚生依旧没说话。
练习场地不是问题，学校不答应就去外面练。
萧楚生在想夏芷晴会不会邀请自己加入。
之前那次弹唱，他相信自己已经在夏芷晴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包括其他人在内，也都一样。
虽说他只是随便拿了一首【年少有为】，但也完全碾压了唐天翔。
就算后来方野唱得还不错，但和他的歌还是有差距。
可现在乐队都成立了，却没有一个人来邀请他。
萧楚生不由感叹真正优秀的人必然是孤独的，因为会受到排挤，只能独行。
他只能说不邀请加入乐队，是几人的损失，终究会后悔的。
......
实际上不带萧楚生玩，是因为上次一起去绿道骑行，萧楚生一直不合群，还跟个大爷似的。
最后甚至不告而别，至少也该打声招呼再走。
搞得夏芷晴很尴尬，毕竟是她带萧楚生来的。
夏芷晴对萧楚生能唱出【年少有为】，确实很惊讶。
但是这一次，她不仅不会邀请萧楚生，甚至连提议都不会提议。
因为萧楚生和乐队里任何一个人都玩不到一块去。
强行加入，反而会导致所有人都玩得不开心，乐队也弄不好。
乐队也是一个队伍，关系和谐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几人都希望方野能加入。
夏芷晴同样也希望方野能够成为乐队的一员，哪怕这支乐队的生命只有一年不到。
......
从食堂出来，宋千瓷走到角落，给舅舅王耀明打了个电话。
回到教室，宋千瓷对方野眨眨眼。
“场地解决了，乐器也都有。”
方野对此并不意外，点点头，“那你们周末可以练习了。”
“你也来。”
“没事的话，我会去的。”
宋千瓷心满意足地转回头，问沈繁星是怎么想到“季风预警”这个乐队名的。
沈繁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听了宋千瓷的要求，灵光一闪想到的。
虽然她并不是乐队的一员，可她此刻也有了很强的参与感。
答应了宋千瓷明天一起去布置“基地”。
沈繁星不太明白为什么宋千瓷管练歌的地方叫做基地，但心底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音乐基地、快乐基地......
独属于他们几人的基地。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
傍晚，宋千瓷拉着方野和沈繁星来到离学校仅隔了一条街的一家乐器行，曾经的乐器行。
方野走进店内，心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上学路过这家店，有印象。
只是一天而已，店里已经大变样，甚至看起来还不是匆忙搬走的。
一楼除了乐器，还有可以聊天的长台，咖啡机、饮料、零食，一应俱全。
练歌的地方在二楼，有专门的音乐室，隔音效果不错。
方野估计如果不是宋千瓷要求简单，怕是宋千瓷的舅舅专门买下一家音乐公司也不奇怪。
宋千瓷张开双臂，在音乐室转了一圈。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基地了！怎么样？”
“很不错！”
宋千瓷眨眨眼道，“平时你们也可以过来，吃的、无线，什么都有，待会我把钥匙给你们一把。”
方野没拒绝，放了学可以来这边坐坐，蛮不错的。
沈繁星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搞卫生？”
“不用，会有人打扫的。”
宋千瓷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沈繁星专门来整理乐器，打扫卫生。
她只是想让沈繁星也加入进来而已。
宋千瓷指了指边上的吉他，问方野，“要不要来一首？”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好吧，下楼坐一会再回去。”
三人坐在胡桃木长桌旁，宋千瓷抓了一把零食放在桌上，又拿了三瓶饮料。
宋千瓷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问方野，“你说要不要弄个乐队名字的招牌挂在店门口？”
“不用了吧。你还想有客人来啊？”
“不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
“少了你们俩。”
。。。
宋千瓷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野。
“现在就我们三个，你来一首嘛。”
“你先来。”
“不许骗人。走！”
宋千瓷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方野带上门，顿时隔绝了外门马路传来的噪音。
沈繁星手里还拿着宋千瓷给的巧克力豆，有点不知所措。
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宋千瓷为什么带上她。
被两人看着，宋千瓷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先说好，我已经很久没玩了。要是不好听，可不许笑我。”
沈繁星使劲摇头，鼓掌加油。
方野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心里隐隐有点期待。
在他眼中，会打架子鼓的女生很有魅力，很飒！
第154章 合奏，要不要这么默契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后，脱掉了校服外套，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她坐得很正，脊背挺直，但肩膀松垮，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她看了眼两人，想到了一首曲子。
“咚—嗒—咚咚—嗒！”
底鼓深沉，军鼓清脆。
宋千瓷轻点脑袋，动作并不夸张，右腕稳定地敲击着踩镲，维持着歌曲绵密的骨架。
左腕则在军鼓上弹跳，打出干净利落的切分。
她的双脚在底鼓和踩镲踏板间快速移动，驱动着节奏向前猛冲。
当歌曲进入主歌，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砰嚓！”
一个有力的重音落在吊镲上，歌曲推入副歌的旋律。
宋千瓷找到了状态，臂舒展开来，化作了席卷整个鼓组的旋风。
通通鼓的连续击打如急促的雨点，底鼓则像闷雷般轰鸣，与爆炸性的镲片声交织在一起，构筑起一道坚实而澎湃的声墙。
方野微微挑眉，宋千瓷的技巧比他想得更厉害！
沈繁星看着宋千瓷，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下意识跟着轻轻晃动。
宋千瓷嘴唇微抿，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没有沉醉，而是一种绝对的控制感。
一段密集的双击滚奏后，她的动作陡然收住，鼓棒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锵！！”
最后一记强音镲的轰鸣在房间里震颤，然后缓缓消散。
宋千瓷放下鼓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怎么样？”宋千瓷微微一笑，“还不赖吧？”
方野双手竖起大拇指，“专业！”
沈繁星使劲点头，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刚才宋千瓷认真打鼓的样子，真的好帅！
“千瓷，你好厉害！”
“是吧，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宋千瓷穿上外套，对方野努了努下巴，“轮到你了。”
方野拿起吉他，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发出一串零散的音符，简单调了下音。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架子鼓后的宋千瓷。
“要不要一起？”
“好啊。”
宋千瓷眼睛一亮，额前的发丝被她随意地别在耳后，拿起鼓棒在手中转动。
方野说道，“我先起个头。”
宋千瓷迎上方野的目光，嘴角微扬了一下，随即用鼓棒轻轻敲了敲镲片边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算是回应。
方野低下头，指尖在琴弦上落定，一段简单而富有节奏感的布鲁斯响起，不激烈，但很有节奏感。
他刚开始循环第二遍，宋千瓷的鼓点就加了进来。
底鼓沉稳地落在方野和弦转换的重拍上，军鼓清脆的敲击则精准地卡在节奏的缝隙里，瞬间将原本略显单薄的吉他旋律填满。
方野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弹奏的速度稍稍加快。
几乎在他变化的同一瞬，宋千瓷的踩镲节奏也跟着密了起来，完美地托住了吉他旋律里突然发出的那点张扬。
两人谁也没看乐谱，甚至没有语言的交流，所有的配合都依靠着对节奏共同的感知。
方野来了兴致，音调陡然拔高。
宋千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没有追赶，而是用一声干净利落的强音镲，恰到好处地烘托吉他旋律的最高点。
方野忍不住抬起头，恰好撞上宋千瓷望过来的目光。
她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和畅快。
方野冲她笑了笑，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
音乐继续流淌，鼓点与吉他声交融，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沈繁星看着方野的侧脸和宋千瓷挥舞鼓棒时自信又洒脱的模样，心中越发羡慕。
她不懂音乐，但她看得出来，两人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的一切。
那种在音乐中浑然一体的状态，被对方完全理解和支撑的感觉，真好！
鼓声与吉他声，是她暂时无法进入的世界。
但即便只是当一个听众，她也很开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宋千瓷呼出一口气，眼睛明亮得吓人，心跳“噗通”“噗通”。
宋千瓷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打架子鼓很久了，跟别人合奏过无数次，哪怕是和苏曼她们合奏时，也需要事先沟通，约定信号，偶尔还会有小小的失误和眼神提醒。
可刚才没有乐谱，没有商量，仅仅是一段简单的旋律开场，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加速，就连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严丝合缝。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心里刚刚冒出一个模糊的音乐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递到鼓棒，就已经被他用琴弦精准地演奏了出来。
反之亦然。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默契。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合拍，更像是一种灵魂节奏的同频共振。
“明明是第一次啊。”她在心中无声低语，有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她手指还残留着敲击鼓面时的微麻触感，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两人音乐交织在一起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迎上方野的眼神，她忽然有点懂了。
原来找到能听懂你鼓点里所有情绪的人，是这种感觉。
宋千瓷笑容越发灿烂，但没有要求再来一次。
刚才那次合奏，已经足够她回味许久了。
方野放下吉他，“走吧，繁星待会还得上晚自习。”
宋千瓷点点头，递给方野一把钥匙。
“你要想来玩，随时过来。”
方野接过，“嗯，谢了。”
其实他也很惊讶，竟然和宋千瓷如此默契。
关门的时候，宋千瓷背对两人，双手握拳，“yes”！
她能感觉方野也是喜欢音乐的，刚才的合奏很有可能点燃了方野内心深处的火苗。
这意味着方野或许会改变主意，加入乐队也说不定。
她本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一次合奏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宋千瓷偷偷笑了起来。
“我走了。”方野说道。
宋千瓷连忙转过身，“我和你一起。”
“不顺路。”方野摆摆手，直接走了。
宋千瓷气得跺了跺脚，可恶，刚刚还琴瑟和鸣，转头就不认人了。
“繁星，我们走，请你吃东西。”
“我请你。”
两人手挽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宋千瓷忽然“哎呀”一声。
沈繁星问道，“怎么了？”
“刚才忘记让你帮我录下来了。算了，下次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
宋千瓷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默契”。
可惜沈繁星不玩音乐，此刻她很想把刚才合奏的分享给苏曼和蒙诗诗，她相信两人肯定懂那种感觉。
把沈繁星送到校门口，宋千瓷就回去了。
她感觉转来中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遇到特别的人。
......
沈繁星回到教室，身旁宋千瓷的座位是空的，但方野的位置也是空的。
她不由想起刚才两人合奏的画面。
心里除了羡慕之外，还多了一点别的想法。
不知为何，她也想加入。
可惜她不会乐器，也不敢大胆开口唱歌。
但是她真的很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沈繁星从数学课本中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摊开。
上面是她抄的【红豆】歌词。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
看了一遍歌词，沈繁星又收了起来，低着头一边做题，一边无声哼唱。
等到下一次去ktv唱歌，或许就有机会和方野一起唱【红豆】。
她给自己鼓劲，到时一定不能因为害羞而错过机会。
在那之前，可以多练一练。
不求唱得有多好，只要能和方野一起唱完就好了。
一节晚自习课结束，沈繁星没有起身，继续做着题。
第二节、第三节课，她始终低着头，默默做卷子。
一遍又一遍唱着“红豆”。
方野和宋千瓷不在，她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女孩。
但她心中多了几分期望，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六。
方野刚进教室，李洋就兴奋道，“野哥，宋千瓷场地找好了，今晚一起去呀。”
“好。”
“你不知道，唐天翔这两天又在写歌了。”
“写出来了吗？”
“说是写了一半了，晚上过去找找灵感。”
方野不由侧头看了眼唐天翔。
他刚才还奇怪唐天翔怎么一早来就对着一张纸抓耳挠腮呢。
不过创作歌曲确实需要一点灵感。
可能只是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段旋律，就来了灵感。
方野倒也想看看唐天翔最后能鼓捣出点什么。
受了萧楚生的刺激，没准还真能创作出一首不错的歌。
毕竟要是太差，也拿不出手。
等唐天翔自信满满拿出新创作的歌，萧楚生拿出一首歌再次碾压。
剧情按理会这么发展。
唐天翔看似还悲催的，一直成为萧楚生装逼打脸的垫脚石。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唐天翔已经胜过了无数人。
家境中产，篮球校队替补，成绩优异，还会乐器，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新技能。
萧楚生不在，唐天翔人气不会低，也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了，以后日子本该过得很滋润。
可惜遇到了萧楚生，将来日子不会好过。
方野不由思索，如果点化一下唐天翔，能不能强行改变剧情？
好像可以试试，没什么损失，还能当做生活调剂。
唐天翔察觉到方野的目光，下意识挡住了草稿纸。
方野哑然失笑。
熬到了放学。
李洋迫不及待拉起方野，“野哥，走。”
“今天食堂不用排队，这么着急干嘛？”
“当然不是去食堂啊。”
“饭也不吃了？”
李洋顿时有些纠结，想要马上去音乐室看看。
唐天翔走了过来，“直接去吧，我待会点个全家桶。”
“翔哥大气！走走走！”
唐天翔给李洋使眼色，示意去把夏芷晴叫上。
乐队第一次活动，肯定一个都不能少。
唐天翔早就想过了，只要把夏芷晴喊去一起排练，他就有把握让夏芷晴加入乐队。
他的想法和宋千瓷不谋而合。
宋千瓷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已经实践过了，效果很不错。
她相信再来几次，方野最后一定会答应的。
实际上宋千瓷比李洋更加迫不及待，昨天她又找方野一起去音乐室，结果方野直接回家了，气得她一晚上没跟方野说话。
今天方野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走去，一路有说有笑。
萧楚生和张小伟走在后面。
看到几人进了一家店，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墙上的吉他。
张小伟问道，“他们真组建乐队了啊？”
“估计是吧。走吧。”
“萧哥，我们不进去看看啊？”
“小孩子过家家罢了。走吧。”
说完，萧楚生直接离开了，再也没看一眼。
“哦，好吧。”
张小伟加快脚步跟上，但他感觉萧楚生应该是在意的，他刚才看到夏芷晴也进去了。
以前他就知道萧楚生就很在乎夏芷晴，嘴上说反话罢了。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长得漂亮，还是学霸。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张小伟凑到萧楚生身边，“年底不是有元旦晚会么，我估计他们要参加。”
“可能吧。”
“萧哥你也参加，直接拿个第一。让他们后悔没有邀请你。”
“再说。”
张小伟其实只是说说而已，过个嘴瘾，但他看到萧楚生好像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萧哥，你该不会真想参加吧？”
“我不能参加？”
“不是，你都好久没摸吉他了吧。”
萧楚生自信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要太惊讶。”
“我爸妈今晚不在家，要不去我家练个？正好有个卡拉ok。”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下次再说，走了。”
张小伟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他决定帮萧楚生先查探一下敌情，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顺便看看萧楚生是不是真的被绿了。
不过他心里有点发怵，方野的名声不太好，听说前阵子又揍了校外的混混。
张小伟见店里没人，走了进去，听见二楼有动静，轻手轻脚上楼。
他凑到音乐室的玻璃窗外，探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萧哥要赢，有点难啊。”
第155章 盛情难却，加入乐队
几人跟着宋千瓷来到原本是乐器行，如今是季风预警乐队的秘密基地。
李洋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乐器，又看见宋千瓷开锁，不敢相信道，“我们该不会是在这排练吧？”
“没错！”宋千瓷微微一笑，抬起手，“请进吧，各位。”
李洋第一个挤了进去，随即就发出一声夸张的“我靠！”
原本摆放乐器的货架大部分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几把乐器和一架钢琴，墙角还有绿植。
角落被布置成了舒适的休息区，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沙发围着一个长桌，顶上是漂亮的灯。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个小吧台，不仅有一台全自动咖啡机，旁边的小冰柜里塞满了各种饮料，柜子上还堆着零食。
“千瓷大小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李洋像个猴子一样在休息区窜来窜去，摸摸沙发，又凑到咖啡机前研究，语气极度浮夸。
“这地方也太神仙了吧！咖啡、饮料、零食、沙发。我们这是来排练还是来度假的啊？高三狗放学后能来这儿，简直是续命啊！”
唐天翔也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墙边那几把吉他上，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标识，忍不住低声道，“都是牌子货啊。”
宋千瓷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摆摆手，“家里人认识的店，不做了，我借来用用。东西大部分清走了，留下的都是还能用的。”
她指了指楼梯，“上面是隔音的音乐室，重点在楼上。”
李洋第一个冲了上去，唐天翔紧随其后，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好奇地跟上。
方野和沈繁星则是落在了最后，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此刻心情受到感染，也很不错。
二楼自然是别有洞天。
音乐室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角落里摆着架子鼓，旁边还立着几把吉他和音箱。
李洋一眼就看到了靠墙放着的一把贝斯，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哇塞！芬达贝斯，这手感！这成色！宋千瓷，你管这叫还能用？这全新的得上万了吧？”
唐天翔也试了试吉他，都是知名名牌，绝非普通练习琴可比，心里对宋千瓷的家境又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玩玩而已，这个店面加这些乐器，至少几十万的成本。
“你这也太下血本了吧！”唐天翔忍不住说道。
夏芷晴也被一台雅马哈的便携式电子琴吸引了目光，忍不住按了几个琴键，音色纯净。
于秀秀惊讶不已，话都少了。
除了方野，其他几人真没想到，宋千瓷所谓的“找了个地方”，竟然是这样一个设备齐全的排练室。
“太赞了！”李洋抱着贝斯，满脸笑容，“在这地方练歌，我能练到天亮！”
李洋的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宋千瓷的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别光看着了。”她走到自己的鼓后面，拿起鼓棒，“地方有了，家伙也齐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唐天翔立马拿起吉他，看向夏芷晴，“一起？”
夏芷晴摇摇头。
唐天翔有点失望。
“我们三个先来。”宋千瓷说道，她知道该怎么勾引，不，勾动方野和夏芷晴参加。
李洋问道，“哪首歌？”
“突然好想你，这首应该都会吧？”
“会！”
“我也会。”
宋千瓷点点头，“那就这首。”
“咳咳”
唐天翔清了清嗓子，“我当主唱没问题吧？”
李洋翻了个白眼，“快开始吧。”
“那我起个头。”
唐天翔站在中间，拨动了吉他。
前奏响起，是众人都很熟悉的【突然好想你】。
这几天偷偷练过的李洋很快便衔接上了，一开始有点生疏，但没一会就找到了感觉。
唐天翔开口唱。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
他的声音不差，音准也都在线。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情绪不够饱满，副歌部分的高音虽然勉强唱上去了，却显得有些干涩，缺乏感染力。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唐天翔努力投入感情，却有点顾此失彼。
一曲终了。
勉强演奏完，太大的毛病倒是没有。
但就是很平。
沈繁星和于秀秀礼貌地鼓掌。
唐天翔自己也不太满意，感觉有点失败。
“再来一遍吧，我找找感觉。”
宋千瓷点点头。
很快，又一遍结束。
唐天翔不好意思道，“刚才有点破音了，再来一遍。”
李洋开口道，“翔哥，你这样不行啊，是不是对谱子不熟。”
此话一出，唐天翔尴尬了。
他确实不太熟，而且前几天就练习他自己原创的那首歌，顺带写新歌。
他想着多练习几遍，应该会好很多。
但一时半会是没法提升太多的，毕竟之前并没有花很多时间练习。
宋千瓷放下鼓棒，看向靠在窗边的方野，以及坐在墙边电子琴后的夏芷晴。
夏芷晴正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排黑白琴键。
“方野，芷晴，”宋千瓷嬉笑道，“光看着多没劲，一起来试试？”
李洋也立刻附和，“对啊，野哥，你上次弹得那么好。还有班长，来嘛，键盘部分不难。”
夏芷晴有些犹豫。
于秀秀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鼓励，“去嘛芷晴。你以前不是可喜欢弹了吗？”
“来呗。”宋千瓷微微一笑，“谱子都准备好了。”
“那我试试。”
宋千瓷立马转向方野，“班长都来了，你是不是也来玩一玩。”
“那我弹吉他的部分，天翔唱吧。”
唐天翔想当主唱，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来唱吧，我再熟悉熟悉。”
“是啊，野哥，别推辞了。”
方野点点头，拿着吉他走向中间。
宋千瓷说道，“还是突然好想你。”
音乐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方野的吉他音色温暖，节奏律动更鲜活。歌声也更加动人。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
方野没有像唐天翔那般声嘶力竭，而是用一种细腻沙哑的嗓音，将歌词里的遗憾和思念娓娓道来。
不过第一次配合难免生疏，夏芷晴也很久没弹了，进入第二段主歌时，她进慢了一拍，导致声音有片刻的不和谐。
夏芷晴因此有些慌乱，越想赶上节奏，节奏越乱。
鼓声停止。
“停一下。”
宋千瓷敲了下镲片叫停，看向夏芷晴，语气没有责备，简单指出了问题。
“芷晴，这里第四个八拍后半拍进，跟我的军鼓同步。这个和弦是am7，不是am。”
宋千瓷边说边用鼓棒在谱子上点了点。
夏芷晴俏脸微微泛红，连忙点头，“哦哦，好的，我看清楚了。”
宋千瓷转向方野，“再来一遍吧。”
第二遍，李洋出现了错误，“抱歉抱歉，我的。”
“没关系，再来。”宋千瓷说道。
方野怀疑宋千瓷是不是故意的。
说好一遍，怎么一遍又一遍，外面天都要黑了。
直到第五遍，方野也认真起来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前奏响起，唐天翔的节奏吉他和李洋的贝斯稳稳托底，宋千瓷的鼓点稳稳推进。
夏芷晴的键盘音符也流畅地加入。
而方野的歌声，则成为了绝对的中心，牵引着所有人的情绪。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
当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五个人的声音和乐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鼓声澎湃，吉他与键盘交织出丰富的声场，贝斯低沉，方野的演唱投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教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随即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成就感的氛围弥漫开来。
唐天翔咧开嘴笑了，李洋用力拨了一下贝斯弦发出一个满意的低鸣。
夏芷晴看着自己刚刚完成演奏的双手，眼里满是惊讶。
方野抬起头，恰好对上架子鼓后面宋千瓷的目光。
宋千瓷嘴角上扬。
方野也回以一笑，一种“我们做到了”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就连角落里的沈繁星和于秀秀，也激动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好棒！”
“好听！”
门外，一个身影悄悄退入楼道的阴影中。
张小伟本来只是想探探虚实，可刚才几人演奏的场景，彻底把他震住了。
“我靠！”张小伟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来真的啊？这水平不是碾压所有人？”
想到萧楚生似乎想要参加元旦晚会的表演，张小伟快步下楼。
他打算劝好哥们别上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没得比。
元旦晚会不是比赛，但只要乐队有刚才的水准，谁能比得过啊。
而且乐队还是刚成立，多磨合一阵子，那还得了？
张小伟越想越心惊，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嫉妒。
学习好就算了，音乐也玩得这么好，还让不让你活了。
屋内的几人并不知道有人偷听。
他们仍旧沉浸在刚才那难以言喻的奇妙配合中。
李洋心底那团小火苗又烧了起来。
夏芷晴多了几分自信，她发现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弹得没有那么好，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跟上节奏，配合好就行了。
另外她才发现原来一起演奏是这种感觉。
很美妙！
宋千瓷放下鼓棒，走到方野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方野这次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呜呜呜呜呜！”
宋千瓷开心得发出了猴叫声。
“我宣布，方野正式加入我们乐队!芷晴，你呢？也加入好不好？”
夏芷晴迟疑道，“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练习。”
“不要紧，一周抽个两三个小时就行了。”
“好，那我加入。”
“耶！！”
宋千瓷高高举起手，“季风预警乐队，正式成立！”
李洋同样举起手高呼，“呜呼！季风！”
“季风！季风！”
唐天翔伸出手，欲言又止。
他想说“不是说好我主唱的吗？”
怎么方野唱了几遍，不仅加入，还变成主唱了。
虽然他承认方野唱得确实比较好，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啊！！”
唐天翔大喊一声，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咳，乐队成立，当然要庆祝一下了，我来点全家桶。”
“翔哥大气！”
唐天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算是发现了，李洋这小子贼特么精！
一口一个“翔哥”、“宋大小姐”、“班长大人”，把谁都哄得团团转。
但真有什么事，绝壁站在方野那边。
他的主唱位置被抢走，李洋直接装没看见，转头就为方野欢呼。
唐天翔欲哭无泪，他还在创作新歌，都没问世就夭折了。
新歌？
唐天翔眼睛一亮。
如果有新歌的话，或许能抢回主唱的位置也说不定。
方野其实对主唱的位置没那么在意，不然之前也不会跟宋千瓷说唐天翔就不错，能弹能唱。
不过前两天和宋千瓷一起合奏，今天又一起演奏，想法改变了。
没有学业上的压力，玩玩音乐，未尝不是一件放松享受的事情。
一周抽两三个小时，对成绩影响也不大。
不过现在乐队人满了，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会怎么做。
另外组建一个乐队，还是自弹自唱。
方野估计是后者，这样才显得萧楚生牛比。
如果真是那样，好像可以给萧楚生准备一个“惊喜”。
.......
半个小时不到，宅急送来了。
方野津津有味地吃着鸡翅。
宋千瓷塞了一个炸鸡腿给沈繁星，然后又凑到了方野身边，眨了眨眼睛。
“干嘛？”
“你什么时候把写的歌拿出来？”
耳朵尖的唐天翔瞪大眼睛，“方野，你也写歌了？”
众人视线全都投向方野。
“她开玩笑的。”
宋千瓷轻哼一声，“是你自己说的，该不会是写得不行，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什么法子才有用？”
“我知道。”于秀秀挤眉弄眼道，“美人计。”
夏芷晴猛地一阵咳嗽，呛得满脸通红！
“秀秀，你别乱说。”
“欸~”于秀秀笑嘻嘻道，“我可没说你啊。”
夏芷晴见众人目光异样，霞飞双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唐天翔见状，心在滴血。
第156章 又要拯救一个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开始练习。
方野没有一直占据主唱的位置，而是在练习不同歌曲时，让其他人也唱一唱。
就连于秀秀也唱了一首。
害羞的沈繁星没好意思唱，只有在合唱的时候，低声跟着哼唱几句。
音乐室的气氛一直很欢快。
但快乐的时间也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九点。
李洋和唐天翔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再玩下去，就有点扰民了，家里人也会担心。
众人约定下个星期六继续，在店门口分别。
宋千瓷抱了一堆零食出来。
“来来来，带点零食回去吃。”
李洋高兴接过，“哇！谢谢、谢谢！”
“都拿一点，别客气。有想吃的，自己进去拿。”
夏芷晴和唐天翔象征性地拿了一包。
于秀秀和李洋拿了好些。
只有方野和沈繁星双手空空。
宋千瓷又进去拿了一些给沈繁星。
吃完全家桶后，沈繁星默默收拾桌子，还很仔细地擦了两遍桌子。
吃得最少的也是沈繁星，宋千瓷都看在眼里。
“来，繁星，拿去。平时也欢迎过来。”
“太多了。”
“不多，方野不爱吃零食，你帮他那份吃掉。”
方野摇摇头，有点无奈。
众人笑了起来。
沈繁星有点不知所措，但宋千瓷已经要关灯锁门了。她抱着零食，想要分方野一些。
方野摆摆手，“你带回去吃吧。没事的，没看李洋都要拿不下了么。”
“野哥，你这么说，我下去都不好意思来了。”
于秀秀调侃道，“你会不好意思？”
“你倒好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两人又开始拌嘴，众人听得脑袋都大了。
宋千瓷笑盈盈道，“你们别再意思来意思去了，待会对彼此有意思，那就有意思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都哼了一声，同时背过身去。
“好了，秀秀，该回去了。”夏芷晴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
唐天翔连忙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于秀秀说道，“你都不顺路。”
方野直接走了，但身后又跟了一个小尾巴。
宋千瓷犹豫了下，没有跟上去。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方野说。
刚才的合奏哪里可以再调整一下，哪首歌最合适。
反正方野没事，以后可以多去去。
自从前几天跟方野合奏，有了奇妙的“共振”后，她就想再来一次。
那种共鸣的感觉让她回味了好久。
今晚一起合奏虽说也不错，但不如上次那般有感觉。
乐队排练在周末，反正班里就她和方野两个人不上晚自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玩音乐。
不过看到沈繁星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她还是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今晚沈繁星存在感很低，不如于秀秀那样活跃。
其实她也希望沈繁星能够参与进来。
白天她还问了沈繁星会不会乐器，随便什么都行。
可惜沈繁星并不会乐器。
但是沈繁星有一副很好的嗓子。
上次去k歌，她拉着沈繁星一起唱歌，发现后者的嗓音很好听。
唯一的缺点是声音太小了，唱出来的歌要低八度。
宋千瓷在想，是不是能让沈繁星当主唱。
如果沈繁星能够在舞台中央，大声演唱一首歌，那必然将会改变沈繁星内向自卑的性格。
不过这也是她灵光一闪才有的想法。但她不会强迫沈繁星去唱歌。
另外乐队是一个团队，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
晚上唐天翔被抢走了主唱的位置，都有些小不开心。
让沈繁星当主唱，可能其他人也有意见。
而且沈繁星未必能扛得住站在舞台上时，被成百上双目光注视的压力。
宋千瓷打算和方野沟通一下再说。
她感觉方野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然后来也不会让其他人唱。
宋千瓷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去，脚步轻快。
......
另一边，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在聊乐队的事情。
当听众的于秀秀比加入乐队的夏芷晴还激动。
“以后你们就经常一块练歌啦。”
夏芷晴不确定于秀秀说的她和方野，还是整个乐队。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起初她没打算加入，结果今晚不仅成为了乐队的一员，还期待着下一次排练。
至于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她没有去深究。
可能是因为今晚看到几人合奏，又摸到了琴键，一时冲动做了决定。
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某个人自弹自唱，心里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于秀秀见夏芷晴不说话，一猜就猜到后者在想谁。
“发什么呆呢？又在想方野了？”
“没有，你别乱说。”
“还不承认。”
“你下次别当其他人面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什么话？”
“就是美人计那些。”
“好吧，听你的。”
夏芷晴有些意外，没想到如此轻易说服了于秀秀，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有多八卦。
每次聊起八卦，都是眉飞色舞，天天想着吃瓜。
当然，对她来说，吃瓜本身也是件开心的事情。
可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又不一样了。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已经发现自己对方野的感觉不一样了。
最初是好奇，再后来多了一点好感。
再到现在，似乎变成了有一点喜欢！
以至于她现在和方野站在一起，都莫名有点心虚，心跳不自觉加速。
以前她从未有过这样。
尤其是刚才一起演奏时，她熟悉谱子之后，眼神就不受控制地看着方野的侧脸。
不同于方野坐在书店角落看书时的那种宁静平和，方野弹唱时有种更加迷人的魅力。
今晚选择加入乐队，夏芷晴其实心底知道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方野先答应加入了。
方野要是没答应，她估计暂时也不会加入。
结果脑袋一发昏，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她现在有一点点后悔，她习惯了做每一件事都要认真对待。
既然选择加入乐队，她肯定不会单纯走走过场。
今晚大家都还在磨合，但她的基本功可以说是最差的，后面得多花一些时间练习才行。
她不知道方野平时会不会去基地，但她有点期待以后一起练习的日子。
和于秀秀分别后，夏芷晴回到小区，“正好”碰见下楼丢垃圾的萧楚生。
夏芷晴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里走。
“你加入他们的乐队了？”萧楚生突然开口问道。
夏芷晴停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之前说过不会加入的，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难得玩一玩，放松一下。”
“不是吧。”萧楚生沉声道，“是因为方野吧？”
夏芷晴一愣，眉头微微一皱。
“你想说什么？”
“上次在ktv，你不都看见了吗？”
“他帮了你。你为什么还一直说他不好？”
“他帮我？”萧楚生一脸愕然。
“当时你不是冲上去了吗？”
“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干趴下，好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打架了？”
萧楚生气笑了。
“方野打架，你说好。我打架，就是不好，是吗？”
“打架都不好，你帮林芊雪是好的，这点分得清。”
“所以你是吃林芊雪的醋了？”
夏芷晴：“？？？”
“我跟她没什么。”
夏芷晴眉头紧蹙，“你跟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萧楚生轻笑一声，“你真吃醋了啊。”
“神金！”夏芷晴骂了一句，往里走去。
“离方野远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芷晴摇摇头，没有再回答。
萧楚生对方野的偏见太深了，一直戴着有色眼镜，怎么纠正都没用了。
也许方野以前打过架，而且还是家常便饭，但为什么出拳，夏芷晴不清楚，所以不做评判。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是最基本的。
就像她刚才说的，萧楚生为了同学不被欺负而打架，她认为是对的，不会偏执地觉得打架就是不好。
哪怕真出了事，被学校得知，被父母骂，她都会帮萧楚生说话。
她从来不是认死理的人，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是帮亲不帮理。
她是一班的班长，真要有什么事，她会站到前面。
方野明明吓退了对方，避免了一场冲突，可萧楚生非抓着方野以前打过人的事不放。夏芷晴觉得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一码归一码，方野在ktv吓退那群小混混是不争的事实。
避免了众人可能会被带去派出所，最后被叫来班主任和家长，省去了很多麻烦。
但萧楚生已经被偏见蒙住了眼睛，夏芷晴也不想再争论了。
而且萧楚生的话让她感觉很莫名其妙，突然说什么她吃林芊雪的醋。
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醋的。
难不成她也要为唐天翔吃醋吗？
夏芷晴发现萧楚生最近变化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考成绩考得不错就飘了。
很自大，又自我，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似的。
夏芷晴感觉很陌生，一点也不喜欢。
要是什么时候能像方野那样谦逊就好了。
......
萧楚生沉着脸丢了垃圾，走到无人的角落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过肺，缓缓吐了出来。
他感觉很累。
本来他都已经不想管乐队的事情了，毕竟跟他的宏图大业比起来，几人成立乐队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未来音乐领域也不过是他商业帝国中的小版块，随便叫一个出来都是当红歌星。
几人小打小闹，他还真看不上。
但是！
张小伟发了个视频给他。
视频里一群人在音乐室里合奏，夏芷晴一边弹着电子琴，一边望着方野。
那眼神简直......
萧楚生很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他一直相信夏芷晴和方野没什么，现在如此，将来也是一样。
两人就像是相交线，短暂接触后，就会渐行渐远，永不再相交。
可现在他从夏芷晴的眼里看到“喜欢”。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重生回来的他，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其中就包括夏芷晴。
夏芷晴心心念念的人应该是他才对，现在却快要被方野拐跑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根烟抽完，萧楚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隐隐感觉问题应该出方野身上。
虽然有不少事情都对不上，但方野是变化最大的。
没了黄毛，还成了学霸，成绩竟然比夏芷晴还好。
教务处查作弊的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还给方野发了奖金。
篮球技术也是猛得一批。
如今夏芷晴竟然还要跟方野组乐队。
萧楚生把玩着打火机，皱眉沉思。
片刻后，他有了决断，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不能让夏芷晴真的加入乐队，每天和方野玩在一起。
不然夏芷晴肯定要废掉的，学习成绩必然下降得一塌糊涂，甚至还会被方野玩弄感情。
萧楚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拯救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他必须做点什么，防止夏芷晴踏入深渊之中。
或许夏芷晴现在不能理解他，但他相信终有一天，夏芷晴会和沈繁星一样感谢他的。
......
夏芷晴回到家，父母没有责怪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她已经提前说了，晚上要去同学家玩，但没说去玩什么。
到家后，她照常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徐兰端了一碗排骨汤进来，“明天休息，明天再做作业好了。”
“没事的，妈，我一会再睡。”
“晚上跟朋友玩得开心吗？”
“嗯。”
“那个新同学也去了吗？”
夏芷晴一愣，点点头道，“去了，另一个也去了。”
“吃什么了？”
“全家桶。”
“零钱够不够用？”
“够的。这次是一个同学请的。”
“你们都还是学生，别人请客，也记得把钱给人家。”
“嗯，好。”
“那你吃完排骨汤，再做作业吧，妈出去了。”
徐兰走到门口，忽然说道，“对了，刚才楚生来找过你，他不是转到你们班了吗？没喊他吗？”
“没有，就我们平时玩得好的那几个。”
“以前你和楚生成天一起玩。”徐兰嘀咕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夏芷晴沉默不语。
她早已和萧楚生渐行渐远，如今有人进入了她的生活，让她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平凡无趣。
第157章 每天想见你，无声的默契
翌日。
方野还在睡觉，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闭着眼睛说道，“喂。”
“你还在睡觉啊？快起来，来基地。”电话那头传来宋千瓷充满活力的声音。
“不去。”
说完，方野挂掉了电话。
还没过五分钟，电话又响了。
方野本想挂断，发现是李洋打来的，他还是选择接通。
“怎么了？”
“野哥，来基地啊，我给你买了早饭。”
“你们玩吧。”
“我...我没钥匙啊，进不去。”
方野叹了口气，“宋千瓷不是在你旁边吗？”
正偷听的宋千瓷立马后退，对着李洋连连摆手。
李洋咳了两声，支支吾吾道，“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我想练贝斯，野哥。”
方野叹了口气，“等着吧。”
宋千瓷见李洋挂断电话，立马问道，“他怎么说？来不来？”
“他让我等着，应该来的吧？”
“好，奶茶一会就到，你先进去吧。”
“谢谢大小姐！”
宋千瓷叉腰站在店门口，一脸得意的笑容。
“看你来不来，哼~”
......
以往周日没什么事，宋千瓷都会多睡一会。
但她今天一醒来，就没了睡意。
周末就这一天，她不想浪费。
正好李洋发消息来，说是想练贝斯，她立马同意了，甚至来得比李洋还快。
但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方野给喊来。
好不容易把方野拉入队伍，自然每一次合奏的机会都不能错过了。
昨晚她还没有尽兴，还想来。
于是就有了她和李洋轮番轰炸方野的一幕。
半个小时后。
方野来到季风预警的基地，很熟练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野哥，这个怎么用的，教教我。”
“很简单，这里咖啡豆已经加好了，直接把杯子放在这就行。这里选择多少量...”
“懂了，我试试我试试。”
方野让开位置，惬意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顺手拿了两个真空包装的小面包吃了起来。
宋千瓷看不惯方野这副淡然臭屁的模样，说道，“我也想喝咖啡。”
“自己泡去。”
“我不会。”
“李洋，你宋姐想喝咖啡。”
“什么宋姐，你都把我叫老了。”
“李洋，给老宋冲杯咖啡。”
宋千瓷美目圆瞪，“你就不能帮我冲一杯吗？”
“不能，你都过来了。还让我来。”
宋千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也想来的，不是吗？”
方野没回答，而是问道，“其他人来吗？”
“翔哥不来。”李洋回应道，“他说要在家里写歌，还没问班长。”
“要不要喊繁星来？”宋千瓷问道，“她可以待楼下，我们在楼上练歌。中午一起吃饭。”
“我记得繁星好像没有手机吧。”李洋挨着方野坐下，尝了一口咖啡，五官皱在一起，“妈呀，好苦！”
“有糖包。在咖啡机边上。”
宋千瓷很想喊沈繁星来，看着方野的眼睛。“我们要不去喊她？”
方野摇摇头，“她又不用一起练，喊她干嘛。”
“难得周末，当然是一起玩啊。”
“要去你去。”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我也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们俩不是经常一起回去吗？昨晚还是一起走的。”
“我们只是正好顺路。”
“好吧。”
方野有点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这么想要沈繁星来玩。
李洋闭上眼，一口闷掉苦涩的咖啡，跑楼上去了。
楼下就剩方野和宋千瓷两个人。
宋千瓷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玩音乐的？”
“娘胎里。”
“认真的。”
“以前你不听早教音乐吗？”
“这是冷笑话吗？”
“你想问什么？”
“你还会什么乐器？”
“不会了。”
宋千瓷不死心，“今天就我跟李洋两个人，你的原创歌曲拿出来让我们听听呗。”
“唐天翔估计下周就能写出新歌了。”
“我想听你的。”
方野看着宋千瓷，没说话。
“怎么了？听听又不会怎样。”宋千瓷白皙的脖颈渐渐染上一层粉色。
方野视线挪向窗外，“你该走了。”
“啊？”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宋千瓷拿起手机，看到来电者，柳眉紧蹙，但没有立刻接通。
方野问，“不接吗？”
“不想影响今天的好心情。”
“也许是好事呢？”
“准没好事。”宋千瓷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算了，我去接一下。待会你先练习吧，别跟不上我的节奏。”
方野看着宋千瓷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面色不悦。
“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了么？”
宋千瓷接完电话便回来了，并没有像方野想的那样，上了马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不过宋千瓷走到方野面前，已经换上了笑容。
“走吧，上楼练歌去。”
“嗯。”
方野抬步往二楼走去，背后传来宋千瓷关门的声音。
几分钟后，音乐室响起狂乱的打鼓声。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后，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鼓点杂乱无章，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
不像是在演奏，更像是在砸东西。她的嘴唇紧抿着，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红。
李洋有点害怕，小声问方野，“野哥，她怎么了？”
“没事，继续练吧。”
方野静静看着宋千瓷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喜欢打鼓了。
这既是一种发泄，也是忘记烦忧的好办法。
杂乱的鼓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力竭般停息下来。
宋千瓷喘着气，垂着头，汗水顺着发丝滴落。
她的心情还是很烦躁，但看到方野望着自己，不由拢了一下头发，微微一笑。
“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李洋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
方野拿起电吉他，接上音箱，“我知道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numb。”
宋千瓷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这首歌。
“来？”
方野点点头，手指按上琴弦，一段充满力量的吉他前奏直接引燃了宋千瓷烦闷的心情。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鼓棒。
“咚咚嗒！”
鼓声响起，切入吉他的旋律之中。
方野的吉他如同引路的尖刀，撕开情绪的出口。
宋千瓷的鼓点则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疯狂地喷发。
她没有唱歌，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敲击上。
镲片在嘶鸣，通鼓在怒吼！
方野加快了节奏，宋千瓷的鼓点立刻如影随形，更加密集。
他拨弦的力道加重，带着嘶哑的咆哮感，宋千瓷的击打也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快都砸碎在鼓皮上。
汗水浸湿了宋千瓷的额发，也沾湿了方野的衣衫。
两人没有对视，却通过音符紧紧连接在一起，共同驾驭这场声音的风暴！
当最后一个强力和弦带着颤音消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李洋已经完全看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看出宋千瓷心情不好，但不知道方野为什么也突然“发疯”了。
方野抬起头，看向鼓后胸口仍在起伏的宋千瓷，问道，“好点没？”
宋千瓷抹了把汗，呼出一口气，“好一点了。”
“那再来一遍。”方野说着，手指已经再次按上了和弦。
宋千瓷微微一愣，很快再次抬手，鼓棒落下。
。。。
第二遍结束。
方野问道，“现在呢？”
“好一些了。”
“那再来一遍。”
第三遍结束。
方野看向宋千瓷，没有说话，再次拨动琴弦。
直到当第五遍结束，宋千瓷放下鼓棒，抬手将湿透的刘海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的胸膛依旧在起伏，但那股烦闷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好了。”主动说道，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喘，却轻松了许多。
方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笑，将吉他轻轻放在一边。
窗边阳光的条纹悄悄移动了几分，落在架子鼓和安静的吉他上，空气中的躁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一场宣泄后的默契与平和。
两人相视一笑。
李洋这时才敢出声，“千瓷，你怎么了？”
“没事了。你练吧，我们歇会。”
李洋看着两人激情合奏一番，然后又同时离去，感觉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多余了。
再弹贝斯，也没了刚来时的兴奋劲。
他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电流窜动。
方野下楼后，拿出一瓶饮料，随手拧开，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丝毫没有淑女的形象。
“爽！！”
宋千瓷感觉浑身都畅快了。
方野一如既往地平静，坐在窗边，喝着饮料，看车来车往。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消失不见。
宋千瓷坐在方野身旁，“谢了！”
“没事了就好。”
“你是不是又知道了？”
“什么？”
“没什么。以后我心情不好，就拉你出来练歌。”
“恩将仇报啊？”
宋千瓷嘻嘻一笑，方野就是她的解药。
哪怕方野有点烦，她也要缠着方野。
没过一会，李洋走了下来，“野哥，你们还练吗？”
“练。”
“快来快来，我一个人练，无聊死了。”
宋千瓷看着方野上楼的背影，脸上笑意更甚，低声言语。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还装。”
“等等我！”宋千瓷一个跳跃，跨上四个台阶，蹦蹦跳跳上了楼。
音乐室很快响起三人合奏的音乐声。
.......
周一。
方野来到教室，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他拿起唐天翔买的那份，大口吃了起来，转头看向像只小狐狸似的宋千瓷。
“我都加入乐队了，你还给我带早餐干嘛？”
“繁星和李洋也有。”
这个借口有点烂。
方野一看宋千瓷的眼神就知道后者有话要说。
“说吧，什么事？”
“今晚还来吗？”
“不来了。累了。”
“怎么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周六去。”
“太久了，你憋的住？”
方野点点头。
前面的谢菲菲转头看了眼对话惹人遐想的两人。
宋千瓷被拒绝，一脸失望。
她还想和方野再来几次合奏，昨晚才几个小时，根本不够。
她恨不得晚上都不让方野走。
但太阳还没落山，方野就走了，气的她牙痒痒。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方野根本不吃硬的。
因此她才一早就带来早饭，好声好语地“请”方野再去基地练歌。
自从组建了乐队，她感觉自己焕发了新生命，终于摆脱了枯燥的学业。
一周一次，肯定不够。
宋千瓷想要方野两天去一次基地，这样练一休一，也不算累。
当然，如果天天去，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她昨天灵机一动，方野估计都不会去。
宋千瓷看到沈繁星，心里又有了主意。
周一沈繁星都会比平时来得早一些，周末休息，她会多捡一点菜。
今天她又带了胡萝卜，早上来之前，特意洗得干干净净。
但教室人多，她还是没有勇气直接给方野。
而且看到方野桌上摆放的精致早餐，她更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沈繁星坐下，宋千瓷立马把抽屉里另一份早餐拿出来。
“繁星，我们一起吃，我有事请你帮忙。”
“什么？”
“吃完告诉你。”
沈繁星犹豫了下，吃了一点点便问道，“帮什么忙？”
宋千瓷压低声音，“我想听方野写的歌。”
“啊？他...我...”沈繁星一时间不知所措。
“别紧张，嘘，小声点。”
“可是...”
“没事的。你就听我的安排，很简单。”
沈繁星看了眼方野，立马又收回了目光。
“为...为什么找我？”
“如果是你的话，方野才有可能答应。我说根本没用，求他好几次了。”
沈繁星怔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她有时候很迟钝，但她听出了宋千瓷话里的意思。
她在方野心里的地位比较特殊。
真的是这样吗？
沈繁星心跳莫名加速，耳尖泛红。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
上个星期，她也听见了。她还以为方野是开玩笑的。
但宋千瓷这么肯定，方野或许真的会写歌。
方野写的歌什么样的？
一定很好听吧？
沈繁星心里想着，余光忍不住看向方野。
第158章 新歌能不能打?开外挂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天翔喊方野晚上别走。
其他人也是一样，都一起去基地，听听他新创作的歌曲。
方野有点惊讶，他猜到唐天翔肯定不服气萧楚生，必然会再写一首新歌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写好了，就是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唐天翔再次提醒夏芷晴一会吃完饭就去基地。
随后跑到方野面前，“钥匙给我下，我先过去等你们。”
方野掏出钥匙递给唐天翔，“我们吃完就过来。”
李洋见唐天翔拿了钥匙就飞奔下楼，小声嘀咕，“跑这么快，饭都不吃了。”
“走吧，待会人多。”
方野看唐天翔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猜测后者这回写的歌应该不错，不然不会如此自信邀请众人一起去听。
不过想要胜过萧楚生，很难。
毕竟萧楚生是重生者，又有主角光环。
即便不怎么精通乐器，随便抄几首歌，也不是唐天翔能碰瓷的。
吃晚饭时，宋千瓷坐在方野对面。
“唐天翔又写了一首歌，你写的歌什么时候拿出来我们听听？”
“是啊，野哥。”
“吃饭，唐天翔还等着呢。”
“切~”宋千瓷撇撇嘴，又失败了。
其实不是方野故意藏着掖着，不好意思。
而是他不方便拿出来，要是拿出后世爆火的歌曲，萧楚生肯定能认出来。
到时萧楚生就会怀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如今他都没怎么针对萧楚生，萧楚生已经跟狗皮膏药似的了。
一旦暴露了，指不定会有多麻烦。
所以他打算通过其他的方式出歌。
......
半个小时后，方野和几人来到基地。
刚上楼就看到唐天翔在音乐室内弹唱。
夏芷晴目光时不时看向方野，有点担心唐天翔又跟上次在教室一样，唱歌跟表白似的。
一次还好，多来两次，她有点受不了。
而且她不希望方野误会，她跟唐天翔没什么，跟萧楚生也没什么。
哪怕只是别人喜欢她，她也不想方野为此远离自己。
唐天翔看到几人来了，立马停下。
“来，都进来。”
“昨天我突然来了灵感，写了一首歌。还有点粗糙，你们听听，帮我看看。”
“这首歌风格不一样。歌名叫做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于秀秀小声道，“怎么这歌名有点熟啊？”
夏芷晴摇摇头，她没听过。
唐天翔调整了下变调夹，夹在第二品，然后弹起一个轻快明亮的和弦，节奏是活泼的扫弦。
他开口唱道，声音比之前要松弛不少。
“蝉鸣是夏天的序曲”
“阳光在琴键上跳跃”
“你笑着递来橘子汽水”
“冰凉气泡填过了头”
。。。
又是一阵欢快的扫弦。
唐天翔对着夏芷晴微笑，唱了一段rap。
“就在这个午后，心跳失了节奏”
“你的笑容是我的全宇宙”
“想说喜欢你还不够”
“用旋律写这首歌，只为你演奏”
。。。
唐天翔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一曲唱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众人，尤其是夏芷晴。
“怎么样？”
“还不赖嘛。”于秀秀第一个捧场，“比上次那首听听。”
李洋也点点头，“不错不错，这调调挺抓耳的。”
“和弦虽然还是常见的，但节奏处理得不错，听起来清爽多了。”宋千瓷评价道。
方野点点头，“进步很大。”
夏芷晴微微笑了笑，说了声“挺好的”，随后便看向电子琴，避开了唐天翔灼热的目光。
唐天翔心底有些失望，随即调整好心情，问道，“那我这首歌跟萧楚生那首【年少有为】比怎么样？实话实说就行。”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唐天翔是在和萧楚生较劲，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只有方野猜到了。
这首歌确实不错，早两年没准还能成为流行的口水歌，只要稍微推广一下就行了。
跟金曲什么的，肯定没法比。
虽说【年少有为】也不算金曲，但还是要胜过这首歌一些的。
不过即便如此，方野对唐天翔也不由高看一眼。
对于真正的音乐天才来说，创作是不需要学习的，也不是硬想出来的。
唐天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作出新歌，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还没比，方野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勉强打个平手，萧楚生也能拿出更好的歌曲。
除非...唐天翔也开“外挂”。
气氛有些沉默。
李洋主动开口，“翔哥，你这首歌肯定比萧楚生的好听呀。”
“真的吗？别骗我。”
“骗你干嘛，真的，很好听。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于秀秀难得夸赞了一句唐天翔，“是很好听，都可以出歌了。”
“没那么夸张，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唐天翔摆摆手，可脸上骄傲的神情都藏不住了。
唯有宋千瓷泼了盆凉水。
“他那首歌要好一点，你这首要赢他，还得再修修。”
“怎么修？”
宋千瓷目光转向方野。
众人的视线也都转到了方野身上。
“看我干嘛？”方野无奈道，“我又不是专业的。”
“野哥，专业的都没你唱的好听。”
“别捧杀我。而且唱歌跟创作音乐是两码事。”方野看向宋千瓷，“你应该知道的。”
“对啊，所以需要你的帮忙了。”
唐天翔心里很纠结。
他这首歌一半是为了跟萧楚生比一比，另一半是给夏芷晴写的。
要是方野加入，这首歌就不纯粹了。
而且他有种预感，方野可能会把他的歌改得面目全非。
到时夏芷晴要喜欢上修过后的歌，那算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方野改的歌？
方野看到唐天翔一脸纠结，说，“天翔自己再改改好了。我们当听众，给点反馈就行。”
“那我再改改？”唐天翔心里一喜，他还是想保持歌曲原创性。
而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方野会不会写歌。
宋千瓷有些遗憾。
不过方野越是藏着，她越是想要揪出来看看。
听完唐天翔的歌，方野便准备离开，但却被宋千瓷拉住。
“别走啊，你又不用上晚自习。”
李洋说道，“要不要这么扎心？”
“就是！”于秀秀说道，“你们俩不用上晚自习，偷摸着乐就好了。还说出来。”
几人也想不上晚自习，奈何既没有方野的成绩，又没有宋千瓷的那般家境兜底。因此还是得回学校。
音乐室很快就剩下方野和宋千瓷两人。
宋千瓷已经找好挽留方野的理由，那就是好好修一修唐天翔的歌。
这首歌比较欢快，但还是少了点东西，像一杯加了糖的白水，甜则甜矣，却没层次，不够抓人。
想要胜过萧楚生，必须再改改。
对于宋千瓷的提议，方野摇了摇头。
“唐天翔说他回去改，我们没必要碰这首歌。”
“他能改成什么样，你应该也能想得到。”
“等他改完再说吧。”
说完，方野便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歌曲是唐天翔原创的，就算要改也要先问问唐天翔的意见。
而且最好是让唐天翔参与，有什么意见，当场也可以提出来。
宋千瓷有些失望，但没有放弃。
......
转眼来到了周三。
唐天翔宣称自己已经修过歌了，再次邀请几人来到基地，还希望一起合奏这首歌。
众人见唐天翔如此认真，也没拒绝，又一次相聚基地。
唐天翔先让几人熟悉谱子，随后一起合奏。
半个小时后。
又一遍练习结束，李洋放下贝斯，挠挠头。
“翔哥，好像还是平了点。”
唐天翔有些泄气。
刚才他边弹边唱的时候也发现了。原本他还以为合奏就能掩盖这一点瑕疵的。
“那怎么改？”
一道吉他声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
方野手指按下一组和弦，不再是原曲的。
仅仅是起手顺序一变，同样的几个和弦，给人的感官瞬间就变得不同了，像是色彩从直白的明亮蒙上了一层故事感的滤镜。
宋千瓷原本靠在鼓上，听到这组和弦，立刻直起了身子，目光立马看向方野。
方野没看她，自顾自地又弹了一遍开头，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即兴哼唱了一段更有记忆点的全新副歌旋律线。
不再是单纯的向上冲刺，而是加入了迂回和顿挫。
“这样。”他停下，看向唐天翔，“副歌可以慢一点，用点切分，不用急着一口气把情绪表达完。”
唐天翔还有点懵，宋千瓷却已经几步走了过来，俯身看着方野。
“am起手，感觉是立刻不一样了。”她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眼神晶亮。
“主歌部分也可以跟着调整，进副歌前的那段，节奏太拖沓了。”
她说着，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唐天翔那份皱巴巴的谱子上飞快地画了几道。
“这里，我的鼓加一个三连音过渡，推进感会强很多。”
宋千瓷一边说，一边鼓掌，打出那个节奏。
“哒、哒哒、锵！”
方野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唐天翔终于回过神来，他发现果然还是集思广益更好。
“还有桥段，现在太空了，是不是可以加点什么？”
李洋和夏芷晴不太懂这些，不由看向刚刚提出调整的方野和宋千瓷。
方野想了想说道，“可以加一个比较安静的分解和弦段落，只用吉他和贝斯长音铺垫，然后再猛地爆发，回到最后的副歌。”的
他说着，用吉他演示出来。
宋千瓷专注听着，补充道，“爆发回来的时候，我的底鼓节奏要变，用更密集的十六分音符驱动，把情绪顶上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音乐的构建里。
唐天翔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歌被迅速地解构又重组。
李洋和夏芷晴则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讶！
“试试看？”方野停下讨论，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走回鼓后，握紧了鼓棒，“来！”
唐天翔轻咳一声，“那来吧。”
当全新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第一次被奏响时，所有人都愣神了片刻。
歌还是那首歌，内核没变，却仿佛被施了魔法。
前奏的吉他多了几分情绪上的铺垫，主歌在宋千瓷设计的新鼓点推动下娓娓道来。
进入副歌前的三连音过渡如同心跳漏拍，随后副歌旋律在方野修改后的和声支撑下骤然绽放。
既有青春的甜，又添了一丝成长的涩，感染力翻了不止一倍。
桥段的静与动对比强烈，直击人心。
音乐室里一片安静。
李洋猛地一拍大腿，“我靠！神了！”
唐天翔完全呆住了。
这还是他写的那首歌吗？
唐天翔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好！就这版了。”
他有十足的自信，新版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肯定能和萧楚生那首【年少有为】打一打。
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宋千瓷和夏芷晴看向方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
只有方野知道，修改后的版本和几年后将会爆火的一首歌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单，真挚，却在编排上藏着精巧的心思，极易引发共鸣。
唐天翔知道歌能改成这样，方野是最大的功臣，其次是宋千瓷，最后才是他自己。
他有些愧疚和尴尬，起初他还想着自己改，免得歌曲被改得面目全非。
甚至还担心歌变得不纯粹了，没法表达他对夏芷晴的心意。
唐天翔感觉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野，谢了，还有各位，今天辛苦了，晚点我请吃宵夜。”
李洋忽然瞪大眼睛，“糟了！快上课了。”
“那这顿先欠着，周六我请客。”
“走走走，回头再说。反正这顿你是赖不掉的。”
夏芷晴临走前深深看了眼方野。歌能改成这样，她很意外。
她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方野在音乐上的天赋。
方野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改版后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她很喜欢。
可惜刚才忘记录下来了。不过周六还有机会。
夏芷晴很好奇还有什么是方野不会的。
几人一走，音乐室里很快只剩下宋千瓷和方野两人。
宋千瓷眼睛明亮，一步步逼近方野。
也不说话，但那眼神看着像是想要吃人。
第159章 如愿以偿，美梦不敌现实
方野被宋千瓷逼到了墙角。
“干嘛？”
宋千瓷身体前倾，距离方野的脸仅有二十厘米时才停下。
她眯着眼睛，抬起纤纤玉手，用白皙修长的食指在方野结实的胸膛上点了点。
“还说你不会写歌？”
“要这么说，你不也会写歌？”
“还狡辩？”
宋千瓷小巧的鼻子皱了一下，轻哼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别闹了。”
“除非你让我听听你的歌，不然...”
“不然怎么样？”
“今晚我就不让你走了。”
“我要真有，早就拿出来了。”
“别想骗我。”
宋千瓷凶巴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别逼我求你。
反正没有其他人，你就弹给我听听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以后也不缠着你了。好不好？”
方野叹了口气。
宋千瓷眼睛一亮，立马拉着方野坐下，“恭敬”地递上吉他。
“请。”
方野接过。
宋千瓷立马搬来小板凳，坐在方野身前，一副乖巧的样子，满眼期待。
“想听什么？我唱首给你听。”
“想听你的歌。”
方野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没写过歌，不过我以前的朋友写过一首歌。你听听就好，别传出去。”
“嗯嗯。”宋千瓷小鸡啄米般点头。
宋千瓷心里很清楚，哪有什么朋友，不过是无中生友罢了。
心心念念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宋千瓷莫名有种成就感。
死缠烂打这么长时间，方野总算“屈服”了。
自己棒棒哒！
宋千瓷心里嘿嘿一笑，脸上一副“我信”的样子。
方野也不管宋千瓷信不信，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首歌，最后定格在一首歌。
他没有说歌名，而是直接拨动了琴弦，一段舒缓的前奏响起。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
“笑着说生活多美”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
“总是满身酒味”
。。。
宋千瓷不知不觉把手放了下来。
方野的唱法很平淡，没什么花哨。
歌词里是些普通的生活画面，可从他嘴里唱出来，好像就多了点什么。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
当唱到“拼命”和“挣扎”的时候，方野手下稍微加了点力道，，琴弦振动的声音也重了些。
宋千瓷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打架子鼓习惯了用力表达，但方野这种安安静静的唱法，反而更戳人。
她看着方野专注的表情，听着他唱那些从来没对人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感觉方野好像卸下了所有外壳，就只是个用音乐说话的人。
最后一个音慢慢消失，方野的手按在琴弦上，停下了振动。
音乐室里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声。
过了好一会，宋千瓷才鼓掌。
她看着方野，眼神很认真。
“这首歌真的很好！”
方野点点头，没有骄傲。这首歌并不是他写的。
其实他有一点点意外，他还以为以宋千瓷成长的环境，很难听懂这首歌。
但他从宋千瓷的眼神看出后者似乎真的听懂了。
不过有没有听懂，其实没那么重要。
因为每个人的生活只有自己才懂。
哪怕宋千瓷什么都不缺，也依然会为父母不和而烦闷，只能通过打鼓的方式发泄。
而沈繁星还在为每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但日子都是自己的，没人能分担。
方野没有故作深沉，没有解释这首歌有什么含义。
只是想到了这首歌，便弹了出来。
方野放下吉他，“好了，听也听了，我该走了。记得别传出去。”
宋千瓷保证道，“不会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说完，方野摆摆手，离开了音乐室。想来接下来一段日子，他的耳根能清净些了。
宋千瓷喃喃道，“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虽然如愿以偿听到了方野的歌，但此刻她却没有很开心。
因为她能感受到方野唱这首歌时的心情。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方野为什么在这个年龄就有这种困顿。
她知道方野的父母已经离婚了，并且有了各自的家庭。
起初她心底也是因为这一点，觉得跟方野有共情的地方，所以才有事没事找方野聊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了解方野了。
但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方野。
能写出这首歌，说明方野的心境早就跟她不一样了。
宋千瓷有些疑惑，难道这首歌真的是方野的朋友写的？
她回过神，发现方野已经下楼了，连忙关上门，追了下去。
“方野，等等我。”
“又怎么了？”
“我请你吃蛋糕吧？”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想回家。”
“这才几点。”宋千瓷好奇道，“你回家都干嘛？”
方野停住脚步，“你晚上很空？”
“空啊。”
“那你回去上晚自习吧。”
“不去。上一天课，累都累死了。”
“这就累了？”
“反正学习强度已经比我之前大多了。对了，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还没想好。”
“那你打算考中海的学校，还是京城的？”
“再说。”
“要是你考清北，去了京城，我带你玩。”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千瓷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京城高考，要求低不少，肯定回京城。”
“也不是，其实原先我不走高考的。”
“对了，差点忘了你在鼎石读书。”
方野感觉自己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无论哪条路，宋千瓷都轻松，不需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宋千瓷笑盈盈道，“你好像很关心我回不回去嘛。”
“是，你走了，就没人催我去练歌。”
“方！野！”宋千瓷气得牙痒痒，“你怎么这样？！”
“不回学校，就早点回酒店吧。”
“其实我不喜欢住酒店。你家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啊？”
“没有。”
“你都没问就说没有。”
“你舅舅在这没房子？”
“有是有，但离学校有点远。”宋千瓷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舅舅在中海有房子？”
“没有才奇怪吧？”
“有是有，就是离一中有点远。他说买一套给我住，我说不用。”
方野并不意外，上次他看到王耀明里面穿的衣服是一个俱乐部的。
那家俱乐部个人入会费要两百万，还不包括其他的费用。
以王耀明的财力，在寸土寸金的中海买套房子并不难。
方野估计萧楚生也认出来了，没准已经在打王耀明的主意了。
相比银行卡里躺了不知多少个零的王耀明，方野其实对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更感兴趣一点。
上次萧楚生在电梯间门口，跟宋千瓷的父亲聊了好一会，以后肯定还会有接触。
权要比财厉害多了，从王耀明对待宋叶炜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方野知道宋千瓷跟父亲不和，没有多问，更没打算攀高枝。
不过要是萧楚生打宋千瓷的歪主意，他会阻止的。
但宋千瓷一点也不在意萧楚生，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她现在就喜欢缠着方野聊天，玩音乐。
可惜方野回家，她也只能回去。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发信息给远在京城的好友苏曼。
【你说十八岁的年纪，能不能写出三十多岁的歌？】
苏曼回了个问号。
【能写得出来吗？】
【一个人成不成熟，不是看年纪】
【那就是可以喽？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歌？我听听】
【暂时保密，我答应他不外传】
【又是方野？】
两人显然已经有过很多次类似的对话了。
宋千瓷没有否认，变相等于承认。
苏曼有些好奇。
【好听吗？】
宋千瓷立马坐直身体，手指飞舞，飞快打字回复。
【好听】
【非常好听！】
【可惜我没录，他也不愿意再唱一遍】
苏曼更加好奇了，但她不确定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段时间以来，宋千瓷没少在群里提起方野的名字。
这次又是单独私聊，苏曼一猜就是方野。
不过她也挺好奇的，方野到底写了什么歌，能让宋千瓷这样。
苏曼对方野印象挺深的，不是唱歌唱得好，而是那场跟黄毛的冲突。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宋千瓷和方野待在一起，会有麻烦。
任谁看到那一幕，都很难把人跟“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关联起来。
偏偏宋千瓷说方野在学校很安静，还是个超级学霸，实在很难看出来。
上次宋千瓷还发了方野自弹自唱的视频。
苏曼就知道宋千瓷大概率是真的喜欢上了方野。
直觉告诉她，方野不像表面那样，但她也不好劝宋千瓷。
毕竟陷入爱情的人，智商会被拉低。
而且宋千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目前她和蒙诗诗都还在京城，也没法看着了。
苏曼点开方野的弹唱视频，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
可惜宋千瓷没录下来，不然她就能推测方野大抵是什么样一个人。
现在她只知道方野是个让她好闺蜜辗转难眠的男孩。
据说武力值很高，还是学霸，唱歌和篮球都很好。
苏曼感觉要糟，一般的女孩对方野这样的男生还真没什么抵抗力。
宋千瓷一旦真的动心，必然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倒追！
这一晚，宋千瓷确实难以入眠。
脑海中总是浮现今晚方野弹唱的画面。
她只听了一遍，但几句歌词让她难以忘记。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
宋千瓷轻声哼唱着。
她比方野认为的要更能体会这首歌的寓意。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没那么忙碌，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事情。
小时候不懂，大了一些后才明白父亲说的话。
见世面，实际上是见世界的每一面。
只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得很晚回家，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
宋千瓷不恨父亲，只是希望父亲能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自己，不要再和母亲吵架了。
生日那天，父亲赶过来，她心底是很高兴的。
只是父亲一口蛋糕都没吃，也没有一句“生日快乐”就走了，表情很严肃，吓得她的同学朋友大气都不敢出。
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面带微笑的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还有事情也没关系，蛋糕可以带走一份，她都切好了，直接拿走就行。
可最后父亲还是板着脸直接离开了。
这两天知道她弄乐队后，又让她别弄了，好好学习。
宋千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沟通了。
看着父亲那张总板着的脸，她就忍不住想要“叛逆”。
父亲越不同意，她越要玩音乐！而且还要玩出名堂来。
辗转反侧间，宋千瓷沉沉睡去。
梦里。
她梦见自己和方野组建的季风预警乐队，不仅登上了舞台，还开了演唱会。
台下无数荧光棒挥舞，人山人海。
靠近舞台的内场位置，还坐着她的爸妈，一同为她欢呼鼓舞。
梦醒。
宋千瓷有些怅然，“原来只是梦啊。”
也只能是梦了。
她想象不到父亲去演唱会的场景。
而且就算开了演唱会，在固执古板的父亲眼中，也没什么意义，几乎不可能被认可。
宋千瓷长叹一声，翻身起床洗漱。
看着镜中的自己，刚才做的梦闪过眼前。
万一呢？
宋千瓷摇了摇头，没有万一。
......
来到学校，宋千瓷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明明是个美梦，却击碎了她对音乐死灰复燃的热情。
她知道那是梦，而且还是个注定无法实现的梦。
看到方野来了，她开口打了个招呼，“早”。
方野有点意外，他不知道今天宋千瓷怎么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往常都是开开心心的，脸上挂着笑。
今天也没有带早餐，整个人恹恹的。
方野问了句，“怎么了？病了？”
“没有。”宋千瓷直起背，神气道，“我没事怎么会生病。”
方野点点头，吃起唐天翔买来的早饭。
宋千瓷一下子又蔫了吧唧的。
“方野，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开演唱会啊？”
“哈？”
第160章 斗歌?文抄公何在
开演唱会？
方野一脸愕然，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之前讨论的也不过是校园举办的元旦晚会，怎么就突然升级为演唱会了。
不过以宋千瓷母亲那边的财力，举办演唱会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没有名气，都没有听众，办演唱会根本没有意义。
方野疑惑地看着宋千瓷，“你认真的吗？”
“有可能吗？”
“你觉得呢？”方野反问。
宋千瓷深深叹了口气，“欸~”
“为什么想开演唱会？”
“因为...”宋千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随便问问。”
“哦。”
宋千瓷有点气，方野再多问一句，她可能就说了。
反正方野早就知道她父母关系不和睦了。
不过要是说开演唱会是为了赢得父亲的认可，宋千瓷说不出口。
她知道方野肯定不会因此嘲笑自己，只是难以启齿，而且她自己也清楚开演唱会并不现实。
她也不好意思让舅舅堆资源。
万一被父亲知道了，那就起到反效果了。
季风预警的生命大概只有半个学期，长一点的也就到毕业。
而且勉强凑成一支乐队，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而散伙。
之前她和苏曼三人组建的女子组合就因为某个意外而解散了。
季风预警能够顺利登上元旦晚会的舞台演奏一首歌，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可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宋千瓷趴在桌上，垂头丧气。
踩着铃声进门的沈繁星刚坐下，就察觉到宋千瓷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千瓷，你怎么了？”
“繁星，你觉得...”宋千瓷叹了口气，“算了，你背书吧。”
“你说说看，我没准能帮上忙呢？说出来也会好受点。”
“呜呜，繁星，你真好！不像方野，太坏了。”
“方野不坏，他很好。”
。。。
宋千瓷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觉得他最好了？”
沈繁星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后，耳朵都红了。
心里这么想没关系，但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沈繁星偷偷看了眼方野，还好没听见。
换作以往，宋千瓷肯定会打趣一番沈繁星，但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
宋千瓷也觉得方野好，但又觉得方野“很坏”。
天天一副臭屁的样子，最近上课也不做题了，不知道在那写写画画什么东西，还不让她看。
宋千瓷撑着下巴，学着方野平时的样子，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开演唱会这事，还是做梦更容易一些。
......
同样踩点进门的李洋气喘吁吁地坐在方野身边，抽出课本。
“野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天晚自习，唐天翔跟萧楚生宣战了。”
“宣战？”方野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比歌？”
“你已经知道了？”
“猜的。”
方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比？”
“运动会。”
方野有点懵，运动会斗歌，总不能边跑边唱吧。
李洋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们俩把歌录好，都送去广播室，中途放歌，看看哪首歌反响更好。”
“这谁出的主意？”
“唐天翔。”
方野目光掠过李洋，看向补作业的唐天翔，嘀咕道，“该不会又被光环影响了吧？”
“野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他们比吧。”
“欸，高一高二都能参加运动会，就我们不能参加。”
“不是有半天假么。”
“半天哪够啊。”
李洋忽然眼睛一亮，兴奋道，“野哥，你说要是我们乐队在运动会上表演...”
“好主意，你跟老班去说吧。”
李洋闻言，顿时如同斗败的公鸡。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跟林明珠说这事。
运动会都不能参加，更别说在运动会上表演了。
去找林明珠申请表演，就是找骂。
除非...方野和夏芷晴开口，才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但李洋知道不可能的。也只有元旦晚会才有机会表演了。
方野记得唐天翔说过还有篮球赛。
“篮球赛什么时候办？跟这次运动会一起吗？”
“不是，往年都是分开办的。还没通知，今年办不办还不知道。”
李洋一脸惋惜，“可惜我们不能参加运动会，不然咱们肯定能包揽好几个奖。”
“你之前参加什么了？”
“接力跑。咱们班是第一！”
“可以啊。”
李洋嘿嘿一笑，“靠的是大家，我是第二棒。不是最重要的。”
“每一棒都很重要。”
“野哥，以前你在十七中的时候，有没有运动会啊？你参加没？”
方野微微一笑，“几乎每周都有。”
“啊？这么频繁吗？”
李洋看到方野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
那可不是一般的“运动会”，跑得太慢估计要玩完。
李洋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野哥，你以前真是十七中的...大哥啊？”
“不是。我以前是好学生。”
。。。
李洋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看到小混混见方野跟见了阎王一样，他也就信了。
但说来也怪，李洋并没有因此害怕方野。
从认识到现在，李洋感觉方野根本不是那种爱欺负人的校霸。
恰恰相反，人很好相处，很大方。
李洋把昨晚没做出来的题拿出来请教方野。
五分钟不到，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宋千瓷犹豫了下，还是对方野发出了邀请。
“待会去不去基地？”
“不去。”
“那吃饭去？”
“走吧。”
宋千瓷转过身，“繁星，走啊，一起吃饭去。”
“我待会再去，你们先去吧。”说着，沈繁星把饭卡递给方野。
卡里还有方野没用完的钱。
方野也没客气，要是说“送你了”，沈繁星心里肯定会一直惦记这件事，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走出教室，宋千瓷抢过饭卡，“我请客。”
“加我一个？”唐天翔突然冒了出来。
“行。”
李洋问唐天翔，“你真要跟萧楚生斗歌啊？”
“斗歌？！”宋千瓷眼睛瞬间亮起，“斗什么歌？”
李洋对宋千瓷也简要说了一遍经过。
唐天翔纠正道，“赢了算我们的，输了算我的。周六还得你们帮我再修一修歌，下周去录一下。”
“没问题。”李洋第一个答应，他早就看目中无人的萧楚生不爽了，天天一副我老大天老二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宋千瓷说道，“我有认识的人，可以租到不错的录音棚。”
“真的吗？”唐天翔立马说道，“钱我出。最好有老师再指点一下。”
“最好的老师不就在你边上吗？”
唐天翔转向方野，“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歌词稍微调整了一下。”
“可以，周六晚上吧。”
“那今天我请客。”
“不用不用，今天咱们大小姐请客，你周六请好了。”
“没问题。”唐天翔爽快答应。
李洋乐不可支，两人轮流请客，这个月他生活费都省了不少。
最大的开销就是请客吃烤肠、喝饮料。
不过唐天翔要想再精修一下新歌，肯定还是得找方野帮忙。
方野没拒绝帮忙，他只是在想萧楚生会拿出什么歌来，会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当个文抄公。
或许可以给萧楚生准备一个“惊喜”。
不用直接拿出后世爆火的歌曲，修一修就可以了。唐天翔的新歌底子还不错。
方野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作为主角的打脸对象和垫脚石，唐天翔的能力可塑性极强，而且只要不下线，必然会越来越强。
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萧楚生的强大。
唐天翔如今在各方面都比较出众了，将来肯定还会变得更加出色。
当个“小反派”，扮演富二代高富帅，没有萧楚生在场的时候，日子其实过得很滋润。
不过方野决定给萧楚生加点难度。
他可以改变唐天翔，让剧情偏离剧本的发展。
方野不打算自己去和萧楚生斗歌，要是能拉一把唐天翔，就能压萧楚生一头，那以后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
时间转眼来到星期六。
宋千瓷把沈繁星也拉来了，可以听歌，也可以在楼下做作业，吃零食。
沈繁星打算待一会就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里，她有点不放心。
不过她还是想看完方野弹奏完再走。
前两天她听到方野和宋千瓷在聊帮唐天翔修歌的事情。
她一直期待着今天看方野弹吉他。
真的很帅！！
只可惜唱的人是唐天翔，不是方野。
沈繁星走进音乐室，就坐在了角落，不打扰任何人。
宋千瓷喊道，“繁星，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呀。”
于秀秀拉着沈繁星站在几人身前，说道，“我们是他们的听众，也是评委，要给建议的。”
“啊？！”沈繁星没想到还要给建议，下意识想拒绝。
夏芷晴说道，“没事的，秀秀开玩笑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几人的关系越发融洽。
于秀秀没有“叛变”，只是觉得沈繁星乖到让人心疼。
沈繁星在感情方面懵懂的很，其实并不需要当做“情敌”来对待。
至少目前不需要。
而且方野看起来也没那方面的想法，因此于秀秀准备把沈繁星变为“自己人”。
于秀秀发现沈繁星真的超级善良！
她还没见过如此为别人考虑的人，但也正因此，才更让人心疼。
于秀秀也想让沈繁星在不上课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
看几人演奏，无疑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只是...
于秀秀发现沈繁星的目光一大半的时间都落在方野身上。
要是她没猜错，沈繁星已经悄悄喜欢上方野了。
只不过很内敛，如果方野不开口，恐怕到毕业前都只会藏在心里，不会主动表白。
倒是宋千瓷，有可能会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只有她的好闺蜜夏芷晴，平静得不像话。
别人不知道，她哪会不清楚夏芷晴对方野早就有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否则之前夏芷晴一直不愿意加入乐队，又怎么会在方野同意后就加入了呢。
不过于秀秀也知道夏芷晴对方野还不到喜欢的地步。
如今才刚刚达到朋友的程度不久。
等到什么时候朋友以上，才有机会成为恋人。
于秀秀也不催了。
感情这事真的勉强不来，不如享受当下在乐队的快乐时光。
不过比起萧楚生和唐天翔，于秀秀还是更支持夏芷晴和方野谈朋友。
要是她有夏芷晴的颜值，她自己都要冲一次了。
方野哪怕不是站在最中间，也依旧是最吸睛的那个。
唐天翔也知道想赢萧楚生没那么容易，想要做到最好。
先前他已经见识了方野和宋千瓷的能力，今天还是想要两人再帮忙改改。
他把新改的歌词唱了一遍，主歌和副歌都需要微调。
“就在这个午后，心跳失了节奏”
“你的笑容像汽水冒泡不停休”
“橘子味的夏天，想牵你的手”
“把甜蜜心事，全部都唱出口”
。。。
唱完，唐天翔期待地看向大家。
李洋点点头，“比之前要好，挺甜的。”
但宋千瓷微微蹙眉，“歌词是更甜了，但旋律还是太平，副歌缺少一个让人一听就记住的钩子。”
“钩子？”唐天翔一愣。
一直没说话的方野开口，“就是记忆点。现在的旋律像白开水，喝了解渴，但没人会回味白开水的味道。”
“那怎么弄？”唐天翔虚心请教。
宋千瓷说道，“前奏改改吧，原先那个变换了顺序，还不够抓耳。”
“可以。”
宋千瓷看向方野，“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我试试。”
方野拿起吉他，随手按下一段简洁却极具辨识度的前奏旋律。
几个跳跃的音符带着一丝慵懒的感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前奏可以这样改，三秒内抓住听众。”方野说着，目光转向宋千瓷，“鼓点进来时不要直接强拍，加个切分，像这样...”
他哼出节奏，宋千瓷眼睛一亮，立刻在鼓上敲出对应的律动。
“这样？”
“嗯，带点回忆的感觉，但要足够甜。”
于秀秀忽然说道，“稻香。”
方野打了个响指，“对！”
几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方野的意思，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161章 比赢更重要的事
方野对众人说道，“节奏可以借鉴一下【稻香】那种感觉，轻松，有画面，让人一听就心情好。”
宋千瓷立刻领悟，“懂了，鼓点不能太重。”
她说着，手腕轻巧地一动，在军鼓和踩镲上打出一段轻快而富有弹性的节奏。
没有沉重的底鼓，只有灵动的沙沙声和清脆的敲击，非常贴合方野刚才的吉他旋律。
“对，就是这样！”李洋兴奋地拍了拍贝斯，“这感觉对了。”
方野看向唐天翔，“歌词里橘子汽水可以多一点轻松美好的回忆。”
“比如...”
方野低声哼唱，“冰镇橘子汽水，是你我心照不宣的暗号”
随后他将原曲中比较直白的“想牵你的手”也改了一下。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你递来的瓶沿，碰触我指尖”。
唐天翔一下子就有了画面感。
方野继续说道，“副歌部分也可以再改一改。”
他在琴弦上加重了一点力道，弹出一段朗朗上口的旋律。
不像原版那样平铺直叙，而是在几个关键音上做了巧妙的跳跃和回转。
“核心句保留，但旋律线条要更鲜明。”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
“你笑的那一刻，就是永远！”
唐天翔张大了嘴巴，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抓起笔就在谱子上疯狂修改。
“我明白了！画面感，含蓄，还有这个调调，太绝了！”
李洋已经抱着贝斯，忍不住跟着方野哼唱的旋律即兴弹奏起来，身体随着轻快的节奏摇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太牛了！野哥。”
夏芷晴也抿嘴笑起来，手指在电子琴上试着弹出方野刚刚演示的和弦进行，加入了一些清脆如风铃般的音色点缀，让氛围感更强。
于秀秀激动地拉住沈繁星的胳膊，小声说，“繁星你听，改完之后好好听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沈繁星比较害羞，脸上也微微泛红，看着在人群中专注演示的方野，轻轻点了点头，“嗯，更好听了。”
宋千瓷没有加入欢呼，她看着方野，眼神发亮，嘴角噙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手中的鼓棒灵活地转动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套全新的编配完整地敲击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经过方野这番“点石成金”，这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已经脱胎换骨。
不再只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而是一幅带着汽水清甜、阳光和年少心跳的夏日诗篇。
作为原创的唐天翔最能感受到这首歌的变化。
他之前的歌词太直白了，旋律没有回转。
真正打动人的正是青春的那份含蓄美好。
他相信凭借这首歌，绝对可以赢过萧楚生。
方野看着唐天翔修改，偶尔出声提醒。
他相信这次唐天翔可以给萧楚生一个小小的“惊喜”。
【年少有为】这首歌确实很好。
但两首歌的听众群体是不一样的。
对【年少有为】有感触的往往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人。
生活中多多少少有一些遗憾，感情和事业不太顺利，才会有所共鸣。
但这次两首歌要拿到运动会上播放，听众是学校内的学生。
大学还没上，更没体验过上班后的辛苦。当下更憧憬甜蜜的爱情。
暧昧是恋爱中最美好的阶段。
方野不敢保证【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可以大火，一定就比【年少有为】更好。
但在校运动会上比，他相信会赢的。
当然，要是萧楚生拿出【追梦赤子心】，那肯定没法比了，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唐天翔这次说的是拿他的新歌和【年少有为】比，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歌改好，唐天翔请众人帮忙演奏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微调，变得更好，精益就请。
方野也没拒绝，继续帮忙修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首歌就是季风预警的第一首歌，众人自然认真对待。
虽然唐天翔说输给萧楚生算他的，但都是季风预警乐队的一员，也都花了心思在上面，没人希望唐天翔输。
平时大大咧咧的宋千瓷这回也格外认真。
准确的说，是方野的认真，带动了她，也带动了其他人。
沈繁星本想早点回去的，但也留在了最后。
虽然她没帮上什么忙，可她喜欢这里的氛围。哪怕只是待在旁边，她也是开心的。
而且她喜欢方野专注弹奏时的样子。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排练。
唐天翔脸上兴奋仍未褪去，“吃宵夜去，我请客。”
夏芷晴有点犹豫，去吃宵夜，回到家估计都快十一点了，有点太晚了。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胳膊，“去吃吧，我肚子都饿了。”
“你吃了那么多零食，还饿啊？”
刚才几人排练的时候，于秀秀从楼下拿了不少零食，嘴就没停过。
“零食哪能吃得饱。”于秀秀有些底气不足，“我也没吃多少。”
唐天翔说道，“吃麦当劳，吃完回去。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李洋也劝道，“走呗。正好我也饿了。”
于秀秀在夏芷晴耳边低语，“要是怕不安全，待会让方野送去回去。”
夏芷晴瞪了眼于秀秀，“别乱说，再说我不去了。”
“不说了，不说了，走吧。”于秀秀嘻嘻一笑，她最懂怎么拿捏夏芷晴了。
沈繁星还没说话，便已经被宋千瓷拉走了。
唐天翔跟方野并肩走，问道，“你觉得我能赢过萧楚生吗？”
“很重要？”
“嗯，很重要。”唐天翔瞥了一眼夏芷晴的背影，“我不想输给他。”
“那就多练练，晚点去录歌。”
“你说我的赢面大一点，还是他的赢面大一点？”
方野看着一脸认真的唐天翔，有点意外，随即笑了笑。
“相信自己！”
唐天翔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换作之前，他还真没有把握能赢萧楚生。
但现在不同，方野帮忙修了歌，又有乐队合奏。他不再是一个人。
唐天翔现在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了。
他是认真的，想把这首歌做好。
季风预警是他极力推动建立的，他不能输。
输了，那就是丢所有人的脸。
唐天翔心里已经想好了，到运动会开始之前，每天都花一些时间在练歌上。
上次篮球对决，他输了，但他不想再输了。
这回他要赢下萧楚生。
......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吃完麦当劳，便准备回去了。
方野简单挥手告别，便转身离去，身后的“小尾巴”自动跟上。
于秀秀想拉着夏芷晴跟上，但夏芷晴却走向宋千瓷。
“千瓷，钥匙还有多的吗？能不能也给我一把。”
“有，一共五把，星期一我给你带一把。”
“钥匙在家里吗？我想明天下午，再去练一会。”
宋千瓷有些惊讶，夏芷晴是半推半就加入乐队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主动要钥匙，多些练习的时间。
她自然是乐见其成，乐队已经成了她无聊生活中的唯一寄托。
“明天我也来的，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多的钥匙在店里，到时我给你。”
“好。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明天见。”
于秀秀追上夏芷晴，一脸惊讶。
“不会吧，你认真的？”
“既然做了，那就好好做，不应该吗？”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该不会以后天天都去练歌吧？”
“不会，就星期六晚上，加星期天白天空的时候。当做放松好了，反正家离得也不远。”
“那我明天也过来，陪你。”
“陪我还是为了吃东西？”
“当然是陪你啊，零食有什么好吃的？”
“你刚才是不是拿了一条阿尔卑斯软糖？分我一粒。”
“没有。”于秀秀加快了脚步。
“我都看见了。”
于秀秀越走越快。
夏芷晴没有追，而是回望了一眼方野离开的方向。
大家都这么认真，她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而且既然选择了加入乐队，那就要做好自己的事。
摸鱼，随便应付一下，都不是她的性格。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这两天在方野和宋千瓷的交流中看到了音乐的魅力。
那种不需要言语，只用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包括刚才方野说了自己的想法，宋千瓷很快就能敲出对应的旋律。
她做不到这一点，但她希望勤加练习后，也能和方野、乐队有一样的默契。
......
宋千瓷跟夏芷晴告别后，朝方野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等等我。”
沈繁星停下脚步等宋千瓷。
方野脚步不停。
气呼呼的宋千瓷偷袭方野，却没成功。
“干嘛不等我？”
“我以为你跟繁星说呢。”
“明天芷晴会过来练琴，你来不来？”
“不来。”
“下午不来，那晚上过来。”
“你们练好了。”
“你反正又没事。繁星也可以来。”
沈繁星摇摇头，小声道，“对不起，千瓷，我明天有事不能来。”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行，反正不用跟我们客气，是吧？方野。”
“嗯。”
“嗯？！”宋千瓷“挑拨离间”，“繁星，你的前同桌好像不太愿意啊。咱们以后不跟他讲话了。”
“还有这好事？”
“去死！”
沈繁星没说话，羡慕地看着两人开玩笑。
方野和宋千瓷在前面走着，沈繁星在后面默默跟着。
“今天有吃的吗？”方野忽然问道。
宋千瓷正想说“刚才不是吃了麦当劳吗？”，忽然看到沈繁星连忙从帆布袋里翻找。
最后竟然拿出一根胡萝卜？
“洗...洗过了。”
宋千瓷陷入了呆滞，她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方野接过，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千瓷。
“要吃吗？”
宋千瓷不爱吃胡萝卜，但此刻脑袋宕机的她下意识接过。
方野边走边啃。
宋千瓷看着手中的半截胡萝卜，眼神怪异。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有人没事吃胡萝卜的，又不是兔子。
这是当零食？
宋千瓷不理解。
沈繁星藏得太好，以至于同桌这么多天，宋千瓷都没有发现沈繁星的帆布袋里经常藏着瓜果蔬菜。
并且每天布袋里都有会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
其实她没告诉方野，这根胡萝卜并不是捡的，而是买的。
不是每次去菜场都能捡到新鲜无伤的胡萝卜。
所以她隔两天，在去上学的路上，就会在路边跟摆地摊的老奶奶买两根。
不会买多，免得不新鲜了。
价格也不贵，要是没能送给方野，就当晚饭吃，或者带回家做菜。
不好的胡萝卜，她也不会给方野吃，不干净。
听到方野主动要胡萝卜，她心里很开心！
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宋千瓷的异样。
宋千瓷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方野哪是真的饿了，明明是早就知道沈繁星包里有胡萝卜，才这么问的。
“这家伙...”宋千瓷轻哼一声，她才发现方野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一口咬下，宋千瓷“咔咔”吃了起来。
以前不爱吃的胡萝卜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至少这一刻不难吃，脆脆的，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甜味。
宋千瓷下意识问道，“繁星，你这胡萝卜哪买的？还挺好吃的。”
话刚问出口，宋千瓷就后悔了，要是沈繁星误以为她爱吃胡萝卜，以后经常带怎么办？
沈繁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就...就路边买的。”
方野闻言，不由看了眼沈繁星，随后又看了看手中的胡萝卜，没有多说。
三人一路慢慢往前走。
宋千瓷走在中间，像是大姐大一样揽住沈繁星的肩膀，一只手啃着胡萝卜。
方野几口吃掉了胡萝卜，双手插兜，表情闲适。
沈繁星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宋千瓷和方野。
这一刻，她不需要想那么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三人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梧桐叶子偶尔飘下一两片，擦过肩头，轻轻落在地上。
这个夜晚像是会一直延续下去，漫长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就这样走着，仿佛能走到所有想去的地方。
第1章 穿书黄毛?同桌小白花
这给我干哪来了？
方野愕然地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挠了挠脑袋。
不对，头发怎么变短了？还这么扎手。
他心头一跳，环视一圈，快步走进卫生间。
看到镜中的自己后，他不由愣住了。
还是那张帅脸，但变成寸头了，还是黄毛！
彦祖变成冠希哥了。
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方野张大了嘴巴。
“我去，竟然穿书了！”
方野没想到自己难得熬夜看个小说打发时间，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作者，就身穿书里同名同姓的黄毛反派了。
小说名【花都少帅】，光听这书名都知道是什么小说了（十八岁以下禁止观看）。
男主角萧楚生重生学生时代，从废柴逆天崛起，拳打校霸，脚踢教导主任。
拯救小白花，左青梅、右红颜，还有各种极品御姐、少妇投怀送抱。
但方野拿的不是主角剧本，而是欺负小白花的黄毛。
简单来说，就是主角萧楚生重生路上的垫脚石，专干欺负女主、挑衅主角的蠢事。
不仅被男主角暴打，最后还落得冻死街头的下场。
方野有点蛋疼，他好歹是985名校生，事业小有成就。
结果一眨眼变成了黄毛复读生，未来下场凄惨。
原主高三打基础，高四酒吧舞。
行吧，都是“985”，也算是缘分了。
方野灌了一瓶冰镇快乐水压压惊，迅速冷静下来。
剧本是差了点，但问题不大。
他可不是原主那蠢货，绝不会走那作死的老路。
欺男霸女？
他这五好青年加纯爱战神第一个不答应！
尤其是想到原着男主那收尽后宫的行径，方野就更膈应了。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盆里的。
呸！
真是出生！
......
既来之则安之。
方野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系统。
不过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因为他对小说剧情发展一清二楚。
至于再次转学，躲着主角走？
那不可能。
不就是男主角么，要避他锋芒？
方野花三分钟收拾妥当，顶着不用打理的寸头出了门。
........
刚到校门口，方野就被教导主任赵启东拦住了。
他一直不明白教导主任为什么老喜欢抢保安的活。
他曾经的高中教导主任也喜欢天天抓迟到的学生，晚自习到处抓小情侣，也不担心邻居老王去家里吃饺子。
赵启东眉头紧蹙，“哪个班的？校服也不穿，头发还染成这个鬼样子。站过去！”
“转校生。”方野掏出转学证明。
赵启东扫了一眼，一巴掌将证明拍回方野胸口，力道不轻。
“明天把头发染回来，穿校服。”
“还有！这里是一中，不是十七中那种地方，安分点，听见没？”
方野点点头，面色如常。
他心里门清，赵启东大概是特意等在这儿给他下马威，或许还想趁机敲点好处。
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欺软怕硬，贪墨助学金，连女主的钱都黑。
但赵启东却比黄毛的下场好多了，只因有个绿茶外甥女，爱上了男主角，直接洗白了。
最后也只是赔偿了沈繁星的助学金，说了几句道歉，打了自己一个不痛不痒的巴掌。
方野看书的时候就吐槽作者不当人，这种垃圾也留着。
他一把抓住赵启东想收回的手，没让证明掉地。
赵启东脸色一变，感觉手腕像被铁钳箍住。
“你干嘛？”
方野抽回证明，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当然是来读书的。”
说完，方野径直往里走，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赵启东。
赵启东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你站住！”赵启东缓过神，怒喝一声。
方野停步回头，面无表情道，“还有事？”
赵启东对上他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怵，竟一时语塞。
方野懒得再理，直接走向行政楼。毫不在意周围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先去了行政楼，找到一头短发、更年期跃然脸上的班主任林明珠，一路跟着来到高三（1）班。
他能感觉到林明珠不太喜欢自己，不过他能理解。
没有老师喜欢问题学生，尤其还是黄毛问题青年。
方野跟着林明珠先后走进教室。
教室先是迅速响起一阵嘈杂的朗读声，然后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嘈杂是因为威严的林明珠，安静则是方野。
方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来，好奇、畏惧、厌恶......
得，他这“十七中校霸”，五中、七中的上一届“一哥”的恶名，恐怕早已传遍整个班级。
人还没来，名声就已经彻底坏掉了。
方野目光扫视众人，一个个都下意识低下了头，或是目光躲闪。
实际上黄毛哥的名气比方野想的更大。
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周围几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听过他的威名。
最出名的是他赤手空拳，一挑七，最后还赢了！
以前还有好些小弟成天跟在他后面，不过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转来一中的。
现在就他一个人了。
不过方野也乐得清静，不然一堆不熟的小弟跟在后面咋咋呼呼的，他还真不习惯。
况且他也不喜欢当什么校霸。
接下来安安静静读书，不惹事不闹事。好好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
大学生活更好，方野毕业后可是相当怀念，熬一年也没什么。
林明珠走上讲台，拍拍手示意众人看过来。
“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方野，你来自我介绍一下。”
方野走到讲台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方野，请多关照。”
台下死寂！
在众人眼中，黄毛寸头的方野露出一口白牙，怎么看也不像好人。
至于关照什么的，更没人相信了。
也许不用一个月，一中就是方野罩的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林明珠带领下响起。
方野微微挑眉。
谁鼓掌了，方爷记不清，但谁没鼓掌，方爷一清二楚。
掌声瞬间如雷！
方野满意的点点头。
林明珠看着满满当当的教室，指着靠窗最后一排，“方野，你先坐后面吧。”
方野刚坐下，一个穿着发白校服，却难掩姣好面容的女孩气喘吁吁跑进教室。
女孩看到林明珠，立马停住脚步，低头小声喊道，“报告。”
“进来吧。”
林明珠露出温和的笑容，可看到方野坐的原来是沈繁星的桌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班上塞进来好几个人，已经没多的空位了，只能后面再调整座位。
沈繁星走进教室，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早读迟到，还要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穿过教室，她的身体都发麻了。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前，猛地顿住脚步。
原本空着的邻座，此刻多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光是一个黄色寸头，就透着强烈的存在感！
四目相对。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视线，身体下意识后缩。
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说道，“同...同学，麻烦让一下。”
“你说什么？”方野掏了掏发痒的耳朵，班上一群人背诵，他根本听不清。
在旁人看来，方野像极了故意找茬。
“让...让我进去，好不好？”沈繁星声音更小了，指尖掐紧了布袋。
方野站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往后靠。
周围一圈人瞬间看了过来。
黄毛校霸第一天转学，就要欺负人了吗？
第2章 同桌爆东西了，校霸就是校霸
欺负人？
方野当然没那意思。
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女主沈繁星，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
自卑，低着头，声音小，一副拘谨害羞的模样。
没说两句话，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方野站起身，往边上让了一步。
他惊讶的发现小白花一点也不小（个头，不要想歪了）。
他净身高185，穿鞋差不多188。
一般的女生也就到他胸口的位置，而低着头的沈繁星竟然到他下巴了。
不过就是太瘦了。
宽大的校服本就不合身，套在沈繁星纤瘦的身上，像是挂了件空荡荡的外套。
肩膀处的布料往下垮着，显得整个人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沈繁星攥紧背带，飞快挤了进去，坐下时后背绷得发紧。
她把黑色布袋放在腿上，拉链卡着布料，她低头费力拉了两下。
拉链拉开，一个红色甜椒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径直滚到了方野的椅子底下。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
沈繁星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僵在座位上，手指还维持着拉拉链的动作，眼睛紧紧盯着滚在方野脚边的甜椒。
心跳又快又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繁星紧咬下唇，指尖用力掐着校服裤的布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到方野抬起脚，担心甜椒被踩碎，立马低头去捡。
结果却“嘭”的一声磕在了课桌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前桌椅背一震，转头看去，沈繁星捂着头，方野一脸“不耐”。
被吓到的前桌立马转回头，开始背课文。
方野无语了，微微弯腰，捡起红椒递给沈繁星。
脸颊发烫的沈繁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方野悬在半空、骨节分明的手指。
方野把红椒往前递了递。
沈繁星这才回神，快速拿回甜椒，小声道，“谢谢。”
方野知道沈繁星每天早上都要去家附近的菜场捡新鲜却被嫌弃带泥或是虫蛀的蔬菜。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而很需要勇气。
在这个自尊大过天的年纪，能够放下面子，为了晚上的一顿饭去捡菜，远比那些只会装腔作势的人厉害多了。
方野没像原着里那样踩烂红椒，只是随手捡起还给沈繁星。
他也不打算说什么，他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话，无论是询问还是安慰，对眼前这个低着头、连呼吸都透着紧张的女生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沉默，才是最不会让她难堪的方式。
沈繁星第一次敢认真看方野。
眉眼比她想象中柔和，没有传言里“校霸”该有的凶神恶煞，眼尾带着点浅浅的弧度，眼神很亮。
前两天上厕所时，她隐约听到班上的两个女生在议论。
说新转来的是个“不良少年”、校霸，打架超厉害，连老师都管不住。
可现在，这个被传成“恶霸”的男生，不仅没有嘲笑她掉在地上的甜椒，还帮她捡了起来。
沈繁星捏着甜椒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因为传言而生出的恐惧，悄悄散了些。
她飞快把甜椒和布袋里的胡萝卜一起塞进课桌最里面的抽屉，用语文课本挡住，像是藏起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不过现在知道这个小秘密的人多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出早读要用的英语书。
但不知为何，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飘。
她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想过可能会很倒霉，转来的校霸坐她边上。
事情真的发生了。
但“校霸”同桌好像没有传闻那么凶、看人不爽就揍，反而人还不错？
正看得入神时，方野忽然侧过头，还挑了下眉，像是在无声的问“看什么”。
沈繁星身体瞬间绷紧，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把头扭回去，死死盯住单词表，耳根却越来越红了。
方野的视线落在沈繁星侧脸上。
标准的鹅蛋脸，但脸色透着些营养不良的微黄，皮肤白，却算不上娇嫩。
低垂的眼睫毛很长，鼻尖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还泛着一点红。
沈繁星紧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抠着英语书边缘。
手指修长，形状很好看，但同样谈不上光滑白皙，指尖甚至有些细微的毛刺和薄茧。
方野的目光没有侵略性，只是平静的观察。
但沈繁星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紧绷。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有课表吗？”
方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沈繁星听来却清晰得吓人。
她呆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茫然的眨了眨眼，才慌忙低头在抽屉里翻找。
动作急得差点把英语书碰到地上。
很快，她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展开，递了过来，指尖微微颤抖。
方野接过沈繁星手绘的课程表。
上面用铅笔细细描画了格子，周一到周六，安排得密密麻麻。
字迹极其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周六也上课？”
方野看着课程表，微微蹙眉。
从早自习到晚自习，一天排了接近十三节课，这强度比他当年高三还夸张！
怎么穿越了，还要卷啊。
方野叹了口气，把课程表递了回去，“谢谢。”
沈繁星飞快地收回课表，重新叠好塞回书本夹层，像完成了某个重大任务，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背脊依旧绷直，不敢完全放松。
只是她刚才好像听见了“谢谢”？
校霸也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方野没再看沈繁星，撑着下巴开始走神。
穿越，黄毛校霸，女主，反派......
信息量有点大，他得好好理一理。
最重要的是，他没系统，得纯靠自个儿。
上课铃声尖锐的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嗡嗡声。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陈友山，四十岁头的中年男人，眉头习惯性的皱着，看起来就很严肃。
他刚进教室，目光就立刻锁定了格格不入的黄毛寸头。
“嗯？新来的？”陈友山问道，声音洪亮。
方野还在沉思，根本没听见。
陈友山的脸色越发难看。
教室一片死寂！
校霸就是校霸，来了一中，第一天照样不鸟老师。
第3章 不是，哥们你复印机啊?
最先承受不住目光压力的是沈繁星。
她用笔帽轻轻戳了戳走神的方野。
“老师叫你。”
方野这才回过神，站起身。
“老师好，我是转校生，方野。”
“方野？”陈友山似乎听过这名字，眉头皱得更深了，“书呢？”
“刚转来，还没领。”
“那就先听着。高三了，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坐下。”
方野刚坐下，陈友山已经开始讲课，嗓门极大，语速很快，板书噼里啪啦写满半个黑板。
讲的似乎是函数综合应用？
方野微微蹙眉，知识点有点陌生了。
虽然前世是学霸，但大学毕业工作多年，高中的许多细节早已还给老师。
他听得有些吃力，手指无意识的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敲了敲。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旁边那本边角有些磨损的数学课本，被一只纤细的手，悄悄的一点一点往桌子中间挪动。
最终，书本停在了两张桌子的中线偏他这一侧。
书页正好翻在老师正在讲解的那一章节，清晰的公式和例题注解展现在他眼前。
方野有些惊讶，侧过头。
沈繁星眼睛依旧“专注”的盯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做。
但那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此刻已经红得剔透，连带着一小片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方野心里失笑，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他的目光落回书本上。
那些陌生的公式、符号，此刻映入眼帘，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宝库！
不仅仅是陈友山正在讲的这个知识点，连同它前后关联的所有内容，如同齿轮般迅速在他脑海中衔接、清晰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回忆，而是全方面的理解和融会贯通！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发现自己浏览这些知识点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过目不忘。
书本上的例题，他只看一遍，解题过程和方法就如同刻印般留在了脑子里。
方野瞳孔一震！
原来自己不是什么“金手指”都没有，而是要打开书本才会开启。
书中自有金手指，古人诚不欺我。
对了，高考！
方野立刻低声问旁边鸵鸟状的女孩，“有高考真题吗？”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本非常破旧，甚至用透明胶带粘补了书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方野双手接过。
这本习题很轻，因为里面很多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大概率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他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印刷题，而是用铅笔细细书写的过程。
很多地方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反复多次，导致纸张有些毛糙，还能看出之前留下的淡淡印痕。
可见其主人反复做了多少遍。
方野快速翻阅，心跳逐渐加速。
沈繁星伸出手指，欲言又止，最后又缩了回去。
方野全神贯注看着历年真题，题型和他前世做过的不一样。
但知识点内核是相通的！
而且整体难度，似乎比他前世那套教材和高考要稍微容易一些。
这意味着，凭借前世的学习基础和过目不忘能力，他完全可以快速将成绩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最大的金手指，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方野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习题还了回去，真诚说了句“谢谢”。
沈繁星飞快拿回书抱在怀里，依旧不敢看他，只是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不过她这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校霸真的会说“谢谢”。
只是学习可能不太好，每一页都是草草翻过去，没有认真看。
但是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她课间休息时间可以帮忙辅导。
刚才方野帮忙捡起甜椒，她还没好好道谢呢。
方野再次开口，“书先借我看一下。”
沈繁星愕然的看着方野乱翻书，几分钟就把书翻完了。
这是在扇风吗？
方野把书推回中间，再次看向讲台，陈友山正在黑板上解一道不等式难题，步骤繁琐。
此刻，在他眼中，这道题却至少有两种更优的解法。
方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黄毛校霸的身份，似乎可以换一种玩法了。
.........
数学课还在继续。
陈友山老师洪亮的声音充斥着教室，讲解着函数与几何的综合应用。
大部分学生都紧跟着他的思路，埋头笔记。
但方野却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听不懂，恰恰相反，他只要看过相关知识点，便能光速掌握。
不过他现在需要更多的“钥匙”来打开尘封的知识宝库。
方野的目光不由落在沈繁星课桌上垒得高高的书本上。
曾经他也喜欢把书高高垒起来，像是一座山。
自认为挡住了老师的视线，但也差点挡住了自己的未来。
庆幸的是他醒悟比较早。
如今他要再次把这些书一本本吃透，把“高山”移成平原。
高考便不再是任何问题。
方野伸出手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那摞书最下面的一本。
数学必修一。
方野打算从高一开始，把所有学科都过一遍。
沈繁星正努力听讲，感觉到动静，疑惑的侧过头。
当看到方野的手指和他询问的眼神，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方野用手指做了个翻书的动作，随后再次点了一下【数学必修一】。
沈繁星这回明白了，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方野要看高一数学书，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搬走上面的书，然后抽了出来，递给方野。
面对沈繁星疑惑的眼神，方野没有解释，接过书便翻开了目录。
然后在沈繁星以及隔壁桌男生李洋震惊的目光中，方野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根本不是看书，而是扫描。
一页，目光停留四五秒。
唰！翻页。
再一页，同样不到五秒。
唰，再翻页。
方野手指飞快捻动书页，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几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不像是在阅读和理解，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复印机，将书上的所有图文信息强行录入大脑。
李洋看得嘴巴微张，手里的笔掉了都没察觉。
他内心疯狂吐槽！
我靠！这黄毛搞什么飞机？
装比也不是这么装的吧？
这能看进去一个字，我名字倒着写！
第4章 男生领头羊?看你一眼算输
沈繁星也忘了听课，偷偷看着方野诡异的“看书方法”，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学习极其刻苦，深知理解消化知识需要时间，方野看书的速度，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方野完全沉浸在这种疯狂汲取知识的快感中。
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理，每一个例题，只要映入眼帘，就像被刻印一样深深烙进脑海中。
并且瞬间就能理解其本质和衍生应用。
这种感觉，爽得无以复加！
他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
校霸？呵，谁规定校霸就不能是个学霸了？
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控分，但他觉得没必要。
一中的学生只知道他过去的“威名”，不知道他学习如何。
老师可能通过档案知道他原成绩不怎么样，但只要分数不是夸张到离谱，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问题学生”成绩好，想必老师也乐见其成。
教室另一侧，体育委员唐天翔也注意到了方野的异样。
唐天翔身材高大，长相不错，学习成绩中上游，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在方野转来之前，他默认是班里男生中的领头羊。
虽然重点班也没什么需要他领头的事，但他自我感觉一直非常良好。
唐天翔明面上喜欢班长夏芷晴，暗地里还对沈繁星有意思，多次想要引起两人的注意。
尤其是沈繁星，那种怯怯弱弱的样子让他很有保护欲。
而且他感觉自己肯定是沈繁星喜欢的类型，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表白。
可能要等到毕业那一天，沈繁星才会鼓起勇气表白。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夏芷晴和沈繁星同时追求他的话，他该怎么选。
但他没想到方野一来就坐在了沈繁星边上，还是个名声在外的黄毛校霸，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感觉自己的地盘和潜在目标被侵犯了。
此刻看到方野在那儿装模作样的疯狂翻书，唐天翔嗤之以鼻。
他认定方野就是在哗众取宠，吸引沈繁星的注意。
“跳梁小丑。”
他心里冷哼一声，在其他学校不学好，来一中装什么样子。
讲台上的陈友山也注意到了教室角落不正常的动静。
黄毛转学生，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手上的动作快得离谱！
陈友山教学严厉，嗓门大，看起来就严肃，一般学生课后都不敢问他问题。
但他内心是希望学生好的。
他看到方野那样子，心里微微一叹。
虽然看着不像好学生，但转来一中，或许也是想好好读书的。
只是这学习习惯，也太毛躁了。
陈友山一边讲着题，一边不动声色的踱步过去，想看看方野到底在看什么。
走近一看，陈老师差点气乐了。
好家伙，老子的数学课上，你翻物理书？！
还翻这么快！
这哪里是想读书，分明是挑衅。
方野已经翻完了数学书必修一，奈何沈繁星剩下的数学书放在家里没带来，他只能先看其他科。
他正聚精会神的翻着物理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沈繁星发现时已经晚了，又不敢当着陈友山的面提醒方野。
陈友山黑着脸回到讲台，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瞬间吸引了全班注意。
“好，刚才讲的这个几何结合函数的问题，是往年常考的点，理解透了，对你们很有用。”
陈友山声音洪亮，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现在我请两位同学上来，把这道拓展题的解题过程写一下。”
教室里顿时一片安静，不少学生下意识低头，避免与老师对视。
陈友山目光首先锁定爱翻书的方野。
“方野，你上来。”
方野的“沉浸式翻书”被打断，不悦的蹙了下眉。
这种思维高速运转被打断的感觉很不爽！
他合上物理书，旁边的沈繁星吓得缩了缩脖子，仿佛被叫上去的是她自己。
方野站起身。
陈友山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正在想另一个找谁。
“老师，我来！”
唐天翔主动举起了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自信。
数学是他强项，最近又有提升，趁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压一压装逼黄毛的风头。
正好在沈繁星和夏芷晴面前露一手。
陈友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唐天翔，你也上来。”
唐天翔意气风发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讲台，经过方野身边时，还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可惜，方野压根没看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两人拿起粉笔，面对黑板。
题目确实有难度，综合了立体几何跟函数计算。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审题。
然后在黑板一侧写下第一个已知条件，思路清晰，步骤规范，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而方野只是快速扫了一遍题目，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开始书写。
唰唰唰！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流畅而迅疾，根本不像是在思考解题，更像是在抄写答案。
方野的字迹简洁有力，带着一种特别的洒脱感，跟他的黄毛寸头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这才过了多久？有一分钟吗？
李洋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难不成方野真看进去了？那岂不是他名字得倒着写？！
沈繁星也忘了紧张，微微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黑板上迅速成型的解题过程。
唐天翔刚写完第一个步骤，就听到旁边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粉笔声。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方野竟然已经写了大半，这怎么可能？！
一股急躁和慌乱瞬间涌上唐天翔心头。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路已经被打乱了。
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清晰的解题路径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拿着粉笔，僵在那里，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唐天翔心道，“他肯定是乱写的！”
对！一定是乱写的！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
唐天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5章 黄毛?年轻人有点个性也好
台上。
方野解题洋洋洒洒，唐天翔汗流浃背。
台下。
班长夏芷晴拿出了草稿本，正在认真的演算。
她不是要跟谁较量，只是性格使然，遇到难题就习惯性地想要攻克。
她秀眉微蹙，全神贯注。
当她刚刚理清一点头绪时，就听到方野放下粉笔的声音。
夏芷晴惊讶的抬起头，方野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夏芷晴立刻看向黑板。
方野那一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解答过程，而且竟然是两种解法！
第一种解法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甚至比陈友山刚才提示的标准解法还要简练一些。
而第二种解法，则更加巧妙，运用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几何变换定理，将复杂的计算简化了一大半！
夏芷晴瞬间就被第二种解法吸引住了，也顾不上自己的演算了，立刻开始在草稿纸上验证方野的解题过程。
越验证，她的眼睛越亮！
讲台上，唐天翔还僵在那里，脸色通红。
陈友山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好了，先下去吧。”
唐天翔如蒙大赦，又羞又愤地放下粉笔，灰溜溜地走下讲台，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心里还在倔强的想，至少我的思路是对的！比那个乱写的黄毛强！
陈友山走到黑板前，先看了看唐天翔写了个开头的部分，不置可否。
然后他重点看向方野的解答。
教室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陈友山转过身，目光落在方野身上，脸上严肃的表情竟然缓和了一丝。
“不错。”
陈友山声音依旧洪亮，但带着明显的赞赏，“方野同学的两种解法都很好。”
嗡！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唐天翔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错？
夸的人是黄毛？怎么可能？！
陈友山指着黑板。
“尤其是这第二种解法，利用了旋转变换，简化了计算过程，比常规方法更简便高效。
大家可以记下来，这是一种很好的解题思路。”
这一刻，全班同学看向方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这道题的难度大家有目共睹，擅长数学的唐天翔卡壳了。
而新来的黄毛校霸，居然只用了两分钟，写出了两种正确解法，其中一种还是超高技巧的！
这冲击力太大了！！
原来方野不止会打架，数学竟然这么厉害！
粉笔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一瞬间，方野那头扎眼的黄毛寸头，在大家眼里似乎也没那么凶恶了，反而带上了一点帅气。
唐天翔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攥紧。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方野真有这本事。
肯定是沈繁星！
对！肯定沈繁星刚才偷偷把答案告诉他的！
他们坐那么近！
唐天翔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他的数学在班上能排前五，除了夏芷晴分数能稳稳压他一头，也只有沈繁星数学能追上他。
他不由看向沈繁星，却意外地发现，沈繁星正用一种亮晶晶的、带着点惊讶的眼神看着方野的侧脸，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唐天翔顿时感觉心里更堵了！
方野对周围的反应毫无兴趣。
他正回味着刚才解题时那种思路畅通无阻的感觉，并对自己的新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很好，非常强大！
小试牛刀，效果拔群。
........
两节数学课连上，下课铃响时，很多人还沉浸在方野带来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刚转来的黄毛校霸在数学上竟然这么猛！
陈友山收拾好教案，看了方野一眼，没有多说，大步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的低语声顿时大了起来，不少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
方野泰然自若，反而又用手指点了点沈繁星那摞书，这次目标是化学。
沈繁星几乎是下意识的乖乖把化学书抽出来递给他，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眼神里的紧张害怕被浓浓的好奇取代。
方野再次开启“扫描模式”，哗哗的翻书声又响了起来。
旁边的李洋看得嘴角直抽搐，但这次不敢再轻易下结论了，万一方野真是个隐藏的学霸怪胎呢？
唐天翔阴沉着脸，坐在位子上，周围有几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凑过来小声说话。
“翔哥，别在意，那小子肯定是蒙的！”
“就是，说不定以前做过类似的题。”
唐天翔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他觉得自己“一班一哥”的地位受到了严峻挑战。
教师办公室离教室不远。
陈友山回到办公室，把教案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忒”的一声把茶叶吐进杯子里。
同办公室的林明珠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陈友山像是随口提起般，对林明珠说，“林老师，班上新转来的那个方野，数学底子看起来还不错。”
“啊？”林明珠惊讶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方野？陈老师你说那个黄头发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老师也听到了，都好奇的看过来。
陈友山是出了名的严格，嗓门大，要求高。
平时批评学生的时候多，能让他说一句“不错”，那可是稀罕事。
“对啊，就那个寸头黄毛。”
陈友山点点头，脸上居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刚才课上我出了道有点难度的题，他上去唰唰唰两分钟写了两种解法，其中一种思路还很巧。粉笔字也写得不错。”
林明珠更惊讶了！
“不能吧？我看过他之前的档案，成绩...很一般啊。”
林明珠都没好意思说“很差”。
“哦？”陈友山挑了挑眉。
“那可能是开窍了？或者以前没认真学？
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完全不懂的学生。就是数学课上翻物理书有点不像话。”
物理老师闻言笑了，“是吗？到时我看看他物理学的怎么样。该不会严重偏科吧？”
“数学好的，物理差不到哪去。”
“他要在我课上翻其他科书，我可不干。”
陈友山哈哈一笑。
“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知识学到了就行，管他先学哪本。
我看他那黄毛也没什么，总比某些学生死气沉沉的好。”
林明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友山对方野的印象显然很好，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第6章 初见小老弟，段位有点低
课间操的广播音乐响起。
林明珠站起身，“我先下去了。”
作为班主任，课间操她需要到场监督。
操场上，各班学生正在集合。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人群中，没穿校服、顶着一头黄毛寸头的方野，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扎眼。
不止是本班的学生，隔壁班的学生和老师也都频频侧目，对着方野窃窃私语。
林明珠感觉有点头疼。
她快步走过去，找到正懒洋洋站在队伍末尾的方野。
“方野！”
方野转过头。
“你...你先别做操了，上去吧。太显眼了。”
林明珠无奈道，“记住啊，今晚回去必须把头发染回来！明天我要检查！”
林明珠又补充道：“还有，中午放学后，你跟着班长夏芷晴去教务处领一下新课本，顺便把校服费交了。”
她说着，招手叫来了正在前面整理队伍的班长夏芷晴，简单交代了几句。
夏芷晴小跑过来，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配上精致的五官，吸引了一众男生的注意。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方野，然后对林明珠说，“好的，老师。”
林明珠交代完，转身去巡视其他学生。
“那个..方野同学，”夏芷晴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点好奇，“等中午放学，我叫你一起？”
“好，谢谢。不过能不能吃完饭再去？”
“可以啊。”
夏芷晴对他笑了笑，这才跑回自己的位置。
她对方野的印象很深刻，主要是那两道数学题，她也没法这么快做出来，还用两种解题方式。
她是个慕强的女孩，学习成绩好的人天然会获得她的好感。
像是她的竹马萧楚生，小时候成绩还行，高中一落千丈，如今已经掉到了年级末尾。
她恨铁不成钢，但说了也没用。两人渐行渐远。
虽然方野的外形和传闻让人望而却步，但至少学习能力这一项，初步得到了她的认可。
这说明只要肯努力，一切都有希望。
夏芷晴在心中把萧楚生和方野做对比，后者身上有种洒脱不羁的感觉。
萧楚生则是装洒脱，实际上吊儿郎当，自以为很厉害，却不知真的很难看。
不过夏芷晴还是希望萧楚生能抓紧最后一年时间，争取考个本科。
......
课间操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方野懒得回教室，干脆就靠在教学楼入口处的廊柱旁边。
看着下面操场上密密麻麻做操的学生，有种抽离般的旁观感。
高中生活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他只记得模糊的片段。
一天到晚待在学校，三点一线。
尤其是冬天，天没亮就去上学，回家时，路灯已经亮起。
还有高三下学期，课间休息十分钟，班级安静无比，跟坟场一样。
高高垒起的书本，像极了墓碑。
可到了周末，又还是想快点到星期一。
如今再次回到高中生活，方野感触良多。
庆幸的是不用再像前世那么累了。
唐天翔在做操的间隙，瞥见廊柱下方野悠闲的身影，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觉得方野那副样子，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所有人。
不穿校服，一头黄毛，不做课间操，在走廊笑。
而队伍里的沈繁星，动作有些笨拙的跟着节拍，目光时不时会瞟向方野。
她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新同桌，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很厉害，人也有礼貌，为什么还会传言那么坏呢？
方野并不知道自己这随意的站姿又引来了多少人异样的目光。
他在盘算着中午领完书，是不是该去找个理发店。
染黑也行。
反正这黄毛他也看腻了。
课间操的插曲很快过去，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不少同学结伴涌向小卖部，去买零食饮料。
窸窸窣窣的拆包装袋声和说笑声不绝于耳。
其实班上是不允许吃早餐、零食的，但总有偷偷吃的。
方野没动，他对那些零食没什么兴趣。
旁边的沈繁星更是头埋得更低，认真做题，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对她而言，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零食是奢侈品。
这时，班长夏芷晴走了过来，声音清脆。
“方野，还是现在去领书和校服吧。午休时候老师可能就不在了。”
方野无所谓地点点头，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材和夏芷晴青春靓丽的身影并肩走出教室，下楼时吸引了不少走廊上路过的学生的目光。
方野能敏锐察觉到其中一道目光格外强烈，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顺势转头，看到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和稚气的男生正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夏芷晴。
那眼神，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拿走了。
却又强撑着可怜的自尊，不肯上前，显得有几分可笑。
方野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原着男主萧楚生。
但看这眼神和状态，显然还没重生，还是个陷在青春期别扭情绪里的普通高中生。
萧楚生敌视方野，原因很简单。
他和夏芷晴是青梅竹马，但随着成绩拉开距离，一个在尖子班，一个成了吊车尾，渐行渐远。
但越是得不到，越是在意，这种扭曲的在意化为了此刻毫不掩饰的敌视。
方野意味深长的瞥了萧楚生一眼，懒得搭理这种小屁孩的嫉妒，径直和夏芷晴走了过去。
夏芷晴也看到了萧楚生。
但她只是面无表情，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显得更加骄傲，仿佛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目标。
一个自甘堕落、跟不上步伐的青梅竹马，她能伸出援手，但她不可能去求着对方上进。
萧楚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
他旁边的死党小胖子张小伟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哥，那不是夏芷晴么？”
“边上那个黄毛就是刚转来的校霸方野吧？”
“听说贼猛，早上在校门口就跟赵阎王杠上了！”
萧楚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酸意。
“一个混混而已，仗着家里有点钱转进来，成绩肯定烂得没法看，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退学！”
“就是就是！”张小伟连忙附和，帮着诋毁方野，“跟萧哥你比差远了！”
张小伟其实知道萧楚生那点心思，但作为兄弟，只能顺着他说。
方野对此毫不在意。
萧楚生现在的段位，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没区别。
等这老弟重生归来，发现世界线全变了，那才叫好玩。
他倒是有点期待了。
第7章 校霸是学霸?杀伤力有点大
领书、交校服费的过程很顺利。
夏芷晴办事很有条理，全程不需要方野操心什么。
“你可以去卫生间先把校服换上。”夏芷晴好心建议。
方野知道男厕所什么环境，果断摇头，他可不想让新校服沾染上那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快上课了，算了，明天再穿。”
“那你明天记得穿，不然在校门口会被拦住的。”
“知道了，谢谢。”方野应了一句，抱起一摞新书就往回走。
夏芷晴有点意外，通常别的男生都会想办法多跟她待一会儿，说几句话。
但方野却好像迫不及待要回教室。
虽然夏芷晴对方野印象深刻，但她不是那种看颜值的恋爱脑。
不会一眼就喜欢上哪个男生，然后展开追求。
她很清楚将来的世界更加广阔，也会遇到更优秀的男生。
目前她可不打算谈恋爱，如果大学没有合适的对象，她也不会将就。
夏芷晴不由想到萧楚生，如果再不努力，可能连大专都要考不上了。
她心里微微一叹，要是萧楚生能和方野学学就好了。
玩归玩，成绩不落下。
不过打架斗殴这种事别学，也别跟社会闲散人员厮混在一起。
夏芷晴收起心思，跟着方野回了教室。
不得不说，方野宽厚的背影，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就是那头黄毛实在是太扎眼了。
走到哪都是焦点！
方野早就习惯了被各种目光聚焦，一点也不在意。
而且黄毛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让他看起来更不好惹，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方野回到座位，把新书放下。
他随口对沈繁星说道，“待会老书还是借我看下。”
正在做题的沈繁星吓了一跳，往里缩了缩，声如蚊蚋，“好，你...你拿。”
这一幕，又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唐天翔看在眼里。
他看到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出去，回来又“骚扰”的沈繁星，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但很快铃声就响了。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林明珠的课。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数学课更严肃几分。
林明珠不愧是特级教师，讲解文言文深入浅出，功底扎实。
方野再次开启“知识扫描”模式，飞快翻着崭新的语文课本。
他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他翻书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不过速度却一点没慢。
但这细微的动静，依旧让旁边的李洋和偶尔偷瞄他的沈繁星感到震惊！
怎么又来了？而且翻书的速度更快了！
这真的是在学习吗？
林明珠自然也注意到了方野的小动作。
方野头一天来上课，又是问题少年。
她原本就对方野“好好学习”的说法只信了一小半，毕竟陈友山不会轻易夸人。
但看方野这翻书的速度，心里又不禁怀疑。
这怕不是在装样子？
可数学不同，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
既然是语文课，检测是否真学习的最简单方法就是背诵。
虽然尖子班通常不会在课堂上浪费时间抽背，毕竟背诵是早读和回家的任务，但她还是想测验一下方野。
讲到几篇必背名篇时，林明珠突然点名。
“方野，你来回答一下这几道题。【离骚】长太息以掩涕兮的下一句是什么？
还有【出师表】亲贤臣，远小人，下一句？”
林明珠特意说出自【离骚】和【出师表】，算是降低了难度。
问题其实不难，都是脍炙人口的名句，但没背过绝对不可能瞬间答上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方野身上。
实际上方野就是不用看书，也能背出这几句。
他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早点把黄毛染黑，不然真的太显眼了。
不管上哪节课，老师都爱点名他。
方野站起身，很流利的背出后几句。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说完，方野便坐下，继续翻书。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林明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欣慰笑容，赞许的点点头，“很好，基础挺扎实的。”
这一刻，她看方野那头黄毛都顺眼了不少。
看来陈友山没说错，这孩子或许真是开窍了，想学习了。
她心里原本打算过几天就给方野调座位的心思也淡了，只要不影响沈繁星学习，安分待着就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名句填空，但带来的震撼却不小！
换作其他人答上来，都很正常。
可回答问题的人是“问题少年”。
李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靠！真会啊？！”
班上其他同学也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传闻中爱打架的黄毛，居然能秒答名言警句。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方野顶着一头黄毛，脚踩同学，拿着一本语文书背诵“之乎者也”的画面。
要是方野说什么“有朋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他们不会有丝毫惊讶。
可方野一本正经的回答“哀民生之多艰”，真的出乎他们的意料。
难不成方野还是学霸？
已经有几个女生眼睛开始放光了。
长得帅，有个性，是校霸，如果还是个隐藏学霸.......
这光环叠加，杀伤力有点大！
第8章 欺负人，还给加菜加鸡腿?
不止一个女生看向方野的眼神亮了起来。
方野平静流利回答问题的一幕，也彻底引起了林芊雪的注意。
她早就关注这个转校生了，帅气，个性十足，学习似乎还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方野无论在哪，都是焦点！
她最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但方野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作为公认的班花，她容貌姣好，皮肤白皙，很会利用校规允许的范围内稍微打扮自己。
比如换个可爱的发卡，校服里面穿件好看的蕾丝边衬衣，从不缺追求者和注视的目光。
她享受成为焦点，而现在全班隐形的焦点都在方野身上。
因此她不由得起了心思，想把这个焦点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中午放学铃响，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林芊雪故意拉着同桌，摇曳生姿的从方野座位旁边经过，留下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风。
还状似无意的撩了一下精心打理过的长发。
但方野仍旧没看她，反而像是被那香味呛到，微微皱了下鼻子。
然后继续问旁边还在磨蹭的沈繁星。
“食堂怎么走？远不远？”
“就下楼直走，左拐，直走，再左拐。”
“确定？”
“嗯。红...红色那栋楼。”
方野没太听清，但大概方向知道了，“你不去吃饭？一起去？”
这句话更是让沈繁星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瞬间红透，猛地站起身。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沈繁星几乎是落荒而逃，直接跑出了教室，看方向确实是厕所。
方野：“.......”
他有这么吓人吗？
方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坐了好一会，然后才慢悠悠起身往外走。
其实随大流就知道食堂往哪走。
况且还有一批“急先锋”下课铃一响就跑，很容易认出来。
这会人少了很多，方野途中抓了个男生，问了路，慢悠悠朝食堂走去。
队伍已经短了很多，但整个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方野目光扫视，很快在一个人相对较少的窗口队伍末尾，看到了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熟悉身影。
沈繁星果然还是拖到人少的时候才会来食堂吃饭。
方野迈步走了过去，扎眼的黄毛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轮到沈繁星时，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打饭阿姨说，“阿姨，麻烦...打一份白饭。”
阿姨似乎认识她，叹了口气，“丫头，天天只吃饭怎么行...”
说着，阿姨就要给沈繁星加菜。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白饭就好。”
沈繁星连忙摇头，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难堪，快速拿出饭卡刷卡。
方野看到刷卡机上显示的数字。
【0.4元】。
四毛钱的午饭？浇点免费的汤？
方野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点堵。
沈繁星的日子估计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不少。
也难怪需要一早跑去菜场捡菜，为了省公交车费，走路来上学。
晚上回家还得照顾身体不好的奶奶。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戏苦命人。
沈繁星刷完卡，说完谢谢，准备收起饭卡离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过来，轻而易举的抽走了她捏在手里的薄薄饭卡。
沈繁星一惊，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方野看不出情绪的脸。
“我饭卡还没办，借我用一下，回头给你钱。”
方野晃了晃那张旧饭卡，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繁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瞬间爆红！
就像是最大的秘密被人当众揭开，窘迫、羞耻、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周围似乎有同班同学好奇看过来的目光。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猛地低下头，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窗口。
连饭卡都不要了，走出几步又回来端走了那盘只有白饭的餐盘。
这一幕，恰好被几个后来排队的一班同学看得清清楚楚。
“我去！这就开始欺负人了？”
“抢沈繁星饭卡？至于吗？沈繁星那么穷...”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校霸就是校霸！”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几人低声议论着，脸上露出鄙夷和些许畏惧，但没人敢上前替沈繁星说话。
方野的“传闻”和那头黄毛的威慑力还在。
不过方野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拿着沈繁星的饭卡，走到窗口前，对里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阿姨说，“阿姨，麻烦打两份饭。”
阿姨认得方野就是刚才“抢”那可怜小姑娘饭卡的人，语气有点冲。
“同学，你干嘛抢人家小姑娘饭卡？”
“没抢，她是我同桌，借我的。两个鸡腿，一个红烧排骨，一个包菜炒粉丝，一个白菜，谢谢阿姨。”
阿姨将信将疑，她给方野打了满满两份饭菜。
其中一份特意多舀了好几块红烧排骨和粉丝，几乎堆成了小山，价格远远超过了刷卡的钱。
就连鸡腿也是特意挑的最大的那两个。
只是方野刷卡时，阿姨看到余额，又叹了口气。
方野从未受过如此优待，挑眉道，“阿姨，这...”
“快拿走，别碍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阿姨不耐烦的挥挥手，大声道。
方野当然明白阿姨是故意的，想用这种方式补贴沈繁星那份。
他心头微暖，没再多说，端起两个堆得满满的餐盘转身离开。
他在食堂角落找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最不起眼位置上的沈繁星。
她正对着那盘光秃秃的白饭发呆，眼圈有点红，却倔强的没有哭出来。
方野走过去，把那个堆满荤菜的餐盘“砰”一下放在她面前，然后把自己那份放在对面，自顾自坐了下来。
沈繁星被吓了一跳，受惊般抬起头。
当看到是方野，又看到眼前那盘她可能一个月都舍不得吃一次的丰盛饭菜，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
“饭卡刷了八块钱，回头还你。”方野打断她，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盘里的饭。
他抓起一个鸡腿，语气平淡无奇，“那个阿姨是不是你亲戚？菜量这么多。”
“啊？！”沈繁星急忙摇摇头，“不...不是。”
“那怎么还送你一个鸡腿？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沈繁星：“？？”
第9章 对付小白花，凶就完事了
沈繁星下意识回答“吃”，反应过来，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夹鸡腿。
她甚至还没有从眼前小山一般的饭菜中反应过来。
好多肉，菜也好多。
好香！不用尝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沈繁星看着眼前的排骨和鸡腿，又看看对面埋头吃饭、仿佛只是做了件寻常事的方野，鼻子突然一酸。
她不是傻子，刚才阿姨给她打饭只刷了四毛，怎么可能买这么多肉？而且还送个大鸡腿。
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能...”她小声道，习惯性想拒绝。
方野叹了口气，其实他有点烦沈繁星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
不管什么都要拒绝，一个人缩在最角落。
总是低着头，声音小到凑近耳朵也听不清。
方野不喜欢墨迹，更不喜欢推来推去。
“赶紧吃，别浪费，不然我吃你鸡腿，还不还你钱。”
沈繁星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眼眶又红了。
方野凶巴巴道，“不信？”
“我...我信，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方野一愣，无奈的摇摇头。
“赶紧吃，下午还有课，浪费粮食可耻。”
沈繁星依旧没吃鸡腿，而是拿出一个饭盒，把一半的饭和鸡腿放了进去。
熟知一切的方野，知道沈繁星是想带回家跟奶奶一起分享。
但他实在受不了沈繁星这磨磨蹭蹭的性子。
他用筷子另一头拨拉一堆排骨和素菜到沈繁星碗里。
沈繁星刚要张口，方野便瞪眼道，“这是阿姨给你的，你吃也好，带回家也行，不用跟我解释。”
说罢，方野大口吃起了自己那份饭菜。
即便分给沈繁星不少，依旧比其他学生的菜量要多一些。
“谢...谢谢。”沈繁星嗫嚅道。
方野动作一顿，含糊不清道，“真要谢我，去给打碗汤来。”
“噢，好。”沈繁星听清后，立刻起身去打汤，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但在一些人眼中，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方野不仅抢了沈繁星的饭卡，还故意吃了一些，把剩菜给沈繁星。
更是指挥沈繁星去打汤，自己则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太可恶了！！
他们严厉谴责方野这种行为，并打算回到班上就传播开来。
但这顿饭对沈繁星来说，是小半年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排骨好香！
粉丝好吃，白菜也好吃。
沈繁星吃得正香，抬头看到方野正瞧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她有些舍不得丢掉手中的排骨，上面还有好些肉丝。
三下五除二干掉一盘饭菜的方野站起身。
“我走了，你自己吃。”
沈繁星下意识也想站起来。
“坐着，吃完，这些是我点的，不许浪费！”
沈繁星望着方野的背影离去，眼神复杂，随后开始慢慢享受盘中的美食。
她忽然想起饭卡还在方野那。
不过方野应该会还给她的吧？
还有那八块钱，不会赖账吧？
沈繁星又喜又愁。
喜的是今天有肉吃，还能回去跟奶奶一起分享鸡腿。
早上捡的菜可以留着明天吃。
忧的是她不知道方野会不会还钱，说不准还会把她卡里仅剩不多的钱花光。
毕竟方野是个名声很不好的校霸。
但沈繁星感觉方野不是那种人。
她觉得方野人很好。
明明可以自己吃两个鸡腿，却还分她一个。
还会说“谢谢”，而且说了不止一遍。
就是有的时候“凶”了一点点。
但不知为何，她并不是很害怕方野。
准确的说，她也害怕，可她没有从方野眼中看到恶、狠、不怀好意。
平时沈繁星吃饭汤浇饭，生怕被人看见，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今天她依旧坐在角落，但她吃了很久，眼眶越来越热。
后知后觉的她猜到了饭盒里那个鸡腿其实是方野点的。
因为阿姨会多打菜，但不会随便加鸡腿。
沈繁星回到教室，没看到方野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她像往常一样，在别人午休时，抓紧时间做题、背书。
但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余光总是时不时看向邻桌的位置。
.......
午休时间足够方野解决一头扎眼的黄毛。
他实在受不了这玩意儿带来的不必要的关注和先入为主的偏见。
在他眼中，这属于无效甚至负面的个人标签。
学校附近有好几家理发店，他随意选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
“老板，染黑，寸头不用修。”言简意赅。
理发师小哥看着方野一头嚣张的黄毛和略显冷硬的表情，没多问，手脚麻利的操作起来。
当方野顶着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回到教室时，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刚好打响。
教室里弥漫着午睡刚醒的慵懒。
寂静的午休也是高三风景线之一。
不少人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几个男生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座位走，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最后一个位置，脚步顿时一滞，睡意都吓跑了几分。
“卧槽！那谁？”
“方野？他染黑了？”
“差点没认出来。”
“别说，还挺人模......啊不，还挺帅的啊？”
。。。。
窃窃私语声在几个小圈子里蔓延。
女生们的反应则更直接些，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新奇。
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黑发方野带来的视觉冲击。
没有了黄毛的突兀感，他那张原本就底子极好的脸完全凸显出来。
寸头更增添了几分硬朗和不羁，属于一种糅合了痞气和帅气的独特感觉。
对青春期少女的杀伤力无形中放大了不少。
但议论归议论，依旧没人主动上前跟方野搭话。
那个“外校校霸”的标签和早上硬刚教导主任的余威，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隔绝在普通的同学社交之外。
大家对方野的观感很复杂。
好奇、些许畏惧，还有一点好学生固有的、不愿与“不良少年”为伍的疏离感。
其实按常理，方野这身高体型，气质又出众，在男生群里应该很吃得开。
尤其是篮球场，绝对是快速建立友谊的最佳场所。
像唐天翔，每次抱着篮球回来，都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身边总会围着三四个男生，高声谈笑着刚才的某个精彩进球，享受着运动带来的关注。
其实去打球前，不是没人想邀请方野。
一个和唐天翔关系还不错的男生，主动询问要不要叫上新来的方野一起打球。
毕竟方野个子高，身材匀称，爆发力应该很强。
只不过唐天翔当时脸色就沉了一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叫他？打球还是打人？”
“你确定他是去打球不是去砸场子的？”
“会不会打球还另说，别到时候把隔壁班的人给打了，还得我们擦屁股。”
几句话，夹枪带棒，瞬间把那么一丁点邀约的念头彻底掐灭。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默契地不再提这事。
他们潜意识里认同唐天翔的判断。
方野是“危险分子”，和他打交道可能惹麻烦。
而且跟“混混”玩在一起，显得自己也很掉价。
只是对于方野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玩得来的才是朋友、兄弟。
玩不到一起的，硬凑在一块也无趣。
方野知道唐天翔是个什么德性，也懒得搭理对方。
不久后，唐天翔还会因为夏芷晴跟萧楚生起冲突。
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是不是真的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
他看了眼专注做题的沈繁星，心想如果女主不需要拯救，萧楚生又会怎么做呢？
不出意外，萧楚生很快就要重生了。
不过萧楚生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他的世界并不是围绕萧楚生转的。
方野翻开书，继续把知识“扫描”进脑子里。
沈繁星做好一道难题，才惊觉方野回来了。
那头晃得她眼晕、也让她下意识害怕的亮黄色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黑色。
黑发的方野，侧脸线条清晰利落。
低头看书时，竟有种难得的安静和专注感，是一种不同于之前那种外放嚣张的帅气。
沈繁星一时间有点看呆了。
方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看得出神的沈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急忙扭回头去，脸颊发烫。
但过了一会儿，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她，让她忍不住悄悄侧过一点头，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她的饭卡还在方野这。
饭卡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干嘛？”方野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多热情。
沈繁星吓得肩膀一缩，像受惊的兔子，连连摇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方野看她那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故意没提饭卡的事。
中午他去理发，也没时间去办饭卡。
况且这点小钱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打算回头多塞点钱给沈繁星就当补偿和“饭钱”了。
方野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眼前的书本上。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黑发的方野更帅。
林芊雪看着黄毛不再的方野，反而有点微妙的不开心。
黄毛虽然扎眼，但那是人群中独一无二的焦点标志。
现在染黑了，虽然还是很帅，但却没那么独特了，似乎泯然于众人。
而且中午方野竟然和个穷酸可怜的沈繁星坐一起吃饭，还分了菜。
这让她有种自己的“潜在目标”被拉低了档次的感觉，非常不悦。
林芊雪不喜欢沈繁星，尤其是那张不用打扮却依旧吸引男生目光的脸。
还有“故意”装作柔弱害羞的模样，引起男生的保护欲。
林芊雪讨厌沈繁星，她看着方野，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第10章 英语老师，会说多说点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上课铃响，一道靓丽的身影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英语老师秦梦然，一中无数男生喜欢的...老师。
秦梦然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
她才刚毕业一年，但专业能力很强，一口流利地道的美式英语。
今天午休的时候，她听林明珠和其他几个老师聊起转来的“问题学生”，还是个黄毛。
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应付可能出现的课堂纪律问题。
但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扫视全场，却没发现那抹预想中的扎眼黄色。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自带光环。
她的目光很快被靠窗最后一个座位吸引。
没穿校服的方野，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发寸头，身姿挺拔如松。
正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书，侧脸轮廓在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梦然心里“咦”了一声。
这男生是谁？一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这么显眼，以前不可能没注意到。
秦梦然很快反应过来。
黄毛......染黑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清了清嗓子，用流畅悦耳的英语开场。
“good afternoon， everyone.（大家下午好）”
台下回应参差不齐，但不少男生热情高涨。
秦梦然没有立刻开始讲课，她目光带着笑意落在方野身上。
英语切换成中文，语气比平时更柔和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看来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欢迎！”
“你愿意向全班介绍一下自己吗？可以的话，用英语。”
正常秦梦然都是全英文讲课的，不过她担心方野英语不太好，所以都是说中文。
不管方野是不是问题少年，她都希望班上每一个学生的成绩能够提高，考上心仪的大学。
带高三的学生很累，但她甘之如饴。
如果方野的英语不太好，秦梦然愿意多花点时间帮忙方野提升。
全班的目光顺着秦梦然的视线再次聚焦方野。
上午数学课和语文课的惊艳表现还历历在目。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点。
校霸的英语总不能也这么厉害吧？
这不符合“人设”啊！
唐天翔心里冷哼一声，脸上不由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英语成绩不错，口语更是突出。原因是家里花了好几万给他报了一流培训机构。
他笃定方野这种“混混”不可能好到哪去，估计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憋不出来。
方野合上书，从容起身，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紧张。
开口同样是流利的美式口语，发音清晰，语调自然。
“my name is fang ye. i just transferred here. im d to meet you all. i hope .......”（我叫方野，刚转学过来，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
虽然简单，但却足够震撼！
众人看呆了，这么几句话，他们也不是不会。
但做不到像方野这么自然，而且听起来很舒服。
讲台上的秦梦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忍不住用英语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真实的赞赏。
“很高兴认识你，方野。你英语很不错。有什么爱好吗？”
“打篮球，滑雪，还有骑行。”
方野几乎是不假思索，随口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
台下隐隐响起几声极低的抽气声。
唐天翔的脸色瞬间有点难看，心里疯狂腹诽。
装！真能装！
还滑雪骑行，怎么不说喜欢开飞机呢！
他坚决认为方野就是为了在漂亮的英语老师面前充面子，故意说些高大上的爱好。
不过方野真会开飞机，还有私用飞机驾照。
方野的神态太过自然坦然，完全没有半点吹嘘的心虚感。
秦梦然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她本人也会一点点滑雪，于是顺着话题追问。
“滑雪？很酷的爱好。你喜欢单板还是双板？”
“我比较喜欢双板，单板也会一点。”
。。。
对话进行得无比自然流畅，细节真实，根本不像提前背好的稿子。
秦梦然脸上的惊讶和欣赏已经掩饰不住了，方野的口语水平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留过学吗？你的口音很自然。”
方野摇头，给了个更接地气的解释。
“没有，我只是喜欢看电影和电视剧。”
秦梦然点点头，让方野坐下，眼里满是赞赏。
再看方野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哪是需要严加管教的“问题少年”？
分明是个帅气、自信、见多识广、英语口语出色的优秀学生！
她心里不禁感叹，偏见是一座大山。
在没有见到方野之前，她也下意识认为黄毛不学好，甚至还会扰乱课堂纪律，甚至是...出言调戏。
台下同学的反应更是精彩。
李洋嘴巴张得老大，他对方野竖起大拇指。
“牛比啊！哥们。”
他对方野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李洋做梦都想跟秦梦然来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对话交流。
唐天翔脸色铁青，感觉又被无形中狠狠碾压了一次，拳头在桌下攥紧，心里又憋屈又难以置信！
如果方野不是提前想好的稿子，反复练了无数遍，那他的口语还真不如方野。
而且稿子可以短时间背下来，但口音一时半会改不了。
前面的夏芷晴也微微侧目，看向方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认真。
她的英语很好，对方野流利的口语产生了“或许可以交流一下”的念头。
当然，只是作为口语搭档，没有别的意思。
不少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交头接耳，看向方野的目光愈发大胆和欣赏。
成绩好，长得帅，个性强，现在连外语都这么溜！
这种反差带来的魅力是巨大的。
方野这看似随意的表现，再次将他牢牢钉在全班注意力的中心。
林芊雪之前那点不快也暂时被压了下去，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回来。
还是那么耀眼，可以再考虑一下了。
而沈繁星全程都微微仰着头，安静的看着方野。
那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
第11章 用心的小礼物
英语口语一直是沈繁星的最大的短板和噩梦。
不是因为成绩差，她的分数并不算低。
而是她极度恐惧开口。
她的发音带着难以克服的乡土腔，声音又小得像蚊子叫。
每次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哪怕同学们没有恶意，只是无意间投来的目光或者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羞窘得全身僵硬，脸颊爆红，恨不得立刻消失。
久而久之，她对英语口语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和回避。
她很渴望能像方野这样，自信、声音清晰、流利的说出来。
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连想都不敢仔细想的梦。
这种羡慕里，还悄然掺杂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为什么和可怕的传闻一点都不一样？
方野坐下后，拿出崭新的英语书开始快速翻阅单词表和语法要点。
前世丰富的跨国交流和商务经历，使得英语对他而言很轻松。
在他眼中，外语是一门纯粹的工具。
不过外语还是得学的。
他现在需要快速扫一遍高中阶段的词汇，弥补遗忘的单词。
方野敏锐察觉到了身旁那道专注而复杂的目光，也大致能猜到沈繁星的心思。
原着里提到过沈繁星英语口语是心病，而萧楚生鄙视学英语，结果双双吃亏。
但他此刻并不打算做什么，不会主动提出帮沈繁星提升口语什么的。
他的核心计划清晰明确。
以最高效率掌握所有学科，确保高考分数能碾压一切，目标直指清北。
之后，他才有充足的资本和时间去享受生活。
以及顺手截胡某位重生者预定的人生蓝图。
讲台上的秦梦然也注意到了方野的特立独行。
方野上课根本不听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
她心中暗自惊讶，愈发觉得这个转学生可能是个自学能力极强的天才。
或许黄毛是最大的误解。
而且方野现在也不是黄毛了。
........
下课铃响，秦梦然布置完作业，又微笑着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才抱着教案离开。
方野正准备继续翻他的物理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的沈繁星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沈繁星低着头，手指在课桌底下紧张的绞在一起。
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野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全写脸上了。
他故意不开口，想看看沈繁星到底要干嘛。
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同学都开始走动、说话，沈繁星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指微微颤抖着，飞快塞到了方野的桌角。
然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
沈繁星这么害羞，总不能是情书吧？
方野挑眉，拿起纸展开。
原来是一张手绘的课程表，和上午看的那张一样，用钢笔细细描画，周一到周六，安排得密密麻麻。
字迹依旧是那般娟秀工整，一丝不苟，甚至比上午那张看起来更清晰一些。
但仔细看，内容略有不同。
这张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稍微标注了一下主科和副科。
甚至还在旁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做了备注。
哪些老师喜欢随堂测验，哪些老师的作业必须按时交。
就连哪个老师的板书比较乱，建议课前预习都标注了。
看得出来，沈繁星制作得非常用心！
“给我的？”方野侧过头，看着那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
沈繁星身体一僵，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但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嗯。”
“为什么又给我一张？上午那张我看过了。”方野故意问。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校服裤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张更全一点。那个...谢谢...中午的饭。”
原来如此。
方野明白了。
这是沈繁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中午那顿“丰盛”午餐的感谢。
对于这个连四毛钱白饭都要精打细算的女孩来说，精心绘制一张课程表，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郑重、也最不花费金钱的谢礼了。
方野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其实早把课程表记在脑子里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记这点信息量简直小菜一碟。
但他没有拒绝，而是将课程表折好，放进了新领的英语书里夹着。
“谢了。”方野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感。
沈繁星见方野收下，似乎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但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她偷偷用余光看到方野把课程表收好，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甜丝丝的感觉。
他...没有嫌弃。
没一会，上课铃响。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但某种微妙的氛围，似乎开始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
下午的课对方野来说依旧没什么难度。
他还是以自学为主。
或许是染回黑发的缘故，接下来他没有再被点名，可以上课做自己的事情。
方野专心致志看书看了一下午。
如此安静、好学，引起了班上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都在暗自猜测是不是方野“浪子回头”了。
.........
当放学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大家收拾背包的收拾背包，约球的约球，讨论晚上吃什么，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还有晚自习，但对众人来说，一天中最难熬、最犯困的时间段过去了。
方野没急着走。
他先去小卖部买了几瓶矿泉水，然后找到充饭卡的地方，拿出钱。
他想了想，直接充了五百块进去。
对于这个年代的普通高中生来说，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方野父母组建了各自的家庭，因此他有两份生活费。
拿来创业肯定不够，但用来零花，绰绰有余。
他要用这五百块，教会小白花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第12章 相依为命，更要努力
方野拿着充好值的饭卡，径直去了食堂。
晚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头攒动。
他依旧用的沈繁星的饭卡。
那丫头跑得太快，根本没给他还卡的机会。
他随意打了份饭菜，味道一般，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他没回家，反正家里也没人。
晚自习七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多，来回折腾浪费时间，他索性回了教室。
傍晚时分的教室，比起午休时更加空旷和安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桌椅染上一层暖金色。
只有寥寥几个住得远或者像他一样懒得回家的同学还留在教室里。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或者戴着耳机听歌。
方野径直走回自己的角落座位。
即使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拿出书本，但挺拔的身影和独特的气质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特别是几个胆子大些的女生，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
终于有两个被推选为代表，红着脸，手拉手的走了过来。
“方...方野？”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紧张和兴奋。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们。
被他这么一看，两个女生更紧张了，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赶紧接话。
“那个...我们就是好奇，想问一下，你是从哪所中学转来的啊？”
“十七中。”方野言简意赅。
“哦哦。听说那边...嗯...”女生似乎想评价什么，又觉得不妥，赶紧换了个话题。
“你有多高啊？看起来好高啊！”
“185。”方野的回应依旧简短得像电报。
“好高啊！感觉不止。那个，你英语口语那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啊？能不能教教我们？”
两个女生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方野。
看似闲聊和请教学习技巧，但那点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在方野这种老油条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重回少年时代，身体是年轻了，心态却早已沧桑。
跟这些小女生聊这些，还不如逗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同桌有意思。
“多看多听多说。”
方野给出了一个万能且敷衍的答案，然后便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书本上，摆明了“不要打扰我”的态度。
两个女生脸上的期待和兴奋瞬间僵住，变得有些尴尬和失落。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讪讪的说了句“谢谢啊”。
然后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里，免不了被其他人一番低声调侃。
方野根本不在意她们怎么想。
女人，只会影响他翻页的速度。
他很快沉浸到知识的海洋里，快速翻阅着高一高二的旧课本。
沈繁星很“大方”把她的旧书都借给了方野。
虽然这的些书都很旧了，边角磨损，里面还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的笔记，但这正合方野之意。
从笔记可以更直观的了解重点和难点。
.........
相比起教室角落里方野这边的“冷清”，另一边，沈繁星正拎着她的旧布袋，一路小跑着回家。
她心里惦记着奶奶，也惦记着饭盒里留给奶奶的排骨和鸡腿。
她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太远，但环境很差，是一片大概百年内无望拆迁的老旧居民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老旧房屋特有的淡淡潮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陋，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扇叶泛黄的老式落地扇在嗡嗡作响。
以及一个看起来年纪比沈繁星还大的双门冰箱。
“奶奶，我回来了！”
一进家门，沈繁星像是换了一个人。
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没了在学校里的那份怯懦和自卑，带着一丝轻快和依赖。
这里是她的家，有她最亲的人。
奶奶王云霞正坐在小凳子织鞋垫，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看东西不太清。
但听到孙女的声音，她立刻抬起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
“星星回来啦？饿了吧？奶奶去做饭。”
“奶奶你别动，今天有好吃的！”
沈繁星快步走过去，先把布袋里早上捡来的红椒、土豆、胡萝卜小心的放进冰箱，。
然后像献宝一样拿出那个饭盒，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虽然冷了但依旧诱人的排骨和鸡腿，还有不少素菜。
“你看！”
王云霞惊讶地看着这么多肉菜，愣了一下。
“星星，这...这是哪来的？是不是老师给的？”
“不是，”沈繁星摇摇头，脸上有点微微发红，小声说，“是我新来的同桌，他...他请我的。”
沈繁星顿了顿，又想起饭卡还在方野那里，心里有点没底。
“他饭卡还没办，借我的卡用，里面没多少钱了，肯定不够他吃晚饭的。”
她有点担心方野会不会嫌她饭卡里钱太少。
奶奶看着这么多肉，先是开心，但很快又心疼起来。
“这么多肉！得花不少钱吧？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同学这么破费。先放起来一些，明天还能吃。”
老人家习惯节俭，不会一顿吃完。
沈繁星听话的把一半排骨拨出来，用碗装好放进冰箱。
然后拿起那个大鸡腿，“奶奶，我们吃鸡腿，这个今天得吃掉。”
奶奶哪里看不出孙女眼睛里的渴望，笑着摆摆手。
“奶奶老了，牙不好，啃不动，你自己吃。”
沈繁星才不信，奶奶只是想把好的都留给她。
她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仔细地把鸡腿上最好、最嫩的肉剔下来，一块块夹到奶奶碗里。
然后又撕下一半带皮的鸡肉给自己。
“我们一起吃。奶奶你尝尝，可香了。”
她又给奶奶夹了不少包菜炒粉丝和白菜。
“这些菜也好吃，比我炒得好吃多了。”
奶奶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肉和菜，眼睛有些湿润，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她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连连点头，“香，真香！”
但她只吃了一块，就放下筷子，捶了捶腰。
“哎哟，这排骨有点硬，奶奶咬不动了，x星星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沈繁星知道奶奶是故意的，她鼻子一酸，低下头大口吃饭，把那份酸涩和感动一起咽下去。
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特别是排骨，她细细嚼着，感受着那份难得的肉香和满足。
奶奶看着她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愧疚。
“唉，是奶奶没用，苦了我们星星了。”
沈繁星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只是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不苦，奶奶，我会更努力的！以后我一定让奶奶天天吃上肉！”
王云霞欣慰的点点头，“我们家星星最棒了！”
沈繁星打定主意，等到期中考，一定要考好，拿到奖学金，然后买只鸡炖给奶奶补身体。
第13章 递纸条?叉叉叉
吃完饭，沈繁星利落的收拾好碗筷。
然后又帮奶奶打了热水洗脸、洗脚，把奶奶扶到床边。
调好老旧的收音机，找到奶奶喜欢听的戏曲频道。
“奶奶，你早点休息，我去上晚自习了。”
“哎，好，路上小心点，看着车。”
沈繁星一路小跑着回到学校。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进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很安静。
沈繁星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座位。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坐在那里时，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过去，这次没有像早上那样害羞紧张得说不出话，而是声音虽小但很清晰。
“同...学，让我进去一下。”
方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自然的站起身，让出空间。
沈繁星飞快的挤进去坐下，拿出晚自习要做的试卷和习题，平复着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有头顶老式吊扇嗡嗡转动的声音，以及笔尖划过纸张和翻书的沙沙声。
沈繁星很快投入学习，认真的演算着数学题。
但她很快注意到，方野依旧在看那些高一高二的旧课本。
既不做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做发下来的一堆试卷。
她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拿出一个草稿本，撕下一小条纸，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写写停停，似乎很费心思。
过了一会儿，一张小纸条被小心翼翼的推到了方野的桌面上。
方野转头，看到沈繁星迅速低下头假装做题的侧影，耳根又有点泛红。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沈繁星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科作业。
【数学：课后习题，预习新章节，明天讲】
【语文：背诵【滕王阁序】，默写课后词语】
【英语：试卷一张，听力不用做，英语周报一张，后天讲】
【物理：练习册第三章】
【化学：........】
沈繁星甚至还在最后用更小的字补充了一句。
【有些老师明天会检查，不写会被叫去办公室的】
方野看着这张写满了作业提醒的纸条，有点哭笑不得。
这丫头是不是太爱操心了？
而且直接说不行吗？非要写下来，这得花多少时间？
方野感觉这个同桌虽然容易害羞，有点笨笨的、呆呆的。
但心地确实挺善良，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
他拿起笔，在那张写满了作业的纸条上，干脆利落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推了回去。
沈繁星正偷偷用余光观察方野的反应。
当看到纸条被推回来，上面那个醒目的、毫不留情的大红叉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错愕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写作业？！
明明都看得懂，也理解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为什么？
方野看到了沈繁星震惊又困惑的目光，但他没打算解释。
他的学习计划非常清晰。
用一周时间，高速扫描完高中所有知识点，形成体系。
然后刷一遍历年真题，找出这个时代高考的侧重点和难点。
最后再系统性的巩固一遍。
老师每天布置的那些零散作业，对他来说效率太低，纯粹浪费时间。
他有自己的节奏和自信。
沈繁星看着那个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只好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题。
但脑海里总是忍不住闪过那个嚣张的大红叉。
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她似乎还是不甘心，又或者是担心方野真的会被老师批评。
犹豫了很久，她再次写了一张小纸条推过去，上面只有一句话。
【真的会挨骂的！！！】
方野看到纸条，嘴角微微勾起。
这丫头，还挺执着。
而且还用三个感叹号表明事情严重性。
不过他能理解，对于少年时代的很多人来说，一次批评就是天大的事。
不过方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准确的说，他知道什么东西对他重要，什么东西可以不予理会。
方野再次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叉”，然后推了回去。
态度明确，毫无商量余地。
沈繁星看着第二个叉，彻底没辙了。
她微微鼓了鼓脸颊，像是有点小生气，又像是无奈。
最终认命般的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劝说，埋头继续和自己的习题奋战。
方野觉得挺有趣，他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沈繁星的手肘。
沈繁星吓了一跳，疑惑的转过头看他。
方野用手指点了点她桌上一本高二物理课本，示意借来看看。
沈繁星连忙点头，把书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笔记有点乱。”
“没事。”
方野笔记比他多十倍的物理书，重新投入学习。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风扇声、写字声和翻书声。
方野高效的吸收着知识，沈繁星认真的攻克难题。
两人并肩坐在教室角落，窗外月色皎洁，柔和的光辉洒进来，勾勒出少女专注的侧脸和少年挺拔的轮廓。
方野偶尔抬起头，能看到沈繁星微微蹙眉思考的认真模样，也能看到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虽然有点糊里糊涂，但感觉似乎还不赖。
第14章 第一次触碰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解除了静音咒，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桌椅碰撞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道别声交织在一起。
方野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就合上了书，将其塞进抽屉。
起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晚自习可以上，但没必要继续熬下去。
沈繁星还沉浸在一道物理题的演算中，往常她都是没什么人了再离开。
不过她抬起头时，正好看到方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她的饭卡还在方野那里！
沈繁星顿时慌了，也顾不上做题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试卷书本一股脑塞进旧布袋里，拎起来就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教学楼外人流如织，学生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走向校门或宿舍楼。
夜色中，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沈繁星焦急的踮起脚，目光在人群中急切的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即使没有了那头扎眼的黄毛，那个高大挺拔、行走间自带一股独特气场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像灯塔一样显眼。
方野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丝毫没有等任何人的意思。
沈繁星心里一急，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但她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缀在后面，像个小小的尾巴。
她几次想鼓起勇气跑上前叫住方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繁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把饭卡还给我”？
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小气？他会不会生气？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犹豫不决。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穿过了大半个校园，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一条是方野走的那条，看起来是通往更好小区的大路。
另一条，则是拐进昏暗旧街巷的小路，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眼看方野就要拐上那条大路，身影即将消失，沈繁星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方野渐渐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喊出声。
不由沮丧的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向自己家那条昏暗的小路。
她心里想着饭卡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慢慢走着。
刚走出几步，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按住了脑袋。
再往前走，她就要撞到某人的胸膛了。
“哎呀！”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下意识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刚才一直跟着我干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沈繁星猛地抬头，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方野棱角分明的脸正带着些许玩味看着她。
他居然没走？
什么时候绕到自己前面来的？
沈繁星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结结巴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家是走这边。”
说完，沈繁星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想绕过方野加快脚步离开。
“哎。”方野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沈繁星顿住脚步，不确定的回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方野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了回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方野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饭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想要这个？”
沈繁星眼睛一亮，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伸出手就想去拿。
但方野手腕一翻，轻松避开了她的手。
沈繁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方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苦恼。
“啧，麻烦。”
“今天充钱的时候充错了，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充进去了，现在身无分文。”
“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啊？”沈繁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他。
生活费全充她卡里了？那得是多少钱啊！
“所以，”方野继续往下说，语气理所当然，“接下来几天，估计都得用这张卡吃饭了。”
沈繁星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方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样，你家里还有高一高二的旧课本吧？明天全部带来，借给我看。”
方野顿了顿，又说道，“顺便，早上帮我带份早饭，多带点，我饭量大。就用这卡刷。”
他看着沈繁星，眼神平静，“你的早饭，我也请了。就当是借书的回报。”
沈繁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摆手。
“不用的，不用的。书我可以借给你，早饭...早饭我...”
沈繁星想说她自己解决，但“不吃早饭”这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方野不喜欢这种推来推去的客套，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也沉了几分，听起来有点凶。
“让你带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沈繁星被他突然变凶的语气吓得肩膀一缩。
刚刚褪下去一点的害怕又冒了出来，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怯意。
方野看着沈繁星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无奈。
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
他把饭卡直接递到她面前，“拿着。”
沈繁星看着近在咫尺的饭卡，犹豫了，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小声说，“我家离学校比较远，早上到班上可能...很迟了。你会饿的，还是你自己买吧...”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走路上下学，还要去菜场捡菜，时间根本来不及。
但方野不管这些，理由很任性。
“我早上起不来。你就帮我带一下。”
说完，他抓起沈繁星的手腕。
沈繁星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
被方野温热干燥的大手抓住，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野把那张沉甸甸的饭卡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然后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丝毫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繁星呆愣在原地，手心紧紧攥着那张还残留着方野体温的饭卡。
她下意识追了两步，又无力的停下。
她知道，追上去也没用，方野根本不会听她的。
晚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即逝的温热和力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卡，心情复杂无比。
自卑又敏感的她，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充错钱”、什么“借书的回报”，可能都是借口。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酸酸甜甜的陌生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第15章 葱花馒头有点甜
沈繁星把饭卡放好，加快步伐走回了家。
奶奶已经睡下了，屋里一片漆黑寂静。
她轻手轻脚的放下东西，在光线昏暗的老旧台灯下，继续拿出习题册开始学习，直到深夜才上床。
但躺在床上，她却有点睡不着了。
脑海里总是闪过方野的身影。
方野讲台上解题时自信的样子，英语对话时流利的样子，他塞饭卡时有点凶的样子，还有他抓着她手腕时那温热的感觉...
辗转反侧中，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梦见了方野，还梦见了满满一桌好吃的。
方野从背后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一个超大超大的鸡腿！
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那么大，还说，“请你吃的。”
她准备咬上一口时，却咬了个空，瞬间惊醒。
“糟了！要迟到了！”
沈繁星从那个满是鸡腿香味的梦中惊醒，发现窗外天已大亮。
她慌忙从床上跳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奶奶慈祥笑着说，“别急，慢慢来，我看你昨天睡得晚，想让你多睡会儿。
冰箱里还有菜，今天早上就别去菜场了，直接去学校吧。”
沈繁星一听，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
不去菜场，总觉得浪费了。
虽然她每次也捡不到多少，而且都是蔬菜，没有肉。
但那已经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能省一点是一点。
而且早上去菜场能捡到不少好的菜，跟买的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不能自己选，晚上吃什么全看早上捡到什么菜。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多想。
快速洗漱完，她把昨晚就整理好的、装有高一高二旧课本的布袋拎起来。
袋子很沉，但她答应过方野要借给他的，再重也得带去。
沈繁星匆匆出门，一路小跑。
想到还要去食堂给方野买早餐，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旧布袋本来就不太结实，装了沉甸甸的书本后，带子绷得紧紧的。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布袋一边的带子应声而断！
书本哗啦一下散落出来，掉在地上，沾上了灰尘。
沈繁星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把书一本本捡起来，心疼的拍掉上面的灰。
她不会扔掉这个袋子，回家缝一缝还能用。
她只能把断掉的带子打了个结，然后把沉重的书搂在怀里，艰难的继续往学校走。
当她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的赶到学校食堂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各式各样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包子、炒河粉、花卷、煎饺、豆浆......
沈繁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平时，她基本都不吃早餐，偶尔喝粥。
只要熬到中午，打饭的阿姨会好心多给她一点米饭。
沈繁星牢记方野说的“饭量大”，给他买了两个大肉包，一个茶叶蛋，还有一杯豆浆。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花卷。
这应该够了吧？
她拿出饭卡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刷卡机上显示出一个数字。
沈繁星随意瞥了一眼，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余额：503.70元】！
沈繁星仔细看了下，确实是五百零三块七毛。
方野昨天居然充了五百块？！
这都够她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沈繁星感觉手里的饭卡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她艰难的抱着一摞沉重的书，拎着给方野买的早餐，心情复杂的走进教室。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正在早读或闲聊。
方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姿态闲适。
沈繁星抱着书，拎着早餐，有些狼狈走过去，小声说，“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把早餐和怀里那摞书一起放到方野桌上，“书都带来了，早...早餐...”
方野放下书，目光先落在带子断掉的旧布袋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桌上的的早餐。
他拿起袋子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么点？这哪够吃的？喂猫呢？”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唐天翔和他的几个朋友看在眼里。
他们只看到沈繁星狼狈的抱着书过来，然后方野一脸不爽的嫌弃早餐买得少，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擦，这方野也太不是东西了！真把沈繁星当丫鬟使唤了？”一个男生低声骂道。
唐天翔脸色也很不好看，盯着方野的背影，眼神阴沉。
沈繁星被方野不满的语气吓得一缩，眼眶瞬间就有点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买少了，惹方野生气了。
方野看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他就知道会这样！
幸好他来学校的路上，顺路买了个加蛋加香肠的煎饼果子。
方野面无表情的打开早餐袋，从里面把花卷拿了出来，随手放到沈繁星桌上，语气嫌弃。
“哦，还有葱花馒头，我不吃葱花的，给你了。”
然后他把剩下的肉包、茶叶蛋和豆浆，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饭量大”所言非虚。
下次再买，必须多买一些。
沈繁星愣愣的看着放在自己桌上的那个白白胖胖的花卷。
又看着方野风卷残云般吃完其他早餐，一时没反应过来。
“咕~~”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沈繁星整个人瞬间从头红到了脚，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野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豆浆顺下去。
然后看向身旁脸红得快要滴血、僵在原地的同桌，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听起来更凶了。
“看不上？嫌弃是我剩下的？”
“没...没有！”沈繁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她像是怕方野真生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拿起那个还温热的花卷，极小极小的咬了一口。
面食特有的香甜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花卷很软，带着淡淡的葱油香和咸味，比她有时啃的干馒头好吃太多了。
以前她就很想尝尝食堂的花卷，但总觉得有点贵，不如买白馒头实惠，或者干脆省下来买米熬粥。
沈繁星她小口小口吃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花卷好像有点甜！
第16章 主角重生，光环开启
沈繁星小口吃着花卷，真的吃出了甜味，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方野目光扫过她搂在怀里那些书，又落在那个带子断裂、显得更加破旧的布袋上。
他还留意到沈繁星校服裤子膝盖处明显沾上的灰尘。
他能想象出沈繁星早上抱着这么重的东西一路磕磕绊绊跑来的狼狈样子。
方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笨手笨脚的。”
声音不大，但沈繁星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吃花卷的动作顿住了，心里猛的涌上一阵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的。
袋子突然断了，书那么重，她也很辛苦才搬来的。
她瘪了瘪嘴，低下头，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方野。
肩膀微微耷拉着，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
但手里那个温热香甜的花卷又不断的散发着诱惑，她忍不住又偷偷咬了一小口。
嗯...真的好香！
委屈~但是花卷好好吃！
沈繁星嘴角忍不住悄悄的、一点点向上弯起。
方野看着她那副样子，一会儿委屈的瘪嘴，肩膀耷拉。
一会儿又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偷偷扬起嘴角，像个情绪多变的小可怜儿。
他看着看着，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
没一会，上课铃响，早读课开始了。
喧嚣的朗读声对于方野来说，无疑是噪音。
不过他很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高效的扫描着语文课本，将所有诗词古文、注解刻入脑海。
旁边的沈繁星则安静得多，只是嘴唇微动，进行着默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趁着一个翻页的间隙，方野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沈繁星小心翼翼的将早上没吃完的半个花卷，用一小张干净的草稿纸包好。
然后飞快的塞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也不知是想留着中午果腹，还是晚上带回去给奶奶尝一口。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
对他而言，朗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他眼睛和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
上课后，方野依旧沉浸于书本之中，几乎不听课。
在教学楼的另一侧，十一班的教室。
这个世界命定的“主角”萧楚生，猛地从课桌上惊醒。
“我...这是重生了？！”
萧楚生茫然的环顾四周，熟悉的教室，似曾相识的同学，讲台上正喋喋不休的老师...
一切都透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怪异感。
萧楚生掐了一下死党小胖子张小伟一下，后者差点跳起来。
重生了！
他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高三这个人生最重要的岔路口。
错过的心爱之人，前世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弥补的机会。
所有的屈辱，都将被洗刷！
一切遗憾都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世，我萧楚生绝不会再碌碌无为！我要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巨大的兴奋和野心在他胸腔里激荡，让他几乎要长啸出声。
恰好讲台上的老师看他睡眼惺忪的突然站起来，皱眉批评了他两句。
睡觉就睡觉，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若是前世的萧楚生，肯定唯唯诺诺的坐下。
但此刻，拥有未来记忆和无比自信的他，直接打断了老师的话。
萧楚生昂首挺胸，声音洪亮的立下 g。
“我在期末考一定考进年级前十！”
“如果做不到，我主动退学！”
“如果我做到了，你要为今天的话当众向我道歉！”
全班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萧楚生。
尤其是他的死党张小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没睡醒还是疯了？
他们俩的成绩，别说年级前十，就是前一百那也是遥不可及的梦啊！
但眼前的萧楚生，眼神锐利，自信满满，仿佛脱胎换骨。
张小伟感觉他变了，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来。
下课铃一响，萧楚生就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
独自一人跑到一班的后门，急切的向里张望。
很快，他看到了那两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青梅竹马夏芷晴，以及前世让他怜惜不已、却最终错过的小白花沈繁星。
他看到了夏芷晴清冷专注的侧脸，也看到沈繁星低头默读时怯弱单薄的身影，前世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错过！
他要让夏芷晴对他刮目相看！
他要从那个该死的黄毛校霸手里救出沈繁星。
萧楚生目光牢牢锁定沈繁星，充满了保护欲和决心。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沈繁星总被一个高大男生的身影挡住。
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努力回忆，有点不确定那个黄毛校霸是不是已经转学过来了。
但班上一个黄毛都没有。
预备铃响起，萧楚生深深看了一眼沈繁星，心里默念。
“繁星，等着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拯救你！”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走路不长眼睛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萧楚生抬头，正是唐天翔。
两人因为夏芷晴一直不对付。
前世，唐天翔家境好、成绩不错、还是篮球校队的，处处压他一头。
让他心生自卑，自觉配不上夏芷晴，渐渐疏远。
但这一世，拥有了未来记忆的他，看唐天翔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萧楚生冷哼一声，毫不退缩的顶了回去。
“是你自己挡在路中间吧？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
唐天翔看清是萧楚生，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十一班的萧大学霸啊？
怎么，走错教室了？这里是一班，不是十一班。”
萧楚生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我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你别太惊讶。”
“就你？年级倒数想来一班？哈哈哈！”
唐天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
唐天翔的嘲讽声很大，引来了周围不少同学的侧目。
夏芷晴也听到了，她皱起眉头，看向门口争执的两人，对唐天翔这种公然嘲讽同学的行为感到不悦。
但同时对萧楚生突然口出狂言也有些不解。
如果他真能因此奋发向上，她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想考进一班，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教室后排的方野，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他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察觉到了萧楚生的不同。
那眼神里的自信、野心，以及一种超脱年龄的傲慢，绝不是之前那个稚嫩别扭的高中生能有的。
“重生了？”
方野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同时，他也注意到唐天翔的表现，简直像是被降了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刻薄地嘲讽同学，除了拉低自己的印象分，毫无用处。
典型的炮灰行为。
昨天还挺正常的，今天就跟傻嘚一样。
萧楚生一重生，主角的降智光环马上开启。
那么，女孩也会被主角光环吸引吗？
方野不由看向身旁的沈繁星。
第17章 隐忍，等待雪中送炭的机会
沈繁星仍旧沉浸在学习中，两耳不闻窗外事。
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哪怕只是课间十分钟，也不浪费。
方野侧过身，继续看向门外。
即便沈繁星转过头，也只能看见方野高大的身影。
萧楚生懒得再跟唐天翔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等着瞧吧。”
离开时，萧楚生的目光再次投向沈繁星的方向，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正好，方野也抬眸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萧楚生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对方的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神。
他隐隐感觉这个黑发寸头的男生很不简单。
但铃声催促，他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快步跑回十一班。
一回去，他立刻抓住张小伟，急切询问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有没有转校生。
当张小伟提到“十七中转来个黄毛，叫方野，超级猛，在校门口就跟赵阎王干起来了”时，萧楚生瞳孔一缩！
方野！
黄毛！
对上了，唯一的不同是头发颜色。
他已经来了，而且就坐在沈繁星旁边！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并不妨碍他拯救沈繁星的计划。
不过他知道方野特别能打，而且刚转来，还没怎么欺负沈繁星。
他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提升一下这副弱鸡身体，顺便把成绩搞上去。
而且他还想好了怎么赚取第一桶金，如今是09年。
电商是巨大的机会，另外比特币也才刚出现。
随便赚点钱，存点币，将来都衣食无忧了。
萧楚生根本不担心自己赚不到钱，拥有前世记忆，到哪都能捡钱。
不过虚拟币太慢了，他打算通过其他的方式赚钱。
唯一困难的点是没有启动资金，很多领域不好入场，只能从头开始。
但萧楚生自信无比，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爱情和事业，他要两手抓。
.........
中午放学铃响。
方野合上书，对旁边又开始磨蹭的沈繁星说道，“吃饭。”
沈繁星小声拒绝，“我...我等下去。”
“现在，我饿了。”方野语气不容置疑，直接站起身。
沈繁星没办法，只好低着头，像受气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
方野故意选在食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进去。
他找了个相对显眼的位置坐下，把打饭的任务丢给沈繁星。
“去打饭，卡在你那。多打点肉。”
沈繁星捏着沉甸甸的饭卡，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硬着头皮排队，打到菜时，阿姨果然又给她堆了小山一样高的菜量，远超普通份额。
她端着摇摇晃晃的餐盘，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方野这桌。
沈繁星将堆满荤菜的餐盘放在方野面前，自己面前则只有一碗白饭和免费的清汤。
这一切，都被故意迟来、守在食堂门口的萧楚生尽收眼底。
他看到沈繁星打了远超一人份的饭菜。
他不由心头火起，“那盘菜是肯定给方野那混蛋打的！繁星自己只吃白饭。”
当他看到沈繁星端着餐盘走向方野时，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萧哥，你看！那黄毛，哦不，那家伙使唤沈繁星给他打饭呢，真他妈不是东西！”张小伟义愤填膺道。
萧楚生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体内沸腾着英雄救美的冲动，但理智压倒了冲动。
不行！现在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要等繁星被欺负得更惨，更绝望的时候再出手！那样效果才最好！
萧楚生强行扭过头，拉着张小伟，“走，出去吃，我有大事跟你商量。”
看不下去的萧楚生硬拽着死党离开了。
他急需启动资金，张小伟这个小胖子是他的首要“融资”对象。
两人刚离开，方野让沈繁星帮忙去打汤。
他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沈繁星面前只有米饭的餐盘，什么也没说。
直接拿起筷子，拨了将近一半的菜到沈繁星的餐盘里。
“打太多了，吃不完。阿姨是看你面子才给这么多的，别浪费。”方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打汤回来的沈繁星看着突然出现的菜肴，愣住了。
“我...我吃米饭就好了。”
方野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一丝不耐烦，“让你吃就吃！快点。”
被他这么一凶，沈繁星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不敢再反驳，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但她还是偷偷拿出那个旧饭盒，拨了相当一部分肉菜进去，小心盖好，准备晚上带给奶奶。
她的坚持在方野的强硬面前，总是显得不堪一击。
方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没阻止，只是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倔得可爱又让人无奈。
他已经能猜到，经过这次，沈繁星明天肯定死活不愿再跟他一起来食堂了。
估计想着等他吃完，自己再来。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两人“一个强给，一个被迫接受”的互动，全然落在了不远处的林芊雪眼里。
她看着方野自然而然的把好菜拨给沈繁星，还有沈繁星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林芊雪心里那股不爽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觉得沈繁星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故意装可怜博取方野的同情。
而且，方野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人群的焦点。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那个“可怜”的沈繁星吸引过去了。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目光！
林芊雪故意对同桌的两个女生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边上的人听到。
“唉，方野对沈繁星还挺好的呢。”
跟她一桌的两个女生同样不喜欢沈繁星，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
“好什么呀，我看就是沈繁星太会装了，天天一副可怜相。”
“就是，故意让别人同情她。你看方野，肯定是被她骗了。”
“刚才刷卡你们看到了吗？余额五百多！”
“沈繁星拿来那么多钱，肯定是方野充的。”
“我的天，方野才转来一天吧？就给她充了五百饭卡？”
“方野哪来那么多钱？该不会是......”
“说不定就是抢的呢？然后被沈繁星骗去了？”
“我看像！沈繁星看着老实，心眼可真多！”
恶意的猜测和谣言就像病毒，迅速滋生、发酵。
她们越说越起劲，仿佛亲眼看到了沈繁星如何“蛊惑”方野，如何“骗”走方野抢来的钱。
这些话语，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的游弋，被周围不少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听了去。
等到下午回到教室，关于“转校生方野的钱来路不明”、“沈繁星装可怜骗方野钱”、“饭卡里有五百巨款”的谣言已经演变出好几个版本。
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相信沈繁星是心机女，有人则认为方野是强迫沈繁星，没准还是特殊交易。
沈繁星还懵然不知，只是觉得下午回到教室后，似乎有更多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和困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而方野，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对外界这些幼稚的流言蜚语毫不知情。
他也不屑去关注这些屁事。
但要是他知道了有人乱造他的谣，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方爷报仇，从不隔夜。
第18章 傻得让人心疼
关于方野“抢钱”和“欺负沈繁星”的谣言在不断蔓延。
就像是角落里滋生的霉菌，在不见光的悄然蔓延。
方野身上“黄毛校霸”、“不良少年”的标签太醒目。
以至于很多人潜意识里就觉得他干出这种事“合情合理”。
三人成虎，加上某些人添油加醋的传播，相信的人竟然越来越多。
偶尔有质疑的声音，也很快被“校霸不会欺负人吗？”之类的说辞压了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
谣言也跟着人流扩散到了校园的更多角落。
沈繁星像往常一样，等教室里人稍微少了一些，才拎起断掉的旧布袋，低着头匆匆离开。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方野已经成了舆论中心。
回到家，王云霞看到她带回来的菜，虽然今天没有鸡腿，但分量依旧不少。
王云霞有些惊讶，温和问道，“星星，你新同桌又请你吃饭了？”
沈繁星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
奶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星星，人家心好，但我们不能老是占人家便宜。”
“礼尚往来，邻居今天送了几个橘子过来，虽然不多，但挺甜的。”
“你挑两个好的带去给同学，也算是心意。”
沈繁星使劲点头。
她心里在想，正好可以用送橘子当理由，顺便把饭卡给方野，然后坚决不再跟着一起去食堂了。
忽然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饭卡还在她这里。
方野中午说把误把生活费都冲进饭卡里了，岂不是现在身无分文，连晚饭都没得吃？
这个念头让沈繁星顿时慌了神，内心充满了愧疚。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迫不及待站起身。
“奶奶，我吃好了，碗放着等我晚自习回来洗，我先去学校了！”
“哎，橘子！橘子拿上！”奶奶连忙提醒。
沈繁星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从桌上的小篮子里精心挑了两个最大的橘子塞进衣兜里，然后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路上小心点！”
王云霞在后面叮嘱着，看着孙女的背影摇摇头，然后慢慢起身收拾碗筷。
她身体是不好，一只眼睛看东西模糊，但洗碗这种活还是能做的。
她不想什么都让孙女操心，而且现在沈繁星已经高三了，学业为重。
洗好碗，王云霞又拿出针线，把沈繁星白天断裂的布袋带子缝好、加固了一下。
仔细检查确认结实了，才轻轻放在沈繁星的床头。
然后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继续缝制鞋垫，一针一线，勉强换点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
沈繁星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冲进教室。
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人不多。
她一眼就看到方野果然坐在位置上，正低头看着书，似乎完全没有出去吃过晚饭的迹象。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愧疚感更浓！
她默默走到方野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微微喘着气。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却缺乏血色的皮肤上，脸颊因为运动浮现出两抹异常的红晕。
她伸出手，将饭卡递到方野面前，声音带着喘息和歉意，“对...对不起！”
方野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到眼前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沈繁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对不起什么？”
“我...我把饭卡带回家了。”
沈繁星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自责，“害得你...没饭吃。”
方野顿时哑然。
这傻丫头居然真的相信了他那句“生活费全充卡里”的鬼话。
而且还因此特意着急忙慌跑回来送饭卡？
看这满头大汗的样子，怕是一路跑回来都不带歇息的。
他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女孩，傻得有点让人心疼。
方野打量着沈繁星，汗水沿着鬓角滑落，胸前因为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愧疚。
方野到嘴边的“我还有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饭卡，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沈繁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难过了。
他一定是生气了吧？肚子肯定很饿。
沈繁星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因为跑得太猛，她现在浑身发热，汗水流得更多，心跳也快得难受。
她努力平复呼吸，拿出试卷，试图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
过了一会儿，一瓶冰镇的冰红茶突然“咚”的一声，放在了她正在看的课桌。
瓶身上还凝结着冰凉的水珠。
沈繁星愣住了，抬起头。
只见方野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在吃，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瓶同样的冰红茶。
“请你的。”
方野的声音依旧平淡，没什么起伏，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沈繁星看着那瓶冰红茶，又看看方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提会有同学请她喝饮料这种事了。
她心里泛起一抹感动，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的就要摇头拒绝。
方野见状，根本不给她说“不”的机会，直接伸手帮她把瓶盖拧开了。
然后自顾自两三口解决掉面包，坐下继续看他的书。
沈繁星看着拧开的冰红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它往方野那边推了推。
方野头也没抬，只是从书本上方甩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繁星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不敢再推。
“说请你的就是请你的。”
方野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别再推过来了。”
正好这时，晚自习的正式铃声响起。
沈繁星看着冰红茶，又偷偷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方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瓶子拿了回来。
她小口抿了一下。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冰红茶流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奔跑带来的燥热和口渴感。
好喝！
好凉爽！
好舒服！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是一口。她确实渴坏了。
但还没等她放松下来，那张饭卡又被方野用手指推到了她桌子的中间。
第19章 天道意志起作用了?
沈繁星疑惑的看着方野。
方野张嘴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无声说道“早饭”。
沈繁星立刻坚决摇头，把饭卡又推了回去。
这次就连方野瞪她，她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幅度的摇头，不肯再接。
而且明天中午，她也不会再和方野一起吃午饭了。
不用奶奶提醒，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方野看她态度坚决，挑了挑眉，也没再强求。
他直接把饭卡放在两张桌子中间，不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看他的书。
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卡片。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但方野偶尔抬头，总能捕捉到一些偷偷投来的目光。
目光里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指指点点。
每当他看过去，那些目光马上移开。
方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种被人在背后议论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而且，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目光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转校生的身份或者曾经的黄毛。
第二节晚自习课结束，方野合上书，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边上看起来有点憨憨、似乎藏不住话的李洋身上。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正要去上厕所的李洋的肩膀上。
李洋看到是方野，身体明显一僵。
感觉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箍住了，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害怕！
“走，请你吃点东西。”方野语气随意地说。
李洋都快哭出来了，声音发颤。
“野...野哥，我...我不饿。”
李洋显然误会了，以为方野是要强行让他“请客”或者敲诈他。
方野有点无语，加重了一点语气，“我说，我请你。”
“啊？”李洋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结结巴巴道，“哥，我...我真没钱。”
方野懒得再多解释，半揽半推的把李洋带出了教室，直接去了小卖部。
他买了一瓶可乐和一根烤肠，塞到李洋手里。
李洋拿着可乐和烤肠，看着方野自己只买了一瓶水，整个人都懵了。
随即他脸上迅速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语气瞬间亲热了八度。
“谢谢野哥！野哥你太够意思了！以后你就是我义父！”
李洋本就有点崇拜方野这种“校霸+学霸”的反差设定。
此刻他确定方野不是要敲诈他，而是真的请他吃东西，他立马改了态度。
李洋被一点小恩小惠彻底收买，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方野状似无意的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
“我看班上好像有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我刚来也没干什么吧？”
李洋正啃着烤肠，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为难之色。
他支支吾吾道，“啊？没...没有吧。野哥你挺好的。”
方野看他这样，心里更有数了。
于是故意不再追问，只是淡淡的说，“哦，没事就行。可能我多想了。”
说完，他便加快了脚步。
李洋一看“义父”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心里一急。
再加上刚吃了人的嘴软，立刻追上前两步。
李洋压低声音道，“野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人在那儿瞎传些有的没的。”
“传什么？”
方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李洋，昏暗的光线下，表情看不太清。
李洋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股脑说了出来。
“就...就说你欺负沈繁星。”
“还...还抢了别人的钱，都充她饭卡里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也有说沈繁星装可怜，故意骗你钱。”
李洋说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表忠心。
“但我第一个不信！野哥你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肯定是他们瞎说的！”
方野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度。
原来如此。
难怪一下午都觉得气氛怪异。
欺负沈繁星？抢钱？
这谣言编得还挺“合理”，完美利用了他之前的“人设”和沈繁星贫困的现状。
方野不由怀疑这是“天道意志”矫正他偏离的路线，还是有人看他不爽。
亦或是看不惯沈繁星。
方野想起傍晚沈繁星气喘吁吁跑来送卡时那愧疚的眼神，想起她因为以为自己害他没饭吃而慌张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悄然在他心底窜起。
不仅是因为自己被污蔑，更是为那个傻乎乎被人议论、却还蒙在鼓里的同桌。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方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了，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向教室。
李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方野走回座位，面无表情的坐下。
他没有立刻去看旁边的沈繁星，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后者正专注做题。
沈繁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脆弱得像株随时会被风雨摧折的小草。
方野手指无意识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微冷。
看来萧楚生重生，剧情线强行开始了。
哪怕他染黑了头发，努力避开原着的坑，某些“剧情”的力量还是如影随形。
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喜欢欺负小白花的黄毛校霸。
而沈繁星，则成了他“恶行”的佐证。
天道意志？
还是纯粹的人言可畏？
方野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剧情到底有多强的修正力。
让他真的去欺男霸女？
那是绝无可能的！
方野很想试试能不能改变“天道意志”。
第20章 暗中跟随，不怀好意
最后一节晚自习，方野依旧专注的翻看着从沈繁星那里借来的旧课本，效率惊人。
饭卡仍旧静静的躺在两张课桌的中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
沈繁星虽然也在做题，但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
她敏感的察觉到，方野从外面回来后，周身的气场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方野好像在生气。
是因为自己不肯帮他带早饭吗？
还是因为自己把饭卡带回家害他没吃晚饭？
她越想越不安，内心充满了忐忑！
犹豫了很久，沈繁星终于还是忍不住，撕下一小条作业纸，低头认真写下一行字。
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到方野面前。
方野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纸条上。
娟秀的字迹写着【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方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旁边那颗低垂着、连后颈都透着紧张的小脑袋。
心里那点因谣言而起的戾气莫名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这丫头自己被传成那样都懵然不知，反而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
这种性格，以前还不知道默默承受了多少欺负。
恐怕连自己被孤立、被议论了都毫无察觉。
方野正想开口，却见沈繁星像是鼓足了更大的勇气，脸颊绯红的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个橘子，飞快的塞到他桌面上。
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脑袋垂得更低了。
橘子个头不大，但颜色一看就很甜，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方野看着这两个橘子，有些意外。
他拿起其中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沈繁星缓缓摇了摇头，又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饭卡。
意思是“我没生气，但你还是得帮我带早饭”。
沈繁星看到他收下橘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但看到方野又指向饭卡，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拿起笔，在刚才那张纸条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再次推过去。
【我早上没办法很早来学校】
方野看着这行字，尤其是“没办法”三个字，怔住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天没亮就要去菜场捡拾被丢弃的蔬菜，为了省下几毛钱公交车费而徒步漫长时间上学......
带早饭这件对普通学生来说轻而易举的小事，对沈繁星而言，确实是一种强人所难的负担。
她不是不愿意，而是客观条件上“没办法”。
沉默了几秒钟，方野伸出手，将那张一直放在中间的饭卡拿了回来，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看到他的动作，沈繁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但发现方野正看着自己，她又立刻害羞的转回头，假装专注的盯着试卷。
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开心，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里，沈繁星做题似乎都更投入了一些。
偶尔，她会偷偷拿起冰红茶，喝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划过喉咙，也甜进了心里。
每次喝水时，她都会趁机飞快的瞟一眼身旁的方野。
看他专注的侧脸，然后又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收回目光。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收拾东西，很快便走了大半。
沈繁星照旧留在最后。
教室的灯光比家里那盏昏暗的旧台灯亮堂多了，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儿书。
只可惜教学楼很快就要锁门，而且她走回家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没什么人了，她才收拾好书，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
方野刚才就已经走了。
沈繁星站起身，习惯性的帮方野把椅子推进课桌下面。
又把方野桌上稍微有些散乱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才离开了教室。
回去的路上，沈繁星想起方野收下橘子、最终收回饭卡，还有那瓶甜甜的冰红茶，脚步都比往常要轻快一些。
但这份轻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夜色渐深，通往她家那片老旧居民区的小路上行人愈发稀少。
路灯昏暗，许多地方的光线被茂密的树木或违章建筑遮挡，投下大片的阴影。
沈繁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她总觉得身后好像有脚步声，但每次紧张的回头，又看不到明确的人影。
就在她走到一段特别昏暗的巷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拐角处晃了出来，吊儿郎当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繁星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的就想抓紧肩上的布袋寻求一点安全感，却抓了个空。
她才想起那个带子断掉的布袋还在家里。
此刻她手里只有习题和试卷。
沈繁星脸色发白，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但那男生故意挪了一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男生叫赵子轩，是隔壁职高的，平日里游手好闲。
他早就注意到长得漂亮但家境明显很差的沈繁星了。
今天他在路上偶然听到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更是动了歪心思。
赵子轩仰着下巴，用一种轻佻的语气对沈繁星说道，“喂，听说你五百.....”
他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一个圆溜溜的黑影从斜刺里的黑暗中猛地飞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的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黑影蕴含的力量大得惊人，赵子轩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被带得踉跄着向旁边摔去。
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繁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也顾不上多想。
求生的本能让她趁着这个机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从另一边窜了出去。
头也不回的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心脏狂跳！
赵子轩捂着剧痛的太阳穴，晕乎乎的在地上坐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
他摸了一下被砸中的地方，湿漉漉的，吓得他魂飞魄散，还以为头被打破流血了。
他赶紧把手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
根本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糊糊的、带着清香气味的汁液。
再往地上仔细一瞧，砸中他的，竟然是一个已经摔得稀烂的橘子。
第21章 混黑白两道，这么牛比吗?
“我艹！”
“谁？！哪个王八蛋乱丢东西？！”
“给老子滚出来！”
赵子轩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方才橘子飞出的黑暗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无声无息，仿佛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背对着远处唯一一盏昏暗的路灯，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赵子轩刚爬起来一半，看到这个明显冲着自己来的黑影，心里一怵。
他下意识又往后爬退了两步，色厉内荏的喝问，“你...你谁啊？！”
来人正是方野。
方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狼狈的赵子轩，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赵子轩被这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结结巴巴的重复，“我问...问你谁啊？！”
“不是这一句。”方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上一句。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抬手指了一下沈繁星逃跑的方向。
赵子轩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给沈繁星出头的。
他定了定神，想到自己叔叔在社会上有点势力，胆子又壮了些，厉声喝道。
“你到底谁啊？敢动我？知道我叔是谁吗？他混黑道白道的！
你他妈现在给我道歉认错，再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方野嗤笑一声，“你叔叔斑马啊？还黑白两道。没木的东西！”
随后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赵子轩的鼻梁上。
赵子轩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
剧痛伴随着酸爽瞬间冲上头顶，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一起喷涌而出，眼前金星乱冒！
方野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事不过三。再不回答，就不用回答了。”
赵子轩彻底被打怕了，那点靠叔叔撑起的底气在绝对的力量和凶狠面前不堪一击。
他痛哭流涕，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连忙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我说，我说！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说...说沈繁星五百一次，我才来的。我...我打算付钱的。”
！！
“五百一次？”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方野心中压抑的所有怒火！
这些肮脏的谣言，竟然已经传到外校，还引来了这种渣滓？！
根本不需要再问任何话。
方野眼神一厉，猛地俯身，一把揪住赵子轩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另一只手的拳头如同冰冷的铁锤，毫不留情的再次落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落在赵子轩的脸上、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赵子轩的惨叫声被拳头打断，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和呻吟。
最后连呻吟都没了力气，彻底昏死过去，鼻青脸肿，嘴巴里全是血，好几颗牙都被打松了。
甚至一颗门牙都被打掉了。
方野这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赵子轩扔回地上。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不省人事的赵子轩，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子轩特意选的这个没有监控的死角，反而让他自己被揍得更加凄惨，且无人知晓。
等他半夜醒过来，浑身剧痛，说话漏风，连哭都不敢大声。
赵子轩忍着痛跑回了家，但他根本不敢告诉父母实情。
只能撒谎说自己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牙。
但这顿毒打和屈辱，他记下了！
........
另一边，伤心又害怕的沈繁星一路狂奔回家，反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总是这么苦！
她已经这么努力、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了，为什么还是会有坏人要来欺负她？
沈繁星回到卧室，看到床头那个已经被奶奶细心缝好的布袋，针脚密实整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奶奶，怕奶奶担心。
晚上那惊魂一刻和那个黑影带来的恐惧久久不散。
但好在好像有人帮了她，只是不知道是谁。
会是他吗？
那个飞来的黑影带着一抹橙色，好像是橘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否定了，方野应该早就回家了吧。
而且方野家的方向并不路过刚才那个地方。
沈繁星最终用力抹干净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生活再苦，她也还得继续。
她走到破旧的书桌前，打开那盏昏暗的台灯，拿出习题册。
读书是目前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
第二天，沈繁星依旧在天蒙蒙亮时就起床了。
生活的重担没有给她沉溺于恐惧和委屈的时间，她必须成为奶奶的依靠。
沈繁星没有赖床，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的惊惧努力压回心底，像往常一样开始忙碌。
她让奶奶中午把昨天剩下的菜热了吃，晚上她回来再炒两个菜。
然后拎起那个被奶奶缝补得结结实实的旧布袋，准备小跑去菜场。
昨天睡过头了，今天多捡一点。
临走前，王云霞仔细看了看孙女，注意到她眼睛有些浮肿，像是哭过，心里微微一疼。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慈爱的揉了揉沈繁星的脑袋，柔声叮嘱。
“路上小心点，慢点走，不用跑那么急。晚上奶奶做菜。”
等沈繁星出门后，王云霞慢慢收拾好。
然后拿着她这两天缝好的几双鞋垫，蹒跚着走到离家不远的街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一双鞋垫只卖五块钱，但她眼睛不好，缝得慢，样式也普通，很难卖出去。
她安静坐着，能卖出一双是一双，总能贴补一点。
虽然身体不好，可她不能全靠孙女一个人。
沈繁星这会已经一路跑到了菜场。
或许是昨天受了惊吓，今天运气稍微好了点。
沈繁星在菜场捡到了一个只是磕破一点点皮的西红柿，还有一条还算新鲜的丝瓜，以及两根品相不错的茄子。
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可以做丝瓜蛋汤和红烧茄子。
再用的是前天捡的菜椒和土豆，炒一个菜椒炒土豆丝。
而且明天的菜也有了着落，西红柿炒蛋加番茄蛋汤。
冰箱里还剩一些肉，这几天的伙食一下子丰富了不少。
想到奶奶能多吃点好的，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第22章 就不能盼着同学好?
沈繁星没有贪多，捡好新鲜的蔬菜，又立马小跑去学校。
来到教室，她发现自己已经能比较顺畅的对方野说“麻烦让我过一下”了。
虽然声音依旧不大，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脸红心跳、结结巴巴。
可当她坐下后，却愣住了。
她的桌上，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煎饼果子。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方野，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除了方野，她想不到还会有谁。
方野头也没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李洋请客，买多了。”
沈繁星不由看向隔壁组的李洋。
李洋正偷偷往这边瞄。
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示意她尽管吃。
李洋心里其实在滴血。
他是为了感谢方野昨晚的“慷慨”，今早特意买了肉夹馍请客。
但他没想到，方野接过去后，吃了他请的那份，转头却把自己原本带来的那份完好的煎饼果子，直接放在了沈繁星的桌上。
而他自己根本没吃饱，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香气诱人的煎饼果子。
奈何方野完全无视他哀怨的眼神。
不过通过这件事，李洋心里关于“方野欺负沈繁星”的谣言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欺负人还变着法儿给对方带早餐，还装得这么若无其事？
而且近距离接触下来，他发现方野虽然气场强、看起来有点冷漠，但根本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
更不会随便打人，说话做事反而逻辑清晰，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原本那点小崇拜，现在变得更实在了，甚至觉得这位“野哥”有点闷骚？
沈繁星看着眼前的煎饼果子，犹豫了一下。
她昨天剩下的半个花卷夜里当宵夜吃了。
早饭没吃，她现在确实有点饿。
而且这个煎饼果子看起来料很足，很大一个，很香！
一看就很好吃！
沈繁星最终还是小口吃了起来。
依旧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小心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抽屉。
这么大一个，她一顿吃不完。
正好可以留到中午当午饭，这样就不用去食堂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异样目光了。
她转过头，声音小小的，但非常诚恳的对方野说，“谢谢。”
方野没什么反应，仿佛没听见。
但沈繁星心里却充满了感激，越发觉得方野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她相信外界都误会方野了。
方野绝不是那么可怕的人，更不可能打人。
.......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各科课代表开始下来收作业。
方野和昨天一样，面对课代表，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两个字，“没写。”
他不是某一科没写，而是所有科目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因为他有自己清晰的学习规划和节奏，老师的统一作业在他优先级列表里排得很后。
他会花时间在历年真题上，但不会花在课后作业上。
轮到英语课代表夏芷晴来收作业时，她看到方野空白的卷子，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这已经是方野连续两次不交英语作业了。
而且全班就方野一个人不交作业，其他人哪怕临时抄都会交给她，只是晚一点。
她站在方野桌旁，声音清冷的提醒。
“方野，如果不交作业，我是要报告给秦老师的。”
方野这才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知道了。”
说完，方野便继续低头看他的书，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芷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抿了抿唇，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边上的李洋偷偷对着方野竖起大拇指，“牛比，野哥！”
他是真佩服方野这股谁都不屌的劲儿。
班上好些男生都偷偷暗恋夏芷晴，就连其他班的男生都有专门跑来看夏芷晴的。
李洋看得出方野对夏芷晴不是什么故意装帅、欲擒故纵。
方野是真帅，而且是硬帅！
夏芷晴收作业收到唐天翔那。
唐天翔殷勤的把作业本递给她。
同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屑的说道，“班长，你看吧，我就说方野那家伙上次数学课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
连作业都不写，等到月考、期中考，肯定原形毕露！
成绩太差的话，说不定直接被踢出一班。”
唐天翔本以为能获得夏芷晴的认同，一起鄙视一下这个空降的“竞争对手”。
没想到，夏芷晴听完他的话，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
她看了一眼唐天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只是一道数学题而已，过去就过去了。”
“而且方野是我们班的同学，你没必要这样背后议论。”
“他没有欺负人，也没干什么坏事，就算成绩不好，我们应该互相督促学习。”
唐天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一下子呆愣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还想辩解什么，“班长，我这不是盼他走，我是担心他拖我们班后腿。”
“那就更不对了，他成绩不好，但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我们不该是帮他提升成绩吗？”
“可是.......”唐天翔还想辩解。
但夏芷晴已经不想再听，拿着收好的作业本，转身走向下一个同学，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夏芷晴从来不担心谁靠得好，会对她造成威胁。
只要方野不影响他人，不欺负同学，只是不交作业，夏芷晴不会因此厌恶方野。
而且成绩好的人是有特权的。
另外夏芷晴这两天也有观察方野，后者不仅没闹事，反而一天到晚在看书，也不打瞌睡。
就连午休和傍晚空闲的时间，也都在看书。
她其实蛮惊讶的，因为方野来之前，她就听说过方野的“威名”。
也可能是方野现在醒悟了，但只要不做出过分的事情，夏芷晴不会因此针对方野。
唐天翔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方野！
唐天翔的怒火不由分说的全部转移到了方野身上。
他盯着方野的背影，眼神阴沉，嘴里不甘心的低声嘀咕。
“哼，装什么！”
“等着瞧吧，迟早被踢出一班，滚去跟十一班那个吊车尾萧楚生作伴。”
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唐天翔觉得自己一班“老大”的地位、还有在夏芷晴心目中的形象，都因为方野的到来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难道他还会担心方野在成绩上赢过他吗？
可笑！
要是方野成绩比他好，他直接倒立拉稀。
第23章 同样谈话，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课间操结束，人流开始涌向教学楼。
方野正准备回教室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却被班长夏芷晴叫住了。
“方野，林老师让你课间操结束后去一趟她办公室。”
夏芷晴传达着通知，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和好奇。
她知道为什么林明珠要找方野，不仅是因为方野各科作业都没交的事情。
还有方野每一门课都不听课，这比不交作业问题还严重。
但方野的反应很平淡，只是说“知道了，谢谢”。
实际上方野大概猜到了林明珠找他的原因。
方野走进教师办公室，刚回来不久的林明珠正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看到方野，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方野来了，坐。”
方野依言坐下，姿态放松，没有一般学生被老师单独谈话时的紧张感。
林明珠放下笔，打量着他。
说实话，方野转来这两天的表现，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颠覆！
原本她对这个顶着“黄毛”、“校霸”、“记大过”标签的转学生是充满警惕和偏见的。
甚至已经做好了隔三差五处理麻烦的准备。
但实际上方野第一天就主动染黑了头发，第二天也换上了校服。
没有惹是生非，没有欺负同学，至少明面上没有。
大部分时间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这已经比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了！
至于上课不听讲、作业不交，在林明珠看来，相比之下反而成了可以“沟通”的小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没有直接批评，而是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询问。
“方野啊，老师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看你上课好像不怎么听讲，作业也一直没交，是不是感觉课程进度有点跟不上？”
“还是觉得老师讲的内容难度比较大，课后作业来不及做？”
这是林明珠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是给方野一个台阶下。
不过恰恰相反，方野既不是跟不上，也不是觉得难度大。
但他懒得解释太多，顺着对方的话，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嗯，是有点。最近主要在补之前落下的基础，所以时间上有点来不及。”
这个回答让林明珠稍稍松了口气。
肯承认基础差，愿意补，这就是积极的态度！
她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更加温和。
“哦，原来是这样。补基础是好事，有困难要及时跟老师说。”
“但作业呢，还是尽量要完成，这是巩固知识的重要环节。遇到不懂的，可以问同学。”
林明珠顿了顿，看了一眼方野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直接来问老师也行，不要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
“好，谢谢老师。”
方野从善如流的点头，态度良好，但至于做不做作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这时，十一班的班主任，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女老师，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方野余光一扫，乐了。
进来的人正是萧楚生。
萧楚生一进门，也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方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他早已认定方野在欺负沈繁星，顿时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萧楚生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老子重生归来天命所归，你个小反派等着被踩”的桀骜表情。
这副尊容，落在他班主任眼里，那就叫一个不服管教、态度嚣张！
十一班班主任本来就是因为萧楚生公然在数学课上口出狂言、跟老师立赌约的事情来找他谈话的。
一看他这进了办公室还这副德行，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萧楚生！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把旁边的林明珠都吓了一跳。
“跟陈老师打赌很能耐是不是？”
“年级前十？你怎么不直接说考清北呢？！”
“看看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学生的样子！”
萧楚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骂得一懵。
剧本不对啊！
他不是应该凭借重生的王霸之气，让老师刮目相看，然后一鸣惊人吗？
怎么一来就被喷得狗血淋头？
他试图解释，“老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班主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怒吼！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顶撞老师，立这种不可能的赌约，扰乱课堂纪律！”
“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很威风？”
萧楚生：“……”
他感觉有点憋屈。
班主任越说越气！
“我看你就是思想出了问题！态度极其不端正！把你家长叫来，我必须跟你家长好好谈谈。”
叫家长？！
萧楚生心里顿时一慌。
他重生后的宏伟蓝图才刚刚展开，创业启动资金还指望从父母那里“融资”呢。
这要是被叫家长，印象分大跌，他的“融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形势比人强。
萧楚生瞬间怂了，那点重生者的傲气被现实无情打压。
不过他不是认怂，而是圆滑，成熟了。
他连忙低下头，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老班我错了。我不该直接顶撞陈老师，我以后一定端正态度，好好学习。”
萧楚生可没说取消赌约的事情，他只是想糊弄一下班主任。
但他这副前倨后恭、被迫认错的憋屈样子，方野努力绷着脸，才没笑出声。
这重生者的开局，似乎不太顺利啊。
第24章 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办公室里的训斥声还在继续，门被推开，夏芷晴走了进来。
她是来拿等下要发的英语试卷的。
夏芷晴先跟秦梦然老师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瞥了一眼正坐在一旁“挨训”的萧楚生。
她自然也听到了班主任批评萧楚生的内容，知道了那个荒谬的“赌约”。
夏芷晴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早上唐天翔跟她议论方野时，她还会替方野说句话。
但听到萧楚生竟然做出跟老师打赌这种幼稚又出格的事情，她心里是真的有些生气！
萧楚生说要考来一班，她起初是有点高兴的，觉得这个青梅竹马总算知道上进了。
但她没想到，他的“上进”方式如此浮夸和不着调！
这跟她心目中脚踏实地、默默努力提升自己的形象相差甚远。
相比之下，安静看书的方野，反而显得更靠谱一点。
虽然方野不交作业，但每次老师抽查，方野都能顺利答出来。
萧楚生正低着头接受班主任的“教育”，眼角的余光看到夏芷晴进来，心里一急。
他想表现一下，却又被班主任压得死死的，别提多憋闷了。
想要惊艳所有人，靠的不是嘴巴，而是成绩。
但他现在的成绩，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在说大话。
好不容易等班主任训完话，让他“回去写深刻检查”，萧楚生如蒙大赦，赶紧溜出办公室。
一出门，正好看到夏芷晴也拿着试卷出来，他立刻追了上去。
“芷晴！”萧楚生喊住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重生者的自信笑容，“你等一下。”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表情淡淡的。
萧楚生没注意到她的冷淡，自顾自的说道。
“刚才老师的话你别在意。我说到做到，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考进一班。”
萧楚生语气笃定，仿佛考进尖子班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方野这时也从办公室出来，正好从两人身边经过。
听到萧楚生这话，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经典重生者三板斧：立誓、筹钱、救美。
流程倒是很熟练。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自信爆棚、却毫无实际行动支撑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失望！
她觉得现在的萧楚生变得很浮躁，很爱说大话，远不如小时候踏实。
她正好看到方野走过，像是为了气一气萧楚生，或者是为了提醒他脚踏实地，她主动快走两步，跟上了方野。
夏芷晴和方野并排走着。
“方野，秦老师让我提醒你一下，这次试卷要写的，是海镇中学的内部题。”
方野有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后面的萧楚生一看夏芷晴竟然主动去跟方野说话，心里那股醋火和敌意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立刻跟上来，故意大声道，“哼，作业都不交，还好意思说？”
“我刚才可听见了，你不止英语没交，是所有作业都没交吧？”
“老师找你谈话就是因为这个吧？”
萧楚生语气带着嘲讽，意在提醒夏芷晴方野是个“不良学生”。
方野懒得搭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继续往前走。
夏芷晴却听得更不舒服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萧楚生，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秦老师说了，方野不交作业也没关系。”
“什么？”萧楚生愣住了，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交作业也没关系？凭什么？！”
夏芷晴本意是想刺激萧楚生，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别整天眼高于顶。
看他反应这么大，误会了。便又补充了秦梦然老师的后半句话。
“秦老师说，只要他考试分数够高，作业不做也没事。方野的英语很好！”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萧楚生劈得外焦里嫩！
还有这种操作？！
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但他已经记起了方野，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而已，早晚会被他踩在脚下。
萧楚生下意识地嗤笑道，“分数够高？他能高到哪里去？一个作业都不写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夏芷晴冷冷的打断了。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想起他刚才在办公室被训得抬不起头的模样。
再对比方野始终波澜不惊的态度，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盯着萧楚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他成绩比你好多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楚生瞬间僵住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萧楚生彻底呆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中抽了一巴掌。
比...比我好多了？
一个校霸，作业都不写的人？
这怎么可能？！
更让他气得肝疼的是，从头到尾，方野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
“方野！”
萧楚生看着方野走远的背影，拳头死死攥紧，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给我等着！”
然而方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对他的无能狂怒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方野不喜欢讲废话。
在说不通的情况下，他信奉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原则。
谁家校霸天天跟人喷口水啊。
萧楚生跟老师立下赌约，方野只想看好戏。
按照书中剧情，萧楚生有主角光环，自然可以做到。
但现在出现了变数，结局可能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比如，现在夏芷晴还会给萧楚生补课吗？
第25章 融入不进集体?英语老师帮你
方野和夏芷晴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夏芷晴怀里抱着那摞英语试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方野，等下能帮我发一下卷子吗？”
方野还没说话，早就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唐天翔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唐天翔声音洪亮抢着说，“班长，这种活哪用麻烦别人，我们来就行！”
他说着，还招呼了两个平时跟他玩得好的男生，“刚子、阿辉，过来帮班长发卷子。”
那两人立刻响应，嬉笑着过来分担夏芷晴手里的试卷，然后分组快速发放起来。
唐天翔自己也拿了一叠，动作麻利，脸上带着一种仿佛在完成某项重要使命的郑重感。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夏芷晴展示他的热情和“男子气概”。
又像是在向全班，尤其是向方野，宣示他在这个班级里的地位和号召力。
看到没？我一呼百应。
方野看着唐天翔这积极表现的样子，只觉得挺好笑的。
这不活脱脱一个现实版“沸羊羊”么？
也不知道“喜羊羊累”的时候，唐天翔会不会帮忙推一把。
他侧过头，对夏芷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忙碌的唐天翔几人，仿佛在说。
“看，不用我帮忙了，你的护花使者们很积极。”
夏芷晴接收到了他的眼神，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微微蹙了下眉。
但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方野也回到自己的角落。
刚坐下，旁边的沈繁星就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方野不明所以，“什么事？”
“你不是...被林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吗？”沈繁星越发小声，但眼神里透着担忧。
对她来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很可能意味着严厉的批评！
这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方野这才明白过来，哑然失笑，“这算什么事？”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去喝了杯茶。
沈繁星看着他浑不在意的样子，眼神里露出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佩服。
她也好想能像方野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如此面色自若、平常心地对待。
她也知道自己太容易害羞、自卑、紧张。
每次被老师点名或者需要上台，她都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她羡慕夏芷晴那样的自信，但也清楚自己很难做到。
而方野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对她来说更是另一种难以企及的境界。
方野不清楚沈繁星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
后座的李洋就直接多了，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好奇问道，“野哥，怎么样？灭绝师太没把你怎么样吧？”
“灭绝师太”就是班主任林明珠的外号。
方野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没什么事。”
李洋顿时露出崇拜的表情，竖起大拇指。
“牛比！野哥你是这个！”
他是真佩服！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自己能不能也学方野摆烂不写作业，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无情掐灭了。
他不是那种智商超群的人，也没有保送资格。
一旦开始摆烂，很可能就彻底跟不上了。他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因此，李洋对方野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业不写、上课不听，被叫去谈话还没事，简直牛比大发了！
哪怕刚被班主任训话回来，方野接下来的时间依旧雷打不动地沉浸在自己的书本里。
李洋只能在心里写下一个巨大的“服”字。
........
上午最后两节是英语课。
秦梦然看着台下那个依旧我行我素、不听课只看书的方野，心里有些犯嘀咕。
她不确定方野是不是因为刚转学，还没融入班级氛围，或者有什么别的困难。
为了促进互动和口语练习，她想到了一个常用的方法——小组场景模拟对话。
“同学们，我们剩下的时间来进行一个小组活动。”
秦梦然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六人为一小组，每组选一个小组长，共同选择一个场景进行英语对话模拟，要求每个人都要发言。”
“最后我们会进行全班投票，选出表现最佳的小组。”
秦梦然并没有指定方野当小组长，但她相信以方野展现出的口语能力，完全能够胜任。
她只是有点担心，同组里还有一个极其害羞、口语很弱的沈繁星，不知道方野能不能协调好。
她过去尝试过很多次鼓励沈繁星，但都收效甚微。
指令一下，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小组很快自发组合完毕。
李洋想都没想，直接嚷道，“野哥！你当小组长，你来组织。”
组里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反对。
准确的说，也没人敢反对。
方野的气场摆在那里。
很快，各个小组的小组长都确定下来。
基本都是成绩较好或者人缘较佳的学生，比如夏芷晴、林芊雪、唐天翔都成了各自小组的组长。
林芊雪成为小组长后，先是组织组员简单讨论了一下要模拟的场景。
然后她主动站起身，笑吟吟道，“我去问问其他组选了什么话题，免得待会儿撞车了。”
她嘴上这么说，真正的目的却是想借此机会跟方野搭话。
她之前几次故意从方野座位边经过，或者在附近和别人谈笑，试图吸引注意。
她一直相信“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但方野却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她有些挫败和不甘！
她不相信自己会没有魅力。
作为年级里最出名、追求者最多的女生，情书礼物收到手软。
她从不明确答应谁的追求，很享受那种众星捧月、成为焦点的感觉。
可方野来了之后，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连旁边不起眼的沈繁星，收获的关注和讨论度都比她高！
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脸上从不表现出来。
第26章 不鸟绿茶，全场焦点
林芊雪袅袅婷婷的走到方野所在小组旁边。
她故意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方野肯定是小组长吧？你们组决定选什么话题了呀？”
林芊雪很擅长用这种看似夸赞的方式开启对话，撩拨人心。
李洋抢着回答，“那肯定的！我们野哥带队。”
李洋的同桌陈友杰看着巧笑倩兮的林芊雪，眼睛都有点发直。
可惜林芊雪看都没看陈友杰。
更可惜的是林芊雪遇到的人是方野。
方野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宇间还透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因为别人不清楚，但方野可是非常了解林芊雪的内在。
实实在在的一个绿茶。
方野冷淡道，“选什么话题很重要吗？撞了也没事吧。”
说完，他直接对组员说，“我们抓紧时间讨论。”
这无异于下了逐客令。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耐烦的对待过！别人都巴不得她能多停留一会儿。
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舒服和挫败感，但表面还是维持着微笑。
“好吧，那你们讨论，我不打扰了。期待你们的表现哦。”
转身离开时，林芊雪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微冷。
她路过隔壁唐天翔的小组。
唐天翔早就注意到她过来了，立刻主动大喊，“我们组选的是国际商务会议！模拟跨国谈判！”
他声音不小，带着几分炫耀，意在让周围人都听见，尤其是让夏芷晴和沈繁星听见。
唐天翔选的这个场景听起来就高大上，符合他自我感觉良好的定位。
林芊雪敷衍的夸赞了一句，“哇哦！听起来很厉害呢~”
唐天翔顿时有些飘飘然，得意地斜睨了方野那边一眼，隐隐有种较劲的意思。
可惜，方野压根没往他这边看，仿佛他只是在自言自语的哥谭市民。
唐天翔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憋闷。
十分钟的讨论时间很快过去。
八个小组，每个小组有五分钟的时间模拟场景对话。
要求每个人都要发言，这意味着平均每人要说半分钟到一分钟左右。
这对沈繁星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挑战，光是想到要站在大家面前说英语，她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但是，这一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因为她身边，多了一个方野。
方野选择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场景——法庭审判。
他快速分配了角色。
方野自己：法官
沈繁星：被告\/嫌疑人
李洋：原告\/女性受害者
李洋一开始是拒绝的，尤其还要扮演“女人”，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陈友杰：原告律师
前桌朱芳：被告律师
前桌谢菲菲：证人，扮演李洋的好朋友。
这个场景一公布，组员们都面面相觑，觉得难度也太高了！
法律术语、严谨的逻辑、激烈的对抗...
这怎么用英语演？
李洋有点后悔了，“野哥，这是不是太难了？”
“只是一个场景，不会很难的。不过你的戏份是最重要的。”
李洋眼睛一亮，“真的吗？野哥你放心，我肯定演好！”
方野只用几句话就把场景简化浓缩成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名场面”。
“别想复杂了。”
“就围绕一个核心冲突，原告控诉被告在网上匿名造谣，对他造成了严重伤害！”
“证据看起来对被告极其不利。最后由被告一句关键的话反转。”
方野言简意赅地给每个人分配了核心台词和情绪。
“不用背太多，抓住核心意思，用最简单的英语表达出来，情绪到位更重要！”
说完，方野给了沈繁星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就一句话，正常说出来就行了，委屈点。”
沈繁星抿着嘴，用力点头。
小组开始紧张的围拢讨论细节。
按照顺序，方野所在的小组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
在秦梦然的主持下，教室安静下来。
中间还空出一块地方作为“舞台”，其他小组依次上场表演。
各个小组模拟的场景五花八门。
有一家人去商场买衣服讨价还价的。
也有模拟课堂师生问答的。
还有组团出去旅行的，林芊雪在这个组里扮演导游。
台词最多，笑容甜美，努力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还有模拟职场商务会议的，也就是唐天翔所在的“国际商务会议”小组。
唐天翔努力想表现出精英总裁范儿，但气场不够强，会议很尴尬。
而且由于领域陌生，有两个组员的词汇量不足，说起来磕磕绊绊的，超时了一分多钟还没讲完。
内容也宽泛，不像是国际商务会议，像是一群努力想装成大人模样的小孩，有些啼笑皆非。
唐天翔下场时脸色很不好看，觉得都是被队友拖累了，不然肯定能碾压方野。
其中，比较出彩的反而是夏芷晴小组的“毕业后打算”。
每个组员都用流利的英语真诚的分享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去旅行、想待在家里睡一个暑假、想去海边、想去听一场演唱会.......
听起来不像是在情景模拟，更像是朋友间的随意闲聊。
情感真挚，流畅自然，几乎没有任何卡顿，获得了不少掌声。
终于，轮到方野的小组了。
唐天翔抱着胳膊，准备看好戏，他依然觉得自己组在主题上还是能压过方野一头。
方野和小组成员简单搬动了一下桌椅。
方野坐在最中间，面前摆了几本书当做法槌和案卷。
他坐下那一刻，背脊挺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沉稳。
一种庄重威严的无形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秦梦然眼睛一亮，充满了期待。
第27章 全是影帝影后
“肃静！”
方野扮演法官，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简简单单两个字，氛围瞬间被拉入庄重的法庭情境。
原告律师陈友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向法官方野。
然后他扫视台下，仿佛台下是陪审团。
他的表情凝重，语气沉痛而有力。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审理一桩令人痛心疾首的案件。”
“一桩针对我的当事人李小洋（化名），进行的恶劣、持续且恶毒的网络诽谤案！”
陈友杰停顿了一下，见众人认真旁听，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我的当事人，李小洋，原本是一个开朗、善良、热爱生活的女高中生。”
“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一个匿名账号，在校园论坛上，持续不断的发布针对她的虚假信息、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
进入状态的陈友杰声音逐渐拔高。
“那些帖子，用词肮脏，内容荒谬至极！”
“它们诬陷李小洋同学考试作弊、偷窃同学财物、甚至进行不堪的人身攻击！”
“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像病毒一样扩散，它们玷污了我的当事人的名誉。”
“摧毁了她的社交关系，更对她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陈友杰指向坐在原告席上的李洋，声音透着悲愤！
“请看！请看我的当事人！仅仅一个月，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看到李洋的扮演的女高，众人想笑又不敢笑，陈友杰的话已经让他们有了代入感。
而李洋此刻也进入了状态，他低着头，肩膀垮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而是真正代入了那种被千夫所指的委屈和无助。
当律师指向他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
而是布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惶惑，眼圈通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绝望地摇了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不需要太多台词，那副被彻底击垮的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他完美的诠释了一个被流言摧毁的少女。
台下已经有不少同学看呆了，这演技也太好了。
他们看向李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联想到最近班级里也在流传的各种谣言。
陈友杰趁热打铁，声音更加激昂！
“这不仅仅是几句玩笑话，这是谋杀！”
“是用言语和谎言进行的社会性谋杀！”
“我的当事人因此失眠、焦虑、恐惧上学，她甚至...”
陈友杰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不忍说出口。
“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一个原本拥有无限未来的美少女，被逼到了绝境！”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事情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李洋偷偷瞥了一眼陌生的同桌，什么时候演技也这么好了。
“法官大人！”陈友杰高声道，“我方请求传唤证人，李小洋的同学出庭作证。”
谢菲菲站起身，她是一位平时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
但此刻，她双手紧握放在身前，脸上充满了作为一个闺蜜的悲痛、愤怒和难以置信。
她走到台前，未语泪先流。
“法官大人，李...李小洋...”
谢菲菲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爱说爱笑，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很努力。”
“可最近她上课走神，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只能听到她的哭声，我都害怕她又做傻事.......”
谢菲菲猛地指向被告席上一直低着头的沈繁星，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变得尖利。
“就是她！一定是她！”
“我听小洋说过，她平时就不声不响，看人的眼神阴阴沉沉的！”
“她肯定是嫉妒小洋人缘好，心理扭曲！才会在网上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谢菲菲转向方野，几乎是在哭诉哀求。
“法官大人，您要为小洋主持公道啊！那些话太恶毒了！”
“小洋差点就想不开了啊！我就她这么一个好朋友啊。”
她泣不成声，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失去好闺蜜的恐慌。
这番表演，极其具有冲击力和煽动性。
有些人甚至此刻已经不认为是情景模拟了，看向沈繁星的眼神都透着一丝不善。
律师再次起身，拿出一张纸，动作郑重，仿佛拿着确凿的铁证。
“法官大人，我们并非空口无凭。”
“我们经过艰难的技术追踪，发现发布那些谣言的ip地址，恰好位于被告沈繁星家庭住址附近！”
“而且，我们对帖子文本进行了分析，其语言习惯、用词特点，与被告沈繁星平日的作文风格存在高度相似！”
陈友杰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一般砸在众人心上。
“动机——嫉妒！性格——孤僻阴暗。证据——ip地址和文本特征高度吻合！”
“逻辑链完整而清晰，事实昭然若揭。”
“就是她！沈星星（化名）。就是那个躲在网络背后，肆意伤害他人的造谣者！”
陈友杰面向方野，深深鞠躬。
“法官大人！我方恳请法庭，严惩造谣者！”
“还我的当事人一个清白。挽回她被摧毁的名誉和精神。”
“并请求判令被告进行高额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公开道歉。”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那些企图利用网络伤害他人的卑劣之徒。”
压力给到了被告律师朱芳。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表情局促，说话有些结巴。
“法...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沈星星同学，她平时只是比较安静内向，绝对不是心理扭曲。”
“说她是造谣者，这缺乏最直接的证据。
“ip地址附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她家，也…也许是巧合。文本分析也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朱芳的辩护软弱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在苍白的狡辩，反而更加深了“沈星星就是造谣者”的嫌疑。
朱芳甚至不敢去看台下那些愤怒和鄙夷的目光。
至此，控方构建的“事实”似乎坚不可摧。
动机、性格、确凿的证据、受害者血泪的控诉、证人悲痛的指认...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仿佛默认了一切的女孩——沈星星。
台下同学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
“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种人！”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
“李小洋太可怜了。”
“必须严惩！开除都不为过！”
“难怪她总是一个人，原来心理这么阴暗！”
.......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和谴责。
许多人看向沈繁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厌恶和鄙夷！
甚至有人联想到了最近班里关于方野和沈繁星的谣言。
看来那些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真是她骗了方野的钱？
恶意的猜测在低声交谈中蔓延。
所有人看向沈繁星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善，仿佛都认定了沈繁星就是造谣者，害人差点轻生！
第28章 结局反转，全员震撼!
林芊雪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一阵快意。
对，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该看清沈繁星的真面目。
一个装可怜、心思歹毒的骗子！
方野搞这个法庭戏，简直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他旁边坐的是个什么货色。
林芊雪几乎要为自己之前散布谣言的“先见之明”感到得意了。
唐天翔气愤方野怎么让沈繁星扮演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
害他都觉得沈繁星可能也是类似的阴暗角落造谣者了。
唐天翔觉得方野这出戏真是失败透顶，把沈繁星最后一点形象都败光了。
夏芷晴眉头紧锁，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控方呈现的“事实”和情绪实在太具有感染力了。
秦梦然老师也神情严肃，她没想到会模拟出如此沉重且真实的冲突。
她都完全沉浸在这场法庭情境中了。
就在群情激愤，几乎要认定“罪魁祸首”之时。
方野，全程冷静听取双方陈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敲了敲书本，“肃静！”
众人顿时立马安静下来，仿佛方野真的是法官。
方野目光如炬，投向被告席上一直低垂着头，单薄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法庭特有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被告，沈星星。”
沈繁星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原告方对你提出的指控，以及呈堂的证据，你都已听见。”
方野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本席现在问你，对于这些指控，你可承认？”
“或者，你还有什么事实需要陈述，用于为自己辩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沈繁星。
是痛哭流涕的承认？还是继续苍白的否认？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沈繁星其缓慢的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因为紧张和害怕而失去光泽，不停地哆嗦着。
那双总是怯生生躲闪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随时会滚落。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就像暴风雨中随时会被折断的芦苇。
她怯怯的、茫然的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充满愤怒、鄙夷的目光，身体害怕的缩了一下。
然后，她转向方野，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哽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我...我连手机都没有啊，我怎么发帖子？”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却威力无穷的惊雷，猛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又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刚才还充斥着愤怒议论的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些愤怒、鄙夷、同情、看戏的表情全都僵在脸上。
然后一点点碎裂，转化为极致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李洋脸上那夸张的痛苦表情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无比滑稽。
原告律师陈友杰那慷慨激昂、仿佛手握真理的姿态僵住了，举着“证据”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证人谢菲菲悲愤的控诉卡在喉咙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告律师朱芳也惊呆了，傻傻的看着沈繁星。
台下。
唐天翔脸上的嗤笑彻底消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夏芷晴猛地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沈繁星，又看看方野，瞬间明白了这一切设计的深意。
一股强烈的羞愧和震撼涌上心头。
其他同学更是目瞪口呆，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术。
刚才那些愤怒的指责此刻回想起来，变得无比刺耳和荒谬！
对啊！
一个需要去菜场捡菜、校服洗得发白、午饭只吃四毛钱白饭的女孩，怎么可能有手机？
怎么可能有闲钱去上网？怎么可能熟练的在论坛匿名发帖？
那些所谓的“ip地址附近”、“文本风格相似”，在这句最简单、最朴素、最真实的事实面前，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漏洞百出！
就像一出荒唐透顶的闹剧。
他们刚才竟然差点就相信了那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并且对那个最不可能的“嫌疑人”倾泻了所有的怒火？！
众人瞬间感觉无比羞愧。
在没有直接证据下，他们都认为沈繁星就是造谣者。
而林芊雪，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发抖，手脚冰凉！
这...这哪里是在模拟法庭.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针对最近班级里那些谣言的公开处刑！！！
被告的处境，那句“我没有手机”的辩解，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的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
直接剥开了她那些小心思和暗中散布的谣言。
林芊雪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仿佛都有意无意的扫过她。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点幸灾乐祸和得意，早已化为冰冷的恐惧和恐慌。
她甚至连头也不敢抬。
只有沈繁星微弱却石破天惊的辩解，还在空气中回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良知。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尖锐的响起，突兀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极致寂静。
但往常的喧闹并没有立刻出现。
所有人仿佛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反思中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
“哗！！！”
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惊呼声猛地爆发出来！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真诚。
如雷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教室的屋顶。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鼓掌，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赞叹、羞愧、激动，以及一种被真相狠狠洗礼后的透彻和释然。
潮水般的掌声献给这精彩绝伦、反转震撼的模拟情景表演！
献给李洋、陈友杰、谢菲菲、朱芳的精彩表演。
更献给那个用最简单的事实，给予了最致命一击的沈繁星。
最后献给设计了这一切，冷静导演了这出好戏的方野。
夏芷晴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看着台上的方野和沈繁星，眼神无比复杂。
她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对方野的观感提升到极致。
秦梦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她看着方野，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赞赏。
这不仅仅是一次英语练习，更是一堂关于理性、证据和勿信谣言的生动思辨课！
不管是学生时代，还是成为老师后，她都没有看到过如此精彩绝伦的情景模拟。
唐天翔愣愣的跟着鼓掌，表情像是被打了一闷棍，彻底没了脾气。
而林芊雪，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脸色苍白地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抠着课本边缘，恨不得立刻消失。
这掌声对她而言，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她脸上的耳光。
方野缓缓站起身，刚才那威严的“法官”气场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平静无波的黑发少年。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微微发抖、似乎被自己刚才的勇气和众人的反应吓到的沈繁星，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方野平静的眼神，害怕紧张的沈繁星莫名安心不少。
这场“法庭风云”，无疑取得了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效果。
它不仅是一场表演，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许多东西。
第29章 谁的演技最好?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
但方野小组的几个人却还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刚才那场惊艳全场的“法庭模拟”。
李洋第一个凑到方野面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表演亢奋，挤眉弄眼的问。
“野哥！野哥！快评评，刚才谁演得最好？”
李洋他特意强调“演”字，显然对自己的“无声表演”极为自信。
扮演原告律师的陈友杰立刻不服气了，推了李洋一把。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最后那反转，全靠沈繁星一句话封神！”
“不过要我说，演得最好的肯定是我！说到后面，我完全代入进去了。”
“我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一定要将造谣者绳之以法！”
陈友杰模仿着刚才慷慨激昂的语气，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立刻反击。
“呸！你那叫演技？我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表演。”
“一句台词没有，全靠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
“完美诠释了一个被谣言摧毁的柔弱少女内心的痛苦、绝望和无助。”
陈友杰嗤笑一声，故意捏着嗓子，借用星爷电影的经典台词调侃。
“你那叫演技？”
“表情做作，略显浮夸，完全没有少女的柔弱感好吗？！哭戏倒是还行，眼泪挤得挺快。”
“我靠！陈友杰你找打！”
李洋瞬间炸毛，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个熟练的锁喉直接箍住了陈友杰的脖子。
“你说谁演技不行？谁浮夸？老子那是真情流露！”
“哎...朋友，给一下空气。谋杀啊！”陈友杰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方野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口道，“行了，都演得不错。谢菲菲和朱芳也演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沈繁星，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不过，要说最好的，还是沈繁星。”
正打闹的李洋和陈友杰瞬间停下，齐刷刷看向沈繁星。
李洋更是立刻搞怪的发出长长的起哄声，“噢哟~~~！”
被方野当众点名夸奖，沈繁星本就容易害羞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没有，没有。方野演的最好。”
“咦~~!”
“矮油！！”
几人起哄声更大了。
沈繁星下意识的低下眼眸，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忍不住悄悄落在方野带笑的侧脸上。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揣了只小鹿。
虽然她的台词只有一句，但她真的非常非常用心的去体会了那种被冤枉、百口莫辩的委屈和绝望！
刚才表演时，她几乎是本色出演，将长期以来的压抑和敏感都融入了进去。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还收获了那么多真诚的掌声。
甚至有好几个之前对她视而不见或者带着异样眼色的同学，路过时都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还有人小声说了句“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这种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她总是阴霾密布的世界。
但要问她觉得谁最厉害，答案只有一个——方野。
而且没有之一。
整个场景的构思、节奏的掌控、台词的设计，尤其是最后那个石破天惊的反转，全都是方野一手策划。
她真的觉得方野超级超级厉害！！
厉害到她眼里的小星星都快藏不住了，满满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自己最后那句台词说得太小声、情绪不够，会不会拖了后腿。
但现在听到方野说她是“最好”的，心里那点小担忧瞬间被巨大的开心取代。
嘴角更是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好了，别闹了。”方野拍了拍手，“放学了，都饿了吧？”
李洋立刻顺杆爬。
“野哥！咱们小组这次合作这么成功，不得一起吃个午饭庆祝一下？怎么样？”
他眼巴巴的看着方野，陈友杰、谢菲菲、朱芳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期待。
方野点点头，干脆道，“行，我请客。”
“野哥大气！”李洋立刻欢呼，陈友杰也跟着一起喊。
沈繁星没敢喊出声，但也悄悄踮了下脚尖，在心里跟着喊了一遍，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红晕。
朱芳和谢菲菲相视一笑，也没拒绝，还主动对沈繁星投去友善的眼神。
于是，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食堂。
李洋得意洋洋的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仿佛刚拿了奥斯卡最佳男配。
但他还是很自觉的把中间的c位让给了方野。
一路上感受到同班同学投来的关注目光，李洋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方野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个轻轻的板栗。
“行了，李小洋，收着点。”
李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的凑近方野。
“野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在读书这条弯路上死磕了？”
“我感觉我这演技天赋，埋没了啊！”
方野被他逗乐了，顺着他的话点头。
“嗯，有道理。那你可以考虑考北影或者中戏。”
李洋眼睛瞬间亮了，像两个大灯泡，关注点瞬间跑偏。
“真的？野哥！那两个学校听说美女超级多？”
方野忍着笑，继续点头，“嗯，非常多。”
旁边的陈友杰立刻插刀。
“得了吧你！就你这浮夸演技，还北影中戏？
你先跟我学好怎么不笑场再说吧。不然艺考第一轮就得被刷下来。”
“陈友杰！你丫又拆我台！”李洋嗷一声又去扑陈友杰，两人再次闹作一团。
方野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提高声音说了一声，“行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正在打闹的李洋和陈友杰立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乖乖停了下来。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但没再继续。
可见方野此刻在这小团体里说一不二的威信。
走到食堂打饭区域，方野对沈繁星说，“饭卡。”
沈繁星“哦”了一声，乖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饭卡。
看到这一幕的李洋几人面面相觑，有情况！
第30章 一声嫂子，路走宽了
方野没接饭卡，而是对李洋和陈友杰抬了抬下巴。
“你俩拿着卡，去看看有什么菜，随便点，多打点肉。再买几瓶饮料过来。”
李洋大大咧咧的接过饭卡，响亮的应了一声，“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就要走，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沈繁星咧嘴一笑，脱口而出。
“谢谢嫂子！”
轰！！
这一声“嫂子”，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沈繁星炸得外焦里嫩！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眼睛瞪得圆圆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方野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嫂子”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李洋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李洋！不许乱叫！再乱说这顿你请。”
李洋也知道自己嘴快闯祸了，嘿嘿干笑两声。
他连忙拽着还在偷笑的陈友杰一溜烟跑向了打饭窗口，嘴里还嘀咕着，“开个玩笑嘛。野哥。”
朱芳和谢菲菲看着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沈繁星，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方野，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但都默契地没说什么。
沈繁星还处在巨大的羞窘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根本不敢看方野。
方野也没再多说什么，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
“我们去打汤吧。”
朱芳适时开口，挽起沈繁星的胳膊。
谢菲菲也挽起另一边，三人一起走向免费的汤桶，算是暂时化解了尴尬。
很快，李洋和陈友杰就端着三个堆得满满的餐盘回来了。
四荤四素，分量十足，还有六碗米饭和六瓶冰镇饮料。
“饮料我请！”
李洋把饮料分给大家，豪气的一挥手。
“感谢野哥给我这个机会，体验了一把当女孩的感觉！”
说完他才觉得这话有点歧义。
果然，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李洋脸一红，急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体验那种被冤枉的感觉。”
“哎呀！算了，越描越黑！”李洋懊恼的抓抓头发。
众人都被他这憨样逗笑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李洋赶紧转移话题，拿起那张饭卡，故意用夸张的语气。
“哇！野哥，你这卡里余额也太多了吧？有好几百吧？我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洋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方野使眼色。
朱芳和谢菲菲一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看向方野。
她们平时充饭卡都是一百一百充，最多两百，很少会一次性充这么多钱。
这张饭卡是方野让沈繁星拿出来，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只有方野瞬间明白了李洋的用意。
这家伙是故意问的，好让他有机会解释，让那些“方野抢钱充卡”、“欺负沈繁星”的谣言不攻自破。
他面色平静，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充错了，不小心把我生活费充进去了。”
李洋又发出疑问，“咦？野哥，没见你有另一张卡啊？”
被拆穿的方野也不恼，依旧语气平淡，“放家里了，没带。”
这番对话，朱芳和谢菲菲都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方野抢了钱充进沈繁星卡里，而是方野自己的钱充错了卡。
看来那些谣言果然不可信。
两人心里对方野的印象不由又好了几分，甚至觉得他有点笨拙的温柔？
朱芳和谢菲菲不由看向沈繁星，眼神意味深长。
或许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只有呆呆的沈繁星完全相信了方野的说辞。
她甚至还担心方野没有饭卡吃不了晚饭，连忙把李洋还回来的饭卡又递给方野。
“你还要在食堂吃晚饭呢。”
李洋在一旁挤眉弄眼，故意调侃。
“哎哟，那么客气干嘛，放谁那儿不都一样？野哥还能饿着不成？”
单纯的沈繁星没听出李洋的调侃，一本正经的解释。
“不一样的，我下午放学要回家和奶奶一起吃饭，不在食堂吃的。”
沈繁星只是陈述事实，觉得卡放在她这里，方野就没法吃晚饭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朱芳和谢菲菲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沈繁星的家庭条件，大家其实都有目共睹，只是平时很少这样直白的提及。
她们俩以前也尝试过邀请沈繁星一起吃饭，但都被沈繁星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而且聊天时，沈繁星也总是很紧张、很害羞。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不再主动邀请，怕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方野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拧开饮料瓶，然后自然的岔开话题。
随意问了李洋和陈友杰几个关于刚才表演的细节问题。
很快，话题又被引向了轻松的方向，饭桌上重新响起了欢笑声。
托方野的福，沈繁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融入一个小团体的感觉。
大家说说笑笑，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会给她夹菜，劝她多吃点。
这种感觉，真好！
她小口吃着饭，听着大家的玩笑，心里暖暖的。
方野见她还是只吃面前那一点点素菜，几乎不主动夹肉，便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沈繁星旁边的朱芳。
朱芳立刻接收到了方野的眼神信号，心领神会。
她很自然的用自己的筷子给沈繁星夹了好几块肉片。
“繁星，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这个肉味道不错。”
谢菲菲也笑着劝道，“是啊，别光吃饭，这么多菜呢，别浪费了。”
沈繁星心中更加感动了。
方野自己没有给沈繁星夹菜。
他倒不是介意，主要是怕自己一动筷子，那边李洋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又不知道要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到时候沈繁星估计真得羞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桌上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方野对沈繁星是特别的。
是那种不动声色却又细致周到的关照。
而且他的方式非常巧妙，既照顾到了沈繁星，又没有让她感到任何尴尬和难堪。
这么一想，众人反而觉得方野更厉害了，心思缜密，情商又高，人又大方，心地还很好。
不知不觉中，他们心中对方野的那些“黄毛”、“校霸”、“不良少年”的标签已经被彻底撕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和信服。
第31章 表面庭审模拟，实则审判
方野这一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经过刚才那场震撼的法庭模拟和此刻轻松的午餐，小组六人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的拉近了许多。
李洋和陈友杰插科打诨。
朱芳和谢菲菲笑着附和，偶尔也会主动和沈繁星说几句话。
而沈繁星虽然依旧害羞，但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偶尔还会因为李洋的搞怪而忍不住笑出声。
方野则大多时候是听着，偶尔说一两句，便能引导话题，或者用一句淡淡的调侃让气氛更活跃。
这和谐愉快的笑声，对于不远处另外几桌的人来说，却显得格外刺耳。
唐天翔阴沉着脸，筷子无意识的戳着餐盘里的饭菜，食不知味。
他的“国际商务会议”小组彻底成了方野他们的背景板。
对比之下，显得惨不忍睹。
虽然当时他也被那反转结局震撼到，但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不服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忍不住对同桌的另外两个男生抱怨。
“不就是个欧亨利式的结尾嘛，故弄玄虚！我要想，我也能想出来。”
隔壁桌的夏芷晴微微蹙眉，没有接话。
唐天翔见没人附和，更加不爽，嘴硬的继续贬低，甚至开始恶意揣测！
“而且，你们没觉得奇怪吗？那个造谣者的设定没准是真人。”
“谁说没手机就不能造谣了？私下偷偷买个二手的才多少钱，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
“或者去黑网吧上网发帖，谁又会知道？”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语气变得肯定。
“对！肯定是这样！”
“况且行文风格那种东西，刻意模仿反而容易露馅。”
这番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让夏芷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唐天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唐天翔，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方野设计的剧本就是精彩，沈繁星的表演就是有感染力。”
“你这样背后恶意揣测同学，很没意思！”
说完，夏芷晴端起餐盘，直接走了。
唐天翔被夏芷晴当面驳斥，尤其是为了方野和沈繁星驳斥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梗着脖子，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只能把所有的恼怒和难堪全部归咎于方野。
“方野！都是因为你！”
唐天翔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一个黄毛校霸，真以为染黑了头发就能洗白上岸了？”
“装什么好学生！还故意选个法庭场景，显得自己多高深似的。”
“你给我等着！”
但唐天翔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平时总跟在他身边附和的两个男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帮腔。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认同和尴尬。
然后默契的低下头，默默吃饭
其实他们内心很羡慕方野那一桌轻松自在的氛围。
而且他们都真心觉得刚才那场法庭模拟非常厉害！
那种逻辑的颠覆和情感的冲击，到现在还在他们脑海里回荡。
那是真正触及内心的震撼！
夏芷晴那句“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也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方野转来这些天，除了头发颜色扎眼点，好像也没主动惹过什么事。
上课虽然不听讲，但被老师抽问都能答上来，明显是有真材实料的。
充错饭卡的解释也合情合理，打破了之前的谣言。
至于沈繁星自己卡里有五百块？那根本不可能！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心已经隐隐偏向看起来更厉害、也更讲道理的方野了。
唐天翔还沉浸在愤恨和嫉妒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小团体内部悄然出现的裂痕。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明天体育课，一定要在篮球场上给方野一点颜色看看！
唐天翔就不信了，方野在学习和嘴皮子上厉害，在运动上还能赢过他。
他这个尖子班“一哥”的位置，绝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挤掉。
.........
就隔了两张桌子，林芊雪的脸色更是难看！
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她只觉得食堂嘈杂的声音和方野那边不时传来的笑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耳朵。
她笃定方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设计那个关于“造谣”的法庭戏，明面上是模拟，暗地里就是在审判她。
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打她的脸，警告她！
哪怕可能没有人知道最初是她暗中推动了那些谣言，但她自己做贼心虚。
总觉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若有若无的审视她、嘲笑她。
林芊雪如坐针毡，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对同桌张莉说，“我吃饱了，走吧。”
张莉愣了一下：“啊？你还没吃多少呢。”
“没胃口！”林芊雪语气生硬，拉起张莉就匆匆离开了食堂。
她甚至连教室都没回，直接去了校外，想透透气。
走在校外的小路上，风一吹，林芊雪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渐渐回过味来。
方野可能并不是特意针对她？
毕竟谣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根本没人知道。
方野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看书的转校生，更不可能知道。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方野也被骗了！
被心机深沉的沈繁星骗得团团转！
沈繁星肯定在方野面前拼命卖惨装可怜，方野出于同情或者别的什么，才设计了这么一出戏来给她撑腰。
这么一想，林芊雪心里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憋闷和不甘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来扮演沈繁星那个角色...
以她的美貌、人气和表现力，一定能演得更好！
绝对能成为全场最耀眼的焦点，收获比沈繁星多十倍的赞美和关注！
但这一切，全都被不起眼的沈繁星抢走了。
她对沈繁星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相反，对方野，她反而产生了一种更强烈的兴趣和征服欲。
这种好感并非源于对方野本人，而是建立在“方野很厉害、是众人焦点”的基础上。
她看得很清楚，小组能大放异彩，灵魂人物绝对是方野！
这让她越发想要把方野从沈繁星身边抢过来。
好让方野和其他人的目光只为她停留，同时把碍眼的沈繁星彻底踩进泥里！
第32章 你会打篮球吗?会亿点
坐在食堂另一个角落的萧楚生，此刻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手中的一次性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他看到的景象是方野不仅自己欺负沈繁星，刷沈繁星的饭卡，现在居然还变本加厉！
直接叫上了一群人，逼着沈繁星拿出饭卡给大家买单。
点了那么多昂贵的肉菜，甚至还买了饮料。
而那个叫方野旁边的男生更可恶！
刷着沈繁星的卡，居然还敢出言调侃戏弄沈繁星。
把沈繁星羞恼得脸都红透了，肯定无地自容了。
萧楚生完全误解了“嫂子事件”。
在他眼中，方野始终是那个只会欺负沈繁星的校霸。
萧楚生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果然没有看错！
方野就算染黑了头发，骨子里还是那个欺男霸女的恶棍校霸！
“萧哥，那些家伙太不是东西了！我们要不要...”
旁边的张小伟也看得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
“别动！”萧楚生却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压抑着怒火，“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他现在正在关键时期！
不仅要锻炼身体，还要提升成绩。
下次月考他必须考好，这样才能从爸妈那里拿到第一笔创业启动资金。
现在要是因为打架被处分，一切就都完了！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繁星虽然被欺负，但还没到最绝望的境地。
他要等沈繁星被欺负得更惨、更无助的时候，再以无敌的姿态出现。
脚踏七彩祥云，将沈繁星从水深火热中彻底拯救出来。
那样，沈繁星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萧楚生拍了拍张小伟的肩膀，语气沉重而“睿智”。
“胖子，忍耐！真正的英雄，要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出手！”
张小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莫名觉得萧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比之下，当初赵子轩尾随沈繁星，意图不轨时，方野是直接出手。
根本没让赵子轩说出那些污言秽语，而且事后根本就没在沈繁星面前提起，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萧楚生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投资”自己的英雄形象。
等待利益最大化的时机，期待着美人感恩和投怀送抱。
两者境界，高下立判。
只可惜，陷入自我感动和重生者优越感中的萧楚生，丝毫意识不到这一点。
他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成功是必然的。
萧楚生对方野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并将这一切都默默记下，准备将来一并清算。
..........
方野吃完饭，和几人一起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他留意到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侧头一看，发现是萧楚生。
但他的目光没有为萧楚生多停留一秒。
这番无视的态度，让萧楚生更加窝火！
但他劝自己隐忍。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堂堂正正站在方野面前。
萧楚生目光落在沈繁星身上，心里一痛！
“繁星，你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来救你。”
朱芳和谢菲菲走在沈繁星两边，笑着跟她约下次小组活动还要一起。
沈繁星红着脸，但很开心的点头，可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方野的背影。
和谁一个小组都没有关系，只要方野是小组长就行。
方野看着这融洽的气氛，觉得还不错。
至少，他这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转校生，似乎也在慢慢融入这个集体。
并且顺便罩了一下容易受欺负的同桌。
回到教室，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午休，也有些人在小声聊天或看书。
方野依旧拿出他的书本，继续他的“知识扫描”大业。
沈繁星也拿出习题册，但今天有点静不下心。
她脑海里总是回放着上午模拟法庭的画面和午餐时的欢声笑语，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
李洋凑过来，小声问方野。
“野哥，明天下午体育课，打球不？打的话，我把家里球带来。”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显然想在另一个领域也跟方野拉近关系。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想了想。
高三体育课很少，而且经常被主科占用，能正儿八经上的次数不多。
等到下学期，体育课就更少了。
活动一下也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点点头，“行。”
“太好了！”李洋兴奋的挥了下拳头。
“到时候咱们一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自动把方野归为了自己这边的强力外援。
这时，唐天翔也听到了动静。
他正愁没机会找方野的茬，闻言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挑衅。
“哟，方野，你也打篮球啊？以前在十七中不会也是校队的吧？”
唐天翔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方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便玩玩。”
“别谦虚嘛。”唐天翔笑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场对抗赛？我们几个，三对三。”
唐天翔指了指平时跟他一起打球的另外两个男生，“对你们三个，怎么样？”
李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对方野有种盲目的自信。
“来啊！谁怕谁！野哥，干他们！”
方野看着唐天翔那副明显想找事的样子，心想怎么跟苍蝇一样烦人。
唐天翔不该每天跟萧楚生搞在一块吗？
有事没事缠着自己干嘛？
方野目光掠过兴致勃勃的李洋，看向有些尴尬的陈友杰，“你会打不？”
“会一点，不多。”
“会传球就够了。”
方野转向唐天翔，“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天翔见方野答应，心里冷笑一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篮球场上碾压方野、重新确立威风的场面。
“输了的人，到时候可得表示表示。”唐天翔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想加点彩头。
“什么表示？”李洋问。
“输了的人，当着全班的面，承认对方篮球打得好，自己是手下败将，再请对方喝饮料，怎么样？”
唐天翔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充满羞辱意味的条件。
他笃定自己这边赢面更大。
李洋有些犹豫了，看向方野。
方野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随你。”
唐天翔有些惊疑不定，方野未免答应的太爽快了。
不过目的达成，他还是心满意足的走了，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等下怎么羞辱方野了。
等唐天翔走远，李洋才有点担心的问方野。
“野哥，有把握吗？”
“唐天翔那家伙虽然讨厌，但篮球打得确实不错，是校队的替补前锋呢。”
“他和两个人配合也挺默契的。”
方野合上书，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依旧平淡，“玩玩而已，输赢不重要。”
话虽这么说，但李洋从方野那平静的眼神里，莫名的又安心下来。
野哥说玩玩，那肯定就是有把握！
这个小插曲很快在教室里传开。
明天下午的体育课，似乎有好戏看了。
一些原本对体育课兴趣缺缺的同学，也生出了期待感。
夏芷晴听到后，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唐天翔有些幼稚。
但她也不由有些好奇，似乎无所不能的方野，在篮球场上又会是什么样子？
沈繁星则有些担忧地看了方野一眼。
她虽然不懂篮球，但也知道唐天翔挺厉害的。
她怕方野会受伤，或者输了会被唐天翔嘲笑。
“你...你小心一点。”
方野看着她那担忧的小眼神，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嗯，知道。”
沈繁星忍不住问道，“你会打篮球吗？”
“会亿点。”
“你打篮球多久了？”
“六坤年。”
“啊？！”沈繁星小口微张，有些疑惑。
但看到方野嘴角挂着的笑容，心里已经相信方野能赢了。
嗯...在她心里，方野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第33章 我的同桌最厉害!
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按部就班的进行。
方野并没有把唐天翔篮球对决的约战太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那更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娱乐活动。
他的注意力依旧绝大部分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
之所以答应唐天翔，除了活动身体的同时顺手收拾一下对方，还是为了验证一个心目中的猜想。
原剧情里，篮球对决，应该是萧楚生来到1班后开始的。
主角是萧楚生和唐天翔，没有他的事情。
现在唐天翔找上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改变了剧情线。
如果真是这样，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他真的可以让发展轨迹发生偏移。
不过方野还是更注重于提升自己。
高效的学习速度让他已经彻底吃透了高一的所有知识点，高二的内容也扫描了大半。
他预计在这个周末之前，就能完成对全部高中课本知识的回顾和吸收。
但这还不够。
方野清楚，课本只是基础，要想在高考中稳操胜券，还需要更深入、更系统的训练。
他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课本。
计划着看完课本后，立刻开始啃那些更厚更详细的教辅用书。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个周末要去书店采购一番。
除了各科教辅，一本厚重的牛津英语词典是必须的，啃完词典，英语不再是任何问题。
还要买一套最全的历年高考真题汇编，下周开始就要进入疯狂的刷题阶段。
一个下午在笔尖沙沙和书页翻动中悄然流逝。
放学铃响，沈繁星和平时一样，收拾好书包，匆匆离开教室往家赶。
今天中午是六人小组一起吃的饭，她自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带回来。
不过幸好早上在菜场运气不错，捡到了新鲜的丝瓜和茄子。
加上冰箱里前两天的肉还剩一些，今晚的饭菜依旧可以很丰盛！
排骨、丝瓜蛋汤、红烧茄子，再炒一个土豆丝，算得上三菜一汤了。
回到家，奶奶王云霞已经提前把土豆丝和甜椒切好了，正准备炒菜。
看到孙女回来，她慈祥笑着说，“星星回来啦，累了吧？歇会儿，奶奶来炒菜。”
沈繁星却摇摇头，放下书包就系上破旧的围裙。
“奶奶，我不累，我来炒，您坐着歇歇。”
她深知奶奶身体不好，视力也差，所以尽量不让奶奶干这些琐碎劳累的活。
和在学校里那个怯生生、容易害羞的女孩不同。
在家里的沈繁星，洗菜、切菜、炒菜，动作麻利。
俨然一个能干的小当家，丝毫看不到那种怯弱的影子。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弥漫了小小的屋子。
吃饭的时候，沈繁星忍不住兴奋的跟奶奶分享起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她重点说了那场法庭模拟，虽然她只有一句台词，但她觉得自己说得应该还不错，因为老师和同学们都夸她了。
她还高兴的说，中午他们六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大家有说有笑的，都很开心。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光，是王云霞很少见到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自信。
王云霞一脸慈爱的听着，不停的给孙女夹菜。
听完后，她欣慰道，“我家星星真棒！都能上台表演了，还演得那么好。”
沈繁星却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
“奶奶，不是我棒，是我的同桌方野才厉害呢！”
“他是我们小组长，整个庭审模拟都是他想出来的。”
“那些听起来很专业的词，还有最后那个谁都没想到的结局，全是他一个人设计的！”
“他真的好聪明，而且别的也很厉害！”
王云霞这是第一次从孙女口中听到“方野”这个名字，立刻就记住了。
她想起这两天孙女带回来的好菜，问道，“他就是这两天请你吃饭的那个同学？”
沈繁星脸蛋微红，点了点头，“嗯，中午也是他请客的，我们小组一起。”
王云霞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人家心好，请你吃饭，咱们要记得人家的好。
下次有机会，也要回请人家，知道吗？”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我知道的，奶奶。礼尚往来”
她一直记得奶奶的教导，不能占别人便宜。
其实，这也是她之前很少主动和朱芳、谢菲菲等其他同学深入交往的原因之一。
她知道自己家境困难，她唯一能赚取的收入就是那点微薄的奖学金。
奶奶身体不好，每个月只有低保和卖鞋垫挣来的零星收入，生活捉襟见肘。
她无法像其他同学那样，轻松的拿出几十块钱一起吃饭、买零食。
更别提周末相约逛街、买衣服了。
这种经济上的窘迫带来的自卑感，让她下意识回避社交，变得越发内向沉默。
直到方野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方野以一种看似强硬实则体贴的方式，不容拒绝的把她拉进了集体里。
让她开始和周围的人有了交流，体验到了被认可、被需要的成就感。
这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平常的东西，对她而言，却珍贵无比！
吃过晚饭，沈繁星稍作休息，又像往常一样小跑着回学校上晚自习。
虽然每天都要走很多路，但她从不抱怨，只要不下雨就好。
但天公不作美。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却突然刮起了大风，乌云迅速聚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并且越下越大！
沈繁星跑了一段路，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只好跑到街边店铺的屋檐下避雨。
她焦急的看着天，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
如果是阵雨还好，万一下个不停，晚自习迟到可就麻烦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沈繁星一咬牙，决定冒雨冲去学校。
她沿着街边店铺的屋檐，一边小跑一边尽量躲避着雨水。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低着头加速冲刺时，冷不丁撞上了一个撑着伞的身影。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沈繁星忙不迭道歉，头也不好意思抬。
“还没打铃，跑这么快干嘛？”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第34章 一场雨，落进心里
“跑这么快干嘛？”
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沈繁星惊讶的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认出了伞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方野。
“没带伞？”方野看着她被打湿的刘海和肩膀，问道。
沈繁星有些狼狈的点点头，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方野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的将手中的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一起走吧。”
沈繁星看着似乎看起来还挺新的黑色雨伞，犹豫了一下。
“快点。”方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但并不凶。
沈繁星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方野的伞下。
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小碎步的跟着方野。
方野察觉到了她的拘谨，故意放慢了脚步。
沈繁星也跟着放慢。
走着走着，她发现伞面大部分都遮在自己这边，方野的小半个肩膀都露在了雨里。
她心里过意不去，小声说，“伞...伞往你那边移一点，你别淋湿了。”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事，伞够大。”
这场雨来得突然，街上不少没带伞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有的用手挡着头奔跑，有的躲在屋檐下张望。
沈繁星看着那些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方野，不然肯定也要变成落汤鸡。
但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个疑问。
这个时间点，方野怎么会刚好在外面？还恰好在她来学校必经的这条路上。
她偷偷抬起头，飞快的瞟了一眼方野的侧脸。
雨水的气息混合着方野身上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本身的味道，让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掐灭了心里那个自作多情的想法。
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特意等我，肯定是巧合。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走在雨幕中，伞下的空间不大，却能隔绝外界的风雨。
沈繁星第一次发现，原来下雨天也可以不那么讨厌。
她的鞋子和裤脚早已湿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雀跃的情绪在悄悄蔓延。
回到教室，晚自习还没开始，但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李洋正和陈友杰吹牛打屁。
一抬眼看到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进来。
沈繁星的头发和肩膀湿漉漉的。
方野手里还拿着一把滴着水的、明显是刚用过的新伞。
刚才他还疑惑快下雨了，方野去干嘛。
答案显而易见。
李洋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挤眉弄眼的调侃。
“哇哦！野哥，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就没影了。”
“原来是特意去接嫂子了啊。”
“真是太体贴了！”
这一声“嫂子”，再次精准命中沈繁星的羞耻心。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又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慌忙摆手，磕磕巴巴的解释。
“不...不是的！是...是我在路上偶然碰到方野的。真的！”
方野淡淡地瞥了李洋一眼，没什么表情，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看来你很闲，待会儿小卖部你请客。”
一句话，直接拿捏了李洋。
旁边的陈友杰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野哥，见者有份！我也要。”
李洋哭丧着脸，瞪了陈友杰一眼，“请你个大头鬼！大便你吃不吃？”
陈友杰脸皮厚，毫不在意的反问，“你现在拉吗？新鲜的我考虑一下。”
一旁的朱芳听得直皱眉头，嫌弃的用书本拍了下桌子。
“喂！你们两个恶心死了！能不能不要在教室里说这个，我们还要不要待了！”
沈繁星虽然没说话，脸颊也还红着，但看着眼前这吵闹又生动的画面，心里却感觉暖暖的，异常踏实。
她真的有了一种融入小团体，成为其中一份子的感觉。
晚自习铃声很快响起，教室安静下来。
沈繁星拿出试卷，努力集中精神做题。
但李洋那句“原来是特意去接嫂子”的话，却像魔音灌耳，不停的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刚才那场相遇，真的只是巧合吗？
敏感的她是个观察很细致的人。
她忽然想起，方野的那把伞看起来很新。
虽然没有了商品吊牌，但伞面折叠的痕迹还很清晰。
而且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新伞特有的、淡淡的橡胶和布料的味道。
她确认那是一把刚买没多久的伞。
但是当时方野的身上都很干爽。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野很可能是在下雨之前出去买的伞？
可是从开始下雨到他们相遇，中间隔了有一段时间。
如果方野只是单纯没带伞，下雨后出去买，买完应该直接回教室才对。
怎么可能那么巧，刚好在她经过的那条路上遇到？
想到某种可能，沈繁星的心跳猛地加速，砰砰砰的撞击着胸腔。
她不由自主的再次偷偷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方野。
方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专注的看着高二物理书，侧脸线条冷峻而认真，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难道是看到快下雨了，或者发现下雨了，想起我可能没带伞，所以才......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发烫，赶紧扭回头，死死盯住眼前的数学题。
她试图用复杂的公式驱散脑海里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猜测。
可是，那些公式仿佛都变成了方野的脸。
整个晚自习，沈繁星都有点心不在焉，做题的效率有点低。
那个关于“伞”的疑问，和随之而来的怦然心动，像一只调皮的小鹿，在她心里横冲直撞。
幸运的是，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晚自习结束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但这场短暂的雨，却在沈繁星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湿痕。
一种微妙的情愫，如同被雨水滋润的种子，正在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
而她，甚至还没有勇气去确认那份悸动的原因。
第35章 球场冲突，提前上演
第二天一早，李洋就兴致勃勃的抱着一个篮球冲进了教室。
虽然体育课也有公用的篮球，但手感远不如他买的。
他不是校队成员，但也喜欢打篮球。
只是升入高三后，学业压力骤增。
体育课不仅次数锐减，还经常被主科占用，摸球的机会少之又少。
“野哥，看，手感绝对棒！”李洋献宝似的把球递到方野面前。
方野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橙色的斯伯丁，点了点头，“球不错。”
李洋嘿嘿一笑，又把球宝贝似的抱回去，在食指上转圈。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专业的篮球鞋，包里还塞了球衣，足见他对下午这场“比赛”的重视。
李洋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但其实观察力很细致。
否则他也不会成为班里第一个主动接近方野并发现其“表里不一”的人。
他早就察觉到唐天翔和方野不对付，无非是觉得风头被抢了。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唐天翔对沈繁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如今他铁了心站在方野这边，自然憋着劲希望方野能狠狠挫一挫唐天翔的锐气。
更何况，昨天他偶然听到唐天翔贬低他们精心准备的法庭模拟，可把他气得不轻！
相比之下，陈友杰就有些担忧了。
他个子不算矮，但篮球技术着实一般，运球磕磕绊绊，也就定点投篮还凑合，一有人防守就容易不准。
唐天翔是校队替补，技术扎实，身体强壮。
经常一起打球的杜明涛和卢晓峰也是打球的老手，配合默契。
陈友杰心里盘算着，就算方野很厉害，他们这边的整体胜算似乎也偏低。
另一边，唐天翔和杜明涛、卢晓峰也都全副武装，篮球鞋、球衣，甚至唐天翔还戴了护腕和发带。
架势摆得很足，颇有点“差生文具多”的即视感。
唐天翔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在体育课上找回场子，稳固自己一班“一哥”的地位。
他更想着要在夏芷晴面前好好表现。
顺便也让总是低着头的沈繁星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方野了。
他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仿佛下午不是要去进行一场火药味十足的篮球对决，而是去散个步。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了唐天翔的神经，觉得方野是在故意轻视他。
林芊雪也听说了约战的事情。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方野在篮球场上也能大放异彩，那无疑更加证明了他的优秀。
而如果方野输了，或许她可以趁机去“安慰”一下，展现她的温柔体贴。
无论哪种情况，似乎都能拉近和方野的距离。
她开始精心构思体育课上该如何表现。
.........
时间悄然流逝，终于到了下午的体育课。
唐天翔作为体育委员，照例负责整队、点名、带着大家做热身活动，然后绕操场跑两圈。
跑完步，唐天翔和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搬来一筐排球和一筐篮球。
他迫不及待的就想找方野开始三对三。
“方野！来吧！别磨蹭了！”
唐天翔抱着篮球，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因为是自由活动时间，加上唐天赛提前造势，很多男生女生都围拢到了篮球场边，准备看热闹。
甚至就连平时体育课总是躲在角落背书的沈繁星，以及解散后就拿出随身单词本看的夏芷晴，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也来了，更是心花怒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盖帽方野、潇洒得分、赢得美人瞩目的场景。
但就在双方准备开打时，意外发生了。
好几个班级同时上体育课，篮球场地有限，需要抢占。
一班有三个男生和十一班的人为了一个半场发生了口角，推搡起来。
唐天翔自诩是一班男生的领头羊，这种时候自然不能退缩。
他立刻带着杜明涛和卢晓峰冲了过去，气势汹汹的问，“怎么回事？想干嘛？”
没想到，对方人群里走出一个人，竟是萧楚生。
短短几天，凭借着重生者的自信和一些小手段，萧楚生也在十一班迅速建立起威信，成了新的“一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唐天翔和萧楚生因为夏芷晴早就结下了梁子，此刻冲突瞬间升级。
直接打架肯定不行，处分不是闹着玩的。
男生之间的冲突，往往用球场上的胜负来解决更直接。
唐天翔扭头对方野喊了一句。
“方野，你等会儿。”
“我先热个身，收拾了这吊车尾的，把球场赢下来再跟你打。”
方野无所谓的耸耸肩，心里却觉得有点意思。
剧情线的修正力量似乎还在，唐天翔和萧楚生的篮球对决并没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提前上演了。
两个班级的人立刻把半个球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隐隐上升到了班级荣誉的层面。
尖子班一班和吊车尾十一班，本就互相有些看不对眼。
唐天翔带着杜明涛、卢晓峰自信满满地上场。
萧楚生也点了两个球技不错的男生出战。
十一班虽然成绩差，但体育生多，身体素质普遍更好，根本不怕一班。
场边响起一片“干趴一班”的吼声，气势上竟然压过了一班。
林芊雪看准时机，立刻带头娇声大喊。
“一班加油！唐天翔加油！”几个跟她要好的女生也跟着喊起来。
唐天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无比！
第36章 败者退场，方野出场
常规三对三，半场，十一分制。
罚球决定首发球权。
唐天翔大手一挥，让萧楚生先罚，语气透着一丝轻蔑。
他知道萧楚生会打篮球，但谈不上多厉害。
心想就算萧楚生罚进又怎样，照样打爆！
萧楚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站在罚球线，手起球落。
唰！
球空心入网。
“好球！”
萧楚生赢得发球权。
他目光扫过场边，先是看向夏芷晴，带着一丝炫耀。
又瞥了一眼惹眼的林芊雪，可惜没找到沈繁星的身影。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外围一脸平静的方野身上，眼神带着挑衅。
先解决这个碍眼的，再收拾方野！
萧楚生心里盘算着，赢回夏芷晴的好感，在沈繁星面前展现实力，最后警告方野离沈繁星远点。
比赛开始！
萧楚生接球，面对唐天翔的防守，一个逼真的假动作，直接干拔跳投。
动作流畅，姿势标准。
唰！
又是一个空心三分！
十一班爆发出欢呼。
唐天翔脸色微变，嘴硬道，“运气球而已，再放你一个！”
他不信萧楚生手感能一直这么好。
但萧楚生用实际行动打了他的脸。
同样的位置，再次干拔。
唰！
又进，三分！
比分瞬间变成 6：0。
萧楚生笑着问，“还敢放吗？”
唐天翔脸上挂不住了，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说，“放！有本事你再进一个！”
萧楚生仿佛球星附体，第三次在同样的位置，再次将球投出。
这一次唐天翔说了放，但还是上前一步干扰了下。
唰！
球再一次空心入网。
连进三个三分！
9：0。
十一班已经陷入疯狂，开始提前庆祝，各种叫嚣。
萧楚生好整以暇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唐天翔，“还放吗？”
杜明涛和卢晓峰赶紧拉住还想嘴硬的唐天翔，“翔哥！别放了，贴身防他！”
唐天翔也知道不能再托大了，沉下脸，开始认真贴身防守萧楚生。
萧楚生见状，没有强投，而是示意队友跑位。
他一个击地传球给到切入的队友，然后自己快速空切篮下。
队友心领神会，一个高抛回传。
萧楚生高高跃起！
虽然弹跳高度一般，但动作迅速。
他在空中接到球，顺势将球砸向篮筐。
砰！
一个干脆利落的空中接力灌篮。
11：0。
比赛结束。
“赢了！！”
十一班的人疯狂的涌上场，把萧楚生团团围住，兴奋的将他一次次抛向空中。
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一班这边，则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唐天翔，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愣在原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服！你就是运气好。老子大意了！有本事再来一局。”唐天翔梗着脖子吼道。
被放下来的萧楚生轻蔑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校服，语气嘲讽。
“手下败将，没兴趣。你们一班要是没人了，就赶紧把球场让出来。”
这话一出，一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齐刷刷转向了场边一直沉默观战的黑发少年——方野。
李洋忍不住，带着期盼和一丝不甘喊道：“野哥！我们上吧！”
方野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萧楚生和垂头丧气的唐天翔，缓缓点了点头。
他平静的脱下校服外套，随手递给身后的沈繁星，然后一步步走进球场。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方野！方野！方野！”
林芊雪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带头喊了起来！
一班的其他同学，无论男女，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跟着齐声高呼起来。
“方野！方野！方野！”
声势浩大，竟然一下子压过了十一班的欢呼！
十一班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这个没见过的生面孔，在一班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有人小声嘀咕，“那人谁啊？”
“好像就是那个十七中转来的校霸。”
“我靠！是他啊，不是说黄毛吗？”
“看起来有点强啊。”
。。。
在万众瞩目之下，萧楚生将手中的篮球，带着一丝挑衅，随手扔向方野。
方野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只是随意的一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方野用单手，稳稳的轻松凌空抓住了高速旋转而来的篮球。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潇洒。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好帅！
刚才还喧嚣的球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单手持球、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的方野身上。
李洋和陈友杰跟在后面。
沈繁星从人群缝隙中挤到了前面，小手紧张的抓着方野的衣服。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中的方野，心跳快得厉害！
方野掂了掂手中的篮球，目光平静的看向对面志得意满的萧楚生，淡淡开口，“怎么玩？”
萧楚生看着方野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很不爽！
但他刚刚大出风头，自信爆棚，扬起下巴。
“老规矩，十一分制，罚球决定先发。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罚。”
方野也没推辞，拿着球走到罚球线。
他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准备动作，只是随意的拍了两下球，然后抬手、拨腕。
刷！
篮球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好球！”
李洋立刻爆发出叫好声，士气为之一振！
比赛正式开始。
方野赢得发球权，但没有急于表现，而是把球传给李洋。
萧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竟然不敢一对一。
看来球技不怎么样。
场边的唐天翔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方野对自己球技有自信，直接干拔或者突进去都行。
他已经想好等方野落败，自己立刻顶上，不再大意，赢回面子。
李洋刚接到传球，对方立马上来紧逼。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就想找方野。
方野并没有着急要球，而是在三分线边缘游弋。
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在合适的时机卡住位置，挡住试图协防的对手。
萧楚生亲自盯防方野，他压低重心，眼神锐利，试图用垃圾话干扰。
“哼，装模作样！投也不敢投，等会儿就让你原形毕露！”
方野根本不理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反跑，借助陈友杰一个算不上掩护的掩护，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
李洋眼疾手快，立刻把球传了过去。
方野接球的位置，正好在右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一步。
萧楚生迅速扑防上来，高高跃起，想要封盖。
但 方野接球后没有丝毫调整，甚至没有完全站稳，直接拔起就投。
动作快如闪电，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篮球越过萧楚生的指尖，带着缓慢的旋转飞向篮筐。
唰！！
又是一记清脆的空心入网。
三分！
3：0！
“哇！！！”
一班这边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比刚才十一班那次还要热烈！
“好球！野哥！”李洋兴奋的冲过来想和方野击掌。
方野笑着和他拍了下手，也跟陈友杰击了一下掌。
林芊雪在场边兴奋大喊，“方野！方野！”
沈繁星握紧了拳头，脸上也浮现高兴的笑容，她没有大喊，但心里的激动不比任何人少。
第37章 高光时刻，心服口服
萧楚生没想到方野投篮这么准，脸色微变，嘴硬道，“运气不错！”
方野微微一笑，传球给陈友杰。
“放你都不敢投。”
萧楚生嘲讽了一句，立马去补防。
有些慌乱的陈友杰没传到位，被萧楚生抢断。
他刚出三分线，转过身就准备投篮。
但方野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手臂张开，防守站位极佳，完全封堵了他的投篮空间。
萧楚生尝试了几次突破，却发现方野的脚步移动极快，总能提前卡住他的路线。
力量上比他更胜一筹，他根本没法强突，单吃方野。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后仰跳投，忽视了要球的队友。
萧楚生相信自己能进。
但这球难度极大！
哐！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李洋虽然个子不高，但抢篮板异常积极，奋力卡住位置，将篮板球保护下来。
他把球传给方野，方野运球快速推进。
萧楚生全力阻拦。
方野运球到弧顶，突然一个节奏变化，看似要减速，却猛地一个加速变向！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萧楚生被晃得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方野瞬间过掉他，直杀篮下。
十一班另外两人赶紧收缩补防。
面对两人起跳封盖，方野在空中竟然做了一个极致的拉杆动作。
身体仿佛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滞，巧妙的从两人缝隙中将球挑向篮板。
打板入筐。
5：0！
“好球！！”
场边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就连十一班的好些男生都下意识叫好。
这拉杆，太完美了！
帅炸了！
陈友杰也激动的跑过来，“野哥牛比！！”
李洋大喊，“帅！！”
接下来的比赛，方野依旧会分球给李洋和陈友杰，并没有一个人出风头。
但比赛仍旧成了他的个人秀。
精准的三分、犀利的突破、不可思议的拉杆上篮、妙到好处的传球。
他打球的方式极其高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个选择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场上所有人的动向。
防守方面，他更是如同一把大锁，彻底锁死了试图挽回颜面的萧楚生，让后者接连打铁失误。
李洋进了一球，陈友杰失误两球，但比分依旧来到10比0。
赛点！
全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一班的同学们疯狂地喊着方野的名字。
就连之前有些沮丧的唐天翔，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方野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林芊雪喊得最大声，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夹紧了修长的双腿，看向方野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夏芷晴也微微张着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欣赏。
她没想到方野不仅学习厉害，打球也这么强。
沈繁星站在人群前面，小手紧紧握着方野的外套，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的追随着场上那个矫健的身影。
每一次方野得分，她的心脏都会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和难以言喻的欢喜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不懂篮球战术，但她能看出方野的游刃有余和绝对强大！
最后一球。
方野在外线控球，消耗着耐心。
萧楚生已经有些心态失衡，扑抢得很凶！
方野一个背后运球轻松躲过，然后突然起速，一步过掉补防的队员，直冲篮下。
萧楚生咬着牙从侧后方追防过来，想要封盖。
方野跃起，萧楚生也跟着拼命跳起！
在空中的方野仿佛脑后长眼，竟然没有直接上篮。
而是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脑后传球。
球精准的飞向了被完全放空在底角的陈友杰。
陈友杰接球时都愣了一下，周围两米半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方野刚才说的“别怕，有空位就果断投”，他奋力将球投出。
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砰！
唰！
打板入筐，落网。
12：0。
比赛结束！
“赢了！！！”
一班的学生们疯狂地冲进场内，将方野、李洋和陈友杰围在中间。
欢呼声、尖叫声响彻整个操场！
李洋激动的抱住方野，“野哥！你太神了！你就是我偶像！”
陈友杰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投进了绝杀球！
这球是方野喂到嘴边的，但更重要的是他克服了恐惧的心理。
很多人在接连投不中后，不敢投，他刚才就是这样。
但在方野的鼓励下，他做到了，用一记漂亮的绝杀球结束了比赛。
这是他的高光时刻，能记一辈子！
方野被大家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拍了拍李洋和陈友杰的肩膀。
“打得不错。”
另一边，十一班的人则彻底蔫了，尤其是萧楚生，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想踩着唐天翔和方野一举成名，结果却成了方野辉煌胜利的最佳背景板！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唐天翔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方野，心情复杂无比。
嫉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比他强，而且强得多。
不仅是球技，还有心态。
篮球不是个人秀，而是团队竞技，在这一点上，方野甩开他太多了。
林芊雪挤到方野身边，巧笑嫣然。
“方野，你打球也太厉害了吧！刚才好帅呀！”
边上几人立刻起哄。
但方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那个站在外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沈繁星。
沈繁星接触到他的目光，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
方野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加深了一些。
这场篮球赛，似乎收获了不少意外的效果。
他或许阻止不了萧楚生和唐天翔的篮球对决。
但他可以改变自己和萧楚生交锋的结局。
萧楚生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智商、身体素质拉到极限的妖孽。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球。
重生的他，不该是天命所归，所有人都是垫脚石吗？
萧楚生死死盯着方野，心中又立下了一个目标。
最后他带着十一班的人，灰溜溜的离开了，连句狠话都没能留下。
..........
篮球场上，欢呼声仍在回荡。
方野带领李洋和陈友杰以碾压之势从十一班手中夺回了球场。
唐天翔看着被一班同学簇拥在中心的方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方野面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以为唐天翔不服气，还要继续那场未完成的三对三。
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唐天翔深吸一口气，竟然开口说道，“方野，这场比赛不用比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克服内心的骄傲，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我承认，在篮球上，我技不如你。”
哗！！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骄傲如唐天翔，刚才输给萧楚生时还嘴硬不服，嚷嚷着要再来一局，此刻竟然会如此干脆的向方野认输？
方野也有些意外，挑眉看着唐天翔，等待他的下文。
唐天翔似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
“十一月有校园篮球赛，高三特批可以参加，算是高中最后一场了。我们班需要强援。”
唐天翔看向方野，语气带着正式的邀请，“我希望你能加入班队，班服免费的。”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跌破了眼镜。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唐天翔不仅认输，还发出了邀请？
没搞错吧？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
唐天翔输给萧楚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轻敌和大意，连续放投三分，导致开局就陷入巨大劣势，后面想追都追不回来。
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觉得如果一开始就认真防守，结果未必如此。
就算最后输了，顶多也就是输个一球，绝不可能一分不得。
他在校队不算主力，可没点技术是进不了校队的。
但方野不同。
方野赢球，靠的不是单一的三分爆发力，而是全方位碾压的实力。
精准的投篮、犀利的突破、出色的大局观和传球、冷静的节奏掌控、以及强大的防守.....
唐天翔自己是懂球的，更能看出这其中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运气或者一时状态能弥补的。
所以，他服气，至少在篮球这方面，他心服口服！
当然，傲娇的本性让他还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找补点面子回来。
“不过，我只是在打球这方面承认不如你。”
“其他方面可不好说。马上就要月考了，到时候比比成绩！”
说完，唐天翔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也不等方野回应，转身就带着杜明涛和卢晓峰走了。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潇洒。
李洋看着唐天翔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他对唐天翔的观感不由改善了一些。
“啧，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坦荡，以前倒是小看他了。”
第38章 痞帅，杀伤力有点强
唐天翔走后，李洋立刻又把注意力放回方野身上。
眼睛放光，开启了无脑吹捧模式。
“野哥，你刚才真是太牛了！”
“那几个突破！那个拉杆！简直是乔丹附体！我要给你生猴子。”
方野被他吵得有点头疼，无奈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行了，夸张了。”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林芊雪笑靥如花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瓶脉动，显然是她特意去小卖部提前买好的。
“方野，刚才打球累了吧？喝点水补充一下能量。”
林芊雪声音甜美，特意将其中一瓶递到方野面前。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波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意味。
周围的男生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但方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瓶水，并没有接，而是很自然的对旁边的李洋说，“帮我拿一下。”
李洋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过来。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被男生如此无视过！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无懈可击，甚至更加灿烂！
她顺势将另外两瓶水递给李洋和陈友杰。
“李洋，陈友杰，你们也打得很好，辛苦了。”
特别是对陈友杰，她笑得格外温柔。
“友杰，最后那个绝杀球太漂亮了！！”
陈友杰本来正因为方野拒绝林芊雪而有点愣神。
此刻被女神如此近距离的夸赞，顿时受宠若惊！
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巴咧得老大，语无伦次。
“啊？！没有没有...都是野哥传得好！我...我就是运气好。”
李洋在一旁看着自己同桌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友杰的肩膀。
“走了，再去投几个篮！”
陈友杰有些犹豫，他还想跟林芊雪多说两句话，但被李洋不由分说的硬拉走了。
林芊雪看着陈友杰那几乎写在脸上的爱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算计。
她看得出来，陈友杰对自己有意思。
那么，通过陈友杰，或许可以更容易的打入方野所在的小圈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方野，却发现方野根本就没在意她这边的动静。
他已经走到了一直安静站在人群外围的沈繁星面前。
“我的外套。”方野开口，声音平静自然。
沈繁星像是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赶紧把一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递还给他。
刚才方野上场前脱下来，顺手就塞给了离得最近的她。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仿佛抱着什么珍宝，连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谢了。”
方野接过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
动作间带着刚刚运动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帅气。
沈繁星低着头，小声说，“不...不用谢。你...你打球好厉害！！”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真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崇拜！
方野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还行。走了。”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提前回教室。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球场闹腾的李洋他们。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方野的小跟班。
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离开后，篮球场上的喧嚣并未立刻平息。
刚才方野那惊艳的表现，一堆女生讨论的尤为热烈！
学生时代，一个男生如果长得帅，成绩好，又会打球，本身就足够吸引目光。
而方野身上叠加的光环远不止于此。
他是传闻中能打敢拼的“校霸”，转学第一天就敢硬刚教导主任。
疑似还是个隐藏的学霸，各科作业不交、上课也不听，偏偏提问都能答上。
昨天还导演了一场震撼全班的法庭情景模拟...
这些特质单独拿出一个都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但最致命的，还是他身上那种矛盾又极致融合的气质。
看似痞气不羁的外表下，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沉稳。
打球时锋芒毕露，结束后却又云淡风轻。
这种极强的反差，对青春期的少女们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好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兴奋的低声讨论着，眼睛发亮，时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笑声。
“刚才方野那个上篮你们看到没？太帅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那个背后传球，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他打球的样子好专注啊，眼神冷冷的，但是超级有魅力！”
“而且你们发现没，他赢了球一点都没得意。”
“以前觉得他染黄毛有点吓人，现在看黑发真的好帅！痞帅痞帅的。”
“昨天那个法庭模拟也是他想的。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他学习也很好啊！”
“就是不爱写作业。”
“咯咯咯~~”
一群女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但在林芊雪听来，却十分刺耳！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维持不住了。
刚才方野无视她的示好，肯定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方野对沈繁星，分明就不一样！
凭什么？！
林芊雪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强烈的占有欲被彻底激发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咬牙。
“等着吧，方野，你迟早会是我的。”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方野从沈繁星身边抢过来！
取代一无是处的沈繁星，站在耀眼夺目的方野身边，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不，准确的说，是要让对谁都冷淡的方野，为她林芊雪倾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第39章 好奇还是好感?潜在情敌出现
球场另一边。
夏芷晴的同桌于秀秀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的小声询问。
“哎，芷晴，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夏芷晴正看着方野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她闻言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于秀秀嘿嘿一笑。
“还装？人怎么样啊？打球、学习、长相...综合评价一下呗？”
夏芷晴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官方且谨慎的回答。
“我和他还不太熟，不好评价。”
于秀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压低声音说，“哦~还不熟？那就是想跟他变熟喽？”
夏芷晴的心跳加速，耳根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她故作镇定的推开于秀秀的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懒得搭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教学楼走去，脚步比平时稍快一些。
于秀秀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赶紧追了上去。
夏芷晴确实对方野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昨天的法庭模拟，从构思、台词到临场指挥，都让她感到真正的惊艳！
后来她私下问过谢菲菲，确认几乎全是方野一手包办。
这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创造力和领导力！
最初看到方野顶着一头黄毛进教室，又听说他是“校霸”时，她的印象是非常差的，甚至有些反感。
但这一周多观察下来，她发现方野和传闻中那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形象相去甚远。
方野没欺负过同学，反而好像在帮沈繁星。
没扰乱课堂纪律，只是单纯不听课。
除了不交作业，简直可以称得上“安分守己”。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不禁产生了好奇。
方野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什么让他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不愿意做作业，上课不听讲却能回答出问题。
都说喜欢上一个人，往往始于好奇心。
夏芷晴现在就对方野充满了这种探究的欲望。
以至于她几乎忽略了刚才惨败收场的萧楚生。
其实如果萧楚生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大话，也不搞什么跟老师对赌的幼稚戏码。
而是踏踏实实地说要努力学习，她或许还会相信，甚至愿意像以前一样辅导他。
但萧楚生偏要选择一种最浮夸、最不靠谱的方式，这让她感到无比失望！
夏芷晴回到教室，一眼就看到靠窗的最后一个座位。
方野已经回来了，正和往常一样，专注的看着一本化学书，神情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在篮球场上大杀四方、赢得满场欢呼的人不是他。
而沈繁星也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认真的演算着习题。
夕阳的光晖透过窗户，柔和的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专注的画面。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
夏芷晴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莫名的生出一丝羡慕！
她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是羡慕沈繁星能离方野那么近？
还是羡慕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夏芷晴把这个古怪的念头压下去，但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投向方野。
方野脸上真的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比赛并大获全胜的痕迹。
没有得意，没有兴奋，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内敛，与他球场上那种锐利锋芒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换做班上任何一个其他男生，此刻恐怕还留在球场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和簇拥，意气风发，高谈阔论。
但方野没有。
他就像只是随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立刻回归了自己的节奏。
相比起方野在球场上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帅气，夏芷晴发现自己似乎更欣赏他此刻这副云淡风轻、不骄不躁的模样。
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喂，回神啦！”
于秀秀的脑袋突然凑到夏芷晴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入迷了？是不是很帅？”
夏芷晴被吓了一跳，像是小心思被戳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反驳，“别乱说！我要看书了。”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于秀秀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挨着她坐下，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的侧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哇！芷晴，你脸怎么红了？耳朵也红了！”
“我才没有！是...是刚才跑回来热的.”
夏芷晴嘴硬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感觉有点发烫。
她越是试图否认，脸颊就越是不争气升温，这下是真的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
于秀秀看得瞠目结舌。
她本来真的只是难得开开玩笑，她知道夏芷晴眼光有多高。
平时对班里那些男生的示好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可眼下夏芷晴这反应，分明不对劲！
于秀秀惊愕的张大了嘴，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道，“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
“别乱说！”
夏芷晴又羞又急，没等于秀秀说完，就猛地伸手捂住了后者的嘴。
她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瞪着眼睛警告于秀秀，“不许胡说八道！再乱说我就跟你绝交！”
于秀秀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连忙点头表示投降。
但看着夏芷晴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怪异！
她太了解夏芷晴了。
以往要是开这种玩笑，夏芷晴要么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要么是会严肃地告诉对方“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但夏芷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羞恼交加，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这根本不是夏芷晴平时的风格！
于秀秀心里惊讶无比。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方野和沈繁星。
两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个看书，一个做题，安静得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她又想起刚才篮球赛前，方野很自然地把外套塞给了沈繁星。
一个念头在于秀秀脑中闪过。
难道方野和沈繁星的关系特别亲近，所以芷晴才......
出于对同桌的“护短”心态，于秀秀潜意识里立刻将沈繁星划归到了“潜在情敌”的范畴。
虽然夏芷晴要是知道她这么想，绝对会给她一个狠狠的板栗并且再次强调“绝交”！
教室后排，方野似有所觉，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扫过前面。
夏芷晴像是受惊般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心脏却怦怦直跳！
而于秀秀则赶紧扭回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野的目光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很快又落回了书本上。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从操场传来的喧闹声。
以及某些少女心中悄然荡开、未曾言明的涟漪。
第40章 傲娇怪还没打就彻底服了?
体育课结束，李洋和陈友杰才大汗淋漓的跑进教室。
两人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球衣也完全湿透。
但脸上却洋溢着极度兴奋和畅快的笑容。
对于高三狗来说，能如此酣畅淋漓的打上一整节体育课篮球，简直是枯燥压抑生活中的享受。
更别提刚才那节体育课是他们少数的高光时刻了。
“爽！太他妈爽了！”
李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是运动后的潮红。
“野哥，你刚才真是太神了！我感觉我跟着你都超常发挥了！”
陈友杰也累得够呛，但同样兴奋。
“是啊，没想到我们能赢十一班那么干脆，还是野哥带队厉害！”
方野淡淡笑着道，“你们俩也打得好。”
李洋把手里那瓶林芊雪给的脉动递给方野。至于他自己那瓶，早就喝完了。
方野没有接，随口道，“你们喝了吧。”
“我喝！”
陈友杰从李洋手中抢过脉动，但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宝贝似的抱紧了饮料。
李洋在一旁看着，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
“瞧你那点出息，一瓶水而已，至于嘛。”
陈友杰自己那瓶也没喝，刚才渴了也不喝，非得喝李洋那瓶。
就好像是要把林芊雪送的饮料带回家“供”起来。
对于这种行为，李洋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快上课的时候，教室门口又出现三个人影，中间的是唐天翔。
他也换了身干衣服，但头发还有些湿。
他手里拿着三罐红牛，径直走到方野面前，表情有点别扭，动作略显僵硬的把红牛放在方野桌上。
“喏，给你们的。”唐天翔的声音不太自然，目光也有些游移。
方野有些意外，挑眉看着他。
唐天翔被他看得更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硬邦邦的解释道，“赌约。我输了，技不如人，认赌服输。”
他指的是昨天约定的，输的人要请喝饮料。
方野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他其实根本没把那个随口一提的赌约放在心上，早就忘了。
他看着桌上那罐冰镇的红牛，又看了看表情别扭、眼神却带着一丝认真的唐天翔，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虽然傲娇又有点蠢，但打球品和赌品似乎还行。
他拿起红牛，很自然的说了一句，“谢了。”
就这么简单两个字，却让唐天翔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方野会这么客气。
他预想中，方野可能会嘲讽他几句，或者不屑一顾，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怼的心理准备。
方野这平静自然的道谢，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甚至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回想起来，好像一直是他单方面把方野视为假想敌，觉得对方抢了自己风头，处处针锋相对。
但方野似乎从未主动挑衅过他，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过他。
这种认知让唐天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憋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憋出一句，“有空一起打球。”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听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唐天翔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昨天还恨不得用眼神干翻方野，今天先是球场认输，又专门去买红牛，现在居然还主动邀请一起打球？
这是被打服了？
方野倒没觉得有什么。
男生之间的那点矛盾，很多时候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球赛就能化解大半。
他本身对唐天翔也没什么恶感，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幼稚，懒得搭理。
既然对方释放了善意，他也没必要端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回了一个字，“好。”
唐天翔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也自然了许多，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洋拿起方野递过来的红牛，啧啧两声。
他对着唐天翔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对方野小声说，“野哥，可以啊！把这傲娇怪都打服了。”
听到“傲娇怪”三个字，唐天翔一个踉跄，差点踢翻椅子。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威猛霸气，竟然被说是“傲娇怪”？
尼玛！
唐天翔都想回头跟李洋干一架了。
不过他估算了自己和“校霸”方野的战斗力差距，还是熄了心思。
他打算下次打球的时候，让李洋见识一下他这个“傲娇怪”有多猛！
.......
李洋则是已经在跟方野“干杯”庆祝了。
方野拉开红牛拉环，仰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运动后喝点冰镇功能饮料，确实挺爽！
他喝着喝着，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一道专注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发现沈繁星正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方野咽下口中的饮料，以为沈繁星是好奇红牛的味道，随口问了一句，“想喝？”。
沈繁星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微微泛红，“不...不想。”
她只是觉得，连唐天翔那样骄傲的人都会主动给方野送饮料，承认自己不如他，方野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她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方野也没坚持，继续喝自己的。
他仰头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窗外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沈繁星偷偷看着，不知不觉又有点看呆了，心脏莫名的跳快了几拍，一种陌生的奇异感觉悄悄蔓延开来。
方野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空罐子。
余光正好捕捉到沈繁星那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带着点痴迷的目光。
沈繁星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忙扭回头，死死盯住桌上的习题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完了完了！被他看到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沈繁星心里慌成一团。
幸好，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解救了她几乎要爆炸的尴尬。
沈繁星长长的松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但胸腔里那只不听话的小鹿，却砰砰砰的撞了一整节课。
第41章 一句话，开心一整天
最后一节课结束，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回家。
放学铃一响，沈繁星就像往常一样，飞快的收拾好书包，拎起那个旧布袋，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回到家，她放下东西就钻进厨房，一边利落准备晚饭，一边忍不住跟奶奶分享。
“奶奶，我那个新同桌，他打篮球超级厉害的！今天......”
沈繁星絮絮叨叨的说着，眼睛亮亮的。
王云霞坐在小凳子上，听着孙女带着兴奋的唠叨，脸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容。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的当一个最好的听众。
她能感觉到，孙女最近似乎开心了很多。
一切都跟那个叫做“方野”的男孩有关。
.......
翌日，周六。
今天是一周内唯一可以不用穿校服的日子。
教室里同学的穿着明显多样了起来，色彩也鲜艳了不少。
不过，依然有接近一半的人选择穿着校服。
有的是因为穿习惯了，还有双手插进校服宽大的衣兜，能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有的则纯粹是觉得换衣服麻烦，或者没什么特别想穿的衣服。
方野也穿着校服。
倒不是出于习惯或安全感，而是他翻遍了衣柜，发现原主留下的那些衣服不是过于花哨就是款式夸张，他实在穿不出门。
他盘算着明天去买教辅材料的时候，得顺便买几身简单舒适的衣服。
旁边的沈繁星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嘴角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浅浅笑意，连默读时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方野注意到她的异常，有点好奇，难得主动开口问了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繁星像是被问住了，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摇头，“没...没什么”
方野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很有意思，故意道，“不说算了。”
说完，他转过头继续看书。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她拿起桌上的笔，用笔帽那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方野的手肘。
方野疑惑的看向她。
沈繁星没说话，只是微微拉开了她那个旧布袋的口子，示意方野往里看。
方野凑过去看了一眼。
布袋里装了不少新鲜的蔬菜，西红柿、黄瓜、茄子，品相都相当不错，水灵灵的。
“哦？这么多？”方野瞬间明白了，顺着她的心意说道，“够炒好几个菜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仿佛一下子说到了沈繁星的心坎里。
她立刻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跟方野分享这个。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绝不会跟人炫耀自己“捡”到了多少菜。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反而可能引来异样的目光。
但她就是觉得，方野不一样。
从开学第一天方野捡起那个滚落的菜椒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更让她感到轻松和开心的是，方野只是单纯的为她感到高兴，夸赞她的“收获”。
而没有追问任何让她难堪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是你去买菜？”“你爸妈呢？”
这种自然而然的相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被尊重。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一句简单的夸赞，就足以让沈繁星高兴上一整天。
相比之下，今天精心打扮过的林芊雪，虽然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却在方野这里再次碰了软钉子。
林芊雪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小腿。
脸上化了精致的裸妆，显得五官更加动人，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走在校园里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频频吸引男生们的目光。
课间休息时，她特意走到方野他们这边，找陈友杰说了几句话，声音温柔。
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方野，利用陈友杰努力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李洋在一旁看得直叹气，对自己这个陷入“爱情”降智状态的同桌感到悲哀。
方野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对林芊雪这种刻意的表现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看他的书。
他知道陈友杰被钓成翘嘴了，但这是陈友杰自己的事，他懒得插手。
沈繁星看着林芊雪那身漂亮的裙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她好久没穿过裙子了，以前那些早就穿不下了。
而买新裙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妄想，哪怕只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中午吃饭时，沈繁星没去食堂。
因为方野“忘了”昨天让李洋帮忙带早饭。
李洋多买的饭团便塞给了她。
她中午就在教室啃饭团，饭团是咸的的，但她心里却甜丝丝的。
........
食堂里，林芊雪带着同桌张莉和另一个女生，故意坐在了方野他们隔壁桌。
她们那桌笑语晏晏，显得格外热闹。
陈友杰吃饭时眼睛几乎长在了林芊雪身上，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但方野眼睛都不往边上瞥一下的，大口干饭。
李洋催促陈友杰吃快点。
吃完午饭，方野三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吃雪糕闲聊。
林芊雪和她的朋友也下来了。
林芊雪看到他们，目光在方野手中的雪糕上停留了一秒，状似无意的轻声说了一句。
“哎呀，看着你们吃，突然也好想吃雪糕呀，好久没吃了呢~”
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平时抠门得要死的陈友杰，此刻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立刻接口，“我请你们吃吧！”
陈友杰说的“你们”，自然包括了林芊雪三人。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主要是想请林芊雪，眼睛都快黏在后者身上了。
方野对此毫无反应，三两口干掉手里的雪糕，手腕一甩，空雪糕棍精准的飞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哇！好准！”
林芊雪立刻发出夸张的赞叹，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野，“跟投篮一样准呢！”
方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我先上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接话或者停留的意思。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有点挂不住。
但这种无视，反而更加激起了林芊雪的征服欲！
她越是得不到关注，就越是想方设法要引起方野的注意。
陈友杰买完雪糕回来，发现只有李洋还在，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随后兴高采烈的把雪糕递给林芊雪她们，在林芊雪敷衍的夸赞中，再次脸红成了猴屁股。
李洋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替同桌感到一阵悲哀。
这傻小子，明显是被当枪使了。
林芊雪真正想吸引注意力的对象，从头到尾都只有方野一个。
就算方野对她没意思，她最后也绝无可能看上陈友杰。
下午的课显得格外漫长，因为众人的心早就飞走了。
今天没有晚自习，明天就周末了，可以睡懒觉，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放学铃一响，早就收拾东西的一群人便飞奔下楼。
老师也不会选择在这节课上拖堂，个别好的老师还会让众人早点走，但一定要小声。
沈繁星和往常不同，不用着急赶回家做菜吃饭，再赶回学校。
她拎起旧布袋，走出两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正准备起身的方野。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小声说道，“我...我走了。”
方野有点意外。
这好像是沈繁星第一次主动跟他道别？
平时她都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悄无声息的就溜走了。
现在胆子似乎大了一点嘛。
方野看着女孩那双带着点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嗯，周一见。”
“周一见。”
这三个普普通通的字，落在沈繁星耳中，却像裹了蜜糖一样，甜进了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格外明亮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才抱着她的布袋，脚步轻快的跑出了教室，背影看起来都透着欢欣。
回家的路上，沈繁星的嘴角一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三个字。
“周一见、周一见......”
明明周六才刚结束，距离周一还有两天，她却已经开始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了。
这种感觉新鲜又奇妙，连路上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甜甜的香气。
第42章 同时拥有青春、对青春的感受
周日，方野难得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拘无束的慵懒气息。
这种不需要被闹钟喊醒的日子，让他感觉格外舒适。
他今天的计划很明确。
先去书店购买早就计划好的教辅材料和历年真题。
然后去商场买两身符合自己审美的简单衣服。
最后找家不错的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在小区附近吃好早餐后，方野来到熟悉又陌生的新华书店。
一股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方野拉回了久远的学生时代。
前世高中那会儿，他周末也常常泡在书店里。不过看的不是教材，而是各种杂七杂八的“闲书”。
文学、历史、科幻、哲学、小说...
总之什么都看，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继续回来。
还会偷偷把没看完的书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方便下次来还能找到。
再次踏进书店，方野心中感触颇多。
他其实一直很喜欢纸质书的触感和阅读体验，甚至后来工作出差去不同城市，偶尔还会特意去找当地有名的书店打卡。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闲适的心境就被快节奏的忙碌生活挤压得所剩无几了。
如今重回学生时代，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了。
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方野很幸运，他同时拥有了。
现在意外重回少年时，反倒让他重新找回了这种纯粹沉浸在阅读中的快乐。
有一种真正回到青春时代的真实感。
他没有急着去教辅区，而是像从前一样，在文学区慢慢浏览。
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停留在一本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上。
他抽出书，找了个靠墙的安静角落，席地而坐，慢慢翻看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开启“扫描”模式追求效率，而是一字一句的沉浸到文字所描绘的那个波澜壮阔又最终破碎的时代里。
对他而言，此刻的阅读不再是任务，无需赶时间。他全身心的享受着这份久违的阅读时光。
他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已经悄然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夏芷晴同样有周末来书店看书的习惯。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方野。
一个传闻中打架斗殴、不学无术的“黄毛校霸”，周末不去网吧游戏厅或者街头晃荡，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新华书店的角落里看书？
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和不可思议！
夏芷晴并没有很自恋地认为方野是特地来制造偶遇的，虽然确实有男生对她做过这种事。
但她观察方野有些时间了。
方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选的角落很偏僻，不特意走过去根本不会发现。
而且他全程高度专注，头都没抬一下，完全沉浸在书里，根本不可能是为了等谁。
犹豫了一下，夏芷晴也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了另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
从这个角度，只要方野侧过头，就能看见她。
当然，她也能清楚的看到方野。
她看着低头阅读的方野，心中的好奇感越发强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方野的表现和那个恶劣的传闻几乎找不到任何重合点。
除了不交作业，她没发现方野有任何不好的行为，反而一次次展现出令人惊讶的才能和深度。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但焦点却早已模糊，心思全在琢磨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些传闻也许并非完全捏造。
但她更好奇的是，方野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要把黄毛染黑，切断过往。
为什么要从十七中那种地方转来一中，看起来还能轻松跟上学习进度。
方野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又是从何而来。
或许是她思考得太投入，目光太过直接，方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书页中抬起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夏芷晴心里猛地一跳，像偷看被抓包一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低头躲闪，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一丝红晕。
方野倒是很平静，看到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表情自然，没有多余的情绪。
然后他便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了，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同学。
夏芷晴看着他重新低下去的侧脸，忽然间有点明白方野身上那种奇异的和谐感来自哪里了。
方野的长相其实是偏硬朗甚至有点侵略性的。
但当他沉静下来，尤其是专注做某件事时，周身就会散发出一种平和、内敛的气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躁动不安的男生。
这种反差组合在一起，非但不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的独特魅力。
等方野终于合上书，脸上带着一丝看完好书后的满足和些许感慨，准备起身将书放回书架时，夏芷晴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向他走了过去。
刚才方野主动点头示意，她都没回应，似乎不太礼貌。
而且毕竟是同班同学，在书店碰到打个招呼、聊几句也很正常吧？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确实想和方野说几句话，顺便看看他刚才到底在看什么书。
“方野？好巧。”
夏芷晴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打招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大方。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五官精致，气质清新，无疑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白月光的样子。
小说、电视中她这类乖乖女，最容易喜欢上坏男孩。
夏芷晴不这样，她不喜欢坏男孩。
不过她不认为方野是个坏男孩，就算坏，也坏的有限。
一个周末会跑到书店看书的男孩，能坏到哪里去呢？
第43章 乖乖女会喜欢坏男孩吗?
对于夏芷晴，方野的反应很平淡。
“嗯，好巧。”
夏芷晴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昨日的世界】。
她有些惊讶，她以为方野会看一些更...嗯，更“实用”或者更符合他“校霸”身份的书，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书。
“这是什么书？”
“一本自传。”
“自传？谁的？”她顺着话题自然的问道。
“茨威格。”
“茨威格？”夏芷晴更加意外了。
“我看过他的书，【人类群星闪耀时】，是同一个作家吧？”
“对。”
“这本自传讲的是什么？”夏芷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方野同样有些意外，他发现夏芷晴似乎真的感兴趣，不是没话找话，便难得多说了两句。
“这本书与其说是个人自传，不如说是一个时代的观察者，记录那个旧时代走向毁灭。”
方野刚才看完，心中正有些感慨，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很多时候，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芷晴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她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方野。
她并没有觉得方野在故作高深或者卖弄，相反，她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种沉重的真实情绪，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感和洞察力。
她好像听懂了一点，但又没有完全懂，只觉得这句话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让她心头微震！
她下意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方野说完，觉得跟一个同学说这个有点突兀，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来买书？”
夏芷晴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动，点了点头，“嗯，来买点卷子，你呢？”
“一样，买点教材和真题。”
“教辅在那边。”夏芷晴指了指教辅区的方向，“一起吧？”
“行。”
两人便并肩朝着教辅区走去。
一个挺拔冷峻，一个清丽出众，走在一起颇为养眼。
这幅“养眼”的画面，恰好被三个结伴来书店买资料的同班女生撞了个正着！
三个女生看到方野和夏芷晴居然走在一起，还似乎在交谈，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彼此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脸上瞬间写满了八卦和兴奋！
夏芷晴也看到了她们，心里下意识一紧，莫名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越是躲闪，反而越显得心虚。
她主动迎上那三个女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嗨，你们也来买卷子啊？”
夏芷晴顿了顿，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解释道，“我刚碰到方野，正好都要买教辅，就一起过来了。”
这番解释，落在三个女生耳中，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连连点头，“哦哦~偶遇啊~真巧真巧！”
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信你才怪”。
夏芷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如大大方方随她们猜去。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周一回到教室，她和方野周末“相约”书店的消息，绝对会成为班级里的头条八卦。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方野，却发现他一脸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几个女生暧昧的眼神和潜台词。
这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夏芷晴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清者自清。
方野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书架上一排排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
不过他已经从沈繁星那看过数学的，他需要其他科目的，以及更久以前的历年真题。
方野目标明确，直接拿起早就看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各科合集，又挑了一套涵盖近十年的高考真题汇编，厚厚的两大摞。
他本来还想拿一本牛津英语词典，结果发现价格有点贵，不划算，不如旧书摊淘一本。
反正他看完就没用了，也没必要买新的。而且旧书摊的词典也有九成新。
夏芷晴看着他手里那堆成小山的书，微微咋舌。
这学习强度，也难怪上课不听讲也不写作业，看来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刷题了。
她自己也选了几本老师推荐的拓展练习册。
结账的时候，方野那堆书的价格明显比夏芷晴的高出一大截。
方野偶然间瞥到边上的柜子里有一个布袋，款式简约，比较大。
他便顺手买了一个。
方野没有帮夏芷晴付钱，走出书店，两人站在门口，气氛一时有点沉默。
“那明天见？”夏芷晴率先开口，她还要再去旁边的文具店买点笔和本子。
“嗯，明天见。”
方野点点头，拎着那一大袋沉重的书，转身朝着商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夏芷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次意外的偶遇和短暂的交流，让她对方野的好奇心又加深了一层。
方野看书的品味，说话时偶尔流露的深刻，买东西时的那种果断，都和她认知中的高中生不太一样。
方野按照计划，去商场挑了几身简单的纯色t恤、运动裤和一件休闲外套。
风格都是极简舒适型，彻底告别了原主那些花里胡哨的审美。
然后又去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馆，一个人悠闲的吃了顿午饭。
下午回到家，他把新买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就开始翻看那些新买的真题。
虽然知识点他都掌握了，但还是需要熟悉一下最近几年高考的题型、难度和出题风格。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心里大致有了底。
难度比他前世经历的要稍低一些，但考察的知识点更细碎。
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要稳定发挥，取得高分甚至冲击状元都很有希望！
他沉下心，开始有计划刷题，效率极高。
另一边，沈繁星周日依旧是在家务和学习中度过的。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她心里多了一份隐秘的期待。
她时不时会想起昨天放学时方野那句自然的“周一见”，想着想着，嘴角就会不自觉的上扬。
而夏芷晴晚上入睡前，脑海中也不断闪过那句“明天见”。
第44章 一个帆布袋，开心到起飞
周一清晨，方野拎着装有教辅书和真题集的帆布袋和一份早餐走进教室。
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好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飞快地瞟向夏芷晴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探究，彼此间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声也比平时更密集一些。
方野立刻明白了。
肯定是昨天他和夏芷晴在书店“偶遇”的事情，经过周末的发酵，已经成了班级里公开的“秘密”。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青春期这点捕风捉影的八卦心思，他倒是能理解，只是觉得实在有些无聊，浪费精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刷题大计，根本没的心思理会这些。
方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把手里装着手抓饼的塑料袋递给早就眼巴巴等着的李洋，“喏，你的。”
上个星期李洋请了他两次早餐，他虽然不在意这点小恩小惠，但也不想欠着，这算是回请。
李洋接过还温热的包子，顿时眉开眼笑，“谢谢野哥！野哥大气！”
方野坐下后，从崭新的帆布袋里往外拿书。
厚厚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近十年的高考真题汇编。
还有一本淘来的、超级厚重的牛津词典，几乎堆满了桌角，架势十足。
他计划从今天开始正式刷题，一天主攻一个科目，把过去十年的真题彻底过一遍，正好一周时间搞定。
他把掏空了的帆布袋随手放在桌上，目光瞥见旁边正偷偷看他的沈繁星。
方野瞥了一眼沈繁星抽屉里那个带子断了、用针线缝了又缝的旧布袋。
他拿起桌上的帆布袋递到沈繁星面前，语气随意的问道，“要吗？”
沈繁星愣了一下，犹豫了。
方野作势收回，“不要算了。”
“要的！”
沈繁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连忙伸手接过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就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巨大的惊喜包裹着她，这是方野送给她的。
虽然只是一个袋子，但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同学的礼物。
而且这个帆布袋真的很好看！刚才方野坐下时，她就注意到了。
简约又结实，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比她现在用的旧布袋要强多了。
她心里开心得像是有无数朵小花在绽放，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帆布袋的布料，耳根悄悄红了。
今天之所以这么早来学校，是因为她有一点点想要早点见到方野。
从周六放学的那句“周一见”开始，这种期盼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昨天她特意多捡了点菜，这两天都不用去菜场了，可以早点来学校。
看到方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
现在又收到了方野送的礼物，她简直要开心到飞起！！
只是她有些好奇，方野为什么会突然送她一个新布袋。
是正好多了不需要？
还是......专门送给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更快！却又不敢深想。
以至于她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方野，又低头看看怀里崭新的帆布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看书。
方野将她那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模样尽收眼底。
知道这丫头心思重，要是不说清楚，她恐怕一整天都没法安心学习。
于是他拿起笔，撕下一小条草稿纸，用沈繁星常用的交流方式，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
沈繁星看到递过来的纸条，心脏又是一跳，小心翼翼的接过展开。
上面是方野利落有劲的字迹。
【上次你帮我带书，袋子带子断了。我昨天去书店买书，赠送了这个袋子，正好送给你，随你装什么都行】
沈繁星看着纸条，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他竟然注意到了！
注意到她那天狼狈的抱着书跑来学校，是因为布袋的带子断了。
原来这个袋子真的是特意给她的！
虽然说是“赠送”的，但她心里明白，这分明就是方野的一份心意。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微微发热泛红。
她紧紧抓着帆布袋，仿佛抓着什么稀世珍宝。
沈繁星拿起笔，也想写点什么回复。
但她犹豫了下，撕下一张新的纸条，拿起笔。
她原本想写【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但写到“我很喜欢”四个字时，又觉得太过直白和羞人。
她迟疑了下，又把那张纸揉掉，重新撕了一张，工工整整写了一句。
【我会好好珍惜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方野。
至于方野写的那张原始纸条，她悄悄折好，珍重的夹进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打算永久保存。
方野看到沈繁星回复的纸条，心里微微一动。
哪怕他刻意说袋子是“免费”的，想要减轻沈繁星的心理负担，但他能从回复的纸条看出后者的郑重和珍视！
他没再说什么，也将沈繁星的纸条随手夹进了正在看的书里。
沈繁星看到方野没有揉碎纸条，而是夹进书本，更加开心了！
过了一会儿，趁着班主任林明珠还没来，李洋贼兮兮凑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野哥，老实交代，周末是不是跟班长约会去了？书店浪漫邂逅？”
方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英语词典上。
“书店偶然遇到了而已，买了点书。”
李洋显然不信，嘿嘿笑了两声，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但也没再追问。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坐在旁边的沈繁星还是清晰的听到了“约会”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的刺了她一下。
让她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凝滞，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约会？！
第45章 实力，就是最佳通行证
方野和夏芷晴约会？！
沈繁星呆住了。
幸好方野立刻否认了，说是“碰巧遇到”而已。
但这句话还是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崭新的帆布袋，手指摩挲间，忽然在边角处摸到了一点凸起。
仔细一看，袋子上果然印着一个不大却清晰的新华书店logo和字样。
这个发现，像是一盆冷水，让她刚才的欣喜和感动降温了不少。
所以这个袋子，真的是他和夏芷晴一起去书店时买书免费赠送的吗？
他们是一起逛书店、一起买书、甚至可能还一起吃饭、逛了街？
沈繁星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方野和夏芷晴并肩走在书店或街上的画面。
夏芷晴那么漂亮，成绩又好，气质出众，和方野站在一起，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显得那么般配。
而自己......
沈繁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失落起来。
刚才的欢欣雀跃被一种淡淡的自卑和酸涩取代。
她默默的把新帆布袋小心的收进抽屉，又拿出了那个缝补过的旧布袋。
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早读课结束，各科课代表开始下来收作业。
夏芷晴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过来。
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清冷漂亮，举止得体。
走到方野桌前，她公事公办的说道，“方野，英语作业。”
方野从字典里抬起头，言简意赅，“没写。”
夏芷晴点了点头，没像以前那样皱眉或者说些什么，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不过她看到方野抱着一本厚厚的牛津英语词典啃，还是挺意外的。
昨天方野还拿起英语词典看了眼，只是没有买。
也不知道后来去哪买的，但她现在也不方便问。
夏芷晴转向旁边的李洋。
“李洋，你的。”
李洋一边翻找作业本，一边嬉皮笑脸的试探着问。
“班长，那我能不能也跟野哥一样，享受一下不交作业的特殊待遇啊？”
要是放在以前，夏芷晴很可能直接一个冷眼扫过去。
但今天，她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扯动了一下，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可以啊。”
李洋眼睛一亮，大喜过望，“真的吗？！”
夏芷晴看着他，继续用那种没什么波澜的语调说，“嗯，跟秦老师说一声就行。”
李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成失望，哀嚎道，“啊……那还是算了。”
他乖乖把写好的作业本递给夏芷晴。
等夏芷晴走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点兴奋的凑近方野。
“野哥，你发现没？班长刚才好像还挺幽默？居然会跟我开玩笑了，而且她都没生气欸。”
方野闻言，终于抬起头，淡淡的瞥了李洋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我看你倒是挺幽默的。”
李洋：“......”
这一切对话，都被旁边低着头的沈繁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
夏芷晴没有生气。
而且还会跟李洋开玩笑。
是因为方野吧。
是因为和方野周末一起逛了书店，所以关系变好了吗？
沈繁星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把自己缩得更小，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臂弯里。
刚才因为新帆布袋而产生的那点欣喜，早已被这股汹涌而来的失落和自卑感彻底淹没！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旧布袋上粗糙的缝线，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一个袋子就欣喜若狂的样子，有点可笑。
抽屉里那个印着书店logo的袋子，此刻在她看来，仿佛成了一个无声的证明。
证明着方野和夏芷晴之间那段她无法参与的“邂逅”。
方野注意到了身边那颗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去的小脑袋，以及沈繁星周身散发出的低落气息。
他微微蹙了下眉，大概能猜到沈繁星在想什么。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有些事情越描越黑。
况且他和夏芷晴本来就没什么，更没必要特意去安抚谁。
方野只是觉得，沈繁星的心思实在太敏感了，像一只容易受惊又容易难过的小动物。
他收回目光，继续啃词典。
对他来说，记住一千个单词，远比揣测少女曲折心事来得简单直接得多。
上课铃响。
方野收起英语词典，上课才是最适合刷题的时间。
早读课和课间休息都太吵了，还是上课最适合刷题。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他标志性的洪亮嗓门即使不刻意提高也很有穿透力。
讲课讲到一半，陈友山让全班消化下刚讲的内容，他则是拿着保温杯走到后面。
李洋立即挺直了后背，陈友杰更是紧张。
刚开学那会，众人还调侃他是不是陈友山的弟弟，名字就差了一个字。
陈友杰也确实多受到了几分关注，但他宁可不要。
因为陈友山是所有科目老师中最严厉的一位，讲题时口水能喷一脸。
教室后排唯独方野自顾自刷题。
陈友山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当看到方野今天没看书，而是全神贯注的刷数学真题时，他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对于方野这种不听讲、课上干“私活”的行为，陈友山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在心里默许了。
若论各科老师里谁提问方野的次数最多，陈友山绝对名列前茅。
但这绝非刁难，恰恰相反，他打心眼里有点欣赏这个“问题”转校生。
思维敏捷，有个性，不盲从，最关键的是，数学天赋和基础都扎实得惊人！
这份独特的“优待”，自然是建立在方野一次次用实力说话的基础上。
陈友山有个保留项目，每讲完一个重要章节或模块，喜欢在黑板上留下一道精心设计的压轴难题。
美其名曰“给学有余力的同学拓展思维”。
实则就是给夏芷晴、唐天翔这类尖子生加餐，让他们提前感受高考数学最后大题的残酷和魅力。
准确的说，他给出的题目比高考最后一道大题难度更大。
一班虽是尖子班，但能在当天解出这道题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大多数成绩中游的学生会权衡利弊后选择放弃。
耗时巨大，不如巩固基础。
但最让陈友山觉得有意思的是方野。
这小子平时根本不鸟他布置的这道额外作业，连正经作业都不交，更别说这种“加餐”了。
可每当课堂上无人能解，陈友山抱着点恶趣味的心态点名让方野起来。
这小子往往只需要蹙眉盯着题目看上一两分钟，顶多三分钟，就能条理清晰、步骤分明的把解题过程阐述出来。
偶尔还能提供一两种更巧妙的解法，让陈友山都惊讶不已。
这才是陈友山愿意给方野最大自由度的根本原因。
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换做其他学生敢在他课上这么不务学业，早就被请去办公室进行“爱的教育”了。
今天看到方野开始主动、系统性刷真题，陈友山心里其实是老怀欣慰的。
月考临近，他也存了几分期待。
想看看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总能惊掉人下巴的小子，到底能考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分数来。
第46章 必须拿出真实力了!堵上所有人的嘴
第二节是语文课。
班主任林明珠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卷子走进教室，她的目光像是雷达一样，第一时间就精准定位到了方野身上。
当她看到方野依旧低着头奋笔疾书，有些意外。
林明珠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一下，走到后面。
当看到方野笔下的数学符合跟几何图形时，她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浅淡的“川”字。
语文这门学科，不像数理化，懂了就是懂了。
而且光靠死记硬背是玩不转的，需要更深的理解和积累。
比如阅读理解需要细腻的文本感知能力和系统的答题范式。
作文更需要长期的素材积累、思维训练和规范优美的表达。
林明珠是真心替方野着急，希望他能好好利用课堂时间。
多听听老师们提炼总结的经验技巧和方法论，这远比一个人闭门造车效率高得多。
讲课途中，她故意踱着步子，状似无意地走到方野座位旁边，然后停下。
用食指关节不轻不重的、带着明确提醒意味的敲了敲他的桌面。
“叩叩”两声清响，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有些突兀。
方野从一堆函数图像中抬起头，对上林明珠那双写着“我注意到你了”和不赞同的眼睛。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然而等林明珠刚一转身，走向讲台，他又立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埋下头。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继续演算他那道未完的函数大题，根本没把林明珠的提醒真正放在心上。
林明珠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那股火气“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碍于正在上课，她只能强压下教训人的冲动，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下课后，林明珠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开始骚动的学生，声音不大却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威严。
“方野，课间操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喔！！”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起哄声和窃窃私语。
被林明珠单独点名去办公室，在高中生看来，通常都意味着“摊上事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方野第一次被叫去办公室了。
李洋同情地看了眼方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节哀顺变。”
“老班肯定是因为你语文课做数学题的事，估计得有一顿好批了。”
方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节哀顺变不是这么用的。”
。。。
方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林明珠为什么找他。
无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上课纪律、学习态度以及作业问题。
但他对自己的学习规划和节奏有着清晰的认知和绝对的自信。
不会因为老师的期望或者所谓的“敬畏”就轻易打乱步调。
课间操的时候，方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平时更多，也更复杂。
这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以及各种猜测。
唐天翔更是时不时就侧过头来猛瞧他几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不爽！
唐天翔也听说了周末书店的“约会事件”。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方野一个顶着“校霸”名头、看起来跟“文化”二字毫不沾边的人，周末跑去新华书店那种地方干嘛？
看书？
他承认方野成绩应该不会太差，毕竟上课那么多次抽查，方野都答出来了。
但这画面太违和，太超现实了！
他刚才下楼做操前还特意凑到夏芷晴旁边，假装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的是夏芷晴语气平淡却肯定的答复。
方野确实去了，买了很大一摞教辅书。
虽然夏芷晴强调了是“偶遇”，但唐天翔心里那点怀疑的小火苗并没完全熄灭。
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夏芷晴会和方野约会。
他太了解夏芷晴那种骄傲又冷静的性子了，绝不是随便哪个男生就能打动的。
但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出现在书店、甚至还可能一起讨论买书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唐天翔感到强烈的危机感了！
篮球场上已经惨遭碾压，要是成绩再被十七中转来的方野比下去，他这一班“一哥”的脸往哪儿搁？
他暗自咬牙切齿的发誓，必须在下周的月考中彻底碾压方野，挽回颜面，重振雄风！
..........
课间操结束，人流开始涌回教学楼。
方野没回教室，径直去了教师办公室。
果然，林明珠找他谈的就是上课听讲和作业的问题。
她说起刚才课上方野在做的数学真题，语气严肃但不失耐心。
“方野，我看到了，你在很努力地刷题，这一点老师是肯定的。高三了，知道抓紧时间是好事。”
她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你不能因此就完全抛弃课堂啊。”
“是，可能课本上的知识点你觉得自学也能掌握。但高三的备考，不仅仅是掌握单个知识点那么简单。”
“老师们在课堂上讲的，很多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教学积累下来的经验、提炼出的高效解题思路、规避陷阱的技巧、还有规范的答题步骤和术语！”
“这些光靠你自己埋头刷题，效率低且容易走弯路，事倍功半，明白吗？”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叠印刷资料，抖了抖。
“你看看这些，这是我们教研组老师千方百计从其他省重点、首都名校弄来的内部模拟题、专题训练卷。”
“针对性极强，很多题型和思路在外面根本见不到！”
“你不听课，不参与课堂练习和讨论，就会错过这些宝贵的资源，这是多大的损失？”
方野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听着林明珠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林明珠话语里的真诚、负责和一丝焦急，心中确实泛起些许波澜。
这位老师虽然可能对他最初的印象不好，但确实是出于为师的责任心，希望他能更好。
理解归理解，他并不会因此就打乱自己的既定方针。
他有着前世成熟的学习方法和清晰的自我认知，很清楚自己的优劣势和当前最需要加强的地方。
现阶段，集中火力进行高强度的真题训练，快速适应高考节奏、熟悉题型、精准找出知识盲区，对他来说就是最优解。
不过这些专题训练卷确实有用，只是最好的卷子肯定是历年真题，等他刷完真题，可以再做这些卷子。
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对师长应有的尊重，点了点头，语气显得颇为诚恳。
“谢谢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些卷子我会做的。”
林明珠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哪能看不出这小子是在礼貌地敷衍她？
但转念一想，一个原本可能被视为“麻烦”的学生，现在能安安分分坐在教室里。
并且目标明确的学习，不再惹是生非，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可喜的巨大转变了。
或许她应该再多一点耐心，不能拔苗助长。
“你应该知道，马上就要月考了。”林明珠缓和了语气，切入下一个话题。
“这次月考成绩非常关键，是对你开学以来学习状态和效果的一次重要检验。”
“等成绩出来，我们根据你的试卷情况，好好分析一下，总结出薄弱环节和失分点，再制定详细的、有针对性的提升计划。”
“到时候，可不能再由着你自己的性子蛮干了，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知道吗？”
林明珠的目光带着殷切的期望。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方野再次从善如流的点头应下。
心里想的却是，等这周高强度刷完近五年的高考真题，他的成绩绝对会让林明珠大跌眼镜！
不敢保证科科满分那种变态分数，但拿下班级前列、甚至冲击更高排名，他有着充足的信心。
不拿出点真实力来，怕是堵不上众人的嘴。
第47章 不好意思，先不跟你玩了
方野态度始终良好，林明珠也不好再过多苛责。
语重心长叮嘱了几句“遇到困难一定要及时找老师”、“不要一个人硬扛”之类的话，林明珠便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方野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拐过走廊的弯，迎面就撞见了似乎正在争执什么的夏芷晴和萧楚生。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夏芷晴抱着几本书，眉头微蹙，脸色冷淡。
而萧楚生则显得有些激动，脸涨得有点红，正在急切的说着什么。
夏芷晴眼角的余光瞥见从办公室出来的方野，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慌乱。
身体仿佛自有意识般，微不可察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瞬间拉开了与萧楚生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萧楚生高度敏感的神经。
他霍然转头，看到神色平静的方野，眼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刚才好不容易堵住夏芷晴，想要修补一下之前因为自己狂妄立g而搞僵的关系。
甚至厚着脸皮想以“请教问题”为名，让年级前十的夏芷晴给他开开小灶补补课。
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他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沈繁星。
没想到，他刚委婉的提了个话头，夏芷晴就语气冷淡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让他“脚踏实地，别再好高骛远”。
甚至还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句“你觉得静不下心的时候，可以看看人家方野是怎么学习的”。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捅破了萧楚生自尊心！
方野？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学校转来的混混校霸，成绩能好到哪里去？
而且方野还在欺负他的繁星！
夏芷晴竟然让他跟方野学？
这简直比直接扇他耳光还让他感到屈辱！
两人正僵持不下，方野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而夏芷晴那下意识躲闪的动作，更是像在无声地印证着什么，让萧楚生觉得无比难堪和愤怒！
但他好歹是重生者，不再是原先那个愣头青。
他会用实力说话，让夏芷晴刮目相看。同时看清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他还要把方野赶走，拯救沈繁星。
萧楚生在心中暗暗发誓。
繁星，你再忍耐一下，再委屈几天。
等我这次月考一鸣惊人，考进一班，我一定会把你从这家伙的魔爪里彻底解救出来。
我才是你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萧楚生转过头，压抑住心中的火气。
“芷晴！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方野这个人水深得很，根本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你根本想象不到！”
夏芷晴本来就被他纠缠得心烦意乱，听到他这样毫无证据的恶意揣测和指责方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来对方野只是有些好奇，此刻被萧楚生这么一闹，反而生出几分逆反心理，冷着脸反驳。
“他背地里干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人家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在脚踏实地、努力认真学习！
早、晚自习从不缺席，就连周末也去书店看书、买真题集。
不像某些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除了说大话和诋毁别人，还会什么？”
萧楚生被怼得脸色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你！夏芷晴！你....”
他手指着夏芷晴，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他狠狠剜了方野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谁对谁错的。”
随即萧楚生猛地一跺脚，愤愤然的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背影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发誓，这次月考一定要考出一个震惊全校、碾压所有人的成绩！
然后光明正大、扬眉吐气的转入一班。
到时候，他要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彻底把方野踩在脚下，顺便收拾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唐天翔！
这一世，他拥有未来的记忆，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愚蠢、固执和失败。
他要把成绩、财富、权力、地位，还有夏芷晴和沈繁星的心，全部抓在手中！
方野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楚生像一头暴怒的公牛般冲过走廊。
又瞟了一眼旁边气得脸颊微红、呼吸略显急促的夏芷晴，只觉得眼前这出戏既幼稚又无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莫名其妙被卷入风暴中心的道具人。
方野算是发现了，其实萧楚生没有那么强，更多的是主角光环。
简而言之，只要是主角，做什么都对。
运气逆天，干什么都能成。凡是漂亮女人，都会投怀送抱。
但前世是个失败者，重生真就能走上巅峰吗？
方野不这么认为，很多人就算重生了，也未必能干出一番事业，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如今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萧楚生，而是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
他不确定将来的轨迹会不会再次被修正，就像上次篮球对决那样。
现在他能做就是提升自己，达到一个萧楚生注定只能一辈子仰望的高度。
至于萧楚生那点可笑的怒火、夏芷晴复杂难辨的心情，以及班级里流传的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连让他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教室，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些等待被征服的数学符号和物理公式。
第48章 嘴硬，心软
方野被林明珠叫去办公室后，沈繁星手里的笔半天没有动一下。
习题册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隔一会，她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林明珠上课的时候专门敲了敲方野的桌子，她都看见了。
她很担心方野会被严厉批评，或是被罚站。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又一次抬眼望去时，方野和夏芷晴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夏芷晴似乎还在和方野说些什么。
沈繁星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夏芷晴那么好看，成绩又好，和方野站在一起，是那么相配。
沈繁星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眼底那点不自在的情绪，手指紧紧捏住了笔杆。
方野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刚坐下，李洋就迫不及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野哥，怎么样？老班找你什么事？是不是又...说你了。”
方野从抽屉里拿出之前没写完的真题，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李洋有些难以置信，又追问道，“真没事？没...喊家长？”
请家长对高中生来说，也算是终极威慑之一了。
方野依旧摇头，语气平稳，“没有。”
“服！”
李洋往后一靠，冲方野比了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佩服。
“野哥，我是真服了你了！能从灭绝师太那儿接连两次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牛比！”
他是真心觉得方野有点深不可测。
方野听到“家长”两个字，拿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原主的父母早已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对他这个“遗留”问题少年，除了按时打点生活费，几乎不闻不问。
指望他们来学校？恐怕比登天还难！
能这样互不打扰，对方野来说，反而乐得清静。
等上了大学，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方野很快抛开了这点无谓的思绪。
高考才是他现阶段唯一的跳板，助他跃向更广阔自由的天空，这些琐事不值一提。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便蜂拥而出，冲向食堂。
方野和李洋随着人流往外走。
陈友杰一下课就没了影，不知道急匆匆的去干嘛了。
走出教室门，李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磨蹭的沈繁星，用胳膊肘碰了碰方野。
“野哥，沈繁星怎么了？刚才朱芳和谢菲菲喊她一起去吃饭，她都没去，看着好像不太高兴？”
方野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
沈繁星正低着头做题，周身确实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沈繁星从自己回来后情绪就有些低落。
但他不喜欢、也没兴趣去猜测别人的心思。
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在他看来有些无谓的内耗上。
他欣赏沈繁星的孝顺和骨子里的韧劲，也不介意在她困难的时候拉她一把。
但他确实不太喜欢她那种过于自卑和敏感的性格，相处起来需要格外小心，反而让人觉得疲惫。
实际上相处时真正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不是沈繁星自己。
而是那个想要帮助她、却又时刻担心会不小心伤到她脆弱自尊心的人。
方野愿意伸出手，但前提是，沈繁星自己必须愿意鼓起勇气，主动踏出改变的第一步。
否则，所有的帮助都可能只是徒劳。
“不知道。”方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走吧。”
说完，他便和李洋径直往食堂走去。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沈繁星一个人。
她等到喧闹的人声彻底远去，走廊变得安静下来，估摸着食堂高峰期应该过了，才拿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慢吞吞起身。
走到食堂，果然没什么人了，窗口的阿姨们甚至已经开始收拾打扫。
她走到打饭窗口，小声要了一份白饭。阿姨麻利的打好饭递出来。
沈繁星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饭卡，指尖却捞了个空。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来饭卡在方野那里，忘记拿回来了。
看着眼前那碗已经打好的、冒着微弱热气的白饭，以及面前等着她刷卡的阿姨，沈繁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尴尬和窘迫瞬间将她淹没。
她顿时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阿...阿姨，我...我饭卡忘了带。这饭我...我不要了。”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听不见，沈繁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白饭就算了，现在连饭钱都付不出来。
“滴！”
刷卡声响起。
沈繁星愕然转过头，看到是方野，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方野没看她，也没对那碗光秃秃的白饭发表任何评论。
他语气平常的说，“饭卡先放我这，晚上我还要用。明天上午记得找我拿。”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正冲这边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表情的李洋。
并顺手给了这小子一个脑崩儿，“走了，回教室。”
“哎哟！”
李洋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沈繁星，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跟上方野。
沈繁星端着那碗突然变得沉甸甸的白饭，看着方野和李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酸涩的是自己的窘迫和寒酸又一次暴露在了方野面前。
甜蜜的则是方野出现得那么及时，化解了她的尴尬。
没有追问，没有怜悯，只是自然而然的帮她刷了卡。
沈繁星知道方野肯定是看到自己了，特意折返回来。
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微的甜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方野并不是特意等在食堂。
吃完午饭，再来根烤肠，是李洋每天午休的固定节目。
用他的话说就是“给下午的硬仗补充弹药”。
两人刚才站在小卖部门边，眼尖的李洋看到了沈繁星，主动和方野示意。
方野看到沈繁星，便想起饭卡还在他这。
他一猜就猜到沈繁星大概是忘了饭卡的事情了。
于是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迈步跟上沈繁星。
不出所料，呆呆的沈繁星果然没带饭卡。
站在后面的方野清楚听见沈繁星和打菜阿姨说不要了，显然身上连零钱都没有。
于是他拿出饭卡帮沈繁星刷卡。
他没帮沈繁星加菜什么的，是因为他知道后者不好意思。
换成李洋，只会高兴的道谢，回头另请烤肠。
但沈繁星的自尊心太脆弱敏感了。
这也是为什么相处起来会很累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方野还是帮沈繁星刷了卡，避免了一场尴尬。
方野只希望沈繁星有一天能直面自己的情况，哪怕只吃一份白饭，不要菜，也能抬起头来。
而不是坐在角落，把头埋进饭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
方野知道这种转变很难，但他期待能看到那么一天。
第49章 舔狗不配喝饮料
沈繁星默默找了个角落，快速吃完了饭，回到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午休。
这么安静的环境，方野当然不会错过，又沉浸在他的真题世界里。
当一道道难题解开，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沈繁星轻手轻脚的从方野背后回到座位。
她犹豫了下，还是撕下一张纸条。工工整整的写下【谢谢】两个字。
等到方野快速做完一道大题，她才把纸条小心翼翼的推了过去。
方野笔尖顿了一下，瞥了眼纸条，没什么反应，继续下一题。
没一会，他便做完了剩下的题目。
然后他拿起纸条，在那句【谢谢】下面有些潦草的写了一行字。
【帮我买三瓶冰红茶，要冰的】
沈繁星看着这行字，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点头，表示愿意去。
方野把饭卡递给她。
沈繁星接过卡，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室。
小卖部人还是不少，沈繁星看着围在冰柜前的几个男生，又有些怯步，习惯性等别人先买完。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凑近了她，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和热情。
“沈繁星？你想买什么？我帮你拿！”
沈繁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看向来人。
是隔壁十一班的萧楚生，她有一点点印象，上周篮球对决好像见过，但不是很确定。
只是萧楚生突然这么热情的凑过来，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不舒服。
她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了，谢谢。”
萧楚生见她还是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更认定她是被方野压迫惯了，不敢接受别人的帮助。
他自以为体贴地没有强求，而是转身对着冰柜前那几个男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嚷道。
“哥们儿几个，让让呗，让女生先买一下。都等半天了。”
那几个男生回头看了眼，见是萧楚生和一个低着头看起来很害羞的女生，倒也配合的让开了一点空隙。
萧楚生略显得意的朝沈繁星示意，“好了，你去拿吧。”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上前，从冰柜里拿出了三瓶冰镇的冰红茶。
她只想赶紧买完离开。
萧楚生一看她手里的三瓶饮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果然，他就知道！
沈繁星自己怎么可能来小卖部买喝的。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方野使唤她来的！
萧楚生见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女孩，中午吃着白饭，被人强行要求请客。
现在饭后竟然还要跑来给欺负她的人买饮料。
他不由怒火中烧，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到沈繁星手里那张饭卡上显示的余额远不是一个贫困生该有的数字。
沈繁星付完钱，抱着三瓶冰凉的饮料就想走，却被萧楚生一步拦住了。
萧楚生沉着脸，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不是方野让你来买的？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使唤你了？”
沈繁星被萧楚生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凶狠的表情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
她觉得萧楚生有些不可理喻！
居然说方野欺负她，怎么可能呢，方野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了。
但沈繁星不想跟萧楚生有任何纠缠，只是用力摇摇头，抱着饮料绕过他，小跑着离开了，背影匆忙。
萧楚生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心像是被刀扎了一样疼！
“繁星，你一定是怕回去晚了被方野责罚吧？”
“该死的方野！”
“繁星，你再忍耐一下，等月考成绩出来，我就能进一班，就能正大光明的保护你了。”
萧楚生在心里暗暗发誓，眼神越发坚定，还透着一丝狠辣！
沈繁星抱着冰红茶跑回教室，气息还有点不稳。
她把饭卡和三瓶水轻轻放在方野桌上，但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方野抬头看了一眼，拿出一瓶推到沈繁星面前，语气不容拒绝，“跑腿费。”
沈繁星下意识就想摆手拒绝。
方野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不许拒绝。李洋去买也一样。”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瓶扔给旁边翘首以盼的李洋。
李洋精准接住，笑嘻嘻地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对着沈繁星促狭一笑。
“嫂子，下次这种跑腿的活儿叫我就行，保证办得妥妥的。”
沈繁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心脏砰砰狂跳！
她根本不敢看方野，下意识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冰红茶冰凉的瓶身，那声拒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
倒是旁边的陈友杰，看着方野、李洋和沈繁星人手一瓶冰红茶，唯独自己没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酸溜溜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跑个腿还这么高兴，真是......”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
李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自己平时跟陈友杰互相损惯了，倒不在乎，但他觉得陈友杰这话当着沈繁星和方野的面说，有点过分了。
沈繁星本来就敏感，这不是给人难堪吗？
李洋皱了皱眉，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呦，杰哥这么大气？那下次你请客，别说跑腿了，让我给你捶捶肩都行啊！”
陈友杰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什么”。
然后讪讪的转过身，假装翻找下午要用的课本，不敢再看这边。
方野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陈友杰略显僵硬的背影，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其实陈友杰很大方，只是大方的对象只有一个。
那就是林芊雪。
陈友杰那点因为林芊雪而产生的小心思和迁怒，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懒得点破，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也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
虽说一起打过球、侃大山，不过陈友杰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客气。
另外舔狗不配喝他请的饮料。
第50章 重大发现
下午的课程按部就班。
生物老师讲课喜欢拖堂，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粉笔。
方野的效率极高，生物课和随后的物理课上，他已经刷完了计划中数学真题的另一大部分。
并且顺手把物理老师留下的两道思考题也在脑子里过了解法。
课间，李洋凑过来想探讨一下刚才物理题的答案，却被方野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和简洁的解题过程晃花了眼。
“野哥，你这也太拼了吧？！”
李洋咂舌，“数学真题都快被你刷完一半了？这才一天不到啊。”
“嗯。”方野头也没抬，笔下不停，“早点弄完，好看别的。”
“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李洋甘拜下风，转而想起什么。
“对了，野哥，山哥上午留的那道变态题，我感觉我今天状态不错，说不定能搞出来。是不是可以用画图法来解？”
“可以是可以，但不够严谨。那题要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已经超纲了。这题其实没必要做。”
“啥？啷个日定理？”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可以先证二阶导为0时取最值，再证罗尔定理，最后可以证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懂了。”李洋肃然点头，“这题超纲了，我不做了。”
“孺子可教。”
李洋瞬间破防，“野哥，你别取笑我，我可不是这种妖孽，没法比。”
“抓其他部分吧，能考140，足够了。”
“有个135，我就满足了。”李洋嘿嘿一笑。
“目标定高点好。”方野难得认真说了句。
李洋一愣，随即认真点头，“那我定140分。”
边上的陈友杰撇撇嘴，“不如定150。”
李洋这次没再跟陈友杰争辩，而是受到方野的影响，也拿出卷子做了起来。
课间十分钟确实不多，但也足够做几道小题。
没有天赋，那就题海战术。
累计下来，也很可观。
.......
最后一节课结束，陈友杰一边往包里塞书一边问，“李洋，网吧走起？”
李洋看了眼方野，摇摇头，“算了，今天才周一。”
“周一才要放松一下。有一家新开的网吧，充一百送一百，走嘛。”
李洋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真不去了，一来一回玩不了多久，也没意思。”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陈友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洋会拒绝得这么坚定。
他有些无趣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句“没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隔阂。
随后他眼神下意识的往林芊雪的位置瞟了一眼。
正好看到林芊雪和同桌有说有笑的往外走，他立马跟了出去。
李洋看着同桌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李洋问道，“野哥，什么时候去吃饭？”
“待会吧，现在人多。”
“行，那我先做会题。”
方野见李洋变得认真，有些意外。
最近几天李洋受他影响，学习劲头倒是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惦记着溜去网吧和球场了。
而陈友杰开始隐隐排斥出他们这个以“学习”为核心的小圈子。
林芊雪则是深层原因。
今天这只是个开始，方野并不意外，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要不走“绝路”就行。
方野对李洋说道，“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李洋露出一口大白牙，“待会我整理下不懂的题再问。”
方野点点头，转向身旁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沈繁星。
“今天还不走？”
沈繁星见方野望过来，像受惊一样低下头，动作加快了不少。
方野眯起眼睛，“不喜欢我送你的新布袋？”
“不...不是。”
沈繁星慌乱的辩解，“我怕弄脏了，没有不喜欢。”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新衣服买来放在柜子里不穿，只会变成旧衣服。”
沈繁星愣了下，开始把旧布袋的东西往新的帆布袋里面装。
方野头也不回的往后挥了一下拳头。
正偷听的李洋瞬间收起笑容，嘴里嘀咕“这题好难哦~”
沈繁星终于收拾好，抱着新的帆布袋。
“我...我走了。”
“嗯。”方野站起身，让开位置。
沈繁星背起新帆布袋，脚步匆匆的就往教室外赶。
她得抓紧时间回家给奶奶做饭，然后再赶回来上晚自习，时间很紧！
李洋感叹了一句，“嫂子这是又得跑着回去吧？也太拼了。”
方野淡淡瞥了眼李洋，“以后别乱喊了。”
“那喊什么？大嫂？”
方野挑了挑眉。
李洋立马认错，“野哥，我错了，以后不乱喊了，你说喊什么，我就喊什么。”
“别废话了，做题吧，过十五分钟去吃饭。”
“好嘞！”
方野目光望向沈繁星消失的方向，随后注意力再次回到试卷上。
沈繁星一路脚步匆忙，心里计算着时间。
走到校门口时，她超过了正和于秀秀并肩走着、步伐悠闲的夏芷晴。
夏芷晴看到从马路另一侧超过的沈繁星，目光下意识落在后者背着的那个帆布袋上。
熟悉的款式和颜色。
夏芷晴的脚步微微一顿，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
这个帆布袋，她昨天在新华书店见过，和方野买的那款一样。
当时她还觉得这袋子款式和颜色偏中性，不太像方野平时会用的风格，但也没多想。
可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袋子，居然出现在了沈繁星身上？
夏芷晴很清楚沈繁星的家庭情况，平时连教材费都需要申请延期。
几乎不可能特意去新华书店买一个看起来并不便宜的新帆布袋。
那么，答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了。
这个袋子，是方野送的。
夏芷晴想起上个星期那场惊艳全班的法庭模拟，方野让一直默默无闻、最近被某些流言缠身的沈繁星饰演了那个反转结局的角色。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是在刻意帮沈繁星打破某种无形的壁垒，重塑她在班级里的形象。
一瞬间，许多看似不相干的细节在夏芷晴脑海里串联起来。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方野喜欢沈繁星？
第51章 恋爱大师，细节之神
方野喜欢沈繁星？
这个猜测让夏芷晴自己都感觉有些荒谬。
方野那样一个看起来又冷又拽、对谁都爱搭不理的人，会喜欢上班里最不起眼、甚至有些自卑的沈繁星？
难道原先那个传闻中嚣张跋扈的“校霸”方野，是因为遇见了沈繁星才发生了改变？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并非她觉得沈繁星不好，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沈繁星那样内向甚至有些自闭的性格，似乎还不具备让一个人发生如此之大转变的魅力。
她对沈繁星本人的观感其实并不差，只是觉得对方太过内向和敏感，相处起来需要格外小心翼翼，很累人。
她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主动跟沈繁星说话，想释放一些善意。
但往往得不到几句回应，气氛就会陷入尴尬，久而久之，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她更倾向于方野自身一定经历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而不是沈繁星的缘故。
可她的直觉，那种属于女生的敏锐第六感，却又隐隐告诉她，她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因为标准是留给不喜欢的人的，而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真是这样......
夏芷晴看着沈繁星背着新袋子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于秀秀发现她愣神，碰了碰她，“芷晴，看什么呢？快点走啦，食堂好菜要没了！”
夏芷晴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没什么，走吧。”
但她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沈繁星消失的方向。
对方野送沈繁星帆布袋这件事，她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不是林芊雪那种占有欲极强的人。
可察觉到方野似乎对沈繁星有着某种可能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关注，而对自己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却疏离的距离时，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在意。
而此刻的沈繁星，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这会正急着回家跟奶奶分享她的好心情。
方野送了她一个新布袋，虽然不要钱，但真的很好看！她很喜欢！
沈繁星的生活很简单，只有学习和奶奶。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
一个每天都会和奶奶提起的男孩。
..........
于秀秀对感极低的沈繁星没什么兴趣，她更好奇夏芷晴和方野“周末约会”。
八卦之火已经烧了她一整天了，偏偏夏芷晴就是不说，要么看书、要么做题。
此刻终于空闲下来，于秀秀又问起昨天的事情。
“快跟我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方野真约会去啦？”
于秀秀故意拉长了“约会”两个字的音调，挤眉弄眼。
夏芷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躲不过去。
她一边端着餐盘找位置，一边否认，“都说了不是约会，只是碰巧在书店遇到了。”
“真的只是碰巧？”于秀秀明显不信，缠着她追问细节，“那他去书店干嘛？真是看书？不可能吧？”
两人找到空位坐下，于秀秀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夏芷晴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多说一些。不满足后者的好奇心，这顿饭也吃不安生。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那边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很专注，头都没抬一下。”
“哇塞！他真的去看书啊？”于秀秀惊讶地张大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什么书？该不会是【大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或者【那些年一起混过的日子】吧？”
夏芷晴被于秀秀逗得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都不是，是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
“昨日的世界？没听说过啊。”于秀秀一脸茫然，随即又兴奋起来，“然后呢然后呢？你们就坐一起，沐浴在知识的海洋里，进行了一场灵魂的交流？”
她双手捧心，眼神发光，已经开始脑补一出文艺爱情剧了。
夏芷晴被她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一下。
“别瞎说！没有坐一起。就是后来都要买教辅和卷子，在书架那边碰到了，就顺便聊了几句。”
她下意识省略了自己主动走过去搭话的细节。
倒不是心虚，只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同桌的八卦程度和想象力了，知道说出来肯定会被无限解读。
搞不好还会以为她一眼喜欢上低头认真看书的方野，不可自拔。
但经过这番回忆和叙述，夏芷晴发现自己对方野，似乎真的从最初纯粹的好奇，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好感。
一个会安静待在书店角落看茨威格的男生，和他那副“校霸”的外在形象以及冷漠的言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本身就带着一种吸引人去探究的神秘感。
夏芷晴承认自己想要探究方野的过去。
而且他们都喜欢周末去书店，拥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
这时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方野和李洋才端着餐盘走过来。
于秀秀眼尖，立刻挥手喊道：“李洋！方野！这边有位置。”
夏芷晴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下意识地拉了拉于秀秀的袖子，似乎想阻止，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微微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于秀秀将好友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我懂了”的狡黠笑容。
她敢用自己珍藏的所有小人书打赌，如果走过来只有李洋一个人，夏芷晴绝对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和小紧张。
夏芷晴拢了一下额前其实并不凌乱的碎发，努力维持着平静，先对着方野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李洋，也点了点头。
这个先后顺序的细微差别，再次被“恋爱大师”于秀秀精准捕捉，她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同桌这颗高傲的学霸之心，恐怕是有点沦陷了。
某人似乎要坠入爱河喽。
第52章 拆穿真面目，小白花怒了
于秀秀对夏芷晴挑了挑眉，收获了一个白眼。
方野的反应依旧平淡，只是回了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洋倒是笑嘻嘻地接话：“哟，两位学霸还没吃完啊！”
“哪比得上你这个“大学霸”，现在才来吃饭。”于秀秀怼了一句。
要论学习成绩，于秀秀不算差，毕竟能挤进尖子班，本科保底。但要论学霸，她还真够不上。
李洋和于秀秀互怼了两句，有点像欢喜冤家。
夏芷晴和方野则都话不多，安静地吃着饭。
不过于秀秀的注意力更多在好同桌和方野身上。
只是她发现两人之间有点“生疏”啊。
这怎么行？
得靠近点才有机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虽然夏芷晴和于秀秀先来，但方野和李洋吃饭速度很快，四人几乎同时吃完。
于秀秀主动提议：“时间还早，去操场走一圈消消食吧？刚吃完饭就趴着做题，容易犯困。”
夏芷晴有些犹豫，看向方野。
方野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可以。”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劳逸结合的道理他很清楚。
于是，四人便一起走向操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这一幕，恰好被废寝忘食的萧楚生和他的死党张小伟看到了。
萧楚生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锁住操场上并排走着的四人，尤其是其中的方野和夏芷晴。
他自动过滤掉了旁边的李洋和于秀秀，只觉得眼前那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无比刺眼！
他前两天才刚警告过夏芷晴，让她离方野远一点，说方野不是好人。
结果转头，夏芷晴就和方野有说有笑的一起逛操场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话当放屁！
张小伟见萧楚生脸色难看地停下，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方野四人。
他认出了夏芷晴和方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萧楚生说：“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萧楚生语气很冲。
张小伟担心夏芷晴被方野捷足先蹬，还是决定告诉萧楚生。
“就...就昨天下午，我不是去新华书店帮我妹买辅导书嘛...”
张小伟吞吞吐吐道，“我看到...看到夏芷晴和方野了。他们俩在书店里，好像还...说话来着。我怕你听了不高兴，昨天就没跟你说。”
“什么？！他们还一起去书店了？！”萧楚生一听，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拳头瞬间攥紧。
两人一起去书店，这比他看到他们一起逛操场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萧楚生当即就要冲过去质问，却被张小伟一把拉住。
“萧哥，你冷静点！现在过去不合适，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也许...也许就是偶遇呢？你先别急，找个机会单独跟夏芷晴聊聊问清楚再说？”
萧楚生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远处夏芷晴似乎侧头跟方野说了句什么，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方野不仅欺负他的小白花沈繁星，现在竟然还对他的青梅“下手”。
“好！很好！”萧楚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野，你给我等着。”
他决定晚自习结束后，必须要和夏芷晴好好谈一谈了。
他一定要揭穿方野的真面目，绝不让后者蒙骗了夏芷晴。
..........
七点，晚自习铃声响起。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方野照例沉浸在他的刷题世界里，效率极高。
李洋受他影响，也啃题啃得十分投入，遇到实在解不出的，会戳戳方野，低声请教。
方野通常只会言简意赅地提示关键步骤，从不多废话，但总能精准地让李洋茅塞顿开。
沈繁星在晚自习开始前就匆匆赶了回来，气息还有些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悄悄坐下，拿出书本，很快也投入了学习。
那个崭新的帆布袋被她小心地挂在课桌一侧，偶尔做题间隙，她的目光会无意识地扫过那个帆布袋，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安定感和甜蜜。
夏芷晴坐在前排，看似在认真做题，但心思却有些难以集中。
操场散步回来后，于秀秀的话让她有些在意。
于秀秀说班上有好几个女生好像都喜欢方野。
课间休息时，夏芷晴起身去接水，路过方野的座位，脚步下意识放缓了一丝。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桌上那本厚厚的真题汇编和旁边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字迹凌厉而清晰。
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方野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接完水回到座位，于秀秀凑了过来，用气声在她耳边说：“欸，刚方野看你了吗？”
夏芷晴无语地瞪了她一眼：“没有。你能不能专心点？”
“我这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于秀秀理直气壮。
“神经！”
另一边，萧楚生整个晚自习都有点坐立难安，书根本看不进去。
他内心焦灼地等待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夏芷晴，有一箩筐关于方野的“罪证”要告诉后者。
终于，漫长的晚自习在铃声中也结束了。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
萧楚生立刻站起身，下楼等待回家的夏芷晴。
方野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拿上真题卷准备回家。
还剩两张卷子，他打算回去做完，总结一些错题，查漏补缺。
白天他已经做了八张数学真题卷。
分数从最初的一百三十五到稳定140分以上，其中一张卷还得了满分。
方野的目标是高考数学满分，因此还需要再稍微努力一点。
李洋跟在他旁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一道数学难题的另一种解法。
沈繁星也收拾好了，她习惯性地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但她看着方野和李洋走出教室门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小纸条，快速写下两个字【谢谢】。
想了想，又在这两个字下面，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符号。
沈繁星捏着纸条，加快脚步，想在方野离开前递给他。谢谢他今天的冰红茶。
只是下楼的人有点多，她不好意思上前，只能先跟着，目光紧紧追随方野的身影。
但她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了白天那个跟她搭话的奇怪的人拦着夏芷晴聊天。
她听到了“方野”两个字，不由停住脚步，往边上角落靠了靠。
等候已久的萧楚生一个箭步拦在正准备和于秀秀一起离开的夏芷晴面前。
“芷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单独聊聊。”
夏芷晴显然有些意外，微微蹙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不行！必须现在说！是关于方野的。”萧楚生语气激动起来。
一听到“方野”两个字，夏芷晴的脚步顿住了，旁边的于秀秀也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于秀秀也想知道，但看到萧楚生赶人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爽，“芷晴，那我先走了。”
“嗯，明天见。”
于秀秀瞪了眼萧楚生，然后离开了，她打算明天再问夏芷晴聊了些什么。
夏芷晴蹙眉道，“你要说什么？”
“我提醒过你了，方野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他欺负你们班那个沈繁星，使唤她干这干那，沈繁星自己穷得只能吃白饭，方野还逼她请客、买水！我都看见了。”
萧楚生急于揭穿方野的“真面目”，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你离他远一点。他跟你在书店遇到根本就是故意的！他那种人怎么会去看书？肯定是对你别有所图！”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攻击性的指控，让夏芷晴愣住了。
阴影处的沈繁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委屈、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她更气愤的是萧楚生对方野的无端谩骂。
藏兜里的纸条被她用力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夏芷晴眉头紧皱，“你在胡说......”
“不是的！”
夏芷晴话没说完，沈繁星鼓起勇气冲到了萧楚生面前，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眼里的自卑头一次被愤怒取代。
“方...方野他才不是那种人！！”
第53章 不按剧本来，怎么回事?
“方野他才不是那种人！”
萧楚生和夏芷晴同时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繁星。
此刻沈繁星双手紧紧攥成小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却第一次勇敢地抬起了总是低垂的头。
那双平时满是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清晰的怒火，直直地怒视着萧楚生。
“方野不是那样的人！”沈繁星的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带着一种扞卫什么的决绝，“不许你这样说他！”
萧楚生完全呆住了。他根本没注意到沈繁星在边上。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在他印象里声音细弱、逆来顺受的沈繁星，竟然会主动站出来，用如此愤怒和坚定的语气为方野辩解？
方野呢？
是不是方野逼她这么说的？
萧楚生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根本没有发现方野的身影，只有几个走过的学生好奇地看过来。
夏芷晴也同样震惊。
她比萧楚生更了解沈繁星在班级里是什么状态，极度内向、自卑，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可就是这样的沈繁星，在听到别人诋毁方野时，竟然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勇气！
“繁星？你...”萧楚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是不是方野胁迫你？不让你说出他欺负你的事情？你别怕，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他没有！”沈繁星激动地打断他，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执拗，“方野是好人！他很好！你不能那样说他！”
萧楚生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的沈繁星，脑子彻底乱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沈繁星不应该为他的话感动，哭哭啼啼地诉苦，然后他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吗？
怎么会替方野说话？还这么愤怒？
“他怎么可能好？他明明就是个......”萧楚生还想列举他亲眼所见的“罪证”。
“够了！萧楚生你太过分了！”夏芷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上前一步，挡在沈繁星身前，对着萧楚生呵斥。
“无凭无据就在背后这样诋毁别人！萧楚生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萧楚生，拉起沈繁星的手腕，“繁星，我们走。”
萧楚生还想阻拦，却被夏芷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疏离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夏芷晴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着夏芷晴拉着沈繁星离开的背影，萧楚生胸中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爆炸！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方野。
一定是方野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不仅蒙骗了芷晴，还胁迫了繁星。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不过萧楚生冷静下来后，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某些事情发生了偏差，比如和老师的打赌让夏芷晴对他印象变差。
但方野欺负沈繁星这条主线不应该变啊！
总不能方野染黑了头发，就不是那个“黄毛校霸”了。
萧楚生坚信自己的判断没错，肯定是方野欺负了人还威胁沈繁星不许说出去！
可想而知方野都把沈繁星欺负成什么样了。
哪怕方野人不在，沈繁星都不敢反抗。
不过越是如此，他的拯救越有意义。
“方野，你给我等着！”
萧楚生咬牙切齿地低吼，“等月考成绩出来，我转到一班，看你还怎么嚣张！繁星，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
夏芷晴挽着沈繁星的手臂快步走出校门，回头见萧楚生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沈繁星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细弱，“谢...谢谢你。”
夏芷晴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该我说抱歉才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其实有些困惑，以前的萧楚生虽然学习不算顶尖，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浮躁、傲慢。
而且偏执又霸道，甚至还会在背后这样恶意地揣测和攻击别人。
她将萧楚生的变化归结于上次体育课被方野彻底抢了风头，心态失衡。
也许方野曾经的风评确实不好，但她亲眼所见的方野，低调、专注学习、从不主动惹事。
甚至还会不动声色地帮助家境困难的沈繁星，也能和李洋他们打成一片。
除了不交作业，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这样的方野，不应该被如此诋毁。
沈繁星其实有很多疑问，她看得出夏芷晴和萧楚生不仅认识，而且似乎很熟悉。
她想问萧楚生为什么要那样骂方野，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她不好意思再开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各怀心事。
她们其实并不熟，以前几乎没说过话。此刻唯一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方野。
夏芷晴瞥了一眼沈繁星背着的那个崭新帆布袋，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这个帆布袋挺好看的，是在新华书店买的吗？”
沈繁星呆了一下，心里微微一紧。她忍不住多想，夏芷晴为什么这么问？难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小声回答，“不...不是买的，是方野送的。”
夏芷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笑，“哦，这样啊，蛮好看的，当时在书店看到方野买，我还挺想买一个的。”
“买？”沈繁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这个...这个袋子不是买书送的吗？”
夏芷晴愣住了，“送的吗？不.......”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四目相对，两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哪是什么赠送品，分明是方野特意买了，却用“赠送品”作为理由，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沈繁星那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第54章 情敌怎么当朋友?
得知方野买的帆布袋其实是特意送给沈繁星的，夏芷晴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事情似乎和她猜测的有些不一样，方野比她想象的还要细心和温柔。
这种默默的体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举动都更能触动人心。
沈繁星心里则像是打翻了蜜罐，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她鼻子有点发酸，她早上居然还想那么多，误以为方野和夏芷晴真的去约会了。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那...那你知道这个袋子多少钱吗？”
她想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还给方野。或是用其他方式还人情。
夏芷晴当然知道价格，三十块。
但她看着沈繁星那双带着期盼和不安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道，“不知道啊，不过帆布袋应该不贵的。”
夏芷晴知道自己不该撒谎，但她更不忍心说出那个对沈繁星而言可能是一周饭钱都不止的数字，不想让这份心意变成沉甸甸的债务压在女孩心上。
她看出沈繁星是个不喜欢受人恩情的人，知道价格后大概率会攒钱给方野，或是买相同价值的礼物。
其实她想说一个帆布袋真的没什么，但她能理解沈繁星为何有这种想法。
家境越不好，可能越在意。
不是要面子，而是仅存的那一点点尊严。
到了该分别的路口，沈繁星再次向夏芷晴道谢，谢谢她刚才帮自己解围。
夏芷晴挥挥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没事，明天见。”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点头，“明天见。”
然后她抱着那个承载了方野心意的帆布袋，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家了。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她感觉夏芷晴人其实挺好的，也很好相处。
但她心里更高兴、更坚定的是方野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那个十一班的萧楚生，才是混蛋！根本什么都不懂！
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下。
沈繁星轻手轻脚地打开台灯，拿出试卷，在破旧的小桌前继续埋头做题。
她偶尔抬起头，看到放在桌角崭新的帆布袋，她的嘴角总会忍不住微微扬起。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笑容，灿若繁星。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向校园。
方野依旧准时出现在教室，吃着李洋带的早餐。
他刚坐下，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看到沈繁星很快地低下头，耳朵尖却微微泛着红。
过了一会儿，一只纤细的手犹豫地伸过来，指尖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方野挑眉，打开纸条。
上面是工工整整的两个字【谢谢】，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比起以前的纸条，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居然还会加表情了。
方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快又恢复惯常的表情，把纸条随手夹进书里。
他随手把数学真题集递给沈繁星，“我用铅笔写的，你自己擦一下。”
沈繁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方野多解释了一句，“我用好了，不需要了，你要不要？不要我就...”
没等方野说完，沈繁星就接过了真题集，“谢谢！”
随后方野听见沈繁星嘴里小声嘟囔，“干嘛要丢掉...”
“你说什么？”
沈繁星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使劲摇头。
方野淡淡瞥了眼沈繁星，边吃早餐边啃英语词典。
待会早读课，不适合刷题，他要争取这周把好几百页的英语词典啃完。
没多久，铃声响起。
夏芷晴是英语课代表，让众人准备默写单词。
对于方野自顾自看字典的行为，她心里有些无奈，但没有不高兴。
夏芷晴相信方野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她听说过有人背英语词典，但她还是头一回在生活中见到。
默写单词时，她站在教室后面，几次路过方野身边并停留，搞得陈友杰想偷看都不行。
等默写结束，倦意十足的陈友杰趴桌子上睡觉。
李洋欲言又止，他知道陈友杰昨天晚自习结束后又去上网了，而且还通宵了，所以才会这么困。
他提醒了一句“下周要月考了”，结果还被怼了。
李洋心里轻叹一声，他希望陈友杰还是能努力一把，一起考个211。
要是超常发挥，985也说不定能上。
以前也就是偶尔周末去玩玩，放松一下，但最近陈友杰瘾越来越大了。
要是颓废大半个高三，最后本科都未必能考上。
作为朋友，他劝了。可惜忠言逆耳。
李洋转头看了眼看啃词典的方野，也开始认真背单词。
早读课结束，夏芷晴来收英语作业。
方野照旧没写。
夏芷晴点点头，收走沈繁星那份。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错开了眼神，都没和方野说昨晚的事情。
夏芷晴发现沈繁星的帆布袋挂在课桌边上，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放在抽屉里。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她不禁对方野的观感又好了些。
或许方野真的能帮沈繁星重拾自信也说不定。
.........
课间操时，队伍散开。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身边，好奇道，“昨晚后来萧楚生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夏芷晴的表情淡了几分，“没什么，一些无聊的话。”
“是不是关于方野的？”
夏芷晴错愕地看着于秀秀。
“我猜对了？”于秀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萧楚生一看就喜欢你，肯定吃你醋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
夏芷晴有些无语，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于秀秀也不算说错。
于秀秀压低声音问道，“他说什么了？我看他当时脸色好吓人！”
“真没什么，要做操了。”
于秀秀看她不想说，虽然心痒难耐，但也只好作罢，只是心里对萧楚生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课间操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夏芷晴忽然问于秀秀，“你觉得繁星怎么样？”
“还行，就是太内向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
于秀秀眯起眼睛，“不对劲，快点从实招来！”
“我就随便问问。”
“你该不会想跟她交朋友吧？不行！”
夏芷晴错愕道，“为什么不行？”
“你跟她是情敌哎，怎么当朋友？”
??
第55章 闺蜜要助攻，拉都拉不住
“当然不行！”
于秀秀一副“你怎么这么天真单纯”的表情，脑袋凑到了夏芷晴面前。
“情敌怎么能当朋友呢？！你这不等于资敌吗？战略上就彻底失误了啊我的宝！”
夏芷晴顿时无语，脸颊微微发热，没好气地推开她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什么情敌不情敌的，我才没有那种想法！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于秀秀本来是习惯性嘴贫开玩笑，可看到夏芷晴没有预期中恼怒反驳，只有一种“你在无理取闹我不想理你”的无语和害羞，她反而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放下书，转过身，双手抱胸，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的同桌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夏芷晴被她这种侦探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自己心里那点连自己都还没理清的微妙思绪要被看穿了。
“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于秀秀摸着下巴，眼神越发探究，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芷晴，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神神叨叨的。”夏芷晴故作镇定地拿起语文书。
“你觉得...”于秀秀紧紧盯着夏芷晴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方野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夏芷晴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拿着书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避开了于秀秀的目光，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淡。
“不回答。这种问题毫无意义，而且不管我说什么，你等会儿肯定又要开始胡说八道，没完没了的，我才不上当。”
于秀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终于证实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夏芷晴强作镇定地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假装预习，心跳却有些失序，“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但于秀秀却惊了！
之前她也半开玩笑地问过类似的问题，夏芷晴的回答简单明了，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次，她竟然选择了避而不答。
这种回避，问题可就太大了！
这简直等同于不打自招啊！
作为夏芷晴最好的朋友兼同桌，于秀秀立刻进入了“军师”状态，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决定要好好帮自己的姐妹分析一下“敌我形势”，打赢这场“爱情保卫战”！
她先在脑海里飞快地拉出了一个对比清单，将夏芷晴和沈繁星放在天平两端。
气质外貌方面，于秀秀毫无疑问偏心自家同桌。
夏芷晴个子高挑，身形匀称，举止大方得体，属于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自带光环、吸引无数目光的优等生女神范儿。
而且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扎着简单的马尾也显得清爽又自信。
但是......
于秀秀是极少数知道沈繁星底子非常好的人。
沈繁星五官非常精致，眼睛很大，鼻梁挺翘，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只是平时总是低着头，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头发也有些毛躁地随便扎着，穿着洗得发白还有些不合身的校服。
再加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自卑、怯弱气场，才显得那么不起眼。
简而言之，沈繁星就像是蒙尘的珍珠。
但凡好好收拾一下，换个发型，穿上好看点的衣服，抬起头来，绝对能惊艳所有人！
威胁程度瞬间飙升！
至于学习成绩方面，夏芷晴占优，年级前十的排名稳如泰山，是老师心目中的宝贝疙瘩。
但沈繁星也不差，一直在年级前二、三十徘徊，偶尔还能冲进前十。
而且关键在于，沈繁星家境那么困难，听说连辅导书都买不起，更别说像很多同学一样出去补课了。
沈繁星全凭自己死磕，这份毅力和天赋其实更吓人！
为了奖学金，为了改变命运，沈繁星拼起命来的那股劲头，说不定下次月考就真能赶超呢？
成绩好的光环对男生也是有吸引力的，尤其是方野那种看起来也像学霸的人。
但这些都不如最后一点关键。
那就是方野和沈繁星是同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而且沈繁星那种柔弱自卑、小心翼翼的样子，很容易激发男生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方野看起来又冷又拽，对谁都爱搭不理，但万一他就吃这一套呢？
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啊不对，是冷男怕柔妹？
于秀秀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小剧场了。
于秀秀越分析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发现自己这位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好同桌，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竟然并不占绝对优势，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点小劣势。
当然，夏芷晴也不是全无优势。
她人气高，自信耀眼，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还和方野有“书店偶遇”的共同经历，都喜欢看些“高深”的书，说不定真能有共同语言，进行灵魂层面的交流。
于秀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起来，仿佛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不行！她必须帮芷晴！
她决不能让沈繁星“近水楼台”得了“月”。
她得为好姐妹的幸福保驾护航！
她猛地一把抓住夏芷晴的胳膊，眼神灼灼，语气铿锵，“芷晴！”
夏芷晴被于秀秀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和灼热目光吓了一跳，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于秀秀，别给我乱点鸳鸯谱！也别去瞎掺和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蜜了，脑洞大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秀秀露出一个“你放心交给我”的坚定笑容，语气却异常认真，几乎像是在宣誓.
“芷晴，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一辈子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夏芷晴：“.......”
她怎么一点都没觉得放心，反而感觉后背发凉，更加害怕了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于秀秀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的样子了。
“你闭嘴吧你！看书！”
但于秀秀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各种“助攻”方案，显然没把她的警告听进去。
要是连好闺蜜的幸福都把握不住，她算哪门子恋爱大师？
第56章 独处机会，必须拿下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准时打响，秦梦然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周练试卷走进了教室。
她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果然还是老样子，低着头专注地做题，但显然不是英语。
秦梦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开始讲解试卷。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而且这两天方野还算“给面子”了。早自习会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啃。
桌上还有新买来的历年英语高考真题，这说明方野并非完全不学英语，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更自主、更高效的方式。
如果方野知道秦梦然这么想，一定会感叹遇到了知己。
秦梦然也没管方野，现在甚至都不跟林明珠提方野不写作业的事情了。
她打算等下周月考成绩出来再说。
如果成绩不错，那这种个性化学习方式或许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梦然现在和办公室里不少老师一样，都对下周的月考结果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方野这个名字，最近几乎成了教师办公室的每日话题。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敢于如此“叛逆”的学生，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除了陈友山对方野的数学能力极度自信和秦梦然之外，其他科任老师，尤其是化学和生物老师，其实对方野上课完全“沉浸式自学”的行为颇有微词。
都和林明珠说了好几次了，作业不写，上课不听。
而林明珠，对方野可谓是“爱恨交加”。
“恨”的是这小子软硬不吃，她已经找他推心置腹地谈了两次话。
每次方野都态度端正、眼神诚恳地表示“老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结果一转脸，该干嘛还干嘛，把她的话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这种“阳奉阴违”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爱”的则是，她不得不承认，方野来了之后，班级氛围似乎并没有变差。
反而他那种专注学习的劲儿，隐隐还带动了周围几个人，比如李洋最近就用功了不少。
但她作为班主任，必须对全班负责，不能开这个“特殊化”的头。
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就等月考成绩出来后，拿着成绩单，再跟方野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谈话。
........
课间操的音乐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奔向操场。
方野合上真题，和李洋随着人流走下楼梯。
陈友杰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听着李洋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方野讨论刚才数学课最后一道关于立体几何与导数结合的压轴题。
“野哥，你刚才说辅助线那么做，然后直接用空间向量坐标法证明垂直，再求导找最小值，我觉得好像比参考答案用的纯几何法简单点啊？”李洋挠着头问。
“嗯，计算量小点。”方野言简意赅。
陈友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味和不耐烦。
“下课了还聊什么题啊，也不嫌累得慌，脑子一刻不停歇么……”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楼梯间里，足够旁边的李洋和方野听见。
李洋有点无奈，回头看了陈友杰一眼。
“不下课聊，难道上课聊啊？那不是找骂吗？再说了，这题刚才没完全搞懂，心里痒痒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甜又不过分浓郁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林芊雪和她的同桌张莉“正好”也走下楼梯，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主动跟陈友杰打了个招呼。
“嗨，友杰，去做操啊？”
陈友杰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灿烂笑容，连连点头，声音都热情了八度。
“是啊是啊！芊雪你也去做操啊？今天天气真好，风吹着也舒服。”
李洋翻了个白眼，课间操谁不是去做操呢？
但林芊雪只说了一句话，目光已经状似无意地掠过了陈友杰，落在了旁边面无表情的方野身上。
下楼的人很多，有些拥挤。
林芊雪看似被人流推动，有意无意地往方野这边靠近。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
下楼的时候，手肘和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方野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触感微凉又细腻。
当方野若有所觉，微微蹙眉转过头时，她又立刻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偏头和张莉讨论着周末看的综艺节目。
只留给他一个自己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最好看的侧脸角度。
还有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线条，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似乎又要“不小心”扫过方野的肩膀。
方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不喜欢这种刻意的肢体接触。
他不动声色地往李洋那边让了让，拉开了距离。
林芊雪眼神一沉，竟然这样都撩不动。
.......
来到宽阔的操场，熟悉的广播体操音乐响彻校园。
大部分学生开始随着节拍懒洋洋地伸展四肢。
方野站在原地，动作显得有些生疏，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他确实不太会做这套广播体操，他自己前世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上周林明珠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毕竟方野是从以管理松散闻名的十七中转来的，问题学生不会做操或者不好好做操，在她看来也算情有可原。
但方野的动作实在是有碍观瞻，站在队伍里太过显眼。
于是，趁着今天课间操结束，各班准备解散的时候，林明珠把夏芷晴和方野叫到跟前。
“芷晴，交给你一个任务。”
“方野同学刚转来我们学校，广播体操还不太熟悉，动作非常不规范。”
“你这两天抽空带一带他，多教教他，争取在周五之前，让他做得起码像个样子，别在队伍里太显眼。”
方野：“.......”
他其实觉得完全没必要。
这种东西，给他看一遍教学视频，以他的学习能力，十分钟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根本不需要浪费别人时间专门来教。
但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老师我自己看视频学就行”，林明珠已经像是预判了他的反应，留下一句“好好学”，便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夏芷晴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了一眼方野，对方野脸上那瞬间闪过的无奈和抵触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周围听见的同学顿时投来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羡慕的...
李洋更是直接凑到方野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嘿嘿直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玩笑。
“野哥，可以啊！因祸得福啊这是。”
不远处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酸水直冒。
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主动请缨，声音洪亮，“这种小事哪用得着麻烦班长！”
“我是体育委员，教广播体操、督促同学规范动作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让我来教方野吧，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他教得规规矩矩的。”
唐天翔拍着胸脯，眼神期待地看着夏芷晴。
在他想来，平时夏芷晴连体育课都跑回教室看书，肯定不乐意。
夏芷晴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没关系，唐天翔。林老师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来完成就好。不麻烦你了。”
唐天翔被噎了一下，看着夏芷晴那张清冷漂亮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心里酸得像是生吞了一颗柠檬。
于秀秀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紧紧掐着夏芷晴的胳膊，把声音压到最低，兴奋地耳语。
“机会！芷晴，天赐良机啊！”
“把握好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展现你的魅力。”
“一鼓作气把方野拿下！！”
第57章 高手，欲擒故纵?
夏芷晴没想到于秀秀什么都敢说，她立马捂住了后者的嘴。
庆幸的是方野应该没听见于秀秀说了什么。
夏芷晴把于秀秀拉到后面，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她拿出班长的架势，公事公办地开口，“方野，你看什么时间练习比较合适？中午午休，或者下午放学后，都可以。”
方野听着这话，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
午休他通常要刷题或者休息，傍晚放学后倒是可以挤出一点时间，但也不能太久，就当运动了。
他更倾向于自己找个教学视频速成一下。
“傍晚吧，中午有点晒。”
一旁的李洋和于秀秀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洋更是用胳膊肘偷偷顶了方野一下，眼神里写满了“野哥你是不是傻？和班长单独相处的机会居然还主动减少？”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于秀秀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心思急转。
她在想方野是真的对芷晴没兴趣，完全不想多接触呢。
还是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懂得用这种冷淡来勾起芷晴的好奇心和好胜心，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拉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在于秀秀看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前者意味着芷晴可能没戏，后者则说明方野段位不低，不好搞定。
但于秀秀的斗志反而被激起来了。
挑战难度越大，她越觉得有挑战性！
而且，方野对其他女生态度也很冷淡，比如对林芊雪的几次示好都无动于衷。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也不算坏事，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四处撩骚的人。
不管怎样，于秀秀觉得这终究是好事。
夏芷晴和方野有了正当理由可以单独相处。
这种教学过程，难免会有一些肢体上的轻微接触和指导，还需要眼神交流。
于秀秀的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偶像剧般的唯美画面。
夕阳下，夏芷晴耐心地站在方野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纠正他的手臂角度。
两人偶尔指尖相触，四目相对，空气中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然后对彼此心动了！
想到这些，于秀秀内心甚至开始土拨鼠尖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诡异的姨母笑。
直到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夏芷晴用力拉走，她才回过神来。
唐天翔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离开，还是不死心。
沈繁星也就算了，但夏芷晴，他是真喜欢啊！
他凑到方野身边，做最后努力。
“方野，真不用麻烦班长，我教你呗？我体育委员，教这个专业！”
方野闻言，终于给了唐天翔一个正眼。
但眼神很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唐天翔却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你在开玩笑吗？”的意味。
虽然方野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学广播体操，但在必须完成这个任务的前提下，是选择让漂亮优秀的班长教，还是让这个心思明显的体育委员教？
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不过他也没打算学很久，计划着一两天之内就搞定这件事。
方野没接唐天翔的话，直接对李洋说，“走了，回教室。”
李洋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冲一脸挫败的唐天翔做了个鬼脸。
不远处的林芊雪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么好的能和方野拉近关系的机会，居然落到了夏芷晴头上。
如果是她来教......
林芊雪自信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似有若无地撩拨方野，让他对自己产生兴趣，甚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和若有若无的肢体语言拨动人心。
只可惜，林明珠直接点名了夏芷晴。
林芊雪心里不舒服，开始飞快地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取代夏芷晴，或者至少掺和进去。
方野一直对她爱搭不理，这种冷淡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而且她最近通过陈友杰给的零碎信息，发现方野学习异常刻苦，一直在疯狂刷题。
林芊雪隐隐有种预感，方野在下周的月考中很可能考出一个非常惊人的成绩，到时候又会引起一波轰动和关注。
她必须在那之前，征服方野的心。
.........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涌向食堂。
陈友杰拍了拍李洋，“走啊，吃饭去，今天好像有鸡腿！”
李洋却头也不抬，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一道物理题，挥挥手，“你先去，我这题马上就想通了！”
陈友杰撇撇嘴，觉得李洋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劲了，整天就知道做题，嘟囔了一句“走火入魔了吧”，便自己先走了。
其实李洋家境普通，以前也是跟着陈友杰插科打混。
但现在他真切地从方野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凭借知识改变命运的可能。
他劝过陈友杰两次，但对方听不进去，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不如从前了。
李洋虽然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机会、奋力一搏的决心！
要说现在班上谁对方野月考成绩最有信心，排第一的绝对是李洋，第二才是沈繁星。
沈繁星是基于一种纯粹的信任和感激，而李洋则是基于这些天来无数次的“实战检验”。
他几乎什么问题都拿来问方野，数学、物理、化学、英语......
方野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给出答案或解题思路。
那种仿佛没有知识盲区的强大，让李洋都快把方野奉为“学神”了，崇拜得五体投地！
过了快二十分钟，李洋终于完全吃透了那道题的出题思路和所有技巧，高兴地一拍大腿。
“卧槽！原来是这样！野哥，你太牛了！”
“走走走，吃饭去。我请你吃烤肠！必须来一根！”
方野点点头，合上书起身。
他目光扫过旁边还在磨蹭的沈繁星，很自然地开口问道，“去吃饭吗？”
其实沈繁星心底一直隐隐期待着，方野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叫她一起。
没想到他真的开口了。
沈繁星心里瞬间被一股小小的雀跃填满，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随即她又犹豫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因为她只能吃最便宜的白饭，和方野、李洋坐在一起，会显得有些尴尬。
她也不想让方野或者李洋请客，她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她回请，那种欠着人情的感觉会让她不安。
方野看她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没给沈繁星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用了最不容拒绝的理由。
“走，吃饭去。再晚食堂菜都没了，窗口也要关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沈繁星的软肋。
她怕耽误别人时间，更怕给别人添麻烦。她立刻站了起来，小声说，“好。”
于是，方野和李洋并肩走在前面。
沈繁星则像条安静的小尾巴，小心翼翼地跟在方野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第58章 不吃这一套
三人走到食堂门口，正好遇到刚吃完午饭出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于秀秀眼尖，立刻主动挥手打招呼，“嗨！方野，李洋。才来吃饭啊？”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后面的沈繁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夏芷晴也看到了他们，她不仅对着方野和李洋微微点头示意，还对后面的沈繁星，也主动点了点头，还极轻地笑了一下。
经过昨晚萧楚生拦路诋毁方野，沈繁星出言反驳，以及后来夏芷晴拉着她一起离开的那件事。
两个女孩之间似乎多了一点超越普通同学的特殊纽带，一种类似于“共同战线”的微妙情谊。
错身而过的时候，于秀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着提醒方野。
“方野，别忘了傍晚跟我们家芷晴的约定哦！操场不见不散！”
夏芷晴的耳朵瞬间就红了，羞恼地用力掐了于秀秀胳膊一下，低声道，“于秀秀你胡说什么呢！”
然后她几乎是拖着哈哈大笑的于秀秀快步离开。
李洋在一旁看得直乐，起哄道，“放心吧。我们野哥最守时了！一定不会让班长久等的。”
方野面无表情地抬手，给了李洋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吃你的饭去。”
沈繁星安静地跟在后面，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有一点点小情绪悄悄蔓延开来。
她能想象出傍晚夕阳下，方野和夏芷晴一起在操场练习广播体操的画面。
夏芷晴那么漂亮，动作肯定也很优美，她会耐心地指导方野，或许还会.......
想到这里，沈繁星的心微微缩了一下，但随即她又摇摇头，把这点小情绪甩开。
她没有吃醋，只是有点羡慕。
她自己的广播体操也做得不好，总是放不开，动作畏畏缩缩的。
三人很快吃完了饭。下午的课程依旧在题海中度过。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方野解决完晚饭，便按照约定，独自朝着操场那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他走到约定地点，脚步却微微一顿。
因为等在那里的人，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夏芷晴。
林芊雪穿着一身恰到好处勾勒出身材曲线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正笑吟吟地看着方野，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恰到好处的无奈。
“方野，你来了。”林芊雪的声音比平时更柔了几分。
“芷晴她临时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月考卷子了，一时半会儿可能过不来。”
“她怕你白等，就托我过来先跟你说一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带你做一下热身，或者你跟我学，我的动作也挺标准的。”
林芊雪眨着那双精心描画过眼线的眼睛，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好心过来帮朋友传话兼代班。
方野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林芊雪，又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周，眉头蹙了起来。
林明珠亲自指定的教学者是夏芷晴，以夏芷晴那种负责到底的性格，如果真的临时有急事来不了，更大概率会亲自过来跟他说明或者让于秀秀来传话。
而不是托付给关系显然没那么亲近、甚至隐隐有些竞争意味的林芊雪。
更何况，林芊雪此刻的打扮和神态，与其说是来帮忙代课教广播体操的，不如说是来参加某种青春活力的联谊活动。
过于合身的运动服，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以及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意图，都让方野心生警惕。
别人可能只看到林芊雪清纯的外表。
但方野很清楚林芊雪的内里是什么样的。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林芊雪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林芊雪被方野那双过于冷静透彻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撒娇似的抱怨。
“哎呀，英语老师也真是的，偏偏赶在这个时间点找芷晴。”
“方野，我们别干等着了，广播体操我很熟的，年年领操呢！”
“我先带你做一遍热身吧？或者你看看我的动作规范不规范？”
她说着，就自然而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
“不用了。”方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着明显的疏离，“既然班长没空，那今天就先不练了。谢谢你的通知。”
方野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直接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芊雪没想到方野会是这种反应。
她预想中，就算方野冷淡，至少也会出于礼貌客套几句，或者至少看看她的示范。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一向很有自信，没有男生能完全无视她的主动示好。
眼看方野真的要走了，林芊雪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又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哎！方野你别走啊！来都来了，随便练练嘛。”
“芷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万一她等会儿来了看到我们都没练，岂不是辜负了林老师的一片心意？”
她故意抬出林老师，试图给方野施加一点压力，同时再次强调“我们”这个词，营造出一种暧昧的共处氛围。
方野脚步顿住，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林芊雪身上，眯起了眼睛。
他大概猜到了，夏芷晴被老师叫走这件事，真实性恐怕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就是林芊雪为了制造这次单独相处而搞出来的小动作。
“林老师的心意是让班长教我。”方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既然班长不在，练习就没有意义。我不需要别人教。”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一丝尴尬和恼怒浮上眼底。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男生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过！
方野简直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快，挤出笑容。
“方野，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同学啊，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挑衅和试探，“你只愿意让芷晴教？怕我教得不好？”
方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误会了。”他淡淡道，“我只是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广播体操而已，我看视频就能学会，不劳烦任何人。”
说完，他不再给林芊雪任何纠缠的机会，径直转身，大步离开。
只留下林芊雪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准备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难堪和羞愤。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林芊心头的火气。
她死死盯着方野毫不留恋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野，你等着！”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你！”
“早晚有一天，你会求我骑在你头上！”
“咱们走着瞧！”
.......
第59章 意外的拥抱
方野摆脱了林芊雪的纠缠，直接往教室走。
半路上他看到小树林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时不时望向另一边操场的方向。
是夏芷晴。
但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脱不开身的样子。
夏芷晴侧头时看到了方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和尴尬。
“方...方野，你怎么...林芊雪她...”夏芷晴磕磕巴巴道，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方野瞬间明白了，夏芷晴刚刚赶过来了，但看到了林芊雪在场，亦或是知道了林芊雪的意图，为了避免尴尬和冲突，选择躲在这边。
他看到夏芷晴有点手足无措的模样，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优等生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感觉有点好笑。
他走到夏芷晴面前，停住脚步，语气平淡道，“广播体操，还教吗？”
夏芷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确定。
“啊？现...现在吗？可是林芊雪她...”
“她走了。”方野言简意赅。
夏芷晴愣住了，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有对方野直接拒绝林芊雪的惊讶，有对自己刚才躲起来行为的羞愧，也有一丝莫名的欣喜？
她刚刚匆匆赶来，发现林芊雪站在方野面前，一下子明白了。
她犹豫了下，没有上前，但也没有回教室。
但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的红晕却还未完全褪去。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镇定，但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旷的小树林边，优等生班长开始认真地教传闻中的“校霸”做起了广播体操。
画面有些诡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夏芷晴教得很认真，尽量让自己只把方野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
她一边喊着节拍，一边示范动作。
“一二三四，伸展运动，手臂要伸直，对，二二三四...”
方野学得很快，他的身体协调性和记忆力都极好，往往夏芷晴只示范一遍，他就能做得八九不离十，甚至比很多做了三年操的同学还要标准。
偶尔，夏芷晴需要上前纠正一下他的细节，比如手腕的角度，或者膝盖弯曲的幅度。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臂或者后背，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让夏芷晴的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强作镇定地继续讲解。
而方野，始终没什么表情，配合着她的指令，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仿佛真的只是在学习一套普通的体操。
于秀秀想象中的那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并没有出现，但一种淡淡的、微妙的张力却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只剩下夏芷晴清脆的口令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间轻微的呼吸声。
“全身运动，一二三四......”夏芷晴一边喊一边示范下蹲。
方野跟着做，动作流畅而有力。
就在这时，夏芷晴示范下蹲起身时，因为地面不平，又踩到了小石子，导致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朝着旁边倒去！
站在她侧后方的方野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扶住。
夏芷晴整个人撞进了方野的怀里，额头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瞬间涌入她的鼻腔，隔着薄薄的校服，她能感受到方野手臂坚实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温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芷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霞飞双颊！
“噗通、噗通！”
方野也愣了一下。
少女的身体柔软而轻盈，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芷晴的紧张和瞬间的僵硬。
他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谢。”
夏芷晴猛地回过神，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看方野，手指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心跳依旧快得无法控制。
“地不平，小心点。”
方野踢开小石子，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意外接触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嗯”夏芷晴低声应了一声，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尴尬和微妙。
“还继续吗？”片刻后，方野开口问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芷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一些。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神却努力装出镇定。
“继...继续吧。就差最后几节了。”
只是，接下来的教学，两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有些拘谨和僵硬，口令声也不再那么流畅自然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
十多分钟后，夏芷晴说道，“你完整做一遍我看看吧。”
“好。”方野点点头。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夏芷晴刚才标准流畅的示范早已刻印在他脑海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随着记忆中的节拍，将一套广播体操完整地做了下来。
动作标准，力度适中，节奏准确，甚至比很多学生还要规范到位，丝毫看不出是刚学的。
夏芷晴看着，眼中不由得再次流露出惊讶。
她原本以为至少还需要纠正一两次细节，没想到方野只看她做了几遍，就能掌握到这种程度。
“很好，很标准了。”
夏芷晴由衷地称赞，她没有将功劳归在自己短暂的教导上，而是真心觉得方野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真的很好。
方野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气息都没乱一下。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那份专注和利落，让夏芷晴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几分。
第60章 欲擒故纵的顶级高手!
“可以了吗？”方野转过身问道。
夏芷晴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又看着他的脸走神了，脸颊瞬间再次染上红霞。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下意识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都轻了几分。
“嗯，可...可以了。做得很好。”
“那后面就不用再特意练习了吧？”方野确认道，他不想再浪费额外的时间在这上面。
夏芷晴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像是一首刚开始就戛然而止的曲子。
结束得...太快了。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点了点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嗯，好。不过明天课间操的时候，你得认真做，动作做到位，不然林老师可能还会说的。”
“没问题。”方野爽快答应。对他而言，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任务，完成了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那回教室吧？”夏芷晴轻声提议，率先迈开了脚步。
方野点点头，跟在她身旁半步之后。
两人从小树林的方向并肩走出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偶尔会因为步伐不一致而短暂交叠。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道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并且用手机偷偷拍下了他们刚才因为意外而短暂相拥的画面。
......
张小伟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远远就看到方野和夏芷晴从小树林的方向走出来。
小树林可是晚自习时教导主任重点“关照”的区域，偶尔会有胆子大的小情侣偷偷摸摸去那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
被抓到就是记大过，严重的甚至要退学。
他看到夏芷晴侧脸似乎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脑补出了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犹豫了一下，脚下一拐，没回教室，而是先跑去了小卖部。
几分钟后，他拎着个塑料袋溜回了教室，萧楚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专注做题学习。
张小伟凑过去，先是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绿茶，放到萧楚生桌上。
“萧哥，喝水。”
萧楚生正烦躁，看到绿茶，有点诧异。
他们平时要么喝冰红茶，要么喝可乐，最次也是矿泉水，几乎不买这玩意儿。
不过他也没多想，正好口渴，拧开喝了一口，说了句，“谢了。”
味道一般，有点苦涩。
很快，张小伟又默默递过来一包包装袋绿得晃眼的黄瓜味薯片。
萧楚生对零食没啥兴趣，但还是出于礼貌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家里给零花钱了？买这些。”他开了个的玩笑，试图缓解自己莫名的心烦意乱。
张小伟没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又掏出一条绿箭递给萧楚生。
萧楚生看着桌上这并排的三样东西：绿茶、绿色包装的黄瓜薯片、绿箭口香糖...
全是绿油油的！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他本就因为夏芷晴和方野的事敏感多疑。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尖几乎要戳破作业本。
“你特么什么意思？”萧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抑着怒火。
张小伟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方野和夏芷晴从小树林一起出来，夏芷晴脸还红红的”画面，添油加醋地跟萧楚生说了。
萧楚生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又是绿茶又是绿箭，什么都是绿的！
原来是他被绿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气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已经明确警告过夏芷晴离方野远一点，结果夏芷晴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居然都跟方野钻小树林了？！
他握着笔的手用力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胸膛剧烈起伏。
但出乎张小伟的意料，萧楚生并没有立刻爆发，也没有冲出去找夏芷晴。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作业本，深吸了好几口气，竟然硬生生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拿起笔，更加疯狂地开始刷题，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发泄在题目上。
张小伟看着他这样，反而更害怕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萧楚生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了解夏芷晴，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洁身自好，不可能真的在小树林里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时间长了，朝夕相处，方野那种不守规矩的黄毛，难保不会出事。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在下周月考中考出惊人成绩，光明正大地转入一班。
他要让夏芷晴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优秀、值得信赖的人！
到时候，方野那个“校霸”、“学渣”的真面目自然会被撕开！
.......
夏芷晴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感觉脸颊还是有点微微发烫。
她拿出要做的试卷，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题海里，忘掉刚才的混乱。
于秀秀立刻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用气声贼兮兮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方野他该不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中用吧？”
她故意拉长了“中用”两个字，语气里的暗示意味不能再明显。
夏芷晴对于秀秀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话简直无语，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中不中用的！”
于秀秀嘿嘿坏笑，“那怎么这么快？这才多久？”
“方野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夏芷晴下意识地维护道，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像有歧义。
果然，于秀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
“做得很好？！有多好？细节！我要细节！”
夏芷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皙的脸蛋腾地一下又红了，没好气地捶了于秀秀一下。
“是做操做得很好！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于秀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更是惊讶！
“做操？等等，你的意思是...方野他已经学得很好了？就今天这么一会儿？”
夏芷晴点点头，“嗯，他学得很快，动作已经很标准了，没必要再练了。”
于秀秀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是你说的不用练了，还是方野自己说的不用练了？”
“他说的。”夏芷晴老实回答。
“我去，高手啊！”于秀秀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
“什么高手？”
“欲擒故纵的顶级高手！”
于秀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绝对是个把妹的高手！”
“芷晴，你想想，跟你这么好的单独相处机会，哪个男生不是能拖就拖，甚至故意装不会？”
“他倒好，飞速学完立马喊停。这要不是套路，我把于字倒过来写！”
“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让你对他产生好奇和兴趣。段位太高了！”
夏芷晴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陷入自我脑补无法自拔的同桌。
“我看是你想太多。他就是单纯学完了而已。”
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多想。
于秀秀的话虽然夸张，但确实点出了一个事实。
换做其他男生，恐怕不会放过这种能和她多接触的机会。
方野的表现，太过冷静和高效了。他真的是在欲擒故纵吗？
夏芷晴回想起在新华书店角落里，那个沉浸书中、对外界浑然不觉的侧影。
那样专注的神情，不像是一个会玩弄感情手段的人。
夏芷晴不由想到傍晚那个短暂的拥抱，方野手臂的力量和温度似乎还残留着...
想着想着，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善于观察的于秀秀将夏芷晴这脸红心跳、眼神飘忽的模样尽收眼底。
上课铃响，晚自习开始了，教室里很安静，不方便说话。
于秀秀眼珠一转，撕下一张小纸条，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偷偷塞给了夏芷晴。
夏芷晴疑惑地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你脸好红哦~】
【该不会是跟他......[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人，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嘴巴对着嘴巴]了吧？】
【╮(╯▽╰)╭】
“他”指的是谁，夏芷晴自然懂。
夏芷晴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又羞又气，狠狠瞪了于秀秀一眼，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扭过头，下定决心整个晚自习都不再理这个损友了。
然而，于秀秀那张纸条和怪异的笑容，却像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夏芷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脑补...
如果傍晚那个意外发生时，方野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低头吻下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画面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夏芷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赶紧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羞死人的画面甩出去，却徒劳无功。
她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数学题，但那些数字和符号仿佛都变成了方野那张冷峻又偶尔流露出些许柔和的脸。
一整节晚自习，夏芷晴的心都乱糟糟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而一旁的于秀秀，看着同桌那红透的耳根和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贼兮兮笑容。
好姐妹，放心吧，有我这个高手中的高高手在，方野再厉害也只有被拿捏的份。
于秀秀转头瞥了眼认真刷题的方野，一级作战计划启动！
作战目标：收服转校生校霸。
第61章 再次偶遇
单调而高强度的刷题周飞逝而过，转眼到了周末。
方野如期完成了计划，六天时间，高考六大主科的历年真题被他从头到尾高效地刷了一遍。
虽然疲惫，却有种扎实的满足感！
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今天周日，就不去做归纳总结了，去书店看看闲书，换换脑子，再去吃点美食。
一觉睡到自然醒，方野照例在附近吃了早餐，来到新华书店，挑了本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不是为了看书而看书，也不开启“扫描”模式。而是真正地沉浸到故事里，读得很慢。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已然平和许多，开始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尝试以这个年纪该有的节奏去体验生活，他不会遵循“原着”剧情走，他有自己人生剧本。
他要享受当下，顺便为将来想要的生活打下基础。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来到了新华书店。
夏芷晴。
下周即将月考，按常理，夏芷晴这样的优等生应该在家全力复习。
但鬼使神差的，她又出现在新华书店。
昨天放学时，于秀秀“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芷晴，你说方野明天会不会又去书店看书？”
夏芷晴不知道，她连方野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但这几天于秀秀成天念叨“方野”的名字，她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甚至她临睡前，于秀秀都还会发消息给她，聊方野的事情。
以至于她夜里做梦都会梦见方野，偶尔还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今天她没在家温习功课，而是来到书店，她给自己找的理由是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模拟卷。
但心底深处，她隐隐期待着能再次“偶遇”方野。
上次那个短暂的拥抱和之后微妙的相处，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她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径直走向上次遇见方野的那个角落。
看到角落里坐着人，她的心先是一喜，随即涌起一股明显的失落。
角落坐着一个捧着书的小学生，根本不是方野。
“没来吗？”
夏芷晴心想，“也是，下周就月考了，他刷题那么狠，可能还在家闭门冲刺吧。”
她并不认为方野是出去玩了，反而觉得他是在争分夺秒地苦读。
这个念头让她对自己这两天因心绪不宁而下降的学习效率感到些许惭愧，决定立刻振作起来。
她甩甩头，走向教辅区，打算认真挑几套试卷。
就在目光扫过书架时，余光忽然瞥见斜后方另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书。
是方野！
他真的来了，只是换了个位置。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瞬间涌上心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夏芷晴犹豫了几秒，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她不是扭捏的性格，走到近前，便主动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自然。
“好巧啊，方野，又碰到了。”
方野从书页中抬起头。
视线先落入眼中的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往上是一段白皙纤细、线条优美的脚踝，再往上，是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美腿。
他目光上移，看到了夏芷晴带着浅笑的清丽脸庞。
今天夏芷晴穿了一条简单的素色连衣裙，比平时穿校服时更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和清新。
方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嗯，好巧。”
客观来说，穿着裙子的夏芷晴，确实比刻意打扮的林芊雪更显得清新动人。
无疑是校园里最吸引人的“白月光”类型。
纯净，美好，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光彩。
这个时间段的夏芷晴，属于白月光来了也打败不了当年的自己。
夏芷晴主动找话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今天看什么书？”
方野举起书，将封面展示给她。
“偷影子的人...”夏芷晴轻声念出书名，她没看过这本书，饶有兴致地问，“名字很特别，是讲什么的？”
“一个能偷别人影子的小男孩，可以通过影子看到别人的心事和不愿说的秘密。”
方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补充道，“还没看完。”
夏芷晴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
她顺势在方野旁边的空位坐下，问道，“我可以坐这里看书吗？”
“当然。”方野应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安静的角落，各自看着书。
只是夏芷晴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在文字上，好半天才翻一页。
她没好意思直接去看方野的侧脸，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方野放在书页上的手吸引。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握着书的时候显得沉稳而有力。
男生的手长得好看，在女生眼里是非常加分的细节。
夏芷晴看着这双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这样一双看起来更适合执笔书写、翻动书页的手，真的会是传闻中那个打架斗殴、制服了整个中学不良少年的“校霸”的手吗？
方野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看似有些痞气冷淡，实则沉静内敛，真的非常特别！
让夏芷晴有些忍不住想去探究。
方野能闻到身旁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很好闻。
他的思绪微微发散。
按照所谓的“原着”剧情，这个时候的夏芷晴，周末应该是在给萧楚生补课才对，这是萧楚生逆袭考进一班的重要一环。
但现在，夏芷晴却出现在书店，坐在自己身边，身边根本没有萧楚生的影子。
方野推测是自己的改变，让轨迹再次发生了偏移。
上次萧楚生在篮球上赢了唐天翔，却输给了他。
这一次，原本该给萧楚生补课的“重要助攻”夏芷晴，似乎也偏离了轨道。
那么，失去了这部分外部助力的萧楚生，还能凭借所谓的“主角光环”，顺利考进一班吗？
方野猜大概率还是能的。
那种“光环”往往包含着某种不讲理的运气和突发性顿悟。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感觉自己和萧楚生的较量，从某种角度说，更像是在与某种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进行博弈。
这无疑是一件极具挑战性和乐趣的事情。
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野忽然合上书，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扬起，转头对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夏芷晴发出邀请。
“差不多到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吗？”
第62章 重生者的自信
“一起去吃饭吗？”
夏芷晴正盯着他的手出神，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她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
方野已经站起身，点点头，示意那他先去吃饭了，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夏芷晴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她慌忙把手里的书往旁边的书架空隙里一塞，也站起身。
“我...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去吧。”
她脸上微微发热，她发现方野只是单纯要去吃饭，礼貌问了一句，她自己有点想多了。
方野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附近我不熟，你有什么推荐的？”
夏芷晴压下心里的雀跃和一丝紧张，开口道，“我知道一家面馆，味道很不错，也很干净。要不去吃面？”
“可以。”方野从善如流。
于是，夏芷晴带着方野，穿过两条熟悉的街道，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面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这个点店里坐着不少熟客。
老板娘是个热情爽朗的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了常来的夏芷晴，笑着大声打招呼，“哟，小夏来啦！今天不上课啊？”
夏芷晴笑着回应，“阿姨好，今天休息，出来买点书。”
老板娘目光落到夏芷晴身旁的方野身上，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带着熟稔的促狭打趣。
“哎哟！小夏谈男朋友啦？小伙子长得真帅！”
夏芷晴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连忙摆手解释，声音都急得提高了几分。
“不...不是男朋友！他是我同班同学，正好在书店碰到，就顺便一起来吃饭了！”
方野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窘迫也没有否认。
他对老板娘微微点了点头，态度自然大方地打了招呼，仿佛没听到那句调侃。
老板娘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逗夏芷晴。
“好好好，同学同学！阿姨懂！来来来，快找位置坐，今天想吃点什么？”
夏芷晴红着脸，赶紧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心跳依旧很快。
方野在她对面坦然落座，看向墙上的价目表。
周围几桌的食客也投来善意的目光和低声笑语，显然都把这对颜值出众的少男少女当成了一对害羞的小情侣。
夏芷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既害羞难为情，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甜的悸动在悄悄蔓延。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的方野，见他神色如常地看着菜单，似乎完全没受老板娘话的影响，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要个大排面加荷包蛋。”
“好。”夏芷晴转头对老板娘喊道，“阿姨，一份凉面，一份大排面加荷包蛋。”
“好嘞，等一会。”
夏芷晴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桌子，顺便帮方野那一边也擦了下。
“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了。”
“看得出来，熟客蛮多的。”
没一会，面就端上来了，速度很快。
方野要的大排面加荷包蛋很快被老板娘亲自端了上来，面碗里硕大的红烧大排盖在面上，旁边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香气扑鼻，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夏芷晴的凉面也随后送到，面条根根分明，拌着清爽的黄瓜丝和豆芽，份量也不少。
谁说颜值不能当饭吃？
好看的人到哪都会受到不一样的优待。
方野拿起筷子，大口吃面，味道确实很不错。
夏芷晴被老板娘那句“男朋友”说得脸颊一直微微发热，好半天都没褪去红晕，心跳也快了几拍，远不如刚才在书店时平静。
她自己也有些困惑，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和方野一起吃饭，甚至还主动带他来了这家店。
她埋着头，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拌着凉面，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找话问道，“味道怎么样？”
方野尝了一口面，点点头，“嗯，好吃。大排炖得很入味，面条也筋道。下次还会来。”
听到他肯定的评价，夏芷晴心里没来由地一松，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
这一幕恰好被刚踏进面馆门口的萧楚生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脚步瞬间停住。
夏芷晴竟然带方野来这里吃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
这家小小的面店，对他和夏芷晴而言，承载着太多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回忆。
父母加班晚归的傍晚，他们常常结伴来这里，用不多的零花钱点两碗面，边吃边聊着学校的趣事，分享彼此的心事。
这里曾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只是后来，两人因为种种原因渐行渐远。
萧楚生自己也来得少了，一方面是觉得尴尬，另一方面也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
重生归来，他心境早已不同，不再像前世那般幼稚别扭。
今天父母又加班，他不想自己做饭，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这家记忆中的面店。
想着来重温一下旧日味道，或许还能偶遇夏芷晴。
可他万万没想到，偶遇是偶遇了，看到的却是这样刺眼的一幕。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
重生一世，他早已不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了。
他堂堂一个重生者，对付一个校霸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楚生压下怒火，脸上挂起自信的笑容，走进店里。
这里，是他的主场。
第63章 她一定是为我好
“芷晴？好巧啊，你也来吃面啊。”
萧楚生自信迈步上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方野，最后落回夏芷晴脸上，“还是觉得这家面最好吃，对吧？”
夏芷晴闻声抬头，看到萧楚生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下意识地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抵触。
原因无他，前几天萧楚生才刚在教学楼前堵住她，情绪激动地说了方野一大堆坏话。
不仅言辞刻薄充满恶意，当时还被沈繁星听见了。
沈繁星那样内向怯懦的一个人，都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声反驳，坚定地维护方野。
这足以说明，方野绝不像萧楚生描述的那样不堪。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有限的几次接触，夏芷晴对方野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方野确实特立独行，不交作业，上课自学，但他从不主动惹事，低调专注。
他非但不是欺压同学的人渣，反而会不动声色地帮助家境困难的沈繁星，用一种委婉、小心维护对方自尊的方式。
周末他也不像很多不良少年那样出去瞎混，而是去书店安静看书。
这样一个方野，却被萧楚生说得如此不堪。
难道仅仅因为打篮球输了，加上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就可以这样恶意中伤吗？
再加上前段时间萧楚生顶撞老师、口出狂言的举动，夏芷晴对他的观感已经跌至谷底。
因此，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淡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萧楚生看懂了夏芷晴眼神里的疏离，他心里憋屈得要命，但知道此时一味说方野的坏话，只会让夏芷晴更加反感。
他决定改变策略。
前几天张小伟跟他说看见夏芷晴和方野从小树林出来，他都硬生生忍住了没去找夏芷晴对质。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夏芷晴穿着漂亮的裙子，和方野单独出现在这里，还有说有笑，证实了张小伟所言非虚。
他内心的火山几乎要喷发，面上却还得强装若无其事。
萧楚生极其自然地在夏芷晴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对着柜台后的老板娘熟稔地喊道，“阿姨，一份大排面！”
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也笑了，“哟，是小萧啊！真是好久没见你来了！”
“是啊阿姨，想念您家的味道了。”
萧楚生笑着回应，目光转向方野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
的看吧，我才是和芷晴有共同回忆的人，我才是那个和她从小一起在这里吃面的人。
你方野，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外人。
但方野的反应却让萧楚生有些意外。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丝毫的波动。
萧楚生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甚至读出了一种更深的、让他莫名心悸的东西。
像是一种了然，一种旁观者般的审视，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
方野确实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临时起意邀请夏芷晴吃饭，夏芷晴偏偏选了这家店，而萧楚生又如此“巧合”地出现。
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所改变的剧情，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天道意志”试图修正和拉回正轨。
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了。
至于萧楚生挑衅的眼神，他全都无视了。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夏芷晴下意识地往里面的座位挪了挪，和萧楚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萧楚生。
但让他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
夏芷晴似乎没什么胃口了，匆匆吃了几口凉面，便放下筷子，转头对方野说，“我吃好了，我们走吧，我请客。”
这时，萧楚生点的大排面才刚刚端上来，热气腾腾。
方野点点头，也从善如流地放下筷子，“好，那我请你喝奶茶。”
萧楚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方野已经有取死之道。
不仅欺负沈繁星，还想沾染他的青梅。
上次抢风头，这次更是直接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萧楚生强忍着怒火，开口挽留，试图找回主动权。
“芷晴，面才刚上来，再坐会儿聊聊天嘛？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夏芷晴却站起身，语气疏离而平淡，“没什么好聊的。都高三了，你还是少去点网吧，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萧楚生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夏芷晴之前看到他和张小伟去网吧了。
但夏芷晴误会了！
他去网吧不是为了玩游戏，而是刚重生回来，急需利用网络查询未来几年的风口信息和政策动向，为自己，还有将来也包括她，规划一条康庄大道。
可这些话，他根本无法对现在的夏芷晴解释。
他张了张嘴，只能干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去玩游戏的。”
夏芷晴显然不信，甚至觉得他的辩解有些苍白可笑，她反问道，“那你是去做作业吗？”
萧楚生顿时语塞，哑口无言。
夏芷晴没再看他，只是说了一句，“麻烦让一下。”
然后便侧身从他面前挤了出去，径直走到柜台前付了自己和方野的面钱。
方野也随之起身，经过萧楚生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有刹那的交汇。
萧楚生清晰地看到，方野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你留不住。”
他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看着夏芷晴和方野并肩离开面店的背影，萧楚生胸中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炸开！
但下一秒，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自我安慰起来。
芷晴她还是在意我的，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我去网吧？还劝我好好学习？
她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位置的，只是恨铁不成钢。
和方野在一起也是为了气我。
一定是这样！
想明白后，萧楚生脸上阴沉的神色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帅气不羁的耐克标志笑容。
第64章 我也要全糖～～
店外，阳光正好。
夏芷晴微微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
方野问道，“想喝哪家的奶茶？”
夏芷晴目光扫过街对面琳琅满目的店铺，随意一指，“就那家吧。”
“好。”
两人穿过马路，身影渐渐融入周末熙攘的人流之中。
街角的奶茶店生意不错，排队的大多是穿着校服或休闲服的年轻人。
方野感叹，现在线上支付还不流行，不然点单要方便许多。
夏芷晴还在为刚才面店里的事情感到些许不自在。
萧楚生的突然出现，以及他那看似熟稔实则带着明显意图的举动，都让她有些烦躁。
她并不迟钝，能感觉到萧楚生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那种带有某种强烈占有欲的关注，让她感到不适。
她还是更喜欢方野这样相处起来舒服的，不急不躁。
而且萧楚生对方野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更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方野。
方野倒是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奶茶店的菜单牌，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这份淡定，让夏芷晴原本有些纷乱的心绪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你喝什么？”方野忽然开口问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夏芷晴回过神来，看向菜单，“我就要一杯原味奶茶就好，半糖。”
方野点点头，对店员说道，“一杯原味奶茶五分糖。一杯茉莉奶绿，全糖。”
夏芷晴有些惊讶地看了方野一眼。
她没想到方野会喝全糖的奶茶，而且选的还是茉莉奶绿这种偏清新口味的选择，这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冷峻气质有点反差。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方野侧头解释了一句，“刷题耗脑子，需要补充糖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夏芷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注重这个。”
“效率第一。”
“那你等会要回去刷题吗？”
“今天不刷，放空脑子。”方野笑了笑，“就想喝点甜的。”
夏芷晴一愣，没想到方野还会开玩笑。
她的嘴角也不由微微翘起，“那我也要全糖。”
方野点点头，立马跟店员说刚才的原味奶茶改为全糖。
很快，奶茶做好了。
方野接过两杯奶茶，将原味的那杯递给夏芷晴。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微触碰，夏芷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说好我请的。”
方野吸了一口自己的茉莉奶绿，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确实很甜，但偶尔喝一次，感觉还不赖。
两人拿着奶茶，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周末的街道热闹而充满生活气息。
但夏芷晴心有点乱，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大概很多人都把她和方野当成情侣了。
“下周就要月考了。”夏芷晴主动找了个话题，“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方野天天那样疯狂刷真题，效果到底如何。
方野叼着吸管，语气平淡，“差不多了。该做的都做了。”
这种极度自信的回答，让夏芷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见过太多考前说“没复习”、“要完蛋”结果考出来成绩优异的学霸。
但像方野这样直接表示“差不多了”的，还是头一回。
这要么是极度自负，要么就是真的有绝对的实力。
联想到他刷题时那种恐怖的效率，夏芷晴潜意识里更倾向于后者。
“那就好。”夏芷晴点点头，“这次月考很重要，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和奖学金。”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刚才那个男生...叫萧楚生，跟我住一个小区的，以前是同学。”
她说这话时，悄悄留意着方野的反应。
方野只是又吸了一口奶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哦？是吗。”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让夏芷晴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原本以为，方野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点在意。
“他想考进我们班。”夏芷晴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方野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有什么关系吗？他考他的，我考我的。”
方野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萧楚生无论做什么，都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或影响。
这种强大的自信，并非源于傲慢，而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平静认知。
夏芷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跳莫名又加快了几分。
她忽然很期待，期待下周的月考成绩公布。
她想知道，身边这个总是特立独行、让人看不透的男生，究竟能考出一个怎样惊人的成绩。
她也很想看看，到时萧楚生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嗯，”夏芷晴低下头，咬着吸管，声音轻轻的，“那就一起加油吧。”
方野看了她一眼，女孩脸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他弯了下嘴角，“嗯。加油。”
走到岔路口，夏芷晴停住脚步。
“我要回去做题了，就不去书店了。”
“好。”
夏芷晴欲言又止，但话到嘴边改成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谢谢你的奶茶！”
“谢谢你的面。”
夏芷晴莞尔一笑，挥挥手，转身离开。
她握着微凉的奶茶，走出二三十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方野的背影挺拔而利落，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潮里。
“人都走了，还看呢！”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夏芷晴一跳，转头一看发现是于秀秀。
“你...你怎么在这？”
于秀秀摇晃着脑袋，挤眉弄眼地拖长了声音，“我也要全糖~~~”
第65章 打赌，信心爆棚?!
夏芷晴看到闺蜜这死出，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于秀秀肯定也在那家奶茶店，目睹了她和方野一起买奶茶的全过程。
可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方野和他那杯出人意料的全糖茉莉奶绿，压根没注意到店里还有别的熟人。
“你...你刚才怎么不喊我？”夏芷晴有些羞恼。
于秀秀嘿嘿一笑，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我喊你干嘛？你跟方“校霸”聊得正投入呢，我才不当千瓦大灯泡！”
她特意加重了“投入”两个字。
“你别乱说！根本没有的事！”夏芷晴急忙否认，耳根都红透了。
于秀秀才不信她这套，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哎，我记得某人早上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在家闭关复习，全力备战月考来着？
怎么，家里的书桌长出翅膀，带你飞到奶茶店了？”
夏芷晴被问得语塞，脸色更不自然了，支吾着解释，“我...我是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模拟卷。”
“你们还去书店了？”
“嗯，上午去的。”
“也就是说你们待了一个上午？”于秀秀忽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等会，你们还一起吃午饭了？”
“就吃了碗面。”
“约会就约会，还说买试题卷。”
“真是买卷子！”
“噢~~”于秀秀拉长了音调，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那昨天发下来的那摞加起来比书还厚的卷子，你都写完啦？”
夏芷晴：“……”
答案当然是没有。
她这两天心绪不宁，学习效率有点低，卷子才做了一半。
见于秀秀还要再问，夏芷晴羞恼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家走，“不理你了！”
于秀秀知道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该炸毛了。
她笑盈盈地快步跟上，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家芷晴这进度可以啊。
不声不响的，都发展到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喝奶茶的地步了。
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似的。
都不需要她这个军师出马就能轻松拿下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看书培养共同语言，吃饭拉近距离，奶茶升华感情，完美！
她小跑着追上夏芷晴，用手肘撞了撞她，继续开玩笑，“可以啊，下次是不是就该牵手了？”
“于秀秀！你再胡说！”夏芷晴羞得不行，作势要打她。
于秀秀欢快地笑着往前跑，夏芷晴红着脸在后面追。
两个少女在人行道上追逐打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追了一小段，夏芷晴停了下来，倒不是累了，而是于秀秀喊，“别追了别追了，奶茶要洒了！方校霸请的全糖，洒了多可惜！”
听到“方野”和“全糖”，夏芷晴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指尖仿佛又回忆起刚才接过杯子时，与方野手指那短暂触碰的瞬间。
一种微弱的酥麻电流感似乎还残留着，让她的脸颊温度再次升高。
于秀秀一眼就瞧出了夏芷晴的异样，凑过来，笑吟吟地问，“啧啧，又想他了，脸这么红？”
“才没有！”夏芷晴下意识反驳，扭过头不敢看她。
“哟，我还没说是谁呢，你这就不打自招了？”于秀秀得意地晃着脑袋。
“懒得理你。”夏芷晴加快脚步，但绯红的耳垂和侧脸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于秀秀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她身边，好奇心爆棚！
“说真的，你们今天到底什么情况？都干什么了？”
“就刚才说的，没了。”夏芷晴闷声回答。
“方野居然不喊你一起回书店，果然是欲擒故纵的高手，不过我相信他肯定逃不出你的碎花裙。”
夏芷晴啐了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于秀秀这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无力。
但心底深处，却又因为这番话，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涟漪。
.......
下午，于秀秀理所当然地跟着夏芷晴回了家，美其名曰“一起复习，共同进步”。
两人趴在夏芷晴房间的书桌上写作业，但休息间隙，话题总是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方野身上。
于秀秀眼珠一转，忽然提议，“芷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夏芷晴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于秀秀的打赌，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就赌方野下周月考能考进年级多少名！”于秀秀兴致勃勃地说，“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敢不敢？”
夏芷晴本能地想拒绝，她太了解于秀秀了，谁知道她会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但于秀秀抱着她的胳膊开始软磨硬泡，各种撒娇卖萌。
被缠得没办法，夏芷晴只好妥协。
她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已经相当大胆的猜测，“前...三十名吧。”
“前三十？！”于秀秀瞠目结舌，“芷晴，你对他也太有信心了吧！”
那可是年级前三十！
一中是顶尖重点高中，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方野的基础摆在那里，这目标定得未免太高了。
从十七中转来的“不良少年”，能在一个月内冲进年级前三十，简直是奇迹！
于秀秀本来想猜个前五十的，但见夏芷晴对方野如此“盲目”有信心，她心一横，决定玩个更大的。
既然要赌，就赌个刺激的！
“我赌前十！”于秀秀语不惊人死不休。
“前十？！”这下轮到夏芷晴吃惊了，她惊讶地看着于秀秀。
“秀秀，你是不是打听到方野以前在十七中的成绩了？”
除非方野原本就是隐藏的学霸，否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秀秀摇摇头，“我上哪儿认识十七中的人去？我就是瞎猜的。”
“那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夏芷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年级前十，那几乎是被几个学霸垄断的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竞争名额只有后面几个。
于秀秀笑嘻嘻地凑近，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芷晴，“我不是对他有信心，我是对你有信心。”
夏芷晴迷茫了，“对我？”
“对啊！”
于秀秀理直气壮道，“我相信我们家芷晴看上的人，眼光绝对不会差！”
“你看上的男生，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校霸？他肯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准是个学霸呢。”
“所以，我赌他前十！！”
夏芷晴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嗔了于秀秀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谁看上他了。”
她伸手要去捂于秀秀的嘴。
于秀秀笑着躲开，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少女嬉闹的声音。
闹过之后，夏芷晴重新坐回书桌前，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于秀秀那句“你看上的人”像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
她拿起笔，试图继续做题，但思绪却飘远了。
年级前十...
这真的可能吗？！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回想起方野刷题时那种专注和高效，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自信...
或许，真的有可能？
一种从未有过的期盼悄然滋生。
还没等到月考，她心里竟然隐隐地希望自己会输掉这个赌约。
哪怕于秀秀到时候会提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奇怪要求，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方野到底会考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这种期盼，甚至超过了她对自己成绩的关心。
夏芷晴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也许校霸真的是个学霸呢？
ps：五更奉上，万字更新！求义父给个好评，用爱发电。
作者菌在此拜谢各位义父！！！
第66章 有人在沉落，有人在上升
周一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
沈繁星提着新布袋从后门悄悄走进来，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
昨天她运气不错，捡到了不少还算新鲜的蔬菜，省着点吃够她和奶奶对付三天了。
这意味着，在重要的月考期间，她至少不用为吃饭和可能因捡菜而迟到的问题分心。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进门就深深埋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而是先抬起眼，目光快速地扫向教室角落的位置。
当看到方野已经坐在那里跟李洋闲聊，她心底悄然升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如今她已经不用再小声说“麻烦让一下”了。
只要她走到座位旁，方野便会像是有所感应般，自然而然地侧身，给她让出足够的空间进去。
这种无声的默契，让她感到一种被接纳的安心。
正在和方野聊天的李洋，看到沈繁星过来，很识趣地立刻结束了话题，笑嘻嘻地对方野说了句“野哥，你先忙”。
然后冲沈繁星友好地点点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洋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观察敏锐。
他通过方野仅用一天就搞定广播体操练习这件事，判断出方野对班长夏芷晴的好感度似乎一般。
毕竟，那可是和女神班长单独相处的绝佳机会，换做别的男生，巴不得多学几天。
而书店偶遇，看来也只是巧合。
总之，李洋对方野是越来越佩服了，不像陈友杰那样，林芊雪送个水都舍不得喝。
而且方野做事目的明确，从不拖泥带水。
明天就要月考了，李洋自己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拿出英语书开始认真背诵。
他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检验一下最近跟着方野“混”的学习成果。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陈友杰才姗姗来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底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座位上的。
“我说杰哥，你不会又去通宵了吧？”李洋压低声音问道。
陈友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把语文书往桌上一立，脑袋一歪，就直接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打算补觉。
李洋张了张嘴，想说明天就月考了，但看到陈友杰用后脑勺对着自己，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惹人烦，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看了眼旁边已经快把那本巨厚的牛津英语词典啃完的方野，默默收回了目光，开始小声背诵英语单词。
他背得很轻，生怕打扰到补觉的陈友杰。
也怕在这种对比下，让好友觉得刺耳。
方野确实快把那本词典背完了。
即便是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硬啃下这本比砖头还厚的词典也花了他将近一周的时间。
此刻，他的英语词汇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阅读高考试卷上的文章，感觉就像看中文一样顺畅，再也没有任何生僻词能构成障碍。
他甚至在考虑，月考结束后，是不是该开始学习第二门外语了，比如德语或者西班牙语之类的，反正时间充裕。
而且外语好啊，外语肯定得学。
对于明天的月考，方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期待。
这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底气。
他需要这次考试，来验证自己的学习方式，也用来堵住某些人的嘴，比如时不时就用担忧眼神看向他的班主任。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林明珠果然如同每日打卡一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习惯性地在方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近她发现，方野几乎每天都在啃那本牛津词典，语文书倒是好些天没见他翻过了。
这让她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方野肯下苦功学英语是好事，另一方面又无比担忧他这种严重偏科、完全放弃课堂听讲的行为。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
果不其然，林明珠在讲台上讲解古文鉴赏时，眼角余光瞥见方野依旧低着头，手下写写画画的明显不是语文笔记，而是在做其他科目的真题。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一股火气差点冲上来，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她已经找方野谈过两次话了，每次效果都约等于零。
方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明天就是月考，她决定再等等。
等成绩出来，一切用分数说话。
到时候，她一定要拿着成绩单，再跟这个倔强的转校生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沟通。
作业必须做，课也必须听，这是原则问题！
林明珠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谆谆教诲“问题学生”方野。
一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复习氛围中飞快流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教室，赶着回宿舍或者回家。
李洋却一把拉住准备起身的方野。
“野哥，野哥！再耽误你五分钟，就两道题。”
“一道数学，一道化学。卡我半天了，不搞懂我今晚睡不着！”
“万一明天考到，那就完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
对于李洋这种主动求教的劲头，他倒是比较欣赏。
而且李洋很懂分寸，从不没完没了，还会时不时请吃烤肠和饮料。
方野倒不是贪嘴，而是态度问题。
这段时间下来，李洋几乎把方野当成了行走的【五三】，遇到难题就问，而方野也确实还没遇到过能让他思考超过一分钟的题目。
最让李洋佩服的是，方野的讲解总能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
能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把复杂的概念讲明白，比有些照本宣科的老师讲得还清晰。
没花多少时间，方野三言两语就把困扰李洋的两道题剖析得明明白白。
李洋茅塞顿开，兴奋地一拍大腿。
“懂了！我懂了。野哥你太神了！明天早饭我请，必须加蛋！”
方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拦在了过道上。
第67章 要玩就玩点大的
唐天翔拦在过道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副“老子很拽”的模样。
正准备背书包的李洋见状，立刻把包往桌上一放，站到了方野身边，警惕地看着唐天翔。
“唐天翔，你想干嘛？”
唐天翔没理李洋，目光直接落在方野身上，带着几分挑衅，“方野，明天月考了，敢不敢比一比？”
方野有点疑惑，看向唐天翔的身后。
萧楚生也不在啊，唐天翔怎么找上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夏芷晴？
方野想了想，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夏芷晴好比精英怪，而唐天翔就像是精英怪边上的小怪。
一旦攻击精英怪，就会吸引小怪的仇恨。
不明所以的唐天翔疑惑的回望了眼身后，然后目光再次落在眼神平静的方野身上。
“就比总分！输的人请喝饮料，怎么样？”
李洋立刻抢白，“比什么比！有什么好比的！野哥，别理他。”
唐天翔依旧盯着方野，激将道，“怎么？怕了？”
让唐天翔没想到的是，方野居然点了点头，很坦然地说，“嗯。”
这一下直接把唐天翔给整不会了。
他预想了方野会应战，或者不屑地拒绝，唯独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怕了”。
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几秒，脸上有点挂不住，感觉方野不是怕他，而是嫌他烦。
“那我总分让你20分！这样总敢了吧？”
20分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但方野却摇了摇头。
唐天翔一咬牙，“30分！我让你30分！这总行了吧？”
三十差不多是一门主科少考两道大题的分数，他觉得自己已经让得很多了。
方野看着唐天翔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知道不答应的话，这家伙肯定会一直纠缠。
而且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这才淡淡开口，提出了一个让唐天翔和李洋都目瞪口呆的方案。
“请喝饮料没意思。请吃早饭吧。总分差1分，请一顿早饭。”
“啊？”唐天翔和李洋同时傻眼。
李洋赶紧凑到方野耳边，压低声音急切道，“野哥，这玩太大了吧？！”
“唐天翔成绩不差的，常年班里中上游，年级排名也能进前二十的。”
李洋顿了顿，“三十分优势没那么保险啊！”
唐天翔也怕方野反悔，立刻大声道，“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差一分一顿早饭！我让你三十分，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方野改口，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狠劲。
“要是到时候有人赖账，就围着教学楼蛙跳三圈！不然不是男人。”
方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点点头，往外走去，路过僵在原地的唐天翔时，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了句“谢了。”
唐天翔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谢了”是什么意思。
李洋则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方野。
他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野哥！高啊！我刚才配合得怎么样？是不是演技一流？
到时候赢了，分我十顿早饭不过分吧？”
李洋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唐天翔隐约听到。
唐天翔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方野那家伙，难道真有把握赢他三十多分？
不可能吧？！
从十七中那种差学校转来的，成绩能有多好。
唐天翔不信邪，但与此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够请多少顿早饭。
越想，心里越没底！
一分一顿早饭，还特么让三十分？
那不是等于让了一个月早饭？
唐天翔有点后悔了。
上次篮球对决被抢了风头，他想在学习上找补回来。
加上前些天都在传方野和夏芷晴周末约会的事情，他不由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这才向方野发起挑战。
但方野过于平静的眼神，让他很没底啊！
唐天翔决定今晚再努力一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
翌日。
月考终于来了。
高三的时间总是被压缩得格外紧促，整个年级的月考被硬生生挤在了一天之内。
上午考两科：语文和数学，下午是英语和物理，晚上还要连考生物和化学。
文科时间安排一样，只是文综不同。
今天教室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地来到了教室。
课桌上的书本都被清理一空，保持着考试要求的整洁。
等下考试时，椅子还会被调转方向，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焦虑的气息，背书声、翻动笔记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心态轻松的，比如方野。
此时正悠闲地吃着早饭，慢慢走向学校，仿佛今天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沈繁星看到他的身影，加快脚步追上。
能偶遇方野，让她感到一丝小确幸！
沈繁星心里偷偷开心，虽然每天上课都坐在一起，但她潜意识里也曾不止一次想过能在上学路上碰到方野，只是这种机会少之又少。
今天居然碰上了，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或许预示着这次月考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那样就能拿到对她至关重要的奖学金了。
她小跑几步，怯生生地喊了声，“方野。”
方野闻声转头，看到是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餐。
沈繁星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迈着小碎步，那模样像极了跟在老大身后的小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校门。
校门口，教导主任赵启东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校的学生，看到方野时，眼神明显多停留了几秒，眉头微皱。
方野却像是完全没看见，顺手将吃完早餐的包装袋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进去。
沈繁星则赶紧加快脚步，紧紧跟着。
赵启东的目光跟随两人，最后在沈繁星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会。
第68章 三令五申，竟敢还犯?
方野和沈繁星一前一后来到教室。
李洋已经在了，正抓耳挠腮地抱着一本古诗文默写小册子猛啃。
看到方野进来，他立刻拿起桌上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杂粮饼递过去，“野哥，给！”
方野愣了一下，没接杂粮饼，说道，“我吃过了。”
“昨晚不是说好请你吃早饭的么？”
“忘了。”方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李洋正想说“那正好我吃了”，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身后低着头走进来的沈繁星，瞬间福至心灵。
他立刻转变话头，对着沈繁星热情地说，“你来得正好！我早饭买多了，这个杂粮饼你帮我解决一下呗？”
沈繁星下意识地连连摆手，小声道，“不，不用了，我....”
方野看了眼一脸菜色的沈繁星有些单薄的身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拿着吧，别浪费食物。”
李洋赶紧附和，“对对对！野哥说得对，浪费粮食可耻！你就帮帮忙。”
没吃早饭的沈繁星确实有点饿了，刚才路上闻着方野吃的大饼油条香味就已经勾起了她的馋虫。
而且，她已经习惯了听从方野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温热的杂粮饼，小声问，“多...多少钱？”
李洋哪会收钱，摆出一副豪爽的样子。
“什么钱不钱的！见外了不是？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困难！”
沈繁星有点懵，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搞懂为什么自己吃了李洋的早餐，李洋反而要跟她道谢。
她迷迷糊糊地被方野催着进了座位。
李洋趁机朝方野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野哥，我做得怎么样？”
方野假装没看见，拿出笔袋开始整理考试用具。
但李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
机智如他，未来的康庄大道，看来是越走越宽了！
不过还得先应付眼前的月考才行。
早上连着考两科，时间紧迫，连早读课的时间也被直接用来考试了。
第一科语文，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紧接着的第二科数学，两小时。
当林明珠抱着一摞牛皮袋密封的试卷，面色严肃地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一股凝重到几乎实质化的压力弥漫开来。
不止一科的老师说了，这次月考的难度会高一些。
只有极少数成绩顶尖或心理素质极好的学生，脸上还能保持一丝轻松。
而其中最神情自若、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随堂测验的，无疑就是方野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笔袋的位置。
不少目光都投向了他。
等着看他成绩、准备找他谈话的林明珠。
怀着必胜信心、等着看他出丑好赢取早餐的唐天翔。
内心隐隐期待他能考出好成绩、证明自己眼光的夏芷晴。
以及希望方野再次一鸣惊人、成为焦点，或许能趁机做点什么的林芊雪。
沈繁星就没方野那么放松了，她紧张地攥着笔，嘴里还在低声背着古诗词。
她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方野，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试卷发下来，方野先快速浏览了一遍。
基础知识部分，字音字形、成语病句、文学常识，这些对他而言毫无难度，需要背诵记忆的内容像是刻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现代文阅读理解的文章选材略显枯燥，但在他强大的阅读和分析能力面前，也构不成任何障碍。
文言文阅读和古代诗歌鉴赏的篇目有些偏，难度不小，但对他这个连牛津词典都能硬啃下来的人来说，也就是多花几分钟思考的事。
语言文字运用题，他更是得心应手。
唯一让他多花了点时间的是作文。
题目要求以“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为主题，给即将入学的高一新生写一封信，
分享关于“我是怎样的人”以及“我想过怎样的生活”等问题的感悟与思考。
方野略一沉吟，结合自己两世为人的独特经历和当前的心态，提笔写下一篇立意深刻却不失真诚的文章。
写完作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方野仔细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学生号，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试卷，起身走向讲台。
突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全班同学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李洋更是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野哥，不要！”
因为林明珠一直三令五申，严禁提前交卷。
要求他们把每一场考试都当做高考来对待，多检查一遍，可能就能挽回因粗心而丢掉的分数，排名就能前进不少。
方野他......怎么敢的？！
唐天翔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涌起一股不屑和得意。
果然是十七中转来的混混，肯定是题目太难都不会做，破罐子破摔了！
平时装得很厉害，一到动真格的就露马脚了。
我赢定了！
唐天翔仿佛已经看到了方野未来一个月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的场景。
只有眼尖的李洋，在震惊之余，偷偷瞥了一眼讲台上的林明珠，却发现“灭绝师太”脸上并没有预料中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难道说.......？
方他天？
不过李洋自己的作文还没写完，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埋下头奋笔疾书。
但真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其实是林明珠。
ps:感谢各位义父的支持，待会还会再发两章。
依旧是五章，万字更新。
跪谢各位义父的打赏和用爱发电！
第69章 比一比?小迷妹来了
林明珠正在看方野的答题卷，越看越心惊！
她刚才巡视考场的时候，特意在方野身边多停留了一会儿，粗略地扫了几眼他的答题卷。
她惊讶地发现，方野的字迹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十分工整有力，卷面干净。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的几道题目，方野的答案似乎都没什么问题。
为了不给方野造成压力，她没有久留。
现在方野提前交卷，她终于可以仔细看看这份试卷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示意方野可以离开，然后拿起试卷，迫不及待地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林明珠的心跳越快，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份语文试卷是她参与出题的，难度有多大她心知肚明，甚至比往年高考真题还要略高一些。
尤其是那首课外古诗和那段晦涩的文言文，都是故意设置的门槛。
而方野的基础知识部分，选择题和填空题，竟然全对？！
现代文阅读的答案虽然写得极其简练，但要点清晰，踩分点一个不落！
文言文翻译信达雅，诗歌鉴赏角度刁钻却言之成理！
林明珠看得入了神，差点忘了自己还在监考。
直到有学生咳嗽了一声，她才猛然惊醒，赶紧放下试卷，继续巡视。
但她的心却像被猫爪子挠着一样，痒得不行。
她迫切地想知道方野的作文写了什么，如果作文也能保持前面这种水准，那这份试卷的分数，恐怕会高到一个让她都感到震惊的地步！
一百三打底，甚至更高？
林明珠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这可是比高考还难的卷子啊！
她之前还一直以为方野是个需要重点“关照”的问题学生，为此还找他谈过两次话。
现在看来，难道是错怪他了？
方野那种特立独行的学习方式，或许真的有效？
林明珠心绪纷乱，一种混合着震惊、惭愧和好奇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不过，具体的分数，还得等阅卷之后才能知道。
时间一到，林明珠立刻严厉地要求所有人停笔。
最后一排的同学开始起来收卷。
方野的位置空了，自然由同桌沈繁星负责收他们这一组的卷子。
沈繁星在交卷前五分钟才勉强写完作文，心里很是忐忑！
她感觉这次的文言文有点难，作文也没发挥好，时间太紧，她又不知道写些什么，很仓促。
李洋一边哀嚎着“完了完了！作文跑题了”，一边赶紧让陈友杰帮忙收卷，自己则像兔子一样窜出教室，去寻找方野的身影。
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正凭栏远眺的方野，立刻跑了过去。
“野哥，你考得怎么样啊？怎么那么早就交卷了？灭绝师太最讨厌提前交卷的了！”
方野淡然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刚拆封的面包。
“刚才有点饿了，去小卖部买了点吃的。”
？？
李洋一愣，随即追问道，“别打岔啊野哥！快跟我说说，你觉得语文难不难？”
“我感觉好难啊！特别是那首古诗赏析，我好像见过，但死活没想起来是哪里的。”
方野笑了笑，咬了口面包，说道，“你这心态，还是别急着对答案了，影响后面考试。”
李洋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唉，说得也是。可是待会儿就要考数学了，我好紧张啊！数学要是考砸了，我就真完了！”
听到“数学”两个字，方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语文，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数学，才是他的强项。
......
方野和李洋走回教室，正好听到唐天翔在和杜明涛高谈阔论刚才的语文考试。
唐天翔眉飞色舞，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稳操胜券，正在点评试题难点，俨然一副学霸姿态。
看到方野进来，唐天翔立刻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故意提高了音量，“方野，待会儿数学，比一比谁更早交卷？”
此话一出，旁边的杜明涛和卢晓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卢晓峰更是直接开口，“不是吧，翔哥？林老师严禁提前交卷的！”
“而且数学老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讨厌学生不认真检查了！”
话是这么说，但听着怎么都像是吹捧唐天翔。
唐天翔笑了笑，“没事。”
而唐天翔显然是铁了心要和方野较劲，他对自己最擅长的数学极有信心，扬起下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数学这玩意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做完检查一遍没问题，干坐着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这话看似有道理，实则充满了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在方野来之前，他其实也是坐到最后一分钟才交卷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芊雪趁机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笑容，声音甜腻。
“天翔，方野，你们在聊什么呢？”
其实她刚才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方野提前交语文卷的行为又一次成为了话题中心。
刚才班上不少人都在讨论方野敢在林明珠面前提前交卷的事情。
方野果然还是个性十足！
这让她对方野的兴趣更浓了。
唐天翔见林芊雪主动搭话，故作淡然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我跟方野约好了，等下数学考试看谁先交卷。”
林芊雪立刻配合地发出惊叹，小手掩口，“哇，你们好厉害呀！都这么有自信！”
但她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方野。
一旁的陈友杰也凑了过来，看着林芊雪一脸崇拜的和唐天翔、方野说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李洋皱着眉头，插话道，“不是比总分吗？怎么又变成比谁先交卷了？”
唐天翔嗤笑一声，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数学是拉分的关键，先交卷代表做得快且自信，某种程度上也能说明问题。”
林芊雪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宝宝的表情，“比总分？是比谁数学考得高吗？”
唐天翔轻咳一声，瞥了眼杜明涛。
杜明涛立刻会意，帮忙解释道，“不是单科，是比这次月考的总分。翔哥和方野比，翔哥还让方野三十分呢！”
“你？让方野三十分？”林芊雪一脸错愕地看向唐天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唐天翔露出笑容，“没错！免得有人说我欺负转校生。”
这一刻，考试还没完全开始，唐天翔已经在心理上取得了某种胜利感。
能让三十分，在他看来，本身就证明了自己比方野高出一个档次。
只是林芊雪看唐天翔的眼神越发怪异，里面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和几分看二愣子的意味。
第70章 少给一分，是怕他骄傲
林芊雪眼波流转，那看向始终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方野，心中一动。
她突然开口，“听起来很有意思呀，那我能不能也参加打赌？”
林芊雪想尽一切办法和方野产生更多接触，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唐天翔微微蹙眉，“你也想比分？”
林芊雪点点头，俏皮一笑，“对呀，你也让我三十分呗？”
唐天翔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他又不傻，林芊雪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十，水平可不低。
三十分又不是三分，让了她，自己还比什么？
林芊雪见状，脸上露出些许可惜的神情，轻轻“哦”了一声。
这时，一直憋着气的陈友杰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忽然站了出来，大声道，“比分是吧？挺有意思的，我也参加！”
他主要是想在林芊雪面前争口气，不能一直被唐天翔和方野压着。
而且通过最近的接触，他感觉林芊雪对他有点意思。
唐天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友杰，你就别掺和了。这次数学卷子不简单，你先考虑考虑能不能考到120分再说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陈友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尤其是在林芊雪面前被如此小觑，陈友杰感觉面子丢尽了。
他梗着脖子，反问唐天翔，“怎么？你不敢吗？就赌一个星期的早餐！”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被陈友杰这么一激，他也上了头，“赌就赌！免费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要是在数学上会输给陈友杰，他也不会跟方野比谁先交卷了。
数学，可是他最强的学科！
李洋在一旁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现在劝什么都没用了。
陈友杰明显是为了在林芊雪面前争强好胜上了头。
他和陈友杰的成绩在年级里还算可以，但在藏龙卧虎的一班，只能算中下游。
唐天翔的成绩一直是上游，数学更是他的强项。
陈友杰跟唐天翔赌数学，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李洋心里清楚，陈友杰是因为喜欢林芊雪，才这样冲动。
他很想提醒兄弟一句，兄逮，你没发现林芊雪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你身上吗？
但陈友杰看到的却不一样。
林芊雪此时对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轻声说了句，“友杰，加油哦。”
就这一句话，让陈友杰如同打了鸡血，瞬间斗志昂扬，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数学考试中一鸣惊人，狠狠打唐天翔的脸！
顺便踩一踩方野。
几人打赌，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夏芷晴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脸色淡然的方野身上。
相比唐天翔的傲慢浮躁、陈友杰的冲动，方野那种由内而外的平静和沉稳，更像一座让人仰望的高山，反而更吸引她。
其实，她内心也隐隐想和方野在成绩上较量一番，但她不会用这种打赌的方式。
而且她真心希望方野能够考好。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陈友山抱着一摞试卷，板着脸走进了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夏芷晴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准备认真答题。
唐天翔，目光时不时瞟向方野的方向。
而处于风波中心的方野，却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灵活地转着笔。
目光悠然地望向窗外湛蓝天空上飘过的几缕白云。
他心里想的是不是比分，而是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早点去食堂，不用排队。
要是天天考试，也蛮不错的。
试卷发下来，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陈友山最喜欢出难题。
数学试卷的难度通常在所有学科里排第一。
这次的数学卷，难度明显提升很多。
不少人一开始就卡壳了，跳过，又卡了。
但对方野来说，这都不是事。
草稿纸都用不上。
陈友山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很快又来到方野身边。
方野被“盯上”了。
但压力山大的反而是边上的陈友杰，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陈友杰想过这次数学卷会很难，但没想到特么的这么难！
他安慰自己，题难是好事，自己做不来，其他人也差不多，分数都考不高。
但却忘了一件事，有些人能考一百五十分，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五十分。
题目越难，分差越大！
........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
林明珠没有监考任务，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批改刚刚收上来的语文试卷。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率先找出了方野的那份试卷。
她拿起红笔，对照着标准答案，开始逐题批改。
越是批改，她心中的震惊就越发强烈，握着笔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那些她认为颇具难度、用来区分层次的基础知识题，方野竟然一分未失。
她强压着心跳，继续看现代文阅读。
方野的答案很简练，但要点清晰，踩分精准，她反复斟酌，只在其中一小题的表述上扣了两分。
接着是最难的文言文阅读和诗歌鉴赏。那段晦涩的文言文翻译，方野已经翻译得非常好了，超出了她的预期，只扣了两分。
而那首偏门的诗歌赏析，方野的答案角度独特，让她忍不住点头，斟酌着扣了一分。
改到后面，林明珠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这意味着，除了作文，方野前面的题目仅仅扣了五分！
这是何等扎实的基础和强大的阅读理解能力。
就剩作文了。
林明珠迫不及待翻转答题卷，看向作文。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前面的答题部分，已经让她足够震惊了！
她很好奇方野会写出什么样的作文。
这次作文题目是【如何为自己画好像——致高一新生的一封信】。
林明珠一看便入了神。
方野的作文，没有空泛的说教，没有堆砌的辞藻，而是以一种平和而深邃的笔触，探讨了自我认知、人生选择与生命意义。
文章里透出的思想深度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通透，让林明珠这个教了十几年语文的老教师都感到震撼！
她仿佛不是在批改一篇应试作文，而是在与一个思想者进行对话。
看完最后一个字，林明珠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这篇作文，她不知道该给多少分了。
给满分？60分？
是不是太高了？毕竟高考作文满分极少。
多扣几分？她又觉得于心不忍，这篇文章无论是立意、结构、文笔还是思想性，都堪称典范。
她当语文老师这么多年，带过不少尖子生，但能写出如此有深度、有见地的作文的学生，屈指可数！
在她看来，这篇作文完全配得上满分。
它逻辑清晰，内容深刻，字迹工整，尤其是其中对于“自我画像”的独特见解，连她都隐隐受到了启发。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方野的某些观点非常新颖，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不是那么符合主流评判标准下的“积极向上”。
林明珠犯难了，眉头紧锁，红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一旁的英语老师秦梦然早就注意到了林明珠的异样，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主动询问。
“林老师，怎么了？什么试卷让你这么为难？”
林明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方野的答题卷递了过去，“秦老师，你也是高材生，文学功底好，帮我看看这篇作文。”
秦梦然好奇地接过试卷，“作文怎么了？写跑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看完一遍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凝重。
秦梦然抬起头，一边将答题卷翻转，一边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写的？”
林明珠吐出两个字：“方野。”
秦梦然也看到了答题卷侧面字迹苍劲有力的名字。
【方野】
秦梦然朱唇微启，脸上写满了惊讶！
“啊？是方野写的？”
她看到了方野的名字，但这个答案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林明珠点点头，指着前面基础部分几乎全对的批改痕迹。
“没想到吧？我更没想到！前面就扣了五分。”
秦梦然低呼一声，“错得这么少？”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前面的扣分情况，更是惊讶。
林明珠点点头，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这篇作文写得怎么样？该给多少分？”
秦梦然知道林明珠在纠结什么，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认真地说道，“我觉得...58分吧。”
“58分？”林明珠错愕，“这么高吗？”
这都已经接近满分了！
秦梦然郑重地点点头，语气肯定：“我觉得写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欣赏。
“说真的，如果抛开应试的框框，这篇文章，拿到高一新生入学典礼上去念，都完全够格，而且能引发很多思考。”
林明珠彻底怔住了。
秦梦然的评价如此之高，彻底打消了她的犹豫。
她不再纠结，拿起红笔，在作文得分栏那里，用力写下了【59】这个数字。
少给一分，不是它不值满分，而是怕方野......骄傲。
ps：五章奉上，一万一千字更新。
给自己满分，不是因为写了接近一天，而是因为有各位义父的支持！！
第71章 高考状元的影子
教师办公室里，林明珠握着方野答题卷的手微微颤抖。
她甚至没有心思批改其他试卷，心里全是惊叹！
她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心中的惊涛骇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第二次核对而更加汹涌！
鲜红的144太过扎眼，她盯着分数愣愣出神。
这感觉，就像是本以为捡到一块普通鹅卵石，擦拭干净后却发现是颗宝石。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她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都有些失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高...”林明珠喃喃自语。
她完全无法将这份近乎完美的答卷，与那个上课总是低着头看自己书、作业一次都没交过的转校生联系起来。
这分数，高得离谱，如果不是确信保密工作万无一失，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泄题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方野在现代文阅读的答案，虽然核心要点都抓住了，但表述方式与标准答案存在明显差异，更加精炼。
甚至带着点个人化的理解痕迹，这绝不是照抄答案能有的。
作文就更不用说了。
林明珠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篇【如何为自己画好像】上，字里行间透出的思想深度和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通透，根本是独一无二，无法抄袭的。
她回想起平时课堂上的细节。
偶尔点名提问，无论是古诗词默写还是文言文翻译，方野总能对答如流，只是惜字如金。
当时她只以为方野是基础尚可，性格内向，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早已掌握后的淡然。
是她自己先入为主，被“十七中转校生”和“问题学生”的标签蒙蔽了双眼，低估了这块璞玉。
不，这哪里是璞玉，这分明是已经雕琢成器的珍宝！
林明珠的脸上有些发烫，心中既羞愧又激动！
她最初的期望值有多低呢？
从十七中那种公认的垫底学校转来，能考个百分左右，勉强跟上大部队，她就谢天谢地了。
若能上一百二，那绝对是意外之喜，值得她好好鼓励一番。
可她做梦都想不到，方野的第一次月考，就给了她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成绩——144分！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抛开那篇让她都感到震撼的作文，前面的基础知识、阅读部分，也仅仅扣了五分！
这是何等扎实的根基和强大的理解能力。
至此，林明珠之前所有因方野“特立独行”而产生的不满和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陈友山说的没错，年轻人嘛，有个性，有想法。
上课不听讲？作业不交？
其实都不是问题。
现在想来，或许对方野而言，课堂上的内容确实早已掌握，重复听讲是在浪费时间。
而那些重复性的作业，提升有限。
林明珠之前觉得方野态度不端，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没能因材施教。
她此刻心中再无半点芥蒂，只剩下满满的惊喜和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这可是清北的苗子啊！
不，方野甚至是能冲击省状元的顶尖苗子！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年底优秀教师评奖台上自己的身影。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陈友山私下里多次表达过对方野的欣赏，说这孩子解题思路清奇，数学天赋很高。
方野转来的第一天，秦梦然也夸过方野口语流利，语感很好。
如果主科语数外三科都如此强势...
林明珠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热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方野的试卷放到一边，决定等所有科目考完，再好好跟其他科任老师沟通一下这个“宝贝疙瘩”的培养方案。
总之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作业不交的问题找方野谈话了。
相反，她可以让方野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只要保证成绩，上课不听讲只是再小不过的问题了。
保送的话，课都不用来上了。
不过林明珠并不想方野保送。
虽然才考了一科，但林明珠在方野身上看到了高考状元的影子。
......
方野并不知道林明珠已经准备给他开后门了。
这会陈友山正在他身后看着呢。
教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急促划过草稿纸的声音。
偶尔还有因为遇到难题而发出的细微吸气声。
陈友山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在教室里踱步。
但走了两圈后，便会再次回到方野身后。
其他埋头苦算的学生，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陈友山见方野心无旁骛地演算着大题，没受自己影响，便站着不走了，双手抱胸看方野做题。
与其说是监考，不如说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看方野解题，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题目快速读完，几乎没有停顿，清晰的思路便已然形成。
书写流畅而迅速，步骤简洁得没有一丝冗余，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更难得的是方野那一手字，端正有力，清晰漂亮，完全是一种视觉享受。
陈友山眼中的赞赏都要溢出来了。
也就是这会在考试，他才强忍着没有当场点头赞叹出声。
“这小子，真是个数学天才！”陈友山在心里狂呼！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推荐方野去参加下个月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选拔。
以方野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思维敏捷度，绝对有希望取得好名次。
甚至可以直接拿到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方野简直就是为数学而生的好苗子！
陈友山打算等月考结束，找方野好好聊一聊。
方野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友山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后背，但他没有丝毫紧张或不适。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题目难易与否，对他而言只是步骤多少的区别。
这张被大多数同学视为“地狱难度”的试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系列需要按顺序解决的逻辑问题而已。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方野写下了最后一道压轴题的答案，并快速验算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轻轻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抬起头，恰好迎上陈友山充满期待的目光。
“老师，可以交卷了吗？”
方野声音不大，整个教室却都震动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多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第72章 伸手不是抱歉，老弟你还得练
“什么？！交卷？”
“我...我这才做到第三面的大题啊。”
“不会吧？时间还没到啊！他做完了？”
“疯了吗？这次卷子这么难！”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又被陈友山一个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但每个人心中的震撼却无法平息。
他们可是全市最好高中里的尖子生，平日里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可此刻，在方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和挫败感。
正在与一道复杂数列证明题死磕的唐天翔，听到方野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愕然抬头，望向方野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又交卷了？
语文提前交，数学也提前交？
而且这次提前了超过半个小时！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这次卷子这么难，绝对不可能！
唐天翔不愿意相信，他拼命在心里找理由。
一定是方野不会做，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提前交卷。
估计就是为了赢那个“谁先交卷”的赌约。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无情地掐灭了。
他想起数学课上，陈友山那些刁钻的提问，方野对答如流的情景。
还有那次一起解题，他傻愣愣地站在讲台上，而方野却干脆利落地解出了难题。
况且刚才陈友山几乎全程站在方野身后。
方野绝不可能在陈友山眼皮子底下乱写一通，不然那就是找骂。
以陈友山的暴躁脾气，可不会惯着。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方野真的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这个念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天翔的心上。
他一直以来自诩数学天才，是班级里数学的佼佼者，这次更是憋足了劲要和方野一较高下。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还在半山腰艰难攀爬，对方却早已登顶，甚至悠闲地准备下山了。
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他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瞬间崩塌，道心彻底碎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比唐天翔更加不堪的是陈友杰。
他此刻脸色涨红，额头冒汗，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之前为了在林芊雪面前逞强，他头脑一热加入了打赌。
现在别说提前交卷，他连试卷的一半都没做完，而且做得磕磕绊绊，到处都是涂改的痕迹。
这张数学卷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好些题目他连思路都没有。
一想到交卷后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以及要在林芊雪面前丢尽脸面，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愧、懊恼、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怪自己最近沉迷游戏、荒废学业，只能将怨气一股脑地撒在方野、陈友山和唐天翔身上。
否则他不会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而林芊雪，在听到方野声音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猎人。
她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野那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果然！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野就是有这样的资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语文成绩尚未可知，但数学，方野一定考得极好！
这种强大却不恃才傲物的实力，比她见过的任何男生都有魅力。
林芊雪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方野！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就连一向冷静自律的夏芷晴，也忍不住停下了笔，转头望向方野的座位，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方野的答题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张数学卷的难度她深有体会，最后两道大题连她都需要仔细斟酌。
她的数学成绩同样非常好，这回她甚至专门从最后一道大题开始做起。
可方野竟然这么快就做完了。
通过这阵子的接触，夏芷晴对方野性格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相信方野绝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提前交卷的人。
夏芷晴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试卷上。
她不打算提前交卷，她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多的时间用来检查。
但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无法遏制地从她心底升起。
方野的数学到底有多强？
这回能考出怎样一个惊人的分数？
数学还没考完，她已经开始期待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陈友山可不管底下学生们翻江倒海的心情，他脸上笑开了花，对方野和颜悦色地点点头。
不但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主动上前一步，亲手拿起了方野的答题卷。
随后温和地挥挥手，语气甚至带着点催促，“嗯，做完了就好好休息去吧。”
那眼神，那态度，分明是对待得意门生的模样，与平时那个严肃的大嗓门“山哥”判若两人。
方野面色平静如水，对于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笔，然后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无声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而淡然。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教室外，走廊空荡，阳光透过顶上的窗户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
校园里静悄悄的，还没到放学时间，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
方野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方野心中感叹，真是好天气啊，适合早点去吃饭。
不用排队，菜满满当当的，看着就舒服。
对于身后教室里因他而起的震惊、猜疑和崇拜，他毫不在意，也懒得去揣测。
提前交卷就这么惊讶了，知道分数后，还不得惊掉下巴？
方野可没有什么控分，扮猪吃虎的想法。
这个世界，“优等生”向来享有特权。
现在才高三上学期，他可不打算天天跑来上晚自习，埋在题海之中。
学习只是他的阶段性目标，还有其他的目标等着他完成。
他和班里任何一个人重视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张让无数尖子生抓耳挠腮、哀嚎遍野的数学试卷，很难吗？
方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是真的一点都没觉得难。
至于心态可能已经崩了的唐天翔，他只能挥手告别，先去吃饭了。
只不过伸手不是抱歉，而是老弟你还得练！
第73章 有人出尽风头，有人成了小丑
方野提前交卷，无形中影响着考场内的每一个人。
因为这次数学卷是真的难！！
心态失衡的，远不止唐天翔一个。
如果说唐天翔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信念崩塌，那么陈友杰的心态则是彻底崩盘，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他看着自己卷面上大片的空白和涂改的痕迹，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就算让他坐到地老天荒，这张数学卷他也考不出什么像样的分数。
不会就是不会，绞尽脑汁也只是徒劳。
他心底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与其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备受煎熬，等到最后交上一份惨不忍睹的答卷，不如早点交卷。
至少，在“谁先交卷”这个赌约上，他能赢过唐天翔！
反正赌的是交卷顺序，又不是最终分数。
这一刻，一种扭曲的念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要当着林芊雪的面，第二个交卷！
陈友杰深吸一口气，拿着笔飞快填上答题卷上的空白部分。
不会的选择题直接选一个最顺眼的。
填空题口算一个，不管错没错。
大题写【解】，再写几个解题步骤和公式，看看能不能混点分。
五分钟不到，他的答题卷就写满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答题卷。
这个动作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向讲台。
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却努力装出一副从容甚至带着点得意的表情。
在众人还在苦苦挣扎时，他选择了最省力的办法。
而且他是第二个交卷的，赢下了和唐天翔的赌约。
正在专心攻克一道解析几何难题的李洋，被身旁的动静惊动，愕然抬头，正好看到陈友杰起身交卷的背影。
？？
他满脑子问号。
这次数学卷难度爆炸，陈友杰的数学水平在班里顶多中下游，他怎么可能做得完？
而且还提前交卷？！
只是一瞬间，李洋就明白了。
陈友杰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打赌！
为了在林芊雪面前争一口气，陈友杰这是彻底不要分数，只要面子了。
李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作为同桌，他了解陈友杰的脾气，现在劝阻只会适得其反，而且考场也不允许交谈。
但他心里清楚，陈友杰这番举动，无异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等到成绩公布，难看的分数只会让他此刻的“风光”变成更大的笑话。
指望着这样就能让林芊雪刮目相看？未免太天真了。
可是被冲动和虚荣冲昏头脑的陈友杰，正是这么想的，他也没办法。
唐天翔也被陈友杰的举动从自我怀疑中暂时拉了出来。
他看着陈友杰走向讲台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无语的表情。
这次数学卷连他都感到吃力，陈友杰绝无可能比他做得更快更好，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量题目空着没写。
就为了一个“先交卷”的虚名，连分数都不要了？
这特么有什么意义？
唐天翔感觉自己跟这种人打赌，简直是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他跟方野比，比的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谁更快，是强者之间的较量。
而陈友杰这种行为，纯粹是耍无赖，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当陈友杰交完卷，转身走回座位时，故意朝唐天翔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唐天翔直接翻了个白眼，连回应的欲望都没有。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玛德！以后要是再跟陈友杰这种蠢货较劲，我唐天翔就是猪！
事实证明，李洋的判断和唐天翔的不屑是完全正确的。
林芊雪将陈友杰的一系列举动尽收眼底。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欣赏，反而飞快地闪过一抹清晰的失望，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陈友杰这种男生，好面子，易冲动，头脑简单，正是她最容易掌控的类型。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林芊雪是绝对看不上这种人的，太掉价了。
在她心里，目前只有方野那种深藏不露、云淡风轻的强大，才配得上她。
陈友杰？不过是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工具人罢了。
而且她最近也察觉到了，陈友杰似乎正被逐渐排挤出方野和李洋那个小圈子，这意味着他的利用价值正在急剧下降。
不过，苍蝇腿也是肉，林芊雪暂时还不打算彻底放弃陈友杰。
毕竟就算是垃圾，有时候也能派上点用场。
她还需要陈友杰做点事，发挥最后的余热。
.......
事实上，除了极个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班上大多数同学对陈友杰的提前交卷反应平淡，甚至有些人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谁还不知道谁几斤几两？
陈友杰的数学成绩，在班里能排进前三十就算超常发挥了。
这次卷子这么难，陈友杰提前交卷，除了摆烂和哗众取宠，还能有什么原因？
简直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陈友杰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短暂“胜利”幻觉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也幸亏此刻陈友山的全部心神都被方野那份惊为天人的答题卷吸引住了，正沉浸在发现天才的狂喜之中，根本没空理会其他。
陈友山甚至连头都没抬，更别提去看陈友杰那张写满“我牛不牛”表情的脸了。
否则，以陈友山的脾气，看到陈友杰这份最后几道大题解答得敷衍潦草、明显是放弃治疗的卷子，恐怕当场就要发作。
陈友杰别说风光一刻了，能不能安然走出教室都是个问题。
但陈友山此刻眼睛都黏在方野的答题卷上了，一秒视线都舍不得挪开。
赞美数学之神，给他派来了这么一个数学天才。
第74章 不能说出来，痛并快乐着
陈友山的心神，早已沉浸在方野的完美答题卷上。
他甚至忘了自己在监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学生交上来的是珍宝还是垃圾？
他的眼里，只有方野的答题卷。
不对，不是答题卷，是艺术品！
是数学思维完美呈现的杰作！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然后是第三遍。越看，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就越发难以抑制。
选择题，全对！
不是蒙的，每一道题的解答思路都在旁边有简洁的标注。
当时他就在方野身后，看到了方野的解题过程。
填空题，全对！
计算过程一丝不苟，答案精准。
计算题和应用题，全对！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一丝冗余。
就连那几道他精心设计、用来区分顶尖学生的压轴题，也全对！
而且解答过程堪称完美，甚至......
陈友山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道题他准备了两种标准解法，每一种都涉及复杂的变形和技巧。
可是方野，他竟然用了第三种方法！
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简洁、更加优雅的方法！
这种方法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需要对知识点有极深的理解和融会贯通才能施展出来。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陈友山在心里狂喊，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之前还只是考虑推荐方野去参加奥数试试水，现在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把方野送上奥数的道路！
方野的天赋，不去挑战更高的山峰，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还在监考，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方野，跟他畅谈数学的奥妙，规划未来的竞赛之路。
和陈友山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考场内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来越多的学生卡在了难题上，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终于，漫长的考试时间走到了尽头。
哀嚎声此起彼伏。
太难了！
“时间到，所有人停笔。”
陈友山的声音响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他的嗓门并不大，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容，更是让所有熟悉他的学生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怪异。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板着脸、训起人来毫不留情的陈老师吗？
怎么会这么和蔼可亲？
难道是因为这次题目出得太难，把大家都考趴下了，所以心情特别好？
这是一种什么恶趣味啊！
但学生们还没来得及细想陈友山的反常，就被更大的绝望淹没了。
“呜呜呜...最后一道题我都没来得及看！”
“完了完了，这次肯定不及格了！”
“太难了！比上次摸底考难多了！”
“陈老师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和抱怨声，仿佛变成了大型诉苦现场。
不少人都以为陈友山是因为用难题“虐”了学生而开心。
却不知道，他心中的喜悦完全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十年难遇的数学天才。
一百五十分！
毫无争议的满分！
不是方野只能考一百五十分，而是试卷只有一百五十分。
陈友山已经快速核对过了，方野的答卷，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答案完全正确，过程无可挑剔。
这份难度超过高考的试卷，在他手中竟然拿到了满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方野的数学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高中教学的范畴。
他强忍着立刻宣布这个惊人消息的冲动，开始组织学生收卷。
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看向学生们的目光，也难得地充满了慈祥。
这让习惯了陈友山严厉的学生们更加不适应了，纷纷在心里嘀咕，山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陈友山腋下夹着刚刚收上来的数学答题卷离开教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仿佛年轻了十岁。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手里还单独拿着一份卷子，并未与那厚厚一叠混在一起。
那份卷子被他对折拿在手中，动作小心，仿若珍宝！
为什么单独拿？
因为这是方野的答题卷。
以前不是没有过满分。
可这次不同，难度堪称噩梦级！
可方野依旧考了一百五十分。
这份完美的答卷，在他眼中已然成了需要单独珍藏的“宝物”，岂能与那些“凡品”混为一谈？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广播站，向全校宣布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一中出了个数学天才！
但他必须忍住。
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数学考试刚结束，班里大部分学生已经被这张超高难度的试卷虐得心态不稳，哀嚎遍野！
如果此刻让他们知道，第一个交卷、被有些人暗自嘲笑是“放弃治疗”的方野，不仅做完了，而且还拿了满分！
那场面，陈友山简直不敢想象。
下午还有英语和物理，晚上还有生物和化学，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狂喜而毁了整个班级的后续考试状态。
这份喜悦，必须等到所有科目考完再分享。
不过他可以先跟办公室的老师分享，嘿嘿嘿。
当初他就说过，年轻人嘛，有点个性很正常。
这不，第一次月考就考了个“满分”。
数学满分！
第75章 帅就一个字
放学铃早已响过，但教室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瞬间空荡。
一班大部分学生都还留在座位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数学考试。
“我的天，最后那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选择题就好几道拿不准，感觉要错一片！”
“太难了！山哥这次是疯了吗？这难度是要逼死我们啊！”
“别说压轴题了，连中间的计算题我都算得磕磕绊绊，时间根本不够用！”
。。。
大家的观点出奇的一致。
难，太难了！
可以说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抱怨声、哀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沮丧气息。
陈友山这次显然是下了狠手，所谓的“送分题”几乎不存在，每个题型都提升了难度，旨在最大程度地区分层次。
和方野打赌的唐天翔，一直坐到了考试结束的最后一秒。
他没有像陈友杰那样幼稚地去比谁先交卷，在他眼里，陈友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方野提前交卷，意味着在“交卷速度”上他已经输了。
现在，赌局的关键在于总分，要命的是他还要让方野三十分！
坚持到最后的收获是，他在最后检查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计算错误，挽回了宝贵的五分。
这让他稍感安慰，这五分，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对于几道压轴题，他心里完全没底，不敢保证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焦躁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正在收拾文具的夏芷晴。
夏芷晴的数学成绩一直很稳定，是班里最顶尖的，找她核对答案最靠谱。
“芷晴，”唐天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最后那道解析几何的答案，你算出来是多少？”
夏芷晴抬起头，看了唐天翔一眼，没有藏私，平静地报出了一个答案，然后又补充了另外两道大题的最终结果。
唐天翔的心猛地一沉。夏芷晴的答案，竟然有两道跟他不一样！而且差异不小！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在这两道题上失分严重。他强笑着说了声“谢谢”，脸色却明显难看了几分。
周围几个同样心里没底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夏芷晴其他题目的答案。
每对一题，就有人发出庆幸的欢呼或懊恼的惨叫。
唐天翔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心情更加低落，原本还有的一丝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他兴致缺缺地推开人群，低着头走出了教室。
但刚出教室门，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火大的身影——陈友杰！
陈友杰提前交卷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走廊的栏杆旁。
你问他为什么不急着去吃饭？
很简单，他的比还没装完呢！
他要让每一个走出教室的人都能看到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方野一样，是敢于提前交卷的“勇士”！
而且他待在走廊还能清晰地听到教室里传来的阵阵哀嚎，这让他心里暗爽不已。
大家都觉得难，都考不好，那他的低分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甚至他产生了一种“我也就比尖子生差一点点”的错觉。
陈友杰后悔自己交卷晚了，应该比方野更早交才对。
他敢肯定方野肯定也是因为很多题不会做，才用提前交卷的方式来出风头，真是心机够深的！
看到唐天翔阴沉着脸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林芊雪，陈友杰立刻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他双手摊开搭在栏杆上，左脚交叉搭在右脚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陈友杰朝着唐天翔扬了扬下巴，用胜利者的口吻说道，“唐天翔，你输了。”
唐天翔本来就心情极差，看到陈友杰这副蠢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毫不客气地回了两个字，“沙比！”
陈友杰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料到唐天翔会直接骂人，他站直身体，恼羞成怒地问，“你骂谁沙比？”
唐天翔被他这蠢问题气笑了。
“我骂你沙比！”
“你个沙比，知道我骂你，还让我再骂你一遍沙比？”
“你说你不是沙比，你是什么？”
“噗嗤！”
周围几个刚好走出教室的同学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向陈友杰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陈友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别人的目光他可以不在乎，但他无法忍受在自己喜欢的女神林芊雪面前如此丢脸！
他梗着脖子，强自争辩道，“你才沙比！输不起吗？”
唐天翔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星期早饭而已，我唐天翔会输不起？”
“倒是你，自己能考几分，心里没点逼数吗？沙比！”
说完，他懒得再跟陈友杰废话，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鄙视的背影。
陈友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无从驳起，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这次考得极差，很可能创下了历史新低。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他冲着唐天翔的背影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
“输不起就不要玩！谁真的稀罕你那几顿破早餐！”
然而最让他难受的，是林芊雪的反应。
林芊雪和她的同桌边边走边聊从他身边经过，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直接无视了他，袅袅婷婷地走远了。
陈友杰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忿和委屈。
他绝不认为是林芊雪看不起他，而是固执地把原因归结为方野。
就因为方野最先交卷，抢走了所有的风头，才让林芊雪误以为是他输了！
都是方野的错！！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方野，大半个小时前独自坐在空旷的食堂里，悠闲地吃着午饭。
食堂阿姨看他来得这么早，还特意给他多打了一勺菜。
对于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他无从知晓，也毫不关心。
他只是在践行自己高效时间管理的原则而已。
至于那份让全班哀鸿遍野的数学卷，在他脑海中，也仅仅是一系列已经被解决掉的逻辑符号，早已翻篇。
.......
教室里，李洋也愁眉苦脸。
方野不在，他只好苦着一张脸跟旁边的沈繁星对答案。
“填空题倒数第三题，那个函数题，你算出来极值点是几啊？”
沈繁星小声报了个数，然后怯生生地补充，“我...我也觉得我考得不好，好多题都没把握。”
李洋却觉得她是谦虚，“你别逗了，你数学可是年级前十的水平！你都觉得难，那我们岂不是要完蛋了？”
他哀叹一声，“唉，看来这次数学是凶多吉少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要不待会等方野回来了，你问问他？”
她相信方野一定都知道正确答案。
李洋眼睛一亮，拍了拍脑袋：“对啊！怎么把野哥给忘了！”
他随即又好奇地问，“对了，繁星，野哥是不是真的全都做完了？我看他交卷那么早。”
沈繁星肯定地点点头，“嗯，他做完了。”
李洋脸上顿时露出崇拜的表情，感叹道，“还是野哥牛逼！那我先去食堂找他问问。”
说完，他就冲出了教室。
沈繁星看着李洋跑远，自己拿出草稿本，她想趁着记忆还清晰，把刚才几道不确定的题目再验算一遍。
她沉浸在难题中，纤细的手指握着笔，认真地演算着。
但算到其中一道立体几何题时，她卡住了。
辅助线做了几条，却总觉得不对劲，无法构建出有效的等量关系。
她蹙着秀眉，盯着图形苦苦思索。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饭卡，“啪”地一声，轻轻放在了她的草稿纸旁边。
沈繁星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方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去吃饭。”方野言简意赅。
沈繁星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连忙说，“我...我马上就好，解完这道题就去。”
方野看了一眼她卡住的地方，眉头微挑，直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中的笔，拉过草稿纸。
他一边飞快地画着辅助线，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平静语调说道，“等你解完，食堂都没菜了。”
“你辅助线作错了，解不出来的。”
“应该这样，连接这个点和这个点，然后证明这两个面垂直......”
沈繁星整个人都呆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这是方野第一次主动坐得离她这么近，第一次手把手地给她讲题。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还有那双骨节分明、执笔稳健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方野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方野讲解的思路清晰，语气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沈繁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朵尖也悄悄染上了红晕。
她几乎听不清方野在讲什么了，只觉得此刻认真讲题的方野，侧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第76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沈繁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得这么快，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在她心口砰砰乱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近距离的耐心给她讲题。
方野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烦，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画出辅助线，每一步都讲解得清晰透彻。
在这一刻，沈繁星的眼中，方野不仅仅是好看，更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
她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委屈和气愤，到底是什么人在乱传方野的坏话？
特别是那个十一班的萧楚生，说得那么难听，上次在教学楼前听到，她都快气死了。
方野才不是萧楚生口中的那种人。
直到方野讲完，抬起眼看向她，四目相对，沈繁星才猛地从呆呆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方野看了半天，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慌忙低下头。
“听明白了吗？”方野看着她红透的耳根，问道。
沈繁星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自己后半段因为心跳太快根本没听清，又赶紧摇了摇头，声如蚊蚋。
“有...有一点点没懂。”
方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依旧很有耐心。
“那我再说一遍，认真听。听完赶紧去吃饭。”
“嗯！”沈繁星用力点头，这次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敢再分心。
尽管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得厉害，但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方野的讲解上。
当看到巧妙的辅助线作法时，她顿时茅塞顿开，眼睛都亮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解题思路错了，这道题肯定丢分了。
但此刻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反而充满了对方野的敬佩。
真的好厉害！
超级厉害！！！
“这回听懂了吧？”方野问道。
沈繁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听懂了。”
方野放下笔，站起身，给她让出空间，“赶紧去吃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吃完饭回来，顺便帮我带瓶水。知道带什么吧？”
“知道，冰红茶，要冰的。”
“对，去吧。”
沈繁星连忙起身，点头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饭卡。”方野提醒道。
沈繁星这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的，连放在桌上的饭卡都忘了拿。
她脸颊越发滚烫，赶紧转身拿起饭卡，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一路小跑下楼，直到清凉的微风吹在脸上，沈繁星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懂什么叫喜欢，也从未考虑过这些事情。
但刚才那种视线无法移开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隐隐约约觉得，那好像就是心动的感觉。
沈繁星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下午和晚上还有重要的考试呢，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无论是去食堂的路上，还是一个人默默吃饭的时候，方野那张专注帅气的侧脸，总会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只要一想起方野，她刚刚平复的心跳便会再次失序。
.......
沈繁星依旧坐在角落，没注意到餐厅另一边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萧楚生偶遇了正沉着脸吃饭的唐天翔。
他可没忘记之前在一班教室门口，唐天翔对他的嘲讽。
这次数学考试虽然难度很大，但重生归来的萧楚生早已不是曾经的吊车尾了。
这回他考得相当不错，尤其是看到周围其他同学一片哀鸿遍野，更是增添了他的信心。
除了英语是他的短板，他相信只要把剩下的科目考好，转入一班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剧本有点出入。
唐天翔居然好像没看见他一样，低着头吃饭。
萧楚生猜测试卷难度太高，唐天翔考砸了。因此才没脸继续嘲讽。
实际上唐天翔确实这次考得确实不太好，此刻心情极度糟糕！
但他根本没留意到萧楚生就在边上。
他满脑子都是方野提前交卷时那平静的眼神和陈友山反常的态度。
敢当着陈友山的面提早那么多时间交卷，方野不可能交白卷。
唐天翔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因此他完全忽略了萧楚生这个他眼中的“吊车尾”。
实际上他都忘记自己和萧楚生也有一场类似赌约的对话。
以前他还会因为萧楚生和夏芷晴是青梅竹马而看萧楚生不顺眼。
但后来萧楚生成绩一落千丈，和夏芷晴的关系也疏远了，唐天翔也就没再把他放在眼里。
在唐天翔看来，萧楚生能沦落到十一班，已经是年级末尾的水平了。
跟萧楚生较量，赢了是理所应当，毫无成就感。
万一阴沟里翻船输了，那脸可就丢大了！
而且，经历了刚才和陈友杰那场愚蠢的闹剧，唐天翔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层次低的人纠缠，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没看方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陈友杰么。
在这一点上，他打算跟方野学着点。
.......
张小伟主动开口说道，“这次数学考试好难啊！我两道大题都空着，萧哥你真的都做完了？”
其实类似的对话在不久前已经发生过了。
只不过张小伟此刻问，是故意给萧楚生一个装逼的机会，说给夏芷晴听的。
张小伟知道萧楚生还很在意夏芷晴，而且最近一周时间，萧楚生学习格外认真，突飞猛进，他下巴都惊掉了。
萧楚生淡然一笑，“这次数学是有点难，不过我觉得还行。”
心情不好的唐天翔有人在边上吹牛比，转头一看，发现是萧楚生，给他逗乐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看到萧楚生，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第77章 都说是校霸了，霸榜第一合理吧?
唐天翔抬眼看向萧楚生，嗤笑一声，“是不是考试睡蒙了，还没醒呢？”
萧楚生没有生气，淡然道，“我看你这回估计考得不怎么样吧？”
“考得再差也比你强一百倍！”
“呵，“光说不练假把式，一切用成绩说话吧。”
这话终于激怒了心烦意乱的唐天翔。
“成绩？你个十一班的，跟我谈成绩？别搞笑了行吗？”
这话戳到了萧楚生的痛处，他脸色微变，但强忍着没有发作。
曾经的他确实有些自甘堕落了，否则绝不会沦落到十一班。
坐在萧楚生旁边的张小伟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十一班的怎么了？萧哥这次肯定考好，一定能转到一班！你等着瞧！”
唐天翔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浓了，但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两个人浪费口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呵，痴人说梦。”
随后他便低下头继续吃饭，彻底无视了萧楚生和张小伟。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下几科考试中发挥出色，弥补数学可能存在的分差，最终在总分上战胜方野。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夏芷晴面前巩固自己“一哥”的地位，赢得佳人芳心。
方野才是他应该关注的对手，而不是排名倒数的萧楚生。
但在萧楚生看来，唐天翔的沉默和无视，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他心中冷笑不已。
等月考成绩出来，他会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
班上那些都觉得他想在期末前考入前十是痴人说梦的人，他会用事实打脸。
而且他不需要等那么久，便可以打数学老师的脸！
到时让瞧不起他的数学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道歉。
还要打唐天翔的脸，竟然对夏芷晴有意思，还动不动嘲讽他。
在萧楚生看来，唐天翔已有取死之道。
等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他会让唐天翔夹着尾巴做人。
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转入一班，让夏芷晴刮目相看，解开之前的误会。
他去网吧真的不是为了打游戏，而是有重要的事业布局。
萧楚生相信有些事情只要说开了，夏芷晴一定会抛开之前的成见。
另外他还要展开“拯救”沈繁星、揭穿方野“真面目”的计划。
为了保持神秘感和逼格，萧楚生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天翔一眼。
仿佛在说“等着吧，到时别后悔”，然后便带着张小伟离开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夏芷晴和于秀秀看在眼里。
于秀秀用手肘撞了撞夏芷晴，压低声音笑道，“喂，芷晴，你看那两只开屏孔雀，在为你争风吃醋呢。”
夏芷晴的目光却只是淡淡地扫过唐天翔和萧楚生，没有丝毫停留。
她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早上方野两科考试都提前交卷，让她印象深刻。
数学卷很难，但方野却比语文考试的时候还要早交卷。
夏芷晴不相信方野自暴自弃。
她在想，午休的时候，要不要找个借口去一趟教师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提前打听到方野语文和数学到底考了多少分。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都快笑死了。
唐天翔和萧楚生在那儿明争暗斗，殊不知夏芷晴的心，早就跟着早已吃好饭离开食堂的方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在数学这一块，两人连方野的背影都看不见。
........
午休时间，校园很宁静。
部分学生选择在教室趴着休息，为下午的考试养精蓄锐。
但也有人，心思根本无法平静。
通常来说，像是月考这种考试，老师一般都会喊几个同学帮忙改下试卷的选择题和填空题。
老师则批改剩下的应用题和主观题。
可奇怪的是，这回无论是林明珠还是陈友山，都没有喊人去教师办公室改卷子。
夏芷晴犹豫再三，还是找了个“去办公室问英语老师一道题”的借口，离开了教室。
于秀秀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狡黠笑容，然后安心地趴下睡觉。
同桌“长大了”，不需要她操心了。
虽然是午休，可教师办公室里，却并非一片安静。
林明珠在抓紧时间批改上午刚考完的语文。
看到陈友山也在，夏芷晴有些意外。
陈友山家离学校比较近，一般中午都是回家吃饭，而且不太喜欢用午休的时间批改卷子。
而且此时林明珠和陈友山脸上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明珠眉头微蹙，正在批改一份作文，时不时摇摇头，显然不太满意。
而陈友山，则完全相反。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数学答题卷，但他批改的速度极快，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消失过。
甚至偶尔还会发出极其满意的轻微哼声。
夏芷晴很少看到陈友山这一面。
平常陈友山都是一边改卷子，一边用大嗓门骂人的。
这个不该错，那个也不该错。
不过陈友山批改到某张卷子时，速度慢了下来，眉头紧皱，嘴里好像骂了句什么。
这才是夏芷晴熟悉的那个数学老师，外号“山哥”，说是在道上混过。
陈友山摇摇头，写下分数，然后继续快速批改下一份。
这种反差，明显是因为他心里有个极高的参照标准，也就是方野那份满分卷。
跟方野比起来，其他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夏芷晴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先走向英语老师秦梦然的座位，假装问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语法问题。
秦梦然耐心地解答了。
问完之后，夏芷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瞥向林老师和陈老师的方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想知道方野的成绩。
陈友山忽然“啧”了一下，不是高兴，而是不悦。
“太粗心了，这种送分题也做错！”
林明珠作为班主任，主动问了句，“谁啊？”
“唐天翔，前面做得还不错，后面一塌糊涂！”
“天翔数学不是不错么，这回怎么这么粗心？多少分？”
“130。”
夏芷晴有些惊讶，这次数学卷难度不低，唐天翔粗心错了一题，竟然还能考130，已经很好了。
林明珠看到夏芷晴一脸好奇，主动帮忙问道，“陈老师，帮忙看下芷晴考了多少分。”
“142。”陈友山随口报出夏芷晴的分数。
“芷晴应该是最高分了吧？”
“不是。她第二。”
林明珠愣了一下，“那是谁最高？繁星吗？”
刚刚还臭脸的陈友山露出一口白牙，难得开了个玩笑，“不是，林老师你肯定想不到。”
秦梦然忽然说道，“该不会是方野吧？”
“对，就是他。”
林明珠忍不住问道，“他考了多少分？”
“一百五！”
陈友山嘿嘿一笑，没有卖关子。
“嘶！！”
办公室响起一片吸气声。
“满分？！不会吧？”
“方野？！”林明珠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真的吗？”
陈友山不满道，“骗你干嘛，我早说了，这小子数学底子不错。”
“不是...”林明珠迟疑道，“方野语文应该也是第一。”
！！
教师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语文第一，数学也第一？！
十七中转来的不良少年，听说还是校霸，难不成要霸榜第一？！
第78章 泄题?绝对不可能!
林明珠其实还有很多试卷没改完。
她专门挑了几份卷子改，其中就包括夏芷晴的，还有几个语文成绩一直不错的学生。
但没有一个人的分数超过方野，夏芷晴这回稳定发挥，成绩也不错，可依旧不如方野。
夏芷晴正好在办公室，林明珠担心影响夏芷晴接下来的考试，就没报出分数。
不过不出意外，方野会是这一次语文最高分！
因此当她说出“方野语文应该也是第一”时，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其他人就更惊讶了。
语文也是第一，那不就是双料第一了？
陈友山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语文也这么好？林老师，你确定？”
他原本以为方野只是个数学天才，没想到语文也如此厉害。
“嗯，他基础题几乎全对，作文我给了59分。”林明珠语气复杂地说道。
刚才林明珠算分的时候，只有秦梦然在，陈友山并不知道。
但即便再听一次，秦梦然也还是很吃惊。
陈友山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称赞，“好！好！真好！这小子真是不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方野在考场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秦梦然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好奇。
她对方野的印象很好，抛开长相不谈，方野那口流利的英语口语真的很不错！
她有些疑惑，方野成绩这么好，怎么会去十七中？
要说是不良少年，秦梦然真不这么认为。
方野有点痞帅，可完全没有那种暴戾乖张的气息。
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反而让她感觉蛮好相处的。
方野英语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秦梦然特别好奇他英语能考多少分了。
她心里甚至隐隐期待方野英语也能拿个高分，甚至是满分！
主修三门学科都是第一，之前连夏芷晴也没有做到过。
这时，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小声地提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都闪过的一个念头。
“陈老师，林老师，这...该不会是泄题了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明珠也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垫底学校转来的“问题学生”，突然在一中的第一次月考中就拿下语文数学双第一。
而且数学还是满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只是方野的现代文阅读和作文，可不像是提前知道题目就能答出来的。
况且方野要是成绩真的很差，考这么高的分数，反而引人猜疑，很容易露马脚。
“绝不可能！”
陈友山第一个斩钉截铁地反驳，情绪甚至有些激动。
“考试的时候，我几乎是全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答题的。”
“而且最后那道大题，他用的解法比参考答案更优！泄题也不会想出那个解法的。”
“还有，平时上课我留的拔尖题，都是我自己找的或者现编的，别人根本没见过，方野每次都能解出来！这怎么解释？”
化学老师被陈友山连珠炮似的反驳说得有些尴尬，讪讪一笑。
“陈老师你别激动，我就是太惊讶了，随口一说。”
“没想到十七中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尖子生。方野确实不错，是我多想了。”
化学老师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胡乱猜测很不应该，连忙找补道。
“之前我上课抽查他化学问题，他也都能答上来，看来化学应该也不差。”
物理老师也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方野虽然不听课，也不写作业，但每次叫他上台做题或者抽查知识点，他都能答出来，不像是不学习的。”
一直站在角落竖着耳朵偷听的夏芷晴，此刻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想过方野成绩可能不错，但万万没想到会“不错”到这种地步！
数学考得好她不算太意外，毕竟陈友山留的拔尖题都能做出来，肯定不差。
但方野竟然能拿满分？！而且还是在这种难度的考试中。
更可怕的是，语文竟然也是第一！
按照这个趋势，她和于秀秀那个关于方野排名的赌约，她输定了！
方野何止是前三十？
甚至不止是前十！
只要方野不偏科，冲击年级前三都大有希望！
想到这里，夏芷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既为方野双料第一的成绩震惊、欣喜，同时心底还涌起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但也正因此，她想要和方野较量一下。
她的成绩常年在年级前五，这次却在最擅长的数学和语文上都被方野压了一头。
不过，还有英语、物理、生物、化学四科没有考。
她没有短板，全科都很强，她还有机会。
夏芷晴悄悄退出了办公室，脚步有些匆忙。
她决定立刻回教室，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复习一下，争取在剩下的科目中赢过方野。
回教室的路上，夏芷晴的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办公室里老师们的对话和方野惊人的成绩。
“芷晴？”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芷晴抬头，发现萧楚生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有事？”夏芷晴微微蹙眉，脚步未停。
“考得怎么样？对你来说，这次数学应该不算难吧。”
萧楚生跟上夏芷晴的步伐，语气轻松，仿佛胜券在握。
夏芷晴在食堂时隐约听到了他和唐天翔的争执，对于两人的水平，她心知肚明。
唐天翔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列，萧楚生即便有进步，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赶上。
她觉得现在的萧楚生有些认不清现实，变得浮躁而骄傲，这让她有些失望。
她急着回教室复习，便敷衍地回了一句，“还行，我先回教室了。”
但萧楚生却在她身后说道，“芷晴，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转到一班来的。”
夏芷晴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看着萧楚生那双充满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眼睛，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楚生，踏踏实实认真一回吧。”
夏芷晴希望萧楚生能把心思放回学习上，光说大话是没有用的。
萧楚生却扬起一个更加自信的笑容，他就知道夏芷晴是刀子嘴豆腐心。
前世他觉得刺耳无比，现在听来却很享受。
他在夏芷晴的心中果然份量很重！不然后者也不会一次次劝他好好学习。
“放心！这次考试，我有把握。”
夏芷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月考难度有目共睹，萧楚生如此盲目自信，只会摔得更惨！
她不禁又想到了方野。
方野考得如此惊人，却依旧那样平静淡然，不骄不躁。
她真希望萧楚生能学学方野那份沉稳。
但她知道萧楚生对方野偏见已深，多说无益。
等成绩出来，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到时，或许真的可以用萧楚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来回应——用成绩说话。
她内心深处，还是真心希望萧楚生能浪子回头，认真备考。
毕竟距离高考还有时间，努力拼一把，考个不错的本科还是有机会的。
夏芷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教室。
她一进教室，于秀秀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芷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问个题要这么长时间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没敢把在办公室听到的惊天消息告诉于秀秀。
以于秀秀的性格，估计不到五分钟全班就都知道了。
她不想在考试全部结束前给方野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扰。
不然肯定会有一堆人围着方野，还会有不少人认为泄题了，或是方野去偷试卷。
否则一个破学校转来的“校霸”，怎么可能考数学满分，那不是天方夜谭么。
夏芷晴想看看方野在正常发挥的情况，到底能考出一个何等惊人的分数。
但于秀秀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夏芷晴神色有异。
她追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老师们在改卷子？”
夏芷晴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含糊地说，“嗯，在看卷子。别问了，看书吧。”
她拿起物理书，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于秀秀却误会了，以为夏芷晴是考砸了所以心情沉重，连忙安慰道，“哎呀，这次数学卷太难了，大家都考不好很正常！”
“你别太在意，你其他科也强，总分肯定还是第一！”
“待会考英语，你好好考，说不定能拿满分呢。”
夏芷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第一，方野才是。
而且不管语文，还是数学，她都被方野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压在下面了。
英语能不能翻身拿回第一，还不好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一方面是不想给方野惹麻烦。
另一方面，她猜想陈友山老师没有说出来，可能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不想影响其他学生下午的考试状态。
这次数学卷这么难，考完试的时候，哀嚎此起彼伏。显然都考得不怎么样。
要是得知刚转来的“校霸”方野考了第一，难免会受到影响。
唐天翔明显就是受到方野提前交卷的影响，不然不会因为粗心犯错。
夏芷晴现在只想好好备战剩下的科目，不去想太多。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于秀秀认真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要抓紧时间再看会儿书。你也再背背公式吧。”
于秀秀见夏芷晴不想多谈，以为她需要静静，便懂事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毕竟考试期间，情绪有波动也很正常。
况且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每次考试时状态一定好。
试卷难度提升，难得考差一回也正常。
另一边，李洋心里跟猫抓似的，特别想找方野对一下数学答案，看看自己到底死得有多惨。
他蹭到方野旁边，堆起笑脸，“野哥，数学第一道大题，你答案是多少啊？给我个痛快吧！”
方野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教辅，淡淡地回了一句，“考完了就别想了，影响心态。”
理由和之前拒绝他对语文答案时一模一样。
李洋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哀嚎一声，“野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影响心态。”
方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信吗？”
李洋只能讪讪地回到自己座位，唉声叹气，但也只好作罢。
但上午考完数学后，确实有一小部分人被影响了心态。
不对答案是正确的。
其实沈繁星也想和方野对一下答案，以前她没人对答案，都是悄悄听别人对答案。
每次听到不同的答案，她心里都会很忐忑，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但看到方野如此平静，她紧张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沈繁星发现方野有好多优点值得她学习。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心想方野英语肯定能考得很好！
.........
下午的预备铃声刚刚响起，秦梦然就抱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她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教室角落一脸平静的方野身上。
秦梦然心中暗自诧异。
方野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
考了两门第一，其中一门还是满分，居然能如此平静，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得意或激动。
这份心性，真的远超同龄人。
同时，一股强烈的期待感在秦梦然心中升起。
以方野展现出的英语水平，尤其是那次简短的口语交流以及庭审模拟给她留下的深刻印象，她非常期待方野在英语考试上的表现。
能不能也考个第一？
要是拿满分，那就更好了！
虽然今天有听力考试，难度不小，但以方野的口语表达能力，听力肯定不是问题。
秦梦然有一种直觉，方野或许真的能再次攀上高峰，夺下第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分发试卷。
待会她要好好看看方野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ps：合章，四千字大章。
有读者大大说更新有点慢了，作者菌想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日更万字过这段剧情，这样就不会导致追更时爽点中断了。
明天开始日万！！跪求一波各位义父留个好评和用爱发电。
三十礼物值，在日更万字基础上再加更一章。
提前拜谢各位义父！！！
第79章 要不要这么夸张?显得我很呆啊
听力考试的广播响起，传出的依旧是那熟悉的发音。
方野有些走神，多少年了，还是这个味道，连例题都没变过。
这回他真有学生时代考试的感觉了。
他几乎在广播开始播放题目要求的同时，就用极快的速度扫完了所有听力题的选项。
不到一分钟，所有题目的关键信息已然印在脑中。
事实上，以他目前的词汇量和理解能力，很多题目只看选项就能推测出大半。
熟悉的例题过后，听力部分正式开始。
对方野而言，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语速缓慢，发音清晰，内容简单，比他当年听的阿三英语要好太多了。
即便是那些需要听两遍的对话理解题，他也只是第一遍听完就迅速选出了确定答案，第二遍都不用听。
当其他人还在聚精会神地捕捉最后一段对话细节时，方野已经利落地涂完了听力部分的答题卡，翻到了笔试部分，开始动笔。
笔试部分在他面前，同样毫无挑战性。
词汇？一个生词都没有，他的牛津词典可不是白啃的。
语法？他略懂亿点。
语感更是如同本能。
选择题、完形填空，他几乎不需要停顿，目光扫过，答案自现。
阅读理解的文章在他眼中如同白话，信息提取和逻辑判断不费吹灰之力。
以至于做到一半，方野心里甚至升起一丝疑惑。
秦梦然是不是放水了？
这次的英语试卷难度，跟他上周做的近几年高考真题差不多，完全没有像语文和数学那样提升难度。
“到底是刚毕业没几年的新老师，心还是太软了。”
方野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答题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此刻秦梦然正在教室里巡视。
她习惯性地绕到后排，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方野的试卷上。
这一看，她脚步瞬间顿住，樱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有人做英语试卷能快到这种地步。
那速度，简直不像是在审题答题，更像是在扫描。
眼睛一瞟，手指一动，答案就已经落在答题卡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流畅无比。
说明方野无比自信，甚至不需要检查。
秦梦然最清楚不过，这次出的题目完全是按照高考标准，甚至在某些阅读题材上还稍微增加了一点难度。
可是方野这答题速度，这准确率......也未免也有点太夸张了。
她粗略扫了几眼他做过的题，竟然全对！
就算让其他人拿着参考答案来抄，恐怕都跟不上方野的答题速度。
秦梦然试图跟上方野的节奏，目光紧紧跟着他的笔尖，但没过一会儿就感觉眼花缭乱。
她不行了！
脑子都有点跟不上趟了。
直到这一刻，秦梦然才真切地深刻意识到，方野的英语水平究竟高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这个英语老师，在纯粹的做题速度和准确率上，可能真的不如方野。
当她再次看向方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坐在方野旁边的沈繁星，也被他这非人的答题速度惊得目瞪口呆。
她刚和完形填空题较劲，方野已经翻页开始做阅读理解了。
当她好不容易开始做第一篇阅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方野已经在写作文了！
沈繁星甚至忍不住两次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怀疑是不是时间走得特别快。
但并不是她做得慢，时间还很充裕。
而且她的做题速度在班里已经算中上了。
答案只有一个，方野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常理！
当她注意到秦老师也站在方野身后，同样一脸震惊时，她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要分心。
算上听力部分，方野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英语试卷。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后秦梦然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知道后者一直在观察自己。
虽然按照他的习惯，做完检查一遍就可以交卷，但考虑到这是考试，一般也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能太早交卷。
方野决定给秦梦然一个面子，抛去听力部分，等到刚好一个小时，才放下笔。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对上秦梦然还带着惊愕的眼神。
“秦老师，能交卷了吗？”方野问道。
四目相对，秦梦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些，“做...做完了就可以交卷。”
“谢谢老师。”方野站起身，拿着答题卡走向讲台，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教室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方野第一个交卷，大家本该见怪不怪了。
可这次是英语，而且这才过去一个小时！
这交卷速度未免也太夸张了！
众人脸上再次写满了惊愕。
唐天翔刚稳住的心态，眼看着又要崩了。
他家里花了不少钱请外教，自认英语水平不错，做题速度也很快，可跟方野这一比，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字母的弟弟！
他彻底熄了跟方野比谁先交卷的心思，现在只盼着能在总分上能赢过方野。
可方野这一次次提前交卷，就像一记记重锤，敲得他心慌意乱，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也是傻了，竟然还让三十分。也不知道要请方野吃多少顿早饭了。
而尝过一次提前交卷甜头，自认为很风光的陈友杰，看着自己还有大半没做的试卷，心里又急又妒！
他完全想不通，方野到底是怎么能做得这么快的。
难道都不用思考的吗？
这场考试的风头，又次被方野一个人抢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林芊雪正望着方野，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水笔，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李洋对方野这神一般的操作，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哪怕看到秦梦然就站在旁边，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朝方野用力竖了个大拇指，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牛逼！”
而秦梦然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讲台，开始看方野的答题卡了。
她甚至都等不及回教师办公室批改试卷了。
她有种预感，方野可能真的考出了她心中期待的那个分数。
如果真考了满分，那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奖励方野了。
以往学生考得好，她也会奖励，只是这次不太一样。
ps：晚点还会更五章， 加上明天的五章，保底十章两万字，只多不少。
建议各位义父等明天一口气看完。
第80章 清北?正常考就能进
方野面色如常地走出教室。
他没急着准备接下来的物理考试，而是准备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一下。
连续考完语数英三门主科，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概念。同时也对这次月考的结果心中有数。
辛苦了半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可以轻松很多了。
这种感觉，就像小学时花两天时间拼命写完了所有暑假作业，剩下的漫长假期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玩耍了。
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喊住了他。
“方野？方野！来，跟我去下办公室。”
方野回头，只见陈友山正一脸兴奋地朝他招手，不等他回应，就几步上前，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他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拖。
“陈老师，有什么事吗？”方野有些无奈地问。
“好事！大好事！”陈友山语气急促，眼睛放光，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进了教师办公室。
当方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老师，无论是在批改试卷、喝茶休息，还是正在交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眼神有惊讶、有好奇、有赞赏，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方野微微挑眉，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林明珠复杂的眼神时，他就猜到发生什么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的成绩有点“爆”！
尤其是数学，看陈友山一脸红光的样子就知道了。
只是方野有点疑惑，不就是提前交卷，分数高了点，至于么？
这里可是一中，方野不信之前没有考满分的。
陈友山重重咳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方野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就是方野，这次月考，数学满分。”
虽然好些老师已经知道了，但看到陈友山如此自豪地宣布方野数学满分，办公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真是满分啊？”
“这次数学卷都说很难！”
“老陈亲自认证，没跑了。”
。。。
面对办公室里几位老师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方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
他早就过了会因为别人几句夸奖就飘飘然的年纪。
陈友山拉着方野走到座位边上，“帮我改下卷子。”
方野有点无语，他考了数学满分，奖励就是让他帮忙改卷子吗？
这不是拉他当壮丁吗？还说是大好事。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方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物理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老师，我待会还有物理考试。”方野提醒道，意思很明确，时间有限，还是别找他改了。
“来得及。就帮忙批改一下选择题和填空题，很快的！”陈友山连忙说道，直接把一沓答题卷和标准答案推到他面前。
“好吧。”
方野不再多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红笔。
既然答应了，他就会高效完成。
对他而言，批改这些基础题目几乎不需要思考。
标准答案他扫一眼就完全记住，加上他自己就是满分模板，判断对错的速度快得惊人！
霎时间，教师办公室里几乎只听得见方野快速翻阅答题卷和红笔笔尖利落划过的“唰唰”声。
他坐姿挺拔，神情专注，这份投入和高效，让在场的老师们暗自点头，对方野的印象再次改观不少。
林明珠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无比。
这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顶着扎眼黄毛、被她认定为“问题学生”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品学兼优的典范模样。
不过这种观感的彻底转变，最主要的还是源于方野那硬邦邦的成绩。
语文数学双料第一！
陈友山乐呵呵地看着方野“干活”，自己则拿起保温杯吹了吹，喝了口茶，呸的一声把茶叶吐回杯子里。
他抓方野当“壮丁”倒不全是为了偷懒，真正目的是想方野聊一聊奥数的事情。顺便物尽其用。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壮丁”这么好用，效率高得吓人！
看着方野专注改卷的样子，陈友山心思活络起来。
他凑近一些，带着期待问道，“方野啊，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奥数竞赛？”
方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流畅地打了个叉。他瞬间明白了陈友山的意图。
原来说的好事是这个。
前世他确实参加过，，但那更多是随波逐流，他本身对钻研那些过于刁钻的数学难题并没有太大热情。
他自认不是那种能沉浸在纯理论研究中的人，现在他更想换种活法，轻松自在些。
于是他头也没抬，直接摇了摇头，“没有。”
陈友山没失望，反而觉得方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赶紧追问，“那你想不想参加？以你的天赋，只要稍加训练，绝对能在奥数赛场上脱颖而出，到时候保送清北都不是问题！”
陈友山嗓门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话立刻吸引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注意力，大家都看了过来。
方野依旧摇头，淡淡道，“不用奥数，我也能考上清北。”
这话要是从别的学生嘴里说出来，难免有说大话的嫌疑。
但从刚刚拿下数学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方野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吹牛。
林明珠听到这话，心情更加复杂了。
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惹眼的黄毛和那份来自十七中的档案，让她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个需要严加管束的问题学生。
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现实就给了她如此巨大的一个惊喜。
这简直是白捡一个清北苗子！
现在，她是真没理由再找方野谈什么上课要认真听讲、作业必须完成的话了。
相反，她还得小心维护，让方野保持自己的学习节奏，不被常规教学打乱。
陈友山想让方野去参加奥数，林明珠其实心里不太赞同，方野参加高考，或许能达到更高的成就。
第81章 全员围观，又是满分?
方野的拒绝让陈友山有点着急，但他还不死心。
“为什么不想参加呢？这多好的机会啊！”
方野一边快速批改着下一张答题卡，一边平静地回答，“预赛时间已经过了吧？接下来应该是全国决赛了。”
陈友山眼睛更亮了！方野连这个都知道，说明平时是关注奥数信息的。
他立刻说道，“只要你愿意，预赛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运作，让你直接加入省队参加后面的比赛。”
这次轮到方野有些惊讶了，他抬起头看了陈友山一眼。
他没想到陈友山为了让他参加奥数，竟然愿意动用这样的关系和人脉。
不过他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陈老师，但我还是不想参加。”
陈友山看方野平静但坚定的眼神，知道强求不得。
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怕引起方野的反感。
他只好暂时按捺住心思，打算另外找个时间，好好跟方野聊一聊奥数的魅力和前景。
他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样的数学天才，不该被埋没。
而林明珠看着方野，心里则想着等所有科目成绩出来，看看方野的总分到底能到何种高度。
如果他每一科都如此强势，那或许可以尝试冲击一下高考状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林明珠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从十七中转来的“问题学生”，去冲击高考状元？
听起来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但看着眼前高效改卷、冷静拒绝奥数邀请的方野，她又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呢。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骚动声。
方野恰好批改完了手头最后一个班的数学答题卷，他放下红笔，站起身。
“陈老师，卷子改完了。我上个厕所，待会回去考物理。”方野说道。
“好好好！改得真快！辛苦了。”陈友山连连点头，看着桌上两摞批改得工工整整的答题卡，越看方野越满意！
“以后有空常来办公室坐坐。”
面对陈友山的热情，方野心里有点无奈，谁没事会喜欢往教师办公室跑？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方野先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回教室。
保送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方野打算再考虑一下。
方野回去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在位置上，有的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物理公式，有的还在讨论刚才的英语考试，有些嘈杂。
他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就传来李洋的声音。
“野哥，你刚才去哪了？英语考得怎么样？我感觉听力有点快啊！”
方野还没回答，边上的唐天翔也竖着耳朵，显然也很关心。
他虽然不敢再跟方野比交卷速度，但想要对一下答案，好预估分数。
“还行。”方野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拿出物理书随意地翻看着，完全没有要对答案的意思。
李洋有些无奈，不管考哪科，方野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只有沈繁星知道方野一定考得很好。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气氛却因为秦梦然回来而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秦梦然抱着刚刚收上来的英语答题卷走进办公室，脸上完全没有监考后的疲惫，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明珠第一个看到她，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秦老师，考完了？怎么样？”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那摞答题卷最上面，似乎想找出方野的那份。
秦梦然点点头，脸上的惊喜神色还没完全褪去，“嗯，刚结束。”
林明珠实在按捺不住，她太想知道方野在其他科目上的表现了，便直接问道，“能不能先看看方野的卷子？”
她这话一问出口，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包括正在喝茶的陈友山，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目光聚焦在秦梦然身上。
但秦梦然却摇了摇头。
林明珠一愣，“怎么了？”
难道考砸了？
不应该啊，方野交卷那么早，而且秦梦然刚才回来时表情明明是带着喜色的。
秦梦然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神秘又带着欣喜的笑容。
“刚才在考场的时候，方野刚交卷，我已经粗略看过了他的答题卡。”
“不过为了确保准确，我还需要再仔细核对一遍答案才能最终打分。”
林明珠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你感觉他考得怎么样？错得多吗？”
秦梦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激动。
“就我目前核对的部分来看，暂时还没发现错误。”
“还没发现错误？”林明珠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方野有可能满分？”
秦梦然点点头，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听力部分需要对照录音文本再确认一下，其他部分我也要再核对一遍。不过...”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方野考满分的可能性很大。”
她这么一说，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兴趣都被彻底勾起来了，不由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想亲眼见证一下，方野的英语是不是真的也能考满分。
如果真是，那就是语数外三门主科第一！
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秦梦然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同事围着看自己改卷，有点不习惯，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拿起红笔，抽出方野那份字迹工整、卷面干净的答题卷，拿出标准答案，开始极其认真地逐题核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道题她都核对了两次。
“听力...全对。”
“单项选择...全对。”
“完形填空...全对。”
每报出一个“全对”，周围老师们的呼吸似乎就屏住一分，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任务型阅读...全对。”
“短文改错...全对！”
当翻到最后一面的作文时，秦梦然停下了红笔。
急性子的陈友山忍不住催促，“秦老师，作文呢？怎么不看了？”
秦梦然放下笔，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紧紧盯着她的同事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刚才在考场就仔细看过方野的作文了。”
“没有语法错误，没有拼写错误，要点齐全，结构清晰，表达流畅。”
“按照评分标准，我认为，可以给满分！”
满分？！
嘶......
第82章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前面一题没错，作文满分。
那可不就是跟数学一样，考了一百五十分？
秦梦然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但林明珠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都有些发颤，“所以秦老师，你的意思是，方野英语...满分？”
秦梦然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是的，满分。听力、笔试部分，全部满分！”
“嘶~！”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又是满分！
语文大概率第一，数学满分，英语满分！
三门主科，全部以绝对碾压的姿态登顶！
“太厉害了！”
“三门主科同时第一！以前好像都没有过吧？”
“林老师，你们班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
“恭喜啊林老师！”
老师们纷纷发出惊叹，看向林明珠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林明珠心里当然是狂喜的，但同时还有点尴尬。
毕竟就在前两周，她还三番两次把方野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要认真听讲、按时交作业。
现在想来，当时她太傻了，习惯用常规的眼光去判断。
林明珠心里承认，是自己眼拙，差点错过了一颗真正的明珠。
幸好，现在发现还不算太晚。
接下来她肯定不会再问作业的事情了，常规的作业只会浪费方野的时间，拖延学习进度。
方野以后想怎么学，她都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监考完的物理老师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一愣。
他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热闹？都看着我干嘛？”
陈友山心直口快，哈哈大笑着抢先说道，“方老师，你还不知道吧？方野！就我们班那个转校生，英语考了满分！”
他那兴奋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英语老师呢。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中午的时候他也在办公室，知道方野拿了语文数学双料第一。
这再加上英语满分，那就是三门主科制霸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看向林明珠寻求确认，“林老师，真的？”
林明珠脸上带着复杂又自豪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秦老师刚确认的，英语满分。”
陈友山又说道，：“加上语文数学，方野三门主科第一！哈哈哈！
物理老师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考物理了。
方野该不会在物理上也考满分吧？
物理老师莫名多了几分压力，不由紧张起来，但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上周他听陈友山说方野是个很有个性的学生，但数学不赖。
他也抽查过上课不听讲的方野，每次方野都能回答上来。
只不过方野平时都是自学，又不交作业，因此他也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方野身上。
但他知道方野物理应该不错，只是不清楚是否拔尖。
物理满分？没那么容易。
这次物理卷的难度提高了不少，能考九十分就已经非常优秀了。
不过也许方野可以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呢？
物理老师见办公室里同事们对方野剩下科目的成绩都充满了期待，自己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痒痒。
他犹豫了一下，索性找到原本负责监考方野所在班级的化学老师，临时调换了一下监考安排。
这样一来，如果方野再次提前交卷，他就能第一时间拿到试卷进行批改，不用干等着。
为了确保效率，他甚至把物理参考答案都提前揣进了兜里。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后，物理考试的铃声响起。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方野就敏锐地察觉到，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自己这边瞟。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得，看来这场考试，自己身后又要多一位“监工”了。
果不其然，考试刚开始没多久，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读题阶段时，物理老师就已经装作巡视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方野的身后。
然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位置长得多。
好在方野的心理素质早已锻炼得坚如磐石。
当他专注于题目时，他会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干扰。外界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题目、公式和推导。
这次的物理试卷难度明显提升了，知识点考得很细、繁琐的计算过程，仅次于上午那场变态的数学考试。
考试时间规定为一个半小时，但对方野而言，一个小时已经绰绰有余。
更变态的数学卷，他都能考满分，又何况是物理卷呢。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答案，并快速检查了一遍姓名和考号后，便再次合上了笔帽。
在全班同学麻木的目光中，方野拿起答题卷，再次走向讲台。
又是提前交卷。
众人都习以为常了，要是方野不早交卷，他们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们的眼中还是透着一丝震惊。
每个人都切身感受到了这张物理卷的难度，能做到这么快交卷，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恐怖的实力。
在难度提升的情况下，方野答题速度竟然还是这么快！
简直是怪物！
唯一一个心情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就是物理老师了。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方野的试卷。
刚才他在方野身后站了那么久，大致扫了几眼解题过程，思路清晰，步骤严谨，还没发现明显的错误。
但这只是粗略观察，具体如何，还需要逐题对照答案仔细批改。
因此，方野一离开教室，物理老师也顾不上监考了，反正一班学生的自觉性还是非常高的。
他立刻拿出参考答案，坐在讲台旁就开始批改方野的试卷。
选择题，全对！
物理老师心情更紧张了。
非选择题。
嗯？
怎么错了一个小题？！
丢分了。
第83章 答案错，他也不会错
物理老师看到有错，不由愣了一下。
这次题目难度他是清楚的，绝对不低。即便是选择题，难度也不小，还有陷阱。
但方野选择题全对，一个都没错。
可方野在非选择题上答错了一个小题。
可惜了。
物理老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遗憾，在这一题上扣掉了五分。然后继续批改。
但接下来，他越批改越心惊！
方野的答题过程堪称完美，仿佛标准答案就是照着他的卷子印的。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即便是大题，也没有难倒方野。
直到改完最后一道大题，都没有再出现过错误。
“九十五分。”
物理老师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可惜了，就差这一题，不然就满分了。”
虽然九十五分已经是极高的分数，尤其是在这份难度不小的卷子上，但距离完美总归是差了一步。
他仔细将方野的试卷收好，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履行他监考的职责。
考试时间很快结束，卷子被收齐。
教室里并没有立刻空掉，不少人都留在座位上，讨论着刚才难度飙升的物理题。
“最后那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感觉条件给得有点模糊啊！”
“太难了！感觉比数学好不了多少！”
“那个受力分析的计算，我算了好几遍都觉得不对劲。”
。。。
唐天翔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但心里依旧没底，习惯性地又凑到夏芷晴旁边，想对一下最后几道大题的答案。
夏芷晴下午考完英语后状态似乎调整得很好，心情也不错，加上不止唐天翔一个人问，她便把自己有把握的几道题答案说了出来。
唐天翔对照了一下，答案基本一致。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的物理应该考得不差，估计能有八十多分。
现在就看晚上最后两科生物和化学了。
只是一想到和方野那个“让三十分”的总分赌约，他就感觉压力山大，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就回教室看书复习。
相对数学和物理来说，化学跟生物要简单一些，也能拉开分数。
唐天翔就不信方野科科那么强。
他问夏芷晴去不去吃饭，但被拒绝了。
夏芷晴在回答其他人问题的间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位置。
方野早就交卷离开了，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方野的物理成绩，恐怕又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如果没有把握，方野不会提前交卷的。
夏芷晴知道这次月考成绩出来，方野一定会震惊所有人！
...........
物理老师抱着收上来的试卷回到教师办公室，一进门，就发现陈友山、林明珠、秦梦然几人都还没走。
看似在忙自己的事，但那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神，分明是在等他回来。
陈友山性子最急，一看到他就立刻问道，“怎么样？方野物理考得如何？他数学那么强，物理肯定也不差吧？”
林明珠和秦梦然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都看向他。
物理老师也没卖关子，脸上带着一丝遗憾，说道，“九十五分。错了一道小题，差点就满分了，有点可惜。”
林明珠一听，脸上也露出惋惜的神色，“九十五分啊，那也很好了，不过要是满分就更完美了。”
她知道物理想拿满分极难，容错率很低。
秦梦然也轻轻点头，面露一丝惋惜，“可惜没满分，不过九十五分也非常厉害了！”
唯有陈友山皱起了眉头，眼神透着不相信。
“九十五？只错了一题？你没改错吧？以那小子的水平，物理没考满分，很奇怪啊。”
？？
物理老师本来还有点遗憾，被陈友山这么一质疑，顿时有点不满了。
合着数学厉害，物理就一定牛比？
物理老师语气也硬了几分，“陈老师，你这话说的！我是严格按照标准答案批改的，答案不对，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还能给他硬改成满分不成？”
秦梦然见气氛有点僵，连忙打圆场。
“陈老师也是太惊讶了。错一题也很正常，毕竟这次物理卷难度不小。我刚才改英语卷，担心自己看错，还特意核对了两次呢。”
秦梦然声音温和动听，比陈友山的大嗓门让人舒服多了。
她这话说得委婉，既安抚了物理老师，又给了陈友山台阶下。
物理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几位同事的目光，还是从那一摞试卷里抽出了方野的那份。
“行，那我再看看，免得真是我眼花了。”
几人立刻都围了过来。
物理老师先是再次核对了那道题的标准答案和方野写下的答案，确实不一样。
“你们看，答案确实不一样。”他指着卷子说道。
但这一次，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题目本身，又拿起草稿纸，按照方野的解题思路重新验算了一遍。
这一算，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随即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这...”物理老师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是答案印错了！方野的答案是对的。他考了...满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小小的骚动。
陈友山立刻眉开眼笑，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怎么可能不拿满分！”
林明珠也是又惊又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又是满分！方野这孩子，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秦梦然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野在考场上专注答题时那平静、专注的侧影。
方野，果然没令人失望。
几人正高兴地讨论着，谁也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影。
第84章 校霸?霸霸教我学习
于秀秀正拉着夏芷晴，想让她帮忙打听一下自己的分数。
她自己是不敢单独进办公室问成绩的，毕竟考得不好肯定要挨说。
跟夏芷晴一起也不行，否则会衬得她的分数有点低。
而老师看在夏芷晴的份上，也都愿意帮忙看看。
但刚到门口，她就清晰地听到了“方野”的名字，于是立刻刹住脚步，躲在门边偷听起来。
这一听，可不得了！
“方野竟然物理满分？！”
于秀秀惊讶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考完物理，班里哀嚎一片，都说难死了，结果方野居然考了满分？！
而且听物理老师的意思，还是标准答案错了，方野的答案才是对的。
这......这也太牛了吧！
于秀秀一把将身旁的夏芷晴拉到旁边的走廊拐角，激动不已。
“芷晴，你听见没？方野物理满分！我的天！！”
夏芷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但她的反应却很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并不惊讶。
于秀秀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看到夏芷晴如此淡定，不由得万分疑惑，“芷晴，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如此难的物理卷，考了满分哎！
于秀秀估计这回自己能考个八十分就很好了。
夏芷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大概是班上唯一一个早就知道方野数学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人。
只是她担心于秀秀这个大嘴巴知道后会立刻宣扬得全班皆知，影响方野后续考试，才一直忍着没说。
方野连那么难的数学卷都能考满分，物理考满分，也不是太稀奇。
夏芷晴犹豫了下，还是没说。
“先去吃饭吧，老师待会也要去吃饭了。卷子没那么快改好的，等明天再问好了。”
两人来到食堂，但于秀秀敏锐地察觉到夏芷晴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她直接坐在了夏芷晴身旁，立刻开启了追问模式，抱着后者的胳膊不撒手。
“你肯定知道什么！快说快说！”
“中午你去办公室那么久，是不是就听到什么了？怪不得你回来之后表情怪怪的！”
“跟我说说，我于秀秀发誓，绝对不跟第三个人说。”
“而且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嘴巴最严了！”
夏芷晴：“.......”
她就是于秀秀嘴巴不严，才一直没说。
不过她有些惊讶于同桌敏锐的洞察力。
自己中午只是表现得稍微有点异样，没想到于秀秀立刻就联想到了。
其实，她心里也憋得够呛，很想找个人分享这个秘密。
现在班上肯定还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不然早就传开了。
而且，她和于秀秀之间还有一个关于方野月考排名的赌约。
现在看来，她是输定了。
她说的是方野能进前三十，当时觉得这个预估已经很大胆了，而于秀秀却夸张地说了前十。
谁能想到，于秀秀居然误打误撞地赌赢了！
但此刻，夏芷晴心里并没有输掉赌约的失落，反而为方野感到开心！
同时也为她没看错人而感到高兴。
她犹豫了片刻，看着于秀秀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密情报，“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到处说！”
于秀秀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保证！快说快说！”
夏芷晴凑近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方野...数学考了满分。””
于秀秀的瞳孔瞬间放大，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数学满分？”
周围一群人瞬间看了过来。
夏芷晴连忙拉着于秀秀坐下，“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小声点！”
“不是！”于秀秀震惊道，“你说真的？方野数学考了满分？”
“真的。”
“可这次数学这么难！怎么可能？”
“我中午就在教师办公室，亲耳听到的。骗你干嘛？”
“天呐！”于秀秀拍了拍脸颊，难以置信道，“方野这么强的吗？你说，我都不敢信。”
于秀秀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夏芷晴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
“还有？！”
夏芷晴觉得同桌的反应有意思极了，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方野的语文，应该也是第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没他高。”
于秀秀又差点直接喊出来，幸好夏芷晴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别喊！”
于秀秀“呜呜”了两声，眼睛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夏芷晴对着于秀秀用力地点点头，等后者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才松开手。
“没想到吧？我也很惊讶！而且我估计他英语分数应该也很高。”
于秀秀倒吸一口凉气，她主动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惊呼声冲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不能再大，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和“太夸张了”的表情。
准确的说，何止是惊讶，于秀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震麻了！
她万万没想到，方野的成绩竟然牛掰到了这种地步。
一科考最高分就算了，科科都这么强，简直离谱。
太太太太太夸张了！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方野真是不学无术的校霸吗？
根本就是超级学霸好吗？
于秀秀都想喊“霸霸”了。
第85章 秘密藏不住
从夏芷晴口中得知方野这次很可能进年级前三，于秀秀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没能合拢。
她实在不敢相信！
平时上课，各科老师偶尔抽查方野，他确实都能对答如流，尤其是数学课上的那些拔尖题，也都能解出来。
所以于秀秀一直觉得方野成绩应该不差，甚至可能排中上游，否则她之前也不会在打赌时大胆猜测方野能进年级前十。
但是！
“不差”和好到这种逆天地步完全是两个概念！
于秀秀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简直太离谱了！
夏芷晴在她心里已经是学神级别的存在了，各科均衡，语文更是强项，拿过不止一次年级第一，作文也经常被林老师当范文朗读。
可方野的语文，竟然比夏芷晴还好？
如果不是夏芷晴亲口说出来，还一副笃定的样子，她根本不会相信！
十七中那是什么地方？名声都臭大街了！
听说能有一半学生考上大专就算烧高香了，能上本科的更是凤毛麟角。
方野刚转来的时候，谁会觉得他成绩好？
不少人私下里都议论，估计月考结束，他就得被调到普通班甚至更差的班级去了。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方野不仅考得好，而且是好几科第一，甚至满分！
于秀秀感觉这简直像天方夜谭，但她相信夏芷晴不会骗她，也相信老师们不可能集体看走眼或者包庇作弊。
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用考满分这种方式来作弊，那也太显眼了。
于秀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等月考成绩出来，肯定有人会怀疑方野作弊。
但方野真有这个实力，就完全不用担心被人质疑。
巨大的震惊过后，于秀秀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她用手肘撞了撞夏芷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挤眉弄眼道，“嘿嘿，我就说嘛，相信你的眼光果然没错！”
夏芷晴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有些羞恼地啐了一口，“你别乱说！”
于秀秀笑嘻嘻地装无辜，“我哪有乱说？我只是夸你慧眼识珠，提前就发现了方野成绩这么好。你想哪去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夏芷晴哪会听不出来。
只不过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干脆低头吃饭不理她。
于秀秀惊叹道，“真是看不出来，方野原来这么强，班上的人知道肯定会被吓到！”
“不是说好保密么？你别跟其他人说。”
于秀秀稍微正经了一点，压低声音，“这事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啊？提前知道成绩不是很正常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这种事没必要特意去说。”
她不想在考试完全结束前，给方野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打扰，影响他最后两科的发挥，虽然她觉得方野可能不会受影响。
一直以来，方野似乎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不过能不被打扰，自然最好。
于秀秀先是有些疑惑，但看着夏芷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她眼珠一转，很快恍然大悟。
她脸上露出了更加古怪和暧昧的笑容，拉长了声音，“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夏芷晴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低下头，赶紧转移话题，“赶紧吃饭吧！晚上还有两场考试呢。”
于秀秀却不肯轻易放过她，笑嘻嘻地提醒道，“吃饭可以，不过你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哦！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夏芷晴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她谨慎地说道，“要求必须是我能办到的，而且不能太过分。”
“放心放心，绝对是你办得到的，而且一点都不过分！”
于秀秀拍着胸脯保证，但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却让夏芷晴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夏芷晴只求于秀秀提的要求跟方野无关。
.........
晚上还有生物和化学两门考试，时间比正常的晚自习要早一些。
沈繁星就没回家，免得来不及赶回来。
方野吃完饭，在操场稍微散了会儿步就回到了教室。
他看见沈繁星还坐在位置上，便把自己的饭卡递给她。
沈繁星接过饭卡，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去食堂吃饭，还是晚点回家再吃。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道，“赶紧去吃吧，待会食堂该关门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吃完顺便帮我带瓶水回来。”
听到方野让自己帮忙带水，沈繁星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立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然后便起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不一会儿，李洋风风火火地跑回了教室，一看到方野，立刻凑了过来。
“野哥！野哥！白天考的几科感觉怎么样啊？数学最后那道题答案是不是根号三？物理那个电路图你选的哪个？”
方野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回了一句，“有这个时间东问西问，不如多看会儿书。”
说完，他就把校服外套往脑袋上一蒙，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李洋：“......”
他彻底无语了。
合着您老人家让我看书，自己倒头就睡？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但他心里清楚，方野肯定是考得极好，才有这份底气。
李洋哀叹一声，也只能认命地拿出生物书，开始临时抱佛脚，心里安慰自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这时林芊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还直接坐在了前排谢菲菲的空位上，笑盈盈地拍拍了方野的手臂。
李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有瓜吃。
第86章 彻底摆烂?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芊雪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声音柔柔地问道，“方野，打扰一下。”
“什么事？”
“下午物理考试最后那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选择题，你选的答案是c吗？我想跟你核对一下。”
方野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
说完，又把校服往头上一拉，继续睡觉。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她没想到方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连一点客套都没有。
但她没有生气，而是起身在方野耳边低语，“恭喜你。”
李洋瞪大眼睛，这是干啥嘞。
这会儿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或者还在食堂，只有少数几个留在教室的人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羡慕方野的“待遇”，但也对方野的冷淡感到咋舌。
而被校服蒙住头的方野，却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恭喜什么？考了高分还是别的？
但方野没有再掀开校服外套，不搭理林芊雪是最好的做法。
李洋本来还以为方野会和林芊雪多聊几句的，没想到这么冷淡。
不过待会就要考试了，他发现陈友杰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李洋有点担心，在想陈友杰是不是忘记今晚月考，时间提前了。
直到监考老师发试卷的时候，陈友杰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差点迟到。
李洋压低声音问他，“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来？”
陈友杰喘着粗气，摇了摇头，含糊道，“没...没什么。”
李洋看他额头上都是汗，显然是刚跑回来的，估计是出校办什么事去了。
他心里有点嘀咕，今天这么重要的考试，陈友杰应该不至于还跑去网吧吧？
但试卷已经发到手上，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收敛心神，开始认真答题。
这段时间他经常向方野请教问题，方野的讲解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让他以前很多模棱两可的知识点都弄懂了。
这次月考虽然整体难度提升，李洋也觉得题目不简单，但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感觉难到爆炸，很多题型他甚至觉得有点眼熟。
他沉下心，专心做题。
而他旁边的陈友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做题时时不时抖腿，眼神飘忽，似乎无法集中精神，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化学考试平稳进行，教室里只有翻页声和书写的沙沙声。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有些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野这次居然没有提前交卷。
“咦？方野没提前交？”
“他终于被难住了？”
“我就说嘛，这次化学卷也不简单，他肯定做不完了！”
。。。
一些人窃窃私语，带着点幸灾乐祸或者终于找到平衡的心态。
但他们转头看向方野的座位时，却愕然地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是被难住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最绝的是，刚才监考的老师巡考时从他身边走过好几次，竟然都视而不见，完全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
这要是换做其他学生，早就被点名提醒甚至批评了。
“靠！原来是睡觉呢！”
“这是彻底摆烂了吧？”
“要么提前交卷出风头，要么直接睡觉，根本就没把月考当回事啊！”
“这次月考这么难，他肯定是前面几科考砸了，心态崩了，后面索性放弃了。”
。。。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交头接耳中传播。
很多人都觉得方野是前面考得太差，自知无望，后面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毕竟方野是从十七中转来的，遇到这么难的试卷，放弃也正常。
但他们完全猜错了。
方野没有提前交卷，原因简单得令人发指——天黑了。
学校里面没什么地方好逛的，外面又黑，还不如待在教室里睡觉来得舒服。
至于化学试卷的难度，在他看来，也就那样，做完检查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剩下的时间不睡觉干嘛？
中间休息十五分钟，紧接着就是最后一门生物考试。
生物这门课，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方野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两个字——轻轻松松。
因为今晚考完就可以直接放学回家，所以方野又一次提前交卷。
这一次他真的有点困了，打算回家直接洗洗睡了。
当方野再次第一个站起身，拿着试卷走向讲台时，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又提前交卷！”
“最后一科了，还这么早。”
“看来是真放弃了。”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
在大多数人看来，方野这一系列提前交卷和考场睡觉的行为，已经充分说明他这次月考彻底摆烂了。
众人看着方野慵懒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情各异，有幸灾乐祸，有惋惜，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不过他们还得继续考。
也有极少人学着方野提前交卷，林明珠不在，他们就没那么害怕。
要是林明珠站在门外，他们是断然不敢提前交卷的。
唐天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考完最后一科，他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感觉更加沉重。
别人都说方野是摆烂，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方野从始至终都太平静了，那种平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次和方野的总分赌局，别说是让三十分了，就算不让分，他可能都会输！
请早饭、蛙跳，其实都没什么。
但要是不让分都输，那就太难看了。
唐天翔本想再跟夏芷晴核对一下，可他发现夏芷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至于找其他人核对，准确率不高。
考都考完了，唐天翔索性不再多想，快则明天，慢则后天，成绩也就都出来了。
唐天翔走出教室，外面一片漆黑。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该不会要请方野吃早餐，吃到放寒假吧？
尼玛，要真是那样，他干脆从这里跳下去得了。
第87章 打破记录
李洋终于考完了所有科目，长舒一口气。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旁边的陈友杰说，“总算考完了，走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友杰像是没听见一样，把笔往桌上一扔，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连喊他都喊不住。
“搞什么啊！”李洋看着陈友杰迅速消失的背影，感觉更加奇怪了。
今晚这两场考试，他明显感觉到陈友杰状态不对，做题时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
如果说数学太难导致心态受影响还能理解，可后面的化学和生物明明简单不少，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他摇了摇头，嘀咕道，“算了，等成绩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多久，教室就空了。
一般晚上考完试，不仅学生走得快，老师们收完卷子，基本就可以下班回家了，也不会久留。
林明珠作为班主任，可能会稍微晚一点走，但正常这个时间点也该走了。
但今晚的林明珠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叠未改完的试卷，但目光却不时地瞟向门口。
她在等，等方野最后两科成绩出来。
不亲眼看到那个最终的结果，她今晚恐怕是睡不着觉了。
林明珠执教十几年，带过无数届毕业班，经历过无数次大考小考。
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学生的月考成绩，心潮澎湃，坐立难安。
这不是决定命运的高考，也不是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的一模二模，仅仅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月考。
可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目前方野已知的成绩是语文144分，数学150分，英语150分，物理100分。
只剩下最后的生物和化学了。
如果这两科也能拿到满分，林明珠简直不敢往下想！
那将意味着还顶着“问题学生”标签的方野，拥有着绝对的实力去冲击那个无数师生梦寐以求的巅峰——高考状元！
为此，傍晚时分，她就提前跟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打了招呼，恳请他们晚上辛苦一下，无论如何先把方野的卷子批改出来再下班。
此刻，她坐在办公室里，内心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一中建校以来的最高分记录，还要追溯到八年前，总分749分，那个学生至今仍是校园里的传奇。
不过，749分包含了20分的奥数竞赛加分，实际卷面分是729分。
而此刻，林明珠在方野身上，看到了打破甚至远超这个记录的可能！
全国性高考加分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分。方野能保持现在这种近乎变态的水准，再加上可能的竞赛加分，有望冲击满分。
那将是缔造新一代的传奇！
目前看来，希望非常大。
林明珠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帮着陈友山一起劝说方野参加奥数竞赛。
或者想办法通过其他途径争取加分，哪怕只有十分也好。
毕竟语文不像理科，尤其是作文，批卷老师的主观性很强，想要拿到满分难如登天。
最稳妥的争冠路径，就是数学、英语和理综争取拿到满分。
数学和理综满分，以前并非没有先例，方野完全有希望做到。
当然，林明珠内心最希望的是方野能拿到满额的二十分加分，那样就最稳了。
虽然还有两科成绩没出来，但一个围绕方野打造的“状元培养计划”雏形，已经在她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让他去参加全国级的数理化竞赛，能加多少分，就加多少分。
秦梦然也没有离开，同样留了下来，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她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一次次带来震撼的男生，最终能交出怎样一份答卷。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林明珠和秦梦然都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正在改卷的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
只有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
林明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化学老师批改的动作，心也随着那支红笔的起落而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化学老师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红笔，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抬起头看向林明珠。
“林老师，改完了。方野...化学满分！一百分！”
之前方野数学考满分时，化学老师还曾小声嘀咕过是否泄题，此刻难免有些尴尬。
但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由衷地赞叹道，“这孩子真是不得了！”
林明珠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住激动，看向另一边的生物老师。
生物老师也几乎同时抬起头，他皱着眉头，又仔细核对了手中试卷的某一处。
最终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说道，“生物，九十五分。可惜了，就差这一道题。”
下午物理老师闹了个乌龙，答案印错了。实际上方野没错。
因此没等林明珠提醒，生物老师就主动再次核对了那道错题的答案。
“我核对过了，答案没错。是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有些超纲，属于拓展内容，课本上没有明确讲到。”
林明珠点点头，“辛苦了。”
虽然生物没能满分有点可惜，但分数也够高了。
林明珠开始用计算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晰地报出了方野的各科分数并相加。
“语文144，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生物95。”
“总分...741分！!”
当“741”这个数字从林明珠口中吐出时，教师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分数震住了！
741分，这已经打破了尘封八年的一中最高分记录！
第88章 谣言四起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提升，并不比高考来得简单。
但即便如此，方野考出了741的高分。
就算林明珠作文分给高了，再扣去十分，依旧打破了一中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记录。
林明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生物老师和化学老师从震惊中回过神，纷纷发出惊叹！
“我的天！741分！”
“这...这太恐怖了！”
“方野这孩子，高考要是能保持这状态，不止是清北，状元都稳了啊！”
“太厉害了！真是十年难遇。”
。。。
秦梦然没说话，但她的眼里同样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方野的成绩竟然能高到如此地步。
当年她也是名校毕业，那一届的省高考状元，分数也没有方野这次高。
秦梦然心里微微泛起了涟漪，心底多了一丝对方野的好奇和欣赏。
在场的所有老师都明白，一班这是来了一个真正的“妖孽”！
幸亏方野没转到其他学校去。
林明珠心底早已下定决心，以后对待方野，必须特事特办，全力支持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绝不能再用普通学生的标准去约束他。
方野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考了多少分，但做完所有试卷后，他心里大致有数。
保底725分是有的，最终分数就看语文作文和其他科目的主观题能给多少。
不过毕竟只是一次月考，他也不是特别在意，考完就抛在了脑后。
只是他并不知道，关于他的谣言，夜里正在悄然发酵。
........
第二天一早，方野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教室。
他刚踏进后门，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各种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很多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些人又立刻低下头，或者假装在做别的事。
方野面色平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又跟自己有关。
昨天月考刚结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成绩有关。
联想到自己那过于“显眼”的提前交卷行为和惊人的分数，方野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无非是有人怀疑他作弊，考了高分。
对此，方野根本不在意，更不心虚。
他的成绩是实打实考出来的，又不是偷题作弊得来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李洋来到教室，心思细腻的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他成天跟方野混在一起，算是“方野阵营”，并没有人主动凑过来跟他说什么。
班级里从昨晚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方野数学考了满分，英语也疑似满分，肯定是作弊了，不然一个十七中转来的怎么可能考这么高？
只是方野“校霸”声名在外，没人敢当面问，哪怕是开玩笑都不敢。
沈繁星今天早上去捡菜了，她连手机都没有，平时又几乎不跟人交流，完全不清楚谣言的事情。
她看到方野来了，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拿出今天捡到的还算新鲜的蔬菜。
跟方野分享她捡来的蔬菜，已经是沈繁星为数不多的快乐了。
沈繁星能分享的人只有方野一个，能分享的事情少之又少。
方野一句“不错啊”，就能让她开心好半天。
而且她猜测方野可能已经知道她的菜是捡来的，但从来没用异样的眼神看过她。
方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根胡萝卜上，很自然地说，“给我一根胡萝卜。
沈繁星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方野主动问她要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方野解释了一句，“这两天用眼过度，吃根胡萝卜补补。”
终于反应过来的沈繁星手忙脚乱地拿出胡萝卜，递给方野，小脸上带着点欣喜。
方野接过胡萝卜，发现上面还沾着些泥土。
沈繁星这才注意到，顿时慌了，结结巴巴道，“有...有泥，我，我去洗洗再给你。”
“没事，我自己去洗。”
方野语气平淡，拿着那根带泥的胡萝卜，很自然地站起身，在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大方方地走出了教室。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对“捡菜”这件事都感到无比自卑，总是藏着掖着，捡来的蔬菜也死死捂在袋子里，从不敢在人前拿出来。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方野那毫不在意、坦荡自然的模样，忽然发现，原来这些东西是可以这样大大方方拿出来的？
而且好像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
或者说，即使有人在意，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悄悄在她心底萌芽，虽然微小，但足以让她做出一点改变。
方野拿着胡萝卜，径直走向教学楼尽头的厕所。
他刚走到厕所外的洗手池，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男生嬉笑议论的声音，内容清晰地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一班的那个方野，就是那个转校生，这次数学考了满分！”
“满分？吹牛逼吧？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堆转来的，能考及格都烧高香了！”
“真的！据说英语也是满分！”
“绝对作弊了！不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肯定是提前偷了试卷！这种人品，啧啧~”
“说不定是家里有关系，买通了老师呢！”
“.......”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充满了鄙夷和恶意揣测。
方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认认真真地、仔仔细细地清洗着那根胡萝卜，仿佛在完成一件比考试还重要的事情。
水流哗哗，将胡萝卜上的泥土冲刷干净，露出橙红色的鲜亮表皮。
里面的议论还在继续，难听的话全都冒了出来。
方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胡萝卜上的水珠，然后“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甘甜。
他拿着剩下的大半根胡萝卜，不紧不慢地走到厕所门口，高大的身躯直接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第89章 胯下之辱
当方野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男厕陡然间一暗。
里面正在高谈阔论的三个男生，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的方野，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方野认得他们，五班还是六班的，平时就喜欢凑在一起说长道短。
而且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厉害，有时还在站在走廊，往楼下吐口水、丢粉笔头。
再好的学校也少不了老鼠屎。
眼前三人无疑就是让人恶心的老鼠屎。
方野面无表情嚼着胡萝卜，厕所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尴尬和恐惧在弥漫。
刚刚还在嬉笑的三个男生面面相觑，脸色微微发白。
他们没想到方野竟然就在门口，肯定全部听见了。
三人自然认识方野，传闻中的十七中“校霸”。
方野转学那天，扎眼的黄毛，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此刻，方野一句话没说，却让三人压力山大。
他们想走，但唯一的出口被方野堵着。
方野抬起右脚，随意地踩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堪堪容纳一人过去。
他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胡萝卜，咀嚼了几下，然后对着那三个面如土色的男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但是，得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三人脸上顿时涌上屈辱和愤怒，但看着方野平静却带着强大压迫力的眼神，有些怕了。
方野“校霸”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而且是用拳头打出来的。
一挑七的辉煌战绩，可是不少人亲眼目睹。
再看看方野明显比自己几人高出一截的个头，三人怒气瞬间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预备铃响起。
其中一个人心理防线最先崩溃，低着头，涨红着脸，在其他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屈辱地快速弯下腰，从方野的胯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无奈。
在方野淡漠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最终也咬紧牙关，忍受着巨大的羞辱，依次从方野的胯下钻了出去，落荒而逃。
而厕所门外，早已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都看呆了！
方野这也太霸道、太嚣张了！
不知情的人，绝对会以为方野是在仗势欺人，校园霸凌！
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这“胯下之辱”的一幕，方野“校霸”的传闻，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当方野面无表情地放下脚，转过身时，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学生都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些原本想上厕所的人，此刻也吓得直接掉头就跑，仿佛厕所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方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地啃着剩下的胡萝卜，走回了教室。
但关于他在男厕所堵门，逼迫三名同学钻胯的“恶劣行径”，却以惊人的速度传开了。
课间操的时候，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甚至其他年级也有所耳闻。
“听说了吗？一班的方野，就是十七中转来那个校霸，在厕所堵着隔壁班的人，逼人家从他裤裆底下钻过去！”
“我的天，这么嚣张？”
“肯定是他作弊的事情被戳穿了，恼羞成怒呗！”
“没错，肯定是做贼心虚！不然干嘛欺负人？”
“这种校霸，成绩怎么可能是真的？绝对作弊了！”
。。。
谣言在添油加醋中愈演愈烈，“方野作弊”和“方野校园霸凌”两顶帽子被牢牢扣在了一起，几乎成了众人认定的“事实”。
.........
第四节课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大题，刚写到一半，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严肃的身影。
教导主任赵启东。
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打断了讲课，对物理老师说道，“王老师，打扰一下，叫你们班方野出来一下。”
物理老师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教导主任为什么要找方野。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看向最后一排的方野。
“方野，赵主任找你。”
瞬间，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方野身上，目光异样。。
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担忧。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看吧，报应来了！”
“肯定是作弊的事被查了！”
“教导主任都出马了，这下他惨了！”
物理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安静！都安静，继续上课！”
方野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跟着赵启东走了。
赵启东背着手，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着，脸色阴沉。
方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的操场，心里毫无波澜。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走向行政楼，来到了赵启东宽敞的办公室。
赵启东一屁股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目光冷冷地审视着站在办公桌前的方野，试图用这种姿态营造压迫感。
但方野只是平静地站着，身姿挺拔，眼神没有任何躲闪，不像是即将被训斥的学生，而是一个平等的对话者。
方野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赵启东为何找上自己，无非就是那点破事。
第90章 没证据，我还鸟你?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赵启东终于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声音严厉，“知道我找你来干嘛吗？”
方野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启东。
赵启东脸色更加难看了，加重语气。
“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来了一中，就把你以前在十七中那套混混习气给我收起来！”
“别把这里当成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更不要犯在我的手上！”
“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赵启东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方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赵主任，什么事？”
赵启东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态度激怒了，猛地又一拍桌子，声音拔高，怒吼道，“还问我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方野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我要知道，我就不问了。”
“还敢顶嘴？！”赵启东气得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发现自己惯用的这套先声夺人、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在眼前这个学生身上完全失效了。
这小子简直像个滚刀肉，油盐不进，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赵启东心里冷笑，来了我一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启东眯起眼睛，终于说明了原因。
“有人举报你！这次月考作弊！”
他紧紧盯着方野的脸，想从上面看到惊慌失措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方野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可惜没有赵启东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
这和赵启东预想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他只能继续施加压力，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
“作弊！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是要记大过，甚至开除学籍的！”
“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坦白，学校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方野依旧面色如常，仿佛听到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赵启东没想到方野心理素质强到这种地步，决定诈他一下。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方野听到这话，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启东心里莫名一虚。
方野平静地提醒道，“赵主任，凡事要讲证据。如果你有证据，我无话可说。”
“如果没有证据，仅凭举报和猜测，这似乎构成诽谤了。”
“还是说一中接到举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是真的？”
赵启东被噎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还敢狡辩？！牙尖嘴利！”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呵斥和威胁。
奈何方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没等他吼完，直接说道，“赵主任，如果有证据，麻烦你拿出来。如果没有，我要回去上课了。”
赵启东只是接到了举报，手里哪有什么实质证据？
他只能用惯常的手段继续施压，“还想抵赖？还不知道反省？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方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是。有证据麻烦拿出来。没有的话，就是诬赖。”
赵启东被方野这直白的话顶得胸口发闷，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
他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档案袋，抽出里面关于方野的资料，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这就是证据！”
“你以前在十七中什么成绩？及格都难吧？”
“还有这些记过处分！打架、旷课！你现在告诉我你能考数学满分？！”
“还是你以为靠作弊得来的分数就是你的了？自欺欺人！”
方野看着记录着自己“黑历史”的档案，差点笑出声来。
他抬起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启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主任，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用我过去的成绩，来推断我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方野已经完全确定，赵启东手里没有任何他作弊的实际证据，只能靠这种毫无说服力的东西胡乱猜测。
而且他根本没作弊，哪来的证据？
方野心里反而更好奇，那个躲在背后实名举报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懒得再跟这个只会无能狂怒的教导主任浪费时间。
方野直接对赵启东说道，“赵主任，如果我作弊，随便你怎么处分，开除也行。”
“但如果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和举报就认定我作弊，那我只能上报教育局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赵启东勃然大怒，他当教导主任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刺头，但没见过方野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软硬不吃的刺头！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他开始大声呵斥，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
方野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咆哮，径直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无视了暴跳如雷的赵启东。
他根本不怕赵启东，且不说他根本没作弊，就算真有什么事...
他脑海里闪过关于赵启东不太光彩的传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赵启东还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那他也不客气了。
方野刚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无视赵启东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一抬头，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也穿着蓝白校服，身段高挑匀称，校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腰细腿长。
她留着及肩的黑发，发尾微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
女孩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然形成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方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宋千瓷。
ps：义父们，先更六章，待会还有两章。
第91章 夸赞还是调戏?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方野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女生。
宋千瓷，从京城转来，背景硬得吓人，和萧楚生同期转入一班。
她性格率直，有点泼辣，看萧楚生不太顺眼，但也因此产生了关联。
萧楚生后期能发展得一切顺利，跟宋千瓷不无关系。
宋千瓷刚到，她原本打算进办公室，但听到里面赵启东正在训人，而且声音不小，她就没进去，等在门口。
没想到被训的人出来后，竟然是这么一个...帅得有点过分的男生。
方野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张冷峻却足够吸引人的脸，让见惯了京城各色帅哥的宋千瓷也微微怔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见方野看着自己，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看什么看？！”
方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这位大小姐的常态。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淡淡道，“看你漂亮。”
？？
宋千瓷彻底怔住了，杏眼微微睁大，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直接、又这么理所当然地跟她说话的男生。
不是讨好，不是谄媚，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偏偏那双眼睛好像还格外真诚。
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调戏”中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时，方野已经绕过她，步履从容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了。
宋千瓷看着方野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心里莫名地有点恼火，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调戏了？
可那家伙的表情和语气，又完全不像啊！
宋千瓷犹豫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清楚时，赵启东阴沉着脸走了出来，显然余怒未消。
但他一看到门口站着的宋千瓷，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阴沉和怒气如同变戏法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谄媚的殷勤和热络。
“哎呀，是千瓷吧？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校门口接你。等久了吧？快请进快请进！”
赵启东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温柔无比，跟刚才对待方野完全两样。
宋千瓷知道这肯定是家里提前打过招呼的效果。
她不喜欢赵启东这种人，刚才还在里面大吼大叫，转头就能对她笑脸相迎，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她知道这种人有时能混得不错，只是容易栽跟头。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地走进了办公室。
赵启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热情地给宋千瓷泡茶。
“手续都已经给你办好了，就在高三一班，我们学校的理科重点班！师资力量是最好的！”
宋千瓷面无表情道，“不用泡茶了，带我去教室吧。”
“好好好！我现在带你去。”
赵启东亲自领着宋千瓷先去找林明珠。
来到教师办公室，赵启东找到林明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
“林老师，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宋千瓷同学，手续都齐了，就安排在你们一班。”
他着重强调道，“千瓷同学情况比较特殊，林老师你多费心照顾一下。”
说完，又转头对宋千瓷和颜悦色道，“千瓷同学，以后在学校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赵启东这副卑躬屈膝、极力讨好的模样，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新来的女生，家里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或者有权。
否则看人下菜的赵启东绝不会跟狗奴才似的。
林明珠心里其实有点无奈，一班的人数已经超额了，学校还不停地往里面塞人。
而且像宋千瓷这种背景的学生，按理说应该去那些顶级私立学校或者直接出国，不走高考这条路才对。
但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决定的，她只能接受。
方野是意外之喜，宋千瓷家庭背景优越，从小学习资源丰富，成绩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成绩很好，也不算是坏事。
不过林明珠知道宋千瓷就是成绩再好，也不可能是第二个方野了。
林明珠点了点头，“好的，赵主任，我知道了。”
随后她对宋千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宋千瓷同学，欢迎你。跟我去班级吧。”
“谢谢林老师。”宋千瓷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声音清脆，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林明珠便带着宋千瓷，朝着高三一班教室走去。
当宋千瓷跟着林明珠走进一班教室，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没有任何羞涩。
但她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定格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刚刚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用平静的语气说她“漂亮”的男生，此刻正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散地看着窗外。
宋千瓷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漂亮的杏眼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真巧啊。
第92章 人傻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千瓷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眉眼如画的五官，高挑匀称的身段，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又带着傲气的气质，让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忍不住将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唐天翔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因为方野和月考而有些郁结的心情仿佛都明朗了几分。
陈友杰更是看得眼睛发直，连刚才考试时的心神不宁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宋千瓷的美貌气质完全不输于林芊雪。
就连一些女生，看着宋千瓷那白皙的皮肤和出众的仪态，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林芊雪则是有些嫉妒，还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物理老师的讲课连续被打断，微微蹙眉。
林明珠连忙对物理老师说道，“王老师，抱歉占用几分钟时间，我介绍一下新同学。”
物理老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林明珠转向全班，朗声道，“这位是刚从京城转学来的宋千瓷同学，从今天起就加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足够响亮的掌声，大部分是男生在用力鼓掌。
宋千瓷站在讲台旁，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怯场，声音清脆悦耳。
“大家好，我叫宋千瓷，唐宋的宋，千瓷百炼的千瓷。
很高兴来到一中，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共同进步。”
宋千瓷介绍简洁得体，那股从容自信是很多这个年纪的学生所不具备的。
坐在角落的沈繁星，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宋千瓷，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也想像宋千瓷这样，能够坦然地站在众人面前，流畅地表达自己，而不是总是低着头，害怕别人的目光。
介绍完毕，尴尬的事情出现了，班上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幸好，这时下课铃声适时地响起，解了围。
物理老师宣布下课，直接走人。
林明珠对夏芷晴吩咐道，“芷晴，你找两个男生去后勤处搬一套桌椅过来。”
“好的，林老师。”夏芷晴应道。
她话音刚落，唐天翔这个“现眼包”就立刻跳了起来，自告奋勇，“班长！我去！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男生就行。”
唐天翔拍着胸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宋千瓷。
不用说，他的“目标清单”上，瞬间又多了一个名字。
实际上，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对漂亮得耀眼的宋千瓷一见钟情，心里蠢蠢欲动。
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因为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宋千瓷绝不是什么普通男生能够轻易接近和驾驭的。
林明珠离开后，夏芷晴作为班长，履行着她的职责。
她对宋千瓷说，“桌椅一会儿就搬来。另外，你的教材需要领取，等下我带你过去。”
宋千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失礼。
夏芷晴想了想，又主动邀请道，“现在正好吃饭，要不我们先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再去领书？”
“好。”
于秀秀自然也跟两人一起。
不过，平时话很多、性格活泼的于秀秀，在宋千瓷旁边却显得有些沉默。
宋千瓷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有点不敢随便开玩笑，生怕说错话。
善于观察的于秀秀知道宋千瓷绝对是出身于“钟鸣鼎食”的显赫之家，而且可能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顶层。
哪怕宋千瓷此刻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白校服，也依然显得格格不入，那校服穿在她身上，仿佛都提升了几个档次。
三人一起到了食堂。
打饭的时候，夏芷晴主动用自己的饭卡帮宋千瓷刷了。
宋千瓷看了一眼，说道，“谢谢，回头我请你。”
夏芷晴笑了笑，“没事，不用客气。”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于秀秀默默观察了宋千瓷一会儿，感觉她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几个问题。
“宋千瓷，你之前是在哪所中学读书啊？”
“鼎石。”宋千瓷言简意赅。
“鼎石？”于秀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在鼎石读书？”
她可是听说过这所大名鼎鼎的国际学校。
高中部的学费一年就要四十万左右，加上校服、各种活动、餐费等等，一年下来接近五十万！
这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
她其实很好奇宋千瓷为什么不继续在鼎石读下去，而是转来一中。
但这可能涉及到别人的隐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不过让于秀秀和夏芷晴都没想到的是，宋千瓷竟然主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而且对象是方野。
宋千瓷看似随意地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抬起眼，目光在夏芷晴和于秀秀脸上扫过。
“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看到你们班一个男生被叫去了，他叫方野？”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对，方野是我们班的。不过我们也不太清楚赵主任为什么找他。”
于秀秀心中却瞬间响起了警铃！
一个女生，尤其是一个这么漂亮、家境又这么好的女生，主动打听一个男生，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她瞬间为自己的好闺蜜夏芷晴捏了把汗，心里疯狂吐槽！
芷晴啊芷晴，情敌都杀到眼前了，你还在这“不太清楚”呢！
于秀秀立刻发挥她“军师”的本能，赶紧把话题从方野身上带开。
并开始巧妙地套宋千瓷的话，试图多了解一些这位潜在“情敌”的信息。
毕竟，从现在开始，宋千瓷很可能就是夏芷晴在“方野争夺战”中的强劲对手了！威胁程度比沈繁星还高。
三人正边吃边聊，两个不速之客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萧楚生和死党张小伟。
一看到夏芷晴，张小伟就觉得萧楚生头顶冒着绿光。
萧楚生坐下后，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宋千瓷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也被她的容貌气质所吸引。
重生的萧楚生自然认识宋千瓷，还知道后者家境不一般。
他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夏芷晴，“你们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夏芷晴摇摇头，“还没有全部统计完吧，应该没那么快。”
张小伟适时说道，“萧哥这回考得很好！已经准备转一班了。”
夏芷晴这才真正惊讶地看向萧楚生，“申请转班？你考了多少分？”
张小伟替萧楚生回答，扬了扬下巴，“560分，萧哥只努力了一下星期。”
萧楚生摆摆手，示意张小伟没必要说这些。
不过他对自己这个分数似乎相当满意，毕竟比起他之前的吊车尾成绩，已经是巨大的飞跃。
但张小伟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噗！”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由地转头看向发出笑声的宋千瓷。
“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宋千瓷用手背轻轻掩了下嘴，收起笑容，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依旧残留着一丝戏谑。
她没有回答萧楚生的问题，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转向夏芷晴和于秀秀。
“说起来，我刚才好像听林老师提了一句，说方野这次月考，考了741分？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落下。
夏芷晴和于秀秀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齐看向宋千瓷。
于秀秀瞠目结舌道，“七...七百四十一分？！”
萧楚生，在听到“741”这个数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个黄毛校霸考了741分？
怎么可能？！！
ps：八章奉上，一万六千字更新。
前面的补上了，感谢各位义父的礼物和用爱发电！
第93章 被碾压?肯定作弊了!
宋千瓷轻飘飘的一句话，餐桌旁的四个人全懵了！
741分？！
听到这个分数，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是471，而是741！满分也不过才750分啊。
萧楚生刚刚还因为560分而升起的自信和得意，此刻被碾得粉碎！
他的分数在方野恐怖的741分面前，犹如明珠与皓月争辉，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但萧楚生很快反应过来，他是重生者，他清楚地记得前世的方野是什么情况。
成绩在一班垫底，后来更是直接掉出了重点班，怎么可能考出这种逆天的分数？
如果方野真有这本事，他绝对会有印象！
毕竟他整个高中生涯，都没听说过有人考了这么高的分。
而且他记忆里，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应该是夏芷晴，分数虽然也超过了七百，但绝对没有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不可能！”萧楚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引来了旁边几桌学生的侧目。
他脸上写满了绝对的否定，“他怎么可能考那么高？”
坐在旁边的张小伟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立刻附和。
“就是！开什么国际玩笑！741分？这要是真的，我名字倒过来写。他肯定是作弊了！”
夏芷晴和于秀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和一丝茫然。
夏芷晴是知道方野数学考了满分，语文也极有可能是第一的，于秀秀也从她这里得知了这个秘密。
但741的总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心理预期。
如果是700分，她们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可741分，这分数实在高得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宋千瓷，谨慎求证道，“你是怎么知道方野考了七百四十一分的？”
于秀秀也立刻追问，“对啊，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不会是听错了吧。”
“我在教师办公室，听见老师们说的。”
几人面面相觑，如果消息来源是教师办公室，那可信度显然就高了很多。
老师们总不会凭空捏造一个这么离谱的分数。
于秀秀突然想起刚才物理课上的一幕，压低声音对夏芷晴说，“芷晴，刚才方野被赵主任叫走，该不会真的就是因为作弊的事吧？”
夏芷晴蹙着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方野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这个分数高得让她也感到心惊，但直觉告诉她，那个总是平静得过分、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男生，不屑于用作弊的手段。
萧楚生听到这话，觉得有点熟悉。他想起来了，沈繁星也跟他说过这句话。
张小伟一听，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太天真了吧？不作弊他怎么可能考出这种分数？”
“方野不是从十七中那种垃圾学校转来的吗？真有这本事，还会去十七中？”
“而且作弊都不懂得控制一下分数，抄个六百五六十分就顶天了，抄个741？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夏芷晴和于秀秀都不说话了。
这个分数确实高到有些太夸张了！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萧楚生此刻心有点乱，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轨迹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偏差。
但张小伟的话无疑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非常同意张小伟的说法，作弊还考这么高的分，简直是愚蠢！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关键。
方野有可能真的“考”了741分，但却是通过作弊得来的。
所以这个分数才没有公开，很可能直接被取消了。
正因为分数被取消，不在正常的成绩记录里，所以他这个重生者才不知道。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萧楚生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种被方野这个“作弊者”压过一头的憋闷感依旧强烈。
夏芷晴听见张小伟一个劲地诋毁方野，不由蹙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她看向张小伟，反问道，“给你标准答案，你能保证自己一字不差地抄出741分吗？”
张小伟被问得一噎，梗着脖子道，“怎么不能？照着抄谁不会？”
于秀秀立刻站到夏芷晴这边，连珠炮似的发问。
“有监考老师看着呢，你怎么抄？”
“让你把那么多科目的答案全部背下来，你记得住吗？”
“还有语文作文，你能抄个满分出来？数理化的大题解题步骤，你能完整做出来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张小伟给问住了。
是啊，光是把答案背下来就是个巨大的工程，还要在监考下准确无误地默写出来，中间记错几题，分数就下去了。
更何况那些需要逻辑推导的大题和主观性强的作文。
好像还真不是知道考题就能考出741分的。
但张小伟还是嘴硬道，“那...那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反正他要是不作弊，我打死都不信他能考这么高！”
于秀秀哼了一声，“你没证据，凭什么造谣！”
“我...我反正不信！”
。。。
挑起话题的宋千瓷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刚才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外，她隐约听到了赵启东和方野的对话。
似乎有人举报方野作弊，但赵启东除了咆哮，并没有拿出任何实质证据。
她从眼前这几人震惊乃至怀疑的反应就能判断出，方野这个惊人的分数显然还没有公开。
她也不过是碰巧听到了，至于真假，她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
不过想起方野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宋千瓷感觉方野不像是会作弊的人。更不像蠢到作弊考出741逆天高分的人。
宋千瓷目光扫过情绪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梗着脖子的张小伟和脸色阴沉的萧楚生脸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方野是靠自己考出这个分数的呢？”
第94章 意想不到的位置
方野靠自己考出741分？
“绝对不可能！”萧楚生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否定，语气激动。
于秀秀不服气了，她虽然也被741分吓到，但更看不惯萧楚生和张小伟这副认定方野作弊的嘴脸。
她冲着萧楚生说道，“萧楚生，你又不认识方野，怎么就知道他考不出来？”
“他数学课上的拔尖题都能做出来，陈老师都夸他厉害！”
“而且方野英语口语也很好，秦老师也欣赏他。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没这个实力？”
萧楚生被于秀秀呛得一时语塞，他确实无法解释方野为什么能做出拔尖题。
以前的记忆，很多都模糊了，他忘记方野是不是偏科，数学比较好。
萧楚生不由得看向夏芷晴，眼神带着求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希望她能反驳于秀秀的话。
他找夏芷晴谈过两次，揭穿方野的真面目，只是不知道后者听进去没有。
夏芷晴沉默了片刻，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说道，“方野他平时确实都在认真学习、刷题。周末还去新华书店，我见过的。”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句话，等于明确表明了她的态度——她选择相信方野。
但萧楚生关注的重点却瞬间歪了。
夏芷晴竟然平时都在关注方野？否则怎么会知道方野平时在干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猛地窜上萧楚生的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想起张小伟说看见夏芷晴和方野钻小树林。
起初他是不信的，他知道夏芷晴是个自爱的人，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但现在他觉得夏芷晴像是被“爱情”蒙住了双眼。方野作弊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都看不出来。
萧楚生猛地站起身，他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胸口堵得厉害，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是不是真的，很快就知道了。如果方野是作弊，分数肯定不会公布，还会记大过！”
说完，萧楚生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小伟见状，也赶紧扒拉了两口饭，跟着萧楚生一起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张小伟还回头看了一眼夏芷晴那边，小声对萧楚生嘀咕。
“楚生，我看夏芷晴好像....”
“啧，她也不知道被方野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鬼话都信。”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方野肯定作弊了，你说是吧？”
萧楚生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本来还为自己这次考了560分，满是期待，想着能够顺利转进一班。让夏芷晴刮目相看，拯救沈繁星于水火之中。
可现在，那点喜悦被冲击得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方野考了741分”这个该死的消息。
更让他生气的是夏芷晴维护方野的样子。
741，741。
这个数字听起来，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嘲讽，“气死你！气死你！”
他本来就极度厌恶方野接近夏芷晴，现在他真的肺都要气炸了！
等进了一班，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撕开方野的面具。
........
萧楚生和张小伟负气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宋千瓷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似乎并未受到刚才那场争执的影响。
她内心其实也觉得741分这个数字高得有些离谱，超出了正常认知范畴。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每一年高考都有妖孽。
而且通过刚才于秀秀和夏芷晴的话，她也得到了更多信息。
方野数学拔尖，能解出老师出的难题，英语水平也得到了老师的认可。
这说明方野本身基础就不差，甚至可以说很优秀。
宋千瓷对方野的兴趣，不由得更加浓厚了。
一个成绩可能好到逆天，性格还如此独特，甚至有点痞帅的男生，在一中这种地方，可不多见。
她正愁校园生活有点无聊呢。
三人默默吃完午饭，一起离开食堂，往回教室的路上走去。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碰见了唐天翔和杜明涛。
唐天翔脸上立刻堆起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千瓷，语气殷勤。
“桌椅我们已经帮你搬来了，就放在教室里。”
旁边的杜明涛连忙补充了一句，邀功似的说，“我们帮你擦干净了。”
唐天翔又紧接着说道，“对了，你待会要去领教材吧？书挺重的，要不要我们帮你搬？”
宋千瓷停下脚步，看了努力表现“绅士风度”的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教材就不用了。”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宋千瓷却已经迈开步子，和夏芷晴、于秀秀一起走进了教学楼。
唐天翔看着宋千瓷高挑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觉得这不过是美女的矜持，追这样的女生，有点挑战才正常。
三人回到教室。
一套较新的课桌椅已经摆放在了教室靠后的位置，就在唐天翔座位的后面。
不少先回到教室的同学，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瞟向新桌椅，又偷偷看向走进来的宋千瓷。
唐天翔明显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到了。
宋千瓷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方野的位置。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宋千瓷径直走向那套为她准备的新桌椅，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了桌子的两边。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竟然直接将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木制课桌给抬了起来。
“她要干嘛？”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愣住了。
宋千瓷抬着桌子，步伐稳健地走到方野座位后面，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寻常女生的娇气，高挑的身姿此刻显得格外有力量感。
“咚。”一声轻响，桌子落地。
接着她又返回去，同样利落地将椅子也搬了过来，放在桌子后面。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神情自若地在自己选定的新座位上坐了下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教室安静了。
第95章 我相信方野不会作弊
唐天翔吃完饭，怀着些许期待回到教室，脑子里还盘算着怎么借着“帮忙搬桌椅”这件事跟宋千瓷拉近关系。
可他一进门，目光扫向自己座位后方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空了？
他辛辛苦苦和杜明涛一起搬上来，还特意擦得干干净净的那套新桌椅，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时，猛地定格。
宋千瓷正安然地坐在那张崭新的桌子后面，而她的前面，是趴在桌上在小憩的方野。
唐天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刚才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宋千瓷直接搬到天涯海角去了，而且还是搬到了方野的身后。
唐天翔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上火辣辣的，他忙前忙后，像个殷勤的小丑。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千瓷换到任何人后面都行，可唯独不能成为方野的后桌。
但他总不能强行要求宋千瓷换座位。
唐天翔郁闷无比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他本来还想帮宋千瓷搬书的，现在彻底熄了这个心思。
除非...宋千瓷再次搬回他的身后。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
夏芷晴和于秀秀是看着宋千瓷搬桌椅的。
但夏芷晴起初也没多想，还以为宋千瓷是单纯喜欢坐在清静的角落。
只有于秀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在食堂的时候，她就感觉宋千瓷对方野不一般。
这这哪是想坐角落，这分明是直奔目标去的！
她很想大喊，“芷晴，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啊！”
可她的傻同桌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坐下拿出习题。
于秀秀心里哀叹一声“皇帝不急太监急”。
前有惹人怜惜的沈繁星，现在又杀来一个主动出击、条件好到离谱的宋千瓷，自家闺蜜这反应也太迟钝了！
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开始仔细观察宋千瓷，越看越觉得这个对手强大得令人窒息！
颜值、身材、气质、家境无一不是顶级，最关键的是，宋千瓷丝毫不怯场，敢想敢做，直接把桌子搬到方野身后。
这魄力，这行动力！
于秀秀深吸一口气，好强的性子被激发出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好闺蜜守住方野。
......
而方野则不习惯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感觉原本还算宽松的个人空间瞬间变小了，哪哪都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侧过身，看向身后在回消息的宋千瓷。
他先是提醒了一句“玩手机小心点，别被老师看见了”。
随后他直接提议道，“这里太挤了，后面就是卫生角。李洋后面比较宽敞，你要不搬过去？”
他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洋和陈友杰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是吧，野哥，这是要赶人？
这么个大美女主动坐你后面，你居然嫌挤？
宋千瓷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直视着方野，带着点挑衅，“我觉得这里挺好。”
其实她更不喜欢这个位置。
她在鼎石的时候，一个班最多不超过二十五人，教室宽敞明亮，恒温空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储物柜，活动空间极大。
而这里，拥挤不堪，只有几个老旧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后面还堆着扫帚拖把，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汗味混合的奇怪味道。
但她骨子里就带着点叛逆。
方野越是不想她坐在这里，她偏要坐！
而且，她可没忘记方野在办公室门口那句疑似调戏的“看你漂亮”。
她宋千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浮”地对待过？
这件事，她得弄明白，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宋千瓷性格直爽，心里有话藏不住，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见方野转回身去，她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方野的肩膀。
方野再次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宋千瓷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抛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你觉得我漂亮？”
“噗！”
“咳咳！”李洋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陈友杰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连一直低着头假装看书的沈繁星，也惊得抬起了头，震惊地回头看着宋千瓷。
她不明白这个新来的女生，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方野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回答之后，你能搬到李洋后面去吗？我是真不习惯，而且你应该也不习惯坐这里。”
宋千瓷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你先回答。答案让我满意了，我再考虑搬不搬。”
方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很认真，目光坦然地落在宋千瓷脸上，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漂亮。”
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轻浮的语气，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宋千瓷怔住了。
她预想过方野可能会油嘴滑舌地调侃，可能会尴尬地回避，甚至可能直接无视。
唯独没想过方野会用如此坦诚的语气，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就算她真的很漂亮，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方野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只有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记毫无花哨的直球，反而让做好准备接招的宋千瓷猝不及防，心跳莫名漏跳一拍，随即加速跳动。
一丝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耳根。
李洋在心里疯狂呐喊，“野哥牛逼！太牛逼了！这回答，绝了！”
陈友杰已经彻底呆滞，大脑处理不了这超纲的信息。
不是，这...这对吗？剧情是这么发展的吗？
沈繁星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同样认为宋千瓷很漂亮，而且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自信，是她永远学不会的。
宋千瓷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嘴硬道，“哼，一点也不真诚！”
方野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然后非常自然地转回身，拿起笔，继续在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宋千瓷：“？？？”
不是，这就没了？
就说了一句“漂亮”，然后就完了？
后续呢？
宋千瓷看着方野一副“事情已了，勿扰”的模样，一股说不清是挫败还是好胜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又想伸手去拍方野的肩膀，问他这是什么态度。
但就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宋千瓷只能收回手，鼓了鼓腮帮子，把这笔账暂且记下。
方野刚才在其他人面前又“调戏”了她一次。
虽然上课了，但宋千瓷心里却像是有只猫在挠。
等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悄悄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后背一僵，无奈地再次微微侧头。
“借我本书，我还没领书。”宋千瓷压低声音，理直气壮道。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下午要上的几科课本，一股脑地递给了她。
宋千瓷接过书，但却无法集中精神。
她发现讲台上老师讲得唾沫横飞，方野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一幕，再次勾起了宋千瓷极大的好奇心。
上课这么不专心，却能考出741那种惊世骇俗的分数？
如果不是作弊的天才，那就真是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天才！
.........
课间休息期间，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许多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有的目光落在宋千瓷身上，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怀疑、鄙夷甚至幸灾乐祸地落在方野身上。
关于方野作弊、并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严厉训话的消息，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已经在班级乃至年级里传开了。
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偷题”、“买通老师”、“欺负揭发他的同学”......
谣言越传越离谱，几乎将方野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学渣兼校霸。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方野，对此却毫无反应。
依旧我行我素，该看书看书，该总结总结，偶尔趴着休息，完全无视了那些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仿佛那些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都与他无关。
这份超然的定力，让暗中观察的宋千瓷心中不禁又添了几分欣赏。
别的不说，这份不在意旁人目光的随性跟她有点像。
傍晚放学，方野和李洋照例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让人意外的是，宋千瓷竟然也自然地跟了上来，和他们并肩而行。
“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李洋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我请客，随便点，不用客气。”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正准备去食堂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于秀秀用力掐了一下夏芷晴的胳膊，痛心疾首道，“看到没！都一起吃饭了”
“芷晴，你再不提高警惕，方野真要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夏芷晴吃痛，甩开她的手，蹙眉道，“秀秀，你别老是乱开玩笑。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没想过那些事情。”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看着方野和宋千瓷并排离开的背影，心里确实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自在，只是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顿晚饭是宋千瓷请的客。
她直接带着方野和李洋去了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点了三荤两素一汤，还额外买了饮料和几包零食，摆了小半张桌子。
李洋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眼睛都直了，一边大口吃着平时舍不得点的荤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宋千瓷表忠心。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李洋一定鞍前马后！”
在李洋简单的逻辑里，请客吃饭的就是好人，而且还是这么漂亮又大方的好人，那必须是自己人。
至于“倒戈”？不存在的，宋同学也可以是“大嫂”嘛！
方野对此倒是没什么表示，坦然接受，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当他们三人吃完饭回到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怪异。
几乎他们一进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方野身上。
那些目光里，怀疑、厌恶、看热闹的情绪几乎毫不掩饰。
“看，作弊的人回来了。”
“脸皮真厚，还好意思这么淡定。”
“听说偷题还欺负人，教导主任怎么还没处分他？”
细碎的议论声虽然压低，却依旧能清晰地飘进几人的耳朵。
方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宋千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淡然的背影，在这种千夫所指的氛围下依旧稳如泰山，心中那份欣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李洋皱起眉头，很是不解，他走近想要细听，但又都闭上了嘴巴。
晚自习第一节课在一种诡异沉闷的气氛中度过。
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在班里人缘颇好角色的林芊雪，竟然主动站了起来，走到了讲台上。
她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连埋头做题的人也都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她。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林芊雪的目光先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一排方野的身上，与他平静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面向全班同学，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关于方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此话一出，教室里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心中惊疑不定。
谁都没想到，林芊雪会主动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
她这是要干什么？落井下石？还是......
在众人猜测的目光中，林芊雪表情变得非常认真，她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说道，“我相信方野同学没有作弊！”
“请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传播不实的谣言了！”
“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最后肯定会还方野同学一个清白的！”
林芊雪刚说完，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ps：章节二合一，四千字大章。
第96章 一点不慌，着急的另有其人
林芊雪的发言，整个教室瞬间响起各种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激烈的议论声。
谁都没料到，一向人气极高的林芊雪，会主动将“方野作弊”这个大家心照不宣的谣言摆到台面上来。
更没想到她竟然会旗帜鲜明地站在方野这边，为方野发声。
事实上，关于方野作弊的谣言，经过近一天的发酵，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部分人在听到“方野可能考了741分”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继而便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他肯定是作弊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从十七中那种垫底学校转来的、曾经的不良少年，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碾压所有一中尖子生？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而且早有迹象佐证了这一点。
按照惯例，月考第二天各科老师就会开始讲解试卷，可今天，没有任何一位老师提及月考卷子。
有按捺不住好奇的同学跑去办公室向老师求证方野的分数，得到的回复却异常统一。
“卷子还没完全改完，分数还不确定。”
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在众人看来，无异于坐实了方野作弊导致分数存疑的传闻。
因此，今天一整天，投向方野的异样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从未停歇。
林芊雪此刻把这件事挑明，并且公开表示信任，彻底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她说完那番话，目光再次与方野平静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我永远支持你”的坚定表情，这才转身走下讲台。
“哗！！”
她一下台，教室里议论纷纷。
“林芊雪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帮方野说话？”
“难道方野真没作弊？”
“不可能！741分啊！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可是林芊雪都这么说了。”
“说不定她也被方野骗了呢？”
夏芷晴蹙着眉站起身，扬声维持秩序，“大家安静！现在是晚自习时间！”
作为班长，她还有一定的威信，教室里的喧哗声暂时被压下去一些，但那些窃窃私语和投向方野的怀疑目光，却始终存在。
但对林芊雪上台发言反应最激烈的，却不是当事人方野，而是李洋。
李洋一开始是懵的，等他反应过来林芊雪在说什么，以及联想到今天班上诡异的氛围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成天跟方野形影不离，因此根本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导致他竟然是全班最后几个知道谣言的人之一！
但他对方野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方野哪里是只有数学强？明明是科科都强得变态！
无论他拿着哪一科的难题、偏题去问，方野总能轻松解答，思路清晰，讲解透彻，让他这个“学渣”都能茅塞顿开。
他早就认定方野这次月考必定一飞冲天，心里还美滋滋地等着成绩公布后，狠狠宰方野一顿大餐呢！
结果，高分没等到，等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污蔑！
李洋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想跳起来对着所有怀疑的人大吼“放你娘的屁！”
可他不知道最初造谣的是谁，而且看这情形，大半个班的人似乎都信了这鬼话。
他有气无处撒，憋得满脸通红，只能扭头对身旁依旧淡定的方野说道，“野哥！我相信你！你别管那些傻逼！他们就是嫉妒你！眼红你考得好！”
方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连笔都没停，继续在稿纸上演算着什么，淡淡道，“没事。”
李洋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堵了。他又看向另一边的陈友杰，带着怒气抱怨道，“玛德！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造谣生事！”
陈友杰的目光有些闪烁，不敢与李洋对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正在气头上的李洋敏锐地捕捉到了同桌这一瞬间的异常，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你该不会也相信野哥作弊吧？”
陈友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也不知道是表示不相信，还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他始终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笔尖却半天没动一下。
李洋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心里有些难受。
三人座位相邻，一起打过球，赢过跟十一班的对决，算交情好的了。
他经常向方野请教问题，陈友杰就在旁边，不可能看不见方野的实力。
不过李洋不认为是陈友杰造的谣，但他觉得，作为朋友，至少在这种时候，陈友杰应该站出来说一句相信方野的话，哪怕只是私下里对他们说。
这种沉默和回避，让李洋感到无比失望！
陈友杰低着头，李洋的视线正好与同一排的唐天翔对上。
李洋立刻想起唐天翔和方野那个“输一分请一顿早饭”并让三十分的赌约，唐天翔似乎有足够的动机造谣。
可当他看清唐天翔的表情时，却不由愣住了。
唐天翔脸上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也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耐烦，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瞥向方野的方向。
李洋迟疑了，唐天翔好像也对这件事感到愤怒。
........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方野，始终稳如泰山，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悄悄从旁边递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草稿纸上。
方野侧头，对上了沈繁星那双带着怯意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沈繁星娟秀工整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相信你】。
方野看着沈繁星那因为紧张和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像一只护食的小松鼠，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沈繁星看到他这个笑容，愣住了，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她其实是后知后觉，花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刚才林芊雪那番话的含义以及班上诡异气氛的根源。
她想了好多，但她绝不相信方野会作弊。
无论方野考了多高的分数，她都坚信那是真的。因为她就坐在旁边，亲眼看着方野以惊人的速度做完试卷，然后提前交卷。
她也很气愤那些造谣的人，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没有林芊雪那样的勇气和口才站在全班面前说话。
沈繁星只是很担心方野此刻的心情，怕他难过，怕他委屈，所以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写了这张纸条。
可方野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非但没有生气或低落，反而笑了？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方野的侧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方野看着沈繁星这副懵懂的样子，收起笑容，随后将那张写着【我相信你】的纸条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后他另外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条，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送你】。
紧接着，在沈繁星困惑的目光中，他将那本厚得像块板砖的【牛津英语词典】拿起来，连同那张写着【送你】的纸条，一起放到了沈繁星的桌子上。
沈繁星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本她渴望已久却一直没钱买的厚重词典，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野见她没动静，又拿起笔，在【送你】后面，飞快地添上了五个字【我用不上了】。
纸条就摊在沈繁星的桌上，方野的手臂“越界”了过来。
沈繁星看着方野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微微发热。
方野写完那几个字后就缩回了手，对着还在发愣的沈繁星努了努下巴，示意她看纸条。
沈繁星这才低头，看清了那行字。
【送你，我用不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手伸进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发毛的纸币，想要递给方野。
方野见她居然想给钱，竖起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沈繁星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她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礼物。
方野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就作势要把词典拿回来。
不知为何，听到方野那声轻微的叹息，看到他要收回词典的动作，沈繁星心里猛地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在了词典上。
但她的手却正好按在了方野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如同过电一般，沈繁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
她慌忙换了个位置，用手掌压住词典的边缘一角，对着方野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恳求和不舍。
方野这才真正笑了起来，把词典往她那边轻轻一推，“拿着吧。”
说完，他便转回头，继续整理归纳他上周做的真题集里的错题。
沈繁星接过沉甸甸的词典，看着方野专注的侧影，心里的愤怒不再。
她相信方野不会作弊，最后肯定会被证明是清白的。
.........
方野和沈繁星之间默契的无声互动，全都被坐在后面的宋千瓷一丝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她对林芊雪突然站出来为方野发声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更让她惊讶的，是方野从头到尾的反应。
实在是太沉稳了。
从谣言四起，到林芊雪公开支持，再到全班各种目光的洗礼，方野身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或者委屈。
这种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而是源自骨子里的淡然和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超脱。
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作弊者”更不可能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宋千瓷算是班上第一个知道方野恐怖总分的人，也是第一个知道方野被教导主任叫去质问作弊问题的人。
说实话，当她听到741分时，第一反应也是难以置信，也怀疑过方野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可方野的表现，实在太不符合“作弊者”的特征了。
哪有人作弊考了逆天高分还如此镇定自若的？
更别说被教导主任咆哮质问后还能若无其事、甚至反过来将对方一军。
宋千瓷心底越发好奇。
她看着前排方野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边正小心翼翼摩挲着词典封面、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沈繁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也学着沈繁星的样子，撕下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伸出手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身体顿了一下，侧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宋千瓷将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方野接过，展开。
上面是一行略显潦草的字。
【你作弊没？】
问题直白得近乎无礼。
方野看着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有点无语。
他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笔，就在那张纸条下面，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递回给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纸条上，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她问题的回答，只有一行龙飞凤舞、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字。
【你的字该练练了】
宋千瓷：“？？！”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居然说她的字难看？！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她的字。
虽然她刚才写得是随意了点，没那么工整，但底子还是在的好吗！
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她压低声音，隔着桌子对方野抗议道，“我只是写得随意了点而已！我认真写还是很好看的！”
方野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敷衍，“嗯，我信。”
宋千瓷：“......”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家伙的态度，分明就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简直气死人了！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着方野的后脑勺，仿佛像是随时要打上一拳。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宋千瓷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方野根本就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还说自己的字难看。
下课后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方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随意地落在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陈友杰身上。
陈友杰的动作显得有些匆忙和心不在焉，快速拉上背包拉链，甚至没跟李洋打招呼，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挤过人群，离开了教室。
方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微闪。
他等了片刻，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小半，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跟了上去。
ps：合章，四千大章。
对各位义父说声抱歉，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天一直往医院跑，码字还是用手机码的，更新不够及时。
感谢各位送礼物和用爱发电的义父，打赏值满三十，我后面都会补上加更。
祝各位义父节日快乐！天天开心，好运常来，健康平安！
第97章 谁举报的?
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晚自习的寂静。
方野直接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野哥！等等我！”李洋手忙脚乱地把没写完的卷子往包里塞，拉链都顾不上拉好就想追出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有太多话想跟方野说。
他百分百相信方野没作弊，更没偷题，他想告诉方野别理那些造谣的混蛋。
可他一抬头，正好看见林芊雪也紧跟着方野的背影出了教室门。
李洋的脚步一下子刹住了，他挠了挠头，看着有些拥挤的人流，犹豫了。
“林芊雪找野哥？”他嘀咕着。
回想起今晚林芊雪在讲台上那番出乎意料的发言，李洋心里对她那点“有点装模作样”的印象立刻烟消云散了。
“算了，”他对自己说，“只要能帮野哥说话，那就是自己人。让他们先聊吧，我明天再找野哥。”
李洋早就发现林芊雪对方野有意思了。
他还为此苦恼过，因为陈友杰明显喜欢林芊雪。
最近这阵子，陈友杰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但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的。
李洋知道林芊雪的眼光很高，就算将就，也不可能喜欢上陈友杰。
但偏偏林芊雪的一些言行举动，又给陈友杰造成误解。
搞得陈友杰以为林芊雪对自己也有意思，前些日子还跟他说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友杰说了，害怕伤了朋友自尊，到时朋友都没得做。
也是正因此，他对林芊雪的观感不太好。
李洋放弃了追出去的念头，慢吞吞地拉好背包拉链。
反正他相信方野肯定没作弊，月考的时候，那么多老师都站在方野身后呢。
.........
教学楼外，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方野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锁定在前方几十米处陈友杰略显匆忙的背影。
自打从赵启东那里知道有人举报后，方野就在心里排查嫌疑人。
他才刚转学来不久，交恶的人并不多，一直很低调。
最初有三个人选：萧楚生、唐天翔，还有陈友杰。
萧楚生是重生者，正常来说，应该不会搞这种小动作。两世为人，这点心胸和格局应该是有的。
就算不服气，也更可能选择在成绩上正面较量，偷偷举报这种下作手段，不符合他那带着优越感的性格。
至于唐天翔，上次篮球赛输给自己后，虽然不甘，但也算坦荡，还主动请喝了红牛，约好下次一起打篮球比赛。
唐天翔骄傲是骄傲，但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像会干这种没凭没据就背后捅刀子的事。
排除了这两人，嫌疑最大的，就只剩下陈友杰了。
至于为什么会怀疑陈友杰，原因很简单——林芊雪。
起初，方野和李洋、陈友杰关系还算融洽，经常一起去食堂和小卖部。
但陈友杰喜欢林芊雪，这是班里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总是想方设法在林芊雪面前表现。
上次他和唐天翔打赌，陈友杰见林芊雪在场，还非要掺一脚。
只是最后显得有些小丑了。
方野能感觉林芊雪对自己有“意思”，最近表现得越来越明显，陈友杰的注意力全在林芊雪身上，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股醋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从上周开始，陈友杰和他说话的次数就急剧减少，这周过去一半了，甚至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加上今天在教室里，方野敏锐地捕捉到陈友杰眼神里的躲闪和回避。
的这些都让方野怀疑，陈友杰心虚了，举报者很可能就是他。
但方野不会仅凭猜测就武断下结论，他需要确认。
所以他跟了出来，想看看陈友杰这两天迟到都在做什么。
只是他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
“方野！”林芊雪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调整着步伐试图与他并肩，“你走这么快干嘛？”
方野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陈友杰快要消失的背影，语气平淡，“有事？”
林芊雪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今晚不顾非议，勇敢地站上讲台为方野仗义执言，方野肯定会很感动，没有一个男生能扛得住。
至少方野应该会有点感动，哪怕只是说声谢谢。
可方野的反应，平静得让她心里发凉，甚至有点委屈。
“我...”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些，“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上台说那些话？”
没等方野回答，她又忍不住解释道，语气带着点急切，“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他们那样说你！明明没有证据，就在那里造谣污蔑你。我听着就来气，一时没忍住，所以才...”
方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走，听完她这番带着委屈的解释，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没有。”
林芊雪心里那股失落和不解再也压不住，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和质问，“方野！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听到这话，方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林芊雪，他的眼神很直接，仿佛要看到后者心里去。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锐利，林芊雪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低垂眼眸。
“你知道...”方野开口问道，“是谁最先说我作弊的吗？”
林芊雪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她显然没料到方野会突然问这个。
她下意识地摇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但很快又再次与方野对视。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班上好多人都这么说，但他们都是乱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乱说的？”
“啊？！”
林芊雪呆住了。
方野眯起眼睛，将林芊雪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丢下一句，“你要是知道的话，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林芊雪一眼，转身径直朝着跟陈友杰不同方向的另一条路走去，步伐很快，没有丝毫留恋，很快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消失在拐角处。
林芊雪一个人僵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凉快，反而心口有点发冷。
她愕然地望着方野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一切，跟她预想中方野应该有的感动和接近，完全不一样。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她怀疑方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98章 难以入眠
另一边，萧楚生双手插兜，刻意等在了夏芷晴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旁。
他也听说了方野作弊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的传闻，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方野就是作弊了！所以分数才没有公布，所以他前世对此毫无印象。
萧楚生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
他相信同在一个班的夏芷晴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一定看穿了方野的真面目。
想来夏芷晴现在必然后悔之前误会了他，从此以后，必然会疏远那个作弊的方野。
萧楚生很清楚，夏芷晴骨子里特别正直，尤其厌恶作弊这种行为。
发生这种事，她绝不可能再和方野走近。
所以他特意等在这里，准备给夏芷晴一个“台阶”下，顺便彰显自己的先见之明，缓和一下两人之前因为方野而产生的矛盾。
看到夏芷晴背着包走过来，他立刻挺直了背，脸上努力做出沉稳的表情，迎了上去，“芷晴。”
夏芷晴显然看到了他，但她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脚步不停，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树，打算直接走过去。
萧楚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得不快走两步，拦在了夏芷晴面前。
“芷晴，我在等你。”
夏芷晴这才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他，眉头微蹙，“有事？”
萧楚生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按捺住，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就提醒过你”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说的没错吧？方野他就是...”
“方野才不是那样的人！”夏芷晴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抵触，“萧楚生，你能不能别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了？有意思吗？”
萧楚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彻底傻眼了。他张了张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事实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方野就是作弊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芷晴，“我怎么就是说坏话了？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他被赵主任叫去办公室是假的吗？所有老师都对分数避而不谈是假的吗？741分！”
“芷晴，你摸着良心说，你信吗？你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一个十七中转来的，一个月时间，碾压我们所有人？这合乎逻辑吗？”
夏芷晴争辩道，“现在还不清楚，你别乱说。”
虽然她心里也因为那个离谱的分数而感到震撼和不确定，但她坚持着自己的判断。
“但是我相信他不会作弊！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随便污蔑一个同学，这是基本的道理！”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这不明摆着吗？”萧楚生觉得夏芷晴简直不可理喻，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傻了！等他被学校处分、分数作废的时候，你就知道谁对谁错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就算最后分数真的有问题，那也要等学校调查清楚，给出正式的结论。”夏芷晴毫不退让，据理力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都在传播没有根据的谣言，这是不对的！”
“那不是谣言，那是合理的怀疑！”萧楚生气得胸口起伏，“一个成绩原本垫底的人，突然考出逆天分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作弊！芷晴，你清醒一点！别被他骗了！”
“我很清醒！”夏芷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反而是你，萧楚生，你为什么对方野有这么大的偏见？”
“就因为他从十七中转来？还是因为他跟我走得近一些？你就不能客观一点看这件事吗？你这次考好，我要怀疑你也作弊了吗？”
“我...我当然没作弊。”
“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方野作弊了？”
萧楚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方野以后会是个多混蛋的人渣吧。
他憋了半天，才生硬道，“我不是偏见！我是基于事实的判断！”
“你的判断就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他作弊？”夏芷晴反问。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后，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固执的脸，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道，“行，你就继续相信他吧。护着他吧。我们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你错了！”
“你会亲眼看到方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太失望。”
说完，萧楚生不再看夏芷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怒气。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她独自走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回到家，洗漱好，夏芷晴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方野可能考得很好，她是有心理准备的，甚至隐隐为他高兴。
但741分，这个数字实在太高了，高得离谱，高得打破了认知。
理性告诉她，这太反常了，产生怀疑是正常的反应，萧楚生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可是她的直觉，以及这段时间对方野的观察，尤其是方野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以及在课堂上偶尔流露出的强大自信。
所有这些细节拼凑起来的印象，又让她觉得，方野不像那种会靠作弊来获取成绩的人。
那种底气和从容，不像能装出来的。
更让她纠结的是晚自习林芊雪的举动。
自己身为班长，在谣言开始传播时，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是否有义务站出来维持秩序，引导大家理性看待，阻止谣言的进一步扩散。
可她当时犹豫了，退缩了，因为她不确定方野被赵主任叫走究竟是不是因为作弊，她害怕自己判断错误，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而林芊雪，却那样不管不顾地站了出来，当着全班的面，表达了自己对方野的信任。
这种对比，让夏芷晴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自我怀疑和挫败感。
自己这个班长，是不是当得不够称职？
各种矛盾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心烦意乱，直到后半夜，窗外天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99章 重考?不愿意
晚上睡不好的还有沈繁星。
她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枕头边放着方野送给她的英语词典。
临睡前，她满脑子都在担心方野。
班上那些难听的话，方野肯定也听到了，肯定会很不开心。
但在她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怀疑。
她绝对不相信方野会作弊。
在她眼中，方野多次帮助她，是好人，而且方野经常帮李洋解答难题。
这么厉害的人，需要作弊吗？
根本不需要。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那个分数听起来有多夸张，她都无条件地相信方野。
只是她担心方野因为那些恶意的流言而受到伤害。
不过方野并没有受到影响，晚上依旧睡得很香。
........
翌日。
方野照常来到学校。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洋竟然提前等在了校门口，正伸着脖子张望，一看到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李洋打完招呼，便气愤道，“昨天气死我了！昨天那些谣言，还有好多人私下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真想...”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往校门里走。
刚走进校门，迎面就碰见了正背着手巡视的教导主任赵启东。
赵启东也看到了方野，眼神不善。
李洋一看到赵启东，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方野却像是根本没看见赵启东一样，目光平视前方，脚步节奏丝毫未变，径直从赵启东面前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欠奉。
赵启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盯着方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等走过去一段距离，李洋才压低声音问道，“野哥，昨天昨天赵启东找你，到底干嘛啊？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李洋欲言又止，不好直接说“作弊”两个字。
方野侧头看了李洋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有人举报我作弊。”
“什么？！”李洋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喊道，“举报？谁？哪个王八蛋干的？！”
方野摇了摇头，“不清楚，没证据。”
“我艹！”李洋更加愤怒了，脸都气红了，“造谣还不够，还他妈去举报？这是非要整死你啊野哥！太阴险了！”
方野伸手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不用这么激动。”
李洋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无法理解，“野哥，这都被人举报到教导主任那里去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啊？”
“我没作弊，有什么关系。”
“.......”
“野哥，我真是服了你了，换成我，我肯定早就炸了！”
两人来到教室。
沈繁星比平时早到，低着头，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门口。
平时她都是早读课前几分钟才匆匆赶到，今天来得这么早，是因为她担心方野。
方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各种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在他来之前，教室里就有不少议论声，猜测今天会不会有关于方野的通报批评，会不会被调班，甚至直接被开除。
但方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对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李洋同样无视其他人的目光，跟方野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
陈友杰依旧是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匆匆忙忙地跑进教室。
见老师还没来，他赶紧拿出面包，把书立在桌子上，偷偷摸摸地吃起了早餐。
李洋凑近陈友杰，愤愤不平地说，“你不知道，太气人了！居然有人去教导主任那里举报野哥作弊！”
陈友杰正嚼着面包，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直接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李洋赶紧帮他拍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干的！太缺德了！让老子知道是谁，非揍他一顿不可！”
陈友杰好不容易把面包咽下去，呼吸平复了一些，但他眼神闪烁，低着头，用手抹了抹嘴。
他对李洋的话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附和着骂，也没有表达惊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方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已然明了。
他本来就在怀疑陈友杰，昨晚就想跟踪确认，却被林芊雪打断了。
刚才他故意跟李洋说出被举报的事，就是知道李洋藏不住话，肯定会告诉陈友杰。
如今陈友杰这过于剧烈的反应和刻意的回避，让他有了九成的把握。
举报者，就是陈友杰。
说实话，方野心里有点无语。
就因为林芊雪对自己表现出好感，陈友杰就醋意大发，甚至做出举报这种小肚鸡肠的事，实在让他看不起。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班主任林明珠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环视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方野身上，招了招手，“方野，你出来一下。”
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方野身上，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肯定和最近的谣言有关。
方野面色平静地站起身，跟着林明珠走出了教室。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早读的声音从各个教室隐隐传来。
林明珠没有带方野去办公室，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
她看着方野，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方野，这次月考，你的语文考得很好，144分。”
方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林明珠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数学、英语、化学，也都考得非常好，都是满分！”
方野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欣喜，也没有骄傲，平静得让林明珠都有些讶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明了来意，“赵主任之前应该找过你了吧？”
方野点点头，“是的。”
林明珠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试探着问道。
“方野，你愿不愿意再单独考一次？题目可能会有些不同，但保证不会超纲，难度和这次月考差不多。你看怎么样？”
方野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不愿意。”
第100章 震惊到麻木
“不愿意。”
方野的答案简单直接，重考是不可能重考的。
林明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为什么？”
“我没有作弊，为什么要重考？”
林明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学校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
方野直接打断，“我不会重考的。如果学校认定我作弊，可以拿出证据。如果拿不出证据，又非要认定我作弊，那么开除我也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林明珠心上。
话里没有赌气的成分，也没有愤怒，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和一种选择。
林明珠懵了，随后连忙摆手。
“不不不，方野，你误会了！学校绝对没有要开除你的意思，我也一直在和赵主任沟通这件事。”
林明珠心里很清楚，如果让方野这样有极大希望冲击高考状元的苗子负气离开，那将是她的重大失职，更是一中无法承受的损失。
一中作为中海公认最好的学校，每年最大的焦点就是高考状元。
如果状元苗子是被一中自己逼走的，那一中将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林明珠深吸一口气，“方野，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和赵主任沟通好，一定会妥善解决。你不用担心，安心学习就好，不要被这些事影响。”
方野看了林明珠一眼，微微颔首，“好的，谢谢林老师。”
“那你先回教室吧。”林明珠说道。
方野转身走回教室。
当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原本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方野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不经意间与斜前方的陈友杰对上。
陈友杰立刻慌乱地挪开视线，假装低头认真看书，手指却紧张地抠着书页边缘。
.......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陈友山抱着一叠月考卷子走了进来。
“啪！”卷子被放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有些人回头望了一眼方野，疑似他数学满分的传闻已经传开了，但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作弊，答案即将揭晓。
陈友山站在讲台后，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
“这节课我们讲月考试卷，先把卷子发下去。”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试卷，声音洪亮，“这次月考，我们班的第一名，方野。”
全班同学的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陈友山顿了顿，笑着道，“满分，一百五十分！”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陈友山亲口宣布，并且看到那张打着鲜红“150”的试卷时，教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陈友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对着方野招了招手，“方野，上来拿卷子。考得不错，下次保持。”
在无数道震惊、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方野站起身，平静地走上讲台，从陈友山手中接过了自己的试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者激动的神色，从容地走回座位。
所有的质疑声，在这一刻都没了。
“野哥！牛逼！太牛逼了！”李洋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对着方野狂竖大拇指，比自己考了满分还高兴。
旁边的沈繁星也悄悄握紧了小拳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努力克制着，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和对方野的崇拜。
夏芷晴看到方野拿到满分试卷，她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学校肯公布分数，至少说明方野的数学成绩真实可信，不存在作弊问题。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芊雪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野回到座位的背影，方野又一次成为了全教室唯一的焦点。
陈友山继续念着名字和分数，“夏芷晴，142分。”
“沈繁星，138分。”
“唐天翔，135分。”
。。。
听到“135分”时，唐天翔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比他预估的分数要低不少，他居然只考了135分，而方野是满分，足足相差了十五分！
这意味着，按照赌约，他要请方野吃整整半个月的早饭。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关键的是，他还要在总分上让方野三十分。
一想到恐怖的总分差距，唐天翔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完了，这下输到裤衩都不剩了！
但震惊还远未结束。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秦梦然面带微笑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答题卡。
“同学们，这次英语考试，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表现非常出色，考了满分！”
秦梦然的声音清脆动听，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接看向方野。
“分别是夏芷晴和......方野！大家鼓掌祝贺！”
“啪！啪！啪~”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李洋，把手掌都拍红了，咧着嘴笑得无比开心！
而陈友杰，则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没有鼓掌。
两门满分！
教室里不少人看向方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真的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第三节课是语文课。
众人心里想着，语文总不可能满分了吧？
确实没满分，但当林明珠公布成绩时，方野依旧是全班最高分，144分，尤其是作文，拿到了夸张的59分。
“这次方野的作文写得非常精彩，立意深刻。”林明珠说着，目光看向方野，“方野，你把你的作文给大家念一遍吧。”
方野再次在全班的注视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试卷，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始朗读那篇接近满分的作文。
他念作文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他再一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沈繁星眼里亮晶晶的，挪不开眼睛。
......
第四节课，物理。
当物理老师宣布本次物理考试唯一满分获得者依旧是方野时，教室里已经连惊呼声都很少了，大部分人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和仰望的眼神看着方野再次走上讲台领取试卷。
唐天翔考了第二名，但依旧差了方野六分。
他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除非方野剩下两科交白卷，否则他根本赢不了。
一个上午过去，四门课的月考分数出来了。
方野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物理满分，语文最高分！
这成绩太恐怖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是照着答案抄的，那么随着一门门成绩的公布，尤其是语文作文的高分和当众朗读，这种怀疑在很多人心中开始动摇了。
能写出这样作文的人，需要作弊吗？或许方野真的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才。
方野铃声响起。
方野对还在兴奋状态的李洋说，“帮我个忙，先去食堂打饭，多点几个菜，我一会儿就来。”
“好嘞野哥！包在我身上！”李洋高兴地应了一声，接过方野的饭卡，兴冲冲地跑出了教室。
方野没有立刻去食堂，也没有去厕所。
他看着前面正准备起身离开的陈友杰，迈步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友杰的肩膀。
“跟我来。”
陈友杰整个人僵住了。
ps:祝各位义父中秋快乐！！
第101章 一拳爆肝
陈友杰完全没料到方野会直接找上自己，当方野的手拍在他肩膀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转过头，强装镇定，结结巴巴道，“干...干嘛？”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友杰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眼神闪烁，试图找借口脱身，“我...我要回家吃饭了。”
“很快的，用不了几分钟。”方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完，他根本不给陈友杰再拒绝的机会，手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揽住陈友杰的肩膀，半拽半拎地带着陈友杰往外走。
方野身材高大，力量也强，陈友杰虽然个子不矮，但瘦得像竹竿，根本挣扎不开。
在教室里其他同学看来，方野和陈友杰勾肩搭背，仿佛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出去。
但只有陈友杰自己知道，方野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得他生疼，而且方野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心惊胆战。
他心虚得要命，根本不想跟方野走，脚下使劲摩擦着地面，试图抵抗。
“方野，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但陈友杰的挣扎在方野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陈友杰这副抗拒又不敢大声嚷嚷的样子，落在方野眼里，更是坐实了他的心虚。
方野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举报者就是陈友杰。
他打算好好跟陈友杰讲讲道理。
方野已经想好了可以单独聊天，无人打扰的好地方——教学楼天台。
陈友杰看到方野拉着自己往天台上走，彻底慌了，挣扎得更用力了。“方野！放开我！我要回家！”
方野理都不理，径直走到天台门口。那扇旧铁门上挂着一把有些锈蚀的铜锁。
陈友杰看到锁，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以为上不去了。
却见方野单手抓住那把锁，用力一拽！
“咔哒”一声脆响，锁扣竟然直接被方野硬生生拽断了！
陈友杰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瞬间不敢再乱动了。
这...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直接把锁扯断？
方野拉开门，一把将僵住的陈友杰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空旷的天台上只有方野和陈友杰两人。
陈友杰看着面无表情的方野，心脏狂跳，但到了这时候，他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方野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方野！你...你到底想干嘛？别以为我好欺负！”
方野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陈友杰吓得立刻后退了两步，后背紧紧贴住墙壁。
直到这时，陈友杰才猛地想起来，眼前这个天天埋头写卷子的家伙，可是从十七中那种地方转来的，有着实打实“校霸”的名头。
还有“一挑七”的成名之战。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方野面前耍横？
陈友杰瞬间怂了，冷汗直流。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装傻到底。
方野也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问道，“为什么举报我？”
陈友杰心里一紧，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什...什么举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野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林芊雪前几天还找你聊聊天，这几天却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说了吗？”
陈友杰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冲上头顶，脸涨得通红，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激动地喊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野轻笑一声，“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友杰看着方野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和轻蔑的笑容，瞬间失去理智。
他受不了这种被完全看穿还被轻视的感觉，愤怒地脱口而出，“你作弊考了高分，有什么了不起的！嚣张什么？！”
方野眼神一冷，“你怎么知道我作弊？”
“你不作弊，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七百多分！你骗鬼呢！”陈友杰几乎是吼出来的，情绪彻底失控。
方野看着陈友杰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懒得再跟他废话，准备上前让他彻底冷静一下。
但就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天台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在陈友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记结实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陈友杰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整个人都懵了。
出手的是李洋。
方野说中午请客，李洋本想先去小卖部买点喝的，结果发现饭卡没带，返回教室时正好看见方野揽着陈友杰往天台走。
他察觉到气氛不对，便悄悄跟了上来，躲在门后偷听。
越听，李洋的心越沉。
他这两天其实也隐隐感觉到陈友杰有些不对劲，但他内心深处不愿相信，这个和自己坐了这么久同桌的人，会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偷偷举报方野的小人。
可刚才陈友杰亲口承认的嫉妒和那毫无根据的指责，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
怒火瞬间淹没了李洋的理智，他再也忍不住，冲出来给了陈友杰一拳。
陈友杰挨了一拳，从懵逼中回过神，看清是李洋后，顿时大怒，“李洋！你特么敢打我？！”他反手一拳就朝李洋挥去。
但他的拳头刚挥到一半，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在半空中抓住。
方野单手捏着陈友杰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闪电般精准地打在陈友杰的肋骨位置。
一拳爆肝！
“呃！”陈友杰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像是要凸出来，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腹部瞬间蔓延到全身，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缓缓跪倒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方野松开手，看都没再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友杰，拉着还处于愤怒和震惊中的李洋，转身离开了天台。
李洋被方野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陈友杰，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不解，更有深深的难受。
他是真的没想到，陈友杰会因为林芊雪，就昏头到这种地步，干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
以前的陈友杰，虽然有点小家子气，爱计较，但绝不至于如此下作。
第102章 真被做局了
李洋沉默地跟着方野来到食堂。
方野点了不少菜，但李洋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实在吃不下，放下了筷子。
过了好久，李洋才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野哥，友杰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方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吃饭。没必要为这种事影响心情。”
李洋知道方野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他猛地站起身，“野哥，我去买点喝的。”
他跑到食堂小卖部，买了两罐冰可乐，回来递给方野一罐，然后自己拉开拉环，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整罐可乐灌了下去。
喝完后，李洋长长地打了个嗝，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野哥，你说友杰会不会又跑去告状，说你打他？”
方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头也没抬，语气肯定，“不会。”
“为什么？”
“他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没证据就举报才挨的打。”方野淡淡道，“但凡他还要点脸，就知道再去告状只会让更多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到时候，班里估计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李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不管怎么样，这次都是陈友杰做得不对。
李洋希望陈友杰能跟方野好好道歉，不过他知道以陈友杰的性格，估计是不可能了。
吃完饭，两人回了教室。方野把自己的饭卡递给还在座位上看书的沈繁星。
但沈繁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过饭卡跑去食堂，而是抬起头，小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方野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你看到了？”
沈繁星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担忧。
方野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关心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了一点，低声问道，“怕不怕我？”
沈繁星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脸颊微红，但听到他的问题，却立刻用力摇头。
方野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崭新的饭卡。
“我饭卡带来了。”方野说道，“里面我充好钱了，以后你就用自己的卡吃饭，不用每天把卡给我了。”
沈繁星愣住了，看着那张新饭卡，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野看她呆呆的，又补充了一句，“快去吃饭吧，这张卡你拿着用，不用还我了。”
沈繁星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急了，连忙摆手，“不，不行的！饭卡里还有很多钱呢！”
方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想了想，改口道，“那这样，你以后跟我一起吃饭。你帮我刷卡，怎么样？”
沈繁星想到以后可以方野一起吃饭，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雀跃，她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她接过自己的饭卡，然后才起身去食堂。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变得轻快了许多，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以后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真好~！
.......
下午第一节课，陈友杰还没有回来。
李洋有点坐立不安，等下课铃一响，他就立刻跑上天台去看，但天台上空无一人。
他回到教室，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问了班长夏芷晴。
夏芷晴正在整理笔记，听到李洋的问话，抬起头说道，“陈友杰？他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下午不来上课了。”
李洋听了，心情更加复杂，默默地回到了座位。
下午，剩下的两门课成绩也公布了。
李洋这次进步不小，总分排到了班级第二十五名。
若在平时，他肯定要高兴地跳起来，但今天，他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今天失去了一个朋友。
不过他也清楚，继续这么下去，早晚也会和陈友杰分道扬镳。
方野的化学是满分，生物九十五分。毫无悬念地包揽了这两科的第一。
当所有科目的分数全部汇总后，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哗然！
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化学100，语文144，生物95。
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四门满分，语文接近满分，生物也只是因为一道超纲题扣了五分。
总分高达739分，不是传闻的741分。
所有学科加起来，只扣了11分！
现在总分出来，那碾压性的恐怖高分，彻底打消了几乎所有怀疑的声音。
沈繁星看着方野，心里高兴极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只是她不善于表达，只能悄悄地把这份喜悦藏在心里。
坐在后面的宋千瓷，也用笔轻轻戳了戳方野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掩不住欣赏，“喂，很厉害嘛，方大学霸。”
方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算是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宋千瓷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样子，感觉这家伙有点臭屁。
不过她心底已经彻底确认，方野绝对没有作弊，他是真的厉害，厉害得超出了常理。
全部分数出来后，众人对方野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之前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佩服。
前排的谢菲菲和朱芳，下课后主动拿着月考试卷，转身询问两道上课没听懂的难题。
方野也没有摆架子，随口就指出了关键点和清晰的解题思路，讲解得深入浅出，让谢菲菲和朱芳茅塞顿开，连连道谢。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学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方野的实力了。
谣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攻自破。
而此刻，最煎熬的莫过于唐天翔了。他正拿着计算器，一脸绝望地计算着自己和方野的总分差。
他这次考得其实很不错了，总分651分。
但方野总分739分，相差整整88分！
而他还作死地说了要让方野三十分！
也就是说总分相差118分。
按照赌约，输一分就请一顿早饭。一周除去周日，有六天早上在学校吃饭。
也就是差不多20周，一个学期差不多也就20周左右。
这意味着，他要请方野吃早饭，从这学期一直请到下学期！
整整一个学期还多！
唐天翔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倒在课桌上。
这哪是赌约，这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坑，然后主动跳了进去。
他现在无比确信，方野当初磨磨蹭蹭才答应，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尼玛，他真的被做局了！
第103章 愿赌服输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方野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他还以为是李洋，抬头一看，竟然是唐天翔。
唐天翔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干脆地开口，“方野，明早你想吃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方野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
唐天翔这是要履行那个“输一分请一顿早饭”的赌约了。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唐天翔会这么直接地认输，这么快就打算履行赌约。
现在班上肯定还有不少人心里嘀咕他作弊的事，但唐天翔这么做，显然是相信了他的成绩是真实的。
旁边的李洋立刻凑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问，“唐天翔，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啊？让我算算你要请到猴年马月。”
唐天翔没好气地白了李洋一眼，“关你屁事，又不是跟你赌。”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分数，“651。”
李洋瞪大了眼睛，快速心算起来。
“651，野哥739，差了88分！不对，你还让了30分，那就是118分。哎呀我去，这学期天天吃都吃不完啊，得吃到下学期去了！”
唐天翔看着李洋贱兮兮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吃不完就下学期继续吃！我唐天翔说到做到！”
方野看着唐天翔这副样子，倒是觉得唐天翔有点意思。
不过他并不缺这点早饭钱，便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请也行，换个方式。”
唐天翔一愣，“什么方式？”
“之前说的，围着教学楼蛙跳三圈。”方野顿了顿，“晚自习结束没人的时候跳也行。”
唐天翔愣住了。他没想到方野会提出这种替代方案，而且特意强调了“没人的时候”。
他还以为方野会趁机羞辱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但方野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很大度，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知道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先入为主，觉得方野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不甘心风头被抢，才主动挑衅、提出打赌和让分。
现在看来，方野从始至终根本没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真正幼稚、斤斤计较的人，是他自己。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唐天翔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不用，我现在就去跳三圈。跳完再请你吃一个月的早饭，说到做到！”
说完，他根本不给方野再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教室。
李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靠！真去跳啊？”
方野也微微挑眉，对唐天翔的决定有些诧异。
现在是放学的点，无疑是人最多的时候，但唐天翔竟然愿意这个点去蛙跳。
他和李洋，以及不少好奇的同学都走到了走廊上，凭栏向下望去。
唐天翔走到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在全场许多放学学生的注视下，真的开始围着教学楼蛙跳起来！
没一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哇！那是唐天翔？”
“他在干嘛？蛙跳？”
“好像是跟人打赌输了。”
“跟谁啊？”
“还能有谁，一班的方野呗！”
“就是那个考了快740分的怪物？”
“我的天，唐天翔都服了？那方野的成绩肯定是真的啊！”
......
唐天翔在年段里知名度不低，高大帅气，校篮球队主力，成绩好家境也不错。
他此刻愿赌服输，毫不含糊地当众蛙跳，瞬间引起了轰动！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连带着方野逆天的分数再次成为热议的焦点。
唐天翔这个举动，直接地击碎了之前关于方野作弊的谣言。
如果方野作弊考了高分，唐天翔肯定不会履约。
李洋看着楼下那个在些许嘘声和起哄声中依旧闷头蛙跳的唐天翔，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这都开始跳第二圈了。
“他还真跳啊。”李洋喃喃道。
明明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李洋此刻却觉得，唐天翔这人还挺爷们儿的！至少愿赌服输，言出必行！
想到之前陈友杰因为嫉妒就偷偷举报，事后还不敢承认的行为，李洋心里顿时释然了。
相比之下，唐天翔虽然骄傲自大了点，但人品比陈友杰强太多了。
陈友杰只适合当普通同学，根本没法做交心的朋友。不然什么时候被背刺都不知道。
李洋不再纠结于失去了一个朋友，有的人其实就不适合当朋友。
早点看清陈友杰的为人，未必是一件坏事。
反倒是唐天翔，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至于换作他自己，很难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蛙跳。
而且唐天翔蛙跳三圈，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在成绩上比不过方野。
但不管怎么说，唐天翔是一个输得起的人。
不过李洋最佩服的还是方野。
李洋转过头，想跟方野感慨两句，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咦？野哥呢？”
他左右张望，才发现方野刚才站的位置，现在换成了宋千瓷。
宋千瓷双手抱胸，也正看着楼下蛙跳的唐天翔，听到李洋的话，随口回道，“下楼了。”
“啊？下楼了？”李洋一愣，“该不会自己去吃饭了吧？怎么不喊我？”
宋千瓷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问李洋，“是唐天翔自己提出的打赌？”
李洋点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打赌、让分、交卷，全都简单跟宋千瓷说了一遍。
宋千瓷听完，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评价了一句，“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是说这个赌约挺有意思，还是指方野这个人挺有意思。
不知为何，李洋有点不太敢跟宋千瓷开玩笑。
倒不是因为宋千瓷太漂亮，而是宋千瓷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他不敢随意开玩笑。
李洋就很佩服方野跟谁相处，都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他有些疑惑方野跑哪去了，就算是去食堂吃饭，也该叫上他才对。
第104章 情敌有点多
唐天翔喘着粗气，额头布满汗珠，终于跳完了第三圈。
他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感觉腿部肌肉都在颤抖。
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他面色如常地走回了教学楼。
回到一班教室门口，却发现方野不在，只有李洋和几个还没走的同学。
“方野人呢？”唐天翔问李洋，语气带着点完成壮举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野哥他可能先去食堂吃饭了吧？”
唐天翔嘴角抽了抽，心里莫名有点失落加无语。
他在楼下累死累活蛙跳三圈，这家伙居然直接跑去吃饭了？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喂。”
唐天翔回头，发现方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三瓶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方野手腕一扬，一瓶可乐朝着唐天翔飞了过去。
唐天翔下意识接住，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愕然地看着方野。
他没想到，方野不是去吃饭，而是去买喝的了。
“野哥！”李洋惊喜地喊了一声。
方野也随手丢了一瓶给李洋，然后对李洋偏头示意了一下，“吃饭去。”
李洋立马眉开眼笑地跟上。
站在李洋前面的唐天翔却愣了一下，他看见方野是对着李洋说的，但眼神似乎也扫过了自己。
他有点不确定方野是不是在喊他一起。不是说好只请早饭吗？
难道还要请晚饭？
唐天翔犹豫了一下，看着方野和李洋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他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但他刚跟上，就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
宋千瓷几步跟到方野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那瓶还没开的可乐上，理直气壮地问，“我的呢？”
方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你的？”
“可乐啊。”宋千瓷指了指他手里那瓶，“他们都买了，我的呢？”
方野把手里那瓶可乐往身后挪了挪，语气平淡，“这瓶我的。要喝自己买去。”
宋千瓷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气鼓鼓地说，“不给就不给！小气鬼！”
她没想到方野这么不给她面子。
旁边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手里捏着方野给的可乐，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自己的这瓶给宋千瓷，但又觉得不合适，毕竟这是方野专门买给他的“慰问品”。
唐天翔心情更加复杂了，不过他可不是被一瓶可乐就“收买”了。
而是方野的态度和对他愿赌服输行为的尊重，让他感觉很不一样。
方野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赢了而流露出任何嘲讽或者得意的意思。
.......
在几人身后不远处的，于秀秀紧紧抓着夏芷晴的胳膊，激动地压低声音。
“看看看！看到了吧！宋千瓷都主动凑上去了。芷晴，你得抓紧啊！再不出手就真没机会了！连唐天翔都变成他跟班了。”
夏芷晴无奈地挣脱开于秀秀的手，目光也从方野身上收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瞎说。吃饭去，再不去食堂，菜都没了。”
于秀秀不服气，“要不是我拉着你留下，你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她顿了顿，又感叹道，“不过说真的，方野这人还挺大方的。而且你看唐天翔，那么傲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就这么跟着方野走了。”
夏芷晴一边下楼一边说，“什么跟班不跟班的，都是同学。打赌输了履行承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秀秀摇摇头，“以前唐天翔在班上，除了老师，他服过谁？没有吧？他也算男生的头儿。方野来了才多久，全变了。”
于秀秀用肩膀撞了一下夏芷晴，挤眉弄眼。
“说真的，方野挺不错的，成绩好，长得帅，人还挺大方，你不考虑考虑？不然真要被宋千瓷抢走了。”
夏芷晴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于秀秀一眼。
“你别乱点鸳鸯谱！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才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
于秀秀笑嘻嘻地不依不饶。“哦~~那就是说，以后要是考虑谈恋爱的时候，会先考虑方野喽？”
“你...你胡说什么呢！”夏芷晴脸颊更红了，有些恼羞成怒，加快脚步自顾自往楼下走，不想再理口无遮拦的同桌。
但她们都没注意到，在旁边走廊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
沈繁星低着头，沉默不语，看着楼下方野、李洋、唐天翔，还有明媚张扬的宋千瓷，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方野还给她的饭卡。
本来方野说了以后一起吃饭，由她来刷卡。
她应该一起去的，但她犹豫了。
方野身边已经有好些人了，李洋、唐天翔、还有刚转来就如此耀眼的宋千瓷。
好像并不缺她这一个。她不知道自己去了，会不会显得很多余。
沈繁星打算先回教室待一会儿，等食堂没什么人了再去。
奶奶今天早上特意跟她说了，高三了，学习要紧，不用每天急着赶回家吃饭再跑来上晚自习，可以在学校吃点。
她刚准备转过身，就看见方野回过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朝她这个方向招了招手。
沈繁星有些不确定，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方野看着她那呆呆的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次招手，示意她下来。
沈繁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路小跑着冲下楼梯，朝着方野的方向飞奔而去，超过了前面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快靠近四人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方野说了句“一起吃”，沈繁星很快便融入了小团体，乖巧地跟在方野身后。
正准备继续“教育”夏芷晴的于秀秀，正好看到沈繁星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跑过，她再次激动地抓住夏芷晴的胳膊。
“完了完了！看到了吗？还是沈繁星，她的威胁更大！方野居然主动叫她一起吃饭。”
夏芷晴有些无奈地再次挣脱开于秀秀的手。
但看着沈繁星亦步亦趋跟在方野身后，带着点怯生生却又掩不住欣喜的背影，心里确实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想加入。
第105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繁星的突然加入，让唐天翔着实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奇怪方野回头跟谁招手呢，没想到是几乎不说话的沈繁星。
而且方野一招手，沈繁星就这么乖乖地跟过来了？
唐天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繁星个子高挑，五官也好，他以前也不是没动过心思，算是他半个追求目标。
可沈繁星实在太内向了，根本不跟人交流，他试了几次也就慢慢放弃了，主要目标改成了夏芷晴。
不过刚转来的宋千瓷也非常不错，完全不逊色于夏芷晴。
唐天翔看着沈繁星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方野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沈繁星有所改变。
沈繁星感觉到唐天翔一直在看自己，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方野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方野的胳膊。
这一细微的举动，让唐天翔愣了一下。他顿时感觉有点心塞。
不是吧，在沈繁星眼里，自己这个同班同学，难道比从十七中转来的、有“校霸”名头的方野还可怕吗？
只是唐天翔哪里知道，在沈繁星单纯的世界里，方野就是最好的，是唯一给予她温暖的人。
所以当初她听到萧楚生说方野坏话，才会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站出来反驳。
沈繁星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方野身后。
快到食堂窗口时，方野很自然地伸出手，沈繁星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乖巧地放到方野手上。
这一幕，被旁边的宋千瓷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不过，今天这顿饭轮不到方野刷卡。
唐天翔抢先一步站到窗口前，颇为豪气地一挥手，“今天都我请客，大家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方野和李洋是真没跟他客气，点的菜都不少。
轮到沈繁星时，她只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素菜。
唐天翔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菜，忍不住开口，“沈繁星，你多点两个啊，今天我请客。”
沈繁星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够了。”
方野瞥了一眼她的餐盘，直接对窗口里的打菜阿姨说，“阿姨，给她加个卤鸡腿，麻烦挑个大的。”
“好嘞！”阿姨麻利地夹起一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哐当”一声放在了沈繁星的餐盘上。
沈繁星看着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大鸡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唐天翔在一旁看得有点郁闷。
明明是他请客付钱，怎么好像好人全让方野当了？
沈繁星那样子，心里肯定谢的是方野。
而且李洋直接拿着鸡腿开吃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野哥够意思！”
完全没把他这个金主放在眼里！
他试图转移目标，对宋千瓷说，“你也多点些，不用客气。”
宋千瓷的反应却很平淡，只要了一荤一素，“谢谢，够了。”
五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天翔看着这奇特的组合，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
以往他请客，身边围着的通常是杜明涛、卢晓峰他们，他是绝对的中心，听着他们“翔哥长、翔哥短”的奉承，虽然受用，但也清楚那里面多少掺杂着蹭吃蹭喝的目的。
出去玩，也基本是他买单。
但现在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气氛很松弛，没有刻意的吹捧，没有漫无边际的胡侃，就是很随意地聊着天。
而且这个组合有点奇特了。刚转学来但气场强大的宋千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沈繁星。
还有刚刚“化敌为友”的方野和李洋。
唐天翔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中心不再是他，而是方野。
宋千瓷显然对方野更感兴趣，时不时会抛个问题过来。
方野回答言简意赅，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冷漠，也不热络。
不过他也有点奇怪，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老是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唐天翔看着宋千瓷那漂亮得过分的脸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心里有点不服气，开始试着跟宋千瓷搭话，问她以前在京城学校怎么样。
宋千瓷倒是很健谈，随口说了几句关于她之前学校社团、活动的事情，语气随意，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唐天翔暗暗心惊。
那些活动规模、设施，根本不是普通中学能有的。
一般的高中哪会办什么社团啊，就连体育课和音乐课都被缩减了。
唐天翔立刻意识到，宋千瓷的家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一般。
没聊几句，唐天翔就感觉自己有点接不上话了，讪讪地败下阵来。
沈繁星一如既往地安静，小口吃着饭，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很享受此刻的感觉，坐在对面身边，听着几人闲聊，即使不说话，也觉得很好。
李洋啃完第二个鸡腿，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问方野，“野哥，这周末你有啥打算不？不会又要去书店看书吧？”
他这话一问出来，桌上其他几个人，包括默默吃饭的沈繁星，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目光聚焦在方野身上。
方野想了想，放下筷子，说，“不去了，骑车吧。”
“骑车？”李洋一愣，“骑自行车啊？”
“嗯，”方野点点头，“天天坐着，骨头都快僵了。出去骑骑车，吹吹风。现在天气正好。”
他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唐天翔想说要不去打球吧，但李洋想都没想，立刻响应，“我去！算我一个！周末在家也挺无聊的。”
方野点点头，“好。”
唐天翔不由看向宋千瓷，带着点期待问，“你去吗？”
宋千瓷瞥了眼方野，“周末啊，不一定，可能有事。”
李洋扭头问沈繁星，“沈繁星，你呢？一起去呗？”
沈繁星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心里是想去的，但是她连自行车都没有，想去也去不了。
于是，李洋和方野就这么约定了下来，周日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吃完饭，一行人往回走。
宋千瓷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和同样走得慢的沈繁星并肩。
“哎。”宋千瓷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沈繁星，“你真不去骑车啊？”
沈繁星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自行车。”
“自行车啊？”宋千瓷眼睛一转，语气轻松地说，“我家正好有两辆，都是好的，我可以借你一辆啊。”
沈繁星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挣扎起来。
她当然想和方野一起去。
月考刚结束，她也想稍微放松一下。而且八点集合，时间上她也能安排过来。
但是她怕把宋千瓷的车给弄坏了。
而且她和宋千瓷根本不熟，不好意思借这么贵重的东西。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这副怯生生的样子，追问道，“你是不是不会骑啊？”
“会的。”沈繁星连忙摇头，声音更小了，“以前学过。”
沈繁星会骑车，以前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很早学过。
只是后来需要用钱，那辆自行车和其他一些不常用的东西一起卖掉了。
她也曾去二手自行车店看过，最便宜的也要几十块，够她和奶奶买好多天的菜了，也害怕被人偷去，最终还是没舍得。
宋千瓷不知道沈繁星担心这么多，她搂住后者的胳膊，“哎呀，既然会骑，又没事，那就这么定了。周日早上校门口见！”
沈繁星身体微微一僵，被宋千瓷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谢谢。我...我周末有事。”
沈繁星还是拒绝了，她打算陪奶奶去卖鞋垫，剩下的时间做作业。
虽然很想去，但骨子里的自卑和不愿欠人情的想法占了上风。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低垂的眉眼，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去，也不再强求，只是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真可惜。”
沈繁星有些讶异，她能感觉宋千瓷是想去骑车的。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刚才又说周末有事，而不是直接参与。
换作是她，肯定就直接答应了。
回到教室，宋千瓷百无聊赖，不想上晚自习，她戳了戳方野的后背。
方野转过头。
宋千瓷小声问道，“走不走？”
“？”
宋千瓷朝门外努努嘴，示意直接逃课。
方野摇摇头。
“没劲。”宋千瓷趴在桌子上画画。
不过方野有自己的打算，月考分数已经出来了，足够有说服力。
这两天他打算找林明珠谈谈，接下来就不来上晚自习了。
理由简单粗暴，一个人自学，效率更高。
如果林明珠不放心，也没有关系。可以等期中考检测成绩。
若是成绩下滑很多，再回来上晚自习。
方野相信林明珠会答应的。成绩好就有特权。
第二节晚自习课，沈繁星遇到了一道难题，纠结好一会，等方野停笔时，把卷子推了过去。
方野有些意外，这还是沈繁星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说，沈繁星的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方野暗叹一声，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害羞。
为了避免沈繁星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去，方野先简单写了解题步骤，然后压低声音跟沈繁星讲题。
“听懂了吗？”
沈繁星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迅速缩了回去，脸颊已经红透了。
不知不觉间，晚自习就这么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方野刚走进教室，李洋就立刻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
“野哥。”李洋压低声音，“友杰调到三班去了。”
方野抬眼看向陈友杰之前的位置，空空如也，桌上一本书都没有，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
“嗯。”方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多问。
自从知道陈友杰偷偷举报他作弊的那一刻起，方野就没打算原谅。
即便陈友杰道歉，方野也不会再接纳陈友杰。
李洋看着他这反应，叹了口气。
“这次月考，友杰考了班里倒数第一。还有另外两个成绩靠后的，也被调到其他班了。”
每学期月考后都会进行的微调，成绩下滑严重的会被调出重点班。
方野对此并不意外。
陈友杰排名本就靠后，月考前几天还老往网吧跑，又被林芊雪迷住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考砸了很正常。
李洋已经接受了失去陈友杰这么个朋友。
只是以这种方式断绝了关系，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即便陈友杰后面考得好，又进了一班，也没法恢复原先的关系。
这时，唐天翔提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递给方野。
“喏，早饭。昨天问你吃啥你也不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反正这一个月，你的早饭我包了。”
方野也不是矫情的人，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了”，随手放进了抽屉。
唐天翔看着方野坦然接受的样子，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他就怕方野推辞。
李洋调侃道，“只有野哥有啊？”
“要不我们也比分？”唐天翔挑眉道。
李洋顿时偃旗息鼓，虽说这次他成绩比之前好，排名进了不少名，但跟唐天翔比，分数还是差挺多的。
他不由感叹野哥是真的牛比，硬生生压唐天翔一头。
不过他也得努力了，才能跟上野哥的脚步。
宋千瓷拍了拍方野后背，“跟你商量个事。”
方野转过头，“什么？”
“你跟李洋坐，我跟繁星坐。不然这样，我们俩坐都难受。”
方野愣了下，侧头看向沈繁星。
“铃铃铃~！”
早读课铃声响起。
方野说，“我考虑下。”
早读课上到一半，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方野若有所觉，看向教室前门。
林明珠从前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萧楚生。
萧楚生穿着整洁的一中校服，脸上带着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最后一排的方野身上。
方野也正好抬眼望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
方野微微眯起眼睛，该来的还是来了。
ps:章节二合一。
第106章 主角来了，但剧本不对
方野看着走进教室的萧楚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家伙迟早会转来一班，只是没想到比预料中早了点。
原本萧楚生应该是在下次大考后才转来。
毕竟萧楚生重生后，放出豪言，跟数学老师打赌，那个数学老师并不是陈友山。
这微小的变化让方野确认，剧情线确实已经发生了偏移。
其实从之前篮球对决的事情，方野就隐约感觉到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试图把偏离的轨道拉回去。
萧楚生能提前转来，显然也是这股“力量”在运作。
不过方野并不慌张，这个世界大体上还是讲基本法的。
萧楚生或许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主角，但在他这里，这个设定得改一改。
剧本已经不一样了。
萧楚生可不知道方野的想法，他早就把方野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他这么急着转来一班，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盯紧方野，防止他“祸害”夏芷晴和沈繁星。
此刻，萧楚生站在班主任林明珠身边，挺直腰板，脸上带着重生者特有的那种优越感和自信，嘴角挂着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的目光故意在方野身上只停留了一瞬，显得漫不经心，就像是根本没有把方野放在眼里。
随即他立刻看向角落里的沈繁星，心里涌起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情！
“繁星，别怕，我来了。从现在起，我来保护你，你就不用再被方野这个混蛋欺负了。”
接着，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后面气质独特的宋千瓷。
他知道这个从京城来的女生，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如果能发展一下关系，对他未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当然，他萧楚生绝不是吃软饭的人，他相信凭借自己重生的记忆，未来必然能闯出一片天，赚钱的门路多的是。
宋千瓷，可以成为一个有力的盟友或者红颜。
最后，萧楚生目光落在前排的夏芷晴身上，眼神很是复杂。
前世与夏芷晴渐行渐远，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他清楚地知道，夏芷晴心里是有他的，而且地位不低。
如今他回来了，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萧楚生胸中豪气万丈，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扭转所有遗憾，改变一切。
重生归来的他就是骑士，注定要除掉方野这只恶龙，抱得公主归，赢得佳人芳心。
林明珠不知道萧楚生心里有这么多戏，她扫视了一下教室，这次月考后调走了三个人，空出了位置。
她看了看萧楚生的身高，觉得坐后排比较合适，便对李洋说，“李洋，你旁边空着，萧楚生，你坐那里吧。”
李洋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心里叫苦连天。
他赶紧扭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方野，压低声音急道，“野哥！救命！我不想跟他坐一块儿！要不......咱俩坐同桌吧！”
李洋灵机一动，想起之前宋千瓷说要和沈繁星坐的事。
“你看，宋千瓷不是要跟沈繁星坐吗？正好凑一对！”
方野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繁星。沈繁星正紧张地看着他，小手不自觉地捏着书本。
他想了想，低声对沈繁星说，“我跟李洋坐，你坐我这里。”
沈繁星心里微微一沉，涌上一股失落。她还是想和方野坐在一起。
但看到方野已经做了决定，而且只是挪到旁边过道的位置，距离并不远。
另外她觉得宋千瓷人似乎也挺好的，还愿意主动借自行车给自己，便轻轻点了点头。
方野见沈繁星同意，便对李洋点了点头，“行。”
李洋如释重负，立刻站起身，对着林明珠大声说道，“老师！宋千瓷坐的位置有点挤，我和方野坐一起吧，让宋千瓷和沈繁星坐。不然卫生角坐着也不舒服。”
林明珠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主动提出换座位的李洋和方野，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宋千瓷和低着头的沈繁星。
如今方野在她心里地位特殊，这点小事她自然不会反对，便点了点头：“可以。”
她随即看向另一边，“萧楚生，那你和那边的陈浩一起坐吧。”
萧楚生脸上笑容不变，爽快地应道，“好的，老师。”
只要成功进入一班，坐哪里都无所谓。
但是！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这是方野故意耍的花招。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和沈繁星隔开，不让他有机会“拯救”沈繁星，故意排挤他、暗示同学孤立他。
这种低级的手段，他感觉很恶心！
不过，如果方野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他，那也太小看他萧楚生了。
只是他心里有一个疑问。
进来时他就注意到教室里有三个空位。
按理说，一班作为重点班，人员不应该变动这么大。
答案只有一个，这次月考有人成绩太差被调走了。
也就是说，走了三个人，却只有他一个人补进来。
这充分证明了他这次成绩进步有多大！
他相信，夏芷晴此刻心里一定充满了震惊和对他的刮目相看。
之前夏芷晴看见他去网吧，还以为他自暴自弃，打游戏去了。
实际上并不是，如今他能转来一班，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让他想不通的是方野为什么还安然无恙地坐在教室里。
方野月考作弊，考出那种离谱的高分，又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按常理，现在应该背着处分，甚至已经被踢出一班了才对。
可现在方野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这太不正常了！
萧楚生不禁将目光投向唐天翔。
他和唐天翔之前有过口角，但现在他成功转来一班，算是扳回一城。
不过昨天他也看到了唐天翔围着教学楼蛙跳的滑稽模样，听说是和方野比分数输了。
萧楚生只觉得唐天翔蠢得无可救药，方野的分数明显是作弊得来的，唐天翔竟然还真的去履行赌约，简直是把脸丢尽了。
不仅自大，还很蠢！
萧楚生觉得唐天翔这种智商，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不过他也根本没把方野这个“作弊者”放在眼里。
只要尽快撕开方野的伪装，让其当众现出原形，必然会被赶出一班，甚至是赶出一中。
........
不久后，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
唐天翔站起身，主动走到了刚在新座位坐下的萧楚生旁边，语气带着点戏谑，“行啊萧楚生，动作挺快，还真让你转来我们班了。”
萧楚生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故作云淡风轻的笑容，轻轻一笑，“很难吗？上次你说了什么，还记得吧？”
唐天翔抱着胳膊，直接问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五百六。”萧楚生报出分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分数对曾经是吊车尾的他来说，进步巨大。
只是他忘记了这里是一班，尖子班中的尖子班。
唐天翔点了点头，“五百六啊，那确实是挺难的。”
萧楚生听着唐天翔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心里有些不爽，反问道，“你呢？考了多少？”
唐天翔咧嘴一笑，带着点调侃，“我啊，651分。要减去差不多一百分，才能考560，你说是不是挺难的。”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起来。
651分，比他高了九十多分！
他原本以为自己560分已经足够亮眼，足以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唐天翔竟然考了这么高！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强行压了下去，在心里安慰自己。
自己是重生者，眼光要放长远，不必过分在意一次考试的分数。
这次复习时间太短，下次一定能考得更好！
跟老师的赌约是在期末，到时他一定能考进年级前十，考得比唐天翔更高！
为了挽回面子，萧楚生主动提起昨天的事，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昨天我看到你在楼下蛙跳了。挺有闲情逸致嘛。”
萧楚生本以为唐天翔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唐天翔的反应异常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
“嗯，输了，输给方野了。赌输了就得认，这没什么。”
萧楚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
“输给方野？唐天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真信他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那不是作弊是什么？”
唐天翔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可以接受自己考不过方野，承认对方实力更强，但他不能容忍别人毫无证据地污蔑方野，这等于也是在质疑他唐天翔的判断力和智商！
他还没开口反驳，一道冰冷而带着怒意的目光已经从旁边直射过来，牢牢锁定了萧楚生。
萧楚生感受到这目光，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夏芷晴那双充满不悦的眼睛。
他还以为夏芷晴是被方野蒙蔽，此刻是在为他勇敢揭露“真相”而感到生气，便对着夏芷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沉稳又带着安慰的笑容。
仿佛在说，“芷晴，你看，我没骗你吧？方野就是个作弊的骗子，我现在转来一班，就是为了保护你，揭穿他。”
但夏芷晴此刻的愤怒，完全是针对萧楚生的。
她原本还为萧楚生取得进步、顺利转班而感到一丝欣慰，觉得他或许真的开始努力了。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又是邻居，夏芷晴真心希望萧楚生能学好，而不是成天吊儿郎当的，说也不听。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楚生刚来一班，连座位都没坐热，就又开始毫无根据地散布谣言，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攻击方野！
她感觉极其失望和气愤。
上次晚自习结束，专门堵她，只为了说方野的坏话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造谣。
夏芷晴面无表情地看了萧楚生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明显的谴责，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回了头，不再看萧楚生。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心里一阵莫名的堵得慌。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认为这肯定是夏芷晴暂时被方野迷惑了，等他把方野作弊的证据甩出来，夏芷晴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对的。
在这一点上，萧楚生有十足的把握。
这时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暂时中断了唐天翔和萧楚生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课间操的时候，萧楚生有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后面，他的目光始终紧跟着走在前面的沈繁星和宋千瓷。
“拯救”沈繁星是他的核心目标之一，他要在沈繁星最无助的时候成为她的救世主。
只是，眼前的情况似乎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沈繁星虽然依旧安静内向，但和他记忆中那个极度自卑、几乎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相比，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具体说不上来，但感觉沈繁星身上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不再那么怯弱了。
萧楚生加快几步，想凑上前和沈繁星搭话，问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方野欺负。
但他刚靠近，就被走在沈繁星旁边的宋千瓷察觉了。
宋千瓷脚步一错，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挡在了他和沈繁星之间，还回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客气，仿佛在说“离远点”。
萧楚生心里冷哼一声，在他看来，宋千瓷这种举动完全是大小姐的任性和幼稚。
不过这种性格的女生，他前世见得多了，并不难对付，稍微用点心思就能拿捏。
他的目光越过宋千瓷，最终落在了正和李洋边走边闲聊的方野身上。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和对方野“人渣”本质的了解，像方野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课间操结束后，肯定会习惯性地使唤沈繁星。
让沈繁星去小卖部跑腿买东西，或者用其他方式彰显自己的“权威”，欺负这个怯懦的女孩。
上次他就见过一次。
而现在他就在这里。
他倒要看看，当着他的面，方野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萧楚生随时准备挺身而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彻底扭转沈繁星对他的看法，同时让方野这个“校霸”当众丢脸！
ps:章节二合一。
第107章 不好意思，全站在我这边
课间操结束的铃声一响，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操场出口。
方野舒展了一下身体，对身旁的李洋说，“去小卖部买点喝的，渴了。”
李洋立刻说道，“走走走！我早就渴了。快点走，不然等等人多。”
一直留意着方野这边动静的沈繁星，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跟了上去。
她一直惦记着饭卡的事情。
她的饭卡里还有方野之前误充进去的钱，现在还剩下两百四十七块八毛。
她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想多占方野的便宜，一直想着找机会让方野把这些钱用掉。
正好这时，宋千瓷也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沈繁星的胳膊，“繁星，我们去小卖部逛逛吧？我想买点零食。”
沈繁星正愁没机会，连忙点头，“好”。
她想着，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用自己的饭卡帮方野买水，这样就能慢慢把卡里的钱还回去了。
于是，方野、李洋、宋千瓷和沈繁星四人，便一起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但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萧楚生眼里，这一幕完全变了味。
他本以为方野会直接让沈繁星跑腿的，没想到是拉着沈繁星一起去。
萧楚生没想到宋千瓷竟然也加入了欺负沈繁星的小团体，亏他之前还觉得宋千瓷不错。
萧楚生看着怯懦可怜的沈繁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方野身后，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方野不是一个人，还带着李洋和宋千瓷。
这分明是要让沈繁星一个人给一群人买单！
他不由想起上次在食堂也是这样，李洋挤眉弄眼地调侃沈繁星，把沈繁星说得无地自容。
想来方野让沈繁星买单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萧楚生不知道沈繁星怕方野怕到了什么程度。
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逆来顺受。
他猜测沈繁星肯定还被方野威胁不准说出去。
萧楚生越想越气，胸中的正义感熊熊燃烧！
不过要是没有黑暗，何来光明。
方野欺负沈繁星，才有了他拯救沈繁星的机会。
萧楚生决定不等了，现在他已经转来一班，无法再眼睁睁看着方野如此欺凌沈繁星。
他知道沈繁星此刻内心一定充满了痛苦和屈辱，只是在方野的淫威下苦苦忍耐。
早日出手，沈繁星才能早点解脱。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担心等方野作弊的事情被彻底揭发，很可能就会被调离一班甚至开除。
到那时，他想当“骑士”都没机会了。因此必须尽快行动，把沈繁星从方野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想到这里，萧楚生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小卖部里人头攒动，有些嘈杂。方野几人挤到饮料柜前，各自拿了自己想喝的。
方野很自然地转向沈繁星，伸出手，“卡给我，我去刷。”
沈繁星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把那张饭卡紧紧握在手里，“我...我去刷。”
虽然人很多，但她愿意挤进去，把卡里的钱用掉一些。
萧楚生挤在人群外围，没听清方野和沈繁星具体说了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方野对沈繁星说了话，然后沈繁星摇了摇头，脸上似乎带着犹豫，最后还是朝着收银台走去。
这一幕，在萧楚生看来，无疑印证了的猜想。
方野又在逼迫沈繁星去付钱！
而沈繁星的“犹豫”，正是内心不情愿却又不敢反抗的证明。
怒火瞬间冲垮了萧楚生的理智。他猛地拨开身前的人群，在沈繁星刚刚把饭卡递到收银员面前，还没来得及刷下去的瞬间，一把将那张饭卡抢了过来！
沈繁星呆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鼓足勇气准备刷卡，却在最后关头被人把卡抢走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回来，“还给我！”
萧楚生侧身躲开沈繁星的手，拿着卡就往后退，想退出拥挤的人群到空阔处再说。
沈繁星抓了个空，心里又急又气。
上次在这里，萧楚生就对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萧楚生刚退了一步，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死死箍住！他痛得下意识松开了手，饭卡掉了下来。
但饭卡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更快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夹住。
出手的正是方野。他单手擒住萧楚生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指夹住下落的饭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腰都没弯一下。
站在一旁的宋千瓷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一亮，心里暗道，“啧，这一手有点小帅嘛。”
萧楚生吃痛，想要挣扎，却发现方野的手像钢筋一样，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他最近不仅拼命学习，也在偷偷锻炼身体，自觉力量增长不少，却没想到和方野的差距还是这么大。
不过他心里并不慌，他还藏着底牌，他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弱鸡了！
正当他眼神一厉，准备动用些格斗技巧反击时，一道带着怒气的清脆声音响起。
“萧楚生！你在干嘛？！”
出声的人夏芷晴，边上站着于秀秀。
夏芷晴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过来，正好看到萧楚生抢卡的全过程。
方野见夏芷晴过来，便松开了手。
萧楚生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向夏芷晴，指着沈繁星，义正言辞地说，“芷晴，你来得正好！我实在看不惯方野这么欺负人。”
夏芷晴蹙紧眉头，“方野欺负谁了？”
“还能有谁？”萧楚生指向一脸局促又有点气愤的沈繁星。
“方野一直欺负沈繁星，强迫她做各种事情，现在居然还让繁星帮他们一群人付钱。我看不下去了！”
夏芷晴转头问沈繁星，“繁星，方野欺负你了吗？”
沈繁星立刻用力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清晰，“没有！方野没有欺负我！是...是他突然抢走了我的饭卡！”
沈繁星看着萧楚生，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萧楚生对方野有那么大的恶意，还一直做些奇怪的事情。
而且上次她都说得很清楚了，可萧楚生明显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夏芷晴闻言，不由怒视萧楚生，“你听到没有？繁星都说没有了。”
萧楚生却一副“我懂，你肯定是害怕”的表情，对着沈繁星温声道，“繁星，你不用害怕。现在有我在，方野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你大胆说出真相。”
萧楚生坚信沈繁星是被方野长期欺压，形成了心理阴影，根本不敢说真话。
“我靠！萧楚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李洋直接炸了，指着萧楚生的鼻子就骂。
“你哪只眼睛看到野哥欺负繁星了？还抢饭卡，你神经病吧！”
萧楚生轻哼一声，不屑地瞥了李洋一眼。在他心里，李洋就是方野的狗腿子，一丘之貉，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宋千瓷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副饶有兴致的看戏模样，看看萧楚生，又看看方野，觉得这出戏比小卖部里卖的任何零食都有意思。
她想看方野是怎么应对的，只是她没想到方野这么平静。
上次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方野被赵启东凶，也面不改色。
宋千瓷很好奇方野是天生就没什么情绪波动，还是性格本就如此沉稳。
不过据她观察，方野并没有欺负沈繁星，相反，还挺照顾的。
沈繁星见萧楚生根本不信自己的话，还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气得小脸都红了。
她再次鼓起勇气，大声说道，“请你不要再乱说了！方野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点脸红，但眼神无比坚定。
萧楚生看着沈繁星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怒，只觉得她对方野实在是太害怕了。
明明只要说出来，他就一定会帮忙解决。可沈繁星却如此不信任他。
萧楚生干脆不再理会沈繁星，直接转身挡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
他对着方野掷地有声地说道，“方野！我告诉你，只要我萧楚生在一班一天，就绝不允许你再欺负沈繁星。你最好收敛点！”
方野看着萧楚生这副正义凛然、台词还带着点古早偶像剧味道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十年前的都市男主角标配，没说出“你已有取死之道”之类的话就算克制了。
对于萧楚生这种自以为是的污蔑和挑衅，方野的回击简单又直接。
他当着萧楚生的面，把手里夹着的那张饭卡，直接递向沈繁星，语气平静，“繁星，去结账吧。”
萧楚生脸色一沉，见方野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使唤沈繁星，立刻伸手就想拦截。
但他的动作在方野眼里太慢了。
方野右手随意地抬起，按在了萧楚生的肩膀上，看着没用力，萧楚生却感觉肩膀一沉，一股力道传来，整条手臂都又酸又麻，瞬间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野把卡递出去。
沈繁星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从方野手中接过饭卡，转身就去收银台刷卡。
虽然被萧楚生这么一闹，耽误了点时间，惹得收银的老板脸色不太好看，但她还是顺利完成了付款。
但在沈繁星心里，已经给莫名其妙、还动手抢她卡的萧楚生，打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x”号，决定以后离得远远的。
夏芷晴看着这一幕，迈步走了过来。站在了方野的身前，正面面对着萧楚生。
这个细微的位置选择，足以表明她的立场和倾向。
“萧楚生，你闹够了没有？”夏芷晴冷声道，“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楚生看着站方野的夏芷晴，心里一阵无奈和失望。
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不相信他却相信一个外校转来的校霸。
“芷晴，你们都被方野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蒙蔽什么？！我真受够你了！”
李洋气得跳脚，愤怒道，“沈繁星卡里的钱是野哥之前不小心充错的！野哥自己都办了新卡了。”
“而且野哥平时经常请我们吃东西，对繁星也照顾有加，哪里欺负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张嘴就喷粪！”
萧楚生闻言，只是轻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这种解释，在他看来苍白无力，肯定是李洋为了帮方野掩盖罪行编造的借口。
但夏芷晴是相信的。
因为她之前就留意到，家境困难的沈繁星饭卡突然多了好几百，这本身就不合理。
结合方野平时的为人，她更倾向于相信方野。
“萧楚生，我相信方野，也相信繁星说的话。”夏芷晴语气坚定，“请你不要再凭自己的臆测就在这里胡搅蛮缠了，这样很让人讨厌！”
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坚决维护方野的样子，眉头紧皱。
他觉得夏芷晴实在太容易受人影响，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力，轻易就被方野这种伪君子骗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周围聚集的目光也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准备暂时离开，回头另外找机会。
他转身就想走。但刚迈出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撞去！
“哐当！”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卖部的玻璃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下撞得不轻，萧楚生眼前金星乱冒，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议论声。
萧楚生捂着额头，狼狈地站稳，回头狠狠地瞪了方野一眼。
他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方野搞的鬼！
萧楚生在心底发誓，等身体素质上去，练好了搏击格斗，一定要让方野加倍奉还！
今天这耻辱，他记下了！
姑且隐忍一段时间。
方野面色如常地看着萧楚生狼狈离开的背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拧开水喝了一口。
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和萧楚生之间的“斗争”，从这一刻起，算是正式开始了。这只是个开场而已。
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对手不止是萧楚生，而是背后看不见的“天道意志”。
ps:章节二合一。
第108章 傻丫头没救咯
回到教室，方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和笔记，整理整齐，准备搬到李洋旁边的空位。
沈繁星坐在旁边，看着方野的动作，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虽然她和方野做同桌的时间并不长，但这段日子是她高中以来最安心、最温暖的时光。
方野在她心里，毋庸置疑是最好的人。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在高中剩下的所有日子里，都和方野做同桌。
沈繁星看着方野利落地收拾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对...对不起。”
方野闻言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对不起什么？”
沈繁星低着头，声音更小了，“刚才我没注意，饭卡被抢走了。”
方野看着她这副习惯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面对着沈繁星，语气非常认真地说道，“沈繁星，你听好，刚才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记住了，是萧楚生莫名其妙冲过来抢东西，错的是他，不是你。”
“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道歉，明白吗？”
方野顿了顿，看着沈繁星有些茫然的眼睛，继续强调，“以后遇到类似这种不是你主动招惹的事情，你都不需要道歉。”
“错的不是你，你要记住这一点！明白了吗？”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方野格外认真的眼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好像明白了一点。
方野也没再多说，他知道长期形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想要扭转沈繁星的性格，这种事急不来，只能潜移默化。
但他相信，只要给沈繁星足够的支持和正确的引导，这朵怯懦的小白花迟早能明白。
沈繁星值得被尊重，无需总是卑微。
方野不再多说，利落地将最后几本书摞好，然后站起身，双手一用力，直接把自己的课桌抬了起来。
李洋早就盼着了，第一时间把自己旁边的空位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屁颠屁颠地帮着方野把桌子放好。
甚至贴心地让方野坐在了靠近宋千瓷和沈繁星的那一侧，方便“交流”。
李洋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个人坐着不习惯，总觉得不得劲。
原本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方野，没想到方野真的答应了！
以后他就可以随时跟方野闲聊了，遇到不懂的题目也能立刻转头请教，简直不要太爽！
李洋很清楚，这次月考能在难度增加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进步这么多，其实全靠方野平时给他讲题梳理思路。
方野对坐哪边其实无所谓，只要不靠近后门那个“风水宝地”就行。
他印象里，那个位置冬天冷风飕飕往里灌，门关严了也没用，夏天又闷热。
还是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好，不冷不热，坐哪都舒服。
方野搬离座位，没有太多不舍。
小白花终究需要靠自己成长。
........
第三节课是林明珠的语文课。
林明珠抱着教案和语文书走进教室，手里还多拿了一份成绩排名表单。
以前的林明珠被学生私下称为“灭绝师太”，要求严格，不苟言笑。
但这两天，她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不少。今天更是嘴角带着隐约的笑意走进教室。
她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月考的总分和年级排名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同学的心都提了起来。
虽然各科分数早就知道了，但总分的具体排名，尤其是关系到自己在年级中的位置，还是让众人既期待又紧张。
方野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有些感叹。
按照时间线发展，再过大概十年，很多地方就不允许公开公布考试成绩和排名了，连月考模式都取消了，甚至有些学校连晚自习都会取消。
不过现在嘛，学习的压力和竞争还是很大，不仅有尖子班和普通班的区分，成绩退步太大的，还会被毫不留情地调走。
准确来说，一班不止是尖子班，更像是火箭班，目标是保底211，冲刺清北985。
林明珠没有卖关子，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后排的方野身上，朗声宣布。
“这次月考，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方野，总分739分！”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739这个恐怖的分数被林明珠亲口念出时，教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和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夹杂着极致的震惊和羡慕，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后排的方野。
甚至有些人的目光中还透着一丝仰望。这个分数是他们难以企及的。
就算是接下来的日子再努力，拿到加分，也考不出这么高的分数。
林明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率先鼓起掌来，“让我们为方野鼓掌！”
顿时，教室里响起了热烈无比的掌声，尤其是李洋，把手掌都拍红了，比自己考了第一还激动。
方野面色平静地接受了众人的掌声。
但在这片掌声中，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萧楚生一脸错愕和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林明珠会公然宣布方野作弊得来的离谱高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他的推测，方野此刻应该正在接受调查，分数作废，被踢出一班，甚至背上处分才对。
为什么全班都在为“作弊者”鼓掌？
萧楚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都想直接站起来质问林明珠，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个分数假得离谱吗？
萧楚生盯着讲台上笑容满面的林明珠，眉头紧锁，脑子里念头飞转。
突然，他心里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野家境非常不一般！
正因此，方野所以才能轻易转来一中，并转入了一班。
而林明珠或许知道了方野作弊，但碍于方野家里的背景和压力，所以才选择了包庇，甚至公然宣布这个虚假的分数。
对！一定是这样！
萧楚生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方野居然有“保护伞”！
但他绝不会就此放弃，他一定要想办法揭穿方野的真面目。
绝不能让夏芷晴、沈繁星还有其他同学继续被方野欺骗。
.........
方野感受到萧楚生强烈的目光，他知道萧楚生对自己的偏见有多深。
不过他不在意。
对于众人的掌声，他也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倒是一旁的李洋激动得不行，仿佛受到表彰的是他自己。
林明珠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掌声停止，然后继续公布排名，不过她没有念全部，只说了前五名。
第二名是夏芷晴，667分，如果不是出现了方野这匹绝世黑马，夏芷晴又会是第一。
第三名则是沈繁星，659分。这个分数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沈繁星心情有些激动，第三名应该能拿到奖学金了。到时可以买点好吃的跟奶奶分享。
而且过段时间天就要转冷了，还可以买点衣服。
第四名是学习委员，655分。
第五名则是唐天翔，651分。
唐天翔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虽然他的分数碾压了萧楚生，但却输给方野太多。
他心底发誓下次一定要把分差缩小到五十分以内。
但他知道自己是很难超越方野了。
从第二名到第五名，分数差距咬得很紧，竞争激烈。
但这更反衬出第一名方野那739分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分数，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到了这个时候，班上除了像萧楚生这样固执己见或者心存嫉妒的极少数人，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相信了方野那逆天的实力。
作弊都未必能考出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高分。
最后林明珠的目光转向李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另外，这次要特别表扬一下李洋，进步非常大，前进了十三名！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李洋高兴地大声回应，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对方野嘿嘿一笑。
方野看到他这小动作，也对他笑了笑，回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无声的认可，比全班的掌声更让李洋感到开心和满足。
李洋心里无比确定，只要紧紧抱住方野这根金大腿，跟着方野的节奏学习，考上985绝对稳了！
成绩公布环节结束，林明珠开始正式上课，讲解月考试卷上的文言文部分。
方野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归纳总结近期的错题和知识点，依旧没有听讲。
而讲台上的林明珠对此视若无睹，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点名提醒他认真听讲，而是默许甚至支持他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学习。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特权！
总分和排名正式公布，方野心里清楚，林明珠私下肯定已经和教导主任赵启东沟通过，并且成功说服了对方。
如果林明珠谈不拢，赵启东非要咬着“作弊”不放，逼他重考，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大不了就再转一次学，他来一中，不是为了围着萧楚生这个“主角”转的，他有自己清晰的人生规划。
幸好林明珠还算给力，这也让方野再次体会到学习成绩好的巨大好处。
当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潜力时，真的会有人愿意帮忙扛下压力。
不过，方野估计赵启东那么小心眼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上次在办公室被自己怼得下不来台，肯定怀恨在心！
方野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收集一些关于赵启东不当行为的证据，准备先下手为强。
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渣，根本不配留在教师队伍里，方野可没打算放过他。
另外方野已经想好了，准备找个时间，就明天或者后天，跟林明珠提出申请，从下周开始，晚自习不来了。
当然，他会做出保证，绝不耽误成绩，如果期中考试成绩出现大幅下滑，就乖乖回来上晚自习。
前段时间他那么拼命学习，目标就是为了换取更多的自由支配时间。
能够重活一次，回到青春洋溢的学生时代，固然很好，但方野不会把所有精力都耗费在重复性的课业学习上。
他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做，而且以他现在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应付高中学业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林明珠转身在黑板上板书文言文注释的时候，方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撕下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然后他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假装认真听课的宋千瓷，把折了一下的纸条递给她，用眼神示意她传给旁边的沈繁星。
宋千瓷挑了挑眉，接过纸条，她可没什么“非礼勿视”的自觉，顺手就把没对折严实的纸条打开了。
上面是方野干净利落的字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恭喜】。
宋千瓷对着方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了撇嘴，但还是把纸条递给了旁边认真听讲的沈繁星。
沈繁星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宋千瓷递来的小纸条。
宋千瓷用手指了指方野。
沈繁星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当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和“恭喜”两个字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方野在恭喜她考了第三名！
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和甜蜜瞬间涌上心头。
沈繁星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把这张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抚平，然后像珍藏宝贝一样，夹进了自己厚厚的笔记本里。
这本笔记本里，已经悄悄收集了好多张方野平时随手写给她的纸条。内容其实没什么，但她全都保存下来了。
今天，又多了一张珍贵的纸条。
原本因为不能继续和方野做同桌而产生的那点失落和惆怅，此刻被这张小小的纸条带来的暖意冲淡了不少。
讲台上林明珠还在讲着什么，但她有点听不清了，耳朵里仿佛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声。
宋千瓷歪着头，看着沈繁星那瞬间红透的侧脸和虽然努力压抑但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地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心中嘀咕道，“完了，这傻丫头坠入爱河了，没救咯！”
第109章 吃醋才这样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桌椅移动的声音。
方野把笔往桌上一丢，对旁边的李洋说，“走了，吃饭。”
“好嘞野哥！”李洋立刻积极响应，麻利地站起身。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坐在前排的沈繁星，听到方野的声音，心里一直惦记着饭卡里剩下的钱。
她鼓起勇气，也默默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方野和李洋身后。
她想着等会主动跟方野说，用她的饭卡刷。
宋千瓷立马跟上，说，“繁星，我们也去食堂吧，一起走。”
“嗯。”
宋千瓷主动和方野打了声招呼。
于是，方野、李洋、沈繁星、宋千瓷这四人，便很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宋千瓷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沈繁星。
她很快就发现，沈繁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方野。
眼里藏着的依赖，根本瞒不过人。
宋千瓷敢肯定沈繁星百分百是喜欢上方野了。
看着沈繁星那副怯生生又情窦初开的模样，宋千瓷心里那股想逗逗她的恶趣味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故意放慢脚步，凑近沈繁星，用带着点歉意的语气小声问道，“繁星，你有没有一点点生我的气啊？”
沈繁星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宋千瓷，不解地问，“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宋千瓷眨了眨眼睛，“要不是我突然转学过来，占了位置，方野就不用搬去跟李洋坐了，你就能继续和他做同桌了。”
沈繁星连忙认真地摇头，语气诚恳，“不会的。你不要多想。”
宋千瓷看着沈繁星这副完全没听出自己是在开玩笑、还一本正经地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真是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心想沈繁星的脾气也太好了，而且显然平时很少经历这种朋友间的玩笑打趣，可能都不太懂得该如何应对。
宋千瓷能清晰地感觉到，沈繁星是个内心非常善良柔软的女孩，只是性格太过内向和敏感，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不过，她和夏芷晴的性格不同。
宋千瓷比较直接、不太会纠结细枝末节，所以她并不觉得和沈繁星相处会很累。
而且她有自己的方式，可以让沈繁星放松下来，不会总是那么紧张和小心翼翼。
宋千瓷也不是说要改变沈繁星，而是会像现在这样，很自然地拉着沈繁星一起走路、一起吃饭。
只是单纯地想和她成为朋友，一起体验友情的美好。
改变沈繁星内向的性格，只是顺手为之。
在她看来，开朗性格也好，内向性格也好。
如果沈繁星喜欢现在的样子，那她也不会说要改变沈繁星。
说起来，沈繁星算是她来到这个新学校后，第一个让她觉得可以真心交往的朋友了。
至于方野.....
宋千瓷瞥了一眼方野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家伙，居然周末去骑车都不主动邀请我。
虽然她也不是非去不可，但被这么无视，还是让她有一丢丢不爽。
要是让她主动开口说“我也想去”，那多没面子啊。
可惜沈繁星不愿意去，不然她还能有个伴。
几人走到食堂打饭窗口排队。
宋千瓷注意到，轮到沈繁星时，她只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个最便宜的清炒白菜。
她心里立刻明白了沈繁星之前拒绝骑车邀约的真正原因。
恐怕不是不想去，而是经济条件实在不允许，连一辆最普通的自行车对她来说可能都是负担。
宋千瓷自己要了两个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红烧狮子头，又点了两个别的菜。
她尝了一口狮子头，味道确实不错。
于是她很自然地把其中一个狮子头用干净的勺子舀起来，放到了沈繁星的餐盘里。
“喏，帮个忙，这个我好像点多了，吃不掉浪费，你帮我解决一个吧。”
沈繁星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油光红亮的狮子头，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想用筷子把狮子头夹回给宋千瓷，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会辜负别人的好意。
她僵在那里，小脸憋得有点红，情急之下，她习惯性地看向了旁边的方野。
宋千瓷把沈繁星这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了，她瞪大了眼睛。
她搞不懂为什么沈繁星要问方野的意见。
方野转过头，正好对上沈繁星不知所措的眼神。
他看了看沈繁星盘子里的狮子头，又看了看故意板着脸的宋千瓷，心里有点好笑。
他对沈繁星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方野的“许可”，沈繁星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宋千瓷说，“谢谢。”
宋千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坐在对面的李洋一直看着这一幕，这时适时地开口，笑着对沈繁星说，“繁星，可以啊！这次月考第三名！太厉害了！”
他当然不会忘了拍方野的马屁，立刻转向方野，语气夸张，“不过跟咱们野哥这个非人类还是没法比！739分！”
方野无奈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赶紧吃你的。”
李洋嘿嘿一笑，又热情地转向宋千瓷，问道，“怎么样？来了两天了，还适应我们一中的学习节奏和强度不？要是有哪里不懂的，或者觉得跟不上的，千万别客气，尽管问！你这位置可是风水宝地啊！”
他指了指沈繁星，又隔空指了指方野，“左边是年级第三的大学霸，右边隔着过道就是年级第一的学神！”
宋千瓷的成绩其实不算差，在她以前的学校也能排到中上水平。
但距离方野这种稳居金字塔尖的顶尖学霸，确实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不过她家境优渥，其实家里对她是否参加高考并没有硬性要求，未来出国留学的可能性很大。
她现在也还没完全确定未来的路径，可能下学期觉得不适应，又会转去更合适的国际学校也说不定。
不过，被李洋这么当着两位学霸的面一说，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真被激起了一丝丝。
她扬起下巴，带着点挑衅的目光看了看方野，“哼，你们俩可要小心点了！下次考试，我可要认真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方野点点头，一脸“认真”。
宋千瓷看着他这副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强劲对手，反而有点恼羞成怒了。
她感觉方野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只是在虚张声势，知道她目前的水平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那副认真的表情分明就是故意在逗她！
这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宋千瓷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在她之前读的鼎石国际学校，虽然也有不少优秀的学生，但确实没人能考出方野这种夸张到不像话的分数。
这两天上课，她没少偷偷观察方野。
她发现方野上课时几乎从不抬头听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节奏里。
宋千瓷也见过不少号称自学能力超强的天才学生，但像方野这样，几乎完全脱离课堂进度，还能科科满分、全方位无死角碾压所有人的，她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她心里很好奇，方野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在离方野他们这桌不远的地方，夏芷晴和于秀秀也正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方野的方向。
于秀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压低声音，第n次开始了她的“警报。
“看吧看吧，又凑到一起吃饭了。芷晴，你真的不能再这么淡定了！那个宋千瓷，又漂亮家境又好，还那么主动！”
被于秀秀反复念叨了这么多天，夏芷晴现在似乎也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会不自觉地去关注方野那边的动静。
于秀秀扒拉了一口饭，又想起早上小卖部那场风波，忍不住问道。
“对了，萧楚生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感觉他对方野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像是方野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为什么啊？他们之前有过节吗？”
提到萧楚生，夏芷晴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方野刚转来我们学校没多久，之前楚生一直在十一班，两人应该不认识才对。”
夏芷晴思考了一下，勉强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可能他是听信了之前关于方野的一些不好的传闻吧，觉得方野不好。加上这次方野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他又不相信，所以就...”
于秀秀听了，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估计是！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嘛。方野刚来的时候，班里大部分人不也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嘛。”
她顿了顿，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了声音提出另一种可能。
“不过我觉得啊，可能还有一点。萧楚生他很可能是吃醋了！所以才处处跟方野过不去，针锋相对的！”
夏芷晴的脸颊微微发热，嗔了于秀秀一眼，“你别瞎说！哪有这种事！”
于秀秀却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
“我怎么瞎说了？以前我就看出来了，萧楚生明明就对你有意思！只是你一直没怎么回应他而已。
现在他看方野跟你...嗯，反正他肯定是感觉到威胁了，所以才急了！”
夏芷晴有些无奈，不愿意再多谈这个话题。
她和萧楚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以前关系还算不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萧楚生最近变得让她感觉非常陌生。
虽然萧楚生这次考试成绩进步巨大，从吊车尾冲到能进一班。
但她更明显地感觉到萧楚生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自大，整个人都有些膨胀，而且变得极其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别人的任何意见和建议，总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于秀秀忽然凑近夏芷晴，神秘兮兮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芷晴，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许逃避！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方野和萧楚生这两个人之间，必须让你选一个，你会选谁？”
夏芷晴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强自镇定，“我...我早就说过了，我现在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情。高三了，学习最重要。秀秀，你也别老是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选他！”
夏芷晴脸颊瞬间红了，有些羞恼地辩解，“才不是！你别乱猜了。”
于秀秀挤眉弄眼道，“我都没指名道姓说他是谁，你就急着说不是，嘿嘿。”
夏芷晴被她说得又羞又急，伸手轻轻捶了她胳膊一下，嗔道，“于秀秀！你再乱说，我真不理你了啊！”
于秀秀笑嘻嘻地躲开，忽然换上了一副略带感慨和羡慕的表情。
“说真的，芷晴，我猜你和方野，以后大概率会考到同一所大学吧？”
她说着，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离开了家和学校，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谈...”
夏芷晴脸上刚刚消退一点的绯红又瞬间涌了上来，她急忙打断于秀秀的话。
“于秀秀！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别忘了我们高一的时候还说过，要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提到这个，于秀秀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她哀叹一声，趴在桌子上。
“唉！姐妹，你看看我现在起伏不定的成绩，这次月考勉强挤进前三十。现实一点，我能上个不错的985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于秀秀很快又振作起来，伸手搂住夏芷晴的胳膊。
“不过嘛，我可以退而求其次，努努力，争取跟你考上同一所城市！到时候我还去找你玩，蹭吃蹭喝，你可不能嫌我烦，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旧朋友啊！”
夏芷晴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于秀秀的手，真诚道，“我怎么会嫌你烦。”
于秀秀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说，“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你一定要让方野请客。他要是敢不请，或者小气吧啦的，我第一个不答应！必须让他好好出出血！”
夏芷晴羞恼地轻轻推了好友一下，“你又来了！三句话不离他，再说我真生气了！”
于秀秀哈哈笑着讨饶，但她知道夏芷晴没有真的生气。
夏芷晴望了眼方野，心跳莫名加速。
或许真的能考进同一所大学也说不定。
第110章 心思全在他身上
吃过午饭，方野和李洋并肩往教学楼走。
刚走出食堂不远，就在林荫道上迎面碰见了刚从旁边小卖部出来的陈友杰。
李洋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打个招呼。
可陈友杰就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两个人一样，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棵树。
李洋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尴尬和一丝落寞。
他看着陈友杰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以前他和陈友杰关系真的很不错，一起打球，一起偷偷吐槽老师，一起去小卖部，谁能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形同陌路。
方野看着李洋僵住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李洋这才回过神，放下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上方野的脚步，“嗯。”
他心里清楚，就算陈友杰现在幡然醒悟，跑来跟方野道歉，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几乎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难以弥合。
方野心里对此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不会原谅陈友杰。
不仅仅是因为举报本身，更是因为这种行为背后透露出的卑劣和背叛。
这次可以因为嫉妒举报作弊，下次谁知道会不会又在背后捅刀子。
对于陈友杰这样管不住自己嫉妒心、还会采取阴暗手段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远离。
陈友杰既然选择了私下举报，就应该准备好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任何圈子里，打小报告的人都令人不齿，更何况是举报自己身边的朋友。
因此方野就没打算再接纳陈友杰。
李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友杰。
其实他还以为陈友杰下课或者放学，会跑回来找林芊雪呢。
不过他也知道，陈友杰很好面子，这次因为成绩垫底被调出重点班，估计自己都觉得丢人，没脸回一班。
但是李洋更担忧陈友杰会变得更极端，他还是第一次在陈友杰脸上看到那么冷漠的表情。
他很清楚陈友杰举报方野，八成就是因为林芊雪的缘故，吃醋嫉妒！
加上上次在天台又挨了揍，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但陈友杰可能背后使绊子，很难提防。
李洋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野哥，要不我找个机会，私下跟他谈谈？
其实有点矛盾摩擦也正常，很多时候说开了就好了，当不成朋友，也别当敌人。”
李洋是真不想看到两人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方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洋，眼神很平静，摇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没有谈的必要。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我和他，以后就当不认识。”
李洋看着方野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好吧，野哥，我听你的。”
两人回到教室。
李洋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烦心事都甩出去。他拿出书本，深吸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这次月考进步了十几名，没有让他骄傲自满，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他巨大的激励！
以往中午他总要趴着睡个午觉，但今天他精神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直接开始攻克上午数学老师布置的卷子。
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也很自然地跟旁边的方野请教。
“野哥，这道题，辅助线是这么做吗？我总觉得后面推导不下去了。”
方野侧过头，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两笔。
“你这个思路有点绕了。你看，从这里连接这个点，是不是更直接？”
李洋盯着草稿纸，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了野哥！”
说完，他立刻埋头重新演算起来。
方野看着李洋努力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往常他也会趁午休安静的时候做题。但今天他感觉有点无聊。
高中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能提升和挖掘的地方少之又少。
再投入大量时间进行重复性的学习和刷题，效益实在太低。
方野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开始思考现在这个阶段，除了按部就班地上学，还能做点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前排的萧楚生。
这个世界的“天命主角”，此刻正坐得笔直，似乎在认真看书。
方野知道，按照原定的“剧本”，萧楚生在上大学之前，就会利用重生的先知先觉，捞到他的第一桶金，而且不止一桶。
具体来说，是先靠写点东西和倒卖些小东西赚了点启动资金，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是把赚来的钱拿去赌球，凭借对某场重要比赛结果的精确记忆，真正赚到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要截胡吗？”
方野犹豫了，如果他想，完全可以提前把萧楚生计划中的那些“机遇”抢过来，这样来钱确实快，也省事。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萧楚生起初靠小打小闹赚的那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而那个被萧楚生视为“第一桶金”的赌球，其收益在见过更大世面的方野看来，也只不过是“小钱”而已。
更重要的是，方野对单纯复制别人赚钱路子并不感兴趣。
他抛开关于萧楚生的思绪，开始更深入地审视自己。
重活一世，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前世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学历和职位，也积累了不小的财富，算是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他总觉得，生活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仔细想了想，现在他明白了，他缺少的是一种纯粹的激情和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
积累财富不应该是终极目标，它只是实现目标时顺带手的事情，或者说一种工具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截胡挺有意思的。
一直到上课，方野都还在思索自己的人生规划。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宋千瓷正歪着头盯着他，似乎对他难得“发呆”的样子很感兴趣。
正在讲课的秦梦然目光扫过全班，正好捕捉到了宋千瓷“开小差”的一幕。
“宋千瓷，”秦梦然点了她的名，“你来讲一下这题考什么。”
宋千瓷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才光顾着观察方野走神了，秦梦然讲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眼神下意识地瞟向旁边的沈繁星。
沈繁星小声提醒，“过去进行时...”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如同蚊蚋，宋千瓷根本听不清。
就在宋千瓷准备硬着头皮胡乱说点什么的时候，方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看着自己的桌面，用只有他们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宋千瓷。
宋千瓷耳朵一动，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考过去进行时！”
秦梦然点了点头，“嗯，对的，坐吧。上课要认真听讲。”
宋千瓷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她忍不住又偷偷瞄了方野一眼，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佩服。
这家伙刚才明明在发呆走神，怎么还能知道老师问了什么，甚至连答案都一清二楚。
难道可以一心两用？有点厉害。
......
下课铃声响起。
宋千瓷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趴在了方野的课桌边缘，看着他，语气故作随意，“喂，方野。”
方野侧起头，“嗯？”
“周末那个骑行，我也一起去。”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找个合适的地方，别太远。”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宋千瓷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找个风景好又适合骑车的地方。”
旁边的李洋不由多看了眼宋千瓷，他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不得了事情。
他看向沈繁星，似乎没有说也要一起去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洋考虑自己周末到底要不要去了。
不去的话，方野和宋千瓷就能单独相处了。
只不过那样一来，沈繁星的机会就小了。
李洋以前还开玩笑喊沈繁星“嫂子”，其实不是乱喊，他能感觉到方野就沈繁星还是不太一样的。
只是后来夏芷晴半路杀出，传出周末约会的绯闻。
现在李洋也不知道该认谁当“大嫂”了。
但宋千瓷气场太强，他不敢乱喊。
........
宋千瓷没想那么多，她单纯觉得无聊，朋友又不在中海。
她看方野还算“顺眼”，打算一起玩，倒不是李洋想的那样。
不过说出来之后，她就舒服多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宋千瓷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地查找起来。
她筛选了几个地方，最后选定了一处靠近音乐公园的沿河绿道。
路面平整，环境优美，绕行一圈大概二十公里左右，路程正合适，不会太累。
骑行结束，如果还有精力，还可以去旁边的音乐公园逛一逛，听说周末经常有表演。
而且晚上还有音乐喷泉可以欣赏。
“嗯，就这里了！”宋千瓷满意地确定了地点。
不过她还得赶紧联系家里，把自行车尽快空运过来才行。
如果来不及的话，就直接去买一辆。
沈繁星看着宋千瓷兴致勃勃地查询信息，很是羡慕。
不过她去不了，也只能羡慕了。
晚自习开始的铃声还没响，宋千瓷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跟方野讨论起周日的具体安排。
“方野，地方我找好了！就在城东那边，靠近音乐公园有一条专门的骑行绿道，沿着河，风景据说特别棒！一圈大概二十公里，我们骑慢一点，中途可以休息，拍拍照什么的。”
方野一边整理着晚自习要用的卷子，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嗯，可以。你认识路就行。”
“放心吧！我查好地图了！”宋千瓷信心满满，“那我们周日早上八点，还是校门口集合？”
“嗯。”方野应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千瓷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李洋听着宋千瓷描述的骑行路线，偷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野哥，那地方我看了一下，从学校过去可不近啊，骑过去估计得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再商量下，找个近点的？”
他话音刚落，宋千瓷就敏锐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李洋，你嘀咕什么呢？地方我都选好了，风景绝对一流！骑过去那点路算什么，正好热身了！”
李洋看着宋千瓷那不容置疑的兴奋劲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挠挠头，讪讪一笑，“没说什么。远点就远点吧，我无所谓，反正我体力好。”
李洋其实主要是担心细皮嫩肉的大小姐骑不了那么远，但看宋千瓷这劲头，估计平时也没少运动，是自己多虑了。
方野对此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就那里吧。”
骑行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李洋也不再纠结距离问题，收敛心神，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埋头苦干。
遇到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难题，他很自然地问一下旁边的方野。
“野哥，这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第二个问，我卡在这里了，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野侧过头，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关键点。
“这里，你忽略了当参数a等于这个临界值时，导函数零点的情况需要单独讨论。看，这样分类就清晰了。”
李洋盯着草稿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临界值我差点忘了！谢了野哥！”
方野则只用了一半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自己设定的知识归纳和错题整理。
剩下的时间，他依旧用来思考未来的规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目标。
第111章 第二次对决
晚自习很快结束，下课铃响，大部分人都直接收拾东西。
萧楚生特意放慢了动作，目光一直留意着夏芷晴的方向。
他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在收拾作业，便立刻加快速度，先一步出了门，等在了教学楼门口。
他想制造一个“偶遇”，和夏芷晴好好谈一谈，解释一下白天的事情，至少挽回一下印象分。
没一会，夏芷晴和于秀秀手挽着手走出了教室，说笑着走出教学楼。
夏芷晴目光从萧楚生身上掠过，却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萧楚生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伸出去一半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又闷又难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其他方面都很顺利的。偏偏就是在夏芷晴和沈繁星这边碰了壁。
“萧哥，等你半天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楚生转头，看到张小伟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张小伟搂住他的肩膀，好奇地问，“怎么样？第一天在一班感觉如何？是不是感觉都不一样了？有没有女生偷偷给你塞情书啊？”
萧楚生此刻心情极度糟糕，尤其是想到白天在方野那里吃的瘪，以及刚才夏芷晴的无视，更是烦躁。
但他强压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现在谁还写情书啊。”
张小伟没看出他的勉强，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夏芷晴呢？她看到你转来一班，是不是特别惊讶？特别为你高兴？”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事实恰恰相反，这让他更加郁闷。
最后他把这一切不顺，都归咎于方野的出现和蒙蔽。
不是方野，夏芷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
两人边走边聊，萧楚生心里想着一定要尽快找到机会，彻底揭穿方野的真面目！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夏芷晴可能就不止是和方野钻小树林了。
.........
翌日。
周五。
早上方野刚进教室，唐天翔就提着早餐过来了，“喏，你的早餐。”
不用方野说，唐天翔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给多带一份早饭，甚至懒得问方野吃什么了。
方野很自然地接过，然后转头就看到沈繁星正好低着头走进教室。
他顺手就把还温热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了她，“还没吃吧？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早餐，脸颊微红。
她习惯性想要拒绝，但看到方野的眼神，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接了过去。
旁边的唐天翔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有点无语。
不过东西他已经送给方野了，方野要给谁，确实是方野的自由。
唐天翔轻咳一声，对方野说，“下午体育课，一起打球？”
方野点点头，“行。”
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难得活动一下身体，打球放松放松。
唐天翔心情不错，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萧楚生那家伙估计也会上场。上次让我大意了，这次我先跟好好他打一场。”
“随你。”
方野知道唐天翔一直很介意输给萧楚生。
现在有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只不过想要赢萧楚生，有点难啊。
很快便到了下午，阳光正好。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众人纷纷来到操场集合。
唐天翔作为体育委员，里面早就穿好了运动背心，把怀里的篮球放在一旁。
他照例组织大家热身跑步、做准备活动，然后带着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拿来了排球、篮球。
“来来来，会打篮球的过来，老规矩，分组三对三！”唐天翔拍着篮球，大声招呼着。
男生们很快聚集过来。
萧楚生也在其中，他脱掉了校服外套，看到唐天翔望过来的挑衅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等着就是这一刻，不过他今天真正的目标是方野。但可以先拿唐天翔练练手。
唐天翔虽然和萧楚生不对付，但作为组织者，他并没有刻意排挤萧楚生，还是按照大致实力进行了分组。
当然，唐天翔和萧楚生分在了不同的队伍。
陈友杰转班了，李洋和方野，还有另外一个男生组队。
萧楚生则和另外两个平时打球还不错的男生一队。
很快，不少女生都围了过来。
比赛开始。
球权首先落在唐天翔队手里，队友依旧是杜明涛和卢晓峰。
杜明涛发球。
唐天翔利用身体优势卡住位置，伸手要球。
杜明涛一个击地传球，球精准地送到唐天翔手中。
唐天翔背身单打对方防守队员，靠了两下，突然一个灵活的转身后仰跳投！
“唰！”篮球应声入网！
“好球！”场边响起一阵喝彩。
萧楚生说，“我来防他。”
唐天翔准备还萧楚生一个三分，但早有准备的萧楚生直接跳起，手指碰到了一点，球没进。
篮板被抢，轮到萧楚生队进攻。
萧楚生亲自控球，他的运球节奏明显比上次交手时更加沉稳和流畅。
他利用队友的挡拆，绕过唐天翔，面对杜明涛的防守，连续几个快速的胯下运球加变向，突然一个加速，就从杜明涛身边抹了过去！
杜明涛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想追防已经慢了一步。
萧楚生突入内线，面对补防的唐天翔，他毫不畏惧，起跳，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滞空，躲开唐天翔的封盖，手腕一抖，将球稳稳送进篮筐！
“好球！”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也引得场边不少人惊呼。
“这家伙好像又变强了。”旁边观赛的李洋对方野说道。
方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楚生身上。他能感觉到，萧楚生的身体素质，包括速度、弹跳和核心力量，都比上次交手时有了明显的提升。
果然是有“主角光环”加持的人，成长速度异于常人。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演变成了唐天翔和萧楚生两人的个人对决。
唐天翔利用强壮的身体和扎实的篮下技术得分。
而萧楚生则依靠更加出色的速度、灵活性压着唐天翔打。
其他队员更多是负责传球和防守。
场边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宋千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方野身边。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也在旁边观看，时不时就用手肘碰碰夏芷晴。
“萧楚生打得不错啊。不过我猜还是比方野差一点。”
夏芷晴的目光则在两个队伍之间流转，没有轻易表态，方野都还没有上场呢。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比分交替上升，非常胶着。
最后时刻，萧楚生利用队友的一个挡拆，甩开防守，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毫不犹豫地起身跳投！
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最终，萧楚生带领的队伍以三分的优势胜过唐天翔队。
唐天翔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虽然输了，但他这次得分不少，而且和萧楚生打得有来有回，算是尽了全力。
只是他还是不甘心，没想到这次又输了。
萧楚生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但目光却越过唐天翔，直接落在了正在场边喝水的方野身上。
“一对一，来不来？”
其实上次篮球场上的败绩，萧楚生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他自觉又进步不少，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在夏芷晴面前，堂堂正正地击败方野，一雪前耻！
方野拧上矿泉水瓶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行啊。”
听到方野答应一对一，整个篮球场瞬间沸腾了！
“哇！单挑！”
“方野对萧楚生！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让开快让开！把场地空出来！”
众人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宋千瓷更是激动地往前挤了挤，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
林芊雪紧紧盯着方野。
于秀秀则是拉着夏芷晴，小声说，“看吧看吧，终极对决！你觉得谁能赢？”
夏芷晴看着场中一脸轻松的方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唐天翔和李洋也站在场边。
李洋小声问，“野哥没问题吧？萧楚生今天状态好像很猛啊。”
唐天翔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方野更强。”
场中，方野和萧楚生相对而立。
萧楚生将球扔给方野，“让你先攻。”
方野也没客气，接过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找了下球感。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他要赢的可不止是萧楚生。
对决开始！
方野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速度却快得惊人，第一步迈出，就像一道闪电般从萧楚生右侧强行突破！
萧楚生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滑步封堵，他的速度也确实比之前快了不少，勉强跟上了方野的第一步。
但方野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瞬间，一个极其流畅的背后运球，球交左手，同时身体一个轻盈的旋转，直接从萧楚生身边绕了过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节奏感和欺骗性！
“过掉了！”场边有人惊呼。
萧楚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头，方野已经将他完全甩在身后，轻松起跳，一个低手上篮，球打板入网！
2：0。
“好球！”宋千瓷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声音格外清脆。
林芊雪看了眼抢了她台词的宋千瓷，微微蹙眉，然后大喊了一句“加油！”
只是不知道给方野加油，还是给萧楚生加油。
萧楚生脸色一沉，捡起球丢给方野，“继续！”
这次方野换了一种方式。
他降低重心，连续的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肩膀随着运球不断晃动。
萧楚生全神贯注，紧紧盯着方野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方野一个向右突破的假动作，萧楚生重心下意识地跟着移动，但方野却以左脚为轴，一个迅捷无比的原地转身，整个人如同陀螺般从萧楚生左侧转了过去。
又是完全干净的过人！
方野直接杀入篮下，面对空篮，他甚至还有闲暇看了一眼追防过来的萧楚生，才轻松地将球抛进篮筐。
4：0。
“哇！！”
“好帅！”
这次不止宋千瓷，好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唐天翔心惊不已，这球技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方野这两次过人，展现出的速度、技巧和身体控制力，完全超出了高中生水平！
萧楚生额头开始冒汗，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防守，在方野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笨拙。
他不信邪，第三次防守更加认真。
方野第三次进攻，他直接在中距离位置背身单打萧楚生。
萧楚生使出全力顶防，但方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如同靠在一堵墙上。
方野靠打两下，突然一个力道十足的转身，萧楚生被这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眼睁睁看着方野翻身跳投！
“唰！”再中！
6：0。
全场寂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这完全是碾压式的表现，硬吃萧楚生。
萧楚生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第四个球，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防守，手臂都伸到了极致。
方野面对他的疯狂防守，一个投篮假动作骗萧楚生跳起，然后冷静地后撤一步，调整节奏，再次稳稳跳投命中。
8：0。
“方野！方野！”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起来，很快就有不少男生跟着一起喊，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如果这球三分，比赛就结束了。
萧楚生双眼都有些发红，这已经关乎尊严了，他死死地盯着方野。
方野运球，看着几乎要扑上来的萧楚生，他突然笑了笑。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直接干拔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极高，动作舒展而飘逸，出手点很高。
萧楚生奋力起跳封盖，手指尖却连篮球的底部都没碰到。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优美的长长弧线。
“唰！”
清脆的穿网声响起。
空心入网！
超远三分！
11：0，完封！
“啊啊啊！”林芊雪激动不已，用力鼓掌，脸蛋兴奋得通红，“好帅！方野你好厉害！”
沈繁星站在角落里，看着方野，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于秀秀用力晃着夏芷晴的胳膊，“看到没！十一比零！完胜！我就说方野更厉害吧。”
夏芷晴看着笑容自信、光芒四射的方野，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反驳。
萧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滚到脚边的篮球，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他原本以为凭借重生后的努力，足以碾压方野，却没想到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大了。
方野接过李洋丢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看着萧楚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次结束，以后应该不打球了吧？
第112章 你喜欢我?
萧楚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篮球入网的清脆声响和周围对方野的欢呼。
11：0。
他竟然又被方野剃了个光头，而且还是在他自觉实力大增、信心满满提出挑战的情况下。
这比上次三对三输掉更让他难以接受，简直是耻辱！
他不服！
他怎么可能输得这么彻底？！
方野却没有再多看萧楚生一眼。
他答应这场一对一，本就不是为了炫耀或者打压，更多的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刚才在场下观察萧楚生和唐天翔对决，他就发现萧楚生的进步速度异乎寻常。
无论是学习还是篮球，都像是开了挂一样。
亲身交手后，他确认了，萧楚生确实变强了很多，速度、力量、技术都有显着提升，这“主角光环”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想赢他，还得再练练。
方野放下心来。
萧楚生有外挂不假，但并非不可战胜。
自己这个“变数”，完全有能力在各个领域都压他一头。这就够了。
只是，萧楚生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盯着自己，让方野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所谓的“天道意志”在强行推动剧情。
如果是真的，那就需要多加提防了。
毕竟就算他不去招惹萧楚生，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而且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和沈繁星、夏芷晴，甚至刚转来的宋千瓷，都产生了关联，想完全切割几乎不可能。
准确的说，萧楚生看上的女人，现在都因为他而跟萧楚生走远了。
不过方野本身也极其厌恶萧楚生那种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是正义化身、对别人却无比双标的做派。
“李洋，天翔，来，继续三对三！”方野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萧楚生，直接招呼李洋和唐天翔。
“来了野哥！”李洋立刻响应。
唐天翔点点头，“刚才还没活动开，你小心了。”
几人重新组队，和另外一组同学打起了半场三对三。
即使偶尔轮到萧楚生所在的队伍上场，方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对一对抗。
而是更多地给李洋和另一个队友创造机会，自己则专注于组织和防守。
这让一心想要找回场子的萧楚生更加憋屈难受！
他好几次主动要球，试图单打方野，但方野要么利用出色的站位和预判提前破坏，要么在他出手时给予强力干扰，就是不跟他正面硬碰硬地单挑。
萧楚生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场边的夏芷晴看来，方野明明拥有碾压全场的实力，却在获胜后主动收敛锋芒，甘当绿叶，给队友制造机会，这份气度和团队精神让她很欣赏。
反观萧楚生，输球后明显心态失衡，眼里只有个人恩怨，不停地单打独斗，还总是刻意去找方野对抗，显得既小气又固执。
两人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林芊雪则依旧站在场边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紧紧追随着方野，每当方野有精彩传球或者防守成功时，她都会用力鼓掌。
还会声音娇柔地喊一声“方野，好球！”，试图吸引方野的注意。
而宋千瓷早就一个人溜达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靠着树干，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热闹。
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的表情，但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场上活跃的方野。
体育课快下课时，方野感觉活动量差不多了，便示意不打了。
“不打了？我还没尽兴呢！”唐天翔意犹未尽。
跟高手过招，怎么打也不够。
“差不多了，买水去。”方野擦了擦汗，朝场外走去。
李洋也立刻跟上，“野哥等等我，我也渴死了！”
两人刚走出球场，林芊雪就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声音柔柔地，“方野，你们是去买水吗？”
方野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芊雪笑容更甚，“我跟你们一起吧。”
上次她特意买了水送过去，结果方野看都没看就拒绝了，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不过看在方野如此优秀、永远是人群焦点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选择了原谅。
尤其是这次难度爆表的月考，方野还能考出逆天分数，更坚定了她要拿下方野的决心！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容貌和手段，会搞不定一个男生。
以前随便她鼓鼓掌，说两句夸赞的话，没有一个男生能抵抗得住。
方野是个例外，但也因此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林芊雪加快脚步，与方野并肩而行，故作懊恼地说，“哎呀，我好像忘记带饭卡了。方野，你能帮我刷一瓶水吗？回头我把钱给你。”
她眨着大眼睛，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方野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了她一次，问道，“你想喝什么？”
林芊雪心中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怎么可能失效。
方野之前肯定是欲擒故纵！
林芊雪强压住心中的兴奋，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嗯，水溶c就好，谢谢你了方野。”
方野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李洋说，“帮个忙，去买一瓶水溶c，我要一瓶冰可乐。回头林同学把钱给你。”
李洋愣了一下，看看方野，又看看脸上笑容瞬间有些僵硬的林芊雪，立刻反应过来。
他对着方野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表情，嘿嘿一笑。
“没问题野哥！包在我身上！”
说完，李洋转身就朝小卖部跑去，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林芊雪也是这么想的，她认为方野故意支开李洋，就是为了创造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心里得意，脸上重新挂起羞涩又期待的笑容，正准备说点什么。
但方野下一句话，却让她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野一脸平静地看着林芊雪，“你喜欢我？”
林芊雪愣住了。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瞬间凝固。
她预想过很多种方野可能会说的话，比如带着点男生惯有的小得意，或是欲擒故纵。
但她万万没想到，方野会如此单刀直入，直接把她刻意营造的暧昧面纱撕开，让她连一点缓冲和迂回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窘迫和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反问方野。
“你...你不喜欢我吗？”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极有信心，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她觉得方野之前就是欲擒故纵罢了。
但她又失策了。
“不喜欢。”
方野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林芊雪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这次连伪装出来的委屈都差点维持不住。
她其实隐隐能感觉到方野对她不怎么热情，但她从不认为方野会真的讨厌自己。
但她是一中公认的人气最高的女生，收到的情书和明里暗里的追求者比清冷的夏芷晴只多不少。
只要她稍微释放一点善意，不知道有多少男生会围着她转。
她一直以为，方野之前的冷淡不过是男生吸引她注意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此刻，她能从方野平静的眼神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欢。
林芊雪不愿意相信。
她从小到大，凭借出色的外貌和聪慧，几乎无往不利，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也深谙如何赢得别人的喜爱。
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方野这里就失效了。
林芊雪心里涌起一阵不甘心，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方野看着她那执着于要一个“理由”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为什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喜欢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芊雪蒙上水汽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你太假了。”
你太假了。
林芊雪彻底呆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伪装和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这一刻，被方野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揭穿。
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瞬间将她淹没。
方野却不再看她，直接朝已经买好饮料的李洋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洋赶紧小跑过来，先把那瓶水溶c递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芊雪，“你的水。”
林芊雪眼神木然地接过饮料，她很想反驳。
可方野的眼神太过平静，她感觉自己完全被看穿了。
解释更像是狡辩。
李洋把冰可乐递给方野，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几步，李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林芊雪。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野哥，你刚才跟林芊雪说什么了？我看她脸色很不好看，跟丢了魂似的。”
方野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淡淡道，“没什么。”
李洋显然不信，嘿嘿一笑，开玩笑地猜测道，“该不会她跟你表白，然后被你拒绝了吧？”
方野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李洋没再追问，不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看林芊雪的反应，八成是猜对了。
他心里其实很感慨，林芊雪那样的美女，是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但在方野这里居然碰了这么大一钉子。
不过说实话，他也觉得林芊雪虽然漂亮，但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别扭，好像对谁都笑吟吟的，但又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夏芷晴班长那种清冷直爽，或者沈繁星那种单纯怯懦但真实的性格更好相处。
陈友杰不就是被林芊雪若即若离的态度和几句夸赞给迷得晕头转向。
不然也不会干出跟唐天翔打赌谁先交卷这种蠢事，最后更是因为嫉妒方野，昏了头去偷偷举报。
一想到陈友杰，李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甩甩头，换了个话题，带着点八卦的心思问方野。
“野哥，说真的，咱们班漂亮的女生不少，还有好几个喜欢你，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没有。”
。。。
两人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回来了。
沈繁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着习题。
宋千瓷也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在沈繁星旁边坐下。
她转过身，手肘撑桌面上，歪着头看方野，语气带着点调侃。
“喂，方野，刚才篮球打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方野头也没抬，平淡地回了两个字，“还好。”
宋千瓷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切，夸你一句还拽上了！真是臭屁！”
不过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刚才方野在球场上那种掌控全局、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尤其是最后那个超远三分，确实帅得有点小帅。
她以前在京城学校见过的那些所谓篮球打得好的男生，跟方野一比，顿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宋千瓷轻哼一声，想再找点话说，但沈繁星是个闷葫芦，此刻正专心做题，根本不接话茬。
她觉得有点无聊，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跟方野闲聊。
过了一会儿，林芊雪也走进了教室。
但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重新挂上了甜美温柔的笑容，正和前排的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引得对方笑容不断。
仿佛刚才在小卖部路边发生的那场让她难堪至极的对话，从未存在过。
只是她偶尔瞟向方野座位方向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但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完美地掩藏在了甜美面具之下。
林芊雪知道方野刚才那么说，是想划清界限。
可她不相信自己在场外欢呼加油，方野心里一点都不受用。
要说假，她觉得方野更假。
但方野越是如此，她反而不会放弃。
林芊雪打算更换一下策略。
不过她心底有些疑惑，她自认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上次晚自习，她帮方野说话，按理方野应该很感激才对。
林芊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被方野发现了。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方野或许不喜欢的是她和很多男生聊天，态度亲近。
方野也许更喜欢沈繁星那种柔柔弱弱，让人很有保护欲的女孩。
但她最讨厌沈繁星了！
林芊雪回头望了眼方野，上次没成功不要紧。她还有更厉害的招。
第113章 学神的任性
周六。
又到了不用穿校服的日子。
校园里立马多了不少色彩，很多人都换上了自己的休闲服。
林芊雪一改往常略显刻意的清纯甜美风格，穿着一条合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简约的针织衫。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刻意露出白嫩光滑的双腿。
她脸上化了裸妆，技巧很好，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依旧让她在人群中很显眼，只是少了几分刻意，多了点自然。
方野走到校门口时，正好碰见了她。
林芊雪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点了点头，“早啊，方野。”
她的态度很自然，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或者找话题，打完招呼就继续往前走，仿佛昨天那场让她难堪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方野有点意外，挑了挑眉。
心道林芊雪心思藏得倒是挺深，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不过只要林芊雪不再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他也乐得清静。
昨天的谈话还是有用的，不然林芊雪早就凑上来了。
明天休息，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比平时轻松不少。
唐天翔照例提着早餐来了，放到方野桌上，“喏，你的。”
方野这次没转手给沈繁星，直接打开吃了起来。
他咬了一口包子，对唐天翔说，“以后真不用带了。”
唐天翔却摇摇头，很坚持，“至少带一个月，我愿赌服输。”
方野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唐天翔这一身明显的品牌logo，家境显然不错。
有人愿意天天免费送早餐，他也没必要非要拒绝。
唐天翔看着方野吃早餐，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明天骑行，是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吧？”
方野点点头，“嗯。”
“行，知道了。”唐天翔说完，也没多话，转身就回自己座位了。
李洋凑过来，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去的。”
“不知道，去就去吧，多他一个不多。”
李洋最近对唐天翔印象改观不少，觉得这人虽然傲了点，但说话算话，打球也爽快，倒也不反对他加入。
方野骑车主要是为了放松，人多点热闹点也无所谓。
不用他开口，唐天翔应该也会带吃的。
........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下课铃一响，众人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涌向食堂。
方野起身，对李洋说，“帮我多打一份饭，菜随便。我一会到。”
李洋点点头，“好。”
方野快步追上正要回办公室的林明珠。
“林老师。”
林明珠停下脚步，看到是方野，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方野啊，有什么事吗？”
方野直接说明来意，“老师，我想申请以后晚自习不来了。”
林明珠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不来上晚自习？为什么？”
“我习惯了自己学习。感觉在家里效率更高一些。”
林明珠没有立刻拒绝，她沉吟了一下。
“方野，全年级同学都要求上晚自习，老师不好单独给你开这个先例。
而且一个人在家的学习状态，很难保证，容易松懈。”
方野早有准备，承诺道，“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期中考试，我会用成绩证明。如果成绩退步，我立刻回来上晚自习，绝无怨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对方野的学习能力和自觉性，林明珠心里也是有数的。
她看着方野认真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回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别到处乱跑。如果想回来，随时欢迎。”
“不过这件事，不要跟其他同学说，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不是每个同学都有你这样的自觉性。”
林明珠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件事我还需要跟你父母沟通一下。”
方野一愣，“跟我爸妈沟通？没必要吧？”
林明珠摇摇头，语气认真，“这个肯定要的。正常来说，还需要你家长写申请，老师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不过如果我跟你父母沟通好，他们都同意的话，不打书面申请也可以。”
方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明了情况，“林老师，我现在是一个人住。”
林明珠疑惑地看着他，“一个人住？那你爸爸妈妈呢？在外地吗？”
“不是，他们离婚了，而且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
林明珠怔住了，看着方野平静的脸，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心疼。
她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
方野以前成绩应该就很好，但因为父母离婚，缺乏关爱，才会用叛逆、染发、打架这些方式来引起父母的注意，结果成了别人眼中的“问题少年”。
这种情况，她当班主任这些年也遇到过。
好在方野本性不坏，更没有自暴自弃，转学后很快就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但她觉得现在更有必要打这个电话了。
她要用方野的进步和优秀，让父母感到欣慰和骄傲，希望能借此让他们多关心一下方野。
“方野，把你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林明珠语气温和地说，“由老师来跟他们说，你别担心。”
“既然他们想办法把你送来一中，肯定是希望你能学好的。”
“现在你做得这么棒，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方野沉默了几秒，还是报出了两个电话号码。
“林老，您跟我爸妈说，我成绩进步挺大的就行。暂时别说我考了第一的事。”
林明珠不解。“为什么？”
方野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想下次给他们一个惊喜。”
林明珠听了，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觉得方野还挺有心的。
“好，老师答应你，先不说第一名的事。”
方野道谢后，转身走向食堂。
不用上晚自习这件事，大概率是稳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点说不清的沉闷和一丝担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黄毛校霸”方野不是一个人。
原主的父母可能会察觉到异常。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两人已经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平时也只负责给钱，几乎不管，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而且不管从身体，还是灵魂上来说，他就是方野，方野就是他。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早上。
方野骑着车，悠闲地来到校门口。他本以为只会看到李洋、宋千瓷和唐天翔。
但看到校门口一群人，他不禁有些错愕。
李洋和唐天翔已经到了，宋千瓷也推着一辆看起来价格不菲、造型漂亮的自行车等在那里。
但除了他们三个，旁边还站着夏芷晴、于秀秀，以及萧楚生。
方野停下自行车，看着多出来的三个人，有点意外。
夏芷晴和于秀秀怎么也来了，还有萧楚生，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野哥！”李洋第一个挥手打招呼。
方野对他点点头，视线又与唐天翔对上。
只一眼，方野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难怪昨天唐天翔特意又确认了一遍集合时间，显然是他把骑行消息透露给了夏芷晴，估计还顺口邀请了。
不过以唐天翔和萧楚生那不对付的劲儿，绝不可能邀请萧楚生。
那么萧楚生大概率是“偶遇”了夏芷晴和于秀秀，然后硬跟过来的。
“早。”方野先跟夏芷晴和于秀秀打了声招呼。
夏芷晴微微颔首，“早，方野。”
于秀秀则笑嘻嘻地，“就等你了，大学霸！”
方野笑了笑，目光掠过萧楚生，没有言语。
萧楚生也没打招呼，表情很冷酷。
不过方野的注意力很快被宋千瓷的自行车吸引。
流畅的碳纤维车架，标志性的设计。竟然是皮娜，保守五六万，果然是个小富婆。
他自己的车是捷安特的tcr，七八千块，在学生里已经算很不错了。
夏芷晴和于秀秀骑的是普通的城市休闲车，千元不到。
李洋的是辆喜德盛的山地车，小两千。
至于萧楚生那辆，方野看了一眼，没认出什么牌子，估计就是几百块的普通代步车。
家境的差异一下子体现得明明白白。
“我买个早饭。”方野说着就要往旁边便利店走。
萧楚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小声嘀咕，“就他事多！”
唐天翔却立刻从自己车把手上取下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喏，给你带了。”
方野有点意外，看了唐天翔一眼，也没客气，接了过来，“谢了。”里面是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走吧。”方野准备把包子塞进口袋，路上吃。
夏芷晴却开口劝道，“还是吃了再走吧，时间还早。边骑车边吃东西不安全。”
于秀秀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方野，你就听芷晴的嘛，吃了再走又不耽误多少工夫。”
说完，于秀秀还促狭地冲夏芷晴眨了眨眼。
夏芷晴耳根微红，轻轻瞪了于秀秀一下，明明是很正常的关心话，被于秀秀这么一说，味道就变了。
方野看了看时间，确实充裕，便点了点头，靠在车座上吃了起来。
李洋凑过来，摸着方野的车架，赞叹道，“野哥，你这车真帅！”
“代步而已。”方野咬了口包子，看向宋千瓷那辆车，“她的车才好。”
宋千瓷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方野，“怎么样？要不要换着骑骑？”
方野摇摇头，干脆拒绝，“不换。”
李洋刚才已经夸过宋千瓷的车好看了，这会儿又好奇地问，“你这到底是什么车啊？看起来好酷！”
没等宋千瓷回答，唐天翔就抢着说，“皮娜，意大利牌子。我表姐有一辆，落地八万多。”
“八万？！”
这话一出，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方野，其他几个人都惊住了。
李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八万块买辆自行车？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借来骑一圈过过瘾，现在彻底打消了念头，这要是不小心磕一下，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宋千瓷见几人脸色都变了，主动解释道，“皮娜也有便宜些的系列，我这辆没那么夸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楚生听到“皮娜”、“八万”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宋千瓷和她那辆昂贵的自行车时，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正为创业启动资金发愁，这次月考进步，从家里要来了奖励。
加上平时省吃俭用，以及从张小伟那里借来的生活费，凑在一起也就几千块，对于他规划中的项目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如果能从宋千瓷这里借到十万八万，不，哪怕只是三五万，他的启动资金就彻底解决了！
凭借重生者的先知，抓住那几个关键的风口，钱生钱根本不是难事。
萧楚生看着宋千瓷，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金库。
.......
方野留意到萧楚生的眼神，不由轻轻摇头。
果然是见一个爱一个。
他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早餐，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利落地跨上车，“出发吧。”
“我来带路，我知道那条绿道。”唐天翔主动骑到前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唐天翔打头，宋千瓷紧随其后，接着是萧楚生，他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宋千瓷。
李洋原本想跟在方野旁边，但于秀秀突然说了一句“李洋，你车座调这么高不难受吗？你腿够长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于秀秀明显是故意充当僚机，想把李洋这个电灯泡支开。
萧楚生回头看了一眼，见夏芷晴果然和方野并排落在了后面，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便按捺住了凑过去的冲动。
而且他的主要目标暂时转移到了宋千瓷身上，他加快蹬了几下，与宋千瓷并行。
“刚转来一班还习惯吗？”萧楚生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得体的笑容，找话题攀谈，“我也是刚转来一班。”
宋千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还行。”
方野和夏芷晴很自然地并排骑着，速度不快不慢。
夏芷晴侧过头，找话题闲聊，“今天怎么没去书店看书，想着骑车？”
“天天泡在书里也闷，出来骑骑车，换换脑子。”方野目视前方，回答道。
“我也很久没骑车了，”夏芷晴轻声说，“听唐天翔说你们组织骑行，觉得挺有意思就来了。”
“嗯，人多热闹点。”方野语气平常。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那个...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萧楚生了，他说他也要来，所以就...”
方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
夏芷晴见方野反应如此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萧楚生的出现，心里松了口气。
但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方野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和谁一起，或者有没有别的男生在场。
夏芷晴抿了抿嘴，脑海中响起于秀秀说的话。
“一定要抓住机会！”
第114章 避不开，那就碾碎好了
骑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音乐公园旁的绿道入口。
绿道很宽，划分了步行道和自行车道，入口处立着牌子，明确禁止电瓶车进入。
夏芷晴放缓速度，回头提醒。
“里面骑车的和散步的人可能都挺多的，大家骑车的时候小心一点，速度别太快，注意避让。”
“知道了班长！”李洋大声应和。
众人纷纷点头，骑着车进入了绿道。
果然，里面相当热闹，步道上有人在慢跑、散步。
自行车道上则有不少骑行爱好者，其中一些装备相当专业，紧身的骑行服，速度飞快地从他们身边掠过。
“哇，这些人骑得好快！”
于秀秀咋舌道，她和夏芷晴因为车子一般，加上平时运动不算多，骑到这里已经有些气喘，速度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方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
他以前加入过骑行圈，也狂热过一阵子，参加了不少次活动，被人吃辣堡，浑身酸爽却又酣畅淋漓。
不过时间一久，他还是喜欢这种纯粹的休闲骑，连码表都懒得装，主打一个健康加心情舒畅。
今天的骑行强度，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所以他非常放松。
他殿后倒不是为了蹭前面夏芷晴带来的“小香风”，更多的是下意识地负责断后，防止有人掉队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前面唐天翔和萧楚生不知何时又较上了劲，两人并排骑着，车速明显比其他人快了一截，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方野看着直摇头。
他发现只要有萧楚生在的场合，总会出现“争斗”。
他知道这一切大概率都是为了铺垫萧楚生接下来的“高光时刻”，而唐天翔，恐怕又要不幸地成为那片衬托红花的绿叶了。
只是方野看得有点心累，甚至对唐天翔生出了一丝同情。
不过他并没有插手进去也较劲一番的打算，还是留在后面，悠闲地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和前面女生窈窕的背影，更惬意一些。
不得不说，和美女同行，又有绿树河景相伴，今天出来骑车真是来对了。
宋千瓷也放缓了速度，与方野并肩骑行。
她侧过头，看似随意地开口，“方野，下周你有空吗？”
方野目光从前方收回，看向她，“下周？什么事？”
“下周日，我生日。”宋千瓷说道，语气平淡，但微微绷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家里准备给我办成人礼，你想不想来参加？”
“成人礼？”方野微微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这个词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有点遥远和正式。
他想起宋千瓷家世，开玩笑般问道，“哦？你家里人送你的礼物，是一点八个亿起步，还是直接送一家酒店？”
宋千瓷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笑了，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我也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肯定不是一点八个亿。”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小了点，“就是一个比较正式的生日宴，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千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你愿意来？”
方野挑眉，反问道，“不是你邀请我参加的吗？难道只是随口客气一下？”
“不是！我当然是认真的！”宋千瓷连忙否认，脸颊有点发热。
方野点了点头，再次追问，“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礼物？给个方向，我也好准备。”
宋千瓷脱口而出，“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她立刻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太过暧昧，急忙补救道，“呃，我的意思是，不管谁送我礼物，送我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
但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方野看着宋千瓷微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便顺着她的话说。
“哦？既然送什么都喜欢，那我可就真的随便送了啊。”
宋千瓷一听，立刻不干了，带着点小娇嗔轻哼一声，“那不行！礼物还是要用点心的！不能太随便。”
方野故意逗她，“刚才不是你说送什么都喜欢的吗？”
“我...我那是客气话！”宋千瓷有点急了，“反正你不能随便送！”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前面的李洋，他减慢速度，凑了过来。
“野哥，你们聊什么呢？什么礼物不能随便送？”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李洋说道，“李洋，下周日我生日，家里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也来？”
李洋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大声道，“去！必须去啊！我肯定到场。”
他接着又看向方野，确认道，“野哥，你也去的吧？”
方野“嗯”了一声。
李洋立刻兴致勃勃地和宋千瓷聊起了生日会的事情，比如在哪里办，大概有多少人之类的。
方野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宋千瓷的成人礼，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萧楚生届时必定会出现。
但萧楚生并非收到邀请，而是会“碰巧”出现在同一家酒店，并且还会“偶遇”宋千瓷身份不凡的父亲。
并且帮助宋千瓷父亲解决车辆抛锚的小问题，展现一下能力，留下一个错的印象，也为后来的发展埋下伏笔。
方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略胜唐天翔一筹的萧楚生，念头急转。
今天萧楚生突然加入骑行，显然不是单纯的巧合。
那么下周的成人礼，萧楚生也必然会以某种合理的方式出现在酒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方野陷入沉思。
他清楚地知道，萧楚生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这一切，确保剧情朝着既定的结局发展。
方野很不喜欢这种被无形力量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既然避不开，那就......碾碎好了。
他倒要看看，萧楚生背后的无形巨手，能不能扛得住他这个变数的精准打击。
萧楚生想靠修车搭上宋家这条线？
想法不错，可惜这条路恐怕就没那么好走了。
方野开始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首先要需要确认宋千瓷成人礼的具体酒店。
然后摸清楚宋父可能出现的时间和路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萧楚生“表演”之前，提前截胡，或者干脆让其“表演”失去舞台。
“方野？方野！”宋千瓷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嗯？怎么了？”方野看向她。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宋千瓷疑惑道。
“没什么。”方野回过神。
“你可一定要来啊。”
“嗯，会去的。”
“说定了。”
宋千瓷嘴角一扬，奋力一踩，冲了出去。
李洋等宋千瓷加速后，问道，“野哥，你说我们送什么礼物好啊？”
“再看吧，不急。”
“我有点怕礼物还寒碜，她一辆自行车都要好几万。”
“别想那么多。她什么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那倒也是。”李洋点点头道。
虽说才认识没多久，不过李洋觉得宋千瓷确实不是那种看重礼物价格的人。
宋千瓷很洒脱，也很大方。
李洋决定还是由方野来礼物，他只要出点钱就行了。
他想去宋千瓷家里看看，可惜办生日宴的地方是在酒店。
班上家境好的人有好几个，比如唐天翔家里就比较有钱。
不过李洋明显感觉到唐天翔和宋千瓷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也说清楚，就是觉得宋千瓷身上有种天然的松弛感。明明不在意价格，却给人一种底气十足的感觉。
还有林芊雪，就给他一种装富家千金的感觉。
但宋千瓷给他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富家千金。
不刻意，不从众，不特立独行。
唯独脾性比较率直，不是大家闺秀那种。
不过也正因此，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不用顾虑这顾虑那。
李洋问道，“野哥，你知道宋千瓷生日宴在哪个酒店办不？几点？”
“不清楚，她还没说。”
“那我去问问她。”
“好。”
李洋加速追了上去。
唐天翔空转脚踏板，跟方野平行。
“要不要比比？”
方野摇摇头，“慢慢骑吧，一会一个红绿灯，也骑不快。”
唐天翔闻言，也熄了比较的心思。
总是要停，没法长时间加速，确实骑起来不舒服。
刚发力，马上又要捏刹车了。
唐天翔刚才跟萧楚生比了比，但他输了。
就和之前打篮球那样，按理应该赢的，莫名其妙又输了。
他感觉萧楚生那辆车有点邪门，车子很普通，但速度却很快。
萧楚生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骑车，可他就是被压一头。
几次之后，唐天翔也就放弃了。
方野看到唐天翔郁闷的表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不管是比什么，只要是和萧楚生比，最后一定会变成绿叶，衬托萧楚生。
篮球也好，骑行也罢，唐天翔都难以胜过萧楚生。
这是已经注定了的。
方野有些同情唐天翔。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方野发现唐天翔的人其实不坏。
除了有点自大、自恋，也没什么缺点，比较大方、愿赌服输。
只可惜遇到萧楚生，就会被影响，主动把脸凑上去。
方野不由思索，既然自己能够影响夏芷晴和沈繁星。那是不是也能影响唐天翔？
好像还真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唐天翔是萧楚生装比打脸的重要角色。
也是萧楚生间接快速变强的因素之一。
假如唐天翔不再嘲讽，萧楚生就没了打脸的机会。
方野看了看唐天翔，想着要不要试一试。
唐天翔被方野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有些不祥的预感。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跟萧楚生过不去。”
唐天翔一愣，没想到方野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想了想，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硬要说的话，就是单纯看萧楚生不顺眼，外加他喜欢夏芷晴。
但唐天翔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他摇摇头道，“我没有跟他过不去。”
方野见唐天翔否认，也没拆穿。而是问道，“你是不是跟他打赌期中考，谁考得好？”
“没有，就他那成绩...”唐天翔忽然愣住了。
萧楚生不久前还是年级末尾，但这次竟然进步了一百多分，转来了一班。
进步之大，可能是全年级最多的。
如果下次再进步个四五十分，都要接近年级前十了。
唐天翔眉头紧皱，摇摇头道，“我不会跟他比成绩的，要比也是跟你比！”
方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下次再比，分数就不用让我了。”
唐天翔嘴角抽了抽，“你让我才对，不对，我也不用你让。”
上次打赌，唐天翔被骗了，他还以为方野成绩不行，所以才不愿打赌。
最后还是他让三十分，方野才答应。
结果却是方野超了他三十分都不止。
不拿小金人都可惜了，装得那么像。
但是方野考的分数有点太夸张了，唐天翔心里有点没底。
“这次不请早饭了，输的人就请对方一个星期饮料。”
“好。”
唐天翔看着方野脸上的笑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做局了。
不过下次方野语文大概率考不了那么高的分。
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机会的。
不远处的夏芷晴看到方野和唐天翔似乎聊得挺开心的，有些意外。
先前两人有点不对付，她是知道的。
但现在看来，两人之间似乎和解了，已经成了朋友。
否则也不会周末约一起骑车。
夏芷晴不禁在想方野是不是也能和萧楚生成为朋友。
如果可以，那最好不过了。
她真心希望萧楚生能有所改变，跟方野学学。
谦逊一点，再努力一点，不要那么狂妄自大，也不要因为传闻而对一个人有偏见。
夏芷晴觉得通过这次近距离相处，萧楚生就能明白方野并不是传闻的那个样子。
只是刚才两人见面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夏芷晴不由思索到底怎么才能让两人握手言和。
于秀秀突然说道，“别看了，直接去不就行了？”
“啊？什么？”
“还装，你都看方野好几次了。去吧。”
“没有。”
“你到底干嘛来了？”
“骑...骑车啊。”
“确定吗？不是为了见方野吗？”
第115章 不该带来的人
骑了半个多小时，众人来到绿道中段的一个休息点。
这里有几张木质长椅，旁边就是波光粼粼的河道。
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几人把自行车在指定区域停好。
唐天翔从自己车后的小包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发给众人。
“喝点水。”
“谢谢。”方野接过，道了声谢。
夏芷晴也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些独立包装的小饼干和牛肉干，“我带了点零食，大家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
“班长你想得太周到了！”李洋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包。
方野也拿了一小包牛肉干，“谢了。”
李洋凑到方野身边，看着不远处萧楚生正试图跟宋千瓷搭话，而宋千瓷只是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更多是放在欣赏风景上。
李洋压低声音对方野说，“野哥，你看萧楚生那家伙，老往宋千瓷身边凑，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宋千瓷了吧？”
方野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可能吧。”
其实他心知肚明，萧楚生此刻对宋千瓷的热情，九成九是冲着潜在的启动资金去的。
当然，宋千瓷的外貌和姣好的身材也是重要原因。
换成一个丑八怪，萧楚生也不会舔着脸凑上去。
按照原剧情，宋千瓷初期对萧楚生这种“套近乎”是相当反感的，只不过后来被主角光环强行扭转了看法。
但现在宋千瓷对萧楚生的态度很冷淡，估计都不会邀请后者参加生日宴。
不过方野估计宋千瓷很可能会邀请沈繁星。
而且今天一起出来玩，宋千瓷说不定也会顺势邀请夏芷晴。
如果夏芷晴和沈繁星都去了，萧楚生肯定会出现在同一场合，。
那只无形的手，必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没一会儿，夏芷晴被于秀秀轻轻推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李洋很识趣，立刻起身，“那边有人放风筝，我去看看。”
说完，李洋便跑开了，临走前还对方野挤眉弄眼，示意把握机会。
夏芷晴在方野旁边的空位坐下，又递给他一包牛肉豆腐干，“这个挺好吃的。”
“谢谢。”方野接过。
夏芷晴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方野，下周千瓷的生日，你去吗？”
方野点点头，“去。”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还是在校门口集合？”
“好啊。”方野微微颔首。
两人的对话被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萧楚生看在眼里。
他眉头紧皱，不愿再热脸贴冷屁股，直接迈步走了过来，对夏芷晴说道，“芷晴，宋千瓷好像在找你。”
夏芷晴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她又看了看方野和萧楚生，心里担忧，怕两人起冲突。
但看萧楚生这一路还算安分，她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哦，好，我过去看看。”
她想着自己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没准能缓和一下关系。
夏芷晴走开后，萧楚生并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野，我知道你的过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方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玩味，“是么？”
“我知道你以前都干了什么，离芷晴和繁星远一点。”萧楚生盯着方野，一字一顿地说，充满警告意味。
方野轻笑一声，反问，“不然呢？”
“不然，”萧楚生眼神锐利，“你会后悔的。”
方野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缓缓站起身。
他本就比萧楚生高大一些，此刻站直了身体，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眯起眼睛，“怎么后悔？说来听听。”
萧楚生心头一凛，这才清晰地感受到方野带来的压力，不仅仅是身材上的差距，更是一种气势上的压迫。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了起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狠厉。
作为重生者，他怕谁？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夏芷晴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劲，小跑过来，连忙出声打断。
“那个我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了？”
方野瞥了夏芷晴一眼，没再看萧楚生，转身扶正自己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了上去，脚下一蹬，便率先离开了休息点。
“野哥！等等我啊！”李洋见状，也赶紧推上车追了过去。
夏芷晴看着方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和方野之间那刚刚拉近一点的距离，似乎又因为刚才的插曲而疏远了一些。
她转向萧楚生，有些不满道，“萧楚生，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方野有这么大的偏见了？”
萧楚生摊开手，“我怎么了？我也没干什么啊。”
于秀秀这时也骑了过来，招呼夏芷晴，“芷晴，走吧？”
两人并排骑行，于秀秀忍不住小声询问。
“怎么回事？我刚才看方野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萧楚生又去找他麻烦了？不就是打个篮球输了吗？怎么这么输不起？”
夏芷晴摇摇头，眉头微蹙，“应该不是篮球的事。”
“那是什么原因？”于秀秀追问。
夏芷晴沉默了，她也回答不上来。她是真的不明白，萧楚生为什么对方野有如此根深蒂固的敌意。
于秀秀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要我说，他就是吃醋了！看你和方野走得近，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处处看方野不顺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芷晴，我觉得你今天其实不该带萧楚生来的。”
夏芷晴一愣，“为什么？”
“你看啊，今天本来就是方野和李洋、宋千瓷他们约好的骑行。我们算是后加入的。本来我还想着先不告诉方野你也来，给他个小惊喜呢。”
于秀秀顿了顿说道，“但没想到你把萧楚生也带来了。你不是知道他和方野关系不好吗？”
夏芷晴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辩驳。
一开始萧楚生说要跟来的时候，她确实犹豫过，但心底又存着一丝幻想，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能让两人在轻松的环境下缓和关系。
现在看来，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萧楚生根本没有和解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而方野显然也不想看到萧楚生。
带萧楚生来，就是个错误。
夏芷晴心里涌上一阵后悔。
于秀秀叹了口气道，“芷晴，我知道你和萧楚生认识很久了，是小时候的玩伴。但人是会变的。而且朋友的朋友，未必就能成为朋友。”
听了于秀秀这番话，夏芷晴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用力，加快踏频，朝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追去。
“方野！”她骑到方野身边，与他并行。
方野侧头看她。
夏芷晴脸颊有些泛红，歉意道，“对不起啊，今天我没提前跟你说，就把萧楚生带来了。”
方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什么。真不用道歉。”
他其实没于秀秀想的那么在意。
萧楚生出现在夏芷晴出现的地方，在他预料之中。
而且上次在食堂，夏芷晴明确地维护了他，站在了萧楚生的对立面。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迁怒于夏芷晴。
听到方野这么说，夏芷晴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两人的气度差距太大了。
不过夏芷晴其实搞错了一点。
方野不在意萧楚生的出现，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因此和萧楚生握手言和。
实际上，在方野心里，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萧楚生和解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萧楚生眼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用来衬托，好让萧楚生有机会扮演救世主拯救沈繁星的大反派。
萧楚生重生后，就已经定下了。
更何况，萧楚生一直固执地用着前世的记忆滤镜看待当下，屡次出言挑衅，事实摆在眼前也选择性地无视。
方野又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脾气？
他一点错都没有，怎么可能向萧楚生低头道歉。
而且他也不会被萧楚生的王八之气一震就服软。
相反，他还会反过来找萧楚生麻烦，截胡后者的机缘。
目前允许萧楚生同行，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
又骑行了一段路，路过一片开阔的大草坪。
草坪上很热闹，有不少人铺着野餐垫休息，还有支着帐篷露营的，一群小孩在追闹。
“哇！这里好棒！”于秀秀眼睛一亮，立刻喊道，“我们在这休息会儿吧，骑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她看了眼时间，又补充道，“现在时间还早呢，就算要去音乐公园看喷泉，也得等到晚上七点以后。”
方野点点头，这里视野开阔，待在这应该很舒服。
于秀秀利落地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格子野餐垫，手脚麻利地铺在了草坪一处空地上。
“这个主意好！”李洋立即响应，他早就想歇歇了。
众人纷纷下车，把自行车停靠在一边，围坐在了野餐垫上。很自然地把自己包里带的零食拿出来分享。
夏芷晴又从包里掏出小饼干和牛肉干，准备不少零食。
李洋贡献了几包薯片，方野则是拿出刚才入口处买的小吃。
唯独萧楚生，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出来，只是沉默地坐在边缘。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但于秀秀很快活跃起气氛。
“来来来，别光坐着，聊聊天嘛！”
于是，一群人开始闲聊起来，但话题无非是学校里那些事儿。
“你们听说了吗？三班那个陈嘉豪，在女寝楼下用蜡烛跟八班的文艺委员表白了。”于秀秀眉飞色舞地分享着最新八卦。
“真的假的？这么勇？”李洋啃着薯片，啧啧称奇，“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被拎去办公室思想教育了一下午呗，还得写检讨，蜡烛全被没收了。”于秀秀摊手。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唐天翔哼了一声，目光却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抿嘴笑了起来。
宋千瓷虽然刚转来，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一句。
方野身体微微后仰，手撑在两边，悠哉地听着几人叽叽喳喳，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宋千瓷给的巧克力豆。
阳光暖融融的，微风拂过草坪。
暂时不用埋首于书本和题海，也不用去想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的放松时刻，真好！
夏芷晴和宋千瓷一左一右，坐在方野旁边。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落在方野的侧脸上。
因为方野身体往后仰，她们的视线偶尔会在空中不经意地交错，然后又各自移开。
宋千瓷敏锐地察觉到了夏芷晴目光中那份不同于寻常同学的关注。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身边一脸惬意，无形中吸引着所有人注意力的男生。
她心里嘀咕，“这家伙，还挺有女人缘的嘛。”
如果她没看错，这位品学兼优的班长夏芷晴，对方野恐怕也不仅仅只是同学之情。
夏芷晴同样也在打量宋千瓷。
看着宋千瓷明艳大方的模样，以及显然不凡的家世，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于秀秀的话。
“宋千瓷各方面都很优秀！”
一股淡淡的危机感悄然浮上心头。
或许方野真的会对宋千瓷动了心也说不定，宋千瓷身上有一种普通女生没有的魅力。
于秀秀看着自家闺蜜跟个木头似的只知道偷偷看，心里直叹气。
她早就提醒过了，但夏芷晴还是呆呆的。
而且今天居然还把跟方野不对付的萧楚生给带来了。
她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今天必须补救一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看来，最后还得她这个首席军师出马才行。
光靠夏芷晴自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于秀秀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提议。
“哎呀，光聊天多没劲，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李洋问道，“什么游戏？”
于秀秀眨眨眼，“最简单也最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第116章 真心话大冒险
于秀秀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众人都是一愣。
夏芷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用猜，她都知道于秀秀待会儿肯定会“重点关照”她，想方设法地为她创造机会。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拒绝。
“好啊！这个好玩！”李洋兴奋地举手赞成。
他虽然经常和于秀秀拌嘴，但在爱玩、爱凑热闹这方面，两人倒是出奇地一致。
唐天翔也觉得单纯骑车有点单调，玩游戏能更快拉近距离，便点了点头，“可以。”
萧楚生沉默着，算是默认。
夏芷晴见大家都同意，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管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很危险！
于秀秀拿起旁边一个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放在野餐垫中间。
“道具有现成的，规则很简单，瓶子转动，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没意见的话，那我就开始了。”
“都不许耍赖啊！”
李洋催促道，“快开始。”
随着于秀秀手腕用力，瓶子开始快速旋转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它，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夏芷晴紧紧盯着转动的瓶子，心里祈祷着“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宋千瓷虽然表面镇定，但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泄露了一丝紧张。
唐天翔的目光一会跟着瓶子转，一会又偷偷瞟向夏芷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希望瓶子能指向自己。
方野倒是老神在在，还有闲心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觉得挺有意思，每个人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当他目光扫过萧楚生时，两人视线对上，方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萧楚生肯定是希望瓶子转到自己，然后要么逼着说真心话承认自己是个“人渣”，要么用大冒险让自己下不来台。
方野在心里暗叹一声，萧楚生和唐天翔这两人，一个把敌意写在脸上，一个把爱慕藏在眼里，都太容易被看穿了。
萧楚生这家伙，还真是时刻不忘“揭露”自己啊。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瓶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晃晃悠悠地，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唐天翔。
夏芷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萧楚生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唐天翔则是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体，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机会来了！
于秀秀作为游戏发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唐天翔，请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天翔毫不犹豫说道，“真心话！”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无论被问到喜欢的人是谁，或者喜欢的人是否在场，他都要勇敢地说出来。
这是最好的表白机会，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不会人让人下不来台。
于秀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问道，“有没有人想提问的？”
一时间没人说话。
方野是懒得问，夏芷晴是不好意思，宋千瓷是不熟，李洋在啃薯片，萧楚生则是对唐天翔没兴趣。
“都没人问啊？那只好我来问咯！”于秀秀清了清嗓子，看着一脸期待的唐天翔，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唐天翔同学，我来采访你一下，，你长这么大，做过最糗、最社死的事情是什么？”
“啊？”唐天翔脸上的期待和激动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
这跟他预想的浪漫告白铺垫完全背道而驰啊。
太搞了吧！
最糗的事？那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更何况夏芷晴还在旁边看着呢。说出来不是自毁形象，疯狂拉低印象分吗？
他内心激烈挣扎，要不要随便编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糊弄过去。
最糗的那个绝对不行。
于秀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强调，“赶紧说，不许敷衍，要说实话哦！不然这游戏就没意思了。”
唐天翔骑虎难下，脸憋得有点红。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我初中那会儿，有一次骑自行车去上学，路上看到有一摊晒着的牛粪，我想绕过去来着，结果车把没控制好，就...就...”
李洋瞬间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摔牛粪里了？”
唐天翔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绝对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社死、最不愿回忆的时刻之一，当时还是上学高峰期，很多同校的人都看到了他狼狈的样子。
于秀秀却一脸怀疑。
“不可能！骗人的吧！中海哪里来的牛？我从小到大就没在市里见过牛，唐天翔你肯定是瞎编的！”
唐天翔急忙解释，“不是在中海，我初三才转学来中海的。之前我在老家县城读书。”
“原来是这样。”李洋恍然大悟状，用力一拍大腿，一脸“我信你”的表情，大声喊道，“我相信翔哥！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翔哥？”唐天翔愣了一下，心里刚涌起一丝被信任的感动，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李洋刚才喊的不是他的全名，也不是“天翔”，而是“翔哥”？
这个“翔”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好像跟某种不太雅观的东西谐音。
唐天翔一时有点懵，不确定李洋到底是在真心帮他解围，还是在拐着弯调侃他。
他忽然看到旁边的李洋正冲方野挤眉弄眼，而方野虽然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但嘴角那微微抽搐的弧度，明显是在努力憋笑。
唐天翔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李洋！你妹啊！”他哭笑不得，抓起一把草屑就作势要扔向李洋。
“哈哈哈哈！”他这反应彻底逗乐了大家，连原本有些紧张的夏芷晴和故作高冷的宋千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天翔自己说的糗事没太逗乐大家，反而李洋这一声灵性十足的“翔哥”，瞬间点燃了笑点，草坪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看到夏芷晴笑了，没有嫌弃，唐天翔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尴尬和紧张倒是烟消云散了。
“行了行了，我要转了！”唐天翔笑着道，伸手转动了地上的瓶子。
瓶子再次旋转起来。
夏芷晴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轮到我，千万不要轮到我。”
瓶子晃晃悠悠，速度渐慢，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夏芷晴和方野中间的位置。
于秀秀刚要开口，夏芷晴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着瓶子说道，“这在中间，不算不算！都没明确指向谁，再来一次。”
于秀秀暗道一声可惜，这瓶子要是再偏一点点，无论是指向夏芷晴还是方野，都是她乐见其成的局面。
她早就想好了要问两人的问题。
于秀秀撇撇嘴道，“好吧好吧，算你运气好，唐天翔，再转一次。”
唐天翔也有些遗憾，他还想看看夏芷晴被问到问题时的样子呢。他再次伸手，用力转动瓶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旋转的瓶子上。
夏芷晴屏住呼吸，看着瓶子划着圈，速度越来越慢，最后颤巍巍地停下。
结果瓶口准确地指向了她自己。
这回很准，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她。
夏芷晴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带着魔力的瓶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于秀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该来的总要来，这回跑不了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主持人的腔调，“咳咳，夏芷晴同学，请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芷晴心里叫苦不迭，其实哪个她都不想选。
但游戏规则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认命。
可她内心依旧无比纠结。
选真心话？她怕于秀秀问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问题，尤其是跟方野相关的。
选大冒险？那更危险，天知道喜欢作怪的于秀秀会想出什么离谱的指令。
于秀秀见她迟迟不开口，催促道，“快点呀芷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别磨蹭！”
旁边的唐天翔忍不住喊了一声，“真心话！”他希望能听到夏芷晴内心真实的想法。
夏芷晴被他一喊，银牙一咬，豁出去般说道，“真心话！”
她想着真心话好歹还能在语言上斟酌一下，留点余地。
要是选了大冒险，那可就真是任人摆布，只能乖乖照做了。
于秀秀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夏芷晴心里直发毛。
夏芷晴用眼神向于秀秀传递着恳求的信号，希望这位好闺蜜能“嘴下留情”，别问让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于秀秀接收到信号，却只是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后开口问道，“今天在场的男生里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听到这个开头，夏芷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
唐天翔和萧楚生则同时紧张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于秀秀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里暗笑，这才慢悠悠地把问题补充完整，“你最相信谁？”
。。。
众人听到这个完整的问题，都愣了一下。
四个男生里面，最相信谁？
这问题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夏芷晴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才几乎已经认定于秀秀会问“最喜欢谁”了。唐天翔和萧楚生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于秀秀问的，确实就是“最相信谁”。
不过，这个问题看似温和，实则精妙。
信任，往往建立在了解和认可的基础上，某种程度上，也能间接反映出夏芷晴对谁最有好感，或者说，谁的品格在她心中分量最重。
于秀秀不是乱问的，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问出这个问题的。
她可不会那么莽撞地问“最喜欢谁”，那样太过直接，很容易让气氛变得尴尬和暧昧。
无论夏芷晴说谁，另外三个男生心里肯定都会有点不舒服。
但“最相信谁”就相对容易接受一些，也更侧重于人品判断。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于秀秀知道萧楚生不止一次找夏芷晴说过方野的不好，她希望夏芷晴能借此机会，当面表个态，让萧楚生清醒一点。
夏芷晴很快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明白闺蜜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明白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她有点犹豫，目光下意识扫过方野和萧楚生。
萧楚生对上夏芷晴的眼神，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和夏芷晴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夏芷晴不选他，难道还会选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方野吗？
绝无可能！
唐天翔见夏芷晴目光扫过来，立刻重重地咳了一声，挺起胸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选我！不用看了，我最靠谱，最值得信任！”
方野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随意的姿态。
就算夏芷晴选了萧楚生，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毕竟两人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而且夏芷晴内心肯定是希望萧楚生能变好的。
不过嘛，最近萧楚生的言行大概让夏芷晴很失望。
于秀秀催促道，“别想那么久啦，直接凭第一感觉回答就行！”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目光落在野餐垫的格子上，轻声吐出两个字，“方野。”
“方野。”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于秀秀脸上顿时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还冲夏芷晴比了个大拇指。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唐天翔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变成了浓浓的失落，肩膀都耷拉了下去。他还以为答案会是他。
而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夏芷晴说错了。
怎么可能是方野？！
他和夏芷晴认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转学来不到一个月、劣迹斑斑的方野？
这本是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夏芷晴怎么会选择方野？
萧楚生难以置信地看向夏芷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他紧紧盯着夏芷晴，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真像张小伟说的那样，夏芷晴被方野灌了迷魂汤吧？
第117章 这也能问的吗?
但夏芷晴并没有看萧楚生。
在说出答案后，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方野的反应。伸手去拿那个瓶子，想要赶紧开始下一轮，结束这让她心跳加速的场面。
“为什么？”萧楚生终于忍不住问道。
于秀秀立刻瞪了他一眼，维护自己的游戏规则，“什么为什么？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轮到芷晴转瓶子了！”
夏芷晴感激地看了一眼好闺蜜，手上用力，瓶子再次转动起来。
其实，在说出方野的名字之后，她心底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不再纠结了。
原先，她也不是没有因为萧楚生反复的诋毁和那些关于方野是“校霸”的传闻而动摇过。
毕竟，她认识萧楚生那么久，知道后者并非一个撒谎成性的人。
但这两个星期和方野接触下来，她亲眼所见的方野，沉稳、专注、言行得体，周末会去书店安静看书，完全不是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爱欺负人的形象。
她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而非谣传。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方野不是坏人。
这个回答，既是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在告诉萧楚生，她相信方野，不要再毫无根据地诋毁方野了。
或许萧楚生会因此不高兴，但她还是要这么说。
她不会无条件偏帮某个人。她希望萧楚生能够抛开偏见，和方野接触，便能明白方野根本不是什么人渣。
.......
瓶子在地上咕噜噜地转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李洋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对方野挤眉弄眼，一脸“野哥你可以啊”的怪笑。
方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瓶子速度慢了下来，晃晃悠悠，最终，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方野。
“哇哦！”于秀秀眼睛一亮，几乎是跳了起来，摩拳擦掌，“轮到方野了，我来问，我来问！”
李洋喊道，“野哥还没选呢！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野哥？”
方野看着于秀秀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行啊，那就真心话吧。”
于秀秀兴奋地刚要开口，旁边的夏芷晴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唔！”于秀秀挣扎着，却说不出话。
夏芷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嗔道，“怎么都是你问？也让别人问问嘛。”
她是真怕于秀秀口无遮拦，问出什么让她和方野都极度尴尬的问题，不敢再让于秀秀主导提问了。
于秀秀的挣扎在夏芷晴的“镇压”下显得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萧楚生和宋千瓷同时喊道，不同的是前者眼神锐利，后者笑盈盈的。
唐天翔很有风度地说道，“女士优先。宋千瓷问吧。”
宋千瓷对唐天翔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方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方野，我的问题是....”
她故意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嗯....小电影？第一次看是几岁呀？”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野餐垫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洋张大了嘴巴，薯片碎屑从嘴角掉下来都没察觉。
唐天翔一脸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于秀秀也忘了挣扎，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千瓷。
夏芷晴整个人呆住了，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噌”的一下又烧了起来，甚至更红。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萧楚生，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语出惊人的宋千瓷，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被问到这个劲爆问题的方野。
宋千瓷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方野，等待着他的回答。
方野听到宋千瓷如此大胆直接的问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宋千瓷性格外向，不拘小节，但确实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这种堪称“核弹”级别的问题。
在众人震惊、好奇、羞涩的目光注视下，方野看着宋千瓷，确认道，“你问的是那种小电影？”
宋千瓷点点头，非常直白地肯定，“对，就是你想的那种的小电影。”
“哇靠！”
“嘶！”
众人这下是彻底被雷到了，也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于秀秀瞪大了眼睛，看着宋千瓷，心里直呼好家伙！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放得开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生猛的！
这种话连她都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宋千瓷却像问“吃了吗”一样自然。
一时间，于秀秀都搞不清宋千瓷是真心投入游戏，还是别有深意了。
不过，相比起唐天翔摔牛粪的糗事，在场的人心里还真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毕竟这个话题平时很少讨论，带着点神秘，可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索。
方野虽然意外，但脸上并没有尴尬害羞。
他很是坦然，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第一次看到应该是在初一的计算机房，我还记得那天我坐在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看到前面有同学在偷偷看。”
唐天翔立刻抓住话里的细节，怪笑着追问，“是同学看，还是你自己看啊？说清楚嘛。”
方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真是同学在看。那时候刚接触电脑，一开始我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凑过去看了几眼才明白。”
“噗”李洋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夏芷晴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打住！打住！这个问题过了！下一个，下一个！”
她生怕再深入讨论下去，场面会彻底失控。
就连于秀秀都不好意思顺着话题往下聊了。
方野从善如流，伸手转动了瓶子。
瓶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缓缓停下，瓶口对准了刚刚提出劲爆问题的宋千瓷。
宋千瓷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选大冒险！”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感觉宋千瓷就等着玩大冒险呢？而且看她这样子，一点没在怕的。
于秀秀眼珠一转，她可不会轻易给宋千瓷制造和方野亲密接触的机会。
第118章 万万没想到
于秀秀在想出个什么刁钻又不至于太暧昧的大冒险，总之只要不给宋千瓷和方野创造机会就行了。
李洋举起手机说道，“我手机刚下了个真心话大冒险app，里面随机大冒险任务，要不用这个？”
众人都觉得这主意不错，避免了人为“使坏”的嫌疑，纷纷点头。
宋千瓷却很主动地说，“我自己来点。”
她接过李洋递来的手机，找到大冒险选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手机屏幕上的转盘快速转动起来，几秒后，定格在一个任务上。
宋千瓷看着屏幕，直接念了出来，“选一个异性，对着他唱【征服】。”
“哇哦！！！”
“这个好！这个刺激！”
李洋和于秀秀立刻拍手鼓掌，大声起哄，瞬间把气氛炒热。
不过于秀秀心里却在暗忖，完了，这丫头肯定会选方野。
果不其然，宋千瓷念完任务，目光就直接转向了旁边的方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李洋起哄得更起劲了，“野哥！野哥！”
唐天翔也跟着起哄，但笑容有点勉强，他心底其实暗暗希望宋千瓷能选自己。
萧楚生则沉着脸，一言不发，完全没有鼓掌的意思，他已经知道宋千瓷不会选自己了。
宋千瓷语气随意道，“我先声明啊，我唱歌不太好听，跑调了别怪我。”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还真就对着方野唱了起来。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
宋千瓷的歌声确实不算特别优美，有点随意，但却别有一番味道。
方野抬起头，看着眼前落落大方唱着歌的宋千瓷，脸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很给面子鼓掌。
但众人听着听着，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味。
宋千瓷唱的【征服】，这语气、神态，怎么听都不像是“被征服”的那一方，反而更像是她要把方野给“征服”了。
那股劲儿，拿捏得十分微妙。
宋千瓷唱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耸耸肩，“后面歌词忘了，不唱了。”
不过该唱的核心部分已经唱完了。
“好！”
“厉害！”
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气氛热烈。
只有观察力敏锐的于秀秀注意到，宋千瓷在坐下时，白皙的耳朵似乎掠过一抹红晕，虽然消失得很快。
宋千瓷唱完，喝了口水，然后自然地拿起瓶子，继续转动。
瓶子旋转，停下，瓶口指向了李洋。
李洋摩拳擦掌，“轮到我了！我也选大冒险！”
他拿起手机，准备自己也随机一个任务。
但他手指刚要按下去，目光扫过屏幕，忽然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大冒险内容是【学超级名模，绕着大家走一圈。】
这和刚才宋千瓷念的“对一个异性唱征服”完全不一样。
相比起来，肯定是学猫步走一圈更容易，也更安全，至少不会那么尴尬、暧昧。
李洋有些疑惑，难道是刚才宋千瓷不小心又点了一下，跳转了任务？
有这个可能。
李洋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千瓷，恰好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淡定。
李洋瞬间明白了！
根本不是误触，而是宋千瓷压根就没按照手机上的任务来。临时起意，把大冒险内容改成了对方野唱征服！
这...这操作！
李洋心里直呼牛比！宋千瓷胆子也太大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方野去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于秀秀却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大声念了出来。
“学超级名模走一圈？哈哈哈！这个好！快快快！李洋，别害羞，走一圈给大家看看！”
李洋欲哭无泪，“我...我能不能换一个？”
“不管！就是这个，快表演！”于秀秀才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李洋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把心一横，站起身，警告道，“不准录像啊！谁录像我跟谁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挥了一下手，像是真正走在t台上的模特一样，扭动腰肢，踩着并不标准但极其骚气的猫步，绕着野餐垫走了起来。
“哈哈哈！”于秀秀第一个爆笑出声，手里还真就偷偷点开了录像功能。
其他人被他这豁出去的搞怪模样感染，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平心而论，李洋走得还挺有模有样，尤其是脸上那副“老子天下最帅”的表情，非常到位。
方野有些意外，李洋还挺有搞怪天赋。
李洋硬着头皮走完一圈，小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抢于秀秀的手机，“删掉！快删掉！于秀秀你肯定录像了。”
于秀秀把手机藏到身后，笑嘻嘻地说，“没有！谁录像了？你别冤枉好人！”
李洋拿她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威胁”，“你等着！等会儿转到你，你就知道错了！”
“没准下一个又是你。”
“你看我转不转你就完事了。”
两人又开始拌嘴，气氛变得更加欢乐了。
众人又玩了好几轮，嘻嘻哈哈间，快两个小时过去了。看看时间不早，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出发，前往音乐公园。
重新骑上车，李洋本想凑到方野旁边，跟他八卦一下刚才宋千瓷“擅自改任务”的壮举。
但宋千瓷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一直不紧不慢地骑在方野另一侧，恰好挡住了李洋。
李洋尝试了两次，都没找到机会跟方野单独说话，最后只好放弃，无奈地加速骑到了前面，把方野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就这样，宋千瓷自然而然地吊在队伍末尾，和方野并排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内容无非是刚才的游戏、路上的风景。
前面，于秀秀又开始充当军师，小声对夏芷晴说，“芷晴，你看！你再不抓紧点，方野真要被宋千瓷征服了。”
夏芷晴：“.......”
不过夏芷晴心里自然是有一点在意的。
刚才宋千瓷对着方野唱【征服】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是她的脸皮比较薄，刚才被问到“最相信谁”，当众说出“方野”两个字，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脸颊回想起来还有些发烫，甚至有点不敢面对方野，更别说像宋千瓷那样主动凑上去了。
而萧楚生，则是一个人默默地骑在最旁边，沉默不言。他还在生闷气，让夏芷晴猜。
他在等夏芷晴过来给他一个解释，为什么最相信的人会是方野？
他觉得自己和夏芷晴那么多年的情分，不应该被如此轻易地否定。
但他左等右等，夏芷晴非但没有过来解释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一直在和于秀秀低声说话。
他现在终于有点相信张小伟之前说的话了。
夏芷晴可能真的被方野这个可恶的家伙灌了迷魂汤，不然怎么会如此是非不分！
萧楚生这回真的有点急了。
第119章 约定?听起来不错
方野和几人骑着车，沿着来路返回。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落在队伍最后面的萧楚生。
显然萧楚生还在为刚才真心话大冒险时，夏芷晴最相信的人而耿耿于怀。
方野不用猜都知道，萧楚生此刻恐怕正盼着夏芷晴能减缓速度，落到后面，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至少安抚几句。
但有于秀秀在，夏芷晴大概率是不会减速的，至少现在这个阶段，她不会主动去找萧楚生解释什么。
于秀秀巴不得夏芷晴离萧楚生远点。
方野很清楚萧楚生重生回来，憋着一股劲想在学习和各方面都让夏芷晴刮目相看。
可惜这次月考有个分数逆天到不像话的人横空出世，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和惊叹。
萧楚生那点进步，在739分的映衬下，显得黯然失色。所以那点打算，自然是落空了。
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想法。
该不会宋萧萧楚生的思维和行动，也受到了“天道意志”的影响。
不然为什么非要像个偏执狂一样揪着他不放呢？
在前世，原本的“方野”或许确实是个欺凌弱小的混蛋。
但自打他来到一中，从未欺负过沈繁星，更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可萧楚生似乎选择性失明，完全看不到这些变化。
不光是夏芷晴劝导无效，就连沈繁星这个“受害者”本人亲自解释，萧楚生也固执地认为她是被蒙蔽或者被迫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野感觉萧楚生为了纠正他认知中的“事实”，已经有点魔怔了！
正常来说，一个重生者，拥有先知优势，至少应该有点自己的主见，把眼光放长远些，除了死磕学习，也应该开始为赚取第一桶金、布局未来做准备了。
可萧楚生偏偏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欺负沈繁星这件事上，非要扮演救世主。
这架势简直像是接到了什么必须完成的主线任务。
方野轻叹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萧楚生某种程度上也挺可悲的，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不过他心里并无半分同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很多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沈繁星正在慢慢摆脱怯懦，眼里开始有了光。
宋千瓷也并非原着中描述的那么刁蛮任性，顶多算是有点小傲娇。
夏芷晴虽然看重学习，但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还有唐天翔虽然有点傲，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远没到需要被打成反派的地步。
方野故意放缓了一点速度，回头看了眼远远吊在后面的萧楚生。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方野清晰地看到了后者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某种被冒犯的执拗。
他不由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一样。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方野不再理会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脚下稍稍用力，加快了踏频，与萧楚生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李洋见状，也赶紧加速跟了上来。旁边的宋千瓷几乎同时提速，依旧保持着和方野并排的姿态。
其他人下意识跟上。
萧楚生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身影在绿树掩映的弯道后变得越来越小。
不到半小时，一行人来到了音乐公园的入口处。把自行车推到了专门的停放区域。
方野和李洋熟练地用自带的锁具锁好了车。
李洋停好车，一抬头，看到宋千瓷推着那辆昂贵的皮娜，直接就往停车架一靠，完全没有要锁的意思。
“哎！”李洋赶忙提醒，“你的车不锁一下吗？这么贵的车！”
宋千瓷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没带锁，这里应该没人偷。”
“那可说不好。万一丢了就麻烦了。”
宋千瓷眼珠子灵动地一转，目光落在刚刚锁好车的方野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方野，反正你带锁了，帮个忙，把我的车和你的锁一块儿呗？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辆招摇的皮娜，没多说什么，拿起自己那把u型锁，走过去，咔嚓一声，将宋千瓷自行车的后轮和自己那辆tcr的后轮，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两辆车，瞬间被连接在了一处。
这一幕，恰好被后面跟上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看在了眼里。
于秀秀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压低声音，带着夸张的语气说，“看到没？都锁一块儿了！这叫什么？这叫锁死！”
夏芷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友，嘴上强行解释道，“她没带锁，让方野帮忙锁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真把那么贵的车随便放这儿吧。”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那两辆紧紧靠在一起、被同一把锁束缚住的自行车，夏芷晴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微妙的酸意。
几人停好车，准备走进音乐公园。夏芷晴这时才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萧楚生呢？他怎么还没到？”她停下脚步，有些犹豫。
于秀秀撇撇嘴，“管他呢，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夏芷晴摇了摇头：“人毕竟是我带来的，要是真有点什么事，我也不好交代。”她看向其他人，“你们先进去吧，我和秀秀在这里等他就好。”
方野点点头，和李洋、宋千瓷、唐天翔先行走进了公园。
于秀秀正好借这个机会，拉着夏芷晴走到一旁稍显安静的地方，说起了悄悄话。
“芷晴。”于秀秀先是肯定了一下她刚才游戏里的表现，“你刚才在真心话那里，回答得可以啊！够直接！”
夏芷晴脸颊微红，没有接话。
于秀秀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说真的，芷晴，我觉得方野这人确实挺不错的。长得帅，成绩好到逆天，打架应该也厉害，关键是身上一点那种优等生的骄纵劲儿都没有，挺沉稳的。”
她看着夏芷晴的眼睛，继续说道，“你要是真的对他有好感，我劝你得抓紧点。”
“现在班上，暗地里喜欢方野的女生可不止一个两个。你要是还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迟早被人捷足先登。”
“你看看宋千瓷，多主动啊！”
夏芷晴依旧习惯性地搬出之前的借口，“我说了，上大学之前，我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于秀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的傻姐妹！谁让你现在就跟他谈恋爱了？我说的是可以先来个约定啊！先占据主权！”
“约定？主权？”夏芷晴一脸愕然，没太明白于秀秀的意思。
于秀秀耐心解释道，“你看啊，班上那些盯着方野的女生，为什么不敢太明目张胆？”
“一是方野自己好像没那方面意思，二来嘛，估计也是觉得你和他走得近，有点顾忌。”
“但宋千瓷可不一样，她刚才都对着方野唱【征服】了，那意思多明显啊！别说你看不出来！”
夏芷晴低下头，没说话，她当然看出来了。
宋千瓷看向方野的眼神，以及那大胆的举动，都明确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所以啊！”于秀秀趁热打铁，“你们可以约定，比如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样，既不影响学习，又等于是在他心里，还有在其他人眼里，都表明了方野和你是一对。”
“等到了大学，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夏芷晴听了于秀秀的话，心里确实有些意动。
其实她也早就察觉到自己对方野怀有一丝特殊的好感，可能现在还谈不上多么喜欢。
但她确实觉得方野很好，待在一起很舒服。
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听起来似乎挺不错的？
既不会影响当下的学习，又似乎为未来在一起保留了一丝可能。
于秀秀见夏芷晴低着头，脸颊微红，显然对自己刚才那番“约定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提议有些心动，不由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没有再多说，不然以夏芷晴脸皮薄，很可能又要害羞得缩回去了。
就在这时，萧楚生终于骑着车，姗姗来迟。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明显不太高兴。
于秀秀简直服了，小声对夏芷晴嘀咕。
“你看他，明明是自己硬要跟着你来，结果呢？玩游戏的时候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骑车又自己掉队，还得我们专门在这儿等他，太扫兴了。”
于秀秀拉了拉夏芷晴的胳膊，“走吧走吧，人没丢就行了。方野他们都进去好一会儿了。”
夏芷晴看着停好车走过来的萧楚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于秀秀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半拉半拽地把她往公园入口带。
萧楚生看着于秀秀的动作，眉头紧锁，心里对于秀秀更加不满了。
他一直觉得于秀秀就是横在他和夏芷晴之间最大的阻碍，以前就经常捣乱，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想直接转身离开，这憋屈的气不受也罢！
但脚步刚挪动一下，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要是现在走了，于秀秀这个“搅屎棍”肯定会更加卖力地撮合夏芷晴和方野。他不能就这么把“战场”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萧楚生压下心里的烦躁和憋闷，也迈步跟了上去，走进了音乐公园。
只是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公园里，方野几人已经坐上了环园观光的卡通小火车。
宋千瓷和他并排坐在一节车厢里，李洋和唐天翔坐在他们后面。
小火车“哐当哐当”地缓缓开动，沿途是精心修剪的花圃和造型各异的音乐雕塑。
宋千瓷显得很兴奋，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方野侧头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意外。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点小傲娇、家境优渥的宋千瓷，坐个这种小孩子喜欢的观光小火车，竟然能这么开心，真是童心未泯。
宋千瓷察觉到方野注视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从窗边缩了回来，端正坐好，脸上兴奋的神色也收敛了一些。
她轻咳一声，“方野，你为什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多大兴趣似的。”
方野挑眉，“有吗？”
“有啊！”宋千瓷肯定地点点头。
她早就发现了，方野打球赢了，没多兴奋。考了第一，也很平静。
就连现在坐小火车，方野也只是坐着，好像在看一群小孩子玩闹一样。
方野笑着道，“我提议今天出来骑行，不就是为了放松和找点感兴趣的事情做吗？”
“这倒也是。”宋千瓷承认这一点，但又追问，“那除了骑车，你还喜欢什么？”
方野靠在座椅上，目光随意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想了想，回答道，“很多啊。爬山、滑雪、游泳、钓鱼、跑步...都挺喜欢的。”
宋千瓷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这范围也太广了吧？干脆说你什么都喜欢好了！”
方野转过头，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嗯，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什么都挺喜欢尝试和享受的。”
他这话并非完全是敷衍。
前世他一路拼搏，虽说小有成就，但也牺牲了大量的个人时间和生活乐趣。
正因如此，重活一世，他更想拥有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去体验不同的事物，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而不仅仅是沿着一条被设定好的、充满竞争和压力的轨道狂奔。
这些能让人身心放松、感受自然和生命活力的活动，他是真的享受其中。
宋千瓷显然无法完全理解方野的心态和想法，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方野越发感到好奇。
她感觉方野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是个超级学霸，却一点也不死板沉闷。有时候会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讲话从来不自吹自擂，沉稳得不像个学生。
甚至被人举报作弊，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也能那么平静从容地应对。
总之，方野跟她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唯一让她偶尔觉得有点“不爽”的，就是方野有时候聊天，对她的调侃，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争论。
那副模样在她看来，有点臭屁，但又莫名地吸引人。
第120章 孤立是自找的
后面车厢里，唐天翔目光一直停留在前面并排坐着的方野和宋千瓷身上。
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融洽的聊天气氛，心里既羡慕又有点嫉妒，但隐隐的，又有一丝庆幸。
宋千瓷虽说才刚转来没多久，但在班上的人气可不低，甚至抢走了林芊雪的风头。
长得漂亮，家境看起来就很好，性格又独特，对大部分女生不太热络，对不少献殷勤的男生也爱搭不理。
可越是这种若即若离、特立独行的姿态，反而让她的人气更高。
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方野。
唐天翔还记得宋千瓷转学来的那天，是他帮忙搬的桌子，当时他还特意把桌子放在了自己座位后面，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等他去吃了个饭回来，就发现宋千瓷已经把自己的桌椅挪到了方野的后面。
现在宋千瓷和沈繁星是同桌，但她还是经常很自然地跟着方野一起去食堂吃饭，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议论。
个性相当洒脱。
宋千瓷和夏芷晴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魅力。
唐天翔承认自己对宋千瓷也很有好感，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点驾驭不住这样的女生。
而且他估计，宋千瓷的家境恐怕不是一般的好。
那辆几万块的自行车，他咬咬牙，家里也不是买不起。
但宋千瓷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金钱和物质的淡然，是只有真正家底丰厚、几代积累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庆幸的是，如果宋千瓷真的和方野能成一对，那就没人跟他抢夏芷晴了。
不对，还有个阴魂不散的萧楚生！
小火车缓缓掉头，朝着起始站开回去。
唐天翔眼尖，看到了正沿着小路走来的夏芷晴和于秀秀。
他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洋，压低声音说，“喂，李洋，待会儿下车，你想办法跟于秀秀坐一块儿去。”
李洋正看着风景，闻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翔哥，你省省吧。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唐天翔有点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图了？我们坐一起多挤。”
李洋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装？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班长说最相信的人是野哥，这还不够明显吗？”
唐天翔被戳中心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没生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你觉得，方野他喜欢宋千瓷还是喜欢沈繁星？”
李洋耸耸肩，一脸“你别问我”的表情，“这我哪知道？野哥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唐天翔撇撇嘴，有点不满，“不说就不说。”
他心里其实有自己的判断。他眼睛又不瞎，能感觉到方野对沈繁星确实不一样，那种照顾不明显但却明显存在的。
前几天他带给方野的早餐，起码有一半都进了沈繁星的肚子。
方野对其他人，包括对夏芷晴和宋千瓷，虽然也算和气，但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唯独对沈繁星，那种关照很不一样。
不过，唐天翔也不完全确定，毕竟方野也有可能只是出于同情才特别照顾沈繁星。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确认方野本质不坏，甚至可以说很靠谱。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放下之前那点小芥蒂，跟着一起出来玩的原因之一。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方野在学习和篮球上都实实在在地压了他一头，让他不服不行。
不过，他赢不了方野，不代表他也会对萧楚生服气。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一起走来，直接跳了下去。
小火车速度不快，但唐天翔也差点摔了一跤。
不过唐天翔还是平稳住身形，假装快走几步，冲到了夏芷晴身前。像是怕被萧楚生抢了先。
“芷晴，要不要坐小火车？风景还挺不错的！”
夏芷晴轻轻摇头，“不了，刚骑了车，想走一走。”
她的目光越过了唐天翔，落在了车厢里的方野和宋千瓷身上。
小火车座位狭窄，两人并肩坐着，距离靠得很近，脑袋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于秀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夏芷晴，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不要等萧楚生了吧，现在好了，人家都坐一块去了”。
夏芷晴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方野率先利落地跳下小火车，宋千瓷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样轻盈。
宋千瓷的目光与夏芷晴对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后者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却没有解释什么。
她刚才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坐小火车，而方野恰好离得近，就顺手拉了他一起。
李洋感觉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那啥，小火车坐完了，咱们就在公园里随便走走吧？这公园挺大的，风景也好，过会还有活动。”
一行人开始沿着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逛起来。
今天天气宜人，阳光和煦，公园里游人如织，路边还有不少卖小吃和纪念品的流动摊贩。
“烤肠！”
李洋看到最爱的烤肠，眼睛一亮，指着一个小摊喊道，“谁要吃？我请客！”
方野抬手示意来一根。
唐天翔点头，“我也要。”
宋千瓷看了看，“那我也要一根。”
李洋兴冲冲地跑去买烤肠，很自然地忽略了站在后面的萧楚生。
夏芷晴则被旁边一个卖冰粉的摊位吸引了，“秀秀，我们去买碗冰粉吧？”
“好啊！”于秀秀立刻挽着夏芷晴的手走了过去。
转眼间，原地又只剩下萧楚生一个人，像是被孤立了。
萧楚生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离开的背影，心里憋着一股火，还多了些无力感。
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主动一点，打破和夏芷晴之间的僵局。
他记得夏芷晴很喜欢吃章鱼小丸子。
以前零花钱都不多的时候，还曾一起凑钱买过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一起吃章鱼小丸子，或许可以唤起曾经的回忆。
第121章 不小心的触碰
萧楚生搜寻一圈，看到了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走了过去。
但他刚走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方野竟然也在，而且似乎已经买过单在等着了。
萧楚生没有因为方野在就选择回避，依然要了份章鱼小丸子。
两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萧楚生眼神有点冷，斜睨着方野。
不过方野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正在忙碌制作小丸子的老板手上，压根没多看萧楚生一眼，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金黄的章鱼小丸子做好了，老板麻利地装盒，淋上酱汁，撒上木鱼花。
方野先来的，自然先接过那份香气扑鼻的小丸子，转身便走。
萧楚生心里有点着急，催促道，“老板，我的那份快点！酱都放一点。”
他刚接过那份热腾腾的章鱼小丸子，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于秀秀惊喜的声音。
“哇！方野，你怎么知道芷晴爱吃章鱼小丸子的？”
萧楚生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身。
映入他眼帘的，是夏芷晴正微微低着头，脸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小口吃着方野刚刚买来的那盒章鱼小丸子。
她一边吃，还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捋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秀发，满是少女的娇羞。
而方野，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盒章鱼小丸子，方便她取用。
萧楚生他死死攥紧了手中还滚烫的章鱼小丸子纸盒，力道之大，里面的沙拉酱和番茄酱瞬间从缝隙里飙射出来，溅了他一身，白色的t恤上顿时多了几道刺眼的污渍。
他感觉自己遭受了背叛。
曾经一起分享的回忆，如今夏芷晴却和另一个男生在分享章鱼小丸子。
而且还是他极其讨厌的男生！
萧楚生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正在分享章鱼小丸子的夏芷晴和方野，胸口起伏不定。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幕，转身把一口没吃的章鱼小丸丢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愤然离去。
只可惜并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
此刻，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方野和夏芷晴身上。
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同样握紧了拳头，心里懊悔不迭，早知道他就该抢先一步去买章鱼小丸子的。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方野抢了先。
宋千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目光与于秀秀略带“挑衅”和得意的眼神对上，不由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意味深长。
夏芷晴只吃了一颗小丸子，就感觉脸上烧得厉害，再也不好意思吃第二颗了。
她耳尖泛红，赶紧从于秀秀手里拿回自己的那碗冰粉，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根本不敢抬头看方野，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过了好一会儿，夏芷晴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一些。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萧楚生又不见了踪影。
她以为萧楚生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逛了好几个地方，她依然没有看到萧楚生的身影，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拿出手机，给萧楚生发了条消息，“你去哪里了？”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过了许久，直到他们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时，夏芷晴才收到了萧楚生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回去了】
夏芷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早上是萧楚生自己非要跟来的，结果现在又不辞而别。
实在是有点太任性了，也太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也应该跟大家打声招呼再走吧？
一起去绿道骑行的时候，大家都把吃的喝的拿出来一起分享，就算心里有点小疙瘩，也都还维持着同学的情谊。
夏芷晴对萧楚生越发感到失望！没有再回复消息。
她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萧楚生一直是这样固执己见，丝毫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话，那以后类似的集体活动，她不会再带他出来了。
得知萧楚生已经回去的消息，众人的反应都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唐天翔更是心里暗爽，巴不得这个碍眼的家伙早点消失。
萧楚生走了，晚上看音乐喷泉的时候，他才更好抢占先机。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站在夏芷晴身边，和她一起欣赏那浪漫的画面。
“听说晚上七点有音乐喷泉，下午五点开始公园里还有主题表演活动。”
唐天翔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不到。
“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然后回来看表演，看完表演正好接着看音乐喷泉，最后再一起骑车回去。怎么样？”
这个安排很合理，几人都没有意见。
唐天翔显然早有准备，领着众人来到公园附近一家看起来环境相当优雅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不错，环境安静，除了咖啡饮料，也提供主食。”
“我们可以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晚点再点吃的，吃完正好散步回公园。”
走进咖啡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
唐天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话也明显多了起来，主动招呼大家落座。
方野要了一杯拿铁，很自然地挑选了一个面对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这样可以欣赏窗外的街景。
李洋挨着方野坐下。
宋千瓷目光扫了一圈，很自然地坐在了方野对面的位置。
唐天翔心中暗喜，因为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夏芷晴对面了。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于秀秀这个电灯泡威力十足，她紧挨着夏芷晴坐下，然后就像个活力四射的话痨，一会儿凑过去跟夏芷晴窃窃私语，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问唐天翔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这家咖啡厅你常来吗？”、“你觉得哪个主食好吃？”。
于秀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搞得唐天翔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夏芷晴单独聊天。
他内心一阵恼怒，却又不好发作。
另一边，宋千瓷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纤细的小腿随着咖啡厅里的音乐节奏，一翘一翘的。
她的脚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到坐在对面的方野的小腿。
第122章 不是很大胆么?怎么害羞了
方野起初以为是意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脚。
但没过几秒，宋千瓷的脚又碰了过来。
方野抬起头，对上宋千瓷的目光。
宋千瓷正端着同样的拿铁，小口啜饮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玩味，嘴角微微上扬。
方野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有些无奈，稍微侧了侧身，给桌子下方留出更多空间，试图避开这无声的“骚扰”。
但宋千瓷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脚尖晃动的幅度更明显了些。
方野微微蹙眉，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宋千瓷却仿佛觉得很有趣，看到他无奈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神里挑衅的意味更浓。
无奈的方野放下咖啡杯，趁着宋千瓷的脚再次晃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右手迅速往桌下一探，精准地捉住了她那纤细的脚踝！
“！”
宋千瓷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被电流击中。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把咖啡洒出来。
一股热意“唰”地涌上脸颊，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粉色。
她轻咬住下唇，嗔了方野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喊道，“放开！”
方野同样用嘴型无声地反问，“还踢不踢了？”
宋千瓷被捉住脚踝，动弹不得，那股刚才还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
她脸上绯红未退，带着点羞恼，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方野这才松开了手。
手一松开，宋千瓷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然后便脚步略显踉跄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方野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心想不至于吧？
自己刚才根本没用力，只是阻止她继续捣乱而已。
除非......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说宋千瓷...
宋千瓷快步走到卫生间前的洗手池，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的她，双颊绯红，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
她心跳得有些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在心头萦绕。
刚才被方野捉住脚踝的那一刻，温热有力的触感和随之而来的悸动，让她完全失了方寸。
过了好半晌，等脸上的红晕和心跳都渐渐平复下来，宋千瓷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座位。
回来后的宋千瓷，明显老实了很多。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喝着咖啡，没再试图用任何方式去逗弄方野。
甚至连正常的眼神对视，她的目光都有些不由自主地躲闪。
方野和宋千瓷之间短暂而微妙的桌下互动，并未被其他人察觉。
只有观察力敏锐的于秀秀，隐隐感觉宋千瓷从洗手间回来后，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飘忽，没了平时那种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淡然劲儿。
于秀秀归结为宋千瓷和方野面对面坐着，距离太近，加上刚才可能聊了什么，让这平时看起来挺大方的宋千瓷居然也会害羞了。
她转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暗恼起身边的夏芷晴。
这丫头也太不争气了，磨磨蹭蹭的，刚才要是动作快一点，现在坐在方野对面的就不是宋千瓷了。
亏自己之前还费心创造了一起吃章鱼小丸子的机会，结果一点后续进展都没有。
于秀秀下定决心，待会儿看主题表演和音乐喷泉的时候，一定不能再让夏芷晴错过机会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萧楚生那个碍事的家伙自己走了。
至于唐天翔么，于秀秀自信还能应付得来。
但不管她这个军师怎么筹谋，最终还得夏芷晴自己主动一些才行。
她这么卖力地撮合夏芷晴和方野，自然不是盲目乱点鸳鸯谱。
她已经确定夏芷晴对方野确实有好感，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方野无论是品行、能力还是性格，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配得上自家闺蜜。
否则，她只会拉着夏芷晴离方野远远的。
.......
几人喝着饮料，随意闲聊，时间过得很快。
唐天翔看了眼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招手叫来服务员，招呼众人点单。
“大家都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说话时，目光特意转向夏芷晴，带着点讨好地补充道，“芷晴，这里的牛排听说很不错，你可以尝尝。”
夏芷晴却只是淡淡笑了笑，翻看着菜单，“谢谢，不过我就要一份肉酱意面就好。”
唐天翔心里一阵失望，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夏芷晴点牛排，他或许能很自然地提出帮她切一下，这下计划又落空了。
“我要份牛排吧，七分熟。”方野合上菜单。
“我跟野哥一样！谢谢翔哥！”李洋立刻跟上，还不忘嘴甜地喊了一声，显然是吃人嘴短。
唐天翔虽然对那声含义微妙的“翔哥”有点膈应，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大方，“没问题！”
随后他又主动加了两份小食拼盘，“这个放中间，大家都可以吃。”
宋千瓷也要了份意面。
只是在等餐和吃东西的时候，她的目光偶尔会不小心和对面的方野撞上，然后会迅速移开，透着一丝慌乱。
这反应搞得方野都有点不自在了，心里泛起嘀咕，自己刚才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况且宋千瓷还穿着长裤和白袜，隔着布料呢。
不过，宋千瓷毕竟不是扭捏的性格。
她慢慢吃着意面，渐渐从那种莫名的羞窘中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太丢份了，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凭什么她要躲躲闪闪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不自在很快被不服气取代。
她看到方野已经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切成了均匀的小块，便很自然地伸出叉子，快准狠地从他盘子里盗走了一块切好的牛肉。
方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千瓷迎上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吃你块肉怎么了？谁让你切得这么方便！”
看到宋千瓷恢复本来的样子，方野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有点小傲娇的宋千瓷。
吃过晚饭，一行人休息片刻，便起身慢慢走回音乐公园。
结账时，夏芷晴悄悄走到唐天翔身边，将自己的那份饭钱递了过去，声音不大但很坚持，“唐天翔，这是我的。”
唐天翔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客的。”
夏芷晴却执意将钱塞到他手里，“大家出来玩，这样比较好。”
她并没有呼吁大家一起aa，只是坚持付了自己那一份。
然后便不再给唐天翔推拒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到于秀秀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好友的胳膊。
唐天翔看着手里的纸币，又看了看夏芷晴清丽的背影，心里有点小失落，觉得夏芷晴太跟他见外。
但也正因此，他心里反而更喜欢夏芷晴了。
只是他发现夏芷晴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看向方野。
唐天翔目光在方野和夏芷晴之间扫了个来回。
打球和学习他勉强认了，确实不如方野，但在追夏芷晴这事儿上，他可没打算发扬什么风格。
他可不会把夏芷晴让给方野。
........
一行人回到音乐公园，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公园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三五成群。
舞台上的射灯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照射出明晃晃的光束。
“咱得快点，”唐天翔伸长脖子望了望小广场对面那处宽阔的石阶，“那边能坐的地方不多，去晚了可真就得杵着当电线杆了。”
方野迈着长腿，走在前面，随便在石阶中段找了个位置坐下，姿态放松。
李洋本想着是不是要把座位让给宋千瓷或者夏芷晴，没曾想宋千瓷坐在了方野后面。
于是他便挨着方野坐下。
于秀秀眼珠子一转，拉着夏芷晴的手腕，快走两步，几乎是把人按在了方野旁边的空位上。
“这儿视野好！”她对夏芷晴挤了挤眼。
唐天翔看着两人电光火石间完成的占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现在他面前就两条路。坐在于秀秀旁边，忍受她那永无止境的叨叨，或者坐在宋千瓷旁边。
这选择并不难。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在宋千瓷身旁坐下，说了句“我们个子高，还是坐后面好了”。
唐天翔发现自己坐宋千瓷旁边，而前面就是夏芷晴的背影。
妙啊！
待会儿要是想跟夏芷晴说句话，只需要稍微往前探探身子就行。
而且跟宋千瓷聊天的时候，前面的夏芷晴也看不见，简直完美！
方野没理会身后的动静，他手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舞台上。
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孩正在台上跟着欢快的音乐蹦蹦跳跳，动作虽然算不上整齐，但那份纯真的快乐极具感染力。
台下一个年轻的妈妈举着手机，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
于秀秀用手肘隐秘地捅了捅夏芷晴的腰侧，朝方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话呀！”
夏芷晴耳根微热，嗔怪地瞪了于秀秀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方野似乎沉浸在舞台表演中的侧影，犹豫了片刻，才找到个不算突兀的开场白。
“不知道待会儿是什么乐队演出。”
方野的目光没有挪开，回应道，“黑鲨乐队。”
“你知道这个乐队？”
“入口海报上写了，今天会唱他们新专辑的歌。”
坐在两人后面的宋千瓷显然听到了前面的对话，她忽然往前倾身，手臂搭在方野和夏芷晴身后的石阶靠背上，带着香气的发丝几乎要扫到方野的脖颈。
“什么新专辑？哪个乐队？”她好奇道。
方野微微侧头，避开那若有若无的触碰，重复道，“黑鲨乐队。”
宋千瓷“哦”了一声，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问道，“哎，方野，你会唱歌吗？”
方野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宋千瓷随口道，“没让你现在就上台献唱。我的意思是，下次我们可以组个局，一起去ktv啊？肯定比在这儿干听有意思。”
旁边的唐天翔立马接话，“这个提议好！我刚才也想说来着！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他挺直腰板，脸上满是自信，“唱歌嘛，我唱得还行！”
唐天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在ktv里技惊四座，尤其是吸引夏芷晴目光的场景。
李洋也来了劲，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野哥，一起去呗！肯定好玩！”
不知不觉间，方野似乎成了这个小团体里的中心，很多话题和提议都会自然而然地绕到他这里，最后由他来决定。
方野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没有立刻表态，他的视线却望向了身旁的夏芷晴。
于秀秀精准地捕捉到这个眼神交流，立刻起哄，“哟哟哟！方野，你盯着我们家芷晴看干嘛？她去你就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使劲拱夏芷晴。
夏芷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她有些羞恼地掐了于秀秀胳膊一下，低声道，“秀秀！你胡说什么呢！”
但她雪白的脖颈也跟着泛起一层粉色，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于秀秀才不管她的抗议，笑嘻嘻地直接替她拍了板。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次集体活动就是k歌！我跟你们说，我们家芷晴可是麦霸，唱歌特别好听，到时候保证让你们惊掉下巴！”
于秀秀大包大揽，直接把夏芷晴推了出去。
唐天翔问道，“芷晴，你之前怎么不参加校园十佳歌手？”
“芷晴去，那不是包拿......”于秀秀还没说完，便被夏芷晴捂住了嘴。
夏芷晴摇摇头道，“我唱歌一般，别听秀秀乱说。”
“那下次一起唱歌吧。”
“嗯。”
夏芷晴应了下来，但目光又落回了方野脸上。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略过了今晚就去k歌的选项。
骑了大半天车，都有些累了。
更重要的是，留下一个约定，下次聚会就顺理成章了。
第123章 下次约，一展歌喉
方野答应得干脆，但心绪却飘远了。
他估计下次一起去k歌，萧楚生大概率还是会“碰巧”出现。
按照他知晓的剧本，萧楚生会在ktv里凭借一首饱含沧桑感的歌曲惊艳全场，成功吸引一波注意。
众人拍手叫好，夏芷晴也惊讶了，觉得萧楚生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那本该是发生在寒假期间的情节。
一些事件的时间线，似乎在他这只“蝴蝶”的影响下，被悄悄提前了。
方野猜测，这大概与夏芷晴和自己之间逐渐拉近的距离脱不开干系。
那只试图维护原着剧情的无形之手，正在暗处努力地把偏离的轨道往回扳。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观察和试探，方野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对那股力量的干预方式和极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并不慌乱，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平静。他有自己的步调和计划。
过了十来分钟，乐队成员终于登台。
一个表情略带腼腆的主唱，一个背着贝斯的短发女孩，还有一个抱着吉他的栗色头发男生。
简单的三人配置，没有鼓手。
他们都还很年轻，脸上还有些许青涩未褪去，但站在灯光下，却没有明显的怯场。
弹贝斯的女孩和吉他手眼神里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张扬，主唱则显得更内敛些。
主唱对着话筒，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黑鲨乐队。”
“下面为大家带来一首【彗星】，希望大家喜欢，谢谢！”
介绍简短得近乎仓促。
随即，吉他手拨动了琴弦，贝斯低沉的声音加入进来，一段带着些许忧伤和空灵意味的前奏流淌而出。
小广场上嘈杂的嬉闹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被灯光笼罩的舞台。
主唱握住话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他开口唱道，歌声干净，有种穿透喧嚣的感染力。
“就像日落燃烧最后的执着”
“再微弱的爱也感到炽热”
“我就像彗星千里外划破夜空”
“你却爱着升空的烟火”
歌词透着爱而不得的怅惘和坚持，旋律在夜空下回荡。
于秀秀用手扇着风，小声点评，“诶，还挺好听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乐队？”
李洋立刻接过话头，一副很懂的样子分析，“估计都是原创歌，还没出圈呢。这种独立乐队多了去了。”
方野和夏芷晴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夏芷晴看似专注地看着舞台，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过身旁方野的侧脸。
舞台上流动的彩光偶尔扫过方野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歌声在耳边萦绕，看着近在咫尺的帅气侧脸，夏芷晴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方野。
心跳声吵得她有点心慌！
坐在后面的宋千瓷和唐天翔，虽然耳朵里也听着歌，但心思显然早已飞离了舞台。
唐天翔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夏芷晴微微偏向方野那边的侧脸。
他想伸出手，硬生生隔开那两人，自己挤到中间去。
夏芷晴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唐天翔吃醋了。
宋千瓷不像唐天翔那样情绪外露，醋意翻腾，但心里也梗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只能看到方野的后脑勺和宽阔的肩膀，但却能将夏芷晴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眼神尽收眼底。
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发现夏芷晴似乎比怯生生的沈繁星更喜欢方野。
宋千瓷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旁边唐天翔正好捕捉到了。
他以为这笑容是冲着他的，心头一喜，回以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微笑，却见宋千瓷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瞪了他一眼。
像是在说“别对我发春！”
唐天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一哆嗦，扬到一半的嘴角僵在那里，尴尬地抽搐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假装被舞台上的表演深深吸引，心脏却砰砰乱跳。
他刚才还幻想着能来个浪漫的视线交汇，碰撞出点火花呢，结果差点被宋千瓷眼神直接给“冰封”了。
唐天翔感觉宋千瓷太凶了，还是夏芷晴好。
很快，一曲终了。
旋律的余音在空气中消散，舞台下响起的掌声显得有些稀稀拉拉，毕竟对于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乐队，大部分路人只是抱着一听即走的心态。
“好！好听！呜！~”
一个格外响亮，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叫好声猛地炸开，还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口哨。
李洋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鼓着掌，引得台上的主唱都循着声音，朝他这个方向投来略带惊讶的一瞥。
于秀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扭过头，错愕看着李洋，“你干嘛？这么激动？”
李洋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不是，我觉得他们唱得确实挺好听的啊。”
于秀秀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充满惊奇：“李洋，你该不会心里还藏着一个音乐梦吧？”
李洋瞬间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瞎扯！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容易，鼓励一下！”
可他眼神闪烁，语气急促，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是被戳中了心事。
于秀秀“啧啧”两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开始拱火。
“哟，还不好意思了？觉得唱得好，那你上去也来一首呗？给乐队暖暖场，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歌喉。”
李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上去纯属丢人现眼！于秀秀你别瞎起哄。”
“唱一首嘛，玩玩而已，又没人笑话你！”于秀秀不依不饶，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方野看出李洋是真的臊得慌，再闹下去估计真要钻地缝了，便开口打了个圆场。
“等下次去ktv，有的是机会唱。”
于秀秀见方野发了话，这才冲李洋做了个鬼脸，“行吧，那就给你个准备时间，下次ktv可不能再逃了。”
李洋长长松了口气，偷偷朝方野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感觉野哥简直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坐在方野身旁的夏芷晴，听着他们这番闹腾，心里却想着方野唱歌是什么样的，好听吗？
一个小时后，黑鲨乐队的表演落幕。人群散开，喧闹声再次响起。
李洋望着空荡荡的舞台，有些感慨，“也就是在电视剧里看看乐队，现实中，我还真没听说哪个高中有正儿八经的学生乐队。”
于秀秀立刻捕捉到他的话头，眉毛一挑，调侃道。“哟，刚才谁在下面嗷嗷叫好来着？现在又感慨上了？是不是自己心里痒痒，也想上去试试？”
出乎意料，李洋这次没急着否认，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其实学过一段时间贝斯。”
“你？贝斯手？”于秀秀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奇
李洋被她看得更尴尬了，挠着头解释，“就随便玩了玩，觉得贝斯手站在那儿，低调又酷炫，挺帅的。后来家里觉得耽误学习，就不让碰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遗憾。
于秀秀见李洋如此坦诚，反倒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他一下，“不错嘛李洋，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艺术细胞。”
宋千瓷忽然说道，“我会打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宋千瓷又淡定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是玩票性质的，没系统学过。不过我以前在京城读书的高中，倒确实有学生乐队，氛围还不错。”
于秀秀更惊讶了，“千瓷，你该不会就是你们学校乐队的鼓手吧？”
宋千瓷摇摇头，语气肯定，“不是，真的就是自己玩玩，凑个热闹。”
“咳咳！”唐天翔重重地咳了两声，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他挺起胸膛，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会吉他。”
唐天翔特意看了一眼夏芷晴。
于秀秀一脸茫然，“你会吉他？什么时候的事？”
唐天翔脸色瞬间黑了一半，语气不满，“去年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我自弹自唱了【南山南】，还拿了名次！你居然不知道？”
于秀秀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印象了，可能我当时去上厕所了吧。”
唐天翔眼角抽搐，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于秀秀没理会他的郁闷，忽然转向夏芷晴，“对了芷晴，你家里不是有台电子琴吗？我上次去你家看到的，你会电子琴吧？”
唐天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无比。
“那这不就齐了吗？我们可以自己组个乐队啊！我来当主唱，兼任吉他手。
李洋贝斯手。千瓷鼓手，芷晴键盘手。完美！”
夏芷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电子琴是我妈很久以前买给我玩的，我早就生疏了，而且那是幼儿园水平。”
唐天翔热情不减，极力劝说，“没关系！以前有基础，捡起来很快的。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劳逸结合嘛。”
夏芷晴还是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
于秀秀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野，“方野，你呢？你会什么乐器？”
方野摇摇头，言简意赅，“不会。”
他心里却闪过一丝惊奇。
这段关于组乐队的讨论，在他知晓的原着剧情里是完全没有的。
而且萧楚生此刻也不在场。
难道是因为自己提议出来骑行，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引发了一条新的未知剧情分支？
他记得萧楚生唱歌确实不错，如果这个乐队真的组建起来，按照主角惯有的套路，萧楚生后来居上，顶替掉唐天翔的主唱位置，可能性似乎不小。
这是在给萧楚生加戏做铺垫？
但可惜尽管唐天翔极力鼓动，描绘着一起登台演出的美好画面，但夏芷晴始终没有松口。
他私下里还幻想借此机会拉近与夏芷晴的关系，乃至表白成功的场景。
而且宋千瓷也只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没有明确表态。
只有李洋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唐天翔打算另找机会劝说夏芷晴。
乐队计划暂时搁浅，几人看完表演，又在附近的小吃摊买了些吃的，慢慢朝音乐喷泉广场走去。
喷泉七点才开始，时间尚早。
宋千瓷很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看着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纸袋，又问了一遍，“方野，你真的什么乐器都不会？”
方野正低头剥开一颗栗子，动作熟练，金黄的栗子肉露了出来。他头也没抬，摇摇头道，“嗯。”
宋千瓷盯着他灵巧的手指，忽然伸手，快如闪电般将他刚刚剥好的那颗栗子抢了过去，直接丢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方野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新的栗子，继续剥着。
宋千瓷见状，又想故技重施去抢。
但这次方野早有防备，手腕微微一转，灵活地避开了她的偷袭。
宋千瓷不服气，又伸手去够，方野拿着栗子的手左躲右闪。
两人你来我往，争夺着一颗小小的栗子，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闹作一团。
走在旁边的夏芷晴，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宋千瓷才转来没多久，好像就已经能和方野如此自然地玩闹，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隔阂。
而自己和方野，虽然一起在书店看过书，一起吃过饭，算是比普通同学熟悉一些，但关系却好像始终停留在某个界限上，难以再进一步。
就像今天，她也想拉近和方野的距离，可总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她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地打破这层隔阂。
不过她有一个好军师。
第124章 音乐喷泉下的对视
于秀秀敏锐地察觉到夏芷晴的走神和那丝落寞，她眼珠一转，主动开口，“芷晴，你也想吃糖炒栗子啊？”
正愣神中的夏芷晴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想说“不用”，但方野已经闻声看了过来。
方野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从纸袋里抓出一小把圆滚滚的栗子，递到了夏芷晴面前。
夏芷晴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
当手指相触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跳动起来。
她迅速收回了手，掌心只剩下几颗带着余温的栗子肉。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微红的脸颊，故意揶揄道，“方野，你怎么不帮我们芷晴把栗子壳都剥好呀？”
旁边的唐天翔立刻抓住表现机会，凑上，“我来我来！我帮你剥。”
夏芷晴手指微微蜷缩，将栗子握紧，低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飞快地剥开一颗栗子，动作甚至有些慌乱，见于秀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迅速将剥好的栗子肉塞进了她的嘴里，带着点羞恼低声嗔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于秀秀被塞了满嘴，含糊地发出“唔唔”声，随即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边嚼一边不怕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想让方野剥好了直接喂你吃呢！”
“于秀秀！”夏芷晴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唐天翔看着夏芷晴因为于秀秀一句调侃就羞红了脸，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是瞎子，夏芷晴对方野那种下意识的关注，不经意的脸红，他都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夏芷晴就算对方野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也和别人不一样。
好在方野似乎对夏芷晴并不算特别热情，反倒和宋千瓷，动不动就凑在一起，眼神交流间带着点他看不懂的默契。
他心里稍微平衡了点，想着实在不行就撮合方野跟宋千瓷罢了。
过了一会儿，几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随着人流挪到音乐喷泉前的最佳观赏区。
人潮涌动，有些拥挤。
唐天翔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努力用胳膊肘撑开了一点空间，心中暗喜，终于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夏芷晴身边。
他正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和夏芷晴一起看浪漫的音乐喷泉，站他旁边的于秀秀却突然“哎哟”一声。
“芷晴，前面人太高了，我这边看不见，我们换个位置吧？”于秀秀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夏芷晴的胳膊，两人飞快地调换了一下。
位置一变，猝不及防间，夏芷晴被身后的人流轻轻一挤，脚步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方野的臂膀上。
“没事吧？”方野反应极快，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夏芷晴慌忙站直身体，低着头，声如蚊蚋，“没...没事，谢谢。”
随后她抬起头，带着点羞恼瞪向“罪魁祸首”于秀秀。
于秀秀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姐妹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不用谢！”
夏芷晴拿她没办法，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提出再换回去。于是，她就这么站在了方野和于秀秀之间。
而在方野的另一边，李洋早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宋千瓷。
论察言观色，李洋可不比于秀秀差。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宋千瓷虽然家境不是一般的好，但没什么大小姐架子，聊天也挺有意思。
他心里暗搓搓地想，要是野哥真和宋千瓷有点什么，他完全不介意多这么一位“大嫂”。
七点整，悠扬的音乐准时响起。
刹那间，无数道水柱从池底喷涌而出，随着音乐的节奏和旋律，时而轻柔摇曳，时而激昂冲天。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水幕上，变幻出各种梦幻般的形状和色彩，引得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叹。
夏芷晴仰头看着眼前这场声光水的盛宴，色彩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流转。
但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偏转，落在了身旁方野的侧脸上。
喷泉变幻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周围小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仿佛渐渐远去，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眼前的方野，就连耳边的音乐都慢慢淡去。
夏芷晴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当方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毫无预兆地侧过头来时，她的目光来不及收回。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成了短短的一瞬。
夏芷晴看到方野一向平静的眼神，似乎多了点什么。
眼里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淡然，而是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夏芷晴的心怦怦直跳，不由羞怯得低下了头。
方野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心里多了一抹异样。
平日里有点清冷的眉眼此刻在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透着一种懵懂的慌乱，很是动人。
在喧闹的喷泉背景下，两人对视，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和擂鼓般的心跳。
音乐喷泉高高升起，又轰然落下，水珠四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犹如夏芷晴此刻不断起伏的心绪。
很快，十分钟的表演在最后一个音符中结束。
水柱缓缓回落，灯光渐熄，人群开始骚动着散去。
“这就完了？感觉还没看够呢！”李洋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是挺好看的，尤其是音乐刚响起来，喷泉猛地喷出来那一瞬间。”于秀秀附和道。
看久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但期待看到音乐喷泉的过程是开心的。
音乐响起、水幕升腾的那个瞬间，心情的雀跃和满足，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音乐喷泉的结束，也意味着今天的骑行活动要结束了。
几人推着自行车，在公园门口道别，再次确认了下一次k歌的约定。
下次，还要一起出来玩。
第125章 各自的秘密
唐天翔看着推着车准备离开的夏芷晴和于秀秀，内心挣扎。
他想充当护花使者，送夏芷晴回家，可另一边还站着宋千瓷。
只是他犹豫了不到一分钟，夏芷晴已经和于秀秀利落地跨上车，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便骑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欸！”唐天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李洋本来想和方野顺一段路，但看到宋千瓷等在方野旁边，他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唐天翔。
“翔哥，咱俩走这边。”
后知后觉的唐天翔骑了一段路才发现不对，“哎哎哎。不对啊，我家不往这边。”
“哎呀，这边近，而且车少，更安全。听我的没错。”
唐天翔看着方野和宋千瓷一起离开，彻底死了心，但心里真的很郁闷。
今天他明明创造了不少机会，也努力表现了，甚至不惜自曝其短说了最糗的事，可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他思来想去，感觉自己追求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毫无疑问就是于秀秀。
他考虑是不是该采取“收买”策略了。
或许买通了于秀秀，追求夏芷晴的机会能大一些。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大的“敌人”，终究是方野这个情敌！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去k歌，一定要在唱歌方面稳压方野一头。
只可惜夏芷晴没同意组建乐队，不然那才是绝佳的表现舞台。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向旁边的李洋，他看得出来，李洋对组乐队这事儿很心动，明显是想上台圆梦。
“李洋。”唐天翔放慢踏频，凑近了些，开始劝说。
“组乐队多酷啊，咱们要是能上台表演一次，多爽？你难道不想吗？”
“可是我弹得不怎么样。”
“那又没事，反正他们也听不出来。关键是主唱，而且芷晴也不怎么会。”
李洋心思细腻，立刻明白了唐天翔的潜台词，他有点无语。
“翔哥，你想让班长加入，直接跟她说呗，绕我这儿干嘛？”
“我这不是觉得你跟于秀秀关系还不错嘛，你帮我说说，让她帮忙劝劝芷晴？”唐天翔笑着道。
李洋更无语了！
“我跟于秀秀关系好？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我们俩见面不互怼就算关系好了好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反驳的时候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心虚。
想起刚才于秀秀没有再穷追猛打调侃他音乐梦的样子，他猛地加速，甩下一句，“你自己想办法吧！”
随后飞快地骑走了。
唐天翔傻眼了，他都不认识这是哪。
.......
而另一边，于秀秀和夏芷晴并排骑着车。
于秀秀已经开始她的劝说大业，“芷晴，说真的，组建乐队真的是好机会，而且多有意思啊。”
夏芷晴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马路，轻声说，“方野又没说要参加。”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参加与否是跟方野挂钩的吗？
她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于秀秀一脸“我早就知道”的怪笑看着她，毫不意外。
“那就让他也参加。”
“可是他说不会乐器。”
“他会不会乐器不重要。他会更好，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他一起当乐队的后勤嘛。”
夏芷晴有点懵，转头看她，“乐队还需要后勤？”
“这个也不重要。”于秀秀大手一挥，“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大家能在一起名正言顺相处的机会！懂我意思吧？”
夏芷晴连连摇头，感觉自己快被于秀秀的逻辑绕进去了，好像她答应组乐队，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方野似的，这让她又羞又窘。
于秀秀见状，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点的语气。
“芷晴，你想想，高三就这么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了，下学期开始全力冲刺高考，哪还有这种机会？”
“你真的不想在高三最后一年，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吗？难道你的高中生活，就只有做题和考试？”
夏芷晴沉默了，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在最后一年，留下点与众不同的回忆，这个提议，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只是她不由自主地想，方野会参加吗？如果他完全不感兴趣呢？
.......
与此同时，方野正和宋千瓷骑着车回家。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宋千瓷的话似乎比白天还要多，问题一个接一个，大多都围绕着刚才的乐队和音乐。
“方野，你觉得黑鲨乐队怎么样？算有潜力吗？”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音乐？摇滚？民谣？”
“刚才那首【彗星】还蛮好听的，是吧？”
方野骑在她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简洁地回答，“还行。”“都听。”
宋千瓷也不在意他的惜字如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我小时候学打鼓，是因为我爸妈。”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他们关系不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我一开始是戴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但还是能听见。”
“后来，我就开始学打鼓。他们一吵架，我就在房间里拼命打鼓，声音开得震天响，这样就能把他们的吵架声盖过去。”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中，宋千瓷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柔和，又带着点倔强。
他看得出这是宋千瓷深藏在心底、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
宋千瓷说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不是挺没意思的？听着就像编的烂俗故事。”
方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平静道，“我爸妈离婚了，现在各自有新的家庭。”
宋千瓷猛地一愣，转过头看他。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那也挺好，至少清静。我爸妈还不如离了呢，两地分居，逢年过节还要凑在一起，在我面前假装和睦，那才叫没意思。”
方野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问道，“我们这是在比谁更惨吗？”
宋千瓷怔住，随即像是被点中了笑穴，毫无预兆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格外响亮和夸张，引得路过的行人都侧目看她。
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扶不住车把。
方野没有笑，只是放缓了车速，静静地骑在她旁边，看着她近乎失控的大笑。
宋千瓷笑了好一会儿，笑声才猛地收住，戛然而止。
她迅速抬起手，用指尖看似不经意地飞快地擦过眼角，仿佛笑出了眼泪。
然后她扭过头说，“方野，你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方野这回却看着她，嘴角扬起，露出了笑容。
宋千瓷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愣。
以前她总觉得方野这种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有点讨厌，很臭屁。
但这一次，刚刚分享过彼此并不愉快的家庭秘密之后，她忽然觉得这个笑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第126章 上台领奖
翌日，周一。
方野踩着预备铃的铃声走进教室，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桌上。
桌上有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饭团，上面还铺着一张明显是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纸。
不用猜，也知道是唐天翔“愿赌服输”的例行公事。
方野拿起饭团，拆开包装，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李洋凑过来，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野哥，昨晚怎么样？”
方野咬了口饭团，含糊地问，“什么怎么样？”
李洋朝边上宋千瓷还空着的座位努了努嘴，挤眉弄眼，“就你和宋千瓷啊，一起骑回去，就没发生点啥？”
方野咽下嘴里的食物，“各回各家。不然呢？”
“嘿，我还以为你们会顺路去吃个夜宵，聊聊人生理想呢。”李洋有点失望地咂咂嘴。
。。。
“没，想什么呢。”
方野言简意赅，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繁星，恰好与她偷偷望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沈繁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瞬间缩了回去，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虚。
沈繁星刚刚竖着耳朵听两人聊天。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昨天几人骑行玩得怎么样，绿道是什么样子，音乐喷泉好不好看。
只是她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这种活动自然与她无缘。
过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方野的侧影。
心里默默想着，还是和方野做同桌的时候更自在。
当然，宋千瓷人很好，也很照顾她，但还是方野最好。
没一会，宋千瓷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了教室。
她看到方野，眼睛弯了弯，很自然地走到他后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右肩，人却灵巧地闪到了左边。
方野顺着拍肩的力道往右转头，没看到人，这才转向左边，对上了宋千瓷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
“早。”
“早啊。”宋千瓷笑盈盈地回了一句，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明显比之前更进一步，已然成了可以随意开玩笑的朋友，看得沈繁星有些羡慕。
宋千瓷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多层餐盒，里面装着种类丰富的早点。
她打开餐盒，很自然地推到同桌沈繁星面前，“繁星，一起吃，我吃不完。”
沈繁星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能再吃点嘛，这个虾饺很好吃，你尝尝。”
宋千瓷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用筷子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到她嘴边。
然后不等沈繁星再开口，就主动说起了昨天骑行的事情。
“昨天我们去骑绿道了，风景还挺不错的。后来还在草坪上玩了真心话大冒险，蛮有意思的。”
宋千瓷绘声绘色地讲起唐天翔自曝摔进牛粪堆的糗事，还说了音乐喷泉灯光水幕交织的梦幻场景。
沈繁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听着听着，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向往。
尤其是在听到音乐喷泉时，她小声喃喃，“音乐喷泉一定很好看吧。”
沈繁星也想亲眼看一看，嗯，和方野一起看。
宋千瓷跟沈繁星说得很细致，她刚转学过来，没什么朋友，方野算一个。
而安静又容易害羞的沈繁星，她也愿意处朋友。
分享这些趣事，既是分享快乐，也是想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而且她是真心希望下次类似的活动，沈繁星也能一起参加，她能感觉到沈繁星眼底那份被压抑的渴望。
沈繁星也确实被宋千瓷的描述说得心动了。
绿道、游戏、音乐喷泉.....这些都很有吸引力。
但最关键的，还是方野。
她不由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方野并肩站在音乐喷泉前的画面，想着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好的事。
早读课开始，宋千瓷侧过头，对沈繁星说道，“繁星，这周末我生日，家里有个小聚会，你一起来玩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方野、李洋，还有夏芷晴他们也都来的。”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去同学生日会，对她来说是很少有的经历。
但她看着宋千瓷真诚期待的眼神，想到方野也会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宋千瓷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啦！礼物什么的就不用买了，人来就行。”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随口说道，“我跟繁星说好了，周末她也来我生日会。”
方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放缓脚步，等了一下默默跟在后面的沈繁星，对她说，“那周末一起去好了。”
沈繁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小声应道，“好。”
答应是答应了，但她心里却开始发愁。
去参加生日会，总要送礼物吧？可她没什么钱。
这次月考的奖学金，也不知道这周能不能发下来。
就算发下来，估计也买不起什么像样的礼物。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宋千瓷喜欢什么。
虽然宋千瓷很体贴地说过“人来就好了，不用买礼物”，但她总不能真的空着手去。
沈繁星犹豫了下，问方野“我们要不要给千瓷买礼物啊？”
“一起合买一份好了。”
“好。”
沈繁星松了口气，合买礼物的话，她就不用发愁了。
......
今天是周一，照例有升旗仪式。
队伍集合时，班主任林明珠特意穿过人群，走到方野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方野，待会儿升旗仪式结束，要上台领奖，你准备一下。”
方野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好的。”
林明珠又上前跟夏芷晴和沈繁星嘱咐了一声。
李洋凑到方野耳边，小声恭喜，“野哥，牛逼啊！”
方野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旁边的唐天翔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这种场合，他也上台领过奖，虽然还没拿过第一。
但这次，他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下面看着方野上台领奖。
第127章 三人同框
升旗仪式结束，校领导照例讲话。
没过多一会儿，教务处的老师拿着话筒走到主席台前，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下面宣布，本次月考总分年级前三名的同学，上台领取奖状和奖学金。”
“第一名，高三（1）班，方野同学！”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刻意强调，用更加洪亮清晰的语调念出了后面的数字，“总分七百三十九分！”
这个夸张的分数瞬间在操场上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有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几乎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多少？七百三十九？我是不是听错了？”
“卧槽！真的假的？739？”
“上次期末考年级第一也才680多吧？这都快满分了！”
一些刚才没留神听的人，赶紧向旁边的人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个分数实在是夸张到超出常理了，以至于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后面念到的第二名夏芷晴和第三名沈繁星的名字。
通常来说，是不会报分数的。但方野的分数高到打破了惯例。
方野在一片震惊和羡慕交织的复杂目光中，面色平静地走出队伍，朝着台上走去。
沈繁星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跟在他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
夏芷晴也整理了一下校服，跟了上去。
她是领奖台的常客了，也不是没被人抢过第一，但这一次，她的心情格外不同。
因为方野的分数，超过她太多了，她连竞争念头都难以生出。
沈繁星的心情同样不同，心里很雀跃，没想到今天就颁奖了，而且还是和方野一起上台。
她也没那么害羞了，微微抬起头，看着前方方野挺拔沉稳的背影，就觉得很踏实。
只是不知道奖金有多少，但今晚肯定能加餐了。
队伍里，萧楚生死死地盯着方野走上主席台的背影，脸上是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
成绩竟然是真的。
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方野是作弊，也听说了方野被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的事情。
以赵启东那个小心眼又严厉的作风，如果方野真有问题，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但方野现在不仅没事，还光明正大地上去领奖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萧楚生在心里嘶吼。
他拼命回忆前世，根本不记得方野有过任何上台领奖的经历。
具体是谁领奖他记不清了，但应该有夏芷晴和沈繁星，可是绝对没有方野。
方野上台做检讨倒是有可能。
但拿奖学金，还是以这种碾压姿态的第一名上台领奖，绝无可能！
这根本不符合他记忆里的剧情。
萧楚生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将其归结于自己的重生，可能意外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但他内心深处，依旧顽固地拒绝相信方野会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突然变成超级学霸。
他觉得方野是靠某种他不知道的高明手段作弊了，蒙骗了所有人。
比如偷卷子，提前知道了答案。
不然739分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萧楚生对自己高考考个高分，很有自信，不出意外，能考700分，惊艳所有人。
可739分，他连想都不敢想。
“肯定作弊了，但是你骗不了我！”
萧楚生盯着台上站在夏芷晴和沈繁星中间的方野，看着心爱的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台上，方野从校领导手中接过红色的奖状和一个薄薄的红包。
他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捏了一下红包的厚度。
算是意外之喜吧，不过他也清楚，月考的奖学金不会太多。
真正的大头是高考后的各种奖励，学校的、企业的，还有官方的奖励。
相比他的淡定，旁边的沈繁星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微微踮起的脚尖和眼底闪烁的亮光，都足以说明她内心此刻的激动和雀跃。
领完奖状和奖金，还有例行的拍照环节。
方野站在中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繁星在老师的提醒下，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清秀的面庞。
夏芷晴也配合地露出了微笑。
这是三人的第一次同框合照，照片之后会被挂在校内网上。
拍完照，方野率先走下主席台，沈繁星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夏芷晴稍慢半步，走在旁边。三人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回到班级队伍。
李洋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眼睛放光地问，“野哥，奖金多少？”
“还没看。”
“快看看呀！”
方野直接把没开封的红包递给他，“看吧。”
李洋接过红包，兴奋地打开，抽出里面那叠崭新的百元钞票，手指飞快地捻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大声报数，而是对着方野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声音，激动地说，“这个数！”
一千块，也不算少了，跟他刚才估计的基恩差不多。
方野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嗯，待会请你喝东西。”
“野哥威武！”李洋高兴地把红包塞回方野手里。
旁边的唐天翔听到了，立刻说道，“见者有份啊方野！”
他旁边的卢晓峰和杜明涛也跟着起哄，“对对对，见者有份！”
方野扫了他们一眼，很干脆地点头，“行，没问题。”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课间操结束后，方野、李洋、唐天翔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林芊雪和几个同班女生也笑着凑了上来，纷纷向方野表示祝贺。
“方野，恭喜啊！第一名！”
“真的太厉害了！”
“听说你要请客？真的吗方野？”
方野对她们点点头，“嗯，请吃饭请不起，请一瓶饮料还是可以的。”
“哇！太好了！”
女生们发出一阵欢呼，簇拥着方野一行人往前走。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已经转去普通班的陈友杰，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人环绕、意气风发的方野。
他举报方野作弊，结果呢？方野安然无恙，甚至风光上台领奖。
而他自己，却因为成绩垫底，被无情地踢出了一班的大门。
陈友杰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
第128章 让出一个喜欢的人
方野正随着人流往教室走，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对上了萧楚生的眼睛。
萧楚生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祝贺，只有怀疑，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
方野心里嗤笑一声，这家伙，还没完没了了。
他转回头，不再理会萧楚生的视线。
事情早已成了定局。
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个人偏见就认定一个学生作弊，甚至可能因此逼走一个未来的高考状元，这种蠢事，但凡是脑子清醒的领导者，都不会干。
即便赵启东想搞事，林明珠也不会同意。
不过他有些感慨，萧楚生这是彻底把他钉死在了“人渣”的耻辱柱上，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越来越钻牛角尖，真的魔怔了！
回到教室，方野的座位旁边不出意外地围了一小圈人，大多是刚才一起去小卖部喝了饮料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说着夸赞和佩服的话。
这些话语飘进坐在不远处的萧楚生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萧楚生沉着脸，不过这次没有像之前那般质疑。
他已经在找证据了，相信不久后就能亲手撕下方野虚伪的面具。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继续提升成绩，坚持锻炼，等待记忆中即将出现的、能够让他捞到第一桶金的时机。
只要把握住了，创业的启动资金就有了。
.......
中午放学铃响，方野起身准备去食堂。
唐天翔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方野，一起吃饭啊？今天我请客！”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顺口喊上默默做题的沈繁星。“一起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乖乖地跟在方野身后。
有一起吃饭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至于李洋，则是“见者有份”，唐天翔也不介意请客。
方野和李洋，平时都是有来有回，也会回请饮料和烤肠之类的。
不过唐天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的宋千瓷。
一行人前往食堂吃饭。
打好饭坐下，唐天翔吃了几口，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千瓷，你是不是这周过生日啊？”
正在吃饭的宋千瓷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唐天翔一眼。
她其实没打算主动邀请唐天翔，因为她感觉唐天翔有点烦。
上周末的时候，一会跟夏芷晴献殷勤，一会又想跟她拉近关系。
就跟个渣男似的，偏偏又没点眼力见。
不过想到一起骑行时，唐天翔虽然有时候挺烦人，但也算出了力，现在又主动问起，一副很想参加的样子，她便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
“嗯，这周末。你有空的话，也欢迎来玩。”
唐天翔眼睛一亮，立刻答应，“有空！当然有空，我一定去。”
他答应得干脆，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是摸到点宋千瓷的脾气了，知道不能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硬贴。
准确的说，他准备放弃宋千瓷了。
虽然宋千瓷很漂亮，可他觉得自己实在驾驭不住。与其左右摇摆，不如专心追求一个。
他故意提生日宴的事情，就是希望宋千瓷开口邀请。
但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坐在斜对面的夏芷晴。
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正好听见夏芷晴和于秀秀在讨论给宋千瓷买什么礼物，这才有了现在主动请客的这一幕。
他看得分明，夏芷晴对方野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对其他男生，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于秀秀还让夏芷晴去问问方野，要不要一起合买礼物。
看那架势，于秀秀明显是想让夏芷晴和方野放学后一起去挑礼物。摆明了是想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听见了还无动于衷。
只要宋千瓷开口邀请，他也能参加生日宴。那他就有了和夏芷晴逛街挑礼物的理由。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能借此机会送送夏芷晴小礼物。单独相处时，最容易增进感情了。
而且他可不想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让方野和夏芷晴摩擦出什么他不想看到的火花。
所以这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他一定会去。
另外他也想借宋千瓷生日这个机会，再劝劝夏芷晴，最好是能先说服宋千瓷对组建乐队感兴趣，再去带动夏芷晴，这样成功率可能会高一些。
宋千瓷既然邀请了夏芷晴参加，说明关系还不错。
如果是宋千瓷劝说夏芷晴一起玩乐队，很有可能就成了。
他是真心想和夏芷晴一起站在舞台上表演，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表演结束，就在后台跟夏芷晴表白。
早点和夏芷晴确认关系，也省得他总是担心夏芷晴被方野抢走。
他心里已经悄悄调整了“战略目标”。
他决定，把看起来和方野更搭的宋千瓷让出去，自己则集中火力，全力追求夏芷晴！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萧楚生最近老是阴魂不散地黏着夏芷晴，但他唐天翔看中的人，怎么可能让给那种家伙？
实际上，萧楚生已经知道了宋千瓷周末生日宴的事情。
但宋千瓷没有主动邀请他，以他的骄傲，自然不会舔着脸凑上去。
而且这个周末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记得前世差不多这个时间节点，父母要带他去一家酒店和二伯一家吃饭。
当时他觉得这种大人间的饭局无聊透顶，找了个借口没去。
结果晚上听父母讨论，才知道二伯准备开公司，声称打通了某个关键环节，业务绝对不愁，这是要拉着他们家一起发财，投钱进去，每年坐等分红就行。
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他父母被说得心动不已，想着赚一笔钱，留着以后给他买房子、讨媳妇。
毕竟是走得非常近的亲戚，还是比较可靠的。
最后两人拿出了大半积蓄，投了三十万，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可萧楚生知道后续的发展，那公司根本就没能办起来，所有的钱都被二伯那个不成器、沾上了赌瘾的儿子偷偷卷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父母半辈子的辛苦钱血本无归，之后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不好过。
既然重生了，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第129章 报仇来了
萧楚生不仅要跟着去酒店，还要想办法把这桩“大好事”彻底搅黄。
其实只要他父母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了，二伯早些年做生意赚了钱，也没帮衬一把，小气的很。
如今却突然请吃饭，还要“送钱”，怎么想都知道不对。
不过萧楚生也明白，在父辈眼中，血浓于水，觉得二伯不可能骗钱，而是钱赚得足够多了，帮一把亲兄弟。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萧楚生不仅要搅黄这件事，他更是惦记上了这笔钱。
虽然这次月考进步，父母给了奖励，但距离他规划中的创业启动资金还差得远。
可如果有这二十万，凭借他对未来十几年经济风口和机遇的先知，在他看来，钱生钱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甚至在心里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那就是在大学开学之前，就挣到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小目标！
萧楚生完全沉浸在对未来财富帝国的美好畅想和精密规划中，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以至于下午的课上，他被老师点名回答了好几次问题都答非所问，惹得哄堂大笑。
但他全然不在意。他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一个饱经世故的四十岁灵魂，这种课堂上被点名的小事，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别说这种小问题了，就是平时考试考砸了也没什么，只要最终的高考他能一鸣惊人就行了。
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和夏芷晴考同一所学校。
他这副魂不守舍、屡教不改的表现，都被前排的夏芷晴看在眼里。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虽然有点调皮但还算认真的玩伴，再看看现在这个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对一切毫无敬畏之心的萧楚生，心里对他更加失望了。
她也不打算告诉萧楚生关于宋千瓷生日宴的事情。
下午放学，方野和李洋照例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
食堂的饭菜还算丰富，就是口味差了点。
吃完饭，方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教室，而是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李洋有些疑惑，追上来问，“野哥，你去哪儿？不去教室上晚自习了？”
方野脚步没停，简单解释了一句，“嗯，不上了，回家有点事。”
“啊？不上晚自习了？”李洋更惊讶了，“你请假了？”
“嗯，请过了。”方野不欲多言，拍了拍李洋的肩膀，“走了。”
他不打算把所有时间都耗在重复性的课业学习上。
月考的分数已经足够了，后面稍微学习一下就行了。
前段时间的拼命努力，考出高分，一方面是为了融入环境，有更好的选择。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换取像现在这样，能够自由支配时间的“特权”。
他还有别的事情想做。
方野不紧不慢地走在放学的人流中。
但走着走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身影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
他故意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然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吓了一跳，差点撞上来，慌忙稳住身形，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偷摸跟着的人正是宋千瓷。
方野看着她，有些无奈，“宋千瓷，你跟着我干嘛？”
宋千瓷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去哪？不回学校了？”
“我回家。”方野重复道。
“啊？”宋千瓷眨眨眼，一脸不信，“回家？不上晚自习了？”
方野点点头，“嗯，以后都不上了。”
宋千瓷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我不信！你肯定是去找人，是不是去打架？”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被我猜对了吧？”
方野看着她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忍不住扶额，“我真回家。”
宋千瓷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也回家，这条路我熟，一起走呗？”
她摆明了不信，非要跟到底。
方野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大概能猜到宋千瓷在想什么。
看来他以前那个“校霸”的名头，连刚转学来的她都听说了。
但他真的不是去约架，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冲动易怒的黄毛了。
一般来说，他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还真有点不一般。
方野的目光越过宋千瓷，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站着几个身影，其中一个算是他的“老熟人”——赵子轩。
就是之前放学堵截沈繁星，被他出手教训了一顿的家伙。
看这架势，赵子轩今天是特意带了人来找回场子的。
赵子轩身边站着四五个打扮流里流气、叼着烟的小青年，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夸张的金属链子，正不怀好意地朝这边张望。
双方视线对上的瞬间，赵子轩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方野大喊一，“艹！就是他！哥几个，给我围住他！”
方野心里骂了一句，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宋千瓷的手腕，低喝一声，“跑！”
宋千瓷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群明显来者不善、正叫嚣着冲过来的混混时，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瞬间迸发出一种兴奋的光芒。
她用力挣脱开方野的手，非但没有落后，反而迈开那双修长的腿，和方野并肩跑了起来，速度竟然一点不慢。
她一边跑，一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野，语气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语速飞快地问，“他们是谁？”
“家里人养斑马的。”
“？？”
方野没多解释，赵子轩自己说家里有人混黑道白道的，不是斑马是什么。
宋千瓷又问道，“怎么打？你对付三个，我对付两个，怎么样？”
方野侧头看着宋千瓷写满了兴奋和期待的脸，不由一脸愕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宋千瓷，好像也挺能打的。
第130章 一人包围五人
方野脑中飞快闪过关于宋千瓷的回忆。
宋千瓷家境不凡，似乎还受过偏向实战的专业格斗训练。
放倒三五个像赵子轩这种外强中干的货色，问题不大。
但那是建立在双方都赤手空拳的理想状态下。
不过现实是对方人多，而且保不齐哪个身上就揣着家伙。
情况不明时，贸然硬拼绝非上策。
而且他不清楚宋千瓷的具体实战水平到底如何。
换做是他自己，面对这种情况，首选也是先撤，利用速度和地形拉开距离，优先解决掉最先追上来一两个，再回头收拾剩下的。
否则被五个人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难免要挨上几下闷棍，不划算。
对方有五个人，方野有自信能把他们全都放倒，但他一点伤都不想受，尤其是脸上。
再者，他上次给赵子轩的教训看来是太轻了。
这次，他得找个既僻静又没有监控的“好地方”，好好地给赵子轩上一课，让其刻骨铭心。
对于赵子轩这种欺软怕硬、记打不记疼的角色，客客气气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得他以后听到“方野”这两个字就腿肚子转筋才行。
不然这次打跑了，下次他还能喊来更多人，甚至可能玩阴的。
对付这种下三滥，就得比他们更狠！
心中念头急转，方野已经拉着宋千瓷拐进了一条他熟悉的巷子。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对宋千瓷说，“跑快点！前面路口有家小超市，你直接跑进去，在里面待十分钟再出来。”
宋千瓷眼睛亮得惊人，“前后夹击？”
方野差点被她这跳跃的思维噎住，无奈道，“不是，你藏好，躲十分钟。”
宋千瓷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让我躲起来？”语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方野点头，“对。”
“那你呢？”宋千瓷追问。
“分开跑，我也跑。先把他们引开，他们是冲我来的。”方野解释。
宋千瓷更疑惑了，一边跑一边侧头看他，有点气喘，“你不是校霸吗？校霸也跑？”
方野目视前方，言简意赅，“我不当校霸很久了。”
宋千瓷撇撇嘴，脸上写满了“我不信”和“不过瘾”，但还是应了下来，“行吧。”
两人同时一个加速，在快到路口时，宋千瓷趁后面追兵被墙角遮挡视线的瞬间，身形一闪，灵巧地钻进了旁边的小超市。
方野则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跑，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些，确保后面的人能跟上。
身后，赵子轩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追来，看到方野似乎速度慢了，赵子轩咬牙切齿地吼道，“他跑不动了！快追！今天非得废了他！”
另外四人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但听到赵子轩的话，还是咬着牙加速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他们追着方野冲进了一条死胡同。
几人冲进去一看，愣住了。胡同尽头是堵高高的墙，而原本应该被困在里面的方野，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
“妈的，怎么不见了？”
“见鬼了？”
就在几人惊疑不定、四处张望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下下木棍敲击掌心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啪，啪！”
几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方野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胡同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手里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根结实的木棍，不断敲着手心。
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一个黄毛混混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方野大喊一声，“他在这！”
五人立刻转身，面对孤身一人的方野，刚才追丢人的慌乱稍微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多欺少的底气。
赵子轩被方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一个人？”
方野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莫名的认真，“嗯，我单身。”
赵子轩被这完全不按套路的回答搞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谁他妈问你单身不单身了！我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现在跪下磕头认错，老子还能考虑下手轻点。”
方野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落在赵子轩脸上。
“补牙花了多少钱？看起来手艺不怎么样，好像还有点歪。”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戳中了赵子轩最大的痛处和耻辱。
他气得脸色涨红，五官扭曲，再也顾不上废话，猛地一挥手，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干他！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方野却先动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朝着五人组成的松散阵型猛冲了过去。
那架势，不像是他被五个人堵在了死胡同，反倒像是他一个人，把这五个家伙给包围了。
这里没有监控。
方野眼神一冷，可以放开手脚了。
第131章 友爱的印记
方野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赵子轩“打”字刚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欺近到最前面一个挂着金属链子的混混面前。
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半截钢管，方野手中的木棍已经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抽在了他握着钢管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混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哐当”落地，他抱着瞬间肿起老高、已经骨裂的手腕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一击得手，方野毫不停留，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猛地一矮，木棍向后横扫。
木棍“砰”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另一个从侧面冲来的绿毛混混的膝盖侧后方。
绿毛“嗷”一嗓子，腿一软，直接向前扑倒，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电光火石间，五人已去其二！
剩下的黄毛和另一个穿着背心的壮硕混混被这凶悍绝伦的气势吓得动作一滞。
方野却如同鬼魅般贴上了那壮硕混混，木棍不再是抽打，而是如同毒蛇出洞，棍头猛地向前一戳，正中对方心窝偏下的位置。
壮硕混混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和窒息感传来，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胡同口跑。
方野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箭步追上，木棍带着残影，“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黄毛的后背上。
黄毛被打得向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感觉背上火辣辣的。
最后只剩下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的赵子轩。
方野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他。
赵子轩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同伴，又看看步步紧逼的方野，吓得腿都软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
方野根本不理他，脚下加速，在赵子轩惊恐的目光中，手中的木棍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一声格外响亮的脆响，精准地抽在了赵子轩的嘴巴上。
“噗”两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从赵子轩嘴里飞了出来。
赵子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捂着脸原地转了个圈，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满嘴都是血腥味。
从方野动手到五人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他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关节、软肋等痛感强烈又能快速瓦解战斗力的地方。
力求两下之内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动作干净利落，狠辣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而这方野暴揍五人的全过程，全都被悄悄摸到胡同口的宋千瓷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非但没有丝毫害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小拳头紧紧握着，在空中无声地挥舞着，仿佛刚才是她亲手把那几个混混打趴下一样。
宋千瓷心中其实非常惊讶！
她知道方野可能挺能打，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而且下手如此果断狠辣。
换做是她自己，就算凭借格斗技巧能赢，也绝对无法像方野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如此高效且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
方野打架的样子，和他平时在学校里认真看书的样子，反差实在太大了！
虽然个子高大，但言行举止大多时候都挺谦和，没想到打起架来，简直像换了个人，猛得不像话！
“还不赖嘛。”宋千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看向胡同里那个持棍而立的挺拔身影时，眼神里多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方野忽然转过头，看向宋千瓷的方向，朝她挥了挥手。
宋千瓷心里一喜，以为方野要叫她过去“打扫战场”或者分享胜利喜悦，正要上前，却见方野再次挥手，这次的动作很明确，示意她离开。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胡同里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方野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转身离开了。
既然没危险了，她宋大女侠看来是没机会上场了。
见宋千瓷离开，方野这才转回头，脸上的最后一丝随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捂着脸哀嚎的赵子轩面前，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本就被打掉牙齿、晕头转向的赵子轩，直接被这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歪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旁边趴着的黄毛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颤，哀嚎声都小了下去，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滚，试图离方野远点。
在场的没一个傻子，此刻都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寸头男生是个真正的狠人！
黄毛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近距离看到方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再加上这标志性的狠辣出手，他终于想起来了。
拳打五中，脚踢七中，曾经一个人横扫十七中好几个体育生的方野。
那个传说中七个能打的围攻他一个，反被他全部干趴下的狠茬子！
方野把那头标志性的黄毛染黑了，还剪成了寸头，他才一时没认出来。
要是早知道赵子轩让他来堵的人是这位爷，他别说来帮忙，直接先邦邦给赵子轩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在附近这片混的，谁不知道方野的名头？
他们这几个也就欺负欺负普通学生还行，遇到这种真正的硬点子，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方野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或呻吟或装死的几人，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都给我过来，站好，围成一圈。”
几人身体齐齐一缩，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这时候，他们脑子里早就没了反击的念头，只剩下怎么才能从这尊煞神手下完好无损地溜走。
方野眼神一冷，沉声道，“我只数三声。”
“三！”
声音刚落，四人立刻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地挪到胡同中间，勉强围成了一个圈，一个个面朝圈内，瑟瑟发抖，谁也不敢把后背留给方野。
方野用木棍朝黄毛努了努嘴，示意他把瘫在地上的赵子轩拖过来。
黄毛犹豫了一下，接触到方野那冰冷的眼神，立刻一个激灵，赶紧照办，连拉带拽地把还在哼哼的赵子轩弄进了圈里。
赵子轩脸上还带着不服，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惊惧，他心里其实已经怕得要死，只是嘴上还不肯认输。
方野没理他，对着黄毛开口道，“你，扇他一巴掌。”他指了指赵子轩。
黄毛傻眼了，看看方野，又看看一脸怨毒的赵子轩，没敢动。
方野抬起手中的木棍，指向黄毛，“快点。”
黄毛看着那根刚刚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的棍子，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抬手轻轻打了赵子轩脸颊一下。
方野皱了下眉，“没吃饭吗？用力！还是想我亲自扇你？”
黄毛吓得一哆嗦，再不敢留手，抡圆了胳膊，狠狠甩了赵子轩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似乎也把黄毛心中的愤恨打了出来。
妈的，要不是赵子轩这蠢货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们何至于挨这顿毒打！
赵子轩被打得脑袋一偏，彻底懵了。
方野继续说道，“现在，你，扇下一个人。”他指着赵子轩。
赵子轩捂着脸，眼神挣扎，没动。
方野也不废话，直接朝黄毛示意了一下。
黄毛现在对方野的话奉若圣旨，立刻上前，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抽在赵子轩另一边脸上。
“啪！”
赵子轩被打得再次栽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狠色和崩溃，他猛地转向旁边的绿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声音比刚才黄毛打的还要响。
绿毛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状若疯狂的赵子轩。
“继续。”方野冷声道，“扇下一个人。不扇，就还是扇你。”
僻静昏暗的死胡同里，一时间只剩下“啪！”“啪！”的响亮巴掌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五人，在方野冷漠的注视下，轮番在彼此脸上留下这屈辱而“友爱”的印记。
第132章 敢惹煞星
不到十分钟，五人的脸已经肿得没法看了，一个个跟发了面的猪头似的，青紫交加。
方野还很“贴心”，为了避免有人单边脸肿成馒头，让五人逆时针绕圈，打下一个人耳光。
赵子轩打黄毛时，下手格外重，带着一股泄愤的狠劲。
不过绿毛打回赵子轩时，也没留手，巴掌甩得震天响！
这几个人，此刻下手凶狠得仿佛对方是杀父仇人，一点看不出不久前还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朋友”。
当然，这种关系充其量也就是狐朋狗友，赵子轩还是里面地位最低的那个，不过是靠着那点零花钱请客吃饭，才勉强混在他们中间。
方野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滑稽又丑陋的互扇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直到身材瘦弱的绿毛，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心理崩溃，在挨了一记特别重的耳光后，猛地爆发，抬脚狠狠踹在赵子轩肚子上，然后“噗通”一声朝着方野跪下，带着哭腔求饶。
“哥！别打了，真不能再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黄毛也喊道，“我们都错了！以后不敢了！”
方野的目光这才动了动，缓缓蹲下身，平视狼狈不堪的赵子轩，平静道，“我叫方野。你要是还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赵子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满嘴的血沫子和剧烈的疼痛让他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是真的被打怕了，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他原本以为叫上四个人，收拾一个人绰绰有余，谁能想到会是这种一边倒的碾压。
五个人，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就全躺下了。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方野？
难道是u那个传说中的方野？！
方野没再理会脸上不断变幻的赵子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和恐惧气息的死胡同。
他刚离开不到一分钟，死胡同里就爆发了内讧。
黄毛捂着肿痛的脸颊，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赵子轩脸上，破口大骂。
“赵子轩我艹你大爷！”
“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是方野！那个一个人能打七个的方野。”
“你让我来堵他？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吧？！”
赵子轩想解释，想说自己之前也不知道，可黄毛根本不给他机会，又是一拳砸在他鼻梁上，招呼旁边另外两个还能动的。
“给我打！妈的，都是这傻逼害的！”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和怨气的绿毛第一个响应，冲上来对着赵子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仿佛要把刚才被迫互扇耳光的屈辱和疼痛全都发泄出来。
另外两人也红着眼加入了战团。
打不过方野，难道还揍不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赵子轩很快就在一片咒骂和痛呼声中，被打得晕死过去。
黄毛几人这才喘着粗气停手，离开前，还不忘厌恶地朝赵子轩身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而此刻方野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不出他所料，身后很快又跟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千瓷其实根本没走远，一直偷偷躲在附近的拐角等着。
虽然看到方野大获全胜，但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受了暗伤，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上忙，就一直耐着性子藏着。
方野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以宋千瓷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亲身参与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提前离开？
刚才宋千瓷还喊着要二打五呢。
哪怕对面有十个，宋千瓷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宋千瓷问道，“解决了？”
方野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也很自然地跟在他旁边，两人走过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街道。
方野停下脚步，侧头问道，“你住哪？”
“安曼。”宋千瓷报出一个本市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名字。
方野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你走错方向了。”
宋千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她歪着头看向方野。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学生住在酒店。而且你好像知道我住在安曼？一点也不意外。”
方野心里一紧，耸了耸肩，语气没什么起伏，“你都能在鼎石读书，暂时住在好一点的酒店，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宋千瓷却突然快走两步，拦在方野面前，脸凑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笑吟吟地，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方野，你好像很了解我？”
第133章 背景有点硬
宋千瓷问道，“方野，你好像很了解我？”
方野心里微微一跳。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的宋千瓷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不过他不可能说出真相，心里警醒，以后该注意些了。
穿越、重生这种事情，一般没人相信，也不会想到。
但如果表现得过于异常，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
方野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有吗？你刚转来，我也是。”
宋千瓷轻哼一声，有些不信。
“我第一天转来的时候就觉得了，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好像早就认识我似的。眼神可不会骗人。”
方野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的霓虹灯，语气平淡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天不是你先跟我搭话的吗？”
宋千瓷被他这么一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奇怪的对话，不由笑了起来。刚才那点逼问的气势瞬间消散。
“方野，我觉得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方野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是吗？”
“嗯！和我之前认识的男生都不太一样。”
宋千瓷不再拦着他，重新和他并肩而行，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嘴角含着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酒店？”
方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真的要跟着我回家？”
宋千瓷眨眨眼，带着点挑衅，“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方野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怕我女朋友吃醋。”
宋千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好笑的事情，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想起刚才赵子轩问方野是不是一个人，方野回答“我单身”，太逗了。
她是真的觉得方野太有趣了，沉稳的时候像个老干部，打架的时候猛得像头豹子，开玩笑的时候又这么出其不意，每一面都让她觉得新奇。
方野看着她笑，没说话。
但他再次停下了脚步，语气认真了些，“你真的该回去了。”
宋千瓷撅了噘嘴，“我就去看一眼嘛，保证不打扰你。”
方野摇摇头，态度明确。
“那你带我去别的地方玩？反正我回去也是无聊。”宋千瓷换了个策略。
方野依旧摇头。
宋千瓷轻哼一声，假装生气，扭过头去，“你这人真无聊！刚才白说你有趣了。”
方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宋千瓷知道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但她偏不。
她站在原地，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坚持。
方野看着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有些无奈。
目光扫过街边，看到斜对面有一家看起来挺温馨的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
他抬了抬下巴，“那我请你吃个蛋糕吧，吃完你就回去。”
宋千瓷扬起下巴，“谁喜欢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既然是你请客，那我就吃一个吧。”
十几分钟后，蛋糕店靠窗的位置。
宋千瓷意犹未尽地吃完了手里小巧精致的草莓慕斯，旁边的碟子里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碟。
她像只小猫，舔了舔唇角，然后看向对面的方野，竖起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眼巴巴地看着他，示意还要一个。
方野没说什么，起身又去柜台买了一个提拉米苏，放在她面前。
宋千瓷立刻雀跃地比了个剪刀手，脸上笑开了花，“耶！”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提拉米苏，桌下的双脚不自觉地并在一起，像个孩子似的轻轻左右摇晃，显然心情极好！
她一边吃一边对方野说，“我还以为你会说“吃多了小心胖”那种老气横秋的话呢。”
方野看着她，摇摇头，“你不胖。”
这三个字让宋千瓷更加开心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方野的目光却望向窗外马路对面。
那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低调但线条流畅，透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贵气。
但更吸引方野注意的是车牌。
他收回目光，对宋千瓷说，“吃完这个，你真的该回去了。”
宋千瓷脸上闪过一丝小不开心，但很快又说道，“那下次我请你！”
方野点点头，“好。”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宋千瓷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两人在蛋糕店门口道别。
“明天我请你吃早饭吧？”宋千瓷还想找机会。
方野摇摇头，“不用，唐天翔会帮我带。”
宋千瓷想起每天雷打不动给方野带早餐的唐天翔，不由又笑了起来，“好吧，那下次请你吃别的。”
“行。”方野应道。
宋千瓷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转身，朝着与安曼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概十米远，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并没有转身，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看着方野渐渐远去的背影，宋千瓷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不过很快又被今晚种种有趣的经历冲淡，重新开心起来，脚步也恢复了轻快。
只是，当她走过一个路口，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前停下。
宋千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没什么表情。她打开后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笑容和煦，眼神却透着一股精干，“千瓷，宋局让我接你回去一趟。”
宋千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她不喜欢父亲的这个秘书，总觉得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下面，藏着巨大的野心和算计。
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她的面容，但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心思早已飘远。
她在想刚才请她吃了三个小蛋糕的方野，这会儿到家了没有？
其实她很喜欢吃蛋糕，只是以前父亲不让。
她没想到方野竟然会请自己吃蛋糕。
“方野，你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呢。”
开车的青年透过后视镜看向宋千瓷，“千瓷，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找我干嘛？”
“宋局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就不说了。”
宋千瓷撇撇嘴，“他能给我什么惊喜。”
青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车子开得很平稳。
宋千瓷还是更喜欢和方野待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很轻松。
她不由猜想如果父亲见到方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她感觉方野应该不会害怕自己的父亲，应该会很有意思。
不过......
宋千瓷看向开车的青年，“你刚才来多久了？”
青年微微一笑，“刚到。”
“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你把我拉黑了。”
“那就发我信息。”
“好。”
青年没有一丝不耐烦，始终保持礼貌，嘴角含笑。
但宋千瓷很不喜欢，掏出手机，低头给方野发消息。
【你到了吗？】
过了好一会，方野才回复【刚到】
【什么时候去唱歌？】
【改天】
【改天是哪天？】
【这周末正好你生日】
【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周末你就知道了】
宋千瓷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她不知道方野会送什么礼物。
但第六感告诉她，方野一定会送她喜欢的礼物。
不过不管方野送什么，她大抵都会喜欢的。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开进一个闹中取静的大院。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无论如何，周末这个生日宴，她都要办，她已经邀请了好朋友。
第134章 不一样的早餐
翌日，方野踩着点走进教室。
他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就传来一个清脆动听带着点雀跃的声音。
“早啊，方野。”宋千瓷侧着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方野点点头，回了句“早”，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
照例有一个用草稿纸垫着的早餐，但今天的明显不同。
包装精致了许多，是一个印着简约logo的保温纸袋，摸上去还带着刚出炉不久的热度，闻着有股浓郁的黄油和培根香气。
这绝不像校门口那些快餐式早餐店能做出的东西。
他注意到宋千瓷虽然回头过，假装在翻书，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瞟向他这边，意图实在有点过于明显。
方野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平和地说了句，“谢谢。”
宋千瓷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茫然，眨了眨眼：“谢什么？”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已然出卖了她。
方野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哑然失笑，没再戳穿。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用料扎实、卖相很好的培根鸡蛋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温热的牛奶。
他拿起三明治，直接吃了起来。
的宋千瓷看着他开始吃，眼睛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
不一会儿，沈繁星背着布袋，脚步匆匆地走进教室。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过，经过方野身后时，脚步顿了一下，看到他正在安静地吃早餐，她才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宋千瓷见状，立刻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了方野可能看过来的视线，然后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早餐，塞到沈繁星手里，压低声音，“给，你的。”
沈繁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声音细弱：“我...我吃过了，真的。”
宋千瓷皱起鼻子，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买多了，真的吃不下，放着就浪费了。帮帮忙嘛，繁星。”
沈繁星看着手里沉甸甸、散发着香气的纸袋，又看看宋千瓷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热情，低下头，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宋千瓷爽快地应道，转身坐好。
其实她没买多，给沈繁星的是唐天翔买的那份。
以前方野有时也会把早餐给沈繁星吃，今天她就当替方野给了。
沈繁星看着手里的早餐，心里有些暖，又有些无措。
这些天宋千瓷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她知道宋千瓷是真心对她好，但这种过于直白和频繁的关照，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宋千瓷，因为她可以给的东西似乎都不太拿得出手，而且她也不知道宋千瓷喜欢吃什么。
但奶奶很早就教她一个道理，要礼尚往来。
今天来得比较迟，是因为她又去捡菜了。
还捡到了新鲜的胡萝卜，只有一点点磕碰，还很好。
宋千瓷吃的、用的都很好，她不好意思给宋千瓷。
其实她是想给方野的，之前方野主动要过胡萝卜，说是对眼睛好。
可现在她跟方野不是同桌了，不好给方野。
虽然才换了没多久的座位，可沈繁星已经开始想念和方野做同桌的日子了。
准确的说，是从第一天分开就怀念了。
上课铃响起，早读课开始，沈繁星没能给掉藏在布袋中的胡萝卜。
李洋踩着最后的铃声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幸好幸好，没迟到！”
方野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洋手忙脚乱地把皱巴巴的作业本从书包里掏出来，胡乱塞进抽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
“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着卷子就睡着了。”
方野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多睡会儿挺好，白天精神足。”
李洋哀叹一声，趴在桌上，“作业太多了啊野哥。根本做不完！”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凑近方野，压低声音，“而且这周末不是还要去宋千瓷的生日嘛，我得提前把作业干掉，不然玩都玩不踏实。”
方野感觉自己和李洋这家伙活在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维度里，提醒道，“今天才星期二。”
李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早点搞定，周末就能彻底放飞自我了。”
方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洋等班主任林明珠进来巡视一圈离开后，又忍不住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一副八卦的表情。
“野哥，昨天你跟宋千瓷后来去哪了？我昨天回教室，发现她也没上晚自习。”
方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李洋对方野这种“不想说就绝对问不出来”的风格早已习惯，他挤眉弄眼一番，见方野毫无反应，也就讪讪地坐回去了，心里却更加笃定，这两人昨晚肯定在一起。
他很羡慕两人的潇洒，说不上晚自习就不上。
换作他自己，请假都还得找好理由。
第一节课的铃声很快响起，枯燥的学习开始。
方野摊开课本，目光落在上面，心思却早已飘远。
现阶段的知识点对他而言已经没有难度，像是刻在脑子里的本能，不会遗忘。
后续只需要找些重点学校的内部拔高卷子保持手感就足够了。
只要还考书本上的知识点，他高考分数就不会太差。
就是陈友山又上课点他做难题了，显然还没有放弃让他去参加奥数的念头。
不过方野是真不想去，哪怕加分也不愿意去。
他志不在此，也不愿意刚从题海里解脱出来，又扎入奥数的题海。
第135章 赚钱计划
方野不考虑竞赛的事情，思绪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
如何快速赚取第一桶金？
比特币的周期太长，他等不起。
金融领域，特别是股市，是目前看来最快，也是他最有把握的途径。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将有限本金迅速放大的机会。
他仔细筛选着脑海中的信息碎片，一个名字逐渐清晰——海晟集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公司因为一项之前不被市场看好的核心技术突然取得突破性进展。
然后市场就开始炒这支股票了，说是碾压了现有的技术，实现了跨越式的突破。
这支股票会在下个月初开始，走出十三连板涨停。
这是的一个不错的机会。虽然钱不多，可以勉强玩一玩。
父母那边除了生活费，估计是要不到什么钱了，不然肯定会有矛盾。
以后也必须靠自己，早点经济独立也好，不用再为钱发愁。
有合适的股票，再利用涨停板制度的规则，在连续涨停期间持有不动。
最关键的是，必须在第十三个涨停板打开的当天，坚决清仓离场，因为那之后就是利好出尽，股价会迅速回落，直接暴跌！
短暂的回升也止不住下跌的趋势。
一旦被套牢，五年都未必能解套。
这笔短线操作的利润还不错，就是身上钱太少了些。
但这只是第一步。
这笔钱将作为他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资本。
等赚的钱多了，他计划注册一家小型投资咨询公司，以合规的方式运作。
尝试接触一些有潜力的小型初创企业，进行早期的天使投资，或者参与一些门槛较低的私募股权项目。
他记忆中还有几个在未来几年会爆发式增长的行业和公司名字，这些都是他的目标。
当然，未来那些巨头，也都可以提前入股。
不过，要是没有足够雄厚的资本，也很难入场。
虽说前世也有玩股票期货之类的，但方野打算学习相关的金融和法律知识，确保一切操作在规则之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条路有风险，但回报也足够诱人。
他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步骤，评估着潜在的风险和收益，大脑高速运转，构建着清晰的蓝图。
两节课的时间在沉思中一晃而过。
他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以后当幕后投资人无疑是最好的，让别人打工，坐等分红升值。
再买一些未来会大幅升值的产品就行了。
若是有机会，就提前布局一些新兴产业。
不过方野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永远不要走到台前。
........
课间操集合时，班主任林明珠走到方野身边，示意他走到队伍后面人少的地方。
“方野，我昨天跟你父母通过电话了。”
方野一愣，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他们工作都比较忙，”林明珠早已酝酿好措辞，“听到你成绩进步这么大，都表示很欣慰。关于晚自习的事情，他们也同意了，说相信你的自觉性。”
方野点点头，“谢谢林老师。我会保证成绩不退步。”
林明珠看着方野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好，老师相信你。回去吧。”
方野转身走回队伍。
他听出了林明珠没说出的话。
父母只是表示欣慰，甚至没有要求亲自和他通话确认。
这两天，他的手机安静得出奇，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来自父母的新消息。
显然在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后，他们已经有了不再以他为中心的全新生活。
方野心底有点一点点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便收了起来
这样也好。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家，不要也罢。
以后可以更加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了。
一个人的生活。
.......
回到队伍里，李洋好奇道，“野哥，老班找你说什么？”
方野笑着说，“以后我不上晚自习了。”
“什么？！你不上.....”李洋惊呼一声。
方野眼神示意李洋小点声。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声张好，不然容易招人眼红。
李洋压低声音，不敢相信道，“不是吧，老班能同意你不上晚自习。”
“嗯，已经说好了，你知道就行了。”
“我靠！”李洋一脸羡慕，“野哥，你这也太爽了吧。我也想不上晚自习。”
“那你努力。”
李洋哀叹一声，“我就是一天四十八小时，也考不出你那么变态的分数啊。”
“就剩几个月了，再努努力。”
“唉。”李洋愁眉苦脸道，“野哥，你晚自习不来，我以后有不会做的题，都没人教了。”
“我白天不是还在么，中午你也可以问。”
“那倒是。”
说是这么说，但李洋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这样一来，他晚自习就得一个人坐了。
而且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也没伴可以一起去小卖部买烤肠吃了。
课间操结束。
回到教室，宋千瓷也问起方野刚才和林明珠聊了什么。
宋千瓷站在前面，却依旧关心着后面方野的情况，显然刚才时不时转身看一眼方野。
不过方野没有多说，而是摇摇头。
方野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宋千瓷可能不仅会追问他不上晚自习，去干嘛。还会一起不上晚自习。
他已经看出来了，宋千瓷成绩一般，没到拔尖的程度。最后估计不走高考这条线。
不过原本剧情倒不是这样的，宋千瓷受了萧楚生的影响，开始认真学习，并且突飞猛进。
宋千瓷其实也很聪慧，只是平时不太用心，加上有家里兜底，根本不用担心将来，所以学习上，没什么压力。
方野打算自己做点事，学些别的东西，可不想身边多一个跟屁虫。
他最珍贵的财富有两个，一个是知道剧情发展，另一个就是他恐怖的学习和领悟力。
方野不会浪费自己的天赋。而且他对新事物有很强烈的兴趣，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
只不过他小瞧了宋千瓷的好奇心。
宋千瓷早就留意到方野这两天上课没有做题，而是在不知道鼓捣些什么东西。
她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想深入探究方野在做什么，并且参与进去。
当方野晚自习再次没有出现时，宋千瓷就知道方野大概以后都不来了。
而夏芷晴也来问李洋，方野为什么不在。
李洋犹豫了下，说不太清楚，最好还是问下老班。
见夏芷晴往外走去，显然是去教师办公室找林明珠了。
李洋心中感叹，在意方野不上晚自习的人有点多。
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站谁了。
李洋望向默默做题的沈繁星，心想沈繁星应该才是最在意方野没来的人吧。
第136章 喜欢什么?
夏芷晴从林明珠办公室出来，弄清楚了方野没来上晚自习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生病了，也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只是单纯不来上晚自习了。
林明珠特意嘱咐她，这事不要和其他同学说，免得影响其他人。
夏芷晴点头应下，回到教室后，她也没主动告诉于秀秀，只是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以后晚自习，当她习惯性地转过头，那个熟悉的位置就会是空的了。
晚自习开始后，于秀秀也很快注意到方野没来。
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夏芷晴。
“咦？方野呢？怎么又没来？我还想让你跟他商量下送什么礼物给宋千瓷好呢。”
夏芷晴手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说方野以后晚自习可能都不来了。
于秀秀没太在意，还以为方野是有什么事回家了，她继续撺掇。
“都星期二了，礼物该定下来了。要是选得不好，还有时间换。你找他商量下？”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明天中午再说吧。”
“别明天中午啊。”于秀秀不赞同，“宋千瓷就坐方野边上，你们一商量，她不就听见了？那还有什么惊喜？不合适。”
夏芷晴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于秀秀趁热打铁，“反正你跟方野商量好就行。我肯定没意见，李洋那家伙估计也不会反对。”
夏芷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晚上问问方野吧。”
于秀秀脸上立刻露出计划通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挑礼物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
夏芷晴哪能不明白于秀秀这是在给她和方野创造独处的机会。
虽然没挑明，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过她心底确实隐隐期待着能和方野一起去挑选礼物。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没有反驳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心满意足地不再多说，觉得自己这个军师当得相当称职。
她相信有自己的助攻，两人最后肯定能成。
临上课，于秀秀又凑过来，小声补充，“对了，别忘了顺便问问他，想考哪所大学。”
夏芷晴脸颊更热了，嗔道，“还早呢。”
于秀秀一副“你别装傻”的表情，“以你俩的成绩，大学不是随便挑？关键是约定上同一所，懂我意思吧？”
“行啦行啦，上课了。”夏芷晴慌忙打断她，低下头假装看书，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晚自习结束，夏芷晴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开方野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过去。
【睡了吗？】
方野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海晟集团的资料，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来看到是夏芷晴，有点意外，回复【还没】。
夏芷晴看到方野的回复，立马坐了起来。
【周末宋千瓷生日，你觉得买什么礼物好？】
方野反问【你觉得呢？】
夏芷晴把自己想好的礼物说了出来。
【diy积木怎么样？】
看到积木，方野愣了一下，他印象中很少有女生喜欢积木的。他有些好奇道【为什么想送她这个？】
【我感觉她可能比较喜欢这类需要动手、有点挑战性的东西，不过我也不确定。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方野看着屏幕，陷入沉吟。
他知道宋千瓷爱吃小蛋糕，对打架似乎也挺有兴趣，但具体喜欢什么物件，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他觉得夏芷晴的提议不错，宋千瓷家境优渥，什么都不缺，送太贵重的反而没意思，而且也没意思，大家的家境都比较普通。
这种需要花心思拼搭的礼物，或许更合宋千瓷喜好。
他也没打算单独送，合买一份显得更自然。
【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那就diy积木吧】
看到这条消息，夏芷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我知道有家店这类东西挺多的，要不到时候一起去选一选？】
信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感觉这跟主动约方野出去约会没什么两样，不知道方野会怎么回应。
直到手机震动声响起，她飞快地拿起来。
【好】
只有一个字。夏芷晴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手指轻快地打字。
【什么时候去？明天还是后天？】
【就明天中午吧】
【嗯嗯】
礼物的话题就此结束，但夏芷晴却还不想这么快就和方野结束聊天。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以后你都不来上晚自习了吗？】
方野回【是的】
夏芷晴心里有点羡慕，【真好】
【你要想不来，老班也会同意的】
受李洋的影响，方野现在也习惯喊班主任林明珠“老班”。
以夏芷晴的自律程度，在家学习效果未必比在学校差。
不会说在家就玩手机，早早睡觉。
没有足够的自觉性，夏芷晴也保持不了现在的成绩。
但夏芷晴自己没这个想法，而且作为班长，她也不好带头不上晚自习。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些别的，直到夏芷晴的母亲敲门进来。
“芷晴，作业做完了就早点睡，别熬夜。”夏母端着杯牛奶走进来。
“哦，好，马上就好。”夏芷晴慌忙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有些心虚。
她回来后光顾着和方野聊天，作业一个字还没动。
夏母看着女儿微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动作，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她相信女儿有分寸，没有多问，只是放下牛奶又嘱咐了一句便出去了。
门关上后，夏芷晴长长舒了口气，给方野回消息。
【我妈来了，我先做题了】
发完消息，夏芷晴又有些脸颊发烫，干嘛要加前面这句啊。
不过方野回了【好】，想撤回也来不及了。
聊天结束，但夏芷晴的心情依旧雀跃。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专注做题，心里想着，如果真的约定考同一所大学，那她可得更加努力才行，绝对不能考不上。
如今方野的成绩更好，她感觉自己的分数还不够稳，可以争取考得更高一些。
........
第二天，夏芷晴把昨晚和方野聊天的经过大致告诉了于秀秀，主要是商量礼物的事情。
“diy积木？可以啊，挺特别的。”于秀秀对礼物本身没什么意见，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关键是两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用夏芷晴问，于秀秀就主动说，“你们俩去就行了，别喊我，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夏芷晴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但到中午放学，情况却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李洋和沈繁星也来了。
于秀秀看到这阵容，愣了一下，把方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宋千瓷知道我们去给她买礼物了？”
方野点点头，“嗯，我跟她说了中午要出去一趟，大概干什么她也猜到了。”
于秀秀有点无语，“你该不会连我们要买什么都告诉她了吧？”
“那倒没有。”方野说。
“那也不用这么多人啊。”于秀秀扶额，“两个人去挑，给她个惊喜多好。”
“没事，”方野语气没什么变化，“她知道大家一起去，还挺高兴的。”
于秀秀看着方野一脸坦然的样子，没话说了。
她瞥了一眼安静站在方野侧后方的沈繁星，心里哀叹一声。
如果只有李洋，她可以当僚机，直接把李洋支开。
但有沈繁星在，就不好办了。
本来她还想给夏芷晴和方野创造机会呢，没想到现在这么多人，她也只能跟着去了。
不然她真的不放心夏芷晴。
她的傻闺蜜还没有意识到沈繁星的威胁有多大。
于秀秀瞪向一旁眼神有点飘忽的李洋，不用猜，肯定是这家伙听说要出去，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
李洋被于秀秀瞪得缩了缩脖子，他原本以为是集体活动，还能顺便逛个街吃个饭，热闹一下。
看到于秀秀的眼神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当了电灯泡。
但来都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
“走吧走吧，我知道有家店也挺不错的，种类挺全，还不贵。”
一行人朝着学校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方野和夏芷晴自然走在前面一点，李洋和于秀秀跟在后面。
沈繁星则依旧默默地走在方野另一边，稍微落后半步，不说话，但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方野身上。
跟着大家一起出来，她心里是开心的，只是不习惯表达。
合买礼物，她也不用苦恼了，大家选好，她只要出那份钱就好了。
正好月考的奖学金发下来了，有五百块，可以拿出一部分来。
而且还能一起出来逛一逛，她很喜欢这样的活动。
二十分钟后，众人先来到夏芷晴推荐的精品店。
门店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
其中一面墙专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diy模型和积木，从简单的卡通造型到复杂的建筑、机械结构，应有尽有。
“哇，这个跑车看起来好酷！”李洋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那个太复杂了，拼起来得花好多时间。”于秀秀摇摇头，然后拿起一个音乐盒半成品，“这个怎么样？还能自己选音乐。”
夏芷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的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搜寻着，然后拿起一个设计感很强的太空舱模型，转向方野。
“你看这个怎么样？感觉挺有科技感的，宋千瓷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种？”
方野接过来看了看，模型线条流畅，细节精致，拼装起来应该有一定挑战性，但又不至于让人绝望。
他点点头，“不错。”
沈繁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大家的讨论，目光也落在那个太空舱模型上，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夏芷晴看到沈繁星也同意，心里更踏实了些。
她又拿起旁边一个梦幻风格的旋转木马八音盒，对比了一下，“这个呢？好像更适合女孩子。”
方野看了看那个旋转木马，又看了看手里的太空舱，还没说话，李洋就插嘴道，“我觉得太空舱帅！千瓷同学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小公主风格的人。”
于秀秀白了李洋一眼，但对这个观点倒是没反驳。
她也觉得宋千瓷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女生的飒爽劲儿。
只不过女孩子，还是更喜欢精美一些的东西。
于秀秀欣赏不来，但也知道宋千瓷的个性比较特别。
两个放在一起的话，宋千瓷大概会选太空舱。
夏芷晴其实内心也更偏向太空舱，她看向方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最终意见。
“就太空舱吧。”方野做了决定，“这个特别些。”
“好，大家没意见的话，就选这个了。”夏芷晴微笑着把太空舱模型放回货架原位，并没有立刻去买单。
方野明白她的意思，对众人说，“东西先放这儿，等放学我再来买。现在拿回去，容易被宋千瓷看到。”
几人自然没有意见，价格也不贵，不到一百多块钱。
五个人平摊一下，倒也还好。
对于沈繁星来说，肯定有点贵，但她愿意出这个钱。
平时宋千瓷很照顾她，还经常给她带早饭。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次正好可以回赠。
定下礼物后，几人并没有直接离开了精品店。
精品店里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对很少逛这种店的沈繁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靠窗的独立展柜吸引，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几个设计精巧的星空投影灯。
她在一个星云造型的投影灯前驻足，眼神专注地看着演示屏上循环播放的投影效果。
深邃的蓝色夜空中，细碎的星点缓缓旋转，偶尔有流星划过，静谧又梦幻。
方野注意到她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地方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喜欢这个？”
沈繁星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双手也跟着摆动，“没有，就是觉得好看，看看而已。”
她声音越来越小，透着被看穿心思的慌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标签上那个对她而言不算便宜的价格。
她不想让方野觉得她想要，赶紧移开视线，为了转移话题，她鼓起勇气，微红着脸，问方野，“那...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方野没回答，面带笑意地看着沈繁星。
他知道自己不管说喜欢什么，沈繁星大抵都会想办法偷偷买下来，然后送给自己。
第137章 礼物哪有人重要
方野看着沈繁星透着期待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沈繁星是什么样的人。
受了别人一点好，就总想着要回报，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情分。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帮了沈繁星什么，最多就是把一些自己用不上，堆着又占地方的旧教辅资料给了她。
那些东西就算捆起来当废纸卖，也值不了几个钱。
相比之下，沈繁星之前借给他看的那些密密麻麻又条理清晰的课堂笔记，价值反而高得多。
只不过沈繁星不这么觉得，仍旧会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总想着从其他方面回报。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沈繁星眼底那丝微光黯了下去，轻轻“哦”了一声。
她本来想着，如果方野有看中的东西，哪怕价格稍微贵一些，她也可以慢慢攒钱，或者等期中考、期末考拿了奖学金再买来送给方野。
现在她只能把这个小小的念头按回心底。
不过更加努力学习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
钱可以先攒着，等到将来哪天知道方野喜欢的东西，就可以直接买，然后给方野一个小惊喜。
斜对面，于秀秀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正在看一个手工香薰蜡烛的夏芷晴，朝方野和沈繁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夏芷晴抬起头，目光越过货架，看到方野和沈繁星站在一起，方野微微低着头，沈繁星则仰着脸，两人在轻声交谈，距离......有点近。
她看了一会儿，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轻轻拉了下于秀秀的胳膊，示意她走到另一排货架后面。
“干嘛呀？”于秀秀压低声音，有点不满。
“别打扰他们。”夏芷晴轻声道。
“？？”
于秀秀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芷晴。
不是，姐妹，你脑子没坏掉吧？
于秀秀很想问夏芷晴，你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夏芷晴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看得出来，沈繁星显然很少来这种店，对很多东西都挺新奇的。
作为班长，夏芷晴对班上同学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知道沈繁星家境比较困难，平时肯定很少有机会逛这种精品店。
难得来一次，就让她放松地看看吧，没必要打扰。
而且这种时候，夏芷晴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方野身上独特的魅力。
不是刻意表现温柔，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不会感到任何压力或尴尬。
简单说，和方野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就连沈繁星这样内向又容易自卑的人，在方野身边似乎也能放松下来，偶尔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很多，不用急于一时。
夏芷晴有自己的想法，她暂时不考虑谈恋爱。至少也得等到大学再说。
因此现在完全不用着急，当前还是以学业为重。
于秀秀完全不能理解夏芷晴的“大方”，她郁闷得想跺脚。
自己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眼看就要变成给沈繁星搭台子了，正主居然还主动退避三舍？
她感觉自己这个军师当得无比憋屈！一个人生闷气了。
李洋倒是很识趣，一个人溜达到角落，对着一排精致的汽车模型看得津津有味。
他早就察觉方野对沈繁星有点不一样，所以叫上沈繁星一起来，被于秀秀埋怨，他也不后悔。
虽然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但他总觉得沈繁星还没有真正放松地融入进来。
沈繁星和前桌的谢菲菲、朱芳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不冷不热的状态。
李洋真心觉得沈繁星人不错，善良，总是先考虑别人，就是有时候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有点累。
不过他觉得这都不是大问题，经常一起玩，相处自然就会轻松起来。
就像今天这样，难得出来玩，很容易拉近距离。
只是他发现，对野哥特殊关注的人似乎不止一个，夏芷晴、沈繁星，现在宋千瓷好像也有点苗头。
他心里嘀咕，这要是选起来可太难了。
不过看野哥那样子，好像压根没考虑这方面的事。
李洋心底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知道自己注定成为不了方野。
但有方野帮忙，他在自己的剧本里，可以更精彩一点。
陈友杰转班后，他也彻底收心了，把全部的时间都花在学业上。
逛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方野看了眼时间，开口道，“走吧，去吃点东西，该回学校了。”
李洋第一个响应，摸着肚子，“走走走！我前胸贴后背了！”
于秀秀立刻送上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饿死你算了。”
“？”
李洋耳朵尖，转头瞪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属猪的，就知道吃！”
“我属什么关你屁事！总比你好。”
……
两人又开始习惯性地斗嘴，其他几人都见怪不怪。
方野率先转身朝店外走去，反正两人也不是真吵，劝都懒得劝。
他印象里于秀秀和李洋并没有走到一起，于秀秀大学毕业后很多年才结婚，对象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完全成了夏芷晴故事里的背景板。
但现在看来，这两人吵吵闹闹，倒颇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意思，最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眼下他们互相肯定谈不上喜欢，问起来估计对彼此印象都不怎么好。
但感情这种事，最难预料。
既然剧情能改变，两人未必没有可能。只不过，当红娘牵线这种事，他可不擅长。
五人在学校附近的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后便回到了教室。
方野刚在座位坐下，旁边的宋千瓷就转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盈盈地凑近，“礼物买好了？”
“选好了。”方野把书包塞进抽屉。
“是我喜欢的类型吗？”宋千瓷追问，眼睛亮闪闪的。
“周末你就知道了。”方野卖了个关子。
宋千瓷撇撇嘴，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好吧好吧，保留点神秘感。”
她其实更想知道，方野有没有为她单独准备一份礼物，哪怕只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也好。
下午课间休息，李洋起身去厕所。
唐天翔瞅准机会，快步跟了上去，在走廊上追上他，勾住他的肩膀。
“中午你们干嘛去了？”
李洋打了个哈欠，“还能干嘛，给宋千瓷挑生日礼物呗。”
唐天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怎么不叫我一起？”
李洋无语地看着他：“你一下课人就窜没影了，我上哪叫你去？”
唐天翔被噎了一下，又问，“那你们买的什么？”
“一个太空舱的diy积木模型，挺酷的。你先别跟宋千瓷说。”李洋回答。
“积木模型？”唐天翔眉头皱起，“宋千瓷能喜欢这玩意儿吗？感觉有点小孩子气了。”
李洋斜了他一眼，“班长挑的，你觉得不好？”
唐天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班长挑的肯定好！千瓷应该会喜欢这种礼物！”
李洋心里鄙夷，这家伙，只要是夏芷晴说的，就绝对是真理。
唐天翔想了想，又问，“那礼物多少钱？”
“一百八，我们几个合买。”
“一百八？”唐天翔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他可是知道宋千瓷家境不一般，感觉这礼物有点拿不出手。
但他自己又摸不准宋千瓷的喜好，盲目买贵的，万一买错了更尴尬。
而且以宋千瓷的家境，估计也不缺什么。
纠结了几秒，他还是决定，“行吧，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合买算了。”
但如果是给夏芷晴买礼物，他肯定要单独挑个又贵又好。
“那钱给谁？”唐天翔问道。
“给野哥就行，他傍晚会去把礼物买回来。”李洋说着，走进了厕所。
唐天翔跟着进去，站在小便池前，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问，“对了，方野这两天晚上怎么都没来上晚自习？”
李洋摇摇头，“不清楚。”
唐天翔一脸不信，“你跟他同桌，能不知道？”
李洋耸耸肩，“他这阵子有点事，跟老班说好了，晚上不来。”
唐天翔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看李洋不像知道更多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从厕所出来，唐天翔又拉住李洋，“周末去宋千瓷生日会，怎么去？一起吗？”
李洋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说，“下午四点，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打车去那个酒店。”
唐天翔脸色有点黑，这些安排他完全不知道，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小圈子外面了。
但他一个人去又显得格格不入，只好说道，“行，那周末我在校门口等你们。打两辆车去吧，反正也不远。”
唐天翔懊恼自己还没考驾照，不然开车去多有面子。
不过寒假就能考了，到时候就可以借口约夏芷晴出去玩。
于秀秀有多远走多远。
两人回到教室，唐天翔走到方野旁边，把三十块钱递过去，“方野，礼物钱。”
方野接过，随手塞进裤兜，“嗯”了一声。
唐天翔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问晚自习的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方野身上，好像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他感觉自己每次跟方野对上，无论是成绩、篮球，还是其他方面，他似乎总落在下风，这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他也想压方野一次。
他早就查过了，宋千瓷订的那家高档酒店，二楼就有一个设施很好的ktv。
上周骑行时大家提起过下次一起去唱歌，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就算包厢里不能唱，他也能提议转场。
到时候，就是他展现魅力的时候了。
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家里的吉他带去，来段自弹自唱，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如果是夏芷晴的生日，他肯定毫不犹豫，但对宋千瓷就算了。
他有点担心夏芷晴会因此吃醋。
不过，一展歌喉是必须的，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夏芷晴面前好好露一手。
还有于秀秀，上次竟然说根本不记得他在校园十佳歌手上获奖的事情。
方野察觉到旁边时不时瞥过来，带着点较劲意味的目光，有点疑惑。
唐天翔这家伙老盯着自己干嘛？
按常理，唐天翔的假想敌不应该是同样对夏芷晴有企图的萧楚生吗？
不过方野也没太往心里去，他现在需要留意的是那个注定会不请自来的萧楚生。
按照剧情，萧楚生不仅会出现，还会在酒店外偶遇宋千瓷的父亲，并通过帮忙解决车辆抛锚的小问题，给对方留下一个不错的初步印象。
想到这里，方野侧过头，看向正无聊转着笔的宋千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周末你生日，你爸妈会来吗？”
宋千瓷转笔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方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还是坦诚回答，“我妈在京城，忙，过不来。我爸估计也够呛，他也是大忙人。”
宋千瓷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道，“就我们几个人玩也挺好的，我爸要来了，反而玩不尽兴。”
方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看得出宋千瓷笑容里的那一丝勉强。
但他很清楚，宋千瓷的父亲其实会抽空过来，只是在来的路上，会恰好遇到萧楚生。
父女俩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但血浓于水，有些爱只是没有言明，
而这场生日宴的场地和布置，都是宋千瓷那个非常宠爱她的舅舅一手操办的，还会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而萧楚生，也会借此机会，让这位舅舅对他刮目相看。
不仅如此，方野还知道，宋千瓷在京城的那两个好朋友会特地赶过来给她惊喜。
周日的宴会，注定不会冷清。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拖堂讲了足足十分钟。
食堂已经排起长龙了。方野懒得去挤，直接离校。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他就发现身后又多了个小尾巴。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那个小尾巴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身边，笑吟吟道，“真巧啊，方野，你也往这边走？”
第138章 柔软的一面
方野转头看着宋千瓷，“你接下来也不上晚自习了？”
宋千瓷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也跟班主任沟通过了，以后晚自习自由安排。”
方野并不意外。
平时他就看得出来，宋千瓷成绩不差，但绝不是那种埋头苦读的类型。
她不像沈繁星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家里有足够的底气为她兜底，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过得太差。
之前上晚自习，宋千瓷经常无聊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能安下心来做题反而奇怪。
宋千瓷确实觉得无聊，但这种无聊并非因为没有消遣，而是缺少能玩到一块的伙伴。
刚转学来中海，她认识的人很少，能说得上话，觉得有趣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方野很特别，她总觉得方野像一本没写完的书，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发现新的一面，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你去哪啊？”宋千瓷好奇地问。
方野坦诚道，“我去给你买大家选好的礼物。你要跟着去吗？”
宋千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跟着你了！”
随即她又忍不住好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底买的什么呀？透露一下嘛。”
“还没到你生日。”方野守口如瓶。
“神神秘秘的。”宋千瓷嘀咕着，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飘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种礼物。”
方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语气认真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千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怔，脸颊微微发热。
她其实真没那么在意合买的礼物是什么，只是单纯想跟方野说说话，更想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单独准备点什么，但这些小心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看着方野明澈的眼睛，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从小衣食无忧，舅舅又极其宠爱她，那些在普通人看来很奢侈的东西，她早已拥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渴望，那或许是希望能回到童年，父母还相亲相爱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了。
父母如今维持着表面和睦，一部分是做给外人看，一部分或许也是为了她。
她有时觉得，可能等到她毕业那天，就是这段婚姻正式结束的时候。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刚才那股活泼劲儿消散了不少。
方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看了眼交通灯，说了句，“绿灯了，走吧。”
说完，方野迈步向前。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走了一小段，她开口问道，“方野你能再请我吃个小蛋糕吗？”
方野点了点头，“行。不过就一个，待会还要吃晚饭。”
宋千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透出喜悦，“好！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前面路口有家大馄饨不错。”方野指了指方向。
“成交！”
两人再次走进了那家暖色调的蛋糕店，依旧坐在上次靠窗的位置。
方野看着宋千瓷吃得无比专注香甜的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马路对面。
这次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出现。
这印证了他心里的一个猜测，宋千瓷日常并没有保镖贴身跟随，所以上次赵子轩那伙人堵他时才没人阻拦。
上次那辆黑色轿车可能是来接宋千瓷的。
不过如果宋千瓷真的遇到危险，情况恐怕就不同了。
宋千瓷完全没想这些，她吃得心满意足，这次连假装矜持都省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快乐得很纯粹。
一个蛋糕很快吃完，她放下小勺子，眼神开始往展示柜那边飘。
“吃完了，走吧。”方野作势要起身。
“等等！”宋千瓷连忙叫住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祈。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声音软了几分，“再...再来一个，好不好？就一个！”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站起身，走向柜台，很快又拿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回来，放在她面前。
宋千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立刻多云转晴，接过蛋糕时，小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方野，你真好。”
“吃完这个，真要去吃饭了。”
“嗯嗯！”宋千瓷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得不得了。
此刻的她，仿佛卸下了所有用来伪装成熟的外壳，在方野面前，露出了内心柔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宋千瓷小口吃着甜甜的蛋糕，目光偶尔会落在方野棱角分明的脸上，看着他平静望向窗外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异样情愫悄然滋生。
又吃了一个小蛋糕，宋千瓷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跟着去了方野说的那家馄饨店。
宋千瓷看着碗里皮薄馅大、汤头清澈的馄饨，恍然，“这不就是抄手嘛！”
方野不置可否，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宋千瓷尝了一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哇！好香啊！好好吃！皮薄肉多，还有嚼劲。”
她一边吃一边称赞，“方野，你还挺会找地方的嘛。”
方野主要喜欢这家店熬的高汤，味道很鲜。
宋千瓷显然很对胃口，把一大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吃过晚饭，宋千瓷没再像之前那样跟着方野。
结完账，走出小店，她主动说道，“好啦，我该回去了。礼物嘛。我就等到周末再看吧，拜拜。”
方野点点头，“嗯，拜。”
宋千瓷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但走出一段路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将方野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千瓷突然大声喊道，“方野！”
方野转过身。
“下次我请你吃蛋糕。”宋千瓷笑容明媚。
方野再次走进中午去的精品店，径直走向摆放diy模型的货架。
他从下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太空舱积木模型，检查了下包装，确认没问题后才走向收银台。
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的独立展柜。
深蓝色绒布上，那个星云造型的星空投影灯依旧静静旋转着，演示屏上循环播放着静谧的星空效果。
他脚步顿了一秒，视线在那片深邃的蓝色上停留了片刻。
但也仅仅是片刻。
他移开目光，没有任何犹豫，拿着太空舱模型走向收银台结账。
方野没有买下那个投影灯。
尽管他知道沈繁星很喜欢。
可他找不到任何送她这份礼物的合宜理由。
两人只是同学，甚至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以沈繁星那种不愿亏欠别人的性格，收到这样一份价格不菲的礼物，开心之余，还会有心理负担。
沈繁星一定会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一份价值相当的东西。
方野对沈繁星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事故分析拿了第三名的奖学金，数额不算多，这次合买礼物已经是一笔开销，剩下的钱她还要补贴家用，能自由支配的寥寥无几。
他不愿给沈繁星增添这份压力。
提着扎好彩色绑带的礼盒，方野回到了家，将礼物放在一旁，便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投入他的赚钱大业之中。
入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礼物买了吗？】
方野拿起手机回复，【买了，周末我带去】
【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没什么，正好去吃个饭】
过了一会儿，夏芷晴又发来一条。
【千瓷晚上也没来上晚自习，你知道吗？】
【嗯，听她说，她可能以后晚上也不去了】
【好吧】
方野放下手机，没再多想。
另一边，夏芷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她几乎能肯定，宋千瓷这个决定和方野脱不了关系。
这也正是林明珠之前特意交代她保密的原因。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对成绩并非孤注一掷的同学，很可能会效仿。
不过想过林明珠那关，本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她甩甩头，将一丝莫名的情绪抛开，重新拿起笔。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母亲徐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妈。”夏芷晴喊了一声。
徐兰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月考成绩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夏芷晴笔尖一顿，点点头，“嗯。”
“考得还行吗？”徐兰语气温和，“我听楚生妈妈说他这次考得特别好，还转到你们班了？”
“嗯，他进步是挺大的。”夏芷晴语气平静。
徐兰有些好奇，“没见他上什么补习班啊，是你帮他补课了？”
“没有。”夏芷晴立刻否认，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也没上补习班。”
徐兰笑了，带着点骄傲，“是我们家芷晴自己争气。好了，你做题吧，杯子我过会儿来拿，别学太晚。”
说完，徐兰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夏芷晴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父母低声讨论萧楚生进步神速的话语，知道母亲大概是碰见了萧妈妈。
对于萧楚生这次飞跃式的进步，她心里也确实感到意外。
当初摸底考，萧楚生的成绩几乎是垫底，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十一班。
曾经，她不是没有过帮萧楚生补习的念头，毕竟是从小认识的玩伴。
但那前提是萧楚生自己得有那个心气和毅力。
可现在，萧楚生成绩上来了，人却变得让她感觉陌生，那股莫名的傲气和固执，让她熄了任何想要帮忙的念头。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她现在有自己更明确的目标——和某人考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甜，重新专注地埋首于题海之中。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周末。
方野提着系着漂亮缎带的礼盒来到校门口时，发现等的人比他预想的多了一个。
林芊雪站在人群中，见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惯常的甜美笑容，嗓音甜糯，“早啊，方野。”
方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唐天翔身上。
唐天翔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不是我。”
方野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夏芷晴，“待会你给千瓷吧。”
夏芷晴接过，点点头，“好。”
于秀秀的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来回扫视。
今天只有他们俩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其他人都是各式各样的休闲装，站在一起，乍一看竟有点像约定好的情侣装。
不过于秀秀知道这肯定是巧合，方野肯定不会跟沈繁星提前沟通好穿校服去参加宋千瓷的生日宴。
她印象里，除了上次骑行，方野周六来学校似乎也都是穿校服。
站在人群边缘的沈繁星，在看到方野出现，并且同样穿着校服时，那点不自在立马消失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头也抬起了一些，小声地打了招呼，“早。”
刚才看到夏芷晴和林芊雪都穿着漂亮的裙子，她心底难免因校服洗得发白而有些自惭形秽。
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方野来了。
一行七人，分乘两辆出租车前往酒店。
唐天翔抢先坐进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显然做好了付钱的准备。
于秀秀、夏芷晴和林芊雪坐进了后排。
方野自然地和沈繁星、李洋走向第二辆车。
李洋二话不说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把后排空间留给了方野和沈繁星。
沈繁星心里泛起一丝欣喜，又能和方野坐在一起了。
自从方野换了位置，沈繁星其实很想念和他做同桌的日子。
现在这样，肩并肩坐在车后座，她心想，这应该也算是半个同桌吧？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方野之前送给她的帆布袋，手指在布袋里摸索着，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方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侧头问道，“怎么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方野没听清，但看到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对折的卡片，瞬间明白了。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沈繁星飞快地瞟了一眼前排的李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片放入方野的掌心。
指尖触碰掌心的瞬间，沈繁星立马缩了回去。
方野拿起卡片。
卡片本身很朴素，就是常规的生日贺卡。
沈繁星的手一点也不娇嫩，还有点粗糙，但写出的字却很细腻、柔软。
【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
【愿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皆是欢颜】
【千瓷，生日快乐！！！】
第139章 用心的祝福
方野看着手中字迹娟秀、明显很用心的贺卡，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沈繁星，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松感。
方野扬了扬手中的卡片，对她说，“写得很好！待会儿我把这个放在礼盒上面。”
沈繁星用力点点头，眼睛微弯。
前排的李洋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头，“什么礼盒？什么东西？”
方野顺手将贺卡递给他。
李洋接过来一看，立刻啧啧称赞，“哇！写得真好！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繁星，你这字也太漂亮了吧。”
沈繁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能被这样直接地肯定，无疑是一件让她非常开心的事情。
前面的车里，于秀秀不时回头张望，可惜方野他们的车并未紧跟其后。
夏芷晴知道于秀秀在看什么，心里清楚，但此刻她的心态放得很平。
有些事，急不来。
林芊雪的目光落在夏芷晴小心抱在怀里的礼盒上，好奇道，“芷晴，这就是给千瓷买的礼物吗？是什么呀？”
夏芷晴应道，“是一个太空舱的diy积木模型。”
林芊雪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听着挺有意思的。算我一份吧，多少钱？我出。”
夏芷晴摇摇头，“钱给方野吧，是他统一去买单的。”
林芊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那我待会儿问问他。”
于秀秀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一阵无力，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
直接收下林芊雪的钱，代为转交方野，难道不好吗？
非要制造一个林芊雪跟方野说话的机会。
前阵子的体育课上，林芊雪对方野的那点心思，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虽然方野反应一直很平淡，但以林芊雪在年级里的人气，真要主动追求，机会恐怕不小。
于秀秀对林芊雪喜欢不起来。
她觉得林芊雪有些好出风头，言行举止间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茶”味。
最关键的是，林芊雪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想压夏芷晴一头，争夺班级甚至年级里最受瞩目的位置。
但大家都是同学，林芊雪主动提出要来给宋千瓷庆生，她们也不好拒绝。
林芊雪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芷晴，这礼物是你和方野一起挑的吗？”
夏芷晴还没来得及回答，于秀秀抢先一步，语气有点冲，“没错，是他们一起挑的。怎么了？”
林芊雪微微一笑，不再深究，只是轻飘飘地说，“没什么，那千瓷应该会很喜欢的。”
于秀秀眉头皱了起来，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副驾驶座的唐天翔极小声音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于秀秀立刻追问，“唐天翔，你嘀咕什么呢？”
唐天翔讪讪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是说快到了，前面拐弯就是。”
夏芷晴拿出手机，语气自然地打断了他俩，“我先跟千瓷说一声我们快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众人下车汇合后，方野对夏芷晴说，“礼物给我一下。”
夏芷晴将扎着缎带的礼盒递给他。
方野接过，小心地将沈繁星手写的那张贺卡端正地放在缎带结下方，随口解释道，“忘了跟店员要张生日祝福卡，幸亏繁星手写了一张，刚好用上。”
几人纷纷投来目光。
于秀秀立刻凑上前，“我看看！”
夏芷晴配合地抬高礼盒，几人围过来看。
“字写得真好看！”
“祝福语也写得好有心。”
“繁星，厉害啊！”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繁星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连连摆手，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的，就是随便写写。”
但被大家这样称赞，她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开心，眼睛都亮了几分。
一开始她还担心写贺卡会不会太土了一点。
几人走进酒店大堂，沈繁星忍不住微微仰头，看着挑高穹顶上垂下的璀璨水晶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面带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准确的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踏入如此奢华的酒店。
唐天翔摆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引着众人往里走，“包厢和宴会厅都在这边，跟我来。”
李洋有些疑惑地问，“你好像很熟啊？来过？”
唐天翔轻咳两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家里有次年夜饭就在这边吃的。”
李洋更好奇了，“一桌多少钱？”
唐天翔报出一个数字，“不多，两万八千八。”
李洋咋舌，“那还是蛮贵的了！我家小区边上的酒店才五千八一桌，不过那个好像没星，跟这个肯定比不了。”
沈繁星在一旁听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两人的对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年夜饭要在酒店吃，年夜饭不该在家里吃吗？
更无法想象一顿饭要花费两万八千八是什么概念。
她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在她看来，一家人下馆子吃一顿花费上千块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一两万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她没有问出口，不仅是因为不好意思，更是因为她发现除了她，其他人对此似乎都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仿佛习以为常。
这种无形的差距让她刚刚抬起的头又默默低了下去，像只迷路的小鸭，下意识地紧紧跟在方野身后，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依靠。
方野面上平静，心里其实也有点意外。
在这个时间点，两万八千八的消费水准相当高了。
唐天翔的家境确实优渥，估计除了宋千瓷，班上就属他家最有钱。
夏芷晴家境普通，但反应平淡，并不太在意这个。
倒是林芊雪闻言，多看了唐天翔一眼，还笑着夸赞了一句，“这家酒店的环境和服务确实很好。”
这正中唐天翔下怀，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但谁都不知道，唐天翔其实撒了谎，他家并没在这家酒店吃过年夜饭，而是在另一家酒店吃过一次一万八千八的。
不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夏芷晴提前发了消息，宋千瓷很快乘电梯下来，正好在电梯口碰上。
宋千瓷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目光扫过，然后很自然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沈繁星的胳膊，“繁星，你们来啦！”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繁星有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宋千瓷领着众人上到五楼，立刻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上前引路。
宋千瓷边走边说，“我还有两个朋友从外地过来，待会一起吃饭。”
几人对此自然没意见。唐天翔倒是眼睛一亮，很好奇宋千瓷的朋友会长什么样。
只有方野清楚，那两位是专程从京城赶来的。
第140章 就你是方野?
众人走进预订好的大包厢，里面的布置精致用心。
气球、彩带点缀得恰到好处，悠扬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两个看起来明显更成熟，打扮精致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她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衣物或饰品，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松弛感。
宋千瓷也有一样的松弛感。
不是装出来的，就像是天生自带的。
宋千瓷今天很开心，有朋友从京城来，特意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新认识的朋友一同为她庆祝生日。
宋千瓷热情地为双方介绍。
一边是方野、夏芷晴等七人，另一边是她的两位高中同学。
明明夏芷晴这边人数占优，但对方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场却隐隐更强。
气质端庄大方的叫苏曼，另一个眉眼明媚、带着几分傲气的叫蒙诗诗。
唐天翔眼睛都有些看直了，没想到宋千瓷的朋友这么出众。
林芊雪迅速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最后落在蒙诗诗身上，一种“同类相遇”的微妙感应让她多停留了片刻。
蒙诗诗同样在打量着进来的这群人，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方野身上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夏芷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率先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夏芷晴。”
苏曼也回以友善的微笑，“你好，苏曼。”
夏芷晴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宋千瓷，“千瓷，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祝贺。
宋千瓷笑逐颜开，接过礼物，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礼物台上，招呼大家，“谢谢！都来坐吧。”
蒙诗诗微微侧头，对苏曼低语，“他们这么多人就送了一个礼物啊？”
苏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说。
这话恰好飘进了于秀秀耳中，她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但碍于场合，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她打算坐得离这两人远点，目光扫过旁边的茶几，上面放着两个明显是苏曼和蒙诗诗带来的礼物袋。
于秀秀认出袋子的logo，心中暗自咋舌，这个品牌的东西，不管是包还是鞋子，起步价至少都是五位数。
不止于秀秀看到了，唐天翔和李洋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注意到了那两只袋子，但都很默契地没有作声。
只有方野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神态自若地挑了个位置坐下。
有些无措的沈繁星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好巧不巧，斜对面正好就是苏曼和蒙诗诗。
餐桌很大，容纳二十人都绰绰有余，因此显得十分宽敞。
沈繁星坐下后，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椅子，让自己更靠近方野这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竟透出几分依赖感，乍一看仿佛是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小情侣。
蒙诗诗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目光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转了一圈，忽然主动开口问道，“千瓷，这就是你们学校的校服吗？”
宋千瓷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蒙诗诗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像是觉得这蓝白运动服式的校服设计土气，不够美观。
沈繁星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丝嫌弃，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了。
宋千瓷在问其他人想喝什么，并没有察觉到沈繁星的异常。
李洋几人纷纷表示都行。
然后宋千瓷却主动凑到沈繁星和方野中间，先问沈繁星，“繁星，你想喝什么？果汁还是什么？”
沈繁星小声道，“都可以的。”
宋千瓷又转向方野，“方野，你呢？”
方野抬手指了指餐桌中央刚端上来不久的一扎饮品，“我喝点这个就行。”
李洋见状，起身伸出手臂帮忙拿起金桔柠檬汁给方野。
蒙诗诗伸手指向旁边柜子上的一个遥控器，说道，“这个桌子可以转的，不用站起来拿。”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莫名凝滞了一瞬，显得有些尴尬。
方野仿佛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对李洋道了声谢，然后很自然地侧头问身边的沈繁星，“你要不要也喝点这个？”
沈繁星先是下意识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方野便拿起另一个空杯，也给沈繁星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蒙诗诗眯起眼睛，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方野身上，透着一丝审视。
林芊雪适时出声，笑着看向一旁装饰漂亮的照片背景墙，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千瓷，我们拍点照片吧？这里布置得这么好看。”
宋千瓷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来来来，我们一起拍几张。”
蒙诗诗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了句，“人太多，站不下吧。”
夏芷晴站起身，温和地说，“没事，挤一挤就好。”
唐天翔自告奋勇，“我来给你们拍！”
宋千瓷也招呼沈繁星，“繁星，快来一起。”
沈繁星有些犹豫地看向方野，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方野轻声对她说，“去吧，难得的，拍点照片留念。”
沈繁星这才鼓起勇气起身，加入到拍照的队伍中，但她自觉地站在最边角的位置，表情也有些拘谨放不开。
最后还是宋千瓷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的c位。
方野坐在原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金桔柠檬汁，目光平静地掠过依旧盯着他的蒙诗诗，转向旁边的苏曼，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也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蒙诗诗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野。
“你...就是方野？”
第141章 不一样的生日宴
“你就是方野？”
方野看向出声的蒙诗诗，眼神平静。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宋千瓷和她们聊起过自己，只是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但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对蒙诗诗认识自己这件事毫不意外，还有点兴致缺缺。
过一两天，蒙诗诗就要走了，以后也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方野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一句。
蒙诗诗心里哼了一声，果然和千瓷说的一样“臭屁”。
不，眼前这人看起来比千瓷描述的还要傲一些。
蒙诗诗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方野。
一旁的苏曼也觉得方野跟自己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长相确实硬帅之外，气质上几乎和宋千瓷描述的那个“很有意思的人”对不上号。
不过，苏曼可以确定一点，宋千瓷很在意方野，刚才兴冲冲下楼接人，比见到她们俩还要兴奋激动。
进屋后，宋千瓷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方野，那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他单独拿出什么礼物。
就连现在和大家拍照，宋千瓷的注意力也有一半系在方野身上。
苏曼不禁也开始认真审视方野，她的好闺蜜，恐怕是喜欢上这个男孩了。
这时，李洋朝方野喊道，“野哥，别干坐着啊，一起来拍几张！”
宋千瓷也立刻朝方野使劲招手，笑容灿烂，“来来来，方野，别害羞嘛！”
众人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方野倒没觉得尴尬，起身走了过去，打算配合着拍两张就回座位。
却没想到刚站定，宋千瓷就笑嘻嘻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来了个“锁喉”，不让他走。
“别想跑，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方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放松下来，任由宋千瓷摆布。
算了，谁让她今天生日呢。
宋千瓷跟方野一起拍照时，状态明显和刚才不同，笑容更加发自内心，眼神明亮，动作也亲昵自然了许多。
负责拍照的唐天翔透过镜头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工具人。
镜头里宋千瓷和方野靠得极近，欢声笑语不断，而他自己只能躲在相机后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刚才主动请缨，现在也不好意思喊别人来替换。
坐着的苏曼和蒙诗诗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更加确定了宋千瓷对方野的确不一般。
她们这次来，除了给宋千瓷庆生，另一个目的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宋千瓷频频提起的方野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宋千瓷说，方野还是个考了739分的“妖孽”。
而且很明显，这次生日，宋千瓷最期待见到的人恐怕不是她们俩，而是方野。
可眼前的方野，既不像书呆子，也没有学霸常有的狂傲，那种平静反而让两人有点摸不透。
蒙诗诗心道，“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有什么魔力”。
方野被拉着足足拍了几十张照片，宋千瓷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回到座位，方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起身，对旁边的沈繁星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包厢后，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放慢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这一层其他包厢的门牌和偶尔进出的人。
如果剧情没有偏差，萧楚生和他那位请吃饭的亲戚，今晚很可能也在这家酒店吃饭，甚至是在同一层。
“喂，你鬼鬼祟祟的，在找谁？”一道女声在身后响起。
方野转过头，看到蒙诗诗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他刚才就感觉到蒙诗诗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大概能猜到是替闺蜜“把关”的心态作祟。
他面色不变，“找厕所。”
蒙诗诗嗤笑一声，指了指包厢方向，“包厢里面不是有独立卫生间吗？”
方野“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刚才没注意。”
说完，他也不等蒙诗诗再开口，径直朝着通道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方向走去。
蒙诗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回到包厢，凑到苏曼耳边小声嘀咕。
“这家伙肯定有鬼，在外面东张西望的，不知道想干嘛。”
方野从卫生间回来，没有立刻回到餐桌，而是走到包厢靠窗的位置，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楼下灯火通明的酒店入口和车道，像是在欣赏夜景。
他在等的人还没出现，估计要等到宴席中途才会来。
但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李洋端着一小碟精致的甜点和小食凑过来，“野哥，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方野顺手拿了一个色彩鲜艳的马卡龙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并不腻。
李洋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曼和蒙诗诗带来的那两个显眼的礼物袋。
“宋千瓷这两个朋友真是小富婆啊，那牌子，礼物肯定不便宜。”
方野咽下马卡龙，看了李洋一眼，问道，“我们是来干嘛的？”
李洋被问得一怔，理所当然地回答，“给宋千瓷庆祝生日啊。”
方野点点头，“那不就对了？”
李洋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是来祝福的，纠结别人礼物贵不贵干嘛？
他心里那点因为对比而产生的小疙瘩顿时解开了。
这时，唐天翔也终于从“摄影师”的岗位上解脱，为了出片，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所学的摄影技巧都用上了。
最后得愿以偿地被嫌弃了。
唐天翔毫不客气地从李洋的碟子里拿走一块糕点。
李洋不满，“你自己不会去拿啊？”
唐天翔三口两口吃完，含糊道，“吃你一块怎么了，小气。”
他转向方野，带着点期待问，“方野，待会吃完饭有什么安排？”
“你有安排？”
“楼下有个挺不错的ktv，上次骑行不是说约k歌吗？这次正好。”
方野转头扫视了一圈热闹的包厢，目光落在宋千瓷身上，意思很明显，这么多人，得看寿星的意思。
唐天翔忙说，“宋千瓷肯定愿意的。我刚问过服务员了，这包厢不能唱。你去就行，芷晴她们肯定也都去的。”
方野不置可否，“还是等会儿你问宋千瓷吧。她想去，就都一起去好了。”
“行，那我等会问问她”
拍照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众人终于陆续落座。
宋千瓷招呼服务员可以开始上热菜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冷盘和开胃小食，大家一边随意吃着，一边闲聊。
有于秀秀和唐天翔这两个活宝在，加上夏芷晴得体的谈吐，气氛倒也不算冷场。
不过聊天的内容渐渐显现出差异。一中这边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学校生活。
于秀秀抱怨道，“下个月又要期中考了，感觉还没复习完。”
李洋接话，“我也是，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每次都只能写个解。”
夏芷晴笑着鼓励，“多做几套真题，找到规律就好。”
而另一边，宋千瓷、蒙诗诗和苏曼聊的则是另一个世界的话题。
蒙诗诗慵懒地靠着椅背，“上周去试了家新开的马场，感觉还不错，就是马少了点。”
宋千瓷点头，“嗯，我也听说了，不过应该还是你家里的好一些。”
苏曼说道，“那边教练更专业些。”
蒙诗诗又想起什么，“对了，千瓷，你暑假不是去冰岛了么，有没有什么好玩？我可能也要过去玩一段时间。”
宋千瓷想了想，“一般吧，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
三人的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炫耀，但聊的内容却自然而然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渐渐地，唐天翔插话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些话题他接不上。
餐桌上的主导权回到了蒙诗诗和宋千瓷这边，苏曼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信服力。
沈繁星默默听着，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几乎一言不发。
她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种源于家境和见识的巨大差距。
像蒙诗诗这种家里有上市公司的，未来的道路早已铺就好，根本不需要为一次考试的成绩而焦虑。
方野也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偶尔动一下筷子。
蒙诗诗见状，心中的怀疑更甚，她觉得方野可能就是皮囊好看，内里空空。
于是，她故意将话题引到方野身上，“听千瓷说你成绩特别好，是准备冲刺清北，还是也打算出国？”
方野抬起眼，看向她，摇了摇头，“不打算出去。”
蒙诗诗追问，“为什么？以你的成绩，申请国外名校应该不难吧？出去看看不是更好？”
方野语气没什么起伏，回答道，“出去或者留下，本质上不是一道选择题。在哪里，没那么重要。”
蒙诗诗柳眉微蹙，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觉得他在故弄玄虚。苏曼却若有所思地看了方野一眼。
唐天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插嘴道，“我以后可能会考虑出去读两年。”
但没人接他的话，场面一时有点冷。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儒雅俊朗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进来。
“舅舅！”宋千瓷惊喜地大喊一声，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
王耀明张开手臂，轻轻拥了一下外甥女，脸上是宠溺的开怀笑容。
他站直身体，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年轻人，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千瓷的舅舅，王耀明。谢谢你们来参加千瓷的生日。”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用气声激动地说，“我的天，宋千瓷舅舅好帅啊！”
夏芷晴悄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失礼。
蒙诗诗和苏曼也站起身，熟稔地跟王耀明打招呼，“王叔叔好。”
显然，她们俩能突然出现给宋千瓷惊喜，王耀明在其中帮了忙。
宋千瓷拉着王耀明的手，想让他一起坐下吃饭。
王耀明却笑着摇摇头，“不了，舅舅那边还有客人。过来就是给我们小寿星送礼物和祝福的。”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宋千瓷。
“舅舅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这张卡你拿着，看上什么自己去买，就当舅舅的一点心意。”
宋千瓷笑嘻嘻地接过卡，脆生生地说：“谢谢舅舅！舅舅最好了！”
于秀秀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能透支多少额度，但知道一定超过她的想象。
就连唐天翔也很羡慕，而且他认得那张卡，很罕见，不是一般人能办的。
方野多看了眼王耀明，宋千瓷的这个舅舅，不是一般的有钱。
但更硬的是宋千瓷的父亲和母亲，有些权势不是有钱能买到的。
王耀明慈爱地摸摸宋千瓷的头，又说，“你妈妈那边工作实在走不开，她让我一定要代她祝你生日快乐。”
听到母亲，宋千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王耀明拍拍手，提高声音，“好了，给我们的小寿星庆祝生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服务员推着一个极其精致、足有五层高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上点缀着闪烁的装饰和漂亮的裱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灯光被服务员调暗，房间里暗了下来。
王耀明率先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蒙诗诗和苏曼也跟着唱起来。
方野几人也加入其中，沈繁星也跟着小声唱着，眼里闪烁着烛光，满是羡慕。
王耀明亲手为宋千瓷戴上亮晶晶的生日头冠。
蒙诗诗拿出手机对着宋千瓷拍照。
在众人的歌声和注视下，宋千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偷偷瞄了一眼方野。
然后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深吸一口气，俯身吹灭了蛋糕上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众人一起欢呼，包厢里气氛热烈。
灯光重新亮起，王耀明笑着示意宋千瓷切第一刀蛋糕。
就在宋千瓷拿起蛋糕刀，笑容满面地准备切下去时，方野的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知何时悄然洞开的包厢门口。
那里静静地站着两个人。
果然还是来了。
第142章 在外称呼职务
包厢门口站着两人，一眼看去，气场格外强大。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身居高位的感觉。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随和的俊朗青年。
王耀明看到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快步迎的上前，“姐夫，你来了？”
宋叶炜眉头微皱，沉声道，“跟你说过，在外面称呼职务。”
王耀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略显尴尬地应道，“是，宋局。”
宋千瓷看到父亲出现，眼中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小声嘟囔，有些不满道，“爸，这是我生日。”
在场的也不是外人，一个她舅舅，剩下的都是她的朋友和同学。
这种场合，根本没必要称呼职务。
但宋千瓷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跟舅舅保持距离。
可她觉得完全不需要到这种地步，舅舅是做正经生意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王耀明对宋千瓷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姐夫，一贯如此，公私分明到近乎不近人情，只是习惯使然。
相比起来，宋叶炜对他的脸色已经算好的了。
王耀明也早就习惯了，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况且宋叶炜能抽空过来，就已经挺好的了。
他知道宋千瓷嘴上说父亲太严格，一点自由都没有，实际上还是爱着父亲的，今天也必然希望父亲能来。
宋叶炜目光扫过装饰着气球彩带的包厢，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他前几天还让宋千瓷在家里过生日，结果办成了这样。
原本有些傲气的蒙诗诗此刻也变得乖巧，主动打招呼，“宋叔叔好。”
苏曼也礼貌地欠身，“宋叔。”
宋叶炜对她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我就过来看看。”
王耀明试图缓和气氛，笑着打圆场，“来都来了，吃块蛋糕再走吧？”
他转头对宋千瓷使眼色，“千瓷，快切蛋糕，第一块给你自己，今天你最大。”
宋千瓷拿着蛋糕刀，犹豫地看向父亲。
宋叶炜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
说完，竟真的直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
留下满室凝固的空气和一脸失落的宋千瓷。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不已。
跟在宋叶炜身后的秘书李修远这时才上前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礼盒，双手递给宋千瓷，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千瓷，生日快乐。这是你爸亲自为你挑选的礼物。”
宋千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苏曼见状，默默上前一步，替她接过了礼物，轻声说了句，“谢谢修远哥。”
李修远又补充道，“宋局待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不然...”
宋千瓷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会会会！他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蒙诗诗赶紧拉了拉宋千瓷的胳膊，同时对李修远说，“修远哥，你先去忙吧，宋叔叔还等着呢。”
李修远点点头，对众人说了句“你们玩得开心”，便转身快步离去。
原本欢乐的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彻底变了味。
方野注意到宋千瓷强忍难过的样子，对身旁的夏芷晴使了个眼色。
夏芷晴会意，立刻柔声开口，“千瓷，继续切蛋糕吧？我们都等着尝尝呢。”
于秀秀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这蛋糕一看就超级好吃！”
宋千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重新拿起蛋糕刀，开始默默分割那个巨大的五层蛋糕。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蛋糕上。
只有苏曼察觉到，方野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包厢。
方野走向电梯厅的方向，果然看到宋叶炜和李修远正在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萧楚生。
宋叶炜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又碰上萧楚生，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方野站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
即便他知晓剧情，有些关键的节点似乎依然难以撼动。
那双无形的手，始终在暗中推动一切朝着原本的剧情线发展。
比如萧楚生和宋叶炜的这次“偶遇”。
方野面色平静地转身返回包厢，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他估计接下来萧楚生很可能还会“偶遇”到王耀明，并凭借重生者的先知能力获取对方的好感。
他刚走到包厢门口，王耀明正好端着那块没动几口的蛋糕走了出来。
看到方野，王耀明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复杂的笑意。
方野回以礼貌的微笑，准备推门进去。
王耀明却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感慨，“你知道吗？其实千瓷她不喜欢吃蛋糕。”
方野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王耀明，“为什么？”
王耀明叹了口气，眼神透着一丝怜惜。
“她爸妈工作都忙，从小，千瓷有好几个生日都是一个人对着个大蛋糕过的。所以她就讨厌蛋糕了。”
方野沉默了。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在蛋糕店里，小口小口吃得眉眼弯弯的宋千瓷截然不同。
那个看似享受蛋糕甜蜜的女孩，原来内心深处是排斥的吗？
那她当时吃得那么开心，是因为蛋糕本身，还是因为当时身边坐着人，有人分享？
方野不明白王耀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记得当天在蛋糕店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上的人不是王耀明，而是刚才看到的李修远。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王耀明对宋千瓷很宠爱。
王耀明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进去吧，吃蛋糕，千瓷在等你呢。”
“方野？”
一个熟悉的惊讶声响起。
方野转过身，看到萧楚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宋千瓷在这过生日？”萧楚生的眼神在方野和王耀明之间转了转。
方野没有回答，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无形中成了萧楚生顺理成章介入这个圈子的一个跳板。
王耀明看向萧楚生，问道，“你是千瓷的同学？”
萧楚生露出得体的笑容，“叔叔好，我叫萧楚生，是千瓷的同班同学。”
王耀明点点头，热情地邀请，“哦，同学啊，那正好，一起进来吃块蛋糕吧？”
这时，包厢门被拉开，李洋探出头来，“野哥，你干嘛呢。咦？萧楚生？”
萧楚生透过敞开的门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夏芷晴递蛋糕的宋千瓷。
既然王耀明邀请了，他没再迟疑，笑着应道，“那就打扰了。”
说着，便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众人看到萧楚生突然出现，都有些意外。
萧楚生神色自若地解释了一句，“真巧，我来这和亲戚吃饭，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他转向宋千瓷，语气诚恳，“千瓷，生日快乐。”
宋千瓷虽然对萧楚生没什么好感，但基本的礼貌还在，说了声“谢谢”，顺手切了块蛋糕递给他。
萧楚生接过蛋糕，很自然地走到夏芷晴身旁，低声聊了几句，然后三下五除二飞快地吃完了蛋糕，便要离开，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不是看见夏芷晴，他也不会进来，毕竟宋千瓷都没邀请他。
“你们玩，我那边还有事，先过去了。”
方野看着萧楚生，还在想后者什么时候跟王耀明单独聊。
就在这时，宋千瓷笑吟吟地端着一块明显比刚才那块大不少的蛋糕，递到方野面前。
这是她今晚唯一一次给人分了两次蛋糕。
方野摇摇头，“一块够了。”
宋千瓷眨眨眼，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一块哪够？吃吧你！”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整块蛋糕不由分说就朝着方野的脸上盖了过来。
方野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
蛋糕带着香甜的风声，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了正走到门口，下意识闻声回头的萧楚生。
“噗！”
一声闷响。
蛋糕结结实实地盖在了萧楚生的脸上。
奶油胚糊了他满脸，视线瞬间一片模糊。
！！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萧楚生僵在原地，脸上厚厚的奶油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股瞬间升腾起的怒火，谁都能感觉到。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的天！”
压抑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滑稽一幕彻底打破。
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动手啊！”
混乱瞬间爆发！
“看招！”于秀秀眼疾手快，抓起一把奶油就抹在了旁边李洋的脸上。
李洋“嗷”一嗓子，反应过来立刻反击，直接抄起一小块蛋糕追着于秀秀跑。
唐天翔本想维持形象，却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抹奶油击中后脑勺，他怪叫一声，也加入了战团。
王耀明早在第一块蛋糕飞出去时就忍俊不禁，此刻更是笑着连连后退，明智地退出了“战场”，站在角落乐呵呵地看着。
蒙诗诗和苏曼起初还想躲避，但很快就被卷入其中。
蒙诗诗尖叫着被宋千瓷抹了一脸奶油，她不甘示弱，抓起一把奶油就反击宋千瓷。
苏曼想躲到沙发后，却被夏芷晴不小心撞到，两人相视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夏芷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苏曼的鼻尖，留下一点白色奶油。
这一刻，没有富家千金，没有学霸校草，所有人都成了“敌人”，刚才一起联手“攻击”别人的伙伴，下一秒可能就把奶油抹到你脸上。
笑声、尖叫声、求饶声充满了整个包厢。
方野虽然躲过了宋千瓷的第一次袭击，但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终究难以幸免。
他刚挡开李洋胡乱挥舞的“奶油掌”，脖子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宋千瓷一下，整个背心都凉飕飕的。
他无奈地转身，看到宋千瓷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脸上还沾着刚才被蒙诗诗反击的奶油。
他正想找点“弹药”反击，忽然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是沈繁星。
她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小碟干净的蛋糕，飞快地塞到他手里，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背对着他们的唐天翔。
方野瞬间会意，嘴角微勾，拿起蛋糕.....
唐天翔一声“我靠”，拿起蛋糕追着方野跑。
沈繁星自己也没能完全躲过这场混战，头发和脸颊上都沾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看着方野成功偷袭唐天翔后转头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短暂笑容，心里悸动了一下，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趁方野不注意，用指尖沾了一点点奶油，飞快地在他侧脸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缩回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
夏芷晴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只是被动地防御，但看到方野被围攻，她也忍不住抓起一小块蛋糕加入了战局。
帮方野挡住了来自蒙诗诗的一次偷袭，还把宋千瓷也涂成了大花脸。
夏芷晴和方野背靠背短暂地互相掩护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冲散，但那瞬间的默契让她的心跳快了好几拍。
唯一沉着脸离开的，只有开局就中大奖的萧楚生。
他顶着一脸狼狈的奶油，在一片混乱和笑声中，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搅黄二伯的那个饭局。
本来就晚了，再耽搁点时间，晚饭都要结束了。
但现在他只能先去卫生间清理这一脸的黏腻奶油。
这场疯狂的蛋糕大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脸上和衣服上到处都是奶油，包厢里一片狼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于秀秀提议，“我们来拍照吧。”
“好啊！好啊！”
一轮疯狂的拍照开始。
而这一次，照片上的每一张笑脸，都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更加灿烂。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方野亦是如此。
有时，幼稚一点也挺好的。
第143章 小跟班也有大大勇气
水龙头哗哗作响，方野俯身，洗去脸上黏腻的奶油。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想找纸巾，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就递到了他眼前。
方野侧过头，是沈繁星。
她脸上还沾着好些没洗净的白色奶油。
这些奶油正好成了她通红酒颊的掩护，却完全遮不住她眼睛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涩。
“谢谢。”方野接过纸巾。
沈繁星没敢看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怯生生地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示意，“这里还有一点，没擦到。”
方野依言用手背蹭了下那个位置，再用纸巾仔细擦干，侧身让出洗手台的位置，“好了。你洗吧。”
“嗯。”沈繁星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长发随着俯身的动作如瀑般散落，眼看发梢就要垂进湿漉漉的盥洗盆里。
她这才想起没带发圈，慌忙抬起一只手去拢头发，另一只手笨拙地想去接水洗脸，动作立刻变得别扭又局促。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旁伸了过来，轻柔地将那些不听话的发丝全部收拢，稳稳地握在手心。
沈繁星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透过面前光洁的镜面，她清晰地看到方野就站在自己身侧。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像要滴出血来。
她慌忙低下头，几乎把整张发烫的脸埋进哗哗的水流里。
冰凉的水却无法让她发热的脸颊降温。
包厢里只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装饰板隔着的水槽。
于秀秀想着赶紧把手上的奶油洗干净，就出来了，没走几步，她的脚步顿时刹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身姿挺拔的方野侧身站着，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手稳稳地帮沈繁星拢着长发。
沈繁星则红着脸低着头，气氛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和和谐。
于秀秀像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心脏砰砰狂跳，赶紧缩回身子，蹑手蹑脚地溜回包厢。
她看向刚洗完脸的夏芷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冲到桌边用手指挖了点残存的奶油，快步走到夏芷晴面前，又抹在她脸上。
夏芷晴被这突然袭击搞懵了，有些恼怒地擦了一下，“于秀秀！我刚洗干净！你又搞什么？”
于秀秀却不由分说，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语气急切，“别废话，走走走，我帮你洗掉！快点！”
夏芷晴试图挣脱，“不用，我自己洗。”
但于秀秀力气不小，半推半就地硬是把满心疑惑的夏芷晴拉出了包厢。
夏芷晴被她弄得一头雾水，直到看见洗手台前方野为沈繁星拢发的一幕。
她瞬间明白了于秀秀刚才反常举动的用意。
心底深处，一股淡淡的羡慕悄然滋生。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不经意瞥见了无关紧要的场景，转身又默默回到了包厢，留下于秀秀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唐天翔。
他刚才还挺有风度地表示让女生先清理，自己去公共卫生间。
他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方野再自然不过的拢发动作，眼睛瞪得溜圆！
这种看似随意却效果拔群的拉近关系方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方野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原来这么会撩妹。
唐天翔感觉自己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立刻想到包厢里还有机会，不能浪费。
他快步折返回去，一进包厢，目光就精准地捕捉到夏芷晴正站在洗手台边，拿着湿纸巾擦拭脸上的奶油，微微弯着腰，曲线迷人。
唐天翔心头一热，赶紧凑上前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体贴，“芷晴，我帮你拢着头发吧？这样你方便点。”
他话音刚落，于秀秀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唐天翔说道，“不用不用，我在这儿呢，我会帮芷晴。”
唐天翔看着于秀秀的脸，郁闷的不行，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瞪了她一眼。
........
另一个包厢里，气氛很是尴尬。
但萧楚生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他刚才仅仅凭借前世的记忆，问了几个关于二伯所谓“打通关键环节”和“稳定业务来源”的具体细节和风险问题，就把原本口若悬河的二伯问得额头冒汗，言辞闪烁。
他自信，父母回去后肯定会重新审视这笔看似诱人实则漏洞百出的投资。
把这二十万拿去打水漂，还不如留着给他当创业的启动资金，他有信心能让这笔钱翻上十倍、百倍。
他借口出来上洗手间，一方面是让包厢里那尴尬又紧张的气氛缓冲一下，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他喜欢这种局面尽在掌控的感觉。
但还没走到公共卫生间，他远远就看到了洗手台前方野为沈繁星拢头发的一幕。
在他眼里，方野这个动作绝非善意相助，分明是借着机会占沈繁星便宜。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瞬间涌上心头，萧楚生立刻大步冲了过去，声音悸动。
“方野！你把手放开！你在干什么？”
沈繁星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的奶油已经洗去大半，露出原本清丽白皙的肌肤，因为刚才的羞涩和此刻的惊吓，脸蛋红扑扑的，湿漉漉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慌乱的水光，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竟有种动人的娇俏。
萧楚生看得愣了一下，心神微荡。
他当然知道沈繁星底子不差，只是平时过于沉默自卑，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容貌。
但他也没想到，洗净铅华后，这张脸竟已悄然长开，清丽脱俗，丝毫看不出贫寒家境带来的黯淡，此刻带着惊惶，更是我见犹怜。
沈繁星看到面色不善的萧楚生，下意识就往方野身边靠去，几乎要躲到他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一点衣料，寻求庇护。
方野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和传来的恐惧，原本握着头发的手松开，转而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然后他看也没看萧楚生，从容地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低下头，动作自然地擦去她鬓角一处刚才没太洗净的细小奶油痕迹，语气平淡，“没事，沾了点东西。”
沈繁星仰着脸，看着方野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周围的一切仿佛消失了。
连萧楚生骇人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她只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捏紧了指尖那点可怜的衣料。
萧楚生拳头瞬间握紧，低吼道，“你不许碰她！拿开你的脏手！”
方野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仔细确认沈繁星脸上干净了，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萧楚生。
萧楚生见自己被无视，怒意更盛，声音含怒，几乎是咬着牙说，“我说，让你放开她！听见没有？！”
沈繁星身体抖了一下，明显被萧楚生仿佛要吃人般的语气吓到了，心里对他的观感瞬间跌至冰点，只剩下恐惧和厌恶。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但依旧把萧楚生当成空气。
他对沈繁星说，“没事了，擦好了。你先回包厢吧。”
沈繁星却用力摇摇头，小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拽住了方野的衣角，她急切地小声说道，“一...一起回去。”
一脸怒容的萧楚生看起来太可怕了，她不能让方野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他。
她担心两人会起冲突，方野会受伤。
她早就忘记了方野曾经那个“校霸”的名头，也忽略了两人之间体型和力量的客观差距。
在她此刻单纯又固执的认知里，打架就会受伤，她不想方野受伤，哪怕只是擦破点皮。
方野看着挡在面前的萧楚生，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放缓了声音，“好，那我们回去。待会去唱歌了。”
沈繁星连忙点头，身体放松了些。
萧楚生却猛地抬起手臂，像一道路障般横在两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准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方野闻言，看向沈繁星，语气温和地询问，“你想去唱歌吗？”
沈繁星抬起头，勇敢地迎向萧楚生逼迫的目光，颤声道，“我想去。是我自己想去的。”
方野重新看向萧楚生，用眼神示意，你看，是她自己的意愿，我没有强迫她。
可萧楚生固执得像块石头，在他认知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像他认定之前去小卖部买水也是方野逼迫那般，沈繁星肯定不愿意。
他前世去过灯红酒绿的商k，深知在那种灯光昏暗迷离、气氛暧昧不明的环境里，最容易发生些逾越举动。
他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野在ktv包厢的阴影里，对怯懦不敢言的沈繁星动手动脚的龌龊画面了。
他绝不能允许！
萧楚生沉着脸，“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知道繁星根本不想去！是你逼她的，你用手段胁迫她。
我不会让你这种败类得逞的，你也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沈繁星听着萧楚生凭空臆测的污蔑，看着方野平静承受这一切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猛地冲上心头。
她再也无法忍受萧楚生这种自以为是的纠缠和保护欲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头直视着萧楚生愤怒的脸，大声道，“萧楚生同学！我想去！是我自己想去！请你让开！”
萧楚生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像是听不懂这句简单的话，脸上的愤怒凝固，转而变成一种茫然的愕然。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他不由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或许该等到沈繁星被欺负的时候，自己再出现英雄救美。
那样沈繁星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误解自己。
但沈繁星已不再看萧楚生令人生厌的脸，拉着方野的胳膊，从萧楚生身旁绕了过去。
萧楚生僵在原地，像一尊滑稽的雕像，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一直走到包厢门口，沈繁星才从愤怒的情绪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抓着方野的手腕。
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腾”地一下再次烧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方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揶揄。
“刚才很厉害。气势很足。要是刚才直接推开他拦路的手，那就更霸气了。”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热气。她小声道，“他不好，我...我就是生气了。”
至于“霸气”这个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沾边。
沈繁星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慌忙推开包厢门，逃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方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踱步走到自己的椅子旁。
沈繁星已经坐下，正拿着纸巾，低着头，默默而认真地擦拭刚才蛋糕大战中不小心溅到方野椅面上的几点奶油。
唐天翔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只恨刚才帮夏芷晴拢头发的人不是自己。
李洋则在心里暗赞，“还是大嫂好。”
于秀秀看着沈繁星红晕未褪的侧脸和方野淡然的样子，忍不住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夏芷晴，眼神示意她“瞧瞧人家这进展”。
夏芷晴默默看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对面的蒙诗诗敏锐地察觉到这边微妙的气氛，柳眉微蹙，看向身旁的宋千瓷，却发现好友正兴致勃勃地和苏曼讨论着刚才拍的照片，嘴角带笑。
唐天翔被方野和沈繁星之间那种无声又自然的亲密氛围刺激到了，他猛地站起来。
“人都齐了吧？我们别磨蹭了，去唱歌吧！”
于秀秀立刻附和，也站起身招呼大家，“走走走，楼下就有ktv。”
方野没急着走，而是坐下给自己重新倒了半杯冰镇的果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地站起身。
其实他完全可以站着拿杯子喝一口。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沈繁星也立刻站起来，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个安静的小跟班。
但方野有受伤的危险时，性格懦弱的她又会鼓起勇气站出来。
第144章 唱跳，麦霸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楼，来到三楼装潢得流光溢彩的ktv。
门口整齐站着两排穿着统一水手服、妆容精致的迎宾女孩。
入秋的天气，她们依旧穿着短裙，露出白晃晃的腿。
李洋的小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那些腿上瞟。
他凑近方野，压低声音，有些做贼心虚道，“野哥，这ktv，怎么看着有点不正经啊？”
方野瞥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以后有空多去洗脚。”
李洋愕然，没反应过来，“啊？洗脚？”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联想到某些传闻，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一时间不确定方野说的“洗脚”到底正不正经。
而且洗脚跟ktv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
走在一旁的蒙诗诗恰好听到这句，斜睨了方野一眼，漂亮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脚下加快步伐，拉开了距离。
倒是林芊雪眼中光芒微微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她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方野的喜好边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到底是男人。
王耀明先离开了，但给众人直接定了一个最大的包厢，还点了大份的果盘和各式饮料。
唐天翔还想要几打啤酒，被于秀秀一句话噎了回去，“喝什么酒？待会儿还要回家呢！喝你的果汁去。”
唐天翔撇撇嘴，没再坚持。
他倒不是爱喝酒，而是觉得能助兴。
想喝酒的其实还有林芊雪。
方才在饭局上，因为苏曼和蒙诗诗这两位气场强大的“外来者”突然出现，林芊雪一直收敛着，存在感不高。
她摸不清对方底细，又是宋千瓷的主场，不好贸然抢夺风头。
毕竟今天是宋千瓷的生日，抢人风头，难免惹人不喜。
但现在到了ktv包厢，这里就是她的主场了，也不用那么在意了。
唱歌这种事，不存在抢不抢风头。
唱得好，自然有人鼓掌。
唱歌，尤其是边唱边跳，是她非常拿手的领域。
以前班级聚会或者朋友来ktv，她从来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林芊雪很懂得分寸，先谦让地让宋千瓷先点歌，“千瓷，寿星先点！”
宋千瓷也不客气，点了一首。
林芊雪随即动作迅速地给自己点好了两首准备炸场的拿手歌曲。
而唐天翔早就憋着劲儿了。
自从上次骑行约定下次k歌，他就铆足了劲要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夏芷晴面前一展歌喉。
此刻机会终于来临，他自然不肯错过。
更重要的是，他早就盘算着要趁大家玩得高兴，气氛热烈时，再次提出组建乐队的想法。
在ktv包厢里唱歌算什么？
站在真正的舞台上，接受台下千人喝彩那才叫风光！
唐天翔心里已经把自己内定为主唱了，现在就是他展现绝对实力，征服所有人的时刻！
夏芷晴也被于秀秀推着去点歌屏上选了一首。
作为尽职尽责的“军师”，于秀秀深知这种集体活动是拉近关系的最佳场合。
而且还可以创造一点小暧昧。
夏芷晴在挑选歌曲时，于秀秀就溜达到了方野坐的角落。
“方野，别光坐着啊，你也去点两首呗？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方野靠在沙发上，摇摇头，“我唱得一般，听你们唱就行。”
于秀秀不放弃：“那有什么！你看李洋，五音不全都点了歌。”
正在点歌屏前戳戳点点的李洋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回头反驳，“于秀秀！你都没听我唱过，怎么就知道我五音不全了？”
于秀秀叉着腰，理直气壮，“这还用听？看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你唱歌找不着调！”
？？
李洋一脸悲愤，“你这什么歪理！你不知道唱歌和颜值一般不成正比吗？”
于秀秀上下打量他一下，摇摇头，“反正在你身上，我看不出任何能打破这个规律的可能。”
李洋被气得够呛，“行行行！有本事待会儿来比一比，看谁分数高。”
于秀秀扬起下巴，“比就比，谁怕谁啊！”
两人吵吵嚷嚷地争着去选歌斗气了，方野终于得到了片刻清闲，顺手用叉子叉了块西瓜，悠闲地吃起来。
点好歌的宋千瓷没回自己位置，而是跑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沈繁星身边，搂着她的肩膀。
“繁星，别干坐着呀，你也去点首歌嘛，随便唱什么都行。”
害羞的沈繁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细若蚊呐，“不...不要了，我...我不会唱。”
这时，音乐前奏响起，是宋千瓷点的【恋爱ing】，她只好拿起麦克风，顺便把另一个塞给蒙诗诗。
“诗诗，一起！”
“好呀！”
“陪你熬夜，聊天到爆肝也没关系”
“陪你逛街，逛成扁平足也没关系”
。。。
欢快的节奏响起，宋千瓷和蒙诗诗拿着麦克风又唱又跳，瞬间点燃了包厢的气氛。
唐天翔吹了声嘹亮的口哨，李洋抓起摇铃使劲挥舞，众人跟着拍手叫好。
蒙诗诗一看就是有舞蹈功底的，动作节奏感极强，身材窈窕，舞姿惹火。
宋千瓷也跳得动感十足，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两人配合默契，将气氛推向了第一个小高潮。
林芊雪也在人群中欢呼鼓掌，但脸上的笑容细微处透着一丝不自然。
她发现，单论跳舞这一块，自己似乎比不过明显受过训练的蒙诗诗。
不过，她对自己的嗓音条件更有信心。
一曲结束，整个包厢都是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唐天翔趁着间隙，悄悄拿着点歌器，把自己点的【富士山下】调到了前面。
他觉得刚才的歌动感十足，现在换一首深情款款的粤语歌，更能凸显他的演唱实力和内涵。
他还拿着麦克风故作绅士地问了一句，“有没有谁想一起合唱的？”
可惜，无人响应。
唐天翔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那我就一个人献丑了。”
唱粤语歌有个好处，哪怕某些发音不那么标准，只要情绪到位，依旧能让人觉得厉害、有味道。
唐天翔以前就是靠这手在ktv里确立“麦霸”地位的。
熟悉的前奏响起，他酝酿好情绪，开口演唱。
不得不承认，唐天翔确实有两把刷子，音准不错，感情也算充沛，唱得确实可以。
只是包厢里恰好有两个人对粤语比较熟悉。
一个是安静听着的苏曼，另一个就是方野。
他们都听出了唐天翔几处细微的发音瑕疵，但谁都没点破。
来ktv本来就是图个开心热闹，唱得好坏没那么重要，就算嚎两嗓子也能调动气氛。
唐天翔一曲唱罢，收获了颇为热烈的掌声，他志得意满地放下麦克风，顺势就坐到了夏芷晴旁边的空位上，侧头问她。
“芷晴，你点了什么歌？”
夏芷晴应道，“后来。”
“后来好呀，我也会唱。待会一起唱吧。”
于秀秀才不会给唐天翔机会，说“这首歌是我跟芷晴一起点的。”
很快，第三首歌的前奏响起。
【彩虹的微笑】。
这首歌已经流传很久，旋律一出，唐天翔和李洋就激动起来了，这可是甜心教主的经典曲目！
林芊雪握着麦克风走到包厢中央，脸上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甜美微笑。
唐天翔猛地想起来，林芊雪就是凭借这首歌在学校“十佳歌手”大赛上夺得冠军的。
这是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林芊雪清纯靓丽的外形，配合她甜美清澈的嗓音，再加上她活泼又带着点小性感的舞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她边唱边跳，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设计，极力展现着自己的魅力。
“爱很easy，很easy，yeah~yeah~”
“心情很easy，很easy，woo~”
唱到这句时，她的目光投向角落的方野，俏皮地眨了眨眼，放电的意图明显。
“喔！”一片起哄声顿时响起。
方野面色如常，又叉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也跟着鼓了鼓掌。
得到回馈，林芊雪似乎受到了鼓舞，舞姿更加卖力，扭动的腰肢和甜美的笑容充满了诱惑力。
“天空是绵绵的糖，就算塌下来又怎样”
“雨下再大又怎样，干脆开心的淋一场”
“彩虹是微笑的脸，悲伤拜拜，快乐不需要理由”
一曲终了。
无论是唱功还是舞台表现力，林芊雪都毫无争议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跳舞更是给她加了不少分。
的她微微喘着气走下来，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凑到方野身边。
她选择了一个离方野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姿态乖巧，正好能让她姣好的侧脸和窈窕的身段落在方野的视线范围内。
无疑是一种更高级的吸引，若即若离。
蒙诗诗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芊雪这番操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说什么。
她拿起另一个麦克风，递给了身旁的苏曼。
苏曼微微一愣，她刚才还没去点歌。
蒙诗诗朝点歌屏抬了抬下巴，“我帮你点的。”
前奏响起，是一首旋律舒缓深情的歌。苏曼听到旋律，也没有扭捏，接过话筒。
李洋挠挠头，“这什么歌？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
于秀秀撇撇嘴，“一看你就是听歌听少了，永不失联的爱。”
李洋恍然大悟，还想反驳于秀秀两句，但话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曼一开口，就是近乎专业的碾压。
“亲爱的你躲在哪里发呆”
“有什么心事还无法释怀”
空灵、清澈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刚才还有些喧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不少。
李洋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我靠！”
唐天翔眼睛瞪得溜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演唱惊到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原唱没关。
于秀秀凑近屏幕看了看，小声嘀咕，“没开原唱啊，这唱得也太好了吧？”
听过这首歌的人都能分辨出来，确实没开原唱，因为苏曼的声线独特而有辨识度，比原唱更多了几分清冷和穿透力。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相信爱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
。。。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曼完美驾驭的歌声和动人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繁星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曼，心里很是羡慕。
方野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苏曼这水平，确实不比一些音乐生差了，感情和技巧都把握得很好。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和称赞声。
“好！”
“太好听了！”
“喔喔喔~”
苏曼放下话筒，对大家的夸奖只是微微颔首，面容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歌声撼动人心的人不是她。
唐天翔看着苏曼沉静的侧脸，心跳忽然加快，此刻他觉得苏曼身上有种宁静如夏花般惊心动魄的美。
系统自动切到下一首歌，是【大城小爱】。
唐天翔拿着麦克风问，“谁的歌？”
李洋张了张嘴，没好意思承认是自己点的。珠玉在前，他感觉自己现在上去唱就是自取其辱。
唐天翔见没人答应，便说，“没人唱那我切了啊。”
说着，他操作点歌器切到了下一首。
【后来】。
这是夏芷晴点的歌，于秀秀立刻拿起另一个麦克风，“我跟芷晴一起唱。”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合唱这首歌，配合默契，唱得中规中矩，音准在线，但缺乏苏曼那种震撼力。
不过架不住唐天翔在下面一个劲地叫好捧场。
唐天翔已经又给自己点了一首【你是我的眼】，准备接下来深情献唱，目标听众自然是夏芷晴。
嗯，或许现在还可以加上刚刚惊艳全场的苏曼。
于秀秀唱完，放下麦克风，目光扫到依旧坐在角落的方野和挨着他坐的沈繁星，不由调侃。
“方野，你也来一首啊。跟繁星在角落里嘀咕半天说什么悄悄话呢？”
事实上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沈繁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方野递给她一块水果，她会小声说谢谢。
被于秀秀这么一说，沈繁星羞得立刻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方野没理会于秀秀的调侃，侧过头，靠近沈繁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红豆会唱吗？”
沈繁星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又慌忙用力摇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恳求。
方野看她吓成这样，也没强迫，抬头对正在点歌器旁的唐天翔说，“唐天翔，帮我点一首吧。”
第145章 深藏不漏
唐天翔听到方野终于要点歌，心里一喜。
他之所以极力提议来k歌，除了一展歌喉外、展现魅力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
那就是为了在音乐这个领域压过方野一头。
成绩、篮球似乎都比不过，他就不信自己在引以为傲的音乐上还能输。
他可是拿过校园十佳歌手的人。
待会儿他还准备再次提出组建乐队的想法，如果方野不唱歌，李洋和于秀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说不定会起哄让方野当主唱。
必须先让方野亮个相，如果唱得一般，自然就堵住了他们的嘴。
当然，如果苏曼愿意当主唱，他唐天翔心甘情愿让出c位，当个吉他手辅佐。
不过苏曼又不是一中的，加入不了乐队。
唐天翔可以把主唱位置让给夏芷晴或者林芊雪。
但主唱之位，绝不能让给方野。
唐天翔问道，“方野，你要唱什么？”
方野靠在沙发上，报出歌名，“爱情转移吧。”
唐天翔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方野竟然也点陈奕迅的歌，而且还是这种难度不低的经典曲目。
他不由猜想方野这难道是想跟自己刚才的【富士山下】打擂台吗？
唐天翔点点头，闷声不响地给方野点好【爱情转移】。
想了想，又加了一首【十年】，同样是陈奕迅的歌，打定主意要在这个赛道上分个高下。
【十年】这首歌可是更经典。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挤开站在点歌器旁的唐天翔，头碰头地低声商量着接下来点什么歌。
很快，轮到了唐天翔点的【你是我的眼】。
这首歌，他私下练习了无数遍，当初还曾满怀信心地拿去参加一个音乐选秀的海选，可惜最终没能晋级，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遗憾。
此刻，他紧握麦克风，酝酿好情绪，目光含情脉脉地投向夏芷晴。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如果我能看得见”
“就能轻易地分辨白天黑夜”
“就能准确地在人群中”
“牵住你的手”
。。。
唐天翔唱得很投入，音准和节奏都把握得不错。
李洋很给面子地大声叫好。
但唐天翔更希望看到的是夏芷晴的回应。
可惜夏芷晴的注意力似乎还在点歌屏上。
为了吸引夏芷晴的注意，唐天翔更加卖力地演唱。
很快，歌曲进入了高朝部分，一段需要爆发力和情感宣泄的副歌。
唐天翔双手紧紧握住麦克风，含情脉脉地看着夏芷晴，用近乎嘶吼的方式，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你是我的眼”
“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你是我的眼”
“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
这一次，唐天翔全身心投入到演唱中，甚至把自己都感动得有些眼眶发热。
歌声里的情感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唐天翔这首歌是唱给谁听的了。
就连一向喜欢跟他唱反调的于秀秀，此刻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没有拉着夏芷晴东拉西扯。
在她看来，唐天翔有喜欢夏芷晴和表达喜欢的资格。
不过于秀秀心里清楚，夏芷晴是不会答应的。
因为她能感觉到，夏芷晴现在的心思明显在方野身上。
如果是方野表白，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唐天翔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并没打算现在就莽撞地表白，那只会让关系变得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想在组建乐队，登台表演后再表白。
现在他只是想通过这首歌，明确传达自己的心意。
夏芷晴终于抬起头，与唐天翔充满期待的目光对视了一秒，随即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明确。
唐天翔心底涌起一阵失望，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发现自己的歌声并没能打动夏芷晴分毫。
他最终还是坚持唱完了整首歌。
因为下一首就是方野的【爱情转移】。
如果他此刻草草收场，难免会让众人的印象分降低。
他自认刚才的演唱还是很不错的。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带着对他演唱实力的认可，也夹杂着一些对他这番深情告的鼓励。
唐天翔放下麦克风，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很想喝点酒，但桌上只有果汁和矿泉水，他只能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
其实刚才夏芷晴只要露出一点感动的迹象，他可能都会趁机表白。
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方野没有像唐天翔那样走到包厢侧面的高脚凳上，他只是接过李洋殷勤递来的麦克风，依旧坐在自己角落的位置上，随意地开了口。
无比熟悉的前奏在包厢上空流淌，方野的歌声响起。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方野刚一开口，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几道带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方野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并非科班出身的那种完美无瑕，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感觉。
他没有刻意炫技，也没有像唐天翔那种外放感情。
气息稳定，转音自然。
将歌词中那种爱而不得的无奈与释然，诠释得淋漓尽致，情感内敛而深刻。
唐天翔直接张大了嘴巴，他对陈奕迅的歌研究颇深，自然听得出好坏。
他根本没想到方野能唱到这个水准。
这哪里是唱得一般？这分明都快够上专业级别了。
唐天翔甚至忍不住歪头去看屏幕右上角，确认是不是误开了原唱。
没开，只是纯净的伴奏。
一股挫败感将他淹没。
好像又输了！
李洋兴奋地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挥舞着胳膊大喊，“好听！”
宋千瓷愣神片刻，也跟着用力鼓掌，眼睛亮亮的。
就连刚才以绝对实力惊艳全场的苏曼，也不由得多看了方野几眼。
她能听出方野没有经过系统的声乐训练，但这份天生的乐感、独特的音色和对歌曲情感的精准把握，实在难得。
沈繁星更是完全抬起了头，忘记了害羞，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星光。
她知道方野厉害，可每次都觉得方野已经足够厉害时，方野总能展现出更令人惊叹的一面。
她看得有些痴了。
夏芷晴的眸子里也闪动着明亮的光彩。
今天，她又认识了方野新的一面，而且这一面让她心跳不由自地加速。
唱歌好听的男生，真的很加分！
于秀秀同样被惊艳到了，她凑到夏芷晴耳边低语。
“方野唱歌很有味道啊。”
夏芷晴微微颔首，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她觉得方野不像同龄人，好像经历过很多事。
一个念头在于秀秀心中成形。
组建乐队，在高中最后一年做点疯狂又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她暂时按捺住了，现在不是提这个的好时机。
于秀秀知道唐天翔一直有这个想法，甚至还想让她帮忙说服夏芷晴加入乐队。
但刚才已经很明显了，唐天翔完全属于一厢情愿。
于秀秀不会帮忙撮合。
眼前的方野才是她认为最适合谈恋爱的对象。
一曲终了，方野放下麦克风，包厢里响起的掌声持续了许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方野，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再来一首！必须再来一首！”李洋和林芊雪几乎同时喊道。
于秀秀也笑着起哄。
“方野你真人不露相啊！刚才还谦虚说自己唱得一般？这叫一般？赶紧的，再点一首。”
方野摇摇头，“过一会儿吧。”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唐天翔点的【十年】。
唐天翔此刻感觉有些尴尬，方野这水平要是去参加校园十佳歌手，绝对能轻松杀进前三，甚至可能把去年的冠军林芊雪都压下去。
为了避免独自承受这份尴尬，他一把拉过还在兴奋状态的李洋。
“这首你会吧？一起唱！”
李洋虽然唱得一般，但两个人一起嚎，总能分散点注意力。
来了ktv，总不能一句都不唱。
两人拿着麦克风唱了起来，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方野起身离开包厢去洗手间放水。
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到林芊雪。
林芊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再次夸赞道，“方野，你刚才唱得真的很好听！”
方野面色平淡地点点头，“谢谢。”
说完，他便准备侧身回包厢。
林芊雪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一点点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方野，我...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吗？”
方野停下脚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接纳。
林芊雪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
说完，她没再看方野，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女卫生间。
换作其他男生，可能刚才就已经心软了。
不过方野没有，他知道林芊雪藏得很深，并不像表面这样单纯、可怜。
方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回了包厢。
不被打扰，才是他最想要的。
回到包厢，他发现之前自己坐的位置已经被宋千瓷占据了。
宋千瓷正搂着沈繁星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一个麦克风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显示的是【小酒窝】的mv。
“繁星，来嘛，这首很简单，我们一起唱。”宋千瓷鼓励道。
沈繁星满脸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完全被宋千瓷的歌声和伴奏淹没。
方野看到她那副手足无措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有点想笑，便没去解救她，顺势坐到了李洋旁边的空位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闹腾了这么久，再过一会儿，差不多也该提议散场了。
这时，他注意到唐天翔凑到夏芷晴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脸色不太好看地独自离开了包厢。
方野也没太在意。
但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于秀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不好了！出事了！唐...唐天翔跟人在外面打起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短暂的惊愕后，纷纷站起身。
“在哪？”
“怎么回事？”
“快带我们去！”
于秀秀赶紧带头往外跑，一群人呼啦啦地跟着她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方野走在人群后面，心里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红颜祸水，就算没喝酒，麻烦也一样会找上门。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走廊尽头，卫生间附近的空地上，场面有些混乱。
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唐天翔围在中间，推推搡搡。
唐天翔的嘴角有点红肿，看起来吃了点亏。
而墙角边，林芊雪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靠在那里。
但林芊雪身前挡着一个人。
方野眯起眼睛，萧楚生竟然也在。
此刻萧楚生正张开手臂，挡在林芊雪身前，独自面对着那几个混混，脸上带着一种正义凛然的表情，颇有点英雄救美的架势。
方野没有立刻上前，他的衣角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沈繁星紧张无比的小脸，正用力地朝自己摇头，眼睛里满是担忧，示意他不要冲动。
方野对她笑了笑，宽慰道，“没事，先看看情况。”
他还有余暇瞥了一眼旁边的蒙诗诗和苏曼。
两人虽然也蹙着眉，但表情明显镇定许多，眼神里没有太多恐惧，显然是见过类似场面，并且有所依仗。
方野对萧楚生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这家伙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关键场合。
他很清楚，按照剧本，现在应该是萧楚生的高光时刻，凭借重生者的经验，以及强大的王霸之气化解危机。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意外估计马上就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原本被推搡得有些狼狈的唐天翔，眼角余光瞥见夏芷晴也跟了过来。
他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觉得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对面为首的黄毛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撞了过去，挥拳就打！
原本只是推搡叫骂的僵持局面，因为唐天翔冲动的举动，瞬间被打破。
方野还没动，被沈繁星硬拉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繁星，突然发现害羞内向的小白花原来这么高啊。
第146章 不出手只露面
唐天翔个子虽然高大，但显然缺乏实战经验。
面对几个下手刁钻的混混，双拳难敌四手，被对方拉扯几下，脚下不稳，又一次狼狈地摔倒在地，脸上又挨了两下，嘴角渗出血丝。
萧楚生见状，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他本就跟唐天翔不对付，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但夏芷晴和沈繁星都在，他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萧楚生先是转向身旁惊魂未定的林芊雪，沉稳地安抚了一句，“别怕，有我在，他们伤害不了你。”
随后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后方人群中的夏芷晴和沈繁星，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上去！
他看准一个背对着他的绿毛，一记势大力沉的蹬腿，狠狠踹在对方腰眼上。
“砰！”绿毛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如今的萧楚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瘦弱不堪的体质了，他坚持锻炼，加上前世的一些打架经验，这一脚颇有几分力道。
一击得手，萧楚生信心倍增，打算左右开弓，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剩下几个，完美上演英雄救美。
这样便能在众人，尤其是夏芷晴面前树立起强大可靠的形象。
另外他知道方野能打，所以看到方野也来了，更是毫不犹豫地抢先出手，就是要抢在方野前面把事情解决。
夏芷晴看到唐天翔挨打，有些担忧，上前一步却被于秀秀死死拉住。
于秀秀急声道，“别过去，我们报警吧！”
一旁的宋千瓷却眼睛发亮，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脸跃跃欲试。
“不用，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曼脸上不见慌张之色，提醒道，“千瓷，小心点，对方人不少。”
于秀秀、李洋几人听了苏曼这话，都有些愕然。
听这意思，宋千瓷打架很厉害？对方可是好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社会青年啊。
宋千瓷刚兴奋地迈出一步，一只手掌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今天你生日，就别动手了。”方野平静道。
宋千瓷扭头看了方野一眼，撇撇嘴，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脚步，放弃了亲自上场打一架的念头。
上次没打成，这次又没打成。
于秀秀看到方野越过众人，走到冲突的最前面，顿时激动地抓住夏芷晴的手臂，颤声道，“方野要上了！”
之前班上早就流传着方野是校霸的传闻，据说还不止称霸了一所学校。
只不过方野转来后，把标志性的黄毛染黑了，剪成了利落的寸头。
后来更是以739分的逆天成绩坐上年级第一的宝座，平时待人接物也看不出丝毫戾气，众人几乎都快忘了那个关于校霸的传说了。
于秀秀忍不住激动地大喊一声，“方野！干倒他们！”
李洋也热血上涌，撸起袖子喊道，“野哥！我们一起上！”
那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青年闻言，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还敢叫嚣。
可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站在最前方的方野时，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恐。
几个人像是同时被施了定身咒，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萧楚生趁机出拳。
方野看着几个老熟人，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然后抬起手，对着他们，轻轻向下一压。
“噗通！”
“噗通！”
。。。
一连串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混混，竟然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正在大展拳脚的萧楚生，拳头刚刚挥出，却发现目标突然矮了一截，他一拳砸空，重重地捶在坚硬的墙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条手臂都麻了！
随后他人都麻了。
这是在干嘛？！
萧楚生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此刻竟然全都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于秀秀、夏芷晴、李洋等人也全都石化了，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场面比看到方野一个人把对方全打趴下还要令人震撼！
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方野在死胡同里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黄毛一行人。
为首的黄毛用膝盖跪着行走到方野面前，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巴巴，声音带着哭腔。
“方....方方方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朋友，我错了，我真错了！”
绿毛和其他人也立马连声道歉。
“方哥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无珠！”
“饶了我们这次吧！”
这架势，就差直接磕头喊爷爷了。
林芊雪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立刻小跑着凑到方野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她指着黄毛，有些委屈地说，“方野，刚才就是他欺负我，非要拉我去他们包厢陪酒！”
黄毛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更响亮的耳光，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他带着哭腔连连道歉。
“对不起嫂子！是我瞎了眼！我真不认识您，要是知道您是方哥的人，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方野眉头微蹙，手臂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林芊雪的怀抱里抽了出来，“她不是我女朋友。”
林芊雪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没敢再继续搂着，只能松开了手。
黄毛愣了一下，看看林芊雪，又看看方野，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道歉不敢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方哥您大人有大量。”
方野没理会黄毛的哭嚎，目光转向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唐天翔，语气平淡地问，“你要打回来吗？”
唐天翔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打回来？
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抖得像鹌鹑的混混，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唐天翔没反应，但黄毛的反应可就大了！
他可是亲身经历过方野独特的惩罚方式的。
他们五个人在死胡同里互相扇巴掌，扇到脸肿成猪头也不停下来。
那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而且方野下手那是真的狠！
要是这次再被拉进哪个包厢“叙旧”......
黄毛打了个冷颤，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不怕唐天翔这种空有架子不会打人的学生仔，对方的拳头看着唬人，但不知道打哪里最疼。
可方野打起人来，那是真往死里揍，专挑最痛的地方下手，还让你验不出重伤。
黄毛连滚带爬地跑到唐天翔身前，把肿起的脸凑过去，带着哭腔说，“你打我，你使劲打！打我出出气！”
唐天翔更加错愕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黄毛却像是生怕唐天翔不打似的，一把抓住唐天翔的手腕，使劲往自己脸上拽，同时把自己的脸主动往上凑。
看上去，就像是黄毛拼命抓着唐天翔的手，非要让他打自己一巴掌不可！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啪”的一声轻响，唐天翔的手掌被动地碰到了黄毛有点肿胀的脸颊。
夏芷晴、于秀秀、李洋几人已经看懵了，大脑完全处理不了这超现实的信息。
于秀秀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相信，并且直观地感受到方野是真校霸啊。
不是学校里小打小闹的那种，是在校外能让这些真正的混混闻风丧胆，甚至跪地求饶的狠角色！
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苏曼和带着傲气的蒙诗诗，此刻都不由得多看了方野几眼，目光中充满了惊讶。
ktv的保安听到动静，终于围了过来。
方野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宋千瓷的生日。
他看向跪了一地的黄毛几人，淡淡地吐了两个字，“滚吧。”
黄毛等人如蒙大赦，“谢谢方哥！谢谢方哥！”
然后真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一点也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
一场原本可能会流血的冲突，以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被方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方野转过身，看到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其实更喜欢之前那样普通的相处，但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就算几人表面上不说，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距离和恐惧。
李洋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笑容，上前用力拍了一下方野的肩膀，试图用夸张的语气打破凝滞的气氛。
“野哥牛比！太牛比了，都不用动手，光靠名头就把那群孙子吓尿了。哈哈哈~”
唐天翔沉默了片刻，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沙哑，“谢了。”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
夏芷晴看向脸上挂彩的唐天翔，问道，“唐天翔，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唐天翔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脸皮抽了抽。
“不用，一点小伤，没事。”
唐天翔心里清楚，今天是不适合再提组建乐队的事情了。
他刚才确实大意了，看黄毛那几个人瘦瘦弱弱的，还以为自己能一个打几个，在夏芷晴面前表现一下。
没想到对方打架经验丰富，一拥而上，配合默契，他一个照面就吃了亏。
但他最震惊的，还是黄毛几人看见方野的反应。
他不傻，对方明显不止是听说过方野，肯定是在方野手上吃过大亏，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否则绝不可能怕成那个样子。
其他人回过神来，也纷纷想到了这一点，看向方野的眼神更加复杂难明了。
萧楚生的脸色有些难看，就算方野不出面，他也有把握干翻对面。
而且他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个，明明应该是他主导局面。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和功劳，全都被方野不费吹灰之力的姿态抢走了。
萧楚生看到夏芷晴和沈繁星看向方野的别样眼神，心里一沉。
他多希望两人看到的是方野暴戾凶残的一面，而不是这种轻描淡写就化解危机的救场。
按理说，沈繁星这种性格应该是最害怕这种打架斗殴事情的，可她从始至终都站在方野身边，没有丝毫退缩。
还有林芊雪，刚才明明是自己先出面拦住了黄毛几人，她却只感谢方野。
萧楚生紧紧盯着方野。
方野、方野，又是方野！
每次都来搅和他的好事，还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好人模样，欺骗沈繁星和夏芷晴。
不过今天这事倒是提醒了他，方野过去那些校霸行径不会有假。
再怎么用学霸身份伪装，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暴力因子。
方野见众人的目光依旧聚焦在自己身上，气氛有些怪异，便主动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李洋赶紧打了个哈哈，顺着话头说，“对对对，下次再约，我们先回包厢拿东西。”
方野没什么东西要拿，直接转身朝ktv外面走去。
林芊雪立刻跟了上来，楚楚可怜道，“方野，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方野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走路回去。你和他们一起打车吧。”
林芊雪识趣地没有再次纠缠，停下了脚步，但她看着方野背影的眼睛里，满是征服欲，她从未真正放弃过。
方野下了楼，并没有直接走远，而是在酒店门口放缓了脚步。
很快，一个身影也从酒店里跑了出来，正是沈繁星。
方野抬步往前走去，沈繁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心地踩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一步不离。
宋千瓷和夏芷晴几人随后也下来了，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身影，表情各不相同。
蒙诗诗用手肘碰了碰宋千瓷，低声问道，“千瓷，他到底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宋千瓷看着方野的背影，脸上绽开一个粲然的笑容，带着点骄傲，“他是什么人？他是男人啊。”
蒙诗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废话！我问正经的。”
宋千瓷收回目光，反问蒙诗诗，“你不觉得他刚才那样特别man吗？”
苏曼慎重提醒道，“千瓷，如果他家里是涉及那些不太好的方面，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宋千瓷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如果方野家里真的涉黑，或者他本人是那种无可救药的混混，以她爸的人脉，早就有人提醒她了。
她也不可能一次次心安理得地跟方野单独出去吃东西，甚至在他面前露出最放松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对外人多说。
对她而言，如果喜欢，那么对方的过去和背景都不重要了。
第147章 因为喜欢，什么都是甜的
夏芷晴看着方野带着沈繁星的背影远去，眼神复杂。
刚才她看到方野上前的时候，一向自卑内向的沈繁星跟在方野后头。
沈繁星比她想象的更加勇敢，也更加在意方野。
夏芷晴忽然明白方野为什么对其他人态度很平淡，唯独照顾沈繁星了。
因为有些东西是相互的，为了方野，沈繁星也可以变得不懦弱。
夏芷晴心底不由多了几分莫名的羡慕。
于秀秀正想喊夏芷晴一起走，萧楚生走了出来。
萧楚生搅黄了饭局，被父母要求提前回家。
但他知道几人要来k歌，所以没有回家，而是来了ktv。
在他眼中，沈繁星那么自卑的人，绝不可能答应去唱歌，一定是方野强迫的。
今天就是他拯救沈繁星的机会。
他要让沈繁星明白，有他在，可以不用怕方野。
但他不知道几人在哪间包厢，下楼后找人，正好撞见黄毛欺负林芊雪。
唐天翔也在，和黄毛几人推搡，结果挨了几下。
如果只有唐天翔，萧楚生不会上前。
不过林芊雪也被欺负，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上前先把林芊雪护在身后，和几人对峙，并没有直接开打。
目的就是为了等沈繁星和夏芷晴出来。
但后来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嚣张的黄毛几人看到方野，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早知如此，他那时候就直接动手了，把所有人给打趴下。
等夏芷晴几人出来，看到的便是他神勇的一面。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
萧楚生相信夏芷晴刚才看到黄毛几人惧怕方野的一幕，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接下来只要顺势讲一些方野过去的事情就行了。
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和夏芷晴住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萧楚生主动开口，“芷晴，我送你回去吧。我来打车。”
夏芷晴摇摇头，说“我想走走。”
“那我们一起走。”
于秀秀却说，“不用，我跟芷晴一起走。”
萧楚生脸色一沉，他非常讨厌于秀秀动不动就捣乱，老是挑拨离间。
他能对夏芷晴耐心，但不会给于秀秀什么好脸色。
“我跟芷晴是邻居，你跟我们又不顺路。”
“我就想走走不行吗？芷晴，我们走。”
于秀秀和宋千瓷道别后，当即拉着夏芷晴离开。
萧楚生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不相信于秀秀还真的打算跟夏芷晴走回家。
他总有机会和夏芷晴单独聊聊的。
不过他小瞧于秀秀了。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于秀秀有一大堆话想和夏芷晴说。
于秀秀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萧楚生。
她搂着夏芷晴的胳膊，往前快走几步，拉开了距离。
“芷晴，你说方野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见他跟什么似的，怕都怕死了。”
夏芷晴摇摇头，她对方野的过往一点也不清楚。
于秀秀激动道，“以后有方野在，没人敢欺负咱们班的人了。”
“打架不好。”
“挨打更不好。有人欺负咱们班的人，总不能挨打不还手吧？”
夏芷晴沉默了。
她说的跟于秀秀说的不是一件事。
她猜测方野不断转学，就是和打架有关系。
如果今天进了派出所，或是后面跟人起冲突，学校可能会处罚方野。
到时方野可能又得转学了，夏芷晴担心的是这个。
不过看到黄毛跪求方野原谅的场景，她确实对方野的过去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准确的说，她原先的就很好奇。
第一次在新华书店偶遇的时候，她就在想传闻中的学霸，怎么会周末跑到书店看书。
更好奇方野是怎么考出那么夸张的分数。
今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冲击力同样巨大！
平时在学校好好学习，放了学就回家的她，哪看到过这种场面。
要是心里一点都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只不过她更想知道方野是为何改变的，真正的方野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芷晴有一点后悔刚才自己没有主动站出来。
于秀秀见夏芷晴沉默不语，便知道好闺蜜肯定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她提议道，“芷晴，要不我托人问问方野以前的事迹？”
夏芷晴顿住脚步，认真道，“不要，别那么做。”
于秀秀一愣，随即明白夏芷晴是在担心什么。
“好吧，那我不打听了。”
只是于秀秀心里真的跟猫抓了似的。
其实如果方野是个会欺凌弱小、不学无术的问题学生，于秀秀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好奇心。
于秀秀和夏芷晴一样，同样想知道方野是怎么转变的。
只不过夏芷晴的情绪比较内敛。
于秀秀换了个话题。
“你说宋千瓷爸爸是干嘛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会不会是当官的？”
“不知道。”
“我感觉像，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官。”
“好了，你别老打听这些事了。”
走了快二十分钟，等红绿灯的时候，夏芷晴跟于秀秀道别。
“我走了，拜拜。”
“别啊，我送你回去。”
就在几步外的萧楚生眼角抽了抽，他没想到于秀秀还真打算把夏芷晴送回家。
夏芷晴摇摇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那你自己小心点。”于秀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萧楚生，“明天见。”
“明天见。”
于秀秀转身离去，没跟萧楚生告别。
绿灯亮起，萧楚生快步跟上夏芷晴。
跟了这么久，他终于有了和夏芷晴独处的时间。
再过会都要到家了，所以他直奔主题。
“芷晴，你也看到了吧？方野真不是什么好人。”
夏芷晴柳眉紧蹙，过了人行道后，停下脚步，盯着萧楚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要再说方野不好了。”
“我说的是事实。”
“方野今晚救了唐天翔。”
“没有他，我一样能解决对面。”
“用拳头解决吗？”
“方野难道不是用拳头让他们屈服的？你真的知道方野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的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以前认识他？关于他的事情，你不也是听说的？”
萧楚生哑然。
夏芷晴继续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方野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我觉得现在的他人并不坏。”
“他是伪装的。”
“是吗？我没看出来。”
“他伪装得太好了，你们都被他给欺骗了！”
“如果他伪装一辈子呢？”
萧楚生愣住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楚生，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他没有欺负过你吧？
而且他转到我们班，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人。还帮了不少人。”
萧楚生沉声道，“他欺负繁星，我不会让他...”
“萧楚生！”
夏芷晴大声打断，“方野他没有欺负繁星，你为什么总是说他欺负繁星。他一直在帮繁星，你懂不懂？”
“他怎么可能帮繁星，所以我说你被骗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气愤。
“我再说一遍，方野没有欺负繁星。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就算了。但你不要再空口无凭污蔑他了。”
“算了，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方野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到底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这样总是在背后诋毁一个人，很不好！”
“我...”
“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夏芷晴加快脚步，甩开了萧楚生。
她其实想和萧楚生好好沟通的，但萧楚生实在太固执己见了。
根本说不通！
人的偏见真的是一座大山。
夏芷晴只希望自己说的话能有一点用，萧楚生能不带偏见，好好看看方野到底有没有欺负沈繁星。
而不是先入为主，总是看方野不顺眼，认定方野就是在欺负沈繁星。
好比今天，同学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繁星脸上露出那么多次的笑容。
而且不止是方野，宋千瓷也在帮沈繁星走出内向自卑。
没有两人，沈繁星不会参加生日聚会，也不会拿起麦克风。
沈繁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夏芷晴看得出来。
只是萧楚生一点也看不见。
而且夏芷晴都不知道萧楚生什么时候跟沈繁星那么熟的。
两人没同过班，萧楚生前几天才转来一班的。
但之前就萧楚生就表现得跟沈繁星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可沈繁星摆明了根本不认识萧楚生。
萧楚生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夏芷晴感觉很陌生。
其实她知道刚才说了那么多，萧楚生大概率还是没听进去。
但她也不想再解释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夏芷晴的背影远去，没再跟上去。
他感觉很操蛋！
一起长大的青梅，居然一点也不信任他。
萧楚生走进一家超市，要了包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开始吞云吐雾，化解心中的不忿。
他同样不想再劝夏芷晴了，他也累了。
不过他相信方野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
至于沈繁星，他还是会拯救的，他不会看着沈繁星一直被欺负下去。
总得来说，除去今晚被抢了风头，被糊了满脸蛋糕，其他事情还是很顺利的。
搅黄了饭局，认识了一个高官。
不过他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攀交情，而是打算日后有了一定的资源再说。
身为重生者，他深知一面之交的交情根本不值钱。
只有拥有等价的资源时，才能真正谈合作，被对方重视。
好钢用在刀刃上，人情也是。
小打小闹可不是萧楚生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商业帝国！
至于方野，他没有真的放在眼里。
“萧楚生！你还敢学抽烟了！”
突然，一道河东狮吼炸响。
萧楚生吓得一哆嗦，连忙丢掉手中的香烟，一溜烟跑回家了。
今晚怕是有点难熬了。
......
几条街道外，方野和沈繁星并肩走着。
方野脚步不快，沈繁星亦步亦趋跟在身旁。
两人从酒店出来，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方野忽然问道，“不怕我吗？”
沈繁星下意识摇摇头。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真的不怕？”
“不怕。你是好人。”
。。。
得，又被发好人卡了。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
沈繁星抬起双眸，看向方野，“谢谢你。”
“谢什么？刚才那群人又没有欺负你。”
“谢...谢谢你那天晚上救我。”
方野一怔，“听不懂你说什么。”说着，继续往前走去。
沈繁星望着方野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那晚打跑赵子轩的人就是方野。
她没有看见方野，但前些天，她看到了赵子轩和黄毛几人堵在校门口。
黄毛看到方野会如此害怕，显然是被收拾过了。
她能考到年级前三，自然不笨，稍微一联想，就推测出了前因后果。
她很感动，而且方野没有提起过。
明明做了好事，却一句不提。
沈繁星真的觉得方野是个大好人。
黄毛几人肯定被方野打得很惨，但在她看来，打得好！
方野一点问题也没有。
因为方野打的是坏蛋！
方野是超级大好人，她才不会害怕。
沈繁星脚步轻盈地跟上方野。
路上行人少了，灯光也有点昏暗，可她丝毫不害怕。
方野就在身前，她相信自己不会有危险。
沈繁星喜欢和方野一起走，喜欢两个人单独相处，哪怕只是散散步。
其实她已经发现了，方野在送她回家。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而且方野要回家，其实不经过这条路。
再走不远，就是她的家了。
沈繁星主动开口喊道，“方野。”
“嗯？”
“你要不要吃胡萝卜？”
“嗯。”
沈繁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
方野微微一愣，他还以为沈繁星明早拿给自己呢。
也不知道是今天早上去菜场捡的，还是每天都会捡胡萝卜。
方野接过，发现胡萝卜已经洗过了，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其实他一般吃削过皮的胡萝卜，不过手中的胡萝卜很干净，就像帆布袋一样干净，没有沾上丝毫奶油。
方野直接咬了一口。
沈繁星脸上顿时浮现灿烂如星的笑容。
“傻笑什么？”
方野一边吃，一边往前走。
沈繁星嘴角挂着笑，跟在方野后面。
方野用手一掰，胡萝卜断成两截，一半递给沈繁星。
“喏。”
“你吃吧。”
“晚上蛋糕吃了那么多，吃不下了。”
沈繁星接过，小口吃了起来，才发现胡萝卜原来味道也是甜的。
第148章 死掉的音乐梦
沈繁星边走边啃胡萝卜，跟只小仓鼠似的。
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方野。
她头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很短，她想再长一些，那样就可以走得久一点。
今天她很开心，特别开心！！
去了很好的酒店，认识了新的朋友，一起唱了歌。
还跟方野一起走回家，就她和方野两个人。
遗憾也有，没好意思给奶奶打包饭菜和蛋糕，没能和方野一起合唱。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
等到奶奶生日的时候，也买一个蛋糕，做很多好吃的菜。
下次聚会之前，一定要学会【红豆】这首歌。
她听过，但还不会唱。
等学会了，下次就可以和方野一起唱了。
唱得不好听也没事，她知道方野不会笑话自己的。
胡萝卜还没吃完，就要分别了。
站在三岔口，沈繁星仰起脸看着方野。
“我回去了。”
方野点点头，“明天见。”
“嗯！明天见。”
沈繁星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经过一个路灯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她发现方野还在原地，不由使劲挥了挥手。
见方野举着手挥了挥，她才一口气跑回家。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王云霞坐在桌边缝鞋垫子。
“回来啦？”
“奶奶你还没睡啊？”
“要睡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繁星雀跃道，随即有些愧疚，“奶奶，我没带蛋糕回来。”
王云霞笑着摇摇头，“奶奶吃过了。作业做完了，今晚就早点睡吧。”
“过会就睡，奶奶你先睡吧。”
王云霞又缝了会鞋垫，才摘下老花镜，回了卧室。
沈繁星看了会书，等奶奶睡着后，才把沾了奶油的校服脱下，沾了点水，慢慢搓洗。
她就一件秋冬校服，没得换，只能大太阳的时候洗一洗。
有处奶油比较多，沈繁星下意识望了眼奶奶的房间，随后用手指一抹，放进嘴里。
很甜！
沈繁星继续搓洗衣服，然后晾晒在窗外。
秋风一吹，过一晚就能干了。
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一如既往学习到深夜。
她现在只知道学习这条路可以改变家里的境况。
上了大学，就办理助学贷款，加上助学金和奖学金，可以覆盖大学的费用了。
加上勤工俭学，生活开支也不用担心了，还能给奶奶寄一点钱。
沈繁星早就想过了，大学还是在中海读，中海有好几所排名很高的大学，都很不错。
只是方野很可能会去京城读书，那样就没法在一个城市了。
想到这，沈繁星有些淡淡的失落，随即收敛情绪，专心做题。
但今晚发生的事，她会记很久。
......
翌日。
沈繁星来到教室，刚坐下，一份早餐便推了过来。
宋千瓷笑盈盈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
“我吃过了。”
“再吃一点，中午放学还要好久。”
沈繁星拿了一个水煮蛋，说，“够了，谢谢。”
“再吃点。”宋千瓷又拿了两个春卷放在沈繁星桌上，“冷了就不好吃了。”
沈繁星再次道谢。
宋千瓷举起右手，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脸上笑容灿烂。
沈繁星呆呆地看着宋千瓷手中的贺卡。
这是她亲手写的，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她很意外，因为昨晚宋千瓷接过礼物后，便放在一边了。
不是专门提起，很容易以为就是张普通的生日卡片。
宋千瓷眨眨眼，“这是你写的吧？”
沈繁星点点头。
“我就知道，昨天我把礼物带回去，一看就像是你写的字。写得真好！”
沈繁星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愿你笑如暖阳，愿你梦如星河”
“愿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皆是欢颜”
。。。
宋千瓷把上面的话念了出来。
沈繁星的脸立马又红了，很是害羞，拉了拉宋千瓷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念了。”
宋千瓷笑着收起贺卡，她觉得沈繁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害羞了。
但也正因为沈繁星心地太好，所以才容易脸红害羞。
相比蒙诗诗送的高档丝巾，她还是更喜欢这张贺卡。
她和蒙诗诗、苏曼认识很久了，关系好，倒也不在意礼物这些。
但她和沈繁星还不算相熟，能有心写这样的贺卡，更显得难能可贵。
而沈繁星看到宋千瓷专门把贺卡带来，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已经把宋千瓷当成了朋友，仅次于方野的朋友。
只是宋千瓷有时太热情，她有点吃不消。
她还是更喜欢和方野的相处方式，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沈繁星略过宋千瓷的脸，偷看了眼刚坐下的方野，很快收回目光，拿出课本开始背诵。
宋千瓷则是大大方方和方野打招呼。
“早啊。”
“早。”
“早饭吃了没？要不要来一点？”
方野掀开桌上的草稿纸。
宋千瓷啧啧两声，“唐天翔对你是真爱，一天不忘给你带早餐。”
“注意用词。”
“干嘛？害羞啊。”
方野没回答，拿起手抓饼吃了起来。
有人带早饭确实方便，不用排队，还可以多睡一会。
没了学习上的压力，方野这两天起床时间越来越晚了。
等到入冬，怕是要起不来了。
宋千瓷拍了拍方野的胳膊，举起手机。
方野侧头，看到手机屏幕里的积木模型，点点头，“拼得挺快的。”
“昨晚困了，不然一晚我就拼好了。”
“厉害厉害！”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她讨厌方野敷衍的样子。
但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昨晚的事情。
“苏曼说你很有唱歌的天赋，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出首歌？玩一玩？”
方野讶异道，“苏曼家里是开音乐公司的？”
“不是，不过她家里确实有一家。但她爸妈不同意她玩音乐。”
“所以你们以前组建了一个女子乐队？”
宋千瓷美目圆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有，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没有你这么紧张干嘛？”方野笑着道。
宋千瓷恼羞成怒道，“那你要不要？苏曼可是很少夸人的。”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有些不甘心，“为什么？”
“怕唱得太好，以后你缠着我给你们写歌。”
宋千瓷翻了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给方野。
“苏曼自己就会写歌好不好？”
“那你们乐队有什么歌？”
“不告诉你。”宋千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乐队，都说了随便玩玩的。”
方野没再追问，继续吃早饭。
早读课铃声响起，宋千瓷还想和方野聊天。
只是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猜到她和苏曼、蒙诗诗组建过乐队。
准确的说，是女子组合。
当时其实还有一个人，只是发生了点意外，没多久就退出了。
其实就算没有那个意外，也是走不下去的。
苏曼家里不同意，她爸也不同意，最多就是在学校里私下玩一玩。
当初组合刚成立那会，是一段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快乐时光。
只可惜......
宋千瓷看向方野，不明白方野为什么总是一猜就能猜中。
昨晚听了方野唱歌，她心里那点熄灭的音乐梦真有点复燃了。
但苏曼和蒙诗诗都还在京城，就算组建乐队，也只能喊上唐天翔和夏芷晴，李洋。
要弥补一下遗憾吗？
宋千瓷心中摇摆不定。
虽然刚才方野说的话有点自恋，但她知道方野不是个自大的人。
趁林明珠没来，她扒拉了一下方野的手臂。
“你真的会写歌？”
方野摇摇头，“骗你的。”
“哪句？”
“会写歌。”
“你真会写歌啊？”
“？？”
竖起耳朵的李洋瞪大了眼睛，凑近道，“野哥，你会写歌？”
方野一把推开李洋的大脑袋，“不会。”
他有点后悔了，刚才就不该跟宋千瓷开玩笑的。
换作其他人，估计聊几句也就忘了，但宋千瓷不一样。
果不其然。
一下课，宋千瓷就凑了过来。
“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
“我认真的！”
方野叹了口气，“我也认真的。”
宋千瓷对李洋使了个眼色。
李洋立马抓住方野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野哥，你就承认吧。”
“撒开。”
李洋立马乖乖坐好。
宋千瓷已经绕后，直接锁喉。也不管方野的脑袋压在某处柔软之地。
不过宋千瓷其实没怎么用力，主要是逼方野就范。
方野很头疼，任由宋千瓷怎么施压，都岿然不动。
直到上课，宋千瓷才作罢。
但到了课间操时间，宋千瓷又凑了上来。
“如果你真会写歌，我可以让苏曼帮你卖掉。”
方野眼睛微微一亮。
宋千瓷立刻加码，“你不愿意唱，我还可以帮你找歌手唱。”
不过方野还是摇了摇头。
歌曲没有大火，其实卖不了多少钱。
当然，几人一看就不缺钱，以前玩音乐的时候指不定花了多少钱。
但方野也没打算从几人身上赚钱。
宋千瓷见方野又拒绝了，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双手环胸，走在前头，一副生气的样子。
只不过脚步很快就放慢了，故意挡着方野的去路。
方野一个变向，就绕了过去。
宋千瓷一跺脚，直接开启追杀模式。
李洋见状，则是凑到了沈繁星身边。
“嫂...咳咳。”李洋问道，“野哥是不是真的会写歌啊？”
沈繁星摇摇头，她哪知道啊。不过方野会什么，她都不意外。
“唉！”
李洋叹了口气，故意说道，“野哥唱歌那么好，我估计他会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台上看见他唱歌。”
沈繁星的眼眸顿时一亮，脑海中自动浮现方野在台上演唱的画面。
好帅！
李洋看到沈繁星微微愣神，知道目的达成，又跑去找于秀秀了。
也说了方野会写歌的事情。
于秀秀立马拉着夏芷晴窃窃私语，显然是在说组建乐队的事情。
李洋一脸“愧疚”地走到方野身前。
他心道，野哥，对不起了，我是真想上台表演圆一次梦啊。
李洋一直感觉自己的高中是无趣的。
初中的时候，他在学校成绩拔尖，也算是小有人气。
但来到一中后，才发现比自己厉害的人很多。
虽然也进了尖子班，可付出的努力比初中多多了，依旧考不进前十，一次都没有过。
仿佛一下子就泯然众人矣了。
成绩爬不上去，周末难得去玩游戏还有负罪感。
会打篮球，但技术一般，而且担心受伤，吃不了身体对抗。
唯一的音乐梦，也早早死掉了。
最近疯狂学习，成绩倒是上升了一些。
可是越来越觉得学习无趣，仿佛自己就是个机器人，日复一日地在题海里挣扎。
只知道埋头苦学，也不知道大学该学什么专业，毕业后又去干些什么。
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但又很平淡，无聊到觉得人生也没什么乐趣。
他想做点什么。
唐天翔的提议戳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曾经他也想在舞台上一展风采，全身心练习贝斯，放了学就跑回家。
手上的茧长了消，消了又长，最后留下厚厚的一层。
他清楚记得自己学会第一首歌的场景，还特意在两个朋友面前展示。
一个说弹得好。
另一个说还得多练。
后来他疯狂练！
再后来，贝斯就被爸妈放了起来，至今还在吃灰。
他也清楚自己的家境是没法支撑他走音乐这条路的。
勉强入了行，其实他也明白自己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
音乐这东西，得老天爷赏饭吃才行。
最后，他也看开了。
像他一样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难免还是会有遗憾。
他听说大学社团很多，等上了大学，他大概会挑一两个加入。
只是大概不会加入吉他社、街舞社什么的了。
毕竟他的贝斯早就音不准了。
像唐天翔那样自弹自唱，他也做不到。
毕业后更不会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音乐梦。
但是！
他真的想加入乐队，在高中也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色彩。
哪怕只是乐队中不起眼的一个贝斯手，哪怕主角不是自己。
可至少能够对曾经的自己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做到了，台上的你，很帅！
追逐不了星辰大海，总能点亮自己的那一盏小夜灯。
李洋回过头，看到宋千瓷还在纠缠方野，脸上在笑，心里在喊“野哥，求求了，你快答应吧！”
第149章 超级美人胚子，呸!
方野发现宋千瓷也太“缠人”了，这一点也不宋千瓷。
跟他印象中那个英姿飒爽，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女孩相差甚远。
最可怕的是宋千瓷竟然撒娇了！
搂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说，“你就把写的歌给我看看呗~我保证不传出去。”
但越是如此，方野越不敢给。
况且他一首歌都还没抄，不，是还没创作呢。
就是他想给也给不了。
而且他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一旦给了宋千瓷一次，后面肯定会被缠上要更多。
方野让宋千瓷赶紧撒手，“老班过来了，别闹了。”
宋千瓷暂时松开了手，但显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课间操一解散，宋千瓷就立马回头寻找方野的身影。
而方野已经快步跟李洋一起离开了，甚至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小卖部。
方野拧开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李洋憋着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方野如此“憋屈”，有种拿宋千瓷没办法的感觉。
方野瞥了一眼李洋，“还笑？！”
“野哥，要不你就从了宋千瓷吧。”
“胡说什么呢。”
李洋嘿嘿一笑，好奇道，“野哥，说真的，你会写歌吗？”
“你看我像会写歌的样子吗？”
“不像。”
“那就不是了。”
“不像，你看着就会写歌，唱歌还那么好听。”
方野哪会不知道李洋想什么，摇摇头道，“行了，你别拍我马屁了。你还不如让唐天翔写一首。”
“他不行？”
“你说谁不行？！”
方野惊奇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唐天翔，“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才就在你们后面。”唐天翔瞪眼道，“方野，你把话说清楚，谁不行了？”
“那交给你了。你一定可以的！”方野带着鼓励意味，拍了拍唐天翔的肩膀，离开了小卖部。
唐天翔皱着眉头问李洋，“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李洋犹豫了下，问道，“你会写歌吗？”
“写歌？当然会！”
“真的？”
“骗你干嘛。”
“你唱来听听。”
唐天翔扫了眼边上拥挤的人群，“这里这么多人。”
“好了，我知道了。”李洋摇摇头，走了。
“哎哎哎，你知道什么了？”
唐天翔大步追赶李洋。
“我真写过歌。”
“那你唱呀！”
“不是，你想加入乐队？”
“嗯，其实你当主唱也不是不行，毕竟你会弹吉他。”
？？
唐天翔气得吐血，“什么叫我也不是不行，方野没答应你是吧？我跟你说，唱得好并不代表就会写歌，你懂不懂创作音乐有多难？”
“不懂。”
。。。
唐天翔感觉自己在对牛头弹琴。
但他忽然灵光一闪，写歌？
自己创作歌曲，在舞台上献给夏芷晴，那不是直接俘获佳人的芳心了？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唐天翔一把抓住李洋的胳膊，激动道，“我真写过歌，晚上别走。我放学回去拿吉他，晚自习结束弹给你们听。”
李洋有些惊讶，点点头道，“行。我跟宋千瓷说一声。”
“芷晴...”
“没问题，我去跟班长说，让她多留一会。”
“就这么说定了。”
唐天翔说完，转身就走，迫切想要回家找出曾经创作的歌曲，好好练习一番。
李洋愕然道，“你去哪？”
“回家。”
“你不上课了？”
“我擦！我以为放学了。”唐天翔去而复返。
“......”
李洋感觉唐天翔很不靠谱。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看看唐天翔写的歌怎么样了。
回到教室后，李洋对方野说道，“野哥，晚上有事不？”
方野侧过头，“怎么了？”
“晚上唐天翔要表演原创歌曲，要不要听听？”
“他自己写的歌？”
“嗯，听听嘛。挺难得的。”
方野点点头道，“好。”
李洋面色一喜，心里有了想法。随后去找了于秀秀，说了唐天翔要表演的事情。
于秀秀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对夏芷晴说，“晚点回去，一起听听。”
夏芷晴有点犹豫，倒不是她自恋，她有点担心出现上次在ktv的状况。
万一唐天翔的自创歌曲是情歌，又来一次深情献唱，她真的有点吃不消，也担心气氛变得尴尬。
于秀秀立马撒娇，“反正就也不差这几分钟，听听嘛。”
夏芷晴很无奈，但也没办法，她知道于秀秀就是对这些感兴趣。
“好吧，别太晚就行。”
于秀秀忽然问道，“方野呢？”
夏芷晴瞬间抬起头看向李洋。
“野哥今晚也在的。”李洋笑着道，“好像野哥还会写歌。”
“他会写歌？”夏芷晴惊讶道。
“嘘!”李洋压低声音道，“小声点，野哥不让说。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于秀秀一脸怪笑地看着夏芷晴。
后知后觉的夏芷晴反应过来，脸蛋有些发热，“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说是不是真的？”
“什么？”
“方野写歌啊。”
“我哪知道。”
“那你问问他。”
夏芷晴摇摇头，“不问，要问你问。”
“你就不想知道？”
夏芷晴不说话了，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她当然想知道，不仅想知道，还想亲耳听一听。
其实刚才她都想问李洋，方野会不会弹吉他。
上课的时候，她偶尔还会想今晚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方野唱歌。
在ktv的时候，她真的有被惊艳到。
尤其是方野身上那种成熟的气质，在唱【爱情转移】时特别明显。
若是方野还会创作音乐，那组建乐队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是高中最后一年了，留下点难忘的回忆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
下午放学。
方野和李洋去食堂吃饭，宋千瓷和沈繁星走在一旁。
沈繁星一直想帮方野刷卡，但总是找不到机会。
要么唐天翔请客，要么宋千瓷买单，有时方野又不在学校吃。
她犹豫要不要直接把月考发的奖金给方野。
但又想着有饭卡在，两人之间才有维系。
有时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明明可以把钱还给方野，却一直没还。
可是不还就能经常和方野一起吃饭，她决定还是自私一点。
她没有不还，只是慢慢还，分到每一天。
今晚她又刷不了卡了，因为宋千瓷请客，没有理由。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坐下，把卡给了李洋。
李洋兴奋地拉着方野去窗口排队。
见识过宋大小姐的实力后，李洋刷起卡来，毫无愧疚之心。
毕竟他一个月的饭钱，估计也就是宋千瓷在外面一顿饭的钱。
当然，他也不白吃，总会去小卖部买零食或者饮料孝敬宋大小姐和方野。
为什么要“孝敬”方野？
自然是因为他知道方野不在，宋千瓷就不会请客。
吃过晚饭，宋千瓷见方野不往校门的方向走，疑惑道，“你不走？”
方野摇摇头。
李洋说道，“晚上唐天翔要唱原创歌曲，要不要听听？”
“好呀！反正回去也没事做。”宋千瓷脸上挂着笑意，故意撞了一下方野的胳膊肘。
就像是在说“唐天翔都自弹自唱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方野无视了宋千瓷，不然后者会越来越起劲。
唱歌嘛，就跟自行车一样，许久不唱还是会。
但乐器一阵子不练，就会生疏。
方野很久很久没摸过吉他了。
回到教室，好些人朝方野投来目光。
上个星期方野都没来上晚自习，班上渐渐传开了。
超级学霸的特权，可以在家做作业。
看到方野突然又来了，难免有些意外。
萧楚生看到沈繁星老是跟个小跟班似的跟在方野后面，心里就一阵不爽！
可惜在ktv动手晚了点，不然沈繁星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了。
他已经可以变成屠龙的骑士了。
但沈繁星却始终不肯相信他，他很无奈。
本来还想趁着方野晚自习不在，拉近一下距离，毕竟沈繁星不懂得怎么拒绝人。不过现在泡汤了。
萧楚生在观察宋千瓷，前世他和宋千瓷没什么交集。
他不确定宋千瓷经常和方野混在一起，会不会被带坏，一同欺负沈繁星。
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迹象。
方野察觉到萧楚生的目光，转头看去。
四目相对。
方野心里轻叹一声，怎么老抓着自己不放呢？
就非得让自己充当恶龙吗？
方野收回目光，不禁摇了摇头。
他已经懒得去扭转萧楚生的认知了，在后者眼中，自己就是衬托光明的黑暗。
方野转向沈繁星，小白花最近变化不小，萧楚生是一点也没发现啊。
沈繁星偷瞄了一眼方野，跟方野的目光对上，连忙低下了头，耳根又红了。
得，还是那个容易脸红害羞的小白花。
方野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橙红的天空。
说来也奇怪，上个星期，方野回家就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空。
仿佛只有在教室或是走廊才能看到。
“野哥，这题怎么做啊？”
方野收敛思绪，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起笔，在李洋递过来的卷子上写了起来。
“先这样，再这样，不就出来了？”
李洋眼睛瞪得溜圆，“啊，这么简单吗？这是大题啊！”
“谁说大题就一定要很多步骤的？”
“还有一题，你帮我看看这题。”
。。。
一旁的宋千瓷正大光明地看着方野教李洋做题。
装帅！
教就教，摆什么姿势嘛。
还故意撑着下巴，把手指展示给自己看。
宋千瓷盯着方野的手，看得入了神。
修长、骨节分明，真的很好看。
宋千瓷脑海中莫名想起方野和萧楚生打球的场景，单手持球，假动作，过人，一气呵成。
还有在蛋糕店的时候，也是这只手把提拉米苏推了过来，自己也不吃，总是单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宋千瓷好奇方野在看什么，亦或是在想些什么。
“你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
宋千瓷回过神，对上方野的眼睛，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慌乱，啐了一口，“呸，谁盯着你看了？自恋狂！”
转回头，宋千瓷的心怦怦直跳，感觉有点热，教室也太闷了。
“繁星，窗户开大一点。”
“哦。”
沈繁星乖乖站起身，拉开窗户，低头问道，“这样可以吗？”
宋千瓷愕然地看着沈繁星，点了点头。
待沈繁星坐下后，宋千瓷双手捧住沈繁星的脸，左右转了转。
沈繁星闹了个大红脸，“干...干嘛？我脸上有什么吗？”
宋千瓷松开手，摇摇头，斜了眼方野。心里却在嘀咕，“难怪...”
难怪这么照顾沈繁星，原来是超级美人胚子。
瑞凤眼，麒麟眉，安和鼻，国泰脸。
宋千瓷莫名有点吃醋。
沈繁星平时总是低着头，驼着背，不敢与人对视，导致她也没发现。
刚刚一仰头，才发现沈繁星的底子这么好。
宋千瓷直接掐了方野胳膊一下。
“嘶！”
方野吃痛，怒视宋千瓷，“神金啊你。掐我干嘛？”
宋千瓷做了个鬼脸。
方野无语了，“有病！”
“你有药啊？”
“你没救了。”
。。。
沈繁星微微侧过头，看着吵闹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她真的很羡慕宋千瓷能和方野这样没有隔阂的相处，很自然。
她知道自己是没法像宋千瓷这般的。
沈繁星收回视线，专心做题，她还得继续努力，考得更好才能保证下次拿奖学金，才能在高考有把握和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方野也在中海的话...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唐天翔气喘吁吁地背着吉他走进教室，引起了一片轰动。
数十道目光聚集在身上，唐天翔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刚才翻墙进校园躲避年级主任的狼狈消失无踪。
今晚，他就是最靓的崽！
“唐天翔，你背着什么啊？”
“该不会是吉他吧？”
唐天翔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一阵起哄声响起。
夏芷晴示意大家安静，晚自习开始了。
唐天翔和夏芷晴视线对上，他多么希望，晚自习刚开始就结束。
这样他就能开始演奏他的原创歌曲了。
乐队能不能组建成功，但今晚他有了深情献唱的机会。
原先他还担心班上留下人太多，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留下，为他的爱情做个见证。
第150章 这也太好听了叭
三节晚自习，很快过去。
方野留意到唐天翔一直拿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记歌词。
原本的剧情没有这一段，他不知道唐天翔写的歌怎么样。
不过上星期他刚听过唐天翔唱歌，唱得还行。
既然能写歌，应该不会太差。
只是唐天翔选错了场地。
选哪都行，就是不该有萧楚生的地方。
不然一定会被强行安排打脸，成就萧楚生。
下课铃响起。
少部分人回家、回寝室，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围到后面。
萧楚生也留下，只是没围过去。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已经知道唐天翔要干嘛了。
对于唐天翔的行为，他嗤之以鼻，觉得就是哗众取宠。
在萧楚生印象中，唐天翔一向如此，爱出风头，实际上和小丑差不多。
说什么要自弹自唱原创歌曲，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根本就不行。
身为重生者，萧楚生相信自己随便拿一首歌出来，都能吊打碾压唐天翔。
他留下，也不过是为了看好戏。
但他发现夏芷晴也走了过去，心里有一点不爽。
前世唐天翔就喜欢夏芷晴，甚至还跟夏芷晴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不过很可惜，夏芷晴没有答应唐天翔。
萧楚生也是后来才知道，夏芷晴心里一直有自己。
这一世，他要改写所有篇章。
今晚么，正好适合做出改变。
萧楚生听见唐天翔调音准，站起身，也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唐天翔平时没少当显眼包，但此刻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他感觉今天有些太匆忙了。
因为这歌是他许久之前写的，中午狂奔回家找了出来，抓紧时间练习，差点迟到。
傍晚饭都没吃，继续练，然后来学校还被拦住了。
最后只能翻墙进来，躲开保安。
不过机会难得，有原创歌曲加分，再加上嗓音和唱功，以及投入的感情，他相信夏芷晴听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现在，就是表演的时刻了。
顶着数十双眼睛，唐天翔轻咳两声。
“这么多人啊，搞得我有点紧张。”
一片哄笑声响起。
有人催促道，“搞快点。”
唐天翔说道，“这首歌是我以前写的，是想送给某个人的。今天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喜欢。”
说话的时候，唐天翔的目光牢牢锁定人群中的夏芷晴。
众人早就知道唐天翔喜欢夏芷晴了。
顿时起哄声、叫好声不断响起。
八卦可比听歌有意思多了。
夏芷晴有点尴尬，她其实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
虽然唐天翔没有直接说出名字，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是给谁写的。
萧楚生看到这一幕，明知道夏芷晴不喜欢唐天翔，还是有些生气。
他夹着嗓子喊了一句“唱不唱啊？”
“唱！”
“这首搁浅的时光，送给大家。”
唐天翔这才真正开始弹唱。
“头顶的风扇，转着旧时光”
“教室的窗，推不开的迷茫”
“作业本上，写满我的思念”
。。。
众人安静听着，唐天翔声音高了些。
“我们像被搁浅的时光”
“逃不脱这四方的课堂”
“梦想是课本外的远方”
“只能遥望，无力地张望”
。。。
唱完最后一句，唐天翔放下吉他。
掌声响起。
唐天翔嘴角扬起，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突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无病呻吟”
唐天翔面色一变，循声望去。
“萧楚生，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杜明涛跟唐天翔关系不错，瞪着萧楚生，说，“有本事你来一首啊。”
卢晓峰附和道，“就是！嘴巴说说多容易。”
一边看戏的方野暗叹一声，“来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啊。
果不其然，萧楚生挤出人群。
“行啊，那我随便来一首好了。”
萧楚生面带自信的笑容，仿佛还没开唱就已经碾压了唐天翔。
他还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夏芷晴。
意思不言而喻。
唐天翔脸色越发难看，他刚才其实就是唱给夏芷晴听的。
结果萧楚生不仅出言嘲讽，还要给夏芷晴也来一首。
唐天翔把吉他递出，冷声道，“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歌有多好。”
萧楚生随手接过吉他，示意唐天翔让开。
随后他随手试了几个和弦。
唐天翔眉头一皱，没想到萧楚生还真会，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芷晴也有些诧异，她知道萧楚生很早之前买过吉他，但很少弹。
没想到现在弹的挺好的。
难道前段时间还花了不少时间练吉他？
唐天翔见萧楚生一直拨弄琴弦，就是不唱，不由催促道，“唱啊！”
萧楚生没急着弹，思索该唱哪首歌。
随手拿首歌出来，都是王炸。
好烦恼，不知道该选什么歌。
片刻后，他有了想法。
萧楚生熟悉一会吉他后，终于开始弹唱。
略显悲伤的前奏响起，萧楚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电视一直闪”
“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
“我却错手毁掉”
。。。
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萧楚生唱得这么好。
唐天翔刚开始还觉得萧楚生的吉他不太熟练，觉得不太行，这下稳了，正好有个陪衬。
可萧楚生唱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得简单了。
要是萧楚生一点把握都没有，又哪会上来表演呢？
只是他没听过萧楚生现在唱的这首歌。
于秀秀经常看我爱记歌词，但同样认不出萧楚生所唱的歌。
她低声问夏芷晴，“萧楚生唱的什么歌啊？怎么没听过。”
夏芷晴摇摇头，她也没听过，示意于秀秀先听。
在场的人只有一个人知道萧楚生唱的什么歌。
方野无声跟着唱。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
方野很快听出了萧楚生所唱的歌是大眼睛的【年少有为】。
他猜萧楚生应该是觉得这首歌很符合当下的心境。
上一世，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这一世，年少有为，再不自卑。
注意力不再萧楚生身上，而在方野身上的宋千瓷小声问道，“他唱的什么歌？”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她都看到方野在跟着唱了。
一曲结束。
掌声响起。
唐天翔有些不服气，“你这就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萧楚生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体里住的是一个大叔的灵魂。
不对，还有方野知道。
萧楚生看到夏芷晴面露惊讶，目的达到了，把吉他还给唐天翔，便要走人。
这时候走，无疑是效果最好的。
可以让众人晚上回去还回味这首歌。
于秀秀开口问道，“喂，萧楚生，你这首什么歌啊？”
“年少有为。”萧楚生淡淡吐出四个字。
“年少有为？”于秀秀疑惑道，“没听过啊，谁的？”
萧楚生笑而不语。
唐天翔难以置信道，“你写的歌？”
萧楚生点点头，这首歌还没发布，他就不客气收下了。
“走了，你继续吧。”
说完，萧楚生无视唐天翔难看的脸色，从人群中间穿过，拿上背包准备离去。
众人也慢慢散开，小声议论着刚才萧楚生唱的歌。
一群人陆陆续续从前后门离开。
方野同样打算离开，却被宋千瓷一把拽住。
“别走呀！”
“不唱。”方野知道宋千瓷想说什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就一次。”
方野依旧摇头。
宋千瓷咬着下唇，“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
破天荒有些害羞的宋千瓷，脸颊微红道，“生日礼物。”
“太空舱。”
“那是一起送的，我说你的礼物。”
“下次一定。”
“不行，你又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总之我今天想听。你不唱，我就赖着你。”
？？
方野一脸愕然地看着宋千瓷。
耳根泛红的宋千瓷仰着脑袋，迎着方野的目光，用最狠的语气说最软的话。
“你唱不唱？别逼我求你。”
。。。
“野哥，来一首吧。”李洋拉住方野的另一只胳膊。
沈繁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余光一直偷瞄方野。
方野无奈道，“你们先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
“你们不放手，我怎么唱？”
“死也不放！”宋千瓷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先松开行不行？”
宋千瓷立马松开手，脸上堆起笑容，拍了拍方野的衣袖，抚平褶皱。
李洋早已松开，去跟唐天翔要吉他了。
有些挫败的唐天翔正闷头收拾东西。
今晚他本想大放光彩，感动夏芷晴，顺势组建乐队。
结果出师不利，被萧楚生半路搅局。
耳边传来的都是讨论萧楚生刚刚那首歌的声音。
全然没人在意他刚才的表演，今晚算是彻底失败了，给萧楚生做了嫁衣。
“翔哥，借下吉他。”
唐天翔错愕道，“你也要来一首？”
“不是我，是野哥。”
唐天翔看向方野，“他？”
“对。很快就还给你。”
“他还会吉他？”唐天翔拉开拉链，把吉他从包里拿出来。
李洋其实也不知道方野弹得怎么样了，但很快就知道了。
“谢啦！”李洋拿过吉他，送到方野面前。
方野也没再扭捏，接过吉他，坐了下来，对宋千瓷说，“就一首，你看看想听什么歌，人走光了我再唱。”
宋千瓷笑吟吟道，“什么歌都可以？”
“我会唱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
方野：“？？？”
宋千瓷嘻嘻一笑，“开玩笑的。让我想想。”
唐天翔凑了过来，见方野低头摆弄吉他，比他自己还熟练，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你真会啊？”
“会亿点点。”
唐天翔有点想走了，不走楼梯。
不出意外，他知道方野肯定弹唱得比自己好。
他之前已经在ktv领略过方野的唱功了。
不过比起萧楚生，他心里倒没有那么难受。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方野其实不爱出风头，为人低调，属于比较好相处的那种。
不管是去骑行，还是一起k歌，方野都不会像萧楚生那样冷嘲热讽。
刚才他唱完，还看到方野鼓掌了。
方野唱得好，他心里还是比较服气的。
唐天翔站在方野后面，好奇道，“你要唱什么？”
方野朝宋千瓷努努嘴，示意可以先点歌了。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我还没想好，要不你先唱一首红豆？”
“嘭！”
书本落地的沉闷声响起。
沈繁星慌乱地捡起书，红着脸低头说“不好意思”。
她没想到宋千瓷会先让方野唱红豆这首歌。
显然宋千瓷也记得上次在ktv问她会不会唱红豆。
她还想着好好练一练这首歌呢。
沈繁星此刻心跳飞快，生怕宋千瓷说让方野伴奏，她来唱。
方野看了眼脸红到脖子根的沈繁星，哑然失笑。
随后他缓缓拨动琴弦，熟悉的悦耳前奏响起。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
少数还没走的人都被方野的歌声吸引过来了。
方野没有刻意炫技，只是在副歌部分自然地加入了细微的转音，气息控制得很好，但更多的是感情。
宋千瓷朱唇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
沈繁星更是呆呆地望着方野。
她想过好多次方野唱这首歌的画面，但真正看到方野轻声弹唱，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
方野拨动的还不是一个人的琴弦。
正要回家的夏芷晴听到歌声，停住了脚步。
只是被林芊雪挡住了视线，下意识走近了几步，眼里闪动着不一样的光彩。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都在倾听方野的歌声。
方野的演唱，没有青涩，也没有用力过猛。只有一种内敛的真挚，仿佛在诉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仿佛谁也不愿打破这余韵。
“我天...”于秀秀第一个喃喃出声，打破了宁静，“方野，你这唱得也太好听了叭。快点再来一首！”
另一个女生红着脸道，“对啊，感觉耳朵要怀孕了。”
李洋直接说，“野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滚滚滚！别闹。”方野哭笑不得道，转头看向宋千瓷，“想好了吗？”
宋千瓷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151章 近朱者赤
方野问道，“想听哪首歌？先说好，就一首。”
“晴天！”宋千瓷满眼期待，“会吗？”
方野点点头。
“耶耶耶！”
宋千瓷兴奋地喊了起来。
唐天翔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也会，这首歌的前奏太好听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表演的机会，他也想弹这首。
可惜了。
方野一弹，他估计以后就没机会了。
萧楚生在走廊，本想趁着刚才的风头，和夏芷晴好好聊一聊。
他看到了夏芷晴讶异的眼神，知道稳了。
刚才那番表现，足以让夏芷晴对他的印象改观。
萧楚生知道夏芷晴现在一定超级好奇，他怎么突然间吉他弹得那么好了。又是什么时候写的歌，怎么创作出【年少有为】这首歌的。
但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夏芷晴。
他往回走了几步，听到教室里隐隐传来的音乐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刚才唐天翔已经被他完虐，他不明白唐天翔怎么又开始弹唱了。
如果是硬拉着夏芷晴听歌，那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萧楚生走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夏芷晴。
随后从围着的人群缝隙中看到了方野。
又是方野。
萧楚生脸色一沉，走了过去。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方野身上，并未注意到萧楚生的到来。
宋千瓷正拿着手机录像，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沈繁星早已停下收拾东西，眼里盛满了小星星。
她感觉幸福来得好突然。
方野不仅弹唱了【红豆】，又唱了一首她也喜欢的歌。
可惜她只听过，但并不会唱这首歌。
她感觉方野唱得好好听！
于秀秀拉了拉夏芷晴的衣袖，说“周杰伦的歌欸，你最喜欢的”。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认真听歌。
准确的说，是看歌。
她看着方野微微低头，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哼唱。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
夏芷晴心跳好快，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上方野了。
不仅仅是此刻的方野。
而是周末会去书店坐在角落看书，平时不交作业却格外认真学习，传闻是校霸却不欺负人反而帮助同学，看起来不爱动却在篮球场上飘逸如风的方野。
夏芷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萧楚生的目光从方野身上转向夏芷晴，脸色越发难看！
他也很惊讶方野竟然会弹吉他，而且弹得还很不错，歌唱得也还行，比唐天翔强一些。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夏芷晴看向方野的眼神。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太了解夏芷晴了。
此时此刻，他有一点慌乱。
因为他从夏芷晴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想到张小伟上次说两人钻小树林，萧楚生打死也不相信。
在他眼中，夏芷晴洁身自爱，绝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夏芷晴明显对方野有了好感。
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方野。
萧楚生的心不断往下沉。
乖乖校花爱上不良校霸。
这种狗血剧情，他决不允许发生！
重生归来，他早就认定夏芷晴是他的女人了。因为他清楚夏芷晴心里一直放不下他。
芷晴肯定是被欺骗了！萧楚生心道，看向方野的眼神越发不善。
萧楚生在心底发誓，他绝不会让方野得手的。
不过方野根本没注意到萧楚生又回来了。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
方野唱完了，对宋千瓷笑着道，“行了吧？”
宋千瓷眨眨眼，“我要说不行，你再来一首吗？”
“再来一首！野哥。”李洋喊道。
“来一首，来一首！”
显然众人都还没听够。
林芊雪也在喊，心里却想着元旦晚会的表演。
如果和方野合唱，一定能惊艳所有人，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或者方野弹唱，她来伴舞。
只要方野答应，她有很大把握的拿下方野。
有几个男生能抗拒得了长得好看又会跳舞的女生呢？
林芊雪想好了，一定要找机会让方野答应一同登台表演。
方野既然愿意在教室里弹唱，想来不会抵触上台的。
不过面对热情的众人，方野摇了摇头，说“不了，说好一首就一首的。”
“刚才你不是已经唱了两首了吗？”
方野哑然。
宋千瓷趁热打铁，“你不是有原创的歌曲吗？唱来听听，我们当你的听众。”
“原创歌曲？”
“方野还会写歌？”
“好厉害！”
“方野，唱一个。”
“来嘛~”
。。。
方野仍旧摇头，把吉他还给了唐天翔。
萧楚生冷笑一声，他承认方野刚才唱得确实还不错。
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创作音乐的。
他敢打赌，方野听了刚才他创作的【年少有为】，绝对不敢把什么原创歌曲拿出来。
因为根本没得比。
萧楚生犹豫要不要来个激将法，方野已经把吉他还给唐天翔，起身往外走了。
宋千瓷立马追了上去。
“方野。”
“不行。”
“我都还没说呢。”
“不行就不行。”
宋千瓷并不恼怒，反而笑嘻嘻的。
“你真了解我，不过...”宋千瓷凑到方野身旁，“你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组乐队也不是一定要原创歌曲，翻唱也行。唐天翔刚才那首也能搬上舞台的。”
同样追上来，准备问方野是不是真有原创歌曲的唐天翔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野竟然会夸自己的歌不错。
唐天翔心里顿时愧疚难当，他还防着方野，怕方野抢走主唱的位置，却没想到方野如此大方。
他感觉自己心胸有点太狭隘了。
既然组成乐队，那就不是一个人的表演，而是作为一个整体。
唐天翔忽然明白为什么李洋和宋千瓷想方设法想让方野加入了。
格局就不一样。
唐天翔没再追上去，他听到了宋千瓷说的话。
此刻他内心倒真的希望方野有一首好听的原创歌曲。
其实他心里知道，方野当主唱更好。
但如果是萧楚生，他不服气。
居然说他的歌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
他写的歌词全是自己的感受，他相信很多同龄人也会感同身受。
有几个少年时不迷茫的。
有多少人从小就确立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每天都埋头于书山学海之中，产生困顿不是很正常的吗？
唐天翔本来还想跟萧楚生辩论一番的。
但听了方野的话，便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好不好，不该由萧楚生判断。
他自己觉得好，听歌的人有一部分觉得好听就足够了。
唐天翔看向去而复返，走在夏芷晴身边的萧楚生，开口道，“萧楚生，你比方野差远了。”
？
萧楚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其实比我更装！”
说完，唐天翔转身下楼。
萧楚生沉声道，“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但唐天翔却没再理会萧楚生，而是停住脚步，对夏芷晴说道，“我会劝方野加入乐队的，希望你也能参加。”
夏芷晴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唐天翔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
她发现唐天翔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没以前那么爱出风头爱炫耀了。
她大致猜到这种转变应该跟方野有关。
方野刚转学来那会，唐天翔就一直隐隐和方野较劲。
从学习到篮球，再到唱歌。
班上的人也都看得出来，唐天翔估计是觉得自己班级“一哥”的位置被抢了。
但实际上方野根本就没有过这种念头。
至少夏芷晴没看出来。
一开始她还挺担心方野会欺负人的，但方野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待在角落干自己的事，也不打扰其他人。
夏芷晴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从那节篮球课开始，唐天翔就慢慢发生了改变。
否则以唐天翔的性格，哪怕是输给了萧楚生，肯定还会和方野比一场。
但此刻听到唐天翔说会邀请方野加入乐队，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夏芷晴觉得方野身上有一种魅力，能够影响周围的人，慢慢变好。
“芷晴，你要加入乐队？还是跟唐天翔一起？”萧楚生皱眉问道。
“没有。”
“没有就好。他那首歌真的挺一般的，而且他唱得也一般。”
夏芷晴柳眉微蹙，“我觉得他刚才唱得挺好的。”
“就是！”于秀秀插话道，“又不是去参加什么音乐比赛，玩得开心就好了。”
萧楚生感觉于秀秀这话很幼稚，“你开心就好。”
于秀秀不服气，“说得好像你能和专业的比。”
“这首歌放出去，知道会有多火吗？”
“多火？能让你成为歌星？”
“算了，懒得跟你争。”
萧楚生转向夏芷晴，“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要一起登台表演吗？”
于秀秀难以置信道，“不会吧，芷晴，你要跟他上台表演。”
夏芷晴摇摇头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萧楚生自信一笑，“如果你愿意，我还是愿意陪你上台，我还有其他原创的歌，不比刚才那首差。”
说完，萧楚生等着夏芷晴问自己写了什么歌，什么时候写的。
但夏芷晴却摇了摇头，往下走去，并不感兴趣。
她不否认萧楚生刚才那首歌确实挺好听的，但萧楚生的话很难听，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于秀秀瞪了一眼萧楚生，追上夏芷晴。
萧楚生皱起眉头，这跟他想的剧本完全对不上。
刚才那番精彩的弹唱，夏芷晴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淡。
萧楚生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方野，又是你！”
“我不会让你跟芷晴组成乐队的。”
......
方野此时正被宋千瓷缠着吃夜宵。
宋千瓷没一直提组建乐队的事情，她现在多多少少摸清了方野的脾气。
硬的不行，必须要软的才行。
多磨一磨，泡一泡，方野心一软，可能就答应了。
只是她的撒娇功夫还不到家。
有时很别扭地撒娇，自己先受不了了，还会闹个大红脸。
但还有一种办法——吃人嘴短。
“方野，你要吃什么嘛？我请客。”
追上来的李洋决定大出血，问道，“野哥，我请烧烤，怎么样，走不走？”
“你们俩还不回去吗？”
“吃点东西再走嘛，你肚子不饿？”
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味钻进方野的鼻子里，他看向马路对面。
李洋立马说道，“吃个烤番薯？”
方野点点头，“我自己买。”
“我买，我买！”
宋千瓷飞奔到马路对面，“老板，来三个烤红薯。多少钱？”
“大的五块，小的三块。”
“三个大的。不，四个大的。”宋千瓷改口道，随后朝刚出校门的沈繁星招手。
“繁星，来。”
老板挑了四个大的，装进纸袋子里。
宋千瓷拿了两个，一个递给方野，一个递给沈繁星。
“来。”
沈繁星接过，小声问道，“多少钱？”
“我请客。”宋千瓷搂住沈繁星的胳膊，笑吟吟道，“你只要帮我一个忙就行。”
“什么忙？”
宋千瓷在沈繁星耳边低语，“你帮我搞定方野，让他加入乐队。”
沈繁星不由红着脸看向方野，又把红薯塞回了宋千瓷的手中。
宋千瓷一愣，“你不爱吃啊？”
“我...我劝不动他。”
宋千瓷扶额，“我开玩笑的，这个番薯就是请你吃的。”
沈繁星小声说道，“谢谢，明天我请你吃烤玉米吧。”
“明天再说。走，方野也不等我们。”
宋千瓷迈着大长腿追了上去，想要偷袭方野，却被方野轻松躲过。
“你背后长眼睛啦？”宋千瓷惊奇道。
“你声音敢再大点吗？”
“吃我一脚。”
方野躲过，回头看了眼沈繁星。
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的沈繁星立马跟了上来。
李洋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吃着，“好烫，好烫！野哥，你都不觉得烫吗？”
“我的还好。”
宋千瓷说，“我的也好烫，我们换一个。”
“不换。”
“哼！谁稀罕你吃过的。”
沈繁星使劲吹了吹手中的红薯，小跑几步，“千瓷，我的没有很烫，还没吃过，跟你换吧。”
宋千瓷看沈繁星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语气都软了，“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吃吧。”
“哦。”
沈繁星没有吃，而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了校服宽大的衣兜里。打算带回去和奶奶分享。
虽然她偶尔也能捡到番薯，但不是这种品种，没这么甜。
沈繁星小口吃着红薯，看着宋千瓷又开始缠着方野唱歌，心里暖呼呼的。
她也想方野上台，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但就算方野不上台，今晚方野唱红豆的画面，她也会记住一辈子。
第152章 再多王炸，也看不上
翌日。
方野来到学校，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不用猜，也知道另一份是谁请的。
转过头，宋千瓷笑意盈盈的脸映入眼帘。
宋千瓷也不说话，就是对着方野笑。
方野先拿起唐天翔买的早餐。
“嗯？！”
方野一口咬了下去。
“哼！”宋千瓷鼻子皱了一下。
方野也不在意，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宋千瓷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方野。
但看到方野开始吃她特意带来的早餐时，脸上顿时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她没有再次提组建乐队的事情，她知道方野听多了可能会觉得烦。
反正有时间，她就慢慢磨。
昨晚她把录的视频发给了苏曼和蒙诗诗。
两人的评价差别挺大的。
苏曼夸赞，用词中肯，蒙诗诗说一般。
但宋千瓷深知前者的话要正着听，后者的话要反着听。
也就是说两人都对方野的弹唱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其实宋千瓷缠着方野，并不是想和唐天翔、夏芷晴组成乐队。
而是想要知道方野是不是真的会写歌，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新和苏曼、蒙诗诗登台一次。
比如去一次音乐节，弥补曾经的遗憾。
宋千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其实苏曼也有创作音乐的本领。
但她想要方野参与进来。
参与到组合之中，也参与到她的人生里。
昨晚蒙诗诗还问她是不是喜欢上方野了，她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但她真的觉得方野很有意思，总想要和方野待在一块，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不过她也没想那么多，目前就是想跟方野一块玩。
她不像夏芷晴那么含蓄，更不像沈繁星那般自卑，因此表现得很直接，也很大胆。
她并不意外方野拒绝，相反，她知道方野就是这样的性格。
反而还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要是成功了，她会很有成就感。
而且她知道方野一旦答应了，肯定会认真去做。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并非单纯一起唱个歌。
而是认认真真玩一次音乐，不留遗憾，肆意飞扬！
......
课间操的时候，宋千瓷还没黏上来，唐天翔主动凑了过来。
他有些扭捏，犹豫半晌还是主动开口邀请，“方野，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乐队？”
方野微微一愣，“你们组乐队了？”
“差不多了。李洋贝斯手，宋千瓷鼓手，芷晴会电子琴。”
“你不是会吉他么，唱得也挺好，直接当主唱，乐队人不是齐了么？”
唐天翔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乐队还没成立呢，他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李洋。
宋千瓷会不会答应还不好说，但努力一下，应该也能说服。
唐天翔唯一没把握的就是夏芷晴。
因为他已经发出两次邀请了，但夏芷晴全都拒绝了。
于他而言，夏芷晴不加入，乐队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他昨晚看到了夏芷晴看方野的眼神。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知道方野要是也在乐队，夏芷晴可能就答应了。
但这话，他哪里说得出口。
沉默半晌，唐天翔开口道，“你唱歌比我好听。”
一旁的李洋立马劝道，“野哥，来嘛，一起玩玩。”
方野对唐天翔说道，“你可以的。”
唐天翔怔住了，直到被身后的人群挤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听到什么了？
“你可以的？”
这是对他肯定的吗？
唐天翔愕然地看着方野的身影远去。
心里原先那一点小疙瘩，全都消失了。
他听得出方野的话没有任何嘲讽，不是阴阳怪气。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坚定了想法。
一定要让方野加入，这样乐队才是完整的。
......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萧楚生听到了。
他觉得方野就是在说笑，唐天翔那种水准拿到台上去，顶多赢个安慰奖。
好在昨晚他已经问了夏芷晴，后者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加入乐队。
这也很符合他对夏芷晴的印象，一心学习，对于玩乐这种，没什么兴趣。
小时候说的什么登台表演，他其实也没当回事。
乐器早就放在不知名的角落积灰了。
萧楚生对登台表演出风头兴趣不大，但他还真的挺想登台的。
因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可以推广他的歌。
他手里有太多歌，随便丢出几首，都能火爆大江南北。
到时不管是卖音乐版权，还是把版权留在手里，都能赚不少钱。
曲库里金曲太多，他也不介意拿出两首来换钱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虽说上次月考成绩很不错，父母很高兴，但想让父母把积蓄拿出来让他做生意，难度还是太大了。
卖歌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
以后有机会的还能成立个音乐公司，提前把那些将来会火的歌手签约到名下的公司，坐等歌手帮忙赚钱就行了。
萧楚生心中已经有好几个候选了。
他打算先借用一下几人的歌，回头再把人招进公司，包装推广一下，说不定能比前世还要火。
萧楚生不由开始认真考虑表演的事情，元旦晚会就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实在不行，去酒吧当驻唱也行。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手里一堆金曲，想不火都难。
不过还要兼顾学业，只能周末去驻唱，而且还不能让爸妈知道。
萧楚生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尝试在学校表演，人多，又是年轻人，传播速度快。
但他并不打算跟唐天翔组乐队，他看不上。
实在不行，就他自己登台演出，自弹自唱，也一定能够惊艳所有人。
当然，若是能和夏芷晴一起，那就更好了。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萧楚生相信自己在夏芷晴心中的份量，要远远超过唐天翔。
只要找个机会开口，夏芷晴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夏芷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乐队了，只是并不是和他组乐队。
看过方野的弹唱，又被于秀秀整天吹“枕头风”，她真的有点动心了。
但她之前说自己弹的一般，很久没练也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还没到能上台表演的程度，甚至还不如玩票性质。
她生活的主旋律一直是学习，没有改变过。
几乎没报班，也很少上兴趣课。
有时她也会羡慕林芊雪那样平时还会去练舞，寒暑假出国旅游。
但她知道家里已经是最大程度地支撑她的生活了。
她也知道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得靠她自己努力。
要改变家境，让父母晚年轻松，都得靠她。
不过她偶尔也会想要放松，也想和朋友来一次旅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保持年级前五，并不是那么轻松。
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天才，是学神，随便学学就能考出高分。
可实际上并不是。
她从小学起就一直努力学习，才没有落下进度，不至于初一和高一成绩大跳水。
真正的学神，其实早就通过其他方式保送了，不需要再像她这样熬到高考。
还有一部分可以走外语类保送，那就更轻松了。
不过她清楚自己走不了那条路。
目前最佳选择就是再努力半年多，直接考上清北。
若是要加入乐队，上台表演，学业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她犹豫的一个重要因素。
晚上回到家中，夏芷晴照常掏出卷子坐在桌前。
和普通班不同，一班高三的内容早就上完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做卷子，每天都有很多卷子。
即便是她，也需要花不少时间。
今晚她有点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闪过方野弹唱的画面。
甚至母亲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徐兰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夏芷晴这才回过神，“妈”，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累了就歇一歇，早点睡。”
夏芷晴摇摇头。
徐兰忽然问道，“这次月考，听说是个转学生考了第一？”
“啊？嗯。”夏芷晴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掩饰眼里的不自然。
“考第一的叫什么名字啊？”
“方野。”
“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十七中。”
徐兰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道，“十七中？不会吧。”
“真的。他很聪明，擅长自学。”
“那真的很厉害了！”
夏芷晴有点疑惑，母亲平时不会问这么多的。
家里一直没要求她考第一，偶尔她也会考得不怎么好，但从未掉出过前十，就连前五都很少掉出去过，成绩一直很稳定。
其实徐兰是看女儿这几天好像不太对，误以为是月考的问题。
她主动问了下，才知道原来第一名考的分数特别高。
她还以为女儿因此自信心受挫了，想着安慰几句。
但聊了一会后，她又发现情况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徐兰不想给女儿太大压力，笑着道，“牛奶趁热喝，写完早点睡觉。”
“嗯。”
夏芷晴继续做卷子。
房门关上。
她看向柜子顶上落灰的电子琴，轻叹一声，继续做题。
......
翌日。
夏芷晴来到教室，刚坐下，于秀秀便放下小镜子凑近说道，“唐天翔他们组建乐队了，方野也参加。”
“啊？”夏芷晴有些意外，“都有谁？”
“李洋，宋千瓷，就差你了。”
夏芷晴闻言一愣，看向后排，却发现方野还没来。
早自习铃声响起，方野从后门走进教室。
桌上依旧盖着两份早餐。
方野把唐天翔买的那份拿给李洋。
“谢谢野哥！”李洋接过，塞进抽屉里，然后小声道，“野哥，乐队成立了，就差你了。”
方野一怔。
“都有谁？”
“班长，宋千瓷，唐天翔，我。”
方野有些诧异，他印象里夏芷晴并没有加入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你们人不是够了么？”
“少了你，不完整啊。”
。。。
“少了我，你们也能玩得转。”
“不是，唐天翔那首歌真的不适合乐队演出。我们想要燃一点的。”
“燃一点的...”方野诧异道，“你们该不会还想玩摇滚吧？”
“野哥，你太懂我们了！”
方野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洋继续说道，“我贝斯手，班长键盘手，宋千瓷鼓手，唐天翔节奏吉他手，野哥你主音吉他。完美！！”
“等会等会。”方野抬起手打断李洋，“吉他手一个也够了。”
“咳咳，野哥要不你先加入，给我们点建议。”
宋千瓷假装看书，侧着身体，竖起耳朵偷听。
方野明白了李洋的用意，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不然怕是每天都要被两人“骚扰”。
当个学习之余的日常消遣也不错。
“那我就当你们乐队的听众。”
“呜呼！”
“好耶！”
李洋和宋千瓷直接蹦了起来，大声欢呼。
好些人转头看了过来，但两人全然不在意。
唐天翔脸色有些复杂，还以为自己的主唱位置已经被方野占据了。
直到早读结束，他才知道方野并不算真正加入乐队。
中午放学。
班上其他人都去吃饭。
一群人围坐在方野身边，兴奋地讨论着。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都在。
李洋说道，“现在我们的头等大事，就是给乐队起个响亮的名字，没准能一炮而红。”
唐天翔又找到了当核心的感觉，清了清嗓子。
“我已经想过了，午后飞行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说话。
唐天翔看向夏芷晴，“芷晴，你觉得怎么样？”
夏芷晴刚刚才知道自己被于秀秀骗了，方野并不是乐队成员之一。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呢。
她想了想说道，“挺好的。”
唐天翔脸色一喜。
于秀秀却摇摇头，“不好不好。”
“那你说一个。”
“薄荷糖日记。”
“不行不行，一点气势都没有。”
宋千瓷主动说道，“自习室噪音怎么样？”
众人相视一眼。
这个名字很有宋千瓷的特点。
李洋说，“我有一个，逆光象限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于秀秀说，“你数学题还没做够啊？”
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宋千瓷侧过身，转向存在感极低的沈繁星。
“繁星，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啊？！”突然被点名的沈繁星十分慌乱，连连摇头。
唐天翔说道，“芷晴，你也想一个吧。”
夏芷晴想了想，“错频共振？”
“好！”唐天翔大喊叫好。
李洋无语道，“你懂什么意思么？你就说好。”
“当然懂啊。芷晴，是不是说我们能共振？”
“嗯。算是吧。”
夏芷晴点点头，她也是看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才想到的。
乐队成员每个人个性迥异，也就是错频。但却在音乐上找到了奇妙的共鸣，意为共振。
众人彼此争论哪个名字好，最后不约而同把目光都聚集到方野身上。
第153章 季风预警，秘密基地
“野哥，你觉得叫什么名字好？”李洋问道。
“我感觉你们取的都不错。”
方野是说真心话，几人取的乐队名都带有含义，不中二，也不恶俗。
除了于秀秀说的“薄荷糖日记”有点偏女子组合的，其他的确实不错。
但众人显然不太满意他这么说。
李洋又问道，“野哥，要是你取，会取什么名字？”
“我啊，嗯...”方野想了想，“第五季节吧。”
“第五季节？”
“什么是第五季节？”
众人相视一眼，等待方野的答案。
李洋忽然说道，“我知道了，因为一年只有四季，听到的人都会好奇第五季节是什么样的。”
宋千瓷摇摇头，“我觉得不是，第五季节是不满足于定好的四季。我们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季节，我们的音乐不被定义，独一无二。”
方野笑而不语。心里却在吐槽，不是，你们搁这做阅读理解呢。
不都是随便取个名字吗？
但语文最优秀的其实是夏芷晴，她的理解更不一样。
在她看来，第五季节代表那些无法被常规四季容纳，独属于青春的光阴。
是高考前那个闷热又焦灼的夏天，也是某次怦然心动让整个冬天突然回暖的瞬间，还有混杂着憧憬与伤感，尚未到来的六月。
这些不同的时间构成了一个独立的季节，也就是第五季节。
唐天翔感觉还是自己的“午后飞行”更有味道。
看到几人好像有要同意的想法，他连忙说道，“乐队名先待定吧，我们哪里练歌？”
“这个交给我。”宋千瓷微微一笑，“明天就搞定。保证离学校够近。”
李洋雀跃道，“大小姐牛比！”
唐天翔问道，“那什么时候练歌？一周几次。”
宋千瓷耸耸肩道，“我都行。”
“一周三次？”
“三次有点太多了吧，平时作业那么多。先一周一次，后面真要上台了，再多花点时间排练。”
“可以可以，那定哪一天？”
“周六晚上吧，正好上完课。没有晚自习，周日可能有事。”
“行啊。那就这么定了？”
“ok，走走走，吃饭去。”唐天翔大手一挥，“为了庆祝乐队成立，今天我请客！”
“翔哥牛比！”
宋千瓷转过头，“繁星，走，一起吃饭去。”
“我...我不是...”
“没关系，方野和于秀秀不也没加入吗？你当我们后勤好了。”
沈繁星不解道，“后勤是做什么？”
“嗯，给我们加油打气，帮忙整理下乐器什么的。唉呀，走啦。”
宋千瓷随口一说，但沈繁星却放在了心上。
沈繁星一个乐器也不会，更看不懂五线谱，加油可以，呐喊喊不出来，但收拾整理东西，她很擅长。
家里虽小，还有点破旧，但都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
周六晚上的话，晚一点回去倒也没关系，毕竟周日不用上课。
而且说不定方野也会去。
沈繁星还想听方野唱歌，听一百遍、一千遍也听不腻。
她也想看看乐队建成后，会是什么模样。
沈繁星走在最后面，心里想着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宋千瓷放慢脚步，跟沈繁星肩并肩。
“繁星，你觉得哪个乐队名字好听？自习室噪音还是第五季节。”
“第五季节。”沈繁星声如蚊蚋。
“啧，我就知道。你肯定选方野说的。”
沈繁星被调侃，脸蛋发红，结结巴巴解释道，“不...不是，我觉得第五季节真的...”
“好啦好啦，不用解释。如果让你取名字，你会取什么名字？冲击感强一点的，让人印象深刻的。”
沈繁星小声道，“季风...”
“季风乐队？第五季风？”
“不...不是，季风预警。”
宋千瓷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各位，各位！”
众人回过头。
宋千瓷龇牙一笑，“我们乐队名字有了，繁星帮我们取了一个，我非常非常喜欢！”
“叫什么？”
“繁星，跟他们说。”
沈繁星脸腾的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宋千瓷揽着沈繁星的肩膀，代为说出，“季风预警！是不是很好听？文艺，又明示我们的音乐将带来冲击。”
唐天翔微微蹙眉，“有点怪。”
“不会啊。”李洋笑着道，“我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于秀秀难得赞同李洋的意见，“我也觉得，虽然不太像常规乐队的名字，但听起来就很特别。”
夏芷晴也点点头。
宋千瓷看向方野，“怎么说？”
“比我的好。”
宋千瓷直接拍板，“那我们的乐队名就定下了。就叫季风预警。”
“好！！”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往食堂走。
“今天你立了大功，奖励你一个大鸡腿，想吃什么菜，尽管点。”
唐天翔张了张嘴，愕然地看着几人走远。
没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午后飞行也挺不错的吧？
李洋回头喊道，“翔哥，走啊，你不是请客吗？”
“来了。”
唐天翔加快脚步追上，小声嘀咕，“季风预警？好像确实挺不错的。”
到了食堂，沈繁星还有点懵，被安排坐在了中间，突然就成了乐队的大功臣了。
宋千瓷挤在方野身边，“繁星都贡献乐队名字，你是不是也该出点力？”
“我会当你们的忠实听众的。”
“切~”
唐天翔坐在夏芷晴对面，一脸期待地问道，“芷晴，你也参入吧。”
“我考虑下吧。”
“好好好！”唐天翔大喜过望，只要夏芷晴愿意考虑，那就说明有戏。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自己和夏芷晴单独练歌的画面了。
于秀秀忽然问道，“唐天翔，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猥琐。”
？？
“哪有？”
“还说没有，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我是在想唱什么歌。”
李洋开口道，“翔哥，你那首搁浅的时光挺好听的，还有没有别的歌？”
“暂时就这么一首。”唐天翔立马补充道，“不过给我一点时间，我还可以创作新的。”
宋千瓷用膝盖碰了碰方野，眼神示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歌交出来？”
方野往边上挪了挪，却不小心碰到了沈繁星。
沈繁星低头看了眼，耳根又红了，但并拢的修长双腿并未挪动。
一桌人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
正要离开的林芊雪不由多看了几眼，心里有些嫉妒。
如今她在班上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
她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居然成立了乐队，但方野还没有加入。
不过宋千瓷和李洋都在劝方野加入。
林芊雪之前就想过和方野一起表演，惊艳所有人。
她知道必须抓紧时间了。
而另一边跟张小伟一起吃饭的萧楚生也听到了。
萧楚生虽然转来了一班，但还是经常和死党张小伟一起吃饭。
张小伟听到几人的谈话，很是惊讶！
“乐队？萧哥，他们要组乐队？”
“可能吧。”
“不是，你们学习这么好就算了，还有空玩乐队，让不让人活了啊。”
萧楚生没回答，组乐队的又不包括他。
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
夏芷晴先前说自己不会加入的，现在竟然又变成会考虑了。
那再过几天，是不是就成为乐队的一员了。
而且唐天翔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就不信夏芷晴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偏偏夏芷晴还这么说，那就不是给机会么。
张小伟见萧楚生不说话，知道是生气了。
“他们那个乐队，我估计办不成。学校肯定不同意，场地都没有，看着就业余。”
萧楚生依旧没说话。
练习场地不是问题，学校不答应就去外面练。
萧楚生在想夏芷晴会不会邀请自己加入。
之前那次弹唱，他相信自己已经在夏芷晴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包括其他人在内，也都一样。
虽说他只是随便拿了一首【年少有为】，但也完全碾压了唐天翔。
就算后来方野唱得还不错，但和他的歌还是有差距。
可现在乐队都成立了，却没有一个人来邀请他。
萧楚生不由感叹真正优秀的人必然是孤独的，因为会受到排挤，只能独行。
他只能说不邀请加入乐队，是几人的损失，终究会后悔的。
......
实际上不带萧楚生玩，是因为上次一起去绿道骑行，萧楚生一直不合群，还跟个大爷似的。
最后甚至不告而别，至少也该打声招呼再走。
搞得夏芷晴很尴尬，毕竟是她带萧楚生来的。
夏芷晴对萧楚生能唱出【年少有为】，确实很惊讶。
但是这一次，她不仅不会邀请萧楚生，甚至连提议都不会提议。
因为萧楚生和乐队里任何一个人都玩不到一块去。
强行加入，反而会导致所有人都玩得不开心，乐队也弄不好。
乐队也是一个队伍，关系和谐很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几人都希望方野能加入。
夏芷晴同样也希望方野能够成为乐队的一员，哪怕这支乐队的生命只有一年不到。
......
从食堂出来，宋千瓷走到角落，给舅舅王耀明打了个电话。
回到教室，宋千瓷对方野眨眨眼。
“场地解决了，乐器也都有。”
方野对此并不意外，点点头，“那你们周末可以练习了。”
“你也来。”
“没事的话，我会去的。”
宋千瓷心满意足地转回头，问沈繁星是怎么想到“季风预警”这个乐队名的。
沈繁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是听了宋千瓷的要求，灵光一闪想到的。
虽然她并不是乐队的一员，可她此刻也有了很强的参与感。
答应了宋千瓷明天一起去布置“基地”。
沈繁星不太明白为什么宋千瓷管练歌的地方叫做基地，但心底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音乐基地、快乐基地......
独属于他们几人的基地。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
傍晚，宋千瓷拉着方野和沈繁星来到离学校仅隔了一条街的一家乐器行，曾经的乐器行。
方野走进店内，心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上学路过这家店，有印象。
只是一天而已，店里已经大变样，甚至看起来还不是匆忙搬走的。
一楼除了乐器，还有可以聊天的长台，咖啡机、饮料、零食，一应俱全。
练歌的地方在二楼，有专门的音乐室，隔音效果不错。
方野估计如果不是宋千瓷要求简单，怕是宋千瓷的舅舅专门买下一家音乐公司也不奇怪。
宋千瓷张开双臂，在音乐室转了一圈。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基地了！怎么样？”
“很不错！”
宋千瓷眨眨眼道，“平时你们也可以过来，吃的、无线，什么都有，待会我把钥匙给你们一把。”
方野没拒绝，放了学可以来这边坐坐，蛮不错的。
沈繁星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搞卫生？”
“不用，会有人打扫的。”
宋千瓷自然不可能真的让沈繁星专门来整理乐器，打扫卫生。
她只是想让沈繁星也加入进来而已。
宋千瓷指了指边上的吉他，问方野，“要不要来一首？”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好吧，下楼坐一会再回去。”
三人坐在胡桃木长桌旁，宋千瓷抓了一把零食放在桌上，又拿了三瓶饮料。
宋千瓷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问方野，“你说要不要弄个乐队名字的招牌挂在店门口？”
“不用了吧。你还想有客人来啊？”
“不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什么？”
“少了你们俩。”
。。。
宋千瓷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野。
“现在就我们三个，你来一首嘛。”
“你先来。”
“不许骗人。走！”
宋千瓷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方野带上门，顿时隔绝了外门马路传来的噪音。
沈繁星手里还拿着宋千瓷给的巧克力豆，有点不知所措。
后知后觉的她这才反应过来，宋千瓷为什么带上她。
被两人看着，宋千瓷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先说好，我已经很久没玩了。要是不好听，可不许笑我。”
沈繁星使劲摇头，鼓掌加油。
方野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心里隐隐有点期待。
在他眼中，会打架子鼓的女生很有魅力，很飒！
第154章 合奏，要不要这么默契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后，脱掉了校服外套，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
她坐得很正，脊背挺直，但肩膀松垮，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她看了眼两人，想到了一首曲子。
“咚—嗒—咚咚—嗒！”
底鼓深沉，军鼓清脆。
宋千瓷轻点脑袋，动作并不夸张，右腕稳定地敲击着踩镲，维持着歌曲绵密的骨架。
左腕则在军鼓上弹跳，打出干净利落的切分。
她的双脚在底鼓和踩镲踏板间快速移动，驱动着节奏向前猛冲。
当歌曲进入主歌，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砰嚓！”
一个有力的重音落在吊镲上，歌曲推入副歌的旋律。
宋千瓷找到了状态，臂舒展开来，化作了席卷整个鼓组的旋风。
通通鼓的连续击打如急促的雨点，底鼓则像闷雷般轰鸣，与爆炸性的镲片声交织在一起，构筑起一道坚实而澎湃的声墙。
方野微微挑眉，宋千瓷的技巧比他想得更厉害！
沈繁星看着宋千瓷，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下意识跟着轻轻晃动。
宋千瓷嘴唇微抿，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没有沉醉，而是一种绝对的控制感。
一段密集的双击滚奏后，她的动作陡然收住，鼓棒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锵！！”
最后一记强音镲的轰鸣在房间里震颤，然后缓缓消散。
宋千瓷放下鼓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怎么样？”宋千瓷微微一笑，“还不赖吧？”
方野双手竖起大拇指，“专业！”
沈繁星使劲点头，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刚才宋千瓷认真打鼓的样子，真的好帅！
“千瓷，你好厉害！”
“是吧，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宋千瓷穿上外套，对方野努了努下巴，“轮到你了。”
方野拿起吉他，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发出一串零散的音符，简单调了下音。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架子鼓后的宋千瓷。
“要不要一起？”
“好啊。”
宋千瓷眼睛一亮，额前的发丝被她随意地别在耳后，拿起鼓棒在手中转动。
方野说道，“我先起个头。”
宋千瓷迎上方野的目光，嘴角微扬了一下，随即用鼓棒轻轻敲了敲镲片边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算是回应。
方野低下头，指尖在琴弦上落定，一段简单而富有节奏感的布鲁斯响起，不激烈，但很有节奏感。
他刚开始循环第二遍，宋千瓷的鼓点就加了进来。
底鼓沉稳地落在方野和弦转换的重拍上，军鼓清脆的敲击则精准地卡在节奏的缝隙里，瞬间将原本略显单薄的吉他旋律填满。
方野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弹奏的速度稍稍加快。
几乎在他变化的同一瞬，宋千瓷的踩镲节奏也跟着密了起来，完美地托住了吉他旋律里突然发出的那点张扬。
两人谁也没看乐谱，甚至没有语言的交流，所有的配合都依靠着对节奏共同的感知。
方野来了兴致，音调陡然拔高。
宋千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没有追赶，而是用一声干净利落的强音镲，恰到好处地烘托吉他旋律的最高点。
方野忍不住抬起头，恰好撞上宋千瓷望过来的目光。
她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和畅快。
方野冲她笑了笑，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
音乐继续流淌，鼓点与吉他声交融，仿佛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沈繁星看着方野的侧脸和宋千瓷挥舞鼓棒时自信又洒脱的模样，心中越发羡慕。
她不懂音乐，但她看得出来，两人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的一切。
那种在音乐中浑然一体的状态，被对方完全理解和支撑的感觉，真好！
鼓声与吉他声，是她暂时无法进入的世界。
但即便只是当一个听众，她也很开心！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宋千瓷呼出一口气，眼睛明亮得吓人，心跳“噗通”“噗通”。
宋千瓷有一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打架子鼓很久了，跟别人合奏过无数次，哪怕是和苏曼她们合奏时，也需要事先沟通，约定信号，偶尔还会有小小的失误和眼神提醒。
可刚才没有乐谱，没有商量，仅仅是一段简单的旋律开场，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加速，就连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严丝合缝。
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心里刚刚冒出一个模糊的音乐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递到鼓棒，就已经被他用琴弦精准地演奏了出来。
反之亦然。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默契。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合拍，更像是一种灵魂节奏的同频共振。
“明明是第一次啊。”她在心中无声低语，有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
她手指还残留着敲击鼓面时的微麻触感，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两人音乐交织在一起时那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迎上方野的眼神，她忽然有点懂了。
原来找到能听懂你鼓点里所有情绪的人，是这种感觉。
宋千瓷笑容越发灿烂，但没有要求再来一次。
刚才那次合奏，已经足够她回味许久了。
方野放下吉他，“走吧，繁星待会还得上晚自习。”
宋千瓷点点头，递给方野一把钥匙。
“你要想来玩，随时过来。”
方野接过，“嗯，谢了。”
其实他也很惊讶，竟然和宋千瓷如此默契。
关门的时候，宋千瓷背对两人，双手握拳，“yes”！
她能感觉方野也是喜欢音乐的，刚才的合奏很有可能点燃了方野内心深处的火苗。
这意味着方野或许会改变主意，加入乐队也说不定。
她本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一次合奏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宋千瓷偷偷笑了起来。
“我走了。”方野说道。
宋千瓷连忙转过身，“我和你一起。”
“不顺路。”方野摆摆手，直接走了。
宋千瓷气得跺了跺脚，可恶，刚刚还琴瑟和鸣，转头就不认人了。
“繁星，我们走，请你吃东西。”
“我请你。”
两人手挽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宋千瓷忽然“哎呀”一声。
沈繁星问道，“怎么了？”
“刚才忘记让你帮我录下来了。算了，下次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好。”
宋千瓷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种默契”。
可惜沈繁星不玩音乐，此刻她很想把刚才合奏的分享给苏曼和蒙诗诗，她相信两人肯定懂那种感觉。
把沈繁星送到校门口，宋千瓷就回去了。
她感觉转来中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遇到特别的人。
......
沈繁星回到教室，身旁宋千瓷的座位是空的，但方野的位置也是空的。
她不由想起刚才两人合奏的画面。
心里除了羡慕之外，还多了一点别的想法。
不知为何，她也想加入。
可惜她不会乐器，也不敢大胆开口唱歌。
但是她真的很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沈繁星从数学课本中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摊开。
上面是她抄的【红豆】歌词。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
看了一遍歌词，沈繁星又收了起来，低着头一边做题，一边无声哼唱。
等到下一次去ktv唱歌，或许就有机会和方野一起唱【红豆】。
她给自己鼓劲，到时一定不能因为害羞而错过机会。
在那之前，可以多练一练。
不求唱得有多好，只要能和方野一起唱完就好了。
一节晚自习课结束，沈繁星没有起身，继续做着题。
第二节、第三节课，她始终低着头，默默做卷子。
一遍又一遍唱着“红豆”。
方野和宋千瓷不在，她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女孩。
但她心中多了几分期望，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六。
方野刚进教室，李洋就兴奋道，“野哥，宋千瓷场地找好了，今晚一起去呀。”
“好。”
“你不知道，唐天翔这两天又在写歌了。”
“写出来了吗？”
“说是写了一半了，晚上过去找找灵感。”
方野不由侧头看了眼唐天翔。
他刚才还奇怪唐天翔怎么一早来就对着一张纸抓耳挠腮呢。
不过创作歌曲确实需要一点灵感。
可能只是脑海中突然响起一段旋律，就来了灵感。
方野倒也想看看唐天翔最后能鼓捣出点什么。
受了萧楚生的刺激，没准还真能创作出一首不错的歌。
毕竟要是太差，也拿不出手。
等唐天翔自信满满拿出新创作的歌，萧楚生拿出一首歌再次碾压。
剧情按理会这么发展。
唐天翔看似还悲催的，一直成为萧楚生装逼打脸的垫脚石。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唐天翔已经胜过了无数人。
家境中产，篮球校队替补，成绩优异，还会乐器，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新技能。
萧楚生不在，唐天翔人气不会低，也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了，以后日子本该过得很滋润。
可惜遇到了萧楚生，将来日子不会好过。
方野不由思索，如果点化一下唐天翔，能不能强行改变剧情？
好像可以试试，没什么损失，还能当做生活调剂。
唐天翔察觉到方野的目光，下意识挡住了草稿纸。
方野哑然失笑。
熬到了放学。
李洋迫不及待拉起方野，“野哥，走。”
“今天食堂不用排队，这么着急干嘛？”
“当然不是去食堂啊。”
“饭也不吃了？”
李洋顿时有些纠结，想要马上去音乐室看看。
唐天翔走了过来，“直接去吧，我待会点个全家桶。”
“翔哥大气！走走走！”
唐天翔给李洋使眼色，示意去把夏芷晴叫上。
乐队第一次活动，肯定一个都不能少。
唐天翔早就想过了，只要把夏芷晴喊去一起排练，他就有把握让夏芷晴加入乐队。
他的想法和宋千瓷不谋而合。
宋千瓷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已经实践过了，效果很不错。
她相信再来几次，方野最后一定会答应的。
实际上宋千瓷比李洋更加迫不及待，昨天她又找方野一起去音乐室，结果方野直接回家了，气得她一晚上没跟方野说话。
今天方野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走去，一路有说有笑。
萧楚生和张小伟走在后面。
看到几人进了一家店，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墙上的吉他。
张小伟问道，“他们真组建乐队了啊？”
“估计是吧。走吧。”
“萧哥，我们不进去看看啊？”
“小孩子过家家罢了。走吧。”
说完，萧楚生直接离开了，再也没看一眼。
“哦，好吧。”
张小伟加快脚步跟上，但他感觉萧楚生应该是在意的，他刚才看到夏芷晴也进去了。
以前他就知道萧楚生就很在乎夏芷晴，嘴上说反话罢了。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长得漂亮，还是学霸。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张小伟凑到萧楚生身边，“年底不是有元旦晚会么，我估计他们要参加。”
“可能吧。”
“萧哥你也参加，直接拿个第一。让他们后悔没有邀请你。”
“再说。”
张小伟其实只是说说而已，过个嘴瘾，但他看到萧楚生好像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萧哥，你该不会真想参加吧？”
“我不能参加？”
“不是，你都好久没摸吉他了吧。”
萧楚生自信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要太惊讶。”
“我爸妈今晚不在家，要不去我家练个？正好有个卡拉ok。”
“不了，我还有事要办。下次再说，走了。”
张小伟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他决定帮萧楚生先查探一下敌情，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顺便看看萧楚生是不是真的被绿了。
不过他心里有点发怵，方野的名声不太好，听说前阵子又揍了校外的混混。
张小伟见店里没人，走了进去，听见二楼有动静，轻手轻脚上楼。
他凑到音乐室的玻璃窗外，探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萧哥要赢，有点难啊。”
第155章 盛情难却，加入乐队
几人跟着宋千瓷来到原本是乐器行，如今是季风预警乐队的秘密基地。
李洋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乐器，又看见宋千瓷开锁，不敢相信道，“我们该不会是在这排练吧？”
“没错！”宋千瓷微微一笑，抬起手，“请进吧，各位。”
李洋第一个挤了进去，随即就发出一声夸张的“我靠！”
原本摆放乐器的货架大部分都被移走了，只剩下几把乐器和一架钢琴，墙角还有绿植。
角落被布置成了舒适的休息区，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沙发围着一个长桌，顶上是漂亮的灯。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个小吧台，不仅有一台全自动咖啡机，旁边的小冰柜里塞满了各种饮料，柜子上还堆着零食。
“千瓷大小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李洋像个猴子一样在休息区窜来窜去，摸摸沙发，又凑到咖啡机前研究，语气极度浮夸。
“这地方也太神仙了吧！咖啡、饮料、零食、沙发。我们这是来排练还是来度假的啊？高三狗放学后能来这儿，简直是续命啊！”
唐天翔也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墙边那几把吉他上，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标识，忍不住低声道，“都是牌子货啊。”
宋千瓷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摆摆手，“家里人认识的店，不做了，我借来用用。东西大部分清走了，留下的都是还能用的。”
她指了指楼梯，“上面是隔音的音乐室，重点在楼上。”
李洋第一个冲了上去，唐天翔紧随其后，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好奇地跟上。
方野和沈繁星则是落在了最后，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此刻心情受到感染，也很不错。
二楼自然是别有洞天。
音乐室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角落里摆着架子鼓，旁边还立着几把吉他和音箱。
李洋一眼就看到了靠墙放着的一把贝斯，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哇塞！芬达贝斯，这手感！这成色！宋千瓷，你管这叫还能用？这全新的得上万了吧？”
唐天翔也试了试吉他，都是知名名牌，绝非普通练习琴可比，心里对宋千瓷的家境又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玩玩而已，这个店面加这些乐器，至少几十万的成本。
“你这也太下血本了吧！”唐天翔忍不住说道。
夏芷晴也被一台雅马哈的便携式电子琴吸引了目光，忍不住按了几个琴键，音色纯净。
于秀秀惊讶不已，话都少了。
除了方野，其他几人真没想到，宋千瓷所谓的“找了个地方”，竟然是这样一个设备齐全的排练室。
“太赞了！”李洋抱着贝斯，满脸笑容，“在这地方练歌，我能练到天亮！”
李洋的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宋千瓷的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别光看着了。”她走到自己的鼓后面，拿起鼓棒，“地方有了，家伙也齐了，接下来该干活了。”
唐天翔立马拿起吉他，看向夏芷晴，“一起？”
夏芷晴摇摇头。
唐天翔有点失望。
“我们三个先来。”宋千瓷说道，她知道该怎么勾引，不，勾动方野和夏芷晴参加。
李洋问道，“哪首歌？”
“突然好想你，这首应该都会吧？”
“会！”
“我也会。”
宋千瓷点点头，“那就这首。”
“咳咳”
唐天翔清了清嗓子，“我当主唱没问题吧？”
李洋翻了个白眼，“快开始吧。”
“那我起个头。”
唐天翔站在中间，拨动了吉他。
前奏响起，是众人都很熟悉的【突然好想你】。
这几天偷偷练过的李洋很快便衔接上了，一开始有点生疏，但没一会就找到了感觉。
唐天翔开口唱。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
他的声音不差，音准也都在线。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情绪不够饱满，副歌部分的高音虽然勉强唱上去了，却显得有些干涩，缺乏感染力。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唐天翔努力投入感情，却有点顾此失彼。
一曲终了。
勉强演奏完，太大的毛病倒是没有。
但就是很平。
沈繁星和于秀秀礼貌地鼓掌。
唐天翔自己也不太满意，感觉有点失败。
“再来一遍吧，我找找感觉。”
宋千瓷点点头。
很快，又一遍结束。
唐天翔不好意思道，“刚才有点破音了，再来一遍。”
李洋开口道，“翔哥，你这样不行啊，是不是对谱子不熟。”
此话一出，唐天翔尴尬了。
他确实不太熟，而且前几天就练习他自己原创的那首歌，顺带写新歌。
他想着多练习几遍，应该会好很多。
但一时半会是没法提升太多的，毕竟之前并没有花很多时间练习。
宋千瓷放下鼓棒，看向靠在窗边的方野，以及坐在墙边电子琴后的夏芷晴。
夏芷晴正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排黑白琴键。
“方野，芷晴，”宋千瓷嬉笑道，“光看着多没劲，一起来试试？”
李洋也立刻附和，“对啊，野哥，你上次弹得那么好。还有班长，来嘛，键盘部分不难。”
夏芷晴有些犹豫。
于秀秀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鼓励，“去嘛芷晴。你以前不是可喜欢弹了吗？”
“来呗。”宋千瓷微微一笑，“谱子都准备好了。”
“那我试试。”
宋千瓷立马转向方野，“班长都来了，你是不是也来玩一玩。”
“那我弹吉他的部分，天翔唱吧。”
唐天翔想当主唱，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来唱吧，我再熟悉熟悉。”
“是啊，野哥，别推辞了。”
方野点点头，拿着吉他走向中间。
宋千瓷说道，“还是突然好想你。”
音乐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方野的吉他音色温暖，节奏律动更鲜活。歌声也更加动人。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
方野没有像唐天翔那般声嘶力竭，而是用一种细腻沙哑的嗓音，将歌词里的遗憾和思念娓娓道来。
不过第一次配合难免生疏，夏芷晴也很久没弹了，进入第二段主歌时，她进慢了一拍，导致声音有片刻的不和谐。
夏芷晴因此有些慌乱，越想赶上节奏，节奏越乱。
鼓声停止。
“停一下。”
宋千瓷敲了下镲片叫停，看向夏芷晴，语气没有责备，简单指出了问题。
“芷晴，这里第四个八拍后半拍进，跟我的军鼓同步。这个和弦是am7，不是am。”
宋千瓷边说边用鼓棒在谱子上点了点。
夏芷晴俏脸微微泛红，连忙点头，“哦哦，好的，我看清楚了。”
宋千瓷转向方野，“再来一遍吧。”
第二遍，李洋出现了错误，“抱歉抱歉，我的。”
“没关系，再来。”宋千瓷说道。
方野怀疑宋千瓷是不是故意的。
说好一遍，怎么一遍又一遍，外面天都要黑了。
直到第五遍，方野也认真起来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前奏响起，唐天翔的节奏吉他和李洋的贝斯稳稳托底，宋千瓷的鼓点稳稳推进。
夏芷晴的键盘音符也流畅地加入。
而方野的歌声，则成为了绝对的中心，牵引着所有人的情绪。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
当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五个人的声音和乐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鼓声澎湃，吉他与键盘交织出丰富的声场，贝斯低沉，方野的演唱投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教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随即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成就感的氛围弥漫开来。
唐天翔咧开嘴笑了，李洋用力拨了一下贝斯弦发出一个满意的低鸣。
夏芷晴看着自己刚刚完成演奏的双手，眼里满是惊讶。
方野抬起头，恰好对上架子鼓后面宋千瓷的目光。
宋千瓷嘴角上扬。
方野也回以一笑，一种“我们做到了”的默契在无声中流淌。
就连角落里的沈繁星和于秀秀，也激动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好棒！”
“好听！”
门外，一个身影悄悄退入楼道的阴影中。
张小伟本来只是想探探虚实，可刚才几人演奏的场景，彻底把他震住了。
“我靠！”张小伟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来真的啊？这水平不是碾压所有人？”
想到萧楚生似乎想要参加元旦晚会的表演，张小伟快步下楼。
他打算劝好哥们别上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没得比。
元旦晚会不是比赛，但只要乐队有刚才的水准，谁能比得过啊。
而且乐队还是刚成立，多磨合一阵子，那还得了？
张小伟越想越心惊，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嫉妒。
学习好就算了，音乐也玩得这么好，还让不让你活了。
屋内的几人并不知道有人偷听。
他们仍旧沉浸在刚才那难以言喻的奇妙配合中。
李洋心底那团小火苗又烧了起来。
夏芷晴多了几分自信，她发现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弹得没有那么好，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跟上节奏，配合好就行了。
另外她才发现原来一起演奏是这种感觉。
很美妙！
宋千瓷放下鼓棒，走到方野身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方野这次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呜呜呜呜呜！”
宋千瓷开心得发出了猴叫声。
“我宣布，方野正式加入我们乐队!芷晴，你呢？也加入好不好？”
夏芷晴迟疑道，“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练习。”
“不要紧，一周抽个两三个小时就行了。”
“好，那我加入。”
“耶！！”
宋千瓷高高举起手，“季风预警乐队，正式成立！”
李洋同样举起手高呼，“呜呼！季风！”
“季风！季风！”
唐天翔伸出手，欲言又止。
他想说“不是说好我主唱的吗？”
怎么方野唱了几遍，不仅加入，还变成主唱了。
虽然他承认方野唱得确实比较好，可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啊！！”
唐天翔大喊一声，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咳，乐队成立，当然要庆祝一下了，我来点全家桶。”
“翔哥大气！”
唐天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算是发现了，李洋这小子贼特么精！
一口一个“翔哥”、“宋大小姐”、“班长大人”，把谁都哄得团团转。
但真有什么事，绝壁站在方野那边。
他的主唱位置被抢走，李洋直接装没看见，转头就为方野欢呼。
唐天翔欲哭无泪，他还在创作新歌，都没问世就夭折了。
新歌？
唐天翔眼睛一亮。
如果有新歌的话，或许能抢回主唱的位置也说不定。
方野其实对主唱的位置没那么在意，不然之前也不会跟宋千瓷说唐天翔就不错，能弹能唱。
不过前两天和宋千瓷一起合奏，今天又一起演奏，想法改变了。
没有学业上的压力，玩玩音乐，未尝不是一件放松享受的事情。
一周抽两三个小时，对成绩影响也不大。
不过现在乐队人满了，方野有点好奇萧楚生会怎么做。
另外组建一个乐队，还是自弹自唱。
方野估计是后者，这样才显得萧楚生牛比。
如果真是那样，好像可以给萧楚生准备一个“惊喜”。
.......
半个小时不到，宅急送来了。
方野津津有味地吃着鸡翅。
宋千瓷塞了一个炸鸡腿给沈繁星，然后又凑到了方野身边，眨了眨眼睛。
“干嘛？”
“你什么时候把写的歌拿出来？”
耳朵尖的唐天翔瞪大眼睛，“方野，你也写歌了？”
众人视线全都投向方野。
“她开玩笑的。”
宋千瓷轻哼一声，“是你自己说的，该不会是写得不行，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什么法子才有用？”
“我知道。”于秀秀挤眉弄眼道，“美人计。”
夏芷晴猛地一阵咳嗽，呛得满脸通红！
“秀秀，你别乱说。”
“欸~”于秀秀笑嘻嘻道，“我可没说你啊。”
夏芷晴见众人目光异样，霞飞双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唐天翔见状，心在滴血。
第156章 又要拯救一个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开始练习。
方野没有一直占据主唱的位置，而是在练习不同歌曲时，让其他人也唱一唱。
就连于秀秀也唱了一首。
害羞的沈繁星没好意思唱，只有在合唱的时候，低声跟着哼唱几句。
音乐室的气氛一直很欢快。
但快乐的时间也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九点。
李洋和唐天翔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再玩下去，就有点扰民了，家里人也会担心。
众人约定下个星期六继续，在店门口分别。
宋千瓷抱了一堆零食出来。
“来来来，带点零食回去吃。”
李洋高兴接过，“哇！谢谢、谢谢！”
“都拿一点，别客气。有想吃的，自己进去拿。”
夏芷晴和唐天翔象征性地拿了一包。
于秀秀和李洋拿了好些。
只有方野和沈繁星双手空空。
宋千瓷又进去拿了一些给沈繁星。
吃完全家桶后，沈繁星默默收拾桌子，还很仔细地擦了两遍桌子。
吃得最少的也是沈繁星，宋千瓷都看在眼里。
“来，繁星，拿去。平时也欢迎过来。”
“太多了。”
“不多，方野不爱吃零食，你帮他那份吃掉。”
方野摇摇头，有点无奈。
众人笑了起来。
沈繁星有点不知所措，但宋千瓷已经要关灯锁门了。她抱着零食，想要分方野一些。
方野摆摆手，“你带回去吃吧。没事的，没看李洋都要拿不下了么。”
“野哥，你这么说，我下去都不好意思来了。”
于秀秀调侃道，“你会不好意思？”
“你倒好意思。”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
两人又开始拌嘴，众人听得脑袋都大了。
宋千瓷笑盈盈道，“你们别再意思来意思去了，待会对彼此有意思，那就有意思了。”
“不可能！”
“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都哼了一声，同时背过身去。
“好了，秀秀，该回去了。”夏芷晴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
唐天翔连忙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于秀秀说道，“你都不顺路。”
方野直接走了，但身后又跟了一个小尾巴。
宋千瓷犹豫了下，没有跟上去。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方野说。
刚才的合奏哪里可以再调整一下，哪首歌最合适。
反正方野没事，以后可以多去去。
自从前几天跟方野合奏，有了奇妙的“共振”后，她就想再来一次。
那种共鸣的感觉让她回味了好久。
今晚一起合奏虽说也不错，但不如上次那般有感觉。
乐队排练在周末，反正班里就她和方野两个人不上晚自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玩音乐。
不过看到沈繁星默默跟在方野身后，她还是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今晚沈繁星存在感很低，不如于秀秀那样活跃。
其实她也希望沈繁星能够参与进来。
白天她还问了沈繁星会不会乐器，随便什么都行。
可惜沈繁星并不会乐器。
但是沈繁星有一副很好的嗓子。
上次去k歌，她拉着沈繁星一起唱歌，发现后者的嗓音很好听。
唯一的缺点是声音太小了，唱出来的歌要低八度。
宋千瓷在想，是不是能让沈繁星当主唱。
如果沈繁星能够在舞台中央，大声演唱一首歌，那必然将会改变沈繁星内向自卑的性格。
不过这也是她灵光一闪才有的想法。但她不会强迫沈繁星去唱歌。
另外乐队是一个团队，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算。
晚上唐天翔被抢走了主唱的位置，都有些小不开心。
让沈繁星当主唱，可能其他人也有意见。
而且沈繁星未必能扛得住站在舞台上时，被成百上双目光注视的压力。
宋千瓷打算和方野沟通一下再说。
她感觉方野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然后来也不会让其他人唱。
宋千瓷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去，脚步轻快。
......
另一边，夏芷晴和于秀秀也在聊乐队的事情。
当听众的于秀秀比加入乐队的夏芷晴还激动。
“以后你们就经常一块练歌啦。”
夏芷晴不确定于秀秀说的她和方野，还是整个乐队。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起初她没打算加入，结果今晚不仅成为了乐队的一员，还期待着下一次排练。
至于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她没有去深究。
可能是因为今晚看到几人合奏，又摸到了琴键，一时冲动做了决定。
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某个人自弹自唱，心里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于秀秀见夏芷晴不说话，一猜就猜到后者在想谁。
“发什么呆呢？又在想方野了？”
“没有，你别乱说。”
“还不承认。”
“你下次别当其他人面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什么话？”
“就是美人计那些。”
“好吧，听你的。”
夏芷晴有些意外，没想到如此轻易说服了于秀秀，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闺蜜有多八卦。
每次聊起八卦，都是眉飞色舞，天天想着吃瓜。
当然，对她来说，吃瓜本身也是件开心的事情。
可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又不一样了。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已经发现自己对方野的感觉不一样了。
最初是好奇，再后来多了一点好感。
再到现在，似乎变成了有一点喜欢！
以至于她现在和方野站在一起，都莫名有点心虚，心跳不自觉加速。
以前她从未有过这样。
尤其是刚才一起演奏时，她熟悉谱子之后，眼神就不受控制地看着方野的侧脸。
不同于方野坐在书店角落看书时的那种宁静平和，方野弹唱时有种更加迷人的魅力。
今晚选择加入乐队，夏芷晴其实心底知道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方野先答应加入了。
方野要是没答应，她估计暂时也不会加入。
结果脑袋一发昏，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她现在有一点点后悔，她习惯了做每一件事都要认真对待。
既然选择加入乐队，她肯定不会单纯走走过场。
今晚大家都还在磨合，但她的基本功可以说是最差的，后面得多花一些时间练习才行。
她不知道方野平时会不会去基地，但她有点期待以后一起练习的日子。
和于秀秀分别后，夏芷晴回到小区，“正好”碰见下楼丢垃圾的萧楚生。
夏芷晴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里走。
“你加入他们的乐队了？”萧楚生突然开口问道。
夏芷晴停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之前说过不会加入的，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难得玩一玩，放松一下。”
“不是吧。”萧楚生沉声道，“是因为方野吧？”
夏芷晴一愣，眉头微微一皱。
“你想说什么？”
“上次在ktv，你不都看见了吗？”
“他帮了你。你为什么还一直说他不好？”
“他帮我？”萧楚生一脸愕然。
“当时你不是冲上去了吗？”
“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干趴下，好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打架了？”
萧楚生气笑了。
“方野打架，你说好。我打架，就是不好，是吗？”
“打架都不好，你帮林芊雪是好的，这点分得清。”
“所以你是吃林芊雪的醋了？”
夏芷晴：“？？？”
“我跟她没什么。”
夏芷晴眉头紧蹙，“你跟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萧楚生轻笑一声，“你真吃醋了啊。”
“神金！”夏芷晴骂了一句，往里走去。
“离方野远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芷晴摇摇头，没有再回答。
萧楚生对方野的偏见太深了，一直戴着有色眼镜，怎么纠正都没用了。
也许方野以前打过架，而且还是家常便饭，但为什么出拳，夏芷晴不清楚，所以不做评判。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是最基本的。
就像她刚才说的，萧楚生为了同学不被欺负而打架，她认为是对的，不会偏执地觉得打架就是不好。
哪怕真出了事，被学校得知，被父母骂，她都会帮萧楚生说话。
她从来不是认死理的人，在某些程度上，甚至是帮亲不帮理。
她是一班的班长，真要有什么事，她会站到前面。
方野明明吓退了对方，避免了一场冲突，可萧楚生非抓着方野以前打过人的事不放。夏芷晴觉得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一码归一码，方野在ktv吓退那群小混混是不争的事实。
避免了众人可能会被带去派出所，最后被叫来班主任和家长，省去了很多麻烦。
但萧楚生已经被偏见蒙住了眼睛，夏芷晴也不想再争论了。
而且萧楚生的话让她感觉很莫名其妙，突然说什么她吃林芊雪的醋。
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醋的。
难不成她也要为唐天翔吃醋吗？
夏芷晴发现萧楚生最近变化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考成绩考得不错就飘了。
很自大，又自我，好像全世界都围着他转似的。
夏芷晴感觉很陌生，一点也不喜欢。
要是什么时候能像方野那样谦逊就好了。
......
萧楚生沉着脸丢了垃圾，走到无人的角落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过肺，缓缓吐了出来。
他感觉很累。
本来他都已经不想管乐队的事情了，毕竟跟他的宏图大业比起来，几人成立乐队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未来音乐领域也不过是他商业帝国中的小版块，随便叫一个出来都是当红歌星。
几人小打小闹，他还真看不上。
但是！
张小伟发了个视频给他。
视频里一群人在音乐室里合奏，夏芷晴一边弹着电子琴，一边望着方野。
那眼神简直......
萧楚生很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他一直相信夏芷晴和方野没什么，现在如此，将来也是一样。
两人就像是相交线，短暂接触后，就会渐行渐远，永不再相交。
可现在他从夏芷晴的眼里看到“喜欢”。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重生回来的他，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其中就包括夏芷晴。
夏芷晴心心念念的人应该是他才对，现在却快要被方野拐跑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根烟抽完，萧楚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隐隐感觉问题应该出方野身上。
虽然有不少事情都对不上，但方野是变化最大的。
没了黄毛，还成了学霸，成绩竟然比夏芷晴还好。
教务处查作弊的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还给方野发了奖金。
篮球技术也是猛得一批。
如今夏芷晴竟然还要跟方野组乐队。
萧楚生把玩着打火机，皱眉沉思。
片刻后，他有了决断，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不能让夏芷晴真的加入乐队，每天和方野玩在一起。
不然夏芷晴肯定要废掉的，学习成绩必然下降得一塌糊涂，甚至还会被方野玩弄感情。
萧楚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拯救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他必须做点什么，防止夏芷晴踏入深渊之中。
或许夏芷晴现在不能理解他，但他相信终有一天，夏芷晴会和沈繁星一样感谢他的。
......
夏芷晴回到家，父母没有责怪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她已经提前说了，晚上要去同学家玩，但没说去玩什么。
到家后，她照常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徐兰端了一碗排骨汤进来，“明天休息，明天再做作业好了。”
“没事的，妈，我一会再睡。”
“晚上跟朋友玩得开心吗？”
“嗯。”
“那个新同学也去了吗？”
夏芷晴一愣，点点头道，“去了，另一个也去了。”
“吃什么了？”
“全家桶。”
“零钱够不够用？”
“够的。这次是一个同学请的。”
“你们都还是学生，别人请客，也记得把钱给人家。”
“嗯，好。”
“那你吃完排骨汤，再做作业吧，妈出去了。”
徐兰走到门口，忽然说道，“对了，刚才楚生来找过你，他不是转到你们班了吗？没喊他吗？”
“没有，就我们平时玩得好的那几个。”
“以前你和楚生成天一起玩。”徐兰嘀咕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夏芷晴沉默不语。
她早已和萧楚生渐行渐远，如今有人进入了她的生活，让她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平凡无趣。
第157章 每天想见你，无声的默契
翌日。
方野还在睡觉，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闭着眼睛说道，“喂。”
“你还在睡觉啊？快起来，来基地。”电话那头传来宋千瓷充满活力的声音。
“不去。”
说完，方野挂掉了电话。
还没过五分钟，电话又响了。
方野本想挂断，发现是李洋打来的，他还是选择接通。
“怎么了？”
“野哥，来基地啊，我给你买了早饭。”
“你们玩吧。”
“我...我没钥匙啊，进不去。”
方野叹了口气，“宋千瓷不是在你旁边吗？”
正偷听的宋千瓷立马后退，对着李洋连连摆手。
李洋咳了两声，支支吾吾道，“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我想练贝斯，野哥。”
方野叹了口气，“等着吧。”
宋千瓷见李洋挂断电话，立马问道，“他怎么说？来不来？”
“他让我等着，应该来的吧？”
“好，奶茶一会就到，你先进去吧。”
“谢谢大小姐！”
宋千瓷叉腰站在店门口，一脸得意的笑容。
“看你来不来，哼~”
......
以往周日没什么事，宋千瓷都会多睡一会。
但她今天一醒来，就没了睡意。
周末就这一天，她不想浪费。
正好李洋发消息来，说是想练贝斯，她立马同意了，甚至来得比李洋还快。
但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方野给喊来。
好不容易把方野拉入队伍，自然每一次合奏的机会都不能错过了。
昨晚她还没有尽兴，还想来。
于是就有了她和李洋轮番轰炸方野的一幕。
半个小时后。
方野来到季风预警的基地，很熟练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野哥，这个怎么用的，教教我。”
“很简单，这里咖啡豆已经加好了，直接把杯子放在这就行。这里选择多少量...”
“懂了，我试试我试试。”
方野让开位置，惬意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顺手拿了两个真空包装的小面包吃了起来。
宋千瓷看不惯方野这副淡然臭屁的模样，说道，“我也想喝咖啡。”
“自己泡去。”
“我不会。”
“李洋，你宋姐想喝咖啡。”
“什么宋姐，你都把我叫老了。”
“李洋，给老宋冲杯咖啡。”
宋千瓷美目圆瞪，“你就不能帮我冲一杯吗？”
“不能，你都过来了。还让我来。”
宋千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也想来的，不是吗？”
方野没回答，而是问道，“其他人来吗？”
“翔哥不来。”李洋回应道，“他说要在家里写歌，还没问班长。”
“要不要喊繁星来？”宋千瓷问道，“她可以待楼下，我们在楼上练歌。中午一起吃饭。”
“我记得繁星好像没有手机吧。”李洋挨着方野坐下，尝了一口咖啡，五官皱在一起，“妈呀，好苦！”
“有糖包。在咖啡机边上。”
宋千瓷很想喊沈繁星来，看着方野的眼睛。“我们要不去喊她？”
方野摇摇头，“她又不用一起练，喊她干嘛。”
“难得周末，当然是一起玩啊。”
“要去你去。”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我也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们俩不是经常一起回去吗？昨晚还是一起走的。”
“我们只是正好顺路。”
“好吧。”
方野有点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这么想要沈繁星来玩。
李洋闭上眼，一口闷掉苦涩的咖啡，跑楼上去了。
楼下就剩方野和宋千瓷两个人。
宋千瓷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玩音乐的？”
“娘胎里。”
“认真的。”
“以前你不听早教音乐吗？”
“这是冷笑话吗？”
“你想问什么？”
“你还会什么乐器？”
“不会了。”
宋千瓷不死心，“今天就我跟李洋两个人，你的原创歌曲拿出来让我们听听呗。”
“唐天翔估计下周就能写出新歌了。”
“我想听你的。”
方野看着宋千瓷，没说话。
“怎么了？听听又不会怎样。”宋千瓷白皙的脖颈渐渐染上一层粉色。
方野视线挪向窗外，“你该走了。”
“啊？”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宋千瓷拿起手机，看到来电者，柳眉紧蹙，但没有立刻接通。
方野问，“不接吗？”
“不想影响今天的好心情。”
“也许是好事呢？”
“准没好事。”宋千瓷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算了，我去接一下。待会你先练习吧，别跟不上我的节奏。”
方野看着宋千瓷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面色不悦。
“关系已经闹得这么僵了么？”
宋千瓷接完电话便回来了，并没有像方野想的那样，上了马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不过宋千瓷走到方野面前，已经换上了笑容。
“走吧，上楼练歌去。”
“嗯。”
方野抬步往二楼走去，背后传来宋千瓷关门的声音。
几分钟后，音乐室响起狂乱的打鼓声。
宋千瓷坐在架子鼓后，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鼓点杂乱无章，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
不像是在演奏，更像是在砸东西。她的嘴唇紧抿着，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发红。
李洋有点害怕，小声问方野，“野哥，她怎么了？”
“没事，继续练吧。”
方野静静看着宋千瓷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他明白为什么宋千瓷喜欢打鼓了。
这既是一种发泄，也是忘记烦忧的好办法。
杂乱的鼓声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力竭般停息下来。
宋千瓷喘着气，垂着头，汗水顺着发丝滴落。
她的心情还是很烦躁，但看到方野望着自己，不由拢了一下头发，微微一笑。
“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李洋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
方野拿起电吉他，接上音箱，“我知道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numb。”
宋千瓷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这首歌。
“来？”
方野点点头，手指按上琴弦，一段充满力量的吉他前奏直接引燃了宋千瓷烦闷的心情。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鼓棒。
“咚咚嗒！”
鼓声响起，切入吉他的旋律之中。
方野的吉他如同引路的尖刀，撕开情绪的出口。
宋千瓷的鼓点则像是积压已久的火山，疯狂地喷发。
她没有唱歌，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在每一次用尽全力的敲击上。
镲片在嘶鸣，通鼓在怒吼！
方野加快了节奏，宋千瓷的鼓点立刻如影随形，更加密集。
他拨弦的力道加重，带着嘶哑的咆哮感，宋千瓷的击打也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快都砸碎在鼓皮上。
汗水浸湿了宋千瓷的额发，也沾湿了方野的衣衫。
两人没有对视，却通过音符紧紧连接在一起，共同驾驭这场声音的风暴！
当最后一个强力和弦带着颤音消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李洋已经完全看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看出宋千瓷心情不好，但不知道方野为什么也突然“发疯”了。
方野抬起头，看向鼓后胸口仍在起伏的宋千瓷，问道，“好点没？”
宋千瓷抹了把汗，呼出一口气，“好一点了。”
“那再来一遍。”方野说着，手指已经再次按上了和弦。
宋千瓷微微一愣，很快再次抬手，鼓棒落下。
。。。
第二遍结束。
方野问道，“现在呢？”
“好一些了。”
“那再来一遍。”
第三遍结束。
方野看向宋千瓷，没有说话，再次拨动琴弦。
直到当第五遍结束，宋千瓷放下鼓棒，抬手将湿透的刘海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的胸膛依旧在起伏，但那股烦闷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好了。”主动说道，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喘，却轻松了许多。
方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笑，将吉他轻轻放在一边。
窗边阳光的条纹悄悄移动了几分，落在架子鼓和安静的吉他上，空气中的躁动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一场宣泄后的默契与平和。
两人相视一笑。
李洋这时才敢出声，“千瓷，你怎么了？”
“没事了。你练吧，我们歇会。”
李洋看着两人激情合奏一番，然后又同时离去，感觉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多余了。
再弹贝斯，也没了刚来时的兴奋劲。
他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电流窜动。
方野下楼后，拿出一瓶饮料，随手拧开，头也不回地递给身后的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丝毫没有淑女的形象。
“爽！！”
宋千瓷感觉浑身都畅快了。
方野一如既往地平静，坐在窗边，喝着饮料，看车来车往。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消失不见。
宋千瓷坐在方野身旁，“谢了！”
“没事了就好。”
“你是不是又知道了？”
“什么？”
“没什么。以后我心情不好，就拉你出来练歌。”
“恩将仇报啊？”
宋千瓷嘻嘻一笑，方野就是她的解药。
哪怕方野有点烦，她也要缠着方野。
没过一会，李洋走了下来，“野哥，你们还练吗？”
“练。”
“快来快来，我一个人练，无聊死了。”
宋千瓷看着方野上楼的背影，脸上笑意更甚，低声言语。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还装。”
“等等我！”宋千瓷一个跳跃，跨上四个台阶，蹦蹦跳跳上了楼。
音乐室很快响起三人合奏的音乐声。
.......
周一。
方野来到教室，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他拿起唐天翔买的那份，大口吃了起来，转头看向像只小狐狸似的宋千瓷。
“我都加入乐队了，你还给我带早餐干嘛？”
“繁星和李洋也有。”
这个借口有点烂。
方野一看宋千瓷的眼神就知道后者有话要说。
“说吧，什么事？”
“今晚还来吗？”
“不来了。累了。”
“怎么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周六去。”
“太久了，你憋的住？”
方野点点头。
前面的谢菲菲转头看了眼对话惹人遐想的两人。
宋千瓷被拒绝，一脸失望。
她还想和方野再来几次合奏，昨晚才几个小时，根本不够。
她恨不得晚上都不让方野走。
但太阳还没落山，方野就走了，气的她牙痒痒。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方野根本不吃硬的。
因此她才一早就带来早饭，好声好语地“请”方野再去基地练歌。
自从组建了乐队，她感觉自己焕发了新生命，终于摆脱了枯燥的学业。
一周一次，肯定不够。
宋千瓷想要方野两天去一次基地，这样练一休一，也不算累。
当然，如果天天去，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她昨天灵机一动，方野估计都不会去。
宋千瓷看到沈繁星，心里又有了主意。
周一沈繁星都会比平时来得早一些，周末休息，她会多捡一点菜。
今天她又带了胡萝卜，早上来之前，特意洗得干干净净。
但教室人多，她还是没有勇气直接给方野。
而且看到方野桌上摆放的精致早餐，她更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沈繁星坐下，宋千瓷立马把抽屉里另一份早餐拿出来。
“繁星，我们一起吃，我有事请你帮忙。”
“什么？”
“吃完告诉你。”
沈繁星犹豫了下，吃了一点点便问道，“帮什么忙？”
宋千瓷压低声音，“我想听方野写的歌。”
“啊？他...我...”沈繁星一时间不知所措。
“别紧张，嘘，小声点。”
“可是...”
“没事的。你就听我的安排，很简单。”
沈繁星看了眼方野，立马又收回了目光。
“为...为什么找我？”
“如果是你的话，方野才有可能答应。我说根本没用，求他好几次了。”
沈繁星怔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她有时候很迟钝，但她听出了宋千瓷话里的意思。
她在方野心里的地位比较特殊。
真的是这样吗？
沈繁星心跳莫名加速，耳尖泛红。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
上个星期，她也听见了。她还以为方野是开玩笑的。
但宋千瓷这么肯定，方野或许真的会写歌。
方野写的歌什么样的？
一定很好听吧？
沈繁星心里想着，余光忍不住看向方野。
第158章 新歌能不能打?开外挂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天翔喊方野晚上别走。
其他人也是一样，都一起去基地，听听他新创作的歌曲。
方野有点惊讶，他猜到唐天翔肯定不服气萧楚生，必然会再写一首新歌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写好了，就是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唐天翔再次提醒夏芷晴一会吃完饭就去基地。
随后跑到方野面前，“钥匙给我下，我先过去等你们。”
方野掏出钥匙递给唐天翔，“我们吃完就过来。”
李洋见唐天翔拿了钥匙就飞奔下楼，小声嘀咕，“跑这么快，饭都不吃了。”
“走吧，待会人多。”
方野看唐天翔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猜测后者这回写的歌应该不错，不然不会如此自信邀请众人一起去听。
不过想要胜过萧楚生，很难。
毕竟萧楚生是重生者，又有主角光环。
即便不怎么精通乐器，随便抄几首歌，也不是唐天翔能碰瓷的。
吃晚饭时，宋千瓷坐在方野对面。
“唐天翔又写了一首歌，你写的歌什么时候拿出来我们听听？”
“是啊，野哥。”
“吃饭，唐天翔还等着呢。”
“切~”宋千瓷撇撇嘴，又失败了。
其实不是方野故意藏着掖着，不好意思。
而是他不方便拿出来，要是拿出后世爆火的歌曲，萧楚生肯定能认出来。
到时萧楚生就会怀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如今他都没怎么针对萧楚生，萧楚生已经跟狗皮膏药似的了。
一旦暴露了，指不定会有多麻烦。
所以他打算通过其他的方式出歌。
......
半个小时后，方野和几人来到基地。
刚上楼就看到唐天翔在音乐室内弹唱。
夏芷晴目光时不时看向方野，有点担心唐天翔又跟上次在教室一样，唱歌跟表白似的。
一次还好，多来两次，她有点受不了。
而且她不希望方野误会，她跟唐天翔没什么，跟萧楚生也没什么。
哪怕只是别人喜欢她，她也不想方野为此远离自己。
唐天翔看到几人来了，立马停下。
“来，都进来。”
“昨天我突然来了灵感，写了一首歌。还有点粗糙，你们听听，帮我看看。”
“这首歌风格不一样。歌名叫做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于秀秀小声道，“怎么这歌名有点熟啊？”
夏芷晴摇摇头，她没听过。
唐天翔调整了下变调夹，夹在第二品，然后弹起一个轻快明亮的和弦，节奏是活泼的扫弦。
他开口唱道，声音比之前要松弛不少。
“蝉鸣是夏天的序曲”
“阳光在琴键上跳跃”
“你笑着递来橘子汽水”
“冰凉气泡填过了头”
。。。
又是一阵欢快的扫弦。
唐天翔对着夏芷晴微笑，唱了一段rap。
“就在这个午后，心跳失了节奏”
“你的笑容是我的全宇宙”
“想说喜欢你还不够”
“用旋律写这首歌，只为你演奏”
。。。
唐天翔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一曲唱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众人，尤其是夏芷晴。
“怎么样？”
“还不赖嘛。”于秀秀第一个捧场，“比上次那首听听。”
李洋也点点头，“不错不错，这调调挺抓耳的。”
“和弦虽然还是常见的，但节奏处理得不错，听起来清爽多了。”宋千瓷评价道。
方野点点头，“进步很大。”
夏芷晴微微笑了笑，说了声“挺好的”，随后便看向电子琴，避开了唐天翔灼热的目光。
唐天翔心底有些失望，随即调整好心情，问道，“那我这首歌跟萧楚生那首【年少有为】比怎么样？实话实说就行。”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唐天翔是在和萧楚生较劲，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只有方野猜到了。
这首歌确实不错，早两年没准还能成为流行的口水歌，只要稍微推广一下就行了。
跟金曲什么的，肯定没法比。
虽说【年少有为】也不算金曲，但还是要胜过这首歌一些的。
不过即便如此，方野对唐天翔也不由高看一眼。
对于真正的音乐天才来说，创作是不需要学习的，也不是硬想出来的。
唐天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作出新歌，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还没比，方野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勉强打个平手，萧楚生也能拿出更好的歌曲。
除非...唐天翔也开“外挂”。
气氛有些沉默。
李洋主动开口，“翔哥，你这首歌肯定比萧楚生的好听呀。”
“真的吗？别骗我。”
“骗你干嘛，真的，很好听。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于秀秀难得夸赞了一句唐天翔，“是很好听，都可以出歌了。”
“没那么夸张，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唐天翔摆摆手，可脸上骄傲的神情都藏不住了。
唯有宋千瓷泼了盆凉水。
“他那首歌要好一点，你这首要赢他，还得再修修。”
“怎么修？”
宋千瓷目光转向方野。
众人的视线也都转到了方野身上。
“看我干嘛？”方野无奈道，“我又不是专业的。”
“野哥，专业的都没你唱的好听。”
“别捧杀我。而且唱歌跟创作音乐是两码事。”方野看向宋千瓷，“你应该知道的。”
“对啊，所以需要你的帮忙了。”
唐天翔心里很纠结。
他这首歌一半是为了跟萧楚生比一比，另一半是给夏芷晴写的。
要是方野加入，这首歌就不纯粹了。
而且他有种预感，方野可能会把他的歌改得面目全非。
到时夏芷晴要喜欢上修过后的歌，那算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方野改的歌？
方野看到唐天翔一脸纠结，说，“天翔自己再改改好了。我们当听众，给点反馈就行。”
“那我再改改？”唐天翔心里一喜，他还是想保持歌曲原创性。
而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方野会不会写歌。
宋千瓷有些遗憾。
不过方野越是藏着，她越是想要揪出来看看。
听完唐天翔的歌，方野便准备离开，但却被宋千瓷拉住。
“别走啊，你又不用上晚自习。”
李洋说道，“要不要这么扎心？”
“就是！”于秀秀说道，“你们俩不用上晚自习，偷摸着乐就好了。还说出来。”
几人也想不上晚自习，奈何既没有方野的成绩，又没有宋千瓷的那般家境兜底。因此还是得回学校。
音乐室很快就剩下方野和宋千瓷两人。
宋千瓷已经找好挽留方野的理由，那就是好好修一修唐天翔的歌。
这首歌比较欢快，但还是少了点东西，像一杯加了糖的白水，甜则甜矣，却没层次，不够抓人。
想要胜过萧楚生，必须再改改。
对于宋千瓷的提议，方野摇了摇头。
“唐天翔说他回去改，我们没必要碰这首歌。”
“他能改成什么样，你应该也能想得到。”
“等他改完再说吧。”
说完，方野便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歌曲是唐天翔原创的，就算要改也要先问问唐天翔的意见。
而且最好是让唐天翔参与，有什么意见，当场也可以提出来。
宋千瓷有些失望，但没有放弃。
......
转眼来到了周三。
唐天翔宣称自己已经修过歌了，再次邀请几人来到基地，还希望一起合奏这首歌。
众人见唐天翔如此认真，也没拒绝，又一次相聚基地。
唐天翔先让几人熟悉谱子，随后一起合奏。
半个小时后。
又一遍练习结束，李洋放下贝斯，挠挠头。
“翔哥，好像还是平了点。”
唐天翔有些泄气。
刚才他边弹边唱的时候也发现了。原本他还以为合奏就能掩盖这一点瑕疵的。
“那怎么改？”
一道吉他声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
方野手指按下一组和弦，不再是原曲的。
仅仅是起手顺序一变，同样的几个和弦，给人的感官瞬间就变得不同了，像是色彩从直白的明亮蒙上了一层故事感的滤镜。
宋千瓷原本靠在鼓上，听到这组和弦，立刻直起了身子，目光立马看向方野。
方野没看她，自顾自地又弹了一遍开头，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即兴哼唱了一段更有记忆点的全新副歌旋律线。
不再是单纯的向上冲刺，而是加入了迂回和顿挫。
“这样。”他停下，看向唐天翔，“副歌可以慢一点，用点切分，不用急着一口气把情绪表达完。”
唐天翔还有点懵，宋千瓷却已经几步走了过来，俯身看着方野。
“am起手，感觉是立刻不一样了。”她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眼神晶亮。
“主歌部分也可以跟着调整，进副歌前的那段，节奏太拖沓了。”
她说着，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唐天翔那份皱巴巴的谱子上飞快地画了几道。
“这里，我的鼓加一个三连音过渡，推进感会强很多。”
宋千瓷一边说，一边鼓掌，打出那个节奏。
“哒、哒哒、锵！”
方野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唐天翔终于回过神来，他发现果然还是集思广益更好。
“还有桥段，现在太空了，是不是可以加点什么？”
李洋和夏芷晴不太懂这些，不由看向刚刚提出调整的方野和宋千瓷。
方野想了想说道，“可以加一个比较安静的分解和弦段落，只用吉他和贝斯长音铺垫，然后再猛地爆发，回到最后的副歌。”的
他说着，用吉他演示出来。
宋千瓷专注听着，补充道，“爆发回来的时候，我的底鼓节奏要变，用更密集的十六分音符驱动，把情绪顶上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音乐的构建里。
唐天翔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歌被迅速地解构又重组。
李洋和夏芷晴则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讶！
“试试看？”方野停下讨论，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走回鼓后，握紧了鼓棒，“来！”
唐天翔轻咳一声，“那来吧。”
当全新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第一次被奏响时，所有人都愣神了片刻。
歌还是那首歌，内核没变，却仿佛被施了魔法。
前奏的吉他多了几分情绪上的铺垫，主歌在宋千瓷设计的新鼓点推动下娓娓道来。
进入副歌前的三连音过渡如同心跳漏拍，随后副歌旋律在方野修改后的和声支撑下骤然绽放。
既有青春的甜，又添了一丝成长的涩，感染力翻了不止一倍。
桥段的静与动对比强烈，直击人心。
音乐室里一片安静。
李洋猛地一拍大腿，“我靠！神了！”
唐天翔完全呆住了。
这还是他写的那首歌吗？
唐天翔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好！就这版了。”
他有十足的自信，新版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肯定能和萧楚生那首【年少有为】打一打。
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宋千瓷和夏芷晴看向方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异样的光芒。
只有方野知道，修改后的版本和几年后将会爆火的一首歌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单，真挚，却在编排上藏着精巧的心思，极易引发共鸣。
唐天翔知道歌能改成这样，方野是最大的功臣，其次是宋千瓷，最后才是他自己。
他有些愧疚和尴尬，起初他还想着自己改，免得歌曲被改得面目全非。
甚至还担心歌变得不纯粹了，没法表达他对夏芷晴的心意。
唐天翔感觉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野，谢了，还有各位，今天辛苦了，晚点我请吃宵夜。”
李洋忽然瞪大眼睛，“糟了！快上课了。”
“那这顿先欠着，周六我请客。”
“走走走，回头再说。反正这顿你是赖不掉的。”
夏芷晴临走前深深看了眼方野。歌能改成这样，她很意外。
她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方野在音乐上的天赋。
方野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改版后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她很喜欢。
可惜刚才忘记录下来了。不过周六还有机会。
夏芷晴很好奇还有什么是方野不会的。
几人一走，音乐室里很快只剩下宋千瓷和方野两人。
宋千瓷眼睛明亮，一步步逼近方野。
也不说话，但那眼神看着像是想要吃人。
第159章 如愿以偿，美梦不敌现实
方野被宋千瓷逼到了墙角。
“干嘛？”
宋千瓷身体前倾，距离方野的脸仅有二十厘米时才停下。
她眯着眼睛，抬起纤纤玉手，用白皙修长的食指在方野结实的胸膛上点了点。
“还说你不会写歌？”
“要这么说，你不也会写歌？”
“还狡辩？”
宋千瓷小巧的鼻子皱了一下，轻哼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别闹了。”
“除非你让我听听你的歌，不然...”
“不然怎么样？”
“今晚我就不让你走了。”
“我要真有，早就拿出来了。”
“别想骗我。”
宋千瓷凶巴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别逼我求你。
反正没有其他人，你就弹给我听听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以后也不缠着你了。好不好？”
方野叹了口气。
宋千瓷眼睛一亮，立马拉着方野坐下，“恭敬”地递上吉他。
“请。”
方野接过。
宋千瓷立马搬来小板凳，坐在方野身前，一副乖巧的样子，满眼期待。
“想听什么？我唱首给你听。”
“想听你的歌。”
方野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没写过歌，不过我以前的朋友写过一首歌。你听听就好，别传出去。”
“嗯嗯。”宋千瓷小鸡啄米般点头。
宋千瓷心里很清楚，哪有什么朋友，不过是无中生友罢了。
心心念念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宋千瓷莫名有种成就感。
死缠烂打这么长时间，方野总算“屈服”了。
自己棒棒哒！
宋千瓷心里嘿嘿一笑，脸上一副“我信”的样子。
方野也不管宋千瓷信不信，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首歌，最后定格在一首歌。
他没有说歌名，而是直接拨动了琴弦，一段舒缓的前奏响起。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
“笑着说生活多美”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
“总是满身酒味”
。。。
宋千瓷不知不觉把手放了下来。
方野的唱法很平淡，没什么花哨。
歌词里是些普通的生活画面，可从他嘴里唱出来，好像就多了点什么。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
当唱到“拼命”和“挣扎”的时候，方野手下稍微加了点力道，，琴弦振动的声音也重了些。
宋千瓷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打架子鼓习惯了用力表达，但方野这种安安静静的唱法，反而更戳人。
她看着方野专注的表情，听着他唱那些从来没对人说过的话。
这一刻，她感觉方野好像卸下了所有外壳，就只是个用音乐说话的人。
最后一个音慢慢消失，方野的手按在琴弦上，停下了振动。
音乐室里特别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声。
过了好一会，宋千瓷才鼓掌。
她看着方野，眼神很认真。
“这首歌真的很好！”
方野点点头，没有骄傲。这首歌并不是他写的。
其实他有一点点意外，他还以为以宋千瓷成长的环境，很难听懂这首歌。
但他从宋千瓷的眼神看出后者似乎真的听懂了。
不过有没有听懂，其实没那么重要。
因为每个人的生活只有自己才懂。
哪怕宋千瓷什么都不缺，也依然会为父母不和而烦闷，只能通过打鼓的方式发泄。
而沈繁星还在为每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但日子都是自己的，没人能分担。
方野没有故作深沉，没有解释这首歌有什么含义。
只是想到了这首歌，便弹了出来。
方野放下吉他，“好了，听也听了，我该走了。记得别传出去。”
宋千瓷保证道，“不会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说完，方野摆摆手，离开了音乐室。想来接下来一段日子，他的耳根能清净些了。
宋千瓷喃喃道，“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虽然如愿以偿听到了方野的歌，但此刻她却没有很开心。
因为她能感受到方野唱这首歌时的心情。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方野为什么在这个年龄就有这种困顿。
她知道方野的父母已经离婚了，并且有了各自的家庭。
起初她心底也是因为这一点，觉得跟方野有共情的地方，所以才有事没事找方野聊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了解方野了。
但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方野。
能写出这首歌，说明方野的心境早就跟她不一样了。
宋千瓷有些疑惑，难道这首歌真的是方野的朋友写的？
她回过神，发现方野已经下楼了，连忙关上门，追了下去。
“方野，等等我。”
“又怎么了？”
“我请你吃蛋糕吧？”
“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
“想回家。”
“这才几点。”宋千瓷好奇道，“你回家都干嘛？”
方野停住脚步，“你晚上很空？”
“空啊。”
“那你回去上晚自习吧。”
“不去。上一天课，累都累死了。”
“这就累了？”
“反正学习强度已经比我之前大多了。对了，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还没想好。”
“那你打算考中海的学校，还是京城的？”
“再说。”
“要是你考清北，去了京城，我带你玩。”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千瓷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京城高考，要求低不少，肯定回京城。”
“也不是，其实原先我不走高考的。”
“对了，差点忘了你在鼎石读书。”
方野感觉自己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无论哪条路，宋千瓷都轻松，不需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宋千瓷笑盈盈道，“你好像很关心我回不回去嘛。”
“是，你走了，就没人催我去练歌。”
“方！野！”宋千瓷气得牙痒痒，“你怎么这样？！”
“不回学校，就早点回酒店吧。”
“其实我不喜欢住酒店。你家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啊？”
“没有。”
“你都没问就说没有。”
“你舅舅在这没房子？”
“有是有，但离学校有点远。”宋千瓷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舅舅在中海有房子？”
“没有才奇怪吧？”
“有是有，就是离一中有点远。他说买一套给我住，我说不用。”
方野并不意外，上次他看到王耀明里面穿的衣服是一个俱乐部的。
那家俱乐部个人入会费要两百万，还不包括其他的费用。
以王耀明的财力，在寸土寸金的中海买套房子并不难。
方野估计萧楚生也认出来了，没准已经在打王耀明的主意了。
相比银行卡里躺了不知多少个零的王耀明，方野其实对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更感兴趣一点。
上次萧楚生在电梯间门口，跟宋千瓷的父亲聊了好一会，以后肯定还会有接触。
权要比财厉害多了，从王耀明对待宋叶炜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方野知道宋千瓷跟父亲不和，没有多问，更没打算攀高枝。
不过要是萧楚生打宋千瓷的歪主意，他会阻止的。
但宋千瓷一点也不在意萧楚生，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她现在就喜欢缠着方野聊天，玩音乐。
可惜方野回家，她也只能回去。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发信息给远在京城的好友苏曼。
【你说十八岁的年纪，能不能写出三十多岁的歌？】
苏曼回了个问号。
【能写得出来吗？】
【一个人成不成熟，不是看年纪】
【那就是可以喽？我也这么觉得】
【什么歌？我听听】
【暂时保密，我答应他不外传】
【又是方野？】
两人显然已经有过很多次类似的对话了。
宋千瓷没有否认，变相等于承认。
苏曼有些好奇。
【好听吗？】
宋千瓷立马坐直身体，手指飞舞，飞快打字回复。
【好听】
【非常好听！】
【可惜我没录，他也不愿意再唱一遍】
苏曼更加好奇了，但她不确定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段时间以来，宋千瓷没少在群里提起方野的名字。
这次又是单独私聊，苏曼一猜就是方野。
不过她也挺好奇的，方野到底写了什么歌，能让宋千瓷这样。
苏曼对方野印象挺深的，不是唱歌唱得好，而是那场跟黄毛的冲突。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宋千瓷和方野待在一起，会有麻烦。
任谁看到那一幕，都很难把人跟“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关联起来。
偏偏宋千瓷说方野在学校很安静，还是个超级学霸，实在很难看出来。
上次宋千瓷还发了方野自弹自唱的视频。
苏曼就知道宋千瓷大概率是真的喜欢上了方野。
直觉告诉她，方野不像表面那样，但她也不好劝宋千瓷。
毕竟陷入爱情的人，智商会被拉低。
而且宋千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目前她和蒙诗诗都还在京城，也没法看着了。
苏曼点开方野的弹唱视频，看了一遍后，又看了一遍。
可惜宋千瓷没录下来，不然她就能推测方野大抵是什么样一个人。
现在她只知道方野是个让她好闺蜜辗转难眠的男孩。
据说武力值很高，还是学霸，唱歌和篮球都很好。
苏曼感觉要糟，一般的女孩对方野这样的男生还真没什么抵抗力。
宋千瓷一旦真的动心，必然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倒追！
这一晚，宋千瓷确实难以入眠。
脑海中总是浮现今晚方野弹唱的画面。
她只听了一遍，但几句歌词让她难以忘记。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
宋千瓷轻声哼唱着。
她比方野认为的要更能体会这首歌的寓意。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没那么忙碌，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事情。
小时候不懂，大了一些后才明白父亲说的话。
见世面，实际上是见世界的每一面。
只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得很晚回家，隔一段时间就要出去。
宋千瓷不恨父亲，只是希望父亲能多抽出一些时间陪伴自己，不要再和母亲吵架了。
生日那天，父亲赶过来，她心底是很高兴的。
只是父亲一口蛋糕都没吃，也没有一句“生日快乐”就走了，表情很严肃，吓得她的同学朋友大气都不敢出。
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面带微笑的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还有事情也没关系，蛋糕可以带走一份，她都切好了，直接拿走就行。
可最后父亲还是板着脸直接离开了。
这两天知道她弄乐队后，又让她别弄了，好好学习。
宋千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沟通了。
看着父亲那张总板着的脸，她就忍不住想要“叛逆”。
父亲越不同意，她越要玩音乐！而且还要玩出名堂来。
辗转反侧间，宋千瓷沉沉睡去。
梦里。
她梦见自己和方野组建的季风预警乐队，不仅登上了舞台，还开了演唱会。
台下无数荧光棒挥舞，人山人海。
靠近舞台的内场位置，还坐着她的爸妈，一同为她欢呼鼓舞。
梦醒。
宋千瓷有些怅然，“原来只是梦啊。”
也只能是梦了。
她想象不到父亲去演唱会的场景。
而且就算开了演唱会，在固执古板的父亲眼中，也没什么意义，几乎不可能被认可。
宋千瓷长叹一声，翻身起床洗漱。
看着镜中的自己，刚才做的梦闪过眼前。
万一呢？
宋千瓷摇了摇头，没有万一。
......
来到学校，宋千瓷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明明是个美梦，却击碎了她对音乐死灰复燃的热情。
她知道那是梦，而且还是个注定无法实现的梦。
看到方野来了，她开口打了个招呼，“早”。
方野有点意外，他不知道今天宋千瓷怎么了，一点活力都没有。
往常都是开开心心的，脸上挂着笑。
今天也没有带早餐，整个人恹恹的。
方野问了句，“怎么了？病了？”
“没有。”宋千瓷直起背，神气道，“我没事怎么会生病。”
方野点点头，吃起唐天翔买来的早饭。
宋千瓷一下子又蔫了吧唧的。
“方野，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开演唱会啊？”
“哈？”
第160章 斗歌?文抄公何在
开演唱会？
方野一脸愕然，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之前讨论的也不过是校园举办的元旦晚会，怎么就突然升级为演唱会了。
不过以宋千瓷母亲那边的财力，举办演唱会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没有名气，都没有听众，办演唱会根本没有意义。
方野疑惑地看着宋千瓷，“你认真的吗？”
“有可能吗？”
“你觉得呢？”方野反问。
宋千瓷深深叹了口气，“欸~”
“为什么想开演唱会？”
“因为...”宋千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随便问问。”
“哦。”
宋千瓷有点气，方野再多问一句，她可能就说了。
反正方野早就知道她父母关系不和睦了。
不过要是说开演唱会是为了赢得父亲的认可，宋千瓷说不出口。
她知道方野肯定不会因此嘲笑自己，只是难以启齿，而且她自己也清楚开演唱会并不现实。
她也不好意思让舅舅堆资源。
万一被父亲知道了，那就起到反效果了。
季风预警的生命大概只有半个学期，长一点的也就到毕业。
而且勉强凑成一支乐队，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而散伙。
之前她和苏曼三人组建的女子组合就因为某个意外而解散了。
季风预警能够顺利登上元旦晚会的舞台演奏一首歌，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可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宋千瓷趴在桌上，垂头丧气。
踩着铃声进门的沈繁星刚坐下，就察觉到宋千瓷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千瓷，你怎么了？”
“繁星，你觉得...”宋千瓷叹了口气，“算了，你背书吧。”
“你说说看，我没准能帮上忙呢？说出来也会好受点。”
“呜呜，繁星，你真好！不像方野，太坏了。”
“方野不坏，他很好。”
。。。
宋千瓷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觉得他最好了？”
沈繁星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后，耳朵都红了。
心里这么想没关系，但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沈繁星偷偷看了眼方野，还好没听见。
换作以往，宋千瓷肯定会打趣一番沈繁星，但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
宋千瓷也觉得方野好，但又觉得方野“很坏”。
天天一副臭屁的样子，最近上课也不做题了，不知道在那写写画画什么东西，还不让她看。
宋千瓷撑着下巴，学着方野平时的样子，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开演唱会这事，还是做梦更容易一些。
......
同样踩点进门的李洋气喘吁吁地坐在方野身边，抽出课本。
“野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天晚自习，唐天翔跟萧楚生宣战了。”
“宣战？”方野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比歌？”
“你已经知道了？”
“猜的。”
方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怎么比？”
“运动会。”
方野有点懵，运动会斗歌，总不能边跑边唱吧。
李洋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们俩把歌录好，都送去广播室，中途放歌，看看哪首歌反响更好。”
“这谁出的主意？”
“唐天翔。”
方野目光掠过李洋，看向补作业的唐天翔，嘀咕道，“该不会又被光环影响了吧？”
“野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让他们比吧。”
“欸，高一高二都能参加运动会，就我们不能参加。”
“不是有半天假么。”
“半天哪够啊。”
李洋忽然眼睛一亮，兴奋道，“野哥，你说要是我们乐队在运动会上表演...”
“好主意，你跟老班去说吧。”
李洋闻言，顿时如同斗败的公鸡。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跟林明珠说这事。
运动会都不能参加，更别说在运动会上表演了。
去找林明珠申请表演，就是找骂。
除非...方野和夏芷晴开口，才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但李洋知道不可能的。也只有元旦晚会才有机会表演了。
方野记得唐天翔说过还有篮球赛。
“篮球赛什么时候办？跟这次运动会一起吗？”
“不是，往年都是分开办的。还没通知，今年办不办还不知道。”
李洋一脸惋惜，“可惜我们不能参加运动会，不然咱们肯定能包揽好几个奖。”
“你之前参加什么了？”
“接力跑。咱们班是第一！”
“可以啊。”
李洋嘿嘿一笑，“靠的是大家，我是第二棒。不是最重要的。”
“每一棒都很重要。”
“野哥，以前你在十七中的时候，有没有运动会啊？你参加没？”
方野微微一笑，“几乎每周都有。”
“啊？这么频繁吗？”
李洋看到方野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
那可不是一般的“运动会”，跑得太慢估计要玩完。
李洋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野哥，你以前真是十七中的...大哥啊？”
“不是。我以前是好学生。”
。。。
李洋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看到小混混见方野跟见了阎王一样，他也就信了。
但说来也怪，李洋并没有因此害怕方野。
从认识到现在，李洋感觉方野根本不是那种爱欺负人的校霸。
恰恰相反，人很好相处，很大方。
李洋把昨晚没做出来的题拿出来请教方野。
五分钟不到，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宋千瓷犹豫了下，还是对方野发出了邀请。
“待会去不去基地？”
“不去。”
“那吃饭去？”
“走吧。”
宋千瓷转过身，“繁星，走啊，一起吃饭去。”
“我待会再去，你们先去吧。”说着，沈繁星把饭卡递给方野。
卡里还有方野没用完的钱。
方野也没客气，要是说“送你了”，沈繁星心里肯定会一直惦记这件事，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走出教室，宋千瓷抢过饭卡，“我请客。”
“加我一个？”唐天翔突然冒了出来。
“行。”
李洋问唐天翔，“你真要跟萧楚生斗歌啊？”
“斗歌？！”宋千瓷眼睛瞬间亮起，“斗什么歌？”
李洋对宋千瓷也简要说了一遍经过。
唐天翔纠正道，“赢了算我们的，输了算我的。周六还得你们帮我再修一修歌，下周去录一下。”
“没问题。”李洋第一个答应，他早就看目中无人的萧楚生不爽了，天天一副我老大天老二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宋千瓷说道，“我有认识的人，可以租到不错的录音棚。”
“真的吗？”唐天翔立马说道，“钱我出。最好有老师再指点一下。”
“最好的老师不就在你边上吗？”
唐天翔转向方野，“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歌词稍微调整了一下。”
“可以，周六晚上吧。”
“那今天我请客。”
“不用不用，今天咱们大小姐请客，你周六请好了。”
“没问题。”唐天翔爽快答应。
李洋乐不可支，两人轮流请客，这个月他生活费都省了不少。
最大的开销就是请客吃烤肠、喝饮料。
不过唐天翔要想再精修一下新歌，肯定还是得找方野帮忙。
方野没拒绝帮忙，他只是在想萧楚生会拿出什么歌来，会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当个文抄公。
或许可以给萧楚生准备一个“惊喜”。
不用直接拿出后世爆火的歌曲，修一修就可以了。唐天翔的新歌底子还不错。
方野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作为主角的打脸对象和垫脚石，唐天翔的能力可塑性极强，而且只要不下线，必然会越来越强。
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萧楚生的强大。
唐天翔如今在各方面都比较出众了，将来肯定还会变得更加出色。
当个“小反派”，扮演富二代高富帅，没有萧楚生在场的时候，日子其实过得很滋润。
不过方野决定给萧楚生加点难度。
他可以改变唐天翔，让剧情偏离剧本的发展。
方野不打算自己去和萧楚生斗歌，要是能拉一把唐天翔，就能压萧楚生一头，那以后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
时间转眼来到星期六。
宋千瓷把沈繁星也拉来了，可以听歌，也可以在楼下做作业，吃零食。
沈繁星打算待一会就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里，她有点不放心。
不过她还是想看完方野弹奏完再走。
前两天她听到方野和宋千瓷在聊帮唐天翔修歌的事情。
她一直期待着今天看方野弹吉他。
真的很帅！！
只可惜唱的人是唐天翔，不是方野。
沈繁星走进音乐室，就坐在了角落，不打扰任何人。
宋千瓷喊道，“繁星，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呀。”
于秀秀拉着沈繁星站在几人身前，说道，“我们是他们的听众，也是评委，要给建议的。”
“啊？！”沈繁星没想到还要给建议，下意识想拒绝。
夏芷晴说道，“没事的，秀秀开玩笑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几人的关系越发融洽。
于秀秀没有“叛变”，只是觉得沈繁星乖到让人心疼。
沈繁星在感情方面懵懂的很，其实并不需要当做“情敌”来对待。
至少目前不需要。
而且方野看起来也没那方面的想法，因此于秀秀准备把沈繁星变为“自己人”。
于秀秀发现沈繁星真的超级善良！
她还没见过如此为别人考虑的人，但也正因此，才更让人心疼。
于秀秀也想让沈繁星在不上课的时候能够轻松一点。
看几人演奏，无疑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只是...
于秀秀发现沈繁星的目光一大半的时间都落在方野身上。
要是她没猜错，沈繁星已经悄悄喜欢上方野了。
只不过很内敛，如果方野不开口，恐怕到毕业前都只会藏在心里，不会主动表白。
倒是宋千瓷，有可能会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只有她的好闺蜜夏芷晴，平静得不像话。
别人不知道，她哪会不清楚夏芷晴对方野早就有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否则之前夏芷晴一直不愿意加入乐队，又怎么会在方野同意后就加入了呢。
不过于秀秀也知道夏芷晴对方野还不到喜欢的地步。
如今才刚刚达到朋友的程度不久。
等到什么时候朋友以上，才有机会成为恋人。
于秀秀也不催了。
感情这事真的勉强不来，不如享受当下在乐队的快乐时光。
不过比起萧楚生和唐天翔，于秀秀还是更支持夏芷晴和方野谈朋友。
要是她有夏芷晴的颜值，她自己都要冲一次了。
方野哪怕不是站在最中间，也依旧是最吸睛的那个。
唐天翔也知道想赢萧楚生没那么容易，想要做到最好。
先前他已经见识了方野和宋千瓷的能力，今天还是想要两人再帮忙改改。
他把新改的歌词唱了一遍，主歌和副歌都需要微调。
“就在这个午后，心跳失了节奏”
“你的笑容像汽水冒泡不停休”
“橘子味的夏天，想牵你的手”
“把甜蜜心事，全部都唱出口”
。。。
唱完，唐天翔期待地看向大家。
李洋点点头，“比之前要好，挺甜的。”
但宋千瓷微微蹙眉，“歌词是更甜了，但旋律还是太平，副歌缺少一个让人一听就记住的钩子。”
“钩子？”唐天翔一愣。
一直没说话的方野开口，“就是记忆点。现在的旋律像白开水，喝了解渴，但没人会回味白开水的味道。”
“那怎么弄？”唐天翔虚心请教。
宋千瓷说道，“前奏改改吧，原先那个变换了顺序，还不够抓耳。”
“可以。”
宋千瓷看向方野，“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我试试。”
方野拿起吉他，随手按下一段简洁却极具辨识度的前奏旋律。
几个跳跃的音符带着一丝慵懒的感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前奏可以这样改，三秒内抓住听众。”方野说着，目光转向宋千瓷，“鼓点进来时不要直接强拍，加个切分，像这样...”
他哼出节奏，宋千瓷眼睛一亮，立刻在鼓上敲出对应的律动。
“这样？”
“嗯，带点回忆的感觉，但要足够甜。”
于秀秀忽然说道，“稻香。”
方野打了个响指，“对！”
几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方野的意思，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161章 比赢更重要的事
方野对众人说道，“节奏可以借鉴一下【稻香】那种感觉，轻松，有画面，让人一听就心情好。”
宋千瓷立刻领悟，“懂了，鼓点不能太重。”
她说着，手腕轻巧地一动，在军鼓和踩镲上打出一段轻快而富有弹性的节奏。
没有沉重的底鼓，只有灵动的沙沙声和清脆的敲击，非常贴合方野刚才的吉他旋律。
“对，就是这样！”李洋兴奋地拍了拍贝斯，“这感觉对了。”
方野看向唐天翔，“歌词里橘子汽水可以多一点轻松美好的回忆。”
“比如...”
方野低声哼唱，“冰镇橘子汽水，是你我心照不宣的暗号”
随后他将原曲中比较直白的“想牵你的手”也改了一下。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你递来的瓶沿，碰触我指尖”。
唐天翔一下子就有了画面感。
方野继续说道，“副歌部分也可以再改一改。”
他在琴弦上加重了一点力道，弹出一段朗朗上口的旋律。
不像原版那样平铺直叙，而是在几个关键音上做了巧妙的跳跃和回转。
“核心句保留，但旋律线条要更鲜明。”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
“你笑的那一刻，就是永远！”
唐天翔张大了嘴巴，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抓起笔就在谱子上疯狂修改。
“我明白了！画面感，含蓄，还有这个调调，太绝了！”
李洋已经抱着贝斯，忍不住跟着方野哼唱的旋律即兴弹奏起来，身体随着轻快的节奏摇摆。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太牛了！野哥。”
夏芷晴也抿嘴笑起来，手指在电子琴上试着弹出方野刚刚演示的和弦进行，加入了一些清脆如风铃般的音色点缀，让氛围感更强。
于秀秀激动地拉住沈繁星的胳膊，小声说，“繁星你听，改完之后好好听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沈繁星比较害羞，脸上也微微泛红，看着在人群中专注演示的方野，轻轻点了点头，“嗯，更好听了。”
宋千瓷没有加入欢呼，她看着方野，眼神发亮，嘴角噙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手中的鼓棒灵活地转动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套全新的编配完整地敲击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经过方野这番“点石成金”，这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已经脱胎换骨。
不再只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而是一幅带着汽水清甜、阳光和年少心跳的夏日诗篇。
作为原创的唐天翔最能感受到这首歌的变化。
他之前的歌词太直白了，旋律没有回转。
真正打动人的正是青春的那份含蓄美好。
他相信凭借这首歌，绝对可以赢过萧楚生。
方野看着唐天翔修改，偶尔出声提醒。
他相信这次唐天翔可以给萧楚生一个小小的“惊喜”。
【年少有为】这首歌确实很好。
但两首歌的听众群体是不一样的。
对【年少有为】有感触的往往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的人。
生活中多多少少有一些遗憾，感情和事业不太顺利，才会有所共鸣。
但这次两首歌要拿到运动会上播放，听众是学校内的学生。
大学还没上，更没体验过上班后的辛苦。当下更憧憬甜蜜的爱情。
暧昧是恋爱中最美好的阶段。
方野不敢保证【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可以大火，一定就比【年少有为】更好。
但在校运动会上比，他相信会赢的。
当然，要是萧楚生拿出【追梦赤子心】，那肯定没法比了，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唐天翔这次说的是拿他的新歌和【年少有为】比，赢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歌改好，唐天翔请众人帮忙演奏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微调，变得更好，精益就请。
方野也没拒绝，继续帮忙修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首歌就是季风预警的第一首歌，众人自然认真对待。
虽然唐天翔说输给萧楚生算他的，但都是季风预警乐队的一员，也都花了心思在上面，没人希望唐天翔输。
平时大大咧咧的宋千瓷这回也格外认真。
准确的说，是方野的认真，带动了她，也带动了其他人。
沈繁星本想早点回去的，但也留在了最后。
虽然她没帮上什么忙，可她喜欢这里的氛围。哪怕只是待在旁边，她也是开心的。
而且她喜欢方野专注弹奏时的样子。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排练。
唐天翔脸上兴奋仍未褪去，“吃宵夜去，我请客。”
夏芷晴有点犹豫，去吃宵夜，回到家估计都快十一点了，有点太晚了。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胳膊，“去吃吧，我肚子都饿了。”
“你吃了那么多零食，还饿啊？”
刚才几人排练的时候，于秀秀从楼下拿了不少零食，嘴就没停过。
“零食哪能吃得饱。”于秀秀有些底气不足，“我也没吃多少。”
唐天翔说道，“吃麦当劳，吃完回去。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李洋也劝道，“走呗。正好我也饿了。”
于秀秀在夏芷晴耳边低语，“要是怕不安全，待会让方野送去回去。”
夏芷晴瞪了眼于秀秀，“别乱说，再说我不去了。”
“不说了，不说了，走吧。”于秀秀嘻嘻一笑，她最懂怎么拿捏夏芷晴了。
沈繁星还没说话，便已经被宋千瓷拉走了。
唐天翔跟方野并肩走，问道，“你觉得我能赢过萧楚生吗？”
“很重要？”
“嗯，很重要。”唐天翔瞥了一眼夏芷晴的背影，“我不想输给他。”
“那就多练练，晚点去录歌。”
“你说我的赢面大一点，还是他的赢面大一点？”
方野看着一脸认真的唐天翔，有点意外，随即笑了笑。
“相信自己！”
唐天翔点点头，心里踏实了几分。
换作之前，他还真没有把握能赢萧楚生。
但现在不同，方野帮忙修了歌，又有乐队合奏。他不再是一个人。
唐天翔现在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了。
他是认真的，想把这首歌做好。
季风预警是他极力推动建立的，他不能输。
输了，那就是丢所有人的脸。
唐天翔心里已经想好了，到运动会开始之前，每天都花一些时间在练歌上。
上次篮球对决，他输了，但他不想再输了。
这回他要赢下萧楚生。
......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吃完麦当劳，便准备回去了。
方野简单挥手告别，便转身离去，身后的“小尾巴”自动跟上。
于秀秀想拉着夏芷晴跟上，但夏芷晴却走向宋千瓷。
“千瓷，钥匙还有多的吗？能不能也给我一把。”
“有，一共五把，星期一我给你带一把。”
“钥匙在家里吗？我想明天下午，再去练一会。”
宋千瓷有些惊讶，夏芷晴是半推半就加入乐队的，没想到现在竟然主动要钥匙，多些练习的时间。
她自然是乐见其成，乐队已经成了她无聊生活中的唯一寄托。
“明天我也来的，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多的钥匙在店里，到时我给你。”
“好。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明天见。”
于秀秀追上夏芷晴，一脸惊讶。
“不会吧，你认真的？”
“既然做了，那就好好做，不应该吗？”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该不会以后天天都去练歌吧？”
“不会，就星期六晚上，加星期天白天空的时候。当做放松好了，反正家离得也不远。”
“那我明天也过来，陪你。”
“陪我还是为了吃东西？”
“当然是陪你啊，零食有什么好吃的？”
“你刚才是不是拿了一条阿尔卑斯软糖？分我一粒。”
“没有。”于秀秀加快了脚步。
“我都看见了。”
于秀秀越走越快。
夏芷晴没有追，而是回望了一眼方野离开的方向。
大家都这么认真，她自然也不会拖后腿。
而且既然选择了加入乐队，那就要做好自己的事。
摸鱼，随便应付一下，都不是她的性格。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这两天在方野和宋千瓷的交流中看到了音乐的魅力。
那种不需要言语，只用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包括刚才方野说了自己的想法，宋千瓷很快就能敲出对应的旋律。
她做不到这一点，但她希望勤加练习后，也能和方野、乐队有一样的默契。
......
宋千瓷跟夏芷晴告别后，朝方野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等等我。”
沈繁星停下脚步等宋千瓷。
方野脚步不停。
气呼呼的宋千瓷偷袭方野，却没成功。
“干嘛不等我？”
“我以为你跟繁星说呢。”
“明天芷晴会过来练琴，你来不来？”
“不来。”
“下午不来，那晚上过来。”
“你们练好了。”
“你反正又没事。繁星也可以来。”
沈繁星摇摇头，小声道，“对不起，千瓷，我明天有事不能来。”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行，反正不用跟我们客气，是吧？方野。”
“嗯。”
“嗯？！”宋千瓷“挑拨离间”，“繁星，你的前同桌好像不太愿意啊。咱们以后不跟他讲话了。”
“还有这好事？”
“去死！”
沈繁星没说话，羡慕地看着两人开玩笑。
方野和宋千瓷在前面走着，沈繁星在后面默默跟着。
“今天有吃的吗？”方野忽然问道。
宋千瓷正想说“刚才不是吃了麦当劳吗？”，忽然看到沈繁星连忙从帆布袋里翻找。
最后竟然拿出一根胡萝卜？
“洗...洗过了。”
宋千瓷陷入了呆滞，她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方野接过，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千瓷。
“要吃吗？”
宋千瓷不爱吃胡萝卜，但此刻脑袋宕机的她下意识接过。
方野边走边啃。
宋千瓷看着手中的半截胡萝卜，眼神怪异。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有人没事吃胡萝卜的，又不是兔子。
这是当零食？
宋千瓷不理解。
沈繁星藏得太好，以至于同桌这么多天，宋千瓷都没有发现沈繁星的帆布袋里经常藏着瓜果蔬菜。
并且每天布袋里都有会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
其实她没告诉方野，这根胡萝卜并不是捡的，而是买的。
不是每次去菜场都能捡到新鲜无伤的胡萝卜。
所以她隔两天，在去上学的路上，就会在路边跟摆地摊的老奶奶买两根。
不会买多，免得不新鲜了。
价格也不贵，要是没能送给方野，就当晚饭吃，或者带回家做菜。
不好的胡萝卜，她也不会给方野吃，不干净。
听到方野主动要胡萝卜，她心里很开心！
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宋千瓷的异样。
宋千瓷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方野哪是真的饿了，明明是早就知道沈繁星包里有胡萝卜，才这么问的。
“这家伙...”宋千瓷轻哼一声，她才发现方野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一口咬下，宋千瓷“咔咔”吃了起来。
以前不爱吃的胡萝卜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至少这一刻不难吃，脆脆的，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甜味。
宋千瓷下意识问道，“繁星，你这胡萝卜哪买的？还挺好吃的。”
话刚问出口，宋千瓷就后悔了，要是沈繁星误以为她爱吃胡萝卜，以后经常带怎么办？
沈繁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就...就路边买的。”
方野闻言，不由看了眼沈繁星，随后又看了看手中的胡萝卜，没有多说。
三人一路慢慢往前走。
宋千瓷走在中间，像是大姐大一样揽住沈繁星的肩膀，一只手啃着胡萝卜。
方野几口吃掉了胡萝卜，双手插兜，表情闲适。
沈繁星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宋千瓷和方野。
这一刻，她不需要想那么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三人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梧桐叶子偶尔飘下一两片，擦过肩头，轻轻落在地上。
这个夜晚像是会一直延续下去，漫长的街道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就这样走着，仿佛能走到所有想去的地方。
第162章 最完美的答卷
日子一天天过去，下周三就要举办校运动会了。
唐天翔这阵子非常勤奋地练习吉他，就是为了今天来录音棚录歌，下周拿到广播室放。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录歌。
为了达到最完美的效果，他好几次找方野聊歌。
也不再觉得丢脸什么的，更不担心歌曲被改动太多。
方野没有抢主唱的位置，还主动提出了一些建议。
这首歌不仅属于他，也属于季风预警。
最初他组建乐队，一半是为了出风头，一半是为了追求夏芷晴。
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乐队有了归属感。
李洋也是一样，希望能赢萧楚生。
包括夏芷晴，亦是如此。
练歌需要花时间，她便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保证成绩不会落下。
如今不说她的琴技进步有多大，至少能够保证不拖后腿了。
最轻松的无疑是方野和宋千瓷。
方野把练歌当成了枯燥学习生活的日常消遣，同时也是一个小小的测试。
他想看看如果拉唐天翔一下，能不能胜过萧楚生。即便不成功也没有关系。
不过乐队每个人都如此认真，他也不由认真了些。
录音棚的隔音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红色的“录音中”灯牌亮起，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调音师在控制台前就位。
宋千瓷只是让舅舅帮了一个小小的忙，乐队便拥有了一流的录音棚和调音师。
方野五人戴着耳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紧张中又透着点期待。
“各位，我们开始第一遍试录，放松点，就像平时排练一样。”调音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鼓棒轻敲四下作为引导。
轻快而富有弹性的吉他前奏和清脆如风铃的键盘音色立刻跟上。
唐天翔对着话筒，努力找着感觉。
“记忆里蝉鸣在争吵，阳光穿过梧桐树梢。”
“停一下。”
方野的声音透过耳机响起，“天翔，进拍晚了半拍，放松，别紧张。”
“好的。”唐天翔赶紧点头，深呼吸两次。
第二遍开始。
这次进拍准了，但到了副歌部分又出了一点小问题。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
“停！”
这次是宋千瓷，她敲了下镲片，“副歌冰镇那里，节奏有点拖，跟我的军鼓没对齐。
还有，情绪再开心一点，这是夏天，是冰镇汽水，不是苦瓜汁！”
众人一阵低笑，唐天翔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再来一遍。”
李洋插话，“贝斯线我这里没问题吧？”
方野点头，“贝斯很好，稳得住。这样吧，先全部过一遍，待会我们听一下，看看哪里有问题。”
众人齐齐点头。
唐天翔松了口气，连续两次失误，他感觉更紧张了。担心待会唱的时候有颤音。
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第三遍倒是完整唱下来了，但问题不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指出了哪里有问题。
来这的目的是把歌录好，没必要客气，有问题直接说是最好的。
第四遍、第五遍......
问题层出不穷。
不是唐天翔某个音飘了，就是宋千瓷的鼓点稍微快了一点，或者夏芷晴的键盘衔接不够流畅。
“芷晴，桥段键盘进来的时候，再轻柔一点，像是回忆的引子。”方野开口提醒。
“明白。”夏芷晴点点头，专注地看着琴键。
“李洋，第二段主歌后面，可以加一点点细微的滑音，增加律动感。”
“好的。”
方野虽然不是主唱，但他的耳朵像是精准的仪器，总能第一时间指出问题所在，并提出可行的改进意见。
他沉稳地掌控着歌的每一段节奏。
一个多小时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
每个人都有些疲惫，唐天翔甚至额头见汗。但眼神里的光却没熄灭。
方野说道，“休息下吧，喝点水，上个厕所。”
“再来最后一遍！”唐天翔抹了把汗，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行！”
“行，那再来一遍。”
宋千瓷举起鼓棒，“加油！”
“加油！”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前奏无比顺畅，吉他、贝斯、鼓、键盘严丝合缝。
唐天翔开口，声音里终于抛开了紧张，唱出了这首歌独有的清爽又真诚的少年感。
他的演唱与宋千瓷灵动跳跃的鼓点、李洋沉稳的贝斯、夏芷晴点缀其间的清亮键盘音，以及方野那贯穿始终的吉他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句“你笑的那一刻，就是永远”唱完，所有乐器干净利落地收尾。
耳机里一片寂静，随后传来调音师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一遍，非常不错！”
录音棚里，五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对视。
唐天翔第一个跳起来，挥了下拳头，“yes！”
方野放下吉他，和旁边的夏芷晴击了下掌。
宋千瓷摘下耳机，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畅快的笑容，她看向方野，方野也正好回头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终于成功了一次。
那种经过反复磨合，共同努力后终于达到目标的成就感，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刚才录下的不仅仅是歌曲，更是这个夏末，他们一起燃烧过的最好的青春。
.......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继续录制。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做到最好！
“刚才那遍不错，但我们再来几遍，看看能不能更完美。”宋千瓷活动着手腕，眼神里充满斗志。
“没问题。”唐天翔喝了口水，用力点头。
方野没说话，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吉他的背带。
下午两点多，录音棚的门被轻轻推开，于秀秀和沈繁星探进头来。
沈繁星的额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微微喘着气，显然一路找过来费了不少周折。
“哇！终于找到你们了。”于秀秀小声惊呼，拉着沈繁星轻手轻脚地走进控制室，生怕打扰他们。
此时，棚内的五人刚刚结束一遍录制，正在讨论。
调音师笑着对于秀秀和沈繁星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播放了效果最好的一版【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轻快的前奏，充满活力的鼓点，清甜的键盘，沉稳的贝斯。
当音乐通过专业的音响设备流淌出来时，效果比排练室好了何止一倍。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动人，青春的甜蜜与悸动被放大到极致。
歌曲播放完，于秀秀激动地抓住夏芷晴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的天！这真的是你们录的？太好听了吧，跟唱片一样。
季风预警真的要出名了。不行不行，先给我签个名，以后就是绝版了。”
李洋第一个凑过来，笑嘻嘻地伸出手，“来来来，于同学有眼光！我第一个给你签。”
于秀秀故意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去去去，你的签名又不值钱，我要方野和千瓷的。”
李洋立刻做出一副气愤的表情。
唐天翔则是一副受伤的样子，“我才是主唱啊，不要我的签名吗？”
两人搞怪的模样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有些疲惫的夏芷晴都掩嘴轻笑。
控制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沈繁星也由衷地感到开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抱着吉他的方野身上。
方野正微微侧头，和宋千瓷低声交流着什么，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
当他偶尔抬起头，露出那种沉浸在音乐专注神情时，沈繁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又不受控制了。
方野虽然不是主唱，但乐队的灵魂仿佛就系在他的琴弦上。
当他尽情投入弹奏的样子，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沈繁星移不开眼睛。
于秀秀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小声说，“说真的，方野弹吉他时还挺帅的。”
沈繁星下意识地轻轻点头。
于秀秀捕捉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狡黠地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说，“哦，你喜欢方野。”
沈繁星脸“唰”的一下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没...没有。”她慌乱地低下头，不知所措。
于秀秀见状，立刻笑着拍拍她的手臂，“哎呀，开玩笑的啦，看你吓的。”
沈繁星却久久没有抬头，心底的秘密被戳破，让她不敢跟于秀秀对视。
短暂的插曲过后，乐队的成员们再次戴上耳机。
“我们继续。”
“好。”
“来吧。”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录音终于接近尾声。
他们反复录制了不知道多少遍，抠遍了每一个细节。
直到所有人都觉得，这一遍从情绪、技术到配合，都达到了他们目前能力的极限，再无可挑剔。
当最后一个音符完美收尾，调音师透过玻璃窗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录音棚里，五人互相看着对方，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都闪烁着无法掩饰的兴奋和巨大的成就感。
这版精心打磨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就是他们交给这个夏天最完美的答卷。
第163章 年少时的风比黄金更珍贵
走出录音棚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灯初上，将七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还有些余温的柏油路上。
“我请客！”唐天翔大声宣布，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灿烂笑容，录音成功，他很兴奋。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大气啊，翔哥！”李洋笑着上前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就等你这句话了。”
“之前就说好了。说吧，吃什么都行。”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龙肝凤髓有没有？”
“靠！我去哪弄这东西。”
方野走在最后，听着几人毫无顾忌的欢快谈笑声，傍晚的凉风吹在微微汗湿的背上，带来一丝清爽，他也不由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
他回头看了眼那间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的专业录音棚，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宋千瓷放慢脚步，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走着，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嗯。”方野点点头，实话实说，“比想象的要好。”
“那是因为有你在。”宋千瓷转过头，看着他，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是你把我们凝聚在一起的，也是你让这首歌脱胎换骨。”
方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明白，刚才在录音棚里，当所有乐器和人声完美融合，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充盈感和成就感，确实值得珍藏很久。
刚才录下的不仅仅是一首歌，更是这个夏末，他们这群人一起燃烧过的最好的青春。
唐天翔心情比方野还好，他今天特意多带了些钱，本是预备着万一录歌要收费，没想到宋千瓷舅舅的面子够大，分文未取。
省下的这笔钱，他花得心甘情愿，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请客都更开心！
这种通过共同努力获得成就后再一起庆祝的快乐，是以前单纯吃喝玩乐无法比拟的。
“说吧，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唐天翔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干云的味道。
李洋立刻接话，“要不自助吧？吃个痛快。”
录歌也是个体力活，中午没吃多少，他早就肚子饿了。
宋千瓷想了想，说，“我住的酒店自助餐应该还不错，我来请吧。”
她话还没说完，唐天翔就打断了她，“哎，说好了我请。而且酒店太远了，大家都累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吧。”
唐天翔清楚宋千瓷不在意这点钱，但他早就说了，今天他来请客。
【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是他写的歌，众人帮了这么大的忙，也应该由他来请客。
方野适时开口，“就前面那家自助火锅吧，我看生意挺好，种类应该不少。”
他指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干净亮堂，人均几十块的连锁火锅店。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对于一群众人来说，热闹又能自己动手的火锅，显然比规规矩矩的西餐或者高档酒店自助更对胃口。
而且这个价位大家都轻松，不会有那么大的负担。
要是去宋千瓷住的酒店吃自助，少说也要两三百一个人。
沈繁星看着那家灯火通明的火锅店，门口立着的牌子上写着【每位68元】，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袋。
犹豫了一下，她小声说，“我...我得先回去了，奶奶还在家。”
宋千瓷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别呀繁星。天都黑了，吃完饭再回去嘛，又不差这一会儿。今天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必须一起庆祝！”
“就是，繁星你可不能走。”于秀秀也凑过来，“你走了，我也不好意思留下来吃了。”
夏芷晴也微笑着看向她。
面对众人热情的挽留，本就不擅拒绝的沈繁星，最终还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进火锅店，喧闹的热气和浓郁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六人长桌，虽然有点挤，但没人介意。
方野、唐天翔、李洋，三个男生自然地被安排在了一边，虽然胳膊碰胳膊，但脸上都挂着放松的笑容。
“我去拿点水果和凉菜开开胃。”唐天翔自告奋勇地起身。
于秀秀立刻举手，“有没有要吃冰淇淋的？我先去侦察一下口味。”
方野起身去调料区，沈繁星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像个小尾巴似的，默默跟了过去。
但看着琳琅满目的调料，沈繁星有些无从下手。
宋千瓷见状，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也跟了过去，“繁星，是不是不知道调什么料？我来帮你。我有一门独门秘方，保证好吃！”
沈繁星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点头，“好，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千瓷熟练地拿起小碗，一边调配一边问，“有没有什么不吃的？葱？香菜？蒜泥？”
沈繁星摇摇头，“都可以的。”
很快，三人端着调好的料碗回到座位。
桌上已经摆上了唐天翔拿来的水果拼盘，以及夏芷晴端来的几碟小菜，泡萝卜、酱黄瓜、蚕豆。
李洋给每个人都倒了可乐或橙汁。
红油锅底和菌菇锅底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年轻的脸庞，也点燃了气氛。
“干杯！”唐天翔率先举起装满可乐的玻璃杯，声音洪亮，“为了我们季风预警乐队首战告捷。”
“干杯！为了【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李洋立刻响应。
七个杯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夹杂着欢笑。
“哎，你们说，等运动会那天，咱们的歌通过广播一放，会不会引起轰动啊？”李洋塞了一筷子肥牛，边嚼边充满憧憬地问。
“那必须的啊！”唐天翔信心满满，“这歌多甜多好听啊，保证秒杀那些老掉牙的歌。”
于秀秀嗤笑一声，“唐天翔，你这自信都快溢出锅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星探听到，跑来签你们，你们怎么说？”
夏芷晴轻轻吹着勺里的虾滑，闻言笑了笑，“想太多了，秀秀。我们只是玩玩而已，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哎呀，班长，幻想一下嘛！”李洋来劲了，“要是真签了，我就退学，跟着野哥和千瓷姐混，以后咱们就是职业乐队了。”
宋千瓷正用漏勺捞起几片烫得刚好的毛肚，闻言挑眉，“想得美，我爸第一个打断我的手。玩玩可以，想当真？门都没有。”
她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把毛肚分到沈繁星的碗里。
方野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嫩牛肉，听着几人畅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偶尔在李洋夸张地描述未来演唱会盛况时，配合地点点头。
比起食物，他更享受此刻的氛围，这种纯粹、热烈的欢乐，是踏入社会后难以再复刻的珍贵时光。
他注意到沈繁星很少主动下筷，基本都是宋千瓷或者夏芷晴帮她夹菜，偶尔她自己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生菜，也要在锅里涮很久。
方野没说什么，只是用公勺捞起几颗熟得正好的鹌鹑蛋和几片牛肉，很自然地放到了她手边的空碟子里。
沈繁星看着突然出现在碟子里的食物，微微一愣，抬头飞快地看了方野一眼，对方正侧头听着唐天翔说话，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她低下头，耳根微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心里像是被锅底的热气熏着，暖融融的。
宋千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抿嘴笑了笑，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吃完之后，她用眼神示意她也要。
方野再次捞了一些，放在宋千瓷碗里。
夏芷晴其实也有一点想要，但没好意思说。
她庆幸自己最终加入了乐队，这段时间为了兼顾学业和排练，有些累，但内心的充实和快乐也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在一次次磨合中，她看到了方野身上更多的闪光点，对音乐有着独特的理解。
她更加确信萧楚生对方野的那些偏见，真的很可笑。
这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李洋和于秀秀都摸着肚子宣告“再也塞不下了”才结束。
沈繁星看着桌上还剩的一点肉和蔬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自助餐不能打包，不然她真想带些回去给奶奶尝尝，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餐了。
但她跟奶奶来吃，肯定吃不回本。
一行人走出火锅店，夜晚凉爽的空气驱散了身上的火锅味，也让人精神一振。
吃得有些撑，大家默契地选择了散步消食，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嗝。”李洋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来于秀秀嫌弃的眼神。
“李洋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我这是吃满足了的证明。”李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揉着肚子。
“不过说真的，今天这歌录完，我感觉咱们乐队算是真正走上正轨了。”
唐天翔与他并肩走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意气风发。
“那当然，接下来就是运动会闪亮登场！到时候肯定惊掉一堆人的下巴。萧楚生那首【年少有为】就等着被比下去吧！”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闻言笑了笑。
“别轻敌，他那首歌质量也不差。不过嘛，我对咱们的【橘子汽水】更有信心。”
她转头看向方野，“方野，你说呢？咱们这首歌能打不？”
方野点点头，“在学校运动会上，我们的歌更应景。至于结果，播了就知道。”
他并不想给唐天翔太大的压力，但也肯定大家的努力。
夏芷晴轻轻开口，“其实不管输赢，能和大家一起完成这首歌，我就觉得很有意义了。”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很柔和，“以前总觉得玩乐队是不务正业，现在才发现，原来专注做喜欢的事情，是这种感觉。”
“是吧是吧！”于秀秀立刻挽住她的胳膊，“而且芷晴你弹键盘的样子超有范儿的！”
李洋说道，“以后上了大学，咱们要是还能在一个城市，是不是还能继续组乐队啊？”
唐天翔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你们打算考哪里的大学？要不咱们都报一个地方算了！”
宋千瓷耸耸肩，“我啊，估计得回京城。不过你们要是来京城玩，我全程接待！”
她语气洒脱，但提到回京城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复杂。
唐天翔看向夏芷晴，眼神带着期待，“芷晴，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是选清北了吧？我也得再努努力了。”
于秀秀不乐意道，“你要不说清北，咱们还是好朋友。”
夏芷晴微微避开唐天翔的目光，看向方野。
“方野，你呢？有目标了吗？”
“还没想好。”
“野哥不用说，直接上清北都没问题。”
方野笑而不语，没有多说，只是感受着晚风拂面，心中有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
穿越而来，他最初的目的是规避风险，改变自己作为“反派黄毛”的悲惨结局。
但不知不觉间，他拥有了上辈子忙碌工作中早已遗忘的校园生活，有了可以一起为目标努力的伙伴，还有了......
他余光瞥见安静走在身侧，低头看着路面的沈繁星和自信昂首的宋千瓷。
宋千瓷忽然说道，“我看方野没准是想留在中海。”
沈繁星悄悄抬了下头，恰好跟方野对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中海好啊，名校也多！”李洋立刻接话，“那咱们争取都留在中海。到时候乐队还能继续，没准真能搞出点名堂呢！”
宋千瓷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要离开，但也被这种氛围感染，笑着说，“行啊，那你们在中海好好混，等本小姐有空了，就来视察。”
众人一阵笑闹。
夜色中，几人的笑声传得很远，对未来模糊的憧憬，混合着刚刚取得的微小成就带来的自信。
学业、梦想、友谊，甚至隐约的情愫交织。
方野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青春时光。
日后无论过去多久，回想起来都会嘴角带笑。
能够重回青春时代，真好！
第164章 拿人打赌，很了不起吗?
翌日。
方野刚踏进教室，就看到唐天翔正站在萧楚生的课桌旁，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得意笑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萧楚生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里是那种方野已经很熟悉的淡漠。
就像是重生者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方野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头疼。
这家伙，果然又被那股无形的“剧情之力”影响了吗？
这才消停几天，又跑去萧楚生面前跳脚了。
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之为“送人头”或者“给对手叠怒气值”吗？
萧楚生可是带着未来记忆的重生者，脑子里装着不知道多少首后世爆火的歌曲，简直就是个移动曲库。
唐天翔现在跑去嘚瑟，万一刺激得萧楚生临时换一首更炸的歌，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修改，胜算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挑衅都挑衅了，也没办法了。
方野也能理解，昨天在专业录音棚里录完那首精心打磨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后，巨大的成就感让每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唐天翔作为主创和主唱，情绪激动点也正常。
另外他此刻的行为，也可能并非完全出于本意，而是冥冥中那双推动剧情的大手在操控，让他不得不扮演这个“反派”的角色。
唐天翔似乎说完了，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经过方野身边时，还特意扬了扬下巴，递过一个搞定的眼神。
方野忍不住抬手扶额。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天天雷打不动给自己带早饭的份上，他是真不想要这个时不时就上头，主动给对手送助攻的猪队友了。
这简直就是在给手握王炸的敌人提醒。小心，我要出牌了！
方野坐下，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刚跟萧楚生说什么了？”
唐天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们歌录好了，让他运动会那天好好听听，什么才是适合校园的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暗示他，我们的歌可是经过高人指点，脱胎换骨了。”
方野：“......”
这还不叫说什么？
这简直是把底牌都快亮给对方看了。
他现在只希望萧楚生的主角包袱够重，不至于因为唐天翔这几句挑衅就真的临时换歌。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歌已经录好了，母带都在宋千瓷那里了。
相比萧楚生可能用手机或者简单设备录制的【年少有为】，他们在音质和编曲丰富度上肯定占优。
而且修改后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旋律抓耳，歌词清新，确实有火的潜质。
算了，方野心想，后天运动会就见分晓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
反正不管最终能不能赢过萧楚生，这段时间和乐队成员们一起埋头练习，在录音棚里挥汗如雨的经历，本身就是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
这份记忆比单纯的输赢更重要。
......
李洋再次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冲进教室，有些气喘地跑到座位坐下。
方野看了眼他的黑眼圈，问道，“怎么又这么迟？昨晚干嘛去了？”
李洋一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书本和卷子，一边苦着脸说，“别提了，野哥。昨晚回去猛补作业，搞到一点多才睡，结果还有一点没写完。”
他说着，抽出数学卷子和空白的作业本，贼头贼脑地看了眼教室前后门，准备随时应对班主任林明珠的突袭。
早读课过了一半，教室门被推开，林明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野身上，“方野，你出来一下。”
方野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林明珠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又放心又隐隐担心的学生，语气温和，“方野，最近学习感觉怎么样？跟得上吗？”
“挺好的，林老师。”方野回答。
“下个星期就是期中考了，”林明珠提醒道，“这次考试很重要，关系到高三的一些推荐名额。虽然你上次月考成绩进步很大，但也不能松懈。”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听说你们最近在弄什么乐队？玩音乐老师不反对，但一定要分清主次。”
方野有点意外，谁又打小报告了。
不过他知道林明珠担心什么，主动表态。
“林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要是这次期中考没考好，我立刻回来上晚自习，乐队的事也先放一边。”
听到他这么保证，林明珠脸色缓和了不少，又关心了几句饮食作息，才放他回教室。
方野刚坐下，李洋就凑过来小声问，“野哥，老班找你干嘛？是不是说乐队的事？”
“不是。”方野摇摇头，“就说下周期中考了，让我抓紧点。”
“期中考啊。”李洋哀叹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
“感觉月考才过去没多久，怎么又来考试了。要不是考试，咱们这次也能参加运动会，好歹也能报个接力跑什么的。”
方野拿起笔，随口道，“考就考吧，当做检测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李洋嘀咕，“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考试头都大了。不过能放半天假去看运动会也不错。”
方野没再多说。在绝大多数老师和家长眼里，甚至在很多学生自己看来，成绩确实比一场运动会重要得多。
真正想上场拼搏的人是少数，更多人只是期待着那半天的假期和不用上课的轻松。
能有机会放松一下，大家总是高兴的。
课间操时间，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操场。
方野和李洋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随意聊着刚才数学课留下的难题。
走在前面的萧楚生突然放慢了脚步，等到方野和李洋走近，他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方野身上。
“你们昨天去录歌了？”
李洋抢着回答，“没错！专业的录音棚，效果杠杠的。”
萧楚生没理会李洋，依旧看着方野，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方野，要不要打个赌？”
方野眉头微挑，“赌什么？”
“就赌这次运动会，广播里放歌的反响。要是我的歌反应更好，你就去跟芷晴说清楚。还有，以后离芷晴和沈繁星都远一点。”
方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萧楚生嗤笑一声，“怎么，怕了？不敢赌？”
方野仍旧摇头，语气平淡，“我没有把人当做赌注的习惯。”
无论是夏芷晴还是沈繁星，她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萧楚生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
“那你就有欺负人的习惯？看着沈繁星跟在你后面唯唯诺诺，很有成就感？”
方野反问他，“你亲眼看到我欺负她了？”
“欺没欺负她，你心里清楚，还有ktv那次，你敢说你之前没打过对方？”萧楚生理所当然道。
“萧楚生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李洋忍不住插嘴，有些气愤。
“那天晚上要不是野哥镇住场子，就你一个人冲上去，估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在这颠倒黑白？”
萧楚生脸上掠过一丝轻蔑，“就凭那几个杂鱼？你们不出现，我一样能全部撂倒。”
“你这么牛比，当时怎么还让唐天翔挨打？”
“他自己冲动，怪得了谁？”萧楚生冷哼一声，他早就看唐天翔不顺眼了，上次正好让人收拾一下唐天翔。
要不是方野出现，他当时没打算那么快出手的。原本他是想等夏芷晴和沈繁星出来的。
他想要在沈繁星面前展现一下他的武力值，好给沈繁星足够的安全感，以后不用再害怕方野了。
只是没想到方野出现，对方几个看似嚣张的混混，直接吓尿了。
不过别人怕方野，他可不怕。
李洋没想到萧楚生会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好歹是一个班的同学。
而且当时唐天翔也是看到林芊雪被欺负，才跟对方干架的。也不是唐天翔主动找别人麻烦。
李洋没想到萧楚生是这种人，既然转来了一班，至少在面对欺负自己班级的同学时，能够站出来，而不是嘲讽。
他气得还想反驳，被方野拉住了胳膊。
方野知道萧楚生很偏执，以自我为中心。
不管李洋说什么，萧楚生都不会听进去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萧楚生这家伙明明是和唐天翔在较劲，怎么火力突然就集中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在欺负沈繁星了？
没看见沈繁星最近跟着他一起吃饭，脸色红润了些，也不再是那副营养不良，怯生生的样子了吗？
但他也知道萧楚生这家伙的敌意和偏见根深蒂固，沟通只是浪费口舌。
他懒得再跟萧楚生做无谓的争辩，直接绕过他，往前走去。
萧楚生看着方野毫不在意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空气上，一阵憋闷和气恼。
他本想借此机会，一举让方野远离夏芷晴和沈繁星。
这两个星期，夏芷晴回家的时间明显晚了很多，周末更是经常不见人影，不用说，肯定是和方野几人在一起排练。
死党张小伟那句“萧哥，你头顶有点绿啊”的玩笑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绝不能让前世的遗憾重演。
前世他错过了夏芷晴，这一世不会再错过了。必须尽快切断夏芷晴和方野之间的联系才行。
至于沈繁星，他的拯救任务进度一直停滞不前。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出手太早，沈繁星被欺负得还不够狠，导致她并没有像预期那样，把他视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甚至觉得，沈繁星之所以拒绝他的帮助，是害怕连累他，是被方野长期压迫形成的逆来顺受。
不过他坚信沈繁星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需要保护的女孩，只是暂时被方野蒙蔽和胁迫了。
看来，常规手段是不行了。
萧楚生打算给几人，尤其是夏芷晴，好好上一课，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天才，什么歌才能称之为经典。
顺便也给这个时代的乐坛，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晚上萧楚生没有上晚自习，而是直接回了家，并反锁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沉吟片刻，在脑海中庞大的曲库里搜寻着。
他需要一首歌，一首能瞬间抓住人心，情感层次远超青春小情歌，能展现出成熟与深情的作品。
在他的记忆库里搜寻片刻，一首旋律优美，歌词令人难忘的歌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追光者】。
这首歌在他重生前曾席卷各大平台，其细腻的情感和动人的旋律，用来对付唐天翔那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在他看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要唱的版本更侧重于男生深情的演绎。
萧楚生闭上眼，想象着夏芷晴听到这首歌时可能露出的动容表情，按下了录音键。
吉他声轻柔响起，他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他唱得很投入，刻意在“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这句上加重了情感，想要营造出一种无怨无悔、默默守护的感动。
他相信这种看似卑微实则深沉的暗恋情怀，远比直白的橘子汽水更能打动人心，尤其是夏芷晴那种内心骄傲的女生。
一遍录完，他仔细回听。
设备虽然简陋，但这首歌的旋律优势和被他优化过的情感表达，让他信心倍增。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运动会那天，当这首歌通过广播流淌在操场上空时，会引起怎样的讨论和惊叹。
甚至运动会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而唐天翔那首歌，在【追光者】面前，将会显得多么幼稚和小家子气。
明天，他就要把这足以感动无数人的作品提前送到广播站。
这场较量，他赢定了!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这首歌响彻操场时，方野、唐天翔，还有夏芷晴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第165章 是心动的感觉
傍晚放学时，方野和李洋随着人流往外走，准备去食堂解决晚饭。
拐向食堂的时候，方野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背着单肩包，正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忙，不像平时那样慢悠悠，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慵懒。
“欸？萧楚生怎么这个点就走了？”李洋也注意到了，有些疑惑地嘀咕，“他不上晚自了？还是家里有事？”
方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早上唐天翔才去挑衅过，现在萧楚生放学不吃饭就直接离校，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猜测。
这家伙，该不会是去为运动会那场比赛做额外的准备了吧？
比如也去找个地方录歌，或者干脆换一首歌？
“你们俩站这儿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千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方野收回目光，敛去眼底的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吃饭去吧。”
三人一起走向食堂。
打饭的时候，宋千瓷敏锐地察觉到方野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连打什么菜都没怎么看，随手点了两个。
“你怎么了？”宋千瓷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从刚才就开始了。”
方野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米饭，问道，“沈繁星呢？她没跟你一起？”
宋千瓷夹起一块糖醋里脊，随口道，“没，她说不吃了。”
“那你看到唐天翔了吗？”
“我哪知道他的行踪，他又不是我小弟。可能去打球了吧，他下午课间不是在念叨手痒么。”
旁边的李洋说道，“对对，我刚才好像也看见他抱着篮球往操场那边去了。”
方野点了点头，又问道，“【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调音师修过的最终版本，发给你了吗？”
“说是今晚发给我。”宋千瓷喝了一口汤，“怎么，等不及想听成品了？”
“嗯，说了几点能发来吗？”
“没说，放心吧，调音师说了，修完绝对惊艳，跟唱片公司发行的单曲一个水准。等他发过来，我第一时间转你一份？”
“嗯。”方野应了一声，“待会儿吃完饭，去音乐室听一下吧。”
李洋立刻说道，“我也去，我也要第一时间听。”
方野瞥了他一眼，“你不用上晚自习了？”
李洋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长长叹了口气。
“唉，以我这不上不下的成绩，可没资格像野哥你这样申请免修晚自习。”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方野和宋千瓷并肩朝着季风预警的基地走去。
晚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方野心里那点不安并没有完全散去。
昨天在录音棚，他们反复录制了那么多遍，最终挑出的那一版，大家确实都非常满意。堪称他们目前的巅峰。
调音师承诺的后期精修，更是锦上添花。按理说，这首歌的质量绝对好。
但早上唐天翔特意的挑衅，和傍晚萧楚生匆匆离校的身影，让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的预感一般都很准，不是第六感，而是基于现有情况的推测。
他得再去确认一下最终版本，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最终版听起来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还有可以提升的细微之处，或许还能想办法联系调音师再做调整。
他不想因为任何可能的疏忽而导致意外。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走到基地门口，宋千瓷利落地拿出钥匙开门。
一进去，她就兴致勃勃地拉着方野的胳膊往二楼音乐室走。
“走走走，方野，趁现在有感觉，我们再合练几遍【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怎么样？”
方野却站着没动，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在楼下那张胡桃木长桌旁坐了下来，“刚吃饱，歇会儿再说。”
宋千瓷看着他略显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也没强求。
她知道方野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强迫他只会引起反感。她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没再提练歌的事，而是转身走到小吧台，拿出几包薯片、牛肉干，又拿了两瓶冰镇汽水，笑嘻嘻地放到方野面前。
“喏，先吃点零食，喝点东西。”她在方野对面坐下，自己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起来，随意地聊着天。
方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偶尔扫过放在桌上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路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基地里很安静，只有宋千瓷吃东西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偶尔的对话。
等了快半个小时，手机依旧安静。
方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感觉有点无聊。
一直练习【橘子和汽水的约定】，确实让他对这首歌产生了一点生理性的倦怠，现在不太想碰。
宋千瓷观察着他的神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下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再次发出邀请，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方野，闲着也是闲着，上楼玩玩音乐呗？不练【橘子汽水】也行，随便玩点别的？”
这一次方野没有立刻拒绝。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行吧。”
宋千瓷心里一阵窃喜，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跟着站起来。
两人上了二楼音乐室。
方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没有立刻去拿乐器。宋千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老是练那首歌，有点腻了。”方野开口说道，印证了宋千瓷的猜测。
这正好合了宋千瓷的意！
她立刻顺着他的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唱点别的？比如你上次唱的那首【平凡日子里的挣扎】？我真的超级想再听一遍！”
宋千瓷通过各种渠道去搜过这首歌，结果一无所获。
这让她越发肯定，方野口中那个所谓的“朋友”根本子虚乌有，这首歌，极大可能就是方野自己写的。
这个认知让她对方野的好奇和探究欲达到了顶峰。
这些天，方野弹唱那首歌时专注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时常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早就想再听一遍了，不，是听十遍！
不过，她也很贪心地想知道，方野是不是还有别的“存货”。
方野转过头，看向她充满期待的脸，摇了摇头，“那首算了。换一首吧。”
宋千瓷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又振作起来，新的更好。
“好啊好啊！只要是你唱的，我没听过的就行。”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像个等待惊喜拆包的孩子。
方野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顿了顿，在脑海中选歌。
他走到中间，目光落在那把木吉他上。
宋千瓷心领神会，几乎是蹦跳着过去，将吉他拿过来，双手捧着，像进献宝物一样递到方野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期待。
她知道，今天又有耳福了。
方野接过吉他，试了试音。
宋千瓷立刻搬过旁边的高脚凳，放到他对面不远不近的位置，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这一刻，平日里那个飒爽甚至有点泼辣的女孩，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方野调试好琴弦，没有说歌名，指尖轻轻拨动，一段舒缓、温柔又带着几分悠闲的前奏流淌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安静的音乐室。
这旋律，和【平凡日子里的挣扎】的沧桑感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细碎的日常温暖。
他开口，声音也比唱那首歌时清亮柔和了许多。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宋千瓷微微张着嘴，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方野会唱这样一首歌。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深刻的挣扎，只是用最平淡的语调，描绘着生活中最普通、最柔软的细节。
旋律轻缓舒柔，像傍晚的风，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带着一种让人身心都松弛下来的魔力。
她立刻就被这悠扬而温暖的旋律捕获了，不自觉地沉浸进去。
脑海中随着他的歌声，自动勾勒出歌词里的画面。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枕边，窗外风铃叮咚，阳台上的衣物随风轻轻摆动，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一切都是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美好，充满了生活本真的诗意。
她看着方野低头专注弹唱的侧脸，灯光照耀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方野的眼神很柔和，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移动，悠扬的旋律在房间内回荡。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
“小店门前传来好听的恋曲”
“不用太久就能走到目的地”
“人来人往里满是善意”
。。。
宋千瓷听着听着，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这舒服的节奏轻轻晃动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这首歌不像【平凡日子里的挣扎】那般带着成年世界的疲惫和伤感，而是充满了简单纯粹的愉悦感。
光用“好听”两个字，确实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她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只有晚风轻拂着脸颊”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方野的指尖轻轻消散，音乐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宋千瓷还沉浸在那种柔软宁静的氛围里，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啪！啪！啪！”她立刻用力鼓起掌来，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兴奋。
“好听！真好听！方野，再来一遍好不好？就一遍。”
她不是客套的捧场，她是真的被这首歌打动了，喜欢得不得了。
她平时更偏爱节奏感强，能发泄情绪的摇滚或流行，但偶然听到这样一首舒缓治愈的歌，反而觉得格外新鲜和触动。
方野却已经将吉他从身上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支架上，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宋千瓷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她凑近两步，歪着头，带着点狡黠和探究地看着方野。
“这首歌该不会又是你那个朋友写的吧？”
方野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就是他写的。”
宋千瓷心里哼了一声，才不信他的鬼话。
朋友能写出【平凡日子里的挣扎】，还能写出这样温柔美好的歌？
难道都是隐藏的音乐天才？
她看破却不说破，心里反而更加雀跃，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她以后还能有机会，从方野这里挖出更多好听的歌。
而且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歌。
这种拥有独家秘密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转而问道，“对了，你不是要听【橘子汽水】的最终版吗？我看看手机。”
她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惊喜”地说，“啊！发了发了！刚发过来没多久！可能之前网络不好，延迟了。”
于是，两人走到连接着高质量音响设备的电脑前。
宋千瓷点开了调音师发来的音频文件。
专业级的音响里，流淌出【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最终混音版的前奏。
整个编曲层次分明，细节丰富，音质干净通透，确实达到了近乎商业发行的水准。
方野听得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从唐天翔某个转音的处理到宋千瓷鼓点进入的时机。
他需要确认这最终版本是否真的无懈可击，足以应对萧楚生可能使出的任何手段。
但站在他身边的宋千瓷，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音响上。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方野专注的侧脸上。
音响里播放的是他们共同努力演奏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旋律欢快，充满青春的甜蜜。
但她的耳边，仿佛被按下了单曲循环键，反复回荡着的却是方野刚刚用那把木吉他弹唱的歌。
她看着方野线条清晰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听歌时微蹙的眉头和沉静的眼神，一种陌生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噗通！噗通！”
心跳声撞击着耳膜，声音大得仿佛要盖过音响里正在播放的音乐。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她心里野草般滋生。
一种想要更靠近一点，想要了解方野更多，一直能听他唱歌的冲动。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甜蜜。
第166章 好像恋爱了
【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最终版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室里恢复了寂静。
这首歌只有三分多钟，但宋千瓷却感觉那么漫长，又像是只过了一瞬。
在这短短的三分多钟里，她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的眼中只剩下方野微微侧耳倾听的侧影，灯光在他挺拔的鼻梁和专注的眉眼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耳边音响里传来的歌曲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幕，隐隐约约被替换成了方野刚刚用那把木吉他弹唱的温柔舒缓的旋律。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歌声仿佛带着魔力，将她包裹在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柔软而宁静的泡泡里。
方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最终版本的效果很认可。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有些出神的宋千瓷，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啊？哦，哦。”宋千瓷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迷离，下意识地应了两声。
方野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不是问你感觉，是问你这版怎么样，你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吗？你哦什么？”
“哦。”宋千瓷这才彻底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脸颊微微发热，连忙找补，“我觉得挺好的，特别好！真的！”
宋千瓷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这个前奏，修过之后更有质感了，非常有记忆点，很抓耳。”
方野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文件，“希望能让运动会那天听到的人，第一次就记住吧。”
“反正我觉得非常好了，挑不出毛病。”宋千瓷语气笃定，掩盖自己刚才的走神。
“行，那你也把最终版发给唐天翔和李洋他们吧，让他们也听听。”
“好，我待会就发。”宋千瓷答应着，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野，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对了，方野，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方野沉默了片刻，“平凡的一天。”
“平凡的一天。”宋千瓷低声重复了一遍，又联想到之前那首歌。
“平凡的一天，平凡日子里的挣扎。”她喃喃自语，“同样都是平凡，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首歌呢。”
一首是在看似平淡日常中捕捉细碎的美好与宁静，另一首则是在现实的困顿中透出不甘与挣扎。
但她却直觉地感到，这两首歌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或许正是在那些平凡甚至艰难的日子里努力挣扎，不放弃，才能最终拥有并真正享受像【平凡的一天】里所描绘的那种简单而珍贵的美好？
宋千瓷不好说这两首歌哪首更好，它们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展现着不同心境下的生命状态。
但她确定的是，她都喜欢！
而且她更喜欢眼前这个能唱出这样歌曲的男孩。
“方野。”宋千瓷忽然喊道。
“嗯？”方野抬眼看她，对上她格外明亮的眼眸。
“你刚才唱得很好听。”
“你已经说过了。”
“我想再说一遍嘛。”宋千瓷微微嘟嘴，带着点小女生的娇憨，“夸你，你还不高兴啊？”
方野看着她这副难得露出的小表情，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顺着她的话应道，“高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还早啊。”宋千瓷立刻反驳，指了指墙上的钟，“你看，九点都不到。”
“回去还有点事。”
“那我们一起走。”宋千瓷见状，也不再强留，立刻说道，动作迅速地关掉电脑和设备，拿起自己的包。
两人锁好门，走下楼梯，来到夜晚的街道上。
马路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喧嚣的城市夜晚才刚刚开始。
但走在方野身边，宋千瓷却感觉自己的心异常的安静，一种满足而平和的情绪充盈着胸腔。
“方野。”她开口问道，“你...你朋友写的这些歌，有没有录好的版本啊？”
方野目视前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那他想不想录歌呢？”宋千瓷不死心地追问，语气带着点诱哄，“场地、设备，我都可以提供的，就像这次这样，绝对专业。或者更好的也行。”
方野摇摇头，直接掐灭了她的希望，“他就是写着唱着玩的，没这方面的想法。”
宋千瓷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退而求其次。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他哪天改变了主意，你第一个跟我说，好不好？我保证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
方野看了她一眼，被她眼神里的执着弄得有些没办法，只好含糊地应道，“我问问看吧。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嗯。”宋千瓷立刻笑逐颜开，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么好听的歌，不该被埋没了，应该让更多人听到。”
“好听的歌有很多。”方野淡淡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但我听到了。”宋千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跃，眼神异常认真。
“而且，我喜欢这两首歌。”
方野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宋千瓷，他感觉今晚的宋千瓷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具体又说不上来。
好像话多了点，很执着。而且眼神过于明亮了点。
宋千瓷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打量，眨了眨眼睛，带着点俏皮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事。”方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方野，要不要吃宵夜？我请客！”宋千瓷快走两步跟上，又提出新建议。
“不吃了，刚才不是吃了不少零食么？”方野疑惑道，“你又饿了？”
“不是饿。”宋千瓷摇摇头，指了指前面一家还亮着暖光的蛋糕店，“我是想吃蛋糕了。”
“那你去买。”方野表示不反对。
“你陪我去嘛。”宋千瓷很自然地要求道，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方野看了看那家不远处的蛋糕店，又看了看身边眼含期待的宋千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带走。”
“好！”宋千瓷立刻笑起来，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两人走进蛋糕店，温暖的甜香扑面而来。
宋千瓷认真地趴在柜台前挑选，最后选定了一个看起来可可粉撒得很足的提拉米苏。
她看了看方野，又对店员说，“两个，分开装。”
店员打包好，宋千瓷利落地付了钱，将其中一个纸盒递给方野，“喏，给你的。”
方野接过，“谢谢。”
“今天我请。”宋千瓷拎着自己那份蛋糕，笑容明媚，“下次你请。”
“好。”方野应承下来。
走出蛋糕店，宋千瓷拎着小小的蛋糕盒，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变得格外轻盈，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容，时不时侧头看方野一眼。
很快走到了每天分别的路口。
宋千瓷停下脚步，面向方野，挥了挥手，“拜拜，方野。”
方野点点头，“嗯，拜拜。路上小心。”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宋千瓷还静静地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
宋千瓷正笑盈盈地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立刻高高举起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朝他挥了挥。
脸上的笑容在路灯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开心。
方野也抬起手，朝她挥了挥，然后转身，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看着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宋千瓷才放下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和一种莫名的充实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提拉米苏，又想起刚才方野弹唱【平凡的一天】时的样子，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甜得发胀。
她几乎是蹦跳着回到酒店房间，放下包和蛋糕。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开闺蜜苏曼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羞涩。
【苏苏，我好像恋爱了】
第167章 歌曲对决，都有底牌
京城，一所国际学校的宿舍里，苏曼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就看到宋千瓷发来的消息。
当她看清内容时，直接呆住了，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难以置信地仔细看了下头像和备注。
没错，是宋千瓷，她那个眼光极高又特立独行，并且对男生大多爱搭不理的好闺蜜。
【苏苏，我好像恋爱了】
这短短一行字，对苏曼造成的冲击不亚于一场地震。
她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她、宋千瓷，还有蒙诗诗三个人窝在宋千瓷家的大沙发上，曾经煞有介事地讨论过恋爱这件事。
她们甚至还私下排了个序，三人一致认为，性格最外向、最爱玩的蒙诗诗肯定会最先谈恋爱，接着是相对沉稳但也不乏追求者的她。
最后才是对感情这事好像压根没开窍的宋千瓷。
可谁能想到，现在最先明确宣告自己“好像恋爱了”的，竟然是被她们排在末尾的宋千瓷。
苏曼脑海中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地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在中海见过的痞帅又异常沉静的男生。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方野？】
屏幕那头的宋千瓷没有直接承认，但回了一个龇着大牙的得意表情包。
苏曼看到这个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会不会是开玩笑”的侥幸也破灭了。
宋千瓷没否认，那就等于默认了。
但苏曼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才转学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日子，竟然就这么喜欢上一个人了？
而且看这语气，还是认真的，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好感。
她实在好奇，是什么特质能让宋千瓷这么快就沦陷。
苏曼忍不住追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宋千瓷的回复很快，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喜欢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当然需要啊！总得有个吸引你的点吧？颜值？才华？还是他打架特别厉害？】
宋千瓷的回复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都喜欢!】
苏曼：【......】
她看着这三个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确信了，自己的好闺蜜这次是真的栽了，彻彻底底坠入爱河了。
不然以宋千瓷的性格，绝对说不出这种“盲目”的话来。
她以前很难想象宋千瓷最后到底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男生。
家世相当的公子哥？才华横溢的音乐才子？或者是她压根就没想过宋千瓷会主动喜欢上谁。
不过，在见过方野之后，苏曼大致能明白为什么宋千瓷会陷进去了。
方野身上确实有一种复杂的魅力，他既有同龄男生少有的那种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锐利，又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这种矛盾的气质对她们这个年纪、见识过不少同龄男生的幼稚与浮躁的女孩来说，确实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看来，连宋千瓷也不能幸免。
回想起上次宋千瓷生日聚会，苏曼其实就已经隐隐察觉到宋千瓷对方野的不同，眼神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只是她没想到，这感情的幼苗生长得如此迅速。
苏曼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他呢？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发出后，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钟。过了一会儿，宋千瓷的消息才回过来。
【他暂时应该还没喜欢上我】
承认这一点并不让宋千瓷气馁，紧接着后面又跟了一句。
【不过他很快就会喜欢我的】
苏曼看着这句话，忍不住扶额。
姐妹，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这自信是哪里来的？
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曾经放话说“谈恋爱哪有打架子鼓有意思”的宋千瓷，主动去追求一个男生的样子。
而且现在看来，情况还是“郎有情妾无意”的初级阶段，方野那边似乎还没什么动静。
苏曼问道：【你跟诗诗说了吗？】
宋千瓷回道：【没有，我怕她跟我抢方野】
苏曼：【？？？】
她有点懵，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会这么想。
【诗诗喜欢的类型不是方野这种吧？我记得她更喜欢阳光开朗运动型的？】
宋千瓷却反驳道：【她最喜欢的不就是方野这样的吗？又帅，又冷，还能打！多带劲！】
苏曼又被她说得一愣，仔细回想上次生日宴吃饭、k歌的场景。
好像蒙诗诗确实主动找方野聊过天，虽然没聊几句。
后来她们三人的小群里，蒙诗诗也提起过方野，原话是“千瓷说的那个方野，果然挺臭屁的，不过有点意思。”
但苏曼真没感觉蒙诗诗有表现出喜欢方野的明确迹象。
不过被宋千瓷这么一说，苏曼也有点不确定了。
蒙诗诗确实欣赏硬朗帅气的男生。
而方野上次出场，面对那几个小混混时展现出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以及对方直接吓得跪地求饶的场景，那一刻的冲击力，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苏曼沉默了。
她感觉宋千瓷这话，一半是开玩笑，但也有一半是认真的。
否则就不会只私下跟自己说，而是直接在她们三人的群里宣布【姐妹们，我好像恋爱了】。
她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万一蒙诗诗哪天也对方野产生了兴趣，那她们这铁三角的友情岂不是要面临考验？
不过好在蒙诗诗人还在京城，又没有方野的联系方式，而且目前也确实没表露出太多兴趣，应该不会出现那种狗血的状况吧？
现在，苏曼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支持宋千瓷了。
作为闺蜜，她当然希望宋千瓷能开心，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毕竟在青春年华里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概率太小了。
但她心里又隐隐有些担忧，她有点看不透方野，总觉得他那张平静的面容下隐藏了不少东西，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且宋千瓷父亲的身份地位比较特殊，家庭背景复杂，如果方野真的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有牵扯，那这段感情注定会遭到强大的阻力。
苏曼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给宋千瓷回了两个字：【加油！】
身为好姐妹，在方野没有表现出任何差劲或者不妥的一面之前，她还是选择站在宋千瓷这边，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其实宋千瓷发消息，并非真的为了寻求闺蜜的支持，或者让苏曼给自己出谋划策。
她只是心情太过激动，那种发现自己在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绝对信任的人分享这份隐秘的快乐和悸动。
前些日子，她对方野的感觉还朦朦胧胧，说不清道不明。
但今晚在音乐室里，听着他唱那首【平凡的一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种心跳失序、目光无法移开的感觉，让她彻底明白了。
她就是喜欢上这个有点臭屁、又莫名吸引人的家伙了。
苏曼上次提醒的话，她记得。但不管苏曼支不支持，她都决定了，要追方野。
当然，她不会傻到直接冲到方野面前，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说，“喂，方野，我喜欢你，给你个机会喜欢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大致摸清了方野的脾气。
方野性格其实不坏，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骨子里很有主见，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任何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来。
现在表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拒绝。她宋千瓷可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吃败仗。
反正天天一起上课，放学还能一起去基地，相处的机会多的是。
她可以先慢慢培养感情，润物细无声嘛。她就不信，凭她的魅力，还拿不下一个方野？
“方野，你逃不过本姑娘的手掌心的。”宋千瓷抱着手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嘻嘻一笑，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狡黠光彩，自觉已经手拿把掐。
......
翌日。
宋千瓷照常带了早餐来到教室，不止方野有一份，连李洋和沈繁星也都收到了她带来的精致早点。
“哇！千瓷大小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李洋受宠若惊地接过早餐。
沈繁星也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谢，“谢谢千瓷。”
宋千瓷摆摆手，笑得爽朗，“没什么，正好路过那家店，看着不错就多买了点。”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慢条斯理打开早餐包装的方野。
这时，唐天翔也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昨晚他已经从宋千瓷那里收到了【橘子和汽水的约定】的最终混音版，反复听了好几遍，越听越满意！
但他还是想来征求一下方野的意见，方野的肯定才是最终的定心丸。
“方野，你昨晚和千瓷一起听了最终版了吧？怎么样？你觉得还有哪里有问题吗？”唐天翔语气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
方野喝了一口豆浆，点点头，语气肯定，“没问题，我感觉挺好的，比我们在录音棚里听到的原始版本又精进了不少，细节更丰富了。”
旁边的李洋一边大口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插话，“何止是挺好，我觉得简直完美！都可以直接出专辑了，真的。”
宋千瓷笑着道，“出专辑哪有那么简单，涉及到版权、发行、宣传一大堆事情呢。不过这首歌的质量确实不错，如果能好好推广一下，应该能有不错的反响。”
李洋立刻接口，“这次的校运动会不就是最好的推广平台吗？全校师生都能听到！”
听几人都这么说，唐天翔心底那点残存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信心瞬间膨胀到顶点。
他不由地将目光投向教室另一角，萧楚生的位置。
只见萧楚生正戴着耳机，似乎在听什么东西，脸上也是一片从容淡定。
唐天翔轻哼一声，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他迈开步子，又一次朝着萧楚生走了过去。
方野看着唐天翔的背影，这次没有出声阻拦。
他知道，今天各班就要把运动会期间需要在广播站播放的歌曲提前送过去了。
如果萧楚生昨晚真的已经把新歌录好了，那现在拦不拦唐天翔，其实都已经没有意义。
该做的准备，双方都已经做完。
他们这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这首歌，从最初的青涩版本，到后来集思广益反复修改旋律、歌词、编曲。
再到最后进入专业录音棚，一遍遍打磨录制，后期又经过精修。可以说这首歌已经做到了他们目前能力范围内的极限。
如果想要更好的效果，除非推翻整首歌重写，但那也就不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了。
方野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他想看看，这次自己出手拉了唐天翔一把，集合了整个乐队的力量，到底能不能撼动萧楚生重生者的光环，赢下这场比赛。
此时，唐天翔已经走到了萧楚生课桌旁，敲了敲他的桌面。
萧楚生抬起头，取下一边耳机，眼神平淡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了然的神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过来。
“萧楚生，歌准备好了吗？别到时候交不上去，或者拿个半成品充数。”唐天翔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挑衅。
萧楚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从容，“不劳你费心。我的歌，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
“哦？还是那首【年少有为】？”唐天翔挑眉。
“对付你，需要用同一首歌吗？”萧楚生语气轻蔑，带着强大的自信，“我换了一首。放心，绝对会让你，还有你们乐队，印象深刻。”
他特意加重了“乐队”两个字，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方野的方向。
唐天翔被他这态度激得火气上涌，但想到自己手里握着的王牌，又强行按捺住了，冷笑一声。
“呵，口气不小！那我们就在运动会上见真章吧，看看谁的歌，更能让大家记住。”
“拭目以待。”萧楚生重新戴上了耳机，显然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
唐天翔碰了个软钉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回来，对方野和宋千瓷说，“这家伙，狂得很！说他换歌了，还说什么绝对让我们印象深刻。”
方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萧楚生果然换歌了。看他那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想必是拿出了一首他认为足以碾压【年少有为】，更能引起轰动的作品。
想赢萧楚生，怕是有点困难。
不过方野对他们自己的歌也有信心。
他相信，当萧楚生听到这首经过脱胎换骨般打磨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时，一定会感到惊讶。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到时候，哪首歌能在操场上引起更大的反响，更能抓住听众的心，很快就会揭晓答案了。
第168章 神秘的小惊喜
周三。
今天是校运动会开幕的日子，气氛和以往不同。
高三不直接参加比赛项目，但下午有难得的半天假期，如果运气好，周五的体育课不被其他老师借用，还能再休半天假。
方野刚走进校门，就看到教导主任赵启东黑着一张脸，目光扫视着进出学生，专抓那些没穿校服或者仪容不整的。不少学生见了他都缩着脖子快步溜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出乎方野意料的是，赵启东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就别过头去，继续盯着其他学生，竟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审视的目光地盯着。
方野心里略感意外。
自从上次月考成绩公布，他拿了一等奖学金后，赵启东竟然真的消停了，这段时间再没来找过他麻烦。
这不太符合赵启东睚眦必报、喜欢拿捏学生的性格。
就算班主任林明珠出面说过什么，依照赵启东的作风，暗地里穿小鞋、找点不痛不痒的麻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方野也懒得深究。
赵启东不来找事，他乐得清净。
至于对方会不会在别的地方使绊子？方野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况且他还知道对方的秘密。
走进学校，方野看到操场上多了许多彩旗和气球，还挂上了红底白字的横幅。
一大早就有学生会的人在忙碌地布置场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埋头苦读的活力。
来到教室，方野就看到唐天翔没坐在自己位置上，而是占了李洋的座位，见他进来，立刻举起手里熟悉的早餐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方野，来了！早餐！”唐天翔把袋子推过来，“歌我已经给过去了。”
“这么早？”方野接过早餐，拿出还温热的包子。
“都认识，广播站的跟我一个篮球队的，一句话的事。”唐天翔解释道，“我跟他说了，这是我们乐队原创，安排在比赛间隙或者项目转换的时候放。”
“说了具体什么时候放吗？”
“下午。早上有开幕式，领导讲话，还有一堆流程，肯定没空放歌。下午比赛正式开始，项目多，氛围也松快些，到时候跟播报成绩穿插着放，没问题。”
方野点点头，咬了口包子。这样安排倒也不错。
唐天翔忽然又想起什么，带着点得意说，“对了，我已经申请版权了，用的我们乐队的名字，你们的名字都在上面。”
方野有些讶异地抬头，“什么时候申请的？”
“上个星期就弄了，找了代理加急处理。”唐天翔嘿嘿一笑，“快的话，下下周就能看到电子证书了。”
方野更惊讶了，“版权申请流程不是至少要一个月左右吗？”
“我加钱了。”唐天翔说得理所当然，“加急通道，贵是贵点，但省心啊。万一咱们这歌真有点小火苗呢？得先把名分定下来。”
方野：“......”
有钱人的解决方式，果然直接。
不过唐天翔考虑得也算周全，这确实省去了很多潜在麻烦。
这时，宋千瓷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两句，好奇地问，“加什么钱？”
唐天翔转头解释，“我跟方野说，我申请【橘子汽水】的版权了，加了加急费，应该很快能下来。”
“哦。”宋千瓷了然，随即目光转向方野，“你朋友的那两首歌，也别忘了提醒他申请版权啊。”
宋千瓷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唐天翔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歌？方野你还有朋友写歌？”
方野面不改色，摇摇头，“没什么，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随便写写玩的，他不打算走音乐这条路。”
宋千瓷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几乎百分百确定，【平凡日子里的挣扎】和【平凡的一天】就是方野自己写的。
什么“朋友”，骗鬼呢！
不过看方野这不想多谈的态度，她知道想劝他出山没那么容易，只能慢慢来了。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躁动中很快过去。
中午，方野和几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季风预警乐队成员算是凑齐了，加上两个编外成员沈繁星和于秀秀，围了满满一桌。
下午就要通过学校广播放歌了，李洋和唐天翔尤为激动，吃饭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洋不停地问唐天翔细节，唐天翔则反复强调绝对没问题。
相比之下，夏芷晴就显得平静很多，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听大家讨论。
李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夏芷晴问道，“对了班长，我好像看见萧楚生找你说话？聊什么了？该不会是想打探军情吧？”
夏芷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没聊什么。”
旁边的于秀秀却忍不住了，她向来藏不住话，何况是这种长他人志气的事。
她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模仿起萧楚生的语气和表情。
“什么没聊什么，芷晴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萧楚生那人可嚣张了！”
“他跑过来，说什么芷晴，你们那个乐队玩玩就算了，别太当真。唐天翔写的歌也就那样，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然后还说，什么你要是真想玩音乐，我可以单独给你写歌，比那种口水歌强多了。啧啧，听听这口气，不仅看不起唐天翔，简直是看不起我们整个乐队。”
“什么？！”李洋一听就炸了，“他真这么说？妈的，也太狂了吧！”
唐天翔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萧楚生看不起他，他只是有点生气，但直接贬低整个乐队，这让他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不仅是质疑他的能力，更是侮辱了他们所有人这段时间的努力。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写了首歌就目中无人了？”李洋愤愤不平。
夏芷晴轻声说，“算了，别理他就是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宋千瓷冷笑一声，“看来他对自己的新歌信心很足嘛。也好，下午就见分晓了。”
方野安静地吃着饭，没加入声讨。
他已经知道萧楚生换了歌，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换了哪一首。
不过不管对方换什么歌，最终还是要靠作品说话，靠操场上的反应来评判。现在争论这些，没什么意义。
吃过午饭，宋千瓷看了看时间，提议道，“现在才十二点多，运动会一点半才开始。反正下午没课，要不去基地坐坐？总比在教室干等着强。”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前往季风预警的秘密基地。
一到基地，李洋就手痒地直奔二楼音乐室，拿起贝斯随意拨弄起来，熟悉的低音在房间里回荡。
唐天翔也受到感染，拿起吉他，随手弹起【橘子和汽水的约定】的旋律，轻声哼唱。
方野则靠在窗边的高脚椅上，顺手拆开一包宋千瓷之前囤在这儿的薯片，慢悠悠地吃着，看着窗外午后的街景。
宋千瓷手里转动着鼓棒，走到方野身边，背靠着窗台，侧头看他，“一起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方野摇摇头，嘴里含着薯片含糊道，“待会儿吧，你们先玩。”
宋千瓷也不强求，目光扫过安静坐在角落的沈繁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提高了点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方野听，“唉，繁星难得来基地一次呢，光坐着多没意思。”
方野吃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宋千瓷，又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有些拘谨的沈繁星，没说话，只是继续吃他的薯片。
沈繁星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尤其是感觉到方野的目光似乎扫了过来，心里一慌，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她今天来，其实心里隐隐盼着能再听方野弹唱，哪怕只是看他随意地玩玩吉他也好。
唐天翔和李洋合奏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尽兴。
“方野，千瓷，别光看着啊，一起来！再练练咱们的战歌。”
宋千瓷却忽然开口道，“老是练那首，腻了。我们换首歌玩玩吧？”
“换什么歌？”李洋来了兴趣。
“倔强。”宋千瓷目光扫过众人，“怎么样？这首大家应该都会吧？”
“当然会啊！”李洋立刻响应。
“我也会。”
“芷晴呢？”宋千瓷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旋律熟悉，但没专门弹过键盘谱，不太熟，得看着谱子才行。”
“没问题，谱子这里有。”宋千瓷似乎早有准备，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份乐谱递给夏芷晴。
然后她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目光扫过方野和其他人，提议道，“这首歌，我们合唱，可以吧？每人唱一段。”
“好呀！这个主意好。”李洋第一个举手赞成。
“搞起搞起。”
夏芷晴看着谱子，也轻轻点了点头。
宋千瓷这才满意地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方野，抬起下巴，鼓棒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俏皮，“来吧，别偷懒了。”
方野看着几人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宋千瓷那亮晶晶的眼神，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把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嘴里，拍拍手，站起身，走向那把靠在墙边的木吉他，“行。”
宋千瓷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拿乐器和看谱子上时，悄悄走到沈繁星身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沈繁星低头一看，是一支银色的物件，她有些茫然地抬头。
宋千瓷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帮我录一下。”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的沈繁星，走到了音乐室中央，离正在调试乐器的方野他们更近了一些。
“来，繁星，站这儿，近距离感受一下摇滚现场。”
沈繁星握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手心微微出汗，心跳莫名加快。
几人虽然没一起排练过【倔强】，但得益于之前长时间的磨合，彼此间已经有了不错的默契。
简单的旋律跟和弦走向对唐天翔和李洋来说不难，夏芷晴看着谱子也能很快跟上。
宋千瓷作为节奏核心，稳稳地敲了几下鼓棒定下节奏。
前奏响起，是熟悉而充满力量的吉他扫弦。
宋千瓷对着麦克风，眼神明亮，起了个头。“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然后她看向方野，眼神示意。
方野接到信号，很自然地接上，他弹着吉他，唱道，“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李洋抱着贝斯，身体随着节奏晃动，唱出了他的部分，“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轮到夏芷晴时，她稍微有些紧张，但看着键盘谱，声音轻柔却准确地接上，“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宋千瓷再次接过，鼓点加重，声音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这一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一起合唱了出来，声音交织在一起，虽然不算特别整齐，却爆发出惊人的共鸣。
副歌部分，更是全员投入。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五个人的声音，各有特色，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沈繁星站在不远处，几乎忘记了手中还握着录音笔。
她看着方野专注弹唱的侧脸，宋千瓷挥舞鼓棒时飒爽飞扬的神采，看着每个人脸上那种纯粹的快乐，心里被触动了。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吗？
合奏中偶尔有小瑕疵，比如某句合唱的进拍稍慢，或者某个和弦转换时吉他有点杂音，但整个歌曲的情绪和感染力却一路飙升，无比到位。
一曲终了，音乐室里响起短暂的寂静，随即被粗重的呼吸和兴奋的低笑打破。
“哇！”于秀秀用力鼓掌，“太好听了！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唐天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轻咳一声，有些意犹未尽，“刚才最后那段合唱，我好像声音有点没收住，再来一遍？”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于是，激昂的【倔强】旋律，又一次在小小的音乐室里回荡起来。
一共又来了三遍，直到每个人都感觉嗓子有点干，手指有些发酸，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众人陆续放下乐器，说笑着下楼。
宋千瓷故意落后几步，凑到还有些回不过神的沈繁星身边，压低声音问，“录下来了吗？”
沈繁星这才惊醒，看着手里的录音笔，一脸茫然无措，“啊？我...我没按。”
宋千瓷哭笑不得地从沈繁星手里拿回录音笔，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指示灯亮着，松了口气，对沈繁星眨眨眼，“没事，录着呢。音”
她将录音笔小心收好，然后对已经走到楼下吧台边搜罗零食的李洋等人说，“你们先回学校吧，我和繁星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
李洋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开玩笑道，“哟，大小姐，说啥悄悄话呢？还避着我们？”
宋千瓷白了他一眼，“少打听，零食还堵不住你的嘴？楼下冰箱里还有可乐，自己拿。”
“谢谢大小姐！”李洋闻言，立刻眉开眼笑，一溜烟跑去翻冰箱了。
于秀秀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小声吐槽，“吃货。”
李洋耳朵尖，立刻回嘴，“有种你别拿。”
“我又不是男的。”于秀秀做了个鬼脸。
其他人被两人的斗嘴逗乐，笑了起来。
几人说说笑笑地先一步离开基地，返回学校。
音乐室里只剩下宋千瓷和沈繁星。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走到电脑前，连上录音笔，点开了刚才录制的【倔强】。
她仔细听了听，点点头，“嗯，效果还不错，能听清。”
随后她关掉音频，转头对一脸困惑的沈繁星说道，“走，繁星，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沈繁星被她拉着往外走，不解地问。
宋千瓷脚步轻快，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兴奋的弧度，“广播室。”
第169章 新歌成功
方野回到教室时，离下午运动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教室里很安静，一大半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方野也感觉有些困意，便在自己位置坐下，枕着胳膊，很快也迷糊了过去。
感觉好像才刚合上眼没多久，一阵预备铃声便打破了教室的宁静，将方野唤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坐起身。
教室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有的利用这零碎时间埋头写作业。
有的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天，话题自然是下午的运动会和那首据说要播放的神秘歌曲。
方野看了看身边，李洋的位置空着，边上的宋千瓷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沈繁星还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低声背着单词。
“他们都下去了吗？”方野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沈繁星似乎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肩膀微微一缩，随即点点头，小声回答，“嗯，下去了有一会儿了。”
方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她，“去不去操场？”
“呢。”沈繁星几乎没犹豫，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合上了单词本。
自从换座位分开后，这是两人头一次在学校里单独相处。
一前一后走出安静的教室，穿过此刻略显空旷的教学楼走廊，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沈繁星习惯性地落后方野半步，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他们走多久了？”方野随口问道，放慢了脚步。
“有...有一会了。”沈繁星回想了一下，“李洋说先去占个好位置看百米跑。”
“哦。”方野点点头，又问，“那首新歌，你觉得怎么样？在基地听了好几遍了。”
提到歌，沈繁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好听！”
方野笑了笑，侧头看她，“会唱了吗？”
“啊？！”沈繁星呆住了，完全没想到方野会突然这么问，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手足无措。
看她紧张的样子，方野觉得有些有趣，问道，“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会唱了吗？听那么多遍了。”
沈繁星心跳得很快，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诚实地说，“会...会一点。”
主要是副歌部分，旋律简单上口，听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如果是别人问，她肯定想都不想就摇头，她会害怕别人顺势起哄让她唱。
尽管上次在ktv鼓起勇气唱过，但那是在封闭的小包间里，面对的是熟悉且友善的同伴。
要让她在其他人面前，哪怕只是多几个人面前唱歌，她依然会觉得不好意思，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问这话的人是方野。
如果方野真的让她唱，她想，自己大概还是会鼓起勇气开口的，虽然声音可能会小得像蚊子叫。
不过方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让她唱的意思。
他了解沈繁星的性格，前些日子她经常去基地，耳濡目染之下，会哼唱几句很正常。
这首歌作为乐队的第一首作品，以后肯定还会经常演奏。
之前宋千瓷还专门跟他提过，说沈繁星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清清脆脆，有机会可以让她也试试。
但方野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更不能用“为你好”的名义，去强行逼迫一个内向害羞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下做她害怕的事情来练胆子。
顺其自然就好。
方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拐向通往操场的林荫道，迎面就撞见了刚从另一条路走出来的萧楚生。
萧楚生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看到方野，笑容立马收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对沈繁星笑了笑。
方野心里了然，这家伙，看来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
也确实，手握未来爆款歌曲的重生者，面对一群高中生的原创，有这种信心似乎也合情合理。
萧楚生此刻内心的确是一片笃定。
他甚至已经勾勒好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一曲【追光者】惊艳全校师生，迅速通过学生们的口耳相传和网络扩散，引发小范围热议。
然后便是更广泛的传播，版权费源源不断，借此一举踏入音乐圈，为未来的商业帝国打下一块基石。
他再用一首又一首来自未来的王炸，迅速奠定他在乐坛的地位。
萧楚生之所以答应和唐天翔比，正是因为确信他赢定了。
这不仅是打脸唐天翔这个情敌兼垫脚石，以及为自己的音乐版权之路预热。
更是为了向夏芷晴证明，唐天翔和方野捣鼓的所谓乐队，以及那首幼稚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在他降维打击的作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相信当夏芷晴听到【追光者】里那种深情而富有层次的表达，一定会重新审视，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她关注和仰望的人。
萧楚生的目光掠过方野，落在后面的沈繁星身上。
这个前世命运悲惨的女孩，这一世他会好好守护。
他认为【追光者】那种默默守护、仰望光芒的情感，一定会触动沈繁星敏感的内心。
见沈繁星躲得比较好，他往边上挪了挪。
又对着沈繁星露出一个自以为温柔又充满包容的笑容。
“繁星，我写了一首歌，待会儿广播会放。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繁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奇怪宠溺感的笑容和话语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方野身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一直觉得萧楚生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方式都挺莫名其妙的，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语气和为你好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萧楚生将沈繁星这害怕的躲避看在眼里，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畏惧方野在场，不敢接受他的好意。
他心中冷哼一声，没有跟方野说话。在他眼里，方野已经是注定的失败者了。
萧楚生只是不爽地扫了方野一眼，然后带着满满的自信，转身朝着操场主席台附近的方向走去，他要去见证自己胜利的时刻。
等萧楚生走远，沈繁星才小声地对方野说，“他...他好奇怪。”
方野笑了笑，语气平静，“不用管他，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操场上。
秋日下午的阳光正好，不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操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跑道和场地上，穿着各色运动服的高一高二运动员们正在热身或准备比赛，喧闹声、加油声、广播里偶尔传来的通知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青春的活力。
方野很快在靠近百米跑道终点的看台区域找到了李洋和唐天翔，两人正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即将开始的田径项目。
“方野，繁星，这边。”李洋眼尖，挥手招呼他们。
方野走过去，随口问道，“宋千瓷呢？没跟你们一起？”
“她啊，”李洋指了指跳高场地那边，“说去看跳高了，那边好像有人破纪录了。”
方野顺着方向望过去，在跳高场地外围的人群中，果然看到了宋千瓷的身影，她正跟几个女生站在一起，都在看比赛。
他没有过去，而是在唐天翔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沈繁星安静地坐在了他边上。
“什么时候放歌？”方野问唐天翔。
唐天翔看了看操场中央的主席台，又看了看手表，有点紧张道，“快了，已经说好了，等这组四百米跑完，播完成绩就放。”
李洋凑过来问，“翔哥，是先放我们的歌还是萧楚生的？”
“当然是我们的先！”唐天翔挺了挺胸，“我可是打好招呼了。而且先声夺人嘛。”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点漫长。
广播里不时响起声音，播报着刚刚结束的田赛名次，通知下一项比赛准备，偶尔还会念一两篇各个班级送来的文笔稚嫩但热情洋溢的加油稿。
李洋有点坐不住，隔一会儿就问一句“四百米完了没？”。
终于，那一组运动员冲过了终点线。又等了几分钟，广播里播报了四百米决赛的名次。
接着，广播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内容让唐天翔、李洋，还有刚刚走回来的夏芷晴、于秀秀都精神一振。
“接下来，请欣赏由季风预警乐队原创，送给所有在赛场上挥洒青春与汗水的运动健儿们的一首歌，【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放了放了！是我们的歌！”李洋兴奋地拍了一下唐天翔的后背。
唐天翔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特意用了乐队名而不是个人名字，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班主任的“关心”。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看向操场各处的广播喇叭。
宋千瓷小跑着回来，在方野身边坐下，脸上有着雀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尽管昨晚已经和方野一起听过最终的完美版本，但此刻是要放给全校数千师生听，感觉完全不同。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野，发现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等待一件平常事。
就连只是“预备成员”的沈繁星，此刻也屏住了呼吸，两只手在膝盖上握得紧紧的，比她自己去考试还要紧张。
短暂的寂静后，广播喇叭里传出的不再是寻常的播报或进行曲，而是一段清新明快的吉他前奏。
这前奏经过精心编排和后期处理，音质清晰，旋律抓耳，在嘈杂的操场环境中，竟然一下子脱颖而出，吸引了周围不少原本在聊天或看比赛的人的注意。
“咦？这什么歌？没听过啊？”
“挺好听的，前奏有点意思。”
“季风预警？什么乐队啊？”
“不知道，没听说过。”
看台上响起了一些细碎的讨论声，许多人开始左顾右盼，寻找声音的来源，或好奇地侧耳倾听。
紧接着，唐天翔的歌声响起，透过专业的录音和后期，他的声音显得比平时更加清亮和富有感情，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和一丝甜蜜的憧憬。
“记忆里蝉鸣在争吵，阳光穿过梧桐树梢”
“你递来橘子汽水，冰凉气泡漫过了头”
歌词描绘的画面简单而富有夏日气息，旋律朗朗上口。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正在热身或休息的运动员放缓了动作，看台上的学生停止了交谈，不少人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随着轻快的节奏微微晃动。
“橘子汽水，冰镇了整个夏天”
“你笑的那一刻，就是永远”
当副歌部分响起时，那种青春洋溢的甜蜜感和夏日氛围达到了顶点。
虽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但不少学生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或者跟着轻轻哼唱起那简单易记的副歌旋律。
唐天翔、李洋、宋千瓷、夏芷晴、于秀秀，甚至包括沈繁星，都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反应。
看到那些被音乐吸引的表情，听到隐约的哼唱和积极的议论，他们知道成功了！
他们的歌，真的被大家听到了，而且受到了欢迎。
“耶！”李洋第一个忍不住，低呼一声，用力地和唐天翔击掌。
唐天翔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也回击了一下。
夏芷晴和于秀秀相视一笑，轻轻拍了拍手。
宋千瓷眼中闪着光，兴奋地转过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朝向方野，“方野！”
方野看着她眼中满满的喜悦，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抬手与她击掌。
掌心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传递着共同的成就感。
击完掌，方野又转过身，看向身旁因为紧张和激动而脸蛋微红的沈繁星。
他也朝她伸出了手掌，目光带着一丝鼓励。
沈繁星完全没料到方野会突然转向自己，还做出击掌的动作。
她先是一愣，看着方野伸出的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跳得飞快。
几秒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抬起自己微微出汗的小手，轻轻地在方野的掌心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几乎一触即分，但那真实的触感和方野眼中淡淡的笑意，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沈繁星的全身。
她的俏脸“唰”地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方野。
她只觉得心跳声大得快要淹没周围所有的喧嚣。
第170章 竟然还有后手?
掌心那轻轻一触带来的微麻感，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一路蔓延到沈繁星的心里。
她慌忙收回手，低下头，脸颊滚烫。
但除了羞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有一种被纳入圈子的归属感。
刚才和方野那一下击掌，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也成了季风预警乐队的一份子，而不只是一个帮忙收拾东西的后勤成员。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她也想成为方野的队员，不是后勤，而是真正能和他站在一起，并肩演奏或歌唱的人。
甚至是一起站在舞台上。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换作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念头的。
上课被老师抽背课文，她都会紧张得声音发抖，被叫到黑板前做题，哪怕题目会做，也常常因为慌乱而写错。
站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上表演？那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恐怖场景。
可是这一刻，这个念头就是如此强烈地生根发芽了。
上一次在录音棚，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五人沉浸在音乐中默契合奏时，类似的向往也曾悄悄冒出过，但很快就被自卑和胆怯压了下去。
而此刻，在阳光下，在刚刚亲身参与了一次小小的庆祝仪式后，这种向往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和真实。
方野的从容，像一块沉稳的基石，无形中影响着她。
无论面对考试、球场上的对手，还是此刻关乎乐队的荣誉，方野都能保持一种平静。
这份从容总是习惯于紧张和退缩的她也受到了感染。
从某种意义上说，方野就像是她灰暗世界里突然出现的一束强光，成绩优异，运动出色，还会玩音乐，几乎无所不能。
她偷偷地将方野视作了一种仰望的目标，一个偶像。
但是加入乐队的想法，她现在还开不了口。
乐队已经满员了，方野和唐天翔吉他手，李洋贝斯手，夏芷晴键盘手，宋千瓷鼓手。
而她什么乐器都不会，连最简单的节奏都打不好。
唯一可能加入的方式，似乎只剩下主唱。
可这对她来说，难度不亚于登天！
唐天翔和方野都唱得很好，她如果上去，万一紧张得发不出声音，或者跑调破音，那丢脸的就不止是她自己，还会连累整个乐队。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这个过于大胆的念头按捺下去。
不过，她心里悄悄做了个决定。
以后再去基地，如果机会合适，她也想试着和大家一起练练歌，哪怕只是小声跟唱。
宋千瓷说过乐队本身就是为了玩音乐，开心最重要，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唱得好坏没那么要紧，不会乐器也没关系，可以把音乐室当成一个超级vip的ktv包厢，随便唱，放开玩。
想到这里，沈繁星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露出一丝憧憬的笑意。
旁边的李洋和唐天翔已经兴奋地喊了起来。
“哇！太赞了！你们听到没？刚才有人都在问这是什么歌。”李洋手舞足蹈。
“废话，我们精心打磨了那么久，效果能不好吗？”唐天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我现在都有点等不及元旦晚会了，到时候咱们正儿八经上台表演这首歌，灯光一打，音响一开，那效果绝对轰动！”
“对对对！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李洋摩拳擦掌，然后又看向远处萧楚生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
“接下来，就看萧楚生那家伙能拿出什么货色了。咱们珠玉在前，他压力肯定不小。”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广播里处理完几篇新的加油稿后，再次响起了播音员的声音。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三一班萧楚生同学，为本次运动会送上的歌曲【追光者】。”
“追光者？”李洋眨了眨眼，看向唐天翔和于秀秀，“你们听过吗？”
唐天翔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没印象，新歌吧？可能是他自己写的？”
于秀秀也摇头，“没听说过。”
方野没说话，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萧楚生会选择这首歌。
平心而论，【追光者】旋律优美，歌词情感细腻，是一首不错的作品，传唱度也很高。
但它的风格偏于抒情和略带伤感的暗恋叙事，跟运动会上这种热烈拼搏、充满活力的氛围，其实并不是特别搭调。
如果放在元旦晚会那种更偏向文艺汇演的场合，效果或许会更好。
很快，广播里传来吉他伴奏声，前奏舒缓而干净，带着一种淡淡的忧郁感。
萧楚生的歌声随后响起，他的声音条件不错，虽然录音设备听起来比较普通，音质一般，但唱得还算有感情，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营造一种深情的氛围。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唐天翔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立刻贬低，而是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这歌旋律还行，挺上口的。”
宋千瓷也客观评价道，“嗯，编曲简单，但旋律线挺抓人的，属于那种容易让人记住的类型。他唱的也还行吧，就是感觉跟运动会不怎么搭。”
李洋有些不服气，“搭不搭另说，你们觉得跟我们那首比怎么样？”
夏芷晴轻声说，“风格不太一样，不太好直接比吧。我们的更欢快活泼，他的更偏向抒情。”
方野听着他们的讨论，有点意外唐天翔居然能相对客观地评价对手的作品，没有无脑贬低。
看来这段时间的乐队经历，确实让他成熟了一些。
【追光者】作为后世曾经流行过的歌曲，其旋律和情感表达确实有其可取之处，萧楚生选它，估计也是看中了走心和易于传播的特点。
与此同时，在操场另一侧靠近席台的位置，萧楚生正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
他身边是满脸惊叹的死党张小伟。
“我靠！萧哥，牛啊！这歌是你写的？也太好听了吧！”张小伟用力拍着萧楚生的肩膀，语气夸张。
“听得我都想谈恋爱了，不对，是想当那个追光的人！你这歌绝对要火！”
萧楚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看似谦虚实则掩不住得意的笑容。
“随便写写，主要是想给运动会加点不一样的色彩。”
他目光远远地投向唐天翔、方野所在的方向，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上捕捉到震惊、挫败的神色。
萧楚生仿佛已经看到唐天翔灰头土脸认输的样子，以及夏芷晴带着懊悔和重新认识的目光走向自己。
但还没等他品味够这种预想中的胜利滋味，也没等到任何人过来认输或道歉，广播里在一段短暂的间隔后，竟再次响起了声音。
“感谢萧楚生同学的精彩作品。运动场上，坚持与不放弃的精神同样闪光。”
“接下来，再次有请季风预警乐队，为大家带来一首【倔强】，送给每一位在人生赛道上努力奔跑、绝不低头的你，加油！”
什么？！
萧楚生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广播喇叭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错愕。
紧接着，一阵远比《追光者》激昂、充满力量的前奏吉他扫弦，通过广播响彻操场！
那充满青春活力的旋律，让他愣住了。
这不是五月天的【倔强吗？
什么时候又录了一首？！
而且还是在刚刚播完他的歌之后，紧接着播放？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张小伟忍不住跟着哼唱。
萧楚生猛地转头，张小伟立即闭上了嘴巴，尴尬一笑。
第171章 众星环绕
李洋伸了个懒腰，重新在看台上坐下，懒洋洋地说，“其实萧楚生那首【追光者】也挺好听的，但在运动会上，不如咱们的倔强。”
唐天翔点了点头，“旋律是还行。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方野和宋千瓷，“跟咱们的橘子汽水和倔强比，我反正更喜欢咱们的。”
“那当然！”李洋立刻来了精神，“咱们的歌多带劲！”
“风格不同而已。不过...”夏芷晴微微笑了笑，轻声说，“我也更喜欢我们一起做的音乐。”
于秀秀搂住夏芷晴的胳膊，“就是！一起排练、一起录出来的歌，听着感觉就是不一样！”
宋千瓷没说话，只是看着方野，眼睛弯成了月牙。
方野回看她一眼，然后转向操场。
跑道上，新一轮的长跑即将开始，运动员们正在热身，跃跃欲试。
阳光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映出一片暖洋洋的光。
刚才那两首歌带来的余韵，还留在许多人心里。
沈繁星悄悄走到方野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声音很小，“方野，你们真的很厉害。”
方野转过头，看到她眼睛里闪着羡慕的光。笑着道，“你也能做到。”
沈繁星怔了怔，脸微微泛红，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宋千瓷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歌也放完了。接下来干嘛？真在这儿看一天运动会？”
李洋立刻举手，“我要去看丢铅球。”
唐天翔看向夏芷晴，“芷晴，你想看什么项目？”
夏芷晴想了想，“我都可以。要不去看看跳高？刚才还没看完。”
“行啊！”唐天翔立刻响应。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走啦走啦，我陪你去！”
几个人说着就要散开。方野也站起身，准备去别处转转。
他其实对运动会项目兴趣不大，但操场上这种充满活力的氛围，走走看看也挺好。
宋千瓷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方野回头看她。
宋千瓷眼睛亮亮的，“你说咱们下次录首歌，录一首【倔强】，好不好？”
方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宋千瓷笑得更开心了，松开手，蹦跳着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夏芷晴和于秀秀，“芷晴！等等我！”
方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跟李洋争论哪个运动员更快的唐天翔，还有安静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沈繁星。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操场上满是青春的喧嚣。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
夏芷晴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阳光依旧很好，但她还是转向于秀秀，“秀秀，我先回教室了。”
“啊？这就回去？”于秀秀拉住她胳膊，“才看了两个项目呢，待会还有比赛。”
“我知道。”夏芷晴轻轻抽回手，“但我想回去把上午的数学笔记整理一下。下周就期中考了。”
于秀秀撇嘴，“又是学习，班长大人，你也太用功了吧？半天假都不放过。”
夏芷晴笑了笑，没接话，又转向方野他们，“方野，千瓷，那我先上去了。”
方野点点头，“嗯。”
宋千瓷挥挥手，“拜拜芷晴！待会要是无聊了再下来啊！”
夏芷晴应了声，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于秀秀看着她背影，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看比赛。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操场。夏芷晴沿着走廊往教室走，却在楼梯转角处碰见了萧楚生。
他正靠在栏杆上，旁边站着张小伟。
萧楚生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
他朝张小伟使了个眼色，张小伟会意，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说了句“萧哥你们聊”，便快步离开了。
夏芷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愣了一下，主动开口，“芷晴。”
夏芷晴这才停下，转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那首歌，你觉得怎么样？”萧楚生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哪首？”夏芷晴问。
“我的歌，追光者。”
夏芷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挺好的。”
萧楚生嘴角扬了起来。他就知道，夏芷晴会因为这首歌改变想法的。
一首能打动人心的好歌，足以证明他的才华和用心。
他转过身，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侧脸对着夏芷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等待着夏芷晴接下来的问题。
比如“这首歌是你写的吗”、“灵感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学的音乐等等。
但几秒钟过去了，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萧楚生忍不住回头，发现夏芷晴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脚步不疾不徐，好像刚才那句“挺好的”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说完就该离开了。
“芷晴！”萧楚生提高声音。
夏芷晴再次停下，但没有回头。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萧楚生走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关于这首歌，或者别的？”
夏芷晴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睛看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萧楚生有点不舒服。
“萧楚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萧楚生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哪样？”
夏芷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如果自己一点都意识不到问题，那她说再多也没用。
这段时间，她已经看清楚了萧楚生有多么偏执，认定的事情就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这样的对话，没有意义。
“少和方野待在一起吧。”萧楚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芷晴脚步顿了顿。
“不然...”萧楚生顿了顿。
夏芷晴回过头，直视他，“不然什么？”
“不然就会变成你现在这样。”萧楚生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笃定。
“我现在什么样？”夏芷晴问。
“被蒙蔽了眼睛，什么都听不进去。”萧楚生说，“芷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芷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她最后看了萧楚生一眼，眼里透着失望，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脸色沉了下来。
他读得懂夏芷晴刚才那个眼神，失望，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他心里窜起一股火气！
他重活一世，知道方野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是在保护她，是在拯救沈繁星！
可她竟然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萧楚生想冲上去拉住她，告诉她方野的真面目，告诉她未来的一切。
但他不能。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能说。
他以为这次斗歌之后，至少夏芷晴会对他刮目相看。
一首【追光者】，足够碾压唐天翔那首幼稚的校园情歌了。
可为什么还是这样？
正烦躁着，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下走上来。是沈繁星。她一个人，低着头，脚步很轻。
“繁星。”萧楚生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叫住她。
沈繁星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加快脚步，小跑着从他身边经过，匆匆上了楼。
萧楚生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沈繁星仓促离开的背影，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明白。沈繁星为什么也躲着他？明明欺负她的是方野，他才是那个想帮她的人。
“萧哥，”张小伟这时从另一头跑了回来，凑到他身边，挤眉弄眼，“怎么样？跟夏大班长聊得怎么样？咦，她人呢？”
萧楚生没回答。
张小伟又看向楼梯方向，“刚才那是沈繁星吧？她怎么看见你就跑啊？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萧楚生语气硬邦邦的，“她只是太害羞了。”
“哦哦，对。”张小伟点头，“沈繁星是那样，柔柔弱弱的，总低着头，都不敢看人。”
他顿了顿，又兴奋起来，“萧哥，你刚才跟夏芷晴聊你那首歌了吧？她是不是特佩服？”
萧楚生扯了扯嘴角，“还行。”
“要我说，萧哥，你就该在元旦晚会上唱这首歌。”
张小伟拍马屁道，“到时候往台上一站，吉他这么一弹，开口一唱，哇，不知道多少女生要被你迷倒！”
萧楚生笑了笑，心情稍微好了点，“急什么。等上了大学，漂亮女生多得是。”
“那也是。”张小伟连连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对了萧哥，你最近成绩跟坐了火箭似的，太牛了！下周就期中考了，这次你目标多少名？”
萧楚生淡淡道，“前十吧。”
“前十？！”张小伟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萧哥你也太猛了！上次月考你还在一百名开外呢！这下老班不得乐疯了？”
一连串的马屁拍下来，萧楚生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是啊，他重活一世，手握无数先机，成绩、音乐、未来的商业版图。
方野算什么？不过是个注定要被踩在脚下的反派。
“对了萧哥。”张小伟忽然压低声音，“你说方野那成绩到底是不是作弊的啊？上次月考也太邪门了，直接从倒数冲进前十！”
萧楚生眼神冷了下来，“作弊？这次期中考试，我会让他现原形的。”
“萧哥你有办法？”张小伟眼睛一亮。
萧楚生没细说，只拍了拍张小伟的肩膀，“你也好好学，争取考个本科。跟着我，以后我吃肉你喝汤。”
“明白！”张小伟眉开眼笑。
萧楚生又看了眼空荡荡的楼梯，转身回了教室。
半个多小时后，方野、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几人才说说笑笑地回到教室。
他们一进门，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顿时热闹起来。
“方野，方野回来了！”
“快快快！”
好几个同学围了过来，眼睛发亮地看着方野。连一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方野，广播里说的季风预警乐队，是不是就是你们搞的那个？”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问。
李洋立刻抢答，胸膛挺得老高，“没错！就是我们！”
唐天翔也赶紧说，“乐队是我先提议的，歌也是我主创的！”
但围过来的同学目光还是集中在方野身上。一个女生挤到前面，兴奋地问，“方野，那首歌是你写的吗？好好听啊！”
“还有后面那首倔强，是你们一起唱的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们什么时候组的乐队啊？怎么都没听说？”
“太酷了吧！原创乐队哎！”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方野被围在中间，难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简单回答，“歌是大家一起做的。乐队就是平时玩玩。”
“玩玩都能玩出这种水平？太牛了！”
“方野，你们乐队还缺人不？我学过一点吉他！”
“下次你们排练能去围观吗？”
唐天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星拱月的方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乐队是他先提议的，歌也是他写的初稿，但大家好像更认方野。
更郁闷的是坐在教室后排的萧楚生。他冷眼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
凭什么？
他唱了【追光者】，一首在他认知里注定会火的歌。
可从他回教室到现在，只有同桌随口问了句“萧楚生，广播里那首【追光者】是你唱的啊？”，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而方野他们一回来，几乎半个班的人都围过去了。
萧楚生想不通。
论歌的质量，【追光者】绝对比【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好，甚至从艺术性和传唱度上来说，应该更胜一筹。
论演唱，他自认不比唐天翔差。可为什么大家的反应差这么多？
他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渐渐明白了。
“组建乐队也太酷了吧！”
“就是啊，还会自己写歌，自己录！”
“他们关系好好啊，一起玩音乐，羡慕死了。”
原来如此。萧楚生扯了扯嘴角，心里一阵不屑。
幼稚！
一群人凑在一起弄出点动静，就觉得厉害了？
他一个人就能媲美整支乐队。
写歌、演唱、甚至未来的制作、发行，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所有。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他只能看着方野被围在中间，看着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林芊雪也挤了过去，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方野，你们太厉害了！”林芊雪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我在操场上听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是你们唱的。”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
“你们下次排练是什么时候啊？”林芊雪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去看看吗？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宋千瓷站在方野旁边，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林芊雪一眼，没说话。
李洋倒是热情，“可以啊！不过我们基地一般不让外人进，除非...”
“除非什么？”林芊雪追问。
“除非你请我们喝奶茶！”李洋嘿嘿笑道。
周围同学都笑了起来。
林芊雪也笑，“没问题啊！什么时候排练？我提前买好！”
气氛更热闹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乐队的事，问下次会不会再写新歌，问元旦晚会会不会上台表演。
方野一边应付着，一边用余光瞥了眼萧楚生。随后又看了看身旁的队友。
结果已经出来了，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第172章 不服气，再约战
萧楚生坐在教室后排，手指转着笔，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旁边被簇拥的方野身上。
那些笑声、惊叹声，还有崇拜的眼神，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本该是焦点才对。
一首【追光者】，放在几年后可是能横扫各大榜单的爆款。
他以为拿出这首歌，足以彻底碾压唐天翔那首小清新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让夏芷晴和沈繁星看清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可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方野和唐天翔他们居然准备了两首歌。
更没想到他们会拿出【倔强】这种已经火遍大街小巷的歌来合唱。
相比之下，【追光者】虽然好听，但在运动会上播放，那种舒缓抒情的调子确实不够燃。
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它没有名气。
萧楚生咬了咬后槽牙。
他大意了。
他太过自信于歌曲本身的质量，却忽略了传播的时机和环境。
一首还没经过时间检验的新歌，再怎么好，在【倔强】这种众人熟悉的歌曲面前，确实容易显得没那么惊艳。
但即便如此，萧楚生内心深处依然固执地认为，【追光者】的水准和情感深度，远不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能比的。
那不过是一首迎合青少年口味的甜水歌罢了。
他相信，只要给点时间，【追光者】的口碑会慢慢发酵，最终会证明它的价值。
看着围在方野身边的人渐渐散去，萧楚生瞥见唐天翔起身往教室外走，看样子是去上厕所。他眼神一动，故意咳嗽了一声。
唐天翔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来。
“认输了吗？”萧楚生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唐天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唐天翔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认输？我为什么要认输？”
“想耍赖？”萧楚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刚才广播放歌，结果不是很明显吗？大家讨论的都是你们那首合唱倔强，你那首橘子汽水什么的，有几个人提？”
“谁要耍赖了？”唐天翔声音提高了些，“结果怎么就不明显了？我们【橘子和汽水的约定】放的时候，多少人问这首歌，反响不好？还是你没看见？”
“呵。”萧楚生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也叫反响？随便问两句而已。你看看过几天谁还会记得你那首歌。”
唐天翔被他这副“我的歌才是最强的”的态度激怒了。
他承认【追光者】不错，旋律好听，萧楚生唱得也有感情。
但他绝不认为自己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就差了。
这首歌凝聚了乐队每个人的心血，从修改编曲到进棚录制，他们投入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刚才班级同学的热情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如果真输了，他认。
给方野带一个月的早饭他认了，当初打赌输了围着教学楼蛙跳成为笑料他也认了。
他服方野，是因为方野做人做事让他心服口服，实力也摆在那里。
可对萧楚生？他不服。
“萧楚生，你要真觉得你赢定了，敢不敢元旦晚会上再比一次？”唐天翔压下火气，盯着萧楚生。
“到时候正儿八经上台表演，看谁的节目能拿奖，看现场反应谁更好？”
萧楚生耸耸肩，淡淡道，“我无所谓。”
他心里其实正有此意。
运动会毕竟不是专门的演出场合，限制太多。
元旦晚会就不一样了，那是真正的舞台，有灯光，有观众，有评委。
到时候他一曲【追光者】唱罢，效果绝对比今天在广播里放要好十倍。
张小伟那句话说得对，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女生要被他迷倒。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天翔重重地说，“元旦晚会，咱们再比过。”
“随你。”萧楚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书，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唐天翔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教室。
等晚些时候，他再跟方野他们商量，元旦晚会一定要拿出更炸的节目来。
唐天翔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季风预警有信心。
下午没课，方野和乐队几人早早去了食堂，避开了用餐高峰，不用排队。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刚打好饭坐下没多久，周围又渐渐围过来不少人。甚至比下午在教室时更多。
下午还有些人在操场看比赛，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来食堂吃饭了，毕竟晚上还有晚自习要上。
“方野，你们乐队真的太牛了！”
“【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能不能再放一遍啊？我还没听够！”
“元旦晚会你们一定得上啊，我们全班都支持你们！”
“方野，你吉他学了多久啊？”
。。。
问题比下午还多不少，李洋和唐天翔一开始还兴奋地回应，到后来都有点应接不暇。
夏芷晴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微笑。
于秀秀则在旁边帮着回答一些关于乐队成员的问题。
沈繁星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小口吃着饭，眼睛却不时瞟向被围在中心的方野。
方野其实也有点意外。他猜到组建乐队这事在同龄人里会比较酷，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持续的关注。
也许是在单调重复的学习生活里，一群同龄人自己写歌、录歌、还能被学校广播播放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向往的传奇色彩。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跟他说“期待你们元旦晚会的表演”了。
唐天翔更是被捧得有点飘，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元旦晚会我们肯定上！到时候给大家带来更好的表演。”
不远处，萧楚生和张小伟单独坐了一桌。
和方野那边热闹非凡的景象相比，他们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萧楚生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他看着方野被众星捧月的样子，看着夏芷晴、沈繁星、甚至刚转学来没多久的宋千瓷都围坐在方野身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张小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
“萧哥，别理他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就知道瞎起哄。等萧哥你以后出名了，他们肯定一个个后悔莫及，当初没早点巴结你。”
萧楚生没接话，只是默默吃了口饭。后悔？他要的可不只是让他们后悔。
他要的是证明自己才是对的，方野不过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混混。
他要的是夏芷晴和沈繁星清醒过来，选择站在他这边。
只是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萧楚生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吃完饭，方野和宋千瓷一起离开了学校。李洋他们还要回教室上晚自习。
走出校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很舒服。
“今天真开心！”宋千瓷伸了个懒腰，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方野点点头，“嗯，反响比想象中好。”
“何止是好！”宋千瓷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方野，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没看见，放【倔强】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跟着唱！那种感觉太棒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方野，今天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方野问。
“当然是庆祝我们乐队首战告捷啊！”宋千瓷理所当然地说，“虽然没跟萧楚生正式分胜负，但我们的歌被那么多人喜欢，难道不值得庆祝？”
方野想了想，“行。”
宋千瓷狡黠地眨眨眼，“那去老地方？我请你吃蛋糕。”
方野知道她说的是哪家蛋糕店。上次他陪她去过，她还非要给他也买了一个。
“走吧。”
两人并肩往蛋糕店走去。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车流穿梭，正是城市最放松的黄昏时分。
走进蛋糕店，温暖的甜香和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
宋千瓷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指着玻璃橱窗里的一款，“要这个提拉米苏，还有...”
她转头看方野，“你吃什么？还是跟上次一样？”
“嗯。”方野对甜食没有特别偏好，随她安排。
宋千瓷对店员说，“那就要两个提拉米苏，打包。”
等待打包的时候，宋千瓷靠在柜台边，侧头看着方野。
“方野，元旦晚会，我们真的上，好不好？”
方野看向她，“唐天翔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他答应是他的事。”宋千瓷认真地说，“我要你亲口答应。乐队是我们五个人的，少了谁都不行。尤其是你。”
方野沉默了一下。
他原本对上台表演这种事兴趣不大，组建乐队更多是顺势而为，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些既定的剧情。
但今天在操场上听到广播里放歌，看到周围同学被音乐感染的样子，看到队友们眼中兴奋的光，那种感觉，确实不坏。
“方野。”宋千瓷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和期待。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麻烦，或者觉得没必要。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和乐队的所有人一起。”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一次，好不好？”
她的眼睛在蛋糕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方野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难以拒绝。
这个女孩平时风风火火，打架子鼓时帅气得像个女王，但此刻，她收起所有锋芒，只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好。”
宋千瓷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容像花一样在脸上绽开，“真的？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嗯，说定了。”
这时店员将蛋糕递过来。
宋千瓷接过，付了钱，转身将其中一个塞进方野手里。
“喏，你的！今天本小姐请客，庆祝我们乐队初步成功，也庆祝你答应上元旦晚会。”
方野接过纸袋，“谢谢。”
“不客气。”宋千瓷拎着自己那份，脚步轻快地往角落走去，“下次该你请我了。”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打开自己那份蛋糕的盒子，用附带的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然后看向方野，“你不尝尝？”
方野也打开盒子，尝了一口。甜中带着微苦的可可粉味道在舌尖化开，口感绵密。
“怎么样？”宋千瓷问。
“不错。”
“是吧。”宋千瓷又吃了一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元旦晚会我们表演什么？继续唱【橘子和汽水的约定】？还是再排一首新歌？”
“都可以。”方野说，“看大家的意思。”
“我想排新歌，”宋千瓷眼睛发亮，“【倔强】这种合唱的形式就很好，但我想要更有我们乐队自己特色的。你说呢？”
“嗯。”方野应道。他其实脑子里有不少合适的歌，但要拿出来，还得考虑怎么解释来源。不过时间还早，可以慢慢想。
宋千瓷一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元旦晚会的设想，从服装到舞台效果，从选歌到排练计划。
方野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但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顾自说得开心。
小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两人起身离开。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带起她几缕额前的碎发。
方野看着宋千瓷神采飞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偶尔陪她吃个蛋糕，听她说说话，好像也不赖。
“方野，”宋千瓷忽然转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可可粉，“我今天特别高兴。”
“看出来了。”方野说。
“不只是因为歌放得好。”宋千瓷看着他，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还因为你答应和我...们一起上台。”
她说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方野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街道上来往的车流。
“走了，回去了。”
“知道啦！”宋千瓷闷声应道，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到了分别的路口，宋千瓷双手别在身后，笑盈盈道，“好了，回家。明天见。”
“明天见。”
宋千瓷冲他挥挥手，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大声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元旦晚会！”
“忘不了。”方野回道。
宋千瓷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方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也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还没出来，只有城市灯光映出的暗红色天幕。
元旦晚会么？
好像也有点期待了。
第173章 小迷妹
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麦当劳的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汉堡和薯饼。
他有些意外，抬头看向旁边的唐天翔。
唐天翔对上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昨天在食堂吃饭，我一时嘴快，答应了大家咱们乐队要在元旦晚会上演出。”
方野挑了挑眉，没说话，拿起汉堡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李洋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组建乐队，上台表演一次，是他的梦想。
哪怕只是一次短暂的梦，能够站在舞台上，被成百上千双眼睛注意，那也足够了。
“野哥，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咱们必须得上元旦晚会！你想想，光是在运动会上放个歌就这么多人喜欢，要是真站到台上，灯光一打，音响一开....”
他比划着，眼睛发亮，“那场面，得多带劲！你说是不是？”
唐天翔赶紧接话，“是啊方野，我知道你怕麻烦，但咱们乐队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元旦晚会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而且少了你不行。真的。”
换作以前，唐天翔是说不出这话的。
但一起录歌后，他发现少了方野是真的不行。
改版后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好听不少，方野给了很多的建议。
就算让出主唱的位置，他也认了。不过他还是会努力争取一下的。
方野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汉堡，擦了擦手，才看向两人，“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唐天翔和李洋同时愣住。
“你...你答应了？”唐天翔试探着问。
“昨晚就答应了。”方野说。
“昨晚？跟谁答应的？”李洋追问。
“千瓷。”
李洋和唐天翔对视一眼，随即同时“耶”了一声，用力击掌。
“太好了！”唐天翔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方野你肯定也想上台的。”
李洋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野哥牛比，这下咱们乐队齐了。”
方野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没说什么。其实他昨晚答应宋千瓷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但现在看着唐天翔和李洋眼里的期待，他才意识到，这次演出对这两个男生来说，都有着特别的意义。
过了一会儿，宋千瓷也来了。唐天翔立刻凑过去，把元旦晚会演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宋千瓷听完，转头看向方野，眼神里带着询问。
方野点了点头。
宋千瓷嘴角立刻扬起，爽快地说，“行啊，我没问题。”
只要方野参加，那她肯定没问题。
“太好了！”唐天翔一拍大腿，“现在就差芷晴了。”
李洋说，“那你去问问班长。”
“行，交给我就是了。”
今天学校运动会还在继续，课间操时间不用下楼。趁着这个空档，唐天翔走到了夏芷晴的座位旁。
“芷晴。”他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不少，“元旦晚会演出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芷晴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旁边的于秀秀立刻插话，“芷晴，这多好的机会啊。而且也就这一次，高中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了，错过了多可惜！”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于秀秀看她这样子，干脆替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唐天翔，方野参加吗？”
唐天翔立刻点头，“参加！宋千瓷也答应了，现在就差你了。”
夏芷晴沉默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参加。”
“太好了！”唐天翔喜形于色，但随即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似乎夏芷晴答应，更多是因为方野参加。
他转身走回自己座位，有点郁闷，但很快又自我安慰起来。
没事，反正以后排练的机会多的是，经常相处，再写几首好歌，总能增进感情的。
等到毕业后，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唐天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方野和李洋。
季风预警参加元旦晚会，就这么定下了。
.......
课间操结束，上课铃响起。
高三的生活就像上了发条，运动会带来的短暂喧嚣被隔绝在教室之外，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老师讲课的声音。
偶尔操场上的广播声会隐约传来，提醒着外面还有另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
只可惜他们是苦比的高三苟，能有半天假已经很不错了。
到了周五，原本期盼的体育课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班主任林明珠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这节课改上语文。
教室里一片哀嚎。
放学时，看着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离校，那种羡慕的眼神几乎要从高三学生的眼里溢出来。
但再羡慕，晚上的晚自习还是要上。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周六。
方野走进教室时，看到林芊雪正站在他的座位旁边，俯身跟李洋说着什么。
今天不用穿校服，林芊雪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浅蓝色长裙，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在周六早晨略显随意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方野，你来了。”林芊雪直起身，笑吟吟地打招呼，声音甜美。
方野点点头，算是回应，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
李洋看到方野，像是看到救星，赶紧说，“野哥来了，林芊雪，你还是直接问野哥吧。”
方野转头看向林芊雪，“什么事？”
林芊雪往前走了半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让人不适，又显得亲近。
“听说你们乐队每周六晚上都会去排练？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下？”
她眨眨眼，语气透着期待，“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就是好奇，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排练的。”
方野看向李洋，“今晚有排练？”
李洋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没听谁说。”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是唐天翔上次说的，那你们今晚去吗？”
方野语气平淡，“看情况。”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林芊雪想要的，但她没有放弃，反而笑得更甜了。
“那你们去的话，告诉我一声好吗？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我真的很想看你们演奏的样子的。一定很帅！”
有那么一瞬间，李洋差点就动摇了。
说完，林芊雪没等方野回答，便转身走回了自己座位。
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沐浴露混着某种花果调的香水，不浓，但存在感很强。
等她走远，李洋凑到方野旁边，压低声音，“野哥，真要带她去啊？”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她去？”
李洋挠挠头，表情有点复杂，“也不是不想，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算了，去就去吧。”
其实李洋是想起了前同桌陈友杰。
如果不是林芊雪，陈友杰也不会转班。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陈友杰身上。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芊雪是导火索。
之前林芊雪对陈友杰可有说有笑的，还让他帮忙打水。
但上次他碰见林芊雪跟陈友杰说，让他没事别老找她，免得别人误会。
陈友杰那表情...李洋印象深刻。
他就是觉得林芊雪这人，一般男生玩不过她。
而且看林芊雪今天这打扮，这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冲着方野来的。
不过好在方野肯定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不会像陈友杰那样，一瓶水加几句好听话就找不着北了。
方野见李洋表情有些失落，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
不过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李洋还是没忍住，问唐天翔，“翔哥，你是不是邀请林芊雪去参观咱们基地了？”
唐天翔正啃着鸡腿，闻言一愣，回忆了几秒，“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在教室好多人围着问，我说欢迎参观。记不清了，可能顺口提了一句？”
李洋有些无语，“她今天就问来着，说想今晚去。”
唐天翔无所谓地耸耸肩，“想来就来呗，都是同学。咱们还能真把她堵门外啊？”
话是这么说，但李洋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不过他跟唐天翔现在关系处得不错，不会因为这点事闹矛盾。
唐天翔啃完鸡腿，擦擦手，问，“那咱们今晚还去排练吗？下周可要期中考了。”
李洋看向方野。
方野正慢悠悠地吃着饭，“我都行。”
考试对方野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宋千瓷，问都不用问，包去的。
宋千瓷甚至恨不得每天都拉着方野一起去基地。
“那我去问问芷晴。不过她可能会想早点回去复习。”
李洋说，“今晚不练太久也行，可以先聊聊元旦晚会选歌的事，花不了多少时间。”
“行。”唐天翔点头，“交给我，我去跟芷晴说。”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方野、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于秀秀，还有沈繁星，一行人像往常一样往校外走，准备去基地。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班长，等等我。”
几人回头，看到林芊雪小跑着追了上来。
她换了身衣服，现在是浅粉色的卫衣搭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青春活力，但脸上的妆容显然精心修饰过。
上一天课，还换两套衣服，也只有林芊雪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不介意吧？”林芊雪跑到方野身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唐天翔先开口，“不介意不介意，欢迎参观！”
宋千瓷挑了挑眉，没说话。
夏芷晴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于秀秀则上下打量了林芊雪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李洋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挤出笑容，“走吧走吧。”
林芊雪很自然地走到了方野的另一侧，宋千瓷在方野左边，她在右边。
一路上，她的话不少，一会儿问乐队是怎么组建的，一会儿问排练辛不辛苦，声音清脆，态度热情。
“方野，你吉他学了多久啊？”林芊雪侧头问。
“几年。”方野简短回答。
“好厉害！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不过后来放弃了。”林芊雪语气带着遗憾，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我唱歌还可以，跳舞也学过一点。”
“是吗？”宋千瓷突然插话，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挺不错的。”
林芊雪看向宋千瓷，笑容不变，“千瓷你打架子鼓一定很帅吧。我都想学了。”
“架子鼓可不是看着帅就能学的。”宋千瓷说。
“也是。”林芊雪点头，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元旦晚会准备表演什么歌？还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吗？”
唐天翔接过话头，“还没定呢，今晚正好商量商量。”
“我可以提建议吗？”林芊雪眼睛一亮，“我觉得你们那首歌真的很好听，特别适合在晚会上唱。”
“谢谢。”唐天翔说。
一行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基地门口。宋千瓷拿出钥匙开门。
林芊雪跟着走进去，环顾四周，发出赞叹，“哇，这里好棒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走到小吧台前，看着咖啡机和冰箱，“这些都可以用吗？”
“嗯。”宋千瓷应了一声，走到楼梯口，“排练室在楼上。”
林芊雪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快。
二楼音乐室，各种乐器安静地立在各自的位置。
林芊雪走到电子琴前，轻轻按了几个键，然后转头看向夏芷晴，“芷晴，这是你用的吗？”
夏芷晴点头：“嗯。”
“真好。”林芊雪感叹，“我也好想加入你们乐队啊，可惜我不会这些乐器。”
她说着，目光扫过架子鼓、吉他、贝斯，最后落在方野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向往。
方野走到窗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没接话。
宋千瓷走到自己的鼓后面，拿起鼓棒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向众人，“所以，今晚聊什么？选歌？还是直接练？”
唐天翔清了清嗓子，“先说说元旦晚会吧。咱们肯定得上，但具体表演什么，得定下来。”
林芊雪很自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托腮，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李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方野，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这个周六的夜晚，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第174章 三个人，谁多余了?
音乐室里，讨论的气氛热烈，每个人都有话说。
林芊雪很自然地找了把靠墙的椅子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倾听的模样。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方野身上，偶尔也会看看说话的其他人，但焦点始终明确。
她能感觉到方野是这里的核心，也就是乐队的灵魂人物。
林芊雪心里其实有些惋惜。
早知道方野在音乐上也有天赋，还组了乐队，她应该更早、更主动地接近他的。
如果能和方野在元旦晚会上搭档，一个弹唱，一个伴舞或合唱，那该是多出彩的组合。
说不定还会被同学们私下议论成“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画面想想都让她心动！
不过可惜方野已经加入乐队了，而且其他人看起来也不会放方野离开的。
这次是唐天翔主唱，下回估计就轮到方野了。
上次晚自习，林芊雪听了方野唱歌，真的很好听。
只能怪她自己没有好好把握机会。
不过她感觉方野对自己有偏见，想要先修补一下关系。
却没曾想方野直接加入唐天翔组建的乐队了。
但她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是萧楚生。
之前晚自习，萧楚生也唱了一首歌，比唐天翔的还要好一些。
而且运动会那天那首【追光者】也很不错，她后来专门问过，萧楚生很肯定地说那是他自己创作的。
这让她有点意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点不太合群的萧楚生，居然还会写歌，而且水平还不赖。
那首【年少有为】其实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她考虑过要不要找机会跟萧楚生合作一下。
如果萧楚生还能拿出【追光者】那种水准的歌，她来唱，效果应该也不会差，说不定也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只是她心里其实有点怀疑。
【追光者】那首歌，旋律和歌词里那种细腻，带着点卑微仰慕的情感，总觉得更像是一个女生的视角。
真的是萧楚生原创的吗？
班上也有其他人怀疑【追光者】到底是不是萧楚生写的歌。
但不管怎样，如果单论在班上的人气和关注度，方野显然更高！
学霸光环、运动能力、甚至还有方野是校霸的传闻。虽然她觉得方野其实并不像传言那么凶。
方野身上笼罩着一层的光环，无论何时何地，总是焦点。
更别说方野还多次拒绝过她的示好，这种拒绝，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好胜心。
她林芊雪想接近的男生，还没有不成功的。
征服方野，似乎成了她最近最想达成的目标之一。
不过此刻，方野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
“要我说，元旦晚会就得炸场！”李洋挥舞着手臂，声音激动，“选一首节奏快、鼓点强的歌，一上来就把气氛点燃！”
唐天翔摸着下巴思考，“炸场是没错，但咱们第一首歌毕竟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风格比较清新。
突然换太猛的，会不会有点突兀？而且我想试试再写一首新歌。”
夏芷晴轻声开口，“我觉得，选一首传唱度高，大家都能跟着唱的合唱歌曲也不错。就像【倔强】那样，容易引起共鸣。”
唐天翔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宋千瓷坐在鼓凳上，鼓棒在指尖灵活转动，她撇撇嘴，“要我说，就搞原创。咱们自己写，自己编，那才叫乐队。老是翻唱别人的歌，没劲。”
于秀秀插话，“原创当然好，但时间来得及吗？而且流行金曲也有流行金曲的好处嘛，大家熟悉，容易接受。”
几个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想法。
唐天翔说想尝试写新歌，李洋坚持要“炸”，夏芷晴偏向稳妥和共鸣，宋千瓷追求独特性。
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最后，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野。
“野哥，你觉得呢？”李洋问道。
宋千瓷转过头，看着方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要我说，干脆让方野写一首。省得咱们在这儿争。”
这话一出，李洋立刻起哄，“对啊野哥。你写，你写一首，咱们就唱你的。”
唐天翔犹豫片刻，说道，“方野，你真能写？要不试试？”
坐在一旁的林芊雪心里一惊，脸上适时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方野。
“方野，你还会写歌呀？”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探询，“写的是什么歌？能听听吗？”
方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语气平淡，“他们开玩笑的。”
林芊雪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失落，但心里却更确信了，方野绝对会写歌，而且水平可能不低。
否则宋千瓷不会用那种半开玩笑但明显认真的语气提议，唐天翔和李洋也不会立刻跟着起哄。
她不由得想，如果方野能专门为自己写一首歌那该是多完美的事情。
在舞台上，方野弹着吉他，自己唱着方野专门给她写的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林芊雪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方野注意到她，愿意为她写歌。
哪怕不能同时上台表演也没有关系。
“好了好了，写歌的事以后再说。”方野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天就是先碰个头。离元旦还有段时间，可以多准备几首，到时候看情况选。原创也好，翻唱也好，都可以练。”
这话算是给讨论定了调子。大家也都没再纠结，反正时间还够。
讨论完正事，气氛就松散下来。不知谁先起的头，话题从元旦晚会跑到了即将到来的寒假。
“寒假你们有什么打算？”于秀秀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做题，复习，准备高考。”李洋苦着脸。
唐天翔说，“我爸妈可能会带我出去旅游几天，放松一下。”
宋千瓷耸耸肩，“我估计得回京城待一段时间。”
夏芷晴轻声说，“我应该就在家复习，偶尔出来和秀秀逛逛。”
方野没说话，他对寒假没什么特别计划。
林芊雪这时柔柔地开口，“我打算报个班，不过可能也会跟朋友出去玩玩。方野，你呢？”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想好。”
闲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看时间不早了，而且下周就要期中考，大家也就准备散了。
方野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芊雪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甜笑，“方野，我们一起走一段吧？我家也往那个方向。”
她话音刚落，于秀秀突然从旁边插了过来，动作有点急，差点撞到林芊雪。
“哎呀，不好意思。”于秀秀嘴上道歉，动作却没停，她一把拉住夏芷晴，把她往方野那边轻轻推了一下。
“芷晴，你不是说你还有几道数学题不太明白，想问问方野吗？正好，让方野送你回去，路上你可以问。”
夏芷晴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一步，脸一下子红了，“秀秀，我……”
唐天翔一看这架势，眼睛亮了，立刻凑上来，“送芷晴啊？我来送吧，我顺路！”
于秀秀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顺什么路？你家在城东，芷晴家在城西。”
“我...我可以绕路啊！”唐天翔不服。
“绕什么绕，不顺路就不顺路。”于秀秀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看向方野。
“方野，你送送芷晴呗？你们有一段同路，正好。”
李洋在一旁看得清楚，立刻上前勾住唐天翔的脖子，把他往旁边带，“翔哥，走走走，咱俩再琢磨琢磨刚才说的歌，我觉得吧......”
“李洋你放开我。”
“一起讨论讨论嘛。”
李洋半拖半拽地把不情不愿的唐天翔拉走了。
宋千瓷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于秀秀，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僵硬的林芊雪，什么也没说，拎起自己的包。
“我先走了，明天见。”
于秀秀对夏芷晴使了个“加油”的眼色，然后也笑嘻嘻地走了。
转眼间，音乐室里就剩下方野、夏芷晴，还有被刻意忽略在一边的林芊雪。
林芊雪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了，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对方野说，“那方野，我先走了，期待下次看你们乐队表演。”
方野点点头，“嗯。”
林芊雪这才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芷晴还站在原地，脸颊微红，有些窘迫地看了方野一眼。
“那个于秀秀她瞎说的，我没什么题要问。你不用特意送我。”
“走吧。”方野没多说什么，往外走去，“顺路。”
夏芷晴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锁好门，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初冬的晚风带着凉意，但并不刺骨。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走在一起了。
一开始，夏芷晴心里还有点别扭，尤其是想到于秀秀临走前那个撮合意味明显的眼神。
但走了几分钟后，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慢慢消散了。
和方野相处，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
方野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总想找话题表现自己，或者刻意迎合。
他就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回应她的话，态度自然平和，让人不会有任何压力。
也不用担心周围会不会有同学看到，传出什么奇怪的流言蜚语。
方野身上有种奇特的气场，好像这些琐碎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方野。”夏芷晴开口轻声问道，“你明天还去书店吗？”
方野想了想，“不一定。没什么事的话，可能会去。”
“哦。”夏芷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刚才在基地就很好奇的问题，“你真的会写歌啊？”
方野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个反应，反而让夏芷晴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惊喜。
她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你真的会写？”
“也不算会写吧。”方野模棱两可地说。
“那有机会的话，能唱一次吗？”夏芷晴问完，又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唐突，连忙补充，“不唱也没关系的，我就是有点好奇。”
方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染了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是纯粹的好奇和期待，没有林芊雪那种刻意的崇拜或算计。
他点了点头，“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但夏芷晴却觉得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眼角也漾开浅浅的笑意。
夏芷晴还以为方野会拒绝的，毕竟刚才在音乐室的时候，方野拒绝了宋千瓷。
其实她刚才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一起排练，她感觉方野应该是真的会写歌。不然也没法帮唐天翔提出那么多的修改意见。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方野似乎并不想拿出写的歌。
她还在想方野是不是为某个女孩写的歌，所以才不愿意拿出来。
此刻方野答应，她真的很开心！！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关于下周的考试，关于最近看的书，话题琐碎但自然。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夏芷晴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我到了。”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方野，“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
“那周一见。”
“周一见。”
夏芷晴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去。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旁边绿化带阴影里传来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指间夹着燃起的香烟。
是萧楚生。
他显然也看到了夏芷晴和方野，抽烟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烟头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有点冷。
夏芷晴的脚步停了下来。
方野也看到了萧楚生，他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三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小区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微妙的僵局。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也吹散了萧楚生吐出的淡淡烟雾。
第175章 当面牵手
夏芷晴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萧楚生，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淡淡烟味，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萧楚生，你怎么抽烟了？”
萧楚生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原本只是心里烦躁，下楼透口气，抽根烟，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夏芷晴和方野并肩走来，刚才远远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像是小情侣一样。
他不久前才警告过夏芷晴离方野远点，结果一转眼，两人又走到了一起，看起来还这么亲近。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硬邦邦的，“用你管？”
夏芷晴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也冷了下来，“你！好，我不管你，随你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方野，语气柔和，“方野，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方野点点头，“好。”
夏芷晴瞪了一眼萧楚生，这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她心里有点不安，萧楚生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脸色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方野。
她担心两人会起冲突。
方野还站在原地，看到夏芷晴回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夏芷晴看到这个笑容，心里稍定。
她认识的方野，虽然传闻不好，但接触下来，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会主动挑事、随意欺负人的人。
相反，方野沉稳冷静，还会在ktv那种场合站出来护着同班同学。
她真正担心的其实是萧楚生。她发现萧楚生最近变得越来越偏激、自大，听不进任何劝告，而且对方野抱有极大的偏见。
上次在ktv，萧楚生可是直接冲上去动手了。
夏芷晴怕萧楚生控制不住脾气，跟方野吵起来，甚至打起来。
她脚步放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三回头，视线在方野和萧楚生之间来回。
萧楚生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方野身上，完全忽略了夏芷晴。
他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我已经告诉过你，离芷晴和繁星远一点了。”
方野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你算什么？”
萧楚生面色骤然一沉，眼神更加冰冷，“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别逼我。”
听到这话，方野几乎要笑出声来。
一个活在自以为是的重生剧本里的人，真以为是自己是先知，无所不能了。未免太可笑。
方野脸上那点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这么看着萧楚生，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萧楚生被方野这个笑容彻底激怒了。
那笑容里的不屑和漠视，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自尊心里。他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又上前一步。
“萧楚生！你想干嘛？！”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方野身前。
夏芷晴仰着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萧楚生，眼神里全是不满。
萧楚生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夏芷晴会在这个时候跑回来，而且是选择挡在方野前面，还是用这种保护者的姿态面对他。
方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嘴角微微扬起，落在萧楚生眼中，变得无比刺眼。
“你们俩刚才干嘛去了？”萧楚生沉声道。
“不需要你管。”
萧楚生点了点头，像是气极反笑，“行。夏芷晴，我也懒得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夏芷晴没再理他，反而抬起手，在鼻尖前挥了挥，眉头紧皱，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臭死了。”
萧楚生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将手里还剩大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用力碾灭。
夏芷晴不再看萧楚生，转过身，有些急切地一把抓住了方野的手腕，拉着他径直从萧楚生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外的街道走去。
萧楚生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夏芷晴竟然当着他的面，去牵方野的手，为了气他，也太过分了点。
一直走出几十米，拐过了街角，确保萧楚生看不见了，夏芷晴才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方野手腕的温度和触感。
脸颊后知后觉地轰然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跳“噗通、噗通”直跳！
自己刚才居然直接拉了方野的手？
这算是牵手吗？
第176章 喜欢的感觉
夏芷晴俏脸布满红晕，闪电般缩回手。她甚至不敢去看方野的眼睛，只感觉此刻心跳飞快。
方野倒是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特别的。
他看夏芷晴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刚才的冲突，便主动开口，“放心吧，我没事不会跟他打起来的。”
听到这话，夏芷晴心里先是一松。
对，方野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明事理，不会轻易动手。
但随即她又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没事不会打架，那要是有事呢？
方野看出她眉头又微微蹙起，眼里那点担忧还没散干净，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他侧过身，面向她，半开玩笑地问，“你就这么怕我跟他打架？”
“我怕你受伤！”夏芷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随即脸上本就未褪的红晕“轰”地一下烧得更旺，迅速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和耳后。
她慌得又想低头，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想观察方野的反应。
方野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连脖颈都泛着粉红，眼神躲闪却又带着关切的女孩，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知道，夏芷晴心地善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萧楚生，多少还是存着点希望对方能变好的念想。
毕竟多年的情分在那里。
他以为在夏芷晴心里，萧楚生的分量或许还是更重一些，至少是更让她操心一些。
可刚才那句毫不犹豫的“我怕你受伤”，还有她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举动，都在无声地说明，在夏芷晴心里，自己的安危比她那个变得陌生又偏激的青梅竹马更值得担忧。
方野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语气故意放得轻松，甚至带了点戏谑，“放心，两个他加起来，也伤不到我的。”
这话说得有点狂，但配上他平静的表情和眼神，又莫名让人觉得可信。
夏芷晴却愕然地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犹豫，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方野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很多人，包括萧楚生，都认定他以前是那种靠打架斗狠立足的“校霸”。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以前经常打架，还欺负人？”
“不是！”夏芷晴立刻否认，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眼神也坚定起来，“我认识的你不是这种人。我相信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方野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夏芷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刚消退一点的羞涩又涌了上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然后她听到方野很轻地说，“谢谢你相信我。”
夏芷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重新转过头，对上方野此刻显得格外温和的目光。
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了平时那种疏离感，也没有刚才面对萧楚生时的冷意，只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专注和平静。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目光吸进去了，连忙又偏开头，小声说，“萧楚生他对你有偏见，所以才会一直针对你。”
“没关系。”方野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夏芷晴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会没关系呢？都被人这样误解和针对了。
方野没有解释。
那些关于重生、剧本、反派的荒诞事实，他无法说出口。
他只是觉得和一个活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偏执者计较这些，确实没什么意思。
只要一些他在意的人相信他，就够了。
“不早了，”方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你回去吧。”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夏芷晴心里涌起一股不舍。
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今晚的相处，不想现在就一个人走回那个可能还会碰到萧楚生的小区。
哪怕只是和方野再多待一小会儿，并肩多走一段路也好。
“我...我送送你吧。”她鼓起勇气说。
方野挑眉,“那我待会儿再送你回来？”
“不用不用.”夏芷晴连忙摆手，“等会儿我自己走回来就行，很近的。”
方野看着她明明害羞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又想到萧楚生很可能还在小区附近等着，或者会再找夏芷晴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好。”
然后很自然地指了指前面一条岔路，“我有点渴了，那边是不是有家小超市？”
夏芷晴眼睛微微一亮,“嗯，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我带你去。我请你。”
“既然是你送我，当然我请你。”
这个带着点玩笑性质的对话，让刚才还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消散了不少。
夏芷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暖暖的，痒痒的。
她感觉，在这个初冬的夜晚，她和方野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距离，好像被悄悄地拉近了一点点。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很喜欢！
第177章 小伎俩，一眼看穿
夏芷晴和母亲徐兰走进小区附近的水果店。
店里灯光明亮，母女俩慢慢挑拣，最后选了两个表皮光滑的柚子，一斤鲜红透亮的小番茄，还有两盒挂着白霜的新鲜蓝莓。
细看的话，会发现此刻夏芷晴的脸蛋都快要跟小番茄一样红了。
结完账，拎着水果袋往回走，夏芷晴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但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萧楚生居然还站在那儿，看到夏芷晴和徐兰，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夏芷晴眉头一皱，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装作没看见，脚步不停。
“徐姨，芷晴。”
萧楚生走到了两人跟前，脸上露出礼貌又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徐兰手里的水果袋上。
“买了这么多啊？我帮您拿上去吧。”说着就要伸手。
“不用。”夏芷晴立刻出声，声音有点冷，同时下意识把母亲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徐兰也笑了笑，客气但疏离，“不用麻烦了，这点东西我们拿得动，也不重。”
萧楚生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刚才被拒绝的尴尬不存在。
他目光转向夏芷晴，语气像是随口一问，“芷晴，方野已经走了吗？”
夏芷晴面色一变，随即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他故意的！
故意在妈妈面前提起方野。
夏芷晴攥紧了手里装着小番茄的袋子，塑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了。”她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眼神警告地瞪着萧楚生，“不用你管。”
萧楚生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明显了些，他微微耸了下肩，一副“青梅竹马之间闹点小别扭很正常”的样子。
他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他知道夏芷晴在这方面的家教很严，徐兰看似温和，实则对女儿的交友很上心。
只要在徐兰心里种下一颗好奇的种子，等她主动来问，他就有机会把方野是个打架斗殴、劣迹斑斑的人渣这个“事实”告诉她。
以徐兰的性格和对女儿的保护欲，肯定会劝诫女儿。
而夏芷晴向来听话，尤其是听父母的话，到时候自然会和方野保持距离。
他太了解夏芷晴了。
而且看夏芷晴这明显的在意和愤怒，徐兰不可能不注意。
目的初步达到，萧楚生见好就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跟在母女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同路回家。
夏芷晴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稳，她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徐兰，迅速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瞥见萧楚生不紧不慢走进一楼大厅的身影，立刻又按了关门键，坚决不跟他同乘一班电梯。
回到家，夏芷晴把水果往厨房台子上一放，脸色还是不太好看，闷声说了一句，“我去做作业了。”
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夏海明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头，只看到女儿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妻子，“晴晴怎么了？”
“没事。”徐兰摇摇头，拿起一个柚子递给丈夫，“可能累了。”
夏海明接过柚子，在手里掂了掂，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拿着柚子进了厨房，洗了手，找出水果刀利落地切了几下，又回到客厅沙发上，开始仔细地剥柚子皮。
白嫩的柚肉被一瓣瓣剥出来，放在干净的玻璃碗里，这自然是给宝贝女儿准备的。
徐兰则把蓝莓和小番茄洗了，用小碟子装了一份蓝莓，推开夏芷晴的房门送了进去。
夏芷晴正坐在书桌前，拿出习题册摊开。
“晴晴，吃点蓝莓。”徐兰把碟子放在书桌角落。
“嗯，谢谢妈。”夏芷晴声音还是有些闷。
徐兰没多说，轻轻带上门出来。
回到客厅，她在丈夫身边坐下，拿起一瓣丈夫剥好的柚子，慢慢吃着。
过了一会儿，才像是闲聊般开口，“刚才在楼下，碰到楚生了。”
夏海明剥柚子的手没停，“哦？那小子也在？没一起上来坐坐？”
“没有。”徐兰语气平淡，“而且我发现他在抽烟，身上烟味很重。”
夏海明动作一顿，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楚生抽烟？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自己早年也抽，但妻子怀孕后，他就彻底戒了，深知这东西的害处。
“不知道。”徐兰摇摇头，又吃了一小瓣柚子，“晴晴大概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吧。”
夏海明“嗯”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对萧楚生就谈不上多喜欢，觉得那孩子心思有点重，不够开朗阳光，现在看来，还沾上坏习惯了。他对萧楚生的印象分又降了不少。
徐兰没再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吃着柚子。
她哪里会看不出萧楚生刚才那点小伎俩？
故意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叫方野的男生，无非是想借她的力劝说夏芷晴。
这种算计太小家子气，也太看不起她这个当妈的了。
萧楚生这孩子，确实变得有点让人喜欢不起来了。
房间里，夏芷晴用叉子戳着碟子里的蓝莓，一颗也没吃进去。
心绪烦乱，干脆拿出手机，点开了和于秀秀的聊天窗口。
于秀秀的消息立刻蹦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浪漫剧情？快说！不许隐瞒！】
夏芷晴脸上有点热，打字回复。
【什么浪漫剧情就是普通说说话。后来我请喝饮料】
她没敢提自己情急之下拉了方野的手腕，更没提后来心跳失序的散步。
不然以于秀秀的性格，绝对会尖叫着追问细节，周一去了学校更少不了各种调侃。
可即便只是说了请喝饮料，于秀秀的回复也足够激动了。
【饮料？你们喝了同一瓶饮料？】
【哇塞！】
【这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夏芷晴一脸愕然地看着聊天页面。自己什么时候说跟方野喝同一瓶饮料。
【不是，你又乱想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们...嗯，你懂的】
【才没有】
【看来你也这么想了，我就知道】
【懒得理你，我做题了】
【别啊，再说说，你们都聊什么了？求求你了，跟我说说】
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消息，夏芷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刚才的郁闷消散了一些。
她戳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至少跟方野短暂的相处，是开心的。
第178章 这算是约会吗?
夏芷晴醒过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那片过于湛蓝的天空，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草地，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还有方野腿上传来的温度。
以及方野低头靠近时，那双眼睛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一切真实得让她心悸。
更让她感到羞涩的是在彻底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心底竟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立刻重新睡过去，回到那个荒唐又让人脸红的梦境里。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可越是抗拒，细节反而越清晰。
最后，她干脆放弃了，坐起身，看了眼闹钟。
才六点半，比平时周末起床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已亮。她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徐兰正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听到动静探出头，有些意外。
“晴晴？今天不是周六不上课吗？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夏芷晴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徐兰关了火，把煎蛋和粥端出来，顺势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额头上传来母亲温暖干燥的手掌触感，夏芷晴的脸却“腾”地一下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她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做了个让人心慌意乱的梦才睡不着的？
“没...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热。”她慌忙偏开头，避开母亲的手，声音都有点结巴。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那张红晕未退、眼神躲闪的脸，夏芷晴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她深呼吸几次，用毛巾擦干脸，才故作镇定地走出来，却还是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低着头快速吃完早餐，又钻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才七点出头，书店通常九点以后才开门。时间忽然变得格外漫长。
夏芷晴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摊开昨晚没做完的理综卷子，试图用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方程式塞满大脑，挤走那些不该有的遐想。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但效率低得可怜。
她总是不自觉地走神，目光飘向窗外，计算着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快十点，她再也坐不住了。合上卷子，收拾好书包，走出房间。
“妈，我去书店了。”
徐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吃了午饭再去吧？不急这一会儿。”
“不了。”夏芷晴摇摇头，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吃了午饭再去就太晚了。”
徐兰放下书，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一瞬。
夏芷晴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牛角扣大衣，头发仔细地梳成柔顺的披肩发。
脸上似乎还涂了点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温婉，和平日里简单随意的学生打扮不太一样。
“跟秀秀约好了？”徐兰问，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递给女儿，“饿了就买点吃的。”
夏芷晴接过钱，低头“嗯”了一声，心里莫名有些心虚，她没约于秀秀。
于秀秀周末雷打不动要睡懒觉，就算偶尔去书店做作业，也待不了多久，肯定会拉着她去逛街。
她要去书店，只有一个原因，方野今天可能会去。
下周就要期中考，按她平时的习惯，肯定会在家专心复习。
可那股想去的冲动压过了理智，她等不了，连午饭都等不及。
她怕去晚了，方野已经走了。
如果能遇见方野，说不定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怀揣着这份隐秘的期待，夏芷晴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徐兰走到窗边，看着女儿几乎是蹦跳着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那点小心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特意打扮过，等不及吃午饭，眼神里藏不住的雀跃。
结合昨晚的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女儿从小懂事，几乎没让她和丈夫操过心，学习、生活都自律得让人心疼。
关于恋爱，他们以前也聊过，原则上是希望等上大学后再说。
但有些事情，堵不如疏。
徐兰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判断力，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青春嘛，有点小悸动，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误”，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只要不越界，她愿意给予女儿这份信任和空间。
夏芷晴带着一颗雀跃又忐忑的心，走进了那家熟悉的书店。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息，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径直走向二楼，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靠墙的角落——方野以前常坐的位置。
没人。
心里那点期待顿时落空了一截。
她抿了抿唇，脚步不停，又走向另一个区域，那是她第二次遇见方野的书架后面。但依旧空荡荡的。
已经快十点半了。方野这个时间点还没来，很可能今天就不会来了。
也许他要在家里复习，或者有别的安排。
夏芷晴有些沮丧地走到靠窗的那张长桌旁，放下书包，拿出卷子和笔，强迫自己开始做题。
但心思完全不在题目上，每隔几分钟，她就忍不住抬起头，飞快地瞥一眼那个角落，期待着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那里。
这种状态下的学习效率可想而知。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休息一下。
目光再次习惯性地飘向角落。
嗯？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角落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深色的外套，微低的头，方野。
什么时候来的？她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夏芷晴心跳瞬间加速。
她看到他面前摊开一本书，看得很专注，似乎也没注意到自己。
夏芷晴忽然有点不敢过去了，刚才满心的期待此刻化成了微妙的紧张。
她重新拿起笔，假装继续做题，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那边。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方野合上书，站起身，似乎要去书架那边找别的书。
机会来了。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装作随意走动，朝着他那个方向走去。
“方野？”夏芷晴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方野闻声转过头，看到她，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你也来书店啊。”
“嗯，来做点题。”夏芷晴指了指自己放书包的桌子，“下周不是要考试了吗？”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在书架间聊着天。
“对了，元旦晚会的歌定了吗？”夏芷晴找了个话题。
“还没，昨晚不是讨论了半天也没结果么。”
“那你呢？你怎么想？”夏芷晴侧头看他。
“我无所谓。乐队是大家一起玩的，选大家都喜欢、都能投入的歌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夏芷晴，“你呢？有特别想唱的类型吗？”
“我？”夏芷晴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想了想，“我其实觉得上次排练《倔强》的感觉就很好。不过如果是原创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歌，肯定更有意义。”
“嗯。”方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安静的舒适感。
夏芷晴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夹克，头发看起来刚洗过，很清爽。
他浏览书架的眼神很专注，手指拂过书脊时，动作随意却好看。
方野问道，“你还要做题吗？”
“嗯。”
两人回到了靠窗的长桌旁，隔着两个座位坐下。
夏芷晴重新摊开自己的卷子。方野则继续看书。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各自看着自己的书或卷子，偶尔抬头活动一下脖子，视线撞上时，便相视一笑，然后又低下头去。
时间在这样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夏芷晴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静下心来做题了，效率比在家时高了不少。
遇到一道卡住的数学大题，她咬着笔头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思路。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方野。
他正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考书里的内容，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方野也转过头。“怎么了？”
“这道题...”夏芷晴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那道题，“我卡住了。”
方野挪近了一点，低头看题。
他的胳膊不小心轻轻碰到了她，隔着衣服传来温热的触感。
夏芷晴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努力保持镇定。
“这里。”方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一个公式，“用这个变换一下，把条件代进去，再结合之前那个结论。”
方野语速平稳，讲解得很清晰。夏芷晴顺着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谢谢！”她眼睛亮了起来。
“不客气。”方野放下笔，看了眼她卷子上其他的题目，“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就是理综有点头疼，知识点太杂了。”夏芷晴实话实说。
“理综重在基础和整合。”方野说，“你基础很扎实，就是有时候想得太复杂。把几个模块的核心逻辑理清，很多题其实换汤不换药。”
“嗯。”夏芷晴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又想起上次月考他恐怖的理综成绩，忍不住问，“你有什么特别的复习方法吗？”
方野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书，做题，总结错题。可能我比较擅长抓重点吧。”
夏芷晴看着方野平静的侧脸，心里那份欣赏和隐隐的悸动又加深了一层。
“快十二点了。”方野看了眼手机，“你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说，夏芷晴才感觉到肚子确实有点空。她点点头。
“吃什么？”
“还是上次那家面馆？”
夏芷晴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啊。”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下楼。
走出书店，午间的阳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们并肩走着，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面馆不远，装修简单干净，生意很好。
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到夏芷晴，笑着打了声招呼：“小晴来啦？”
夏芷晴点点头，“嗯，两碗牛肉面。”
老板娘热情地应下，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方野那碗的牛肉和面量，肉眼可见地比她这碗多不少。
“老板娘好像对你特别照顾？”夏芷晴小声问。
方野拿起筷子拌了拌面，“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啊？”夏芷晴愣了一下，脸又红了起来。
她低头吃面，味道确实很好。
热气氤氲中，她悄悄抬眼看方野。
方野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唇形很好看，颜色是健康的淡红，气血很足。
而且看起来很柔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早上那个梦的片段又猛地撞进脑海。
梦里他低头靠近的画面，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我嘴边沾上什么了吗？”方野忽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同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夏芷晴的脸“轰”地一下爆红，像煮熟了的虾。
她慌忙摇头，语无伦次，“没、没有！我就是想期中考的事。”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面碗里，耳根脖颈都红透了。
方野看着她这副样子，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走出面馆，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方野看到门口立着的冰淇淋海报。
“甜筒第二份半价”。
他脚步一顿，走了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甜筒，递了一个给夏芷晴，“请你吃。”
夏芷晴看着眼前冒着寒气的甜筒，又看了看方野手里那个，愣住了。
“吃吧。”方野晃了晃手里的甜筒。
夏芷晴这才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冷的蛋筒边缘，心却跳得飞快。
方野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很自然地舔了一口自己的甜筒。
夏芷晴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甜筒上螺旋状的奶油，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阳光，街道，并肩而行，分享甜筒。
这算是在约会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小口地舔了一下甜筒，冰冰凉凉，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第179章 原来这就是喜欢
夏芷晴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甜筒，一边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
这不算约会，只是同学之间分享一个冰淇淋而已，因为第二份半价，很合理。
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方方野的背影上。
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肩膀宽阔，背影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鬼使神差地，她放慢脚步，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飞快地调出相机，对着方野的背影按了一下快门。
然后又迅速调转镜头，对着自己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甜筒也拍了一张。
看着手机相册里新增的两张照片，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揣了只偷吃蛋糕的小老鼠，又甜又窃喜。
一抬头，却发现方野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侧着身，微微偏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询问，似乎是在奇怪她怎么没跟上来。
夏芷晴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快走几步跟上他，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撞。
她可以发誓，以前的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脸红！
这两天脸红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她也不想这样，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尤其是被当事人“抓包”的时候，那种羞窘感简直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看看照片拍得清不清楚。”她强作镇定，找了个极其蹩脚的理由，声音越说越小。
方野“嗯”了一声，没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夏芷晴松了口气，赶紧跟上，试图转移话题，“我请你喝东西吧？算谢谢你请我吃甜筒。”
“晚点吧，刚吃完饭。”
“那就等从书店出来。”
方野点点头，“好。”
这个话题结束得太快，夏芷晴又赶紧想下一个。
“对了，你平时都不怎么复习的吗？我看你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这个问题她其实好奇很久了。
“复习啊。”方野说，“不过该看的该记的，平时上课和做题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夏芷晴却一点不觉得他在吹牛，反而生出一点淡淡的羡慕。
如果让她完全靠自己自习，她有信心掌握知识点，但绝对考不到方野那种近乎满分的恐怖分数。
这种游刃有余，背后是惊人的效率和扎实到可怕的基础。
她心里忽然有点惋惜。
如果能跟方野一起复习，讨论题目，分享方法，那应该会是件很开心、效率也很高的事吧？
不过像今天这样也不错。
他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卷子，互不干扰，但偶尔抬头能看到他，遇到难题还能请教。
这么一想，夏芷晴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明明今天还没结束，她已经开始隐隐期待着下个周末，是不是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两人再次回到书店二楼，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靠窗的区域晒得暖洋洋的。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油墨混合，令人安宁的气息。
夏芷晴重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摊开卷子。
方野也拿回了那本书，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继续翻看。
书店里很安静。
夏芷晴做了几道题，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方野看书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拿着书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并不突出，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握着书页边缘时，指腹微微用力，能看到手背上清晰的筋络。
夏芷晴早就发现方野的手很好看，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的手，修长有力，弹吉他那种灵活的动作时尤其赏心悦目。
“哪题不会做吗？”方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啊？！”夏芷晴猛地回过神，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吓了一跳，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卷子，脑子却一片空白，刚才看的题目是什么来着？
“额，这...这题不太会。”她随便指了一道题，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结巴。
其实那道题她扫一眼就知道怎么做了，简单得跟送分题没区别。
她刚才光顾着看手了，根本没看题！
偷看被抓包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方野侧过身，看了眼她指的那道题，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道题以夏芷晴的水平，不应该不会。
不过也有可能是一时思路卡住了，谁都有这种时候。
他没多想，拿过她放在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点了点。
“你看，这里，用公式代换一下，条件直接代入，结果就出来了。”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夏芷晴还搭在卷子边上的指尖。
轻微的冰凉触感，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到夏芷晴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昨晚情急之下拉住他手腕的画面，以及那个荒诞梦境里的触感，不合时宜地一起涌了上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方野后面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手指在纸上写着什么。
“明白了吗？”方野讲完，停下笔，抬头看她。
夏芷晴对上他的目光，这才猛地惊醒，慌忙点头，“明...明白了！”
但其实她根本没听。
方野看她点头，便把笔塞回她手里，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继续看书。
夏芷晴握着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笔，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
她死死盯着那道题，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解法刚才方野也写了，可她的脑子就是转不动，一片空白。
那些数字和符号像是在跳舞，组合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逻辑。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她从未在学习时这样彻底地宕机过。
“我...我去下卫生间。”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没等方野回应，就低着头快步走向书店另一头的洗手间。
关上隔间的门，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用手捂住胸口，那里心跳得又急又重。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没什么用，脸颊依然滚烫，心跳也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深吸一口气，走了回去。
重新坐下后，她再也不敢乱看方野了，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卷子上。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她终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都说“恋爱会影响学习”。
当心思完全被一个人占据的时候，眼里哪还看得进书本和题目？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等她终于把昨晚剩下的两张理综卷子和一份英语周报做完，抬起头活动酸痛的脖子时，才发现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倾斜地照进来，给书店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色调。
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有些惊讶，感觉好像才过了一会儿。
她侧过头，想问方野什么时候走，却愣住了。
方野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头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脸朝着她的方向，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
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那本摊开的书上。
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平日里那种隐约的疏离感和沉稳，在睡梦中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鼻梁的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嘴唇自然地微微抿着。
夏芷晴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他。
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或紧张，而是因为可以这样正大光明地近距离看着方野。
夏芷晴愣愣地看着，发现睡着的方野和平时的他有些不一样。
线条似乎更柔和了，但依旧很帅气。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从他的眉骨，滑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再次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梦里那个逐渐靠近的画面，和眼前这张安静的睡颜重叠，又分开。她有点分不清记忆和现实了。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地抬起右手，指尖朝着他嘴唇的方向，一点点伸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秒，她猛地惊醒，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
夏芷晴，你在干什么？！
她咬住下唇，羞窘感席卷而来。要是刚才真的碰到了，要是方野正好醒来...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视线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方野脸上。
阳光正在慢慢移动，他脸上的光影也在悄然变化。
犹豫了几秒钟，她再次拿出了手机。
这一次，她将摄像头对准了熟睡的方野，调整角度，让夕阳的光晕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按下了快门。
屏幕定格下此刻静谧美好的画面。
然后她心跳如鼓地举起手机，屏幕转向自己，小心地将方野的睡颜收入取景框的一角，自己则占据了另一角，四十五度角，按下自拍键。
“咔嚓。”极其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方野动了一下。
夏芷晴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收起手机，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立刻转回头，重新拿起笔，在已经写满答案的卷子上毫无意义地涂涂写写，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做题。
等了几秒，旁边没有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过去，方野依旧睡得很沉，刚才的快门声并没有吵醒他。
她松了口气，但那种做了坏事的刺激感依然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一边假装做题，一边忍不住时不时偷瞄方野一眼，看他有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直到她看到方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她才赶紧收回目光，把头埋得更低，装作在专心思考一道难题。
方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慢慢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手臂舒展时带动衣服，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
“你醒啦？”夏芷晴适时地转过头，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仿佛刚注意到他醒来。
“嗯。”方野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我睡多久了？”
“不知道欸。”夏芷晴眨眨眼，“我刚才一直在做题，没注意时间。估计有一个小时了吧？”
方野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声，看向窗外，“几点了？”
“四点半了。”夏芷晴看了眼手机。
“这么晚了。”方野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夏芷晴说，“在学校都没怎么见你午睡。”
“可能书店里睡起来更香一点？”说完，方野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夕阳的暖光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静，多了点慵懒随性。
夏芷晴也笑了，只是她看着方野的笑容，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你题做完了吗？”方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好了我们就走吧。”
夏芷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一点也不想结束这个下午。
但时间确实不早了。她点点头，“嗯，做完了。”
说完，她也开始整理自己的卷子和文具。
方野起身，把书放回原处的书架。
两人一起下楼，走出书店。
傍晚的风比下午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很舒服。他们自然而然地朝着夏芷晴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想喝什么？”夏芷晴想起之前的约定，“说好我请你的。”
“下次吧。”方野说，“回去吃饭了。下次再喝。”
“好。”夏芷晴应着，心里却因为他这句“下次”而悄悄雀跃起来。
下次意味着还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度过一段安静又美好的时光。
走在逐渐亮起的路灯下，夏芷晴看着自己和方野时而交叠的影子，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份让她心跳加速又满心期待的奇异感觉。
它的名字叫做“喜欢”！
第180章 喜欢根本瞒不住
走到小区门口时，夏芷晴一眼就看到在门卫室旁边拿快递的萧楚生。
她眉头微微皱起，但脚步没停，眼神也直接掠了过去，打算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去。
“芷晴。”萧楚生喊道。
夏芷晴脚步顿住，没回头。
萧楚生慢慢走过来，站到她身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学会骗你妈了？”
夏芷晴眉头紧皱，眼神里带着一丝恼怒，“我什么时候骗我妈了？”
萧楚生看着她，挑了挑眉，“你今天是去书店了？”
“是啊。”夏芷晴坦然承认，“怎么了？我去书店还要跟你报备？”
“是和方野在一起吧？”萧楚生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
“关你什么事。”夏芷晴的语气冷了下来，她挺直脊背，直视着萧楚生的眼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萧楚生，我警告你，别像个嚼舌妇一样，在我妈面前乱说八道。”
嚼舌妇？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萧楚生耳朵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夏芷晴。
他怎么也想不到，夏芷晴会用这么难听，这么带着明显鄙夷的词来形容他。
上午他还在家睡懒觉，结果被他妈硬生生骂醒，背上还挨了两下不轻不重的巴掌。
原因就是她妈早上买菜遇到了徐兰，徐兰随口提了句“晴晴去书店了”。
就这么一句话，他成了反面教材。
“看看人家芷晴，周末一大早就去书店学习！你呢？就知道睡懒觉！”
他当时还辩解，说自己上次月考进步很大。
结果他妈一句话堵回来，“芷晴常年保持年级前三！还这么努力学习，你呢？进步了不也还在后面？进步了就可以偷懒了？”
他无言以对，憋了一肚子火。
冷静下来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下周就期中考了，以夏芷晴的习惯，应该在家闭关复习才对，怎么会跑去书店？
他立刻就想到了方野。
昨晚是方野送夏芷晴回来的，约今天见面并不奇怪。
现在一看夏芷晴这反应，果然被他猜中了。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被打脸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就算他重生一世，眼界开阔，知道将来有的是机会，夏芷晴未必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夏芷晴在他心里的分量终究是不同的，那是他前世遗憾的一部分，是他重生后想要弥补和拯救的对象之一。
夏芷晴是他唯一的青梅，从小一起长大，跟其他女孩不一样。
如今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被方野那个黄毛校霸吸引、甚至可能抢走，这种挫败感和耻辱感，他无法忍受！
作为重生者，他本该一切尽在掌握，美人财富唾手可得，怎么能输给一个注定是反派垫脚石的家伙？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方野。
萧楚生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辩解道，“我没有和你妈说方野的事。”
“那你昨晚干嘛故意在我妈面前提他？”夏芷晴反问，眼神清亮，带着一种看穿了他的了然。
萧楚生心里一凛，没想到夏芷晴这么敏锐，竟然察觉到了他昨晚的用意。
他的确是故意提起方野的。想的是让徐兰私下来问他关于方野的事情。到时他就能把方野的那些烂事一股脑告诉徐兰了。
换作是谁，都不会愿意自家的宝贝女儿跟一个小混混在一起。
只是他没想到夏芷晴竟然能听懂他隐藏的意思。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萧楚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想多了。”
“是不是我想多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夏芷晴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下去，变成了失望。
“萧楚生，别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真的很掉份。”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单元门后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芷晴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刚才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萧楚生这么一搅和，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觉得自己和萧楚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个小时候会分糖给她，一起写作业的玩伴，早就消失不见了。
回到家，徐兰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夏芷晴打了声招呼，“妈，我回来了。”
“嗯，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徐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夏芷晴应着，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她解锁，点开相册。最新保存的两张照片立刻映入眼帘。
第一张，是方野趴在书店桌上睡着的侧颜。
夕阳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他，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嘴唇，一切都安静美好得不像话。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切换到下一张。
她和方野的合照。
她占据了大半个画面，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而边上是方野沉睡的侧脸。
看到照片，夏芷晴的嘴角情不自禁地高高翘起，心里那点因为萧楚生带来的不快，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想到自己下午竟然偷偷摸摸地跟一个男生合照这种事，一股强烈的羞意又涌了上来。
她扔下手机，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被子上，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两只脚却忍不住在空中轻轻踢蹬了几下，白皙匀称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趾暴露在空气里。
哪怕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还是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心跳也快了几分。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偷偷拍男生睡觉，还偷偷自拍同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忍不住看向被扔在一边、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看着照片里的方野，她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
喜悦像是冒着泡泡的汽水，在心里咕嘟咕嘟地往上涌。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人分享这份隐秘的快乐。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如果把这张照片发给于秀秀，她几乎能想象出于秀秀会发出怎样夸张的尖叫，然后电话立刻就会打过来，刨根问底，不把每一个细节都挖出来决不罢休。
不行不行。
这张照片是她偷偷拍的，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万一于秀秀这个大嘴巴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拿着照片去开她和方野的玩笑，那她真的要羞愤而死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夏芷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坐起来，飞快地抓过手机按灭屏幕，塞到枕头底下，又迅速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徐兰推开门，站在门口，“晴晴，吃饭了。”
“哦，好，我马上来。”夏芷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徐兰的目光在她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温和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乐。”
夏芷晴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做了几道难题，解出来了。”
她使劲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
徐兰笑了笑，没再多问，“快出来吧，菜待会要凉了。”
说完便带上了门。
等门关严实了，夏芷晴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好险！”
晚饭后，夏芷晴回到房间继续复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于秀秀发来的消息。
【芷晴芷晴！在干嘛？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睡到中午才醒，感觉一天嗖的一下就没了！你该不会在家刷了一天卷子吧？】
夏芷晴拿起手机，想了想，打字回复，【嗯，写了五张卷子】
于秀秀那边很快回过来。
【五张？！我的天，你也太猛了！我是真坐不住，在家待一会儿就想往外跑。佩服佩服！】
夏芷晴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她其实并不想对于秀秀撒谎，尤其是对最好的朋友。
犹豫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是一直在家待着，也出去了一下。】
于秀秀：【？？？出去了？去哪了？逛街了？不对啊，你逛街怎么会不叫我？快说！】
夏芷晴咬了咬下唇，还是如实说了，【去书店了】
消息发过去，那边安静了几秒钟。
于秀秀很快反应过来。
【书店？方野？？？】
夏芷晴的脸又开始发热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和一串问号，心跳莫名又快了起来。
她慢慢地打字，【嗯】
这一次，于秀秀秒回。
【好啊你夏芷晴！偷偷跑去跟方野约会，竟然不告诉我！！（愤怒捶桌.jpg）】
“约会”两个字像带着小小的电流，击中了夏芷晴。
她的心怦怦直跳，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也是这么偷偷想的，下午那段他睡着了她偷看的时光，两人还买了甜筒吃，像极了约会。
但她不敢承认，分明是她主动去书店“偶遇”方野的。
她赶紧反驳，【不是有约会，就是碰巧遇见的】
于秀秀显然不信。
【碰巧？我信你个大头鬼！】
【夏芷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下周就大考了，按你的性子，要不是为了方野，你会舍得花一下午时间跑去书店？而且一下午都没给我发条消息！（看穿一切的眼神.jpg）】
夏芷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于秀秀太了解她了，几乎是一针见血。
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发过去一个【......】表示默认。
于秀秀乘胜追击。
【怎么样怎么样？快跟我说说！你们干嘛了？就光看书做题？有没有聊天？说什么了？有没有什么进展？（八卦之魂熊熊燃烧.jpg）】
夏芷晴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问题，脸颊发烫，但嘴角却始终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是说方野请她吃了甜筒？还是说他睡着时安静的样子？还是照片？
不行，照片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她斟酌着字句，避重就轻地回复，【就一起看了会儿书，做了点题。他请我吃了个甜筒】
于秀秀：【甜筒！！！（土拨鼠尖叫.jpg）】
【你们一起吃甜筒啦？】
【啊啊啊！！这还不算约会？这根本就是约会标配！】
夏芷无奈道，【第二份半价】
【那也是约会，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各回各家了呀。】
于秀秀：【就这？没别的了？比如送你回家？有没有说什么下次再约之类的话？】
夏芷晴的脸更红了。方野确实说了“下次”。
她抿了抿唇，回复，【我说下次再请他喝东西】
于秀秀：【你主动提的下次！夏芷晴，你完蛋了，你彻底完蛋了！（激动得满地打滚.jpg）】
【你惨啦，你坠入爱河了】
【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方野了？】
喜欢？
夏芷晴的心怦怦直跳，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吧？
但她还没有准备好，把这份刚刚萌芽、还带着羞涩和不确定的心情，就这样直白地宣之于口，哪怕是面对最好的闺蜜。
她需要一点时间，让这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在她心里悄悄生根，静静发芽。
等到它再茁壮一些，或许她才有勇气说出来。
况且现在这个时间，也不适合谈恋爱。
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方野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方野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呢？
而且夏芷晴真的不敢跟于秀秀说，不然她担心明天一早，于秀秀就跑去找方野坦白了。
于是，她对于秀秀那个直白的问题，选择了避而不谈。
她回复了一个假装生气的表情，【秀秀！你再乱说，我真不理你了！】
于秀秀发来一个“我懂我懂”的猥琐表情包。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芷晴，加油哦！我看好你们！（暗中观察.jpg）】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那份甜蜜和雀跃，因为有了一个可以分享的对象，变得更开心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摊开习题册。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但她觉得，这个周末，过得格外充实，也格外美好。
如果下个周末，也能一起度过就更好了。
第181章 大小姐吃醋
周一早晨，方野走进教室时，唐天翔又坐在李洋的位置上，显然是在等他。
“给，豆浆和包子，还是热的。”唐天翔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方野接过早饭，坐下，咬了一口包子，肉馅还冒着热气。
他瞥了唐天翔一眼，“又有什么事？”
“嘿嘿。”唐天翔搓搓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元旦晚会那首歌，我还是想自己写一首新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给点意见？”
方野喝了口豆浆，“什么歌？有谱了？”
“还没完全写出来。”唐天翔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点灵感。不过我跟宋千瓷想得差不多，觉得最好能点燃现场听众的情绪，让大家一起嗨起来那种。”
方野点点头，“想法不错。”
唐天翔眼睛一亮，“你也是这么想的？太好了！我就知道！”
这时李洋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唐天翔占了自己位置也不在意，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新歌定下了？”
唐天翔站起身，把位置还给李洋，清了清嗓子，“没呢，我跟方野讨论新歌的事。给我两周时间，我肯定能写出来！”
李洋坐下，从书包里往外掏书，闻言只是“哦”了一声，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方野看了李洋一眼，没说话。
其实李洋那点心思，方野大概能猜到。
李洋不太喜欢唐天翔写的那种校园小清新风格的甜歌，总觉得少了点劲儿。
相比起来，李洋宁可排练【倔强】。
毕竟运动会上【倔强】的反响确实不错，甚至比【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和萧楚生的【追光者】更能引起共鸣。
传唱度高，歌词也有力量。
李洋心里清楚得很，元旦晚会的演出，大概率是季风预警乐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登台了。
他们不是专业搞音乐的，以后各奔东西，上大学，找工作，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每周聚在一起排练。
高三下学期时间会更紧，卷子会更多，大家都得为高考拼命。
所以这一次登台，李洋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除非唐天翔真能写出一首特别惊艳的歌，否则他觉得还不如选一首大家都熟悉、能引起全场大合唱的歌。
唐天翔能自己创作是挺厉害，但水平还差点火候。
就算写出来了，估计又得像上次打磨【橘子和汽水的约定】那样反复修改，一遍遍排练。
大家一起努力把一首歌磨到完美是挺有意思，但也确实耗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过李洋看唐天翔这么有兴致，也不好泼冷水。万一唐天翔真能给个惊喜呢？
等唐天翔回自己座位后，李洋凑近方野，压低声音，“野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你写的歌啊？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
方野一口包子吃完，擦了擦手，笑着看李洋，“你不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李洋摇头，语气认真，“不会的，野哥你写的歌肯定好。你做什么都厉害。”
方野笑了笑，没接话，把袋子收起来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早读铃响了，英语课代表夏芷晴开始收作业。
她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一个个座位收过去。走到方野这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虽然知道方野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写作业，夏芷晴还是照例问了一句，“英语作业。”
方野摇摇头：“没写。”
“班长，我写了！”李洋赶紧把自己的练习册抽出来，嘿嘿笑着递过去。
夏芷晴接过李洋的作业，目光却在方野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向下一桌。
她今天扎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校服衬衫的领子整整齐齐。
等夏芷晴走远，李洋鼻子动了动，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不对劲。”
方野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书，头也没抬：“什么不对劲？”
“野哥，你和班长不对劲。”李洋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绝对有问题。”
方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瞥了李洋一眼，没说话。这小子观察力还挺敏锐。
李洋见方野没否认，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野哥，你们俩周末又去约会了？！”
“什么约会？”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李洋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宋千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牛奶，正挑眉看着自己。
“没...没什么。”李洋赶紧摆手，笑得一脸心虚，“我就是随口瞎说，开玩笑的！”
宋千瓷看了李洋一眼，又看了眼方野。
方野正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往外掏数学书，好像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宋千瓷轻哼一声，“他这种木头人要是知道约会，那才奇了怪了。”
方野继续整理书，像是真的没听见。
宋千瓷瞪着方野的后脑勺看了两秒，然后故意提高音量，转向刚坐下的沈繁星。
“繁星，今天我多带了早餐，不给某人吃，我们自己吃。”
沈繁星小声说了句谢谢。
李洋对方野偷偷竖起大拇指，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善于观察的他哪会看不出来宋千瓷这是吃醋了。
其实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宋大小姐对方野有意思。
只不过宋千瓷脾气烈，一般人不敢乱说。
李洋看出方野和夏芷晴之间“有问题”，但当着宋千瓷的面，他可不敢再提“约会”这两个字。
这不，宋千瓷明显是吃醋了。
但李洋真正佩服的是，方野不仅能让不止一个“女神”级别的女生喜欢，甚至能让她们吃醋。
而且方野还能轻而易举地把宋千瓷这样的大小姐都拿捏得死死的。
李洋忽然觉得，自己要跟方野学的，恐怕不止是课本上的知识。
恋爱方面的技巧，也得好好观察学习。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马上到来的期中考。
李洋知道自己成不了方野那样的超级学霸，但好在他是方野的同桌，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
他这回打算冲一冲班级前二十，所以午休时间也不打算睡了，准备把不会的题目都整理好，一次性问方野。
方野不上晚自习，课间十分钟又太短，只有午休时间最充裕。
好在方野不介意被占用午休时间，教李洋解题的同时，他自己也能温习一遍。
中午吃完饭，李洋果然拿出整理的题目。
“野哥，这几道题我看了半天没思路，你给讲讲？”
方野接过练习册，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开始画图讲解。
刚讲完一道物理题，宋千瓷突然侧过身，把一本数学练习册拍在方野桌上，“这道题我也不会。”
李洋一看，赶紧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
“大小姐，你就别跟我抢野哥了行不？等放学，他晚上都是你的。”
宋千瓷脸“腾”地一红，瞪了李洋一眼，“胡说什么呢！”
李洋笑嘻嘻地解释，“我是说，你们俩都不上晚自习，到时候你可以再问嘛。我这不急着复习嘛。”
方野头也没抬，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字一边说，“今晚我有事。”
宋千瓷“哼”了一声，把练习册拿回来，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谁要你教了。繁星，你教我。”
李洋怕宋千瓷真生气，小声对方野说，“野哥，要不你还是先教她吧？我这题不急。”
方野摇摇头，笔尖点了点宋千瓷练习册上那道题，“那题挺简单的，繁星能教你。”
宋千瓷一愣，翻开练习册看了一眼自己圈出来的题，确实不算难。
她脸更红了，合着方野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她问的题目很简单？这不是显得她很笨吗？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笨蛋方野！”
沈繁星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说，“千瓷，这题我应该会。”
“那你教我。”宋千瓷把练习册推到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拿起笔，开始小声讲解。她声音本来就小，又有点紧张，讲得磕磕绊绊的。
宋千瓷努力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等沈繁星讲完，宋千瓷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盈盈地说，“还是我们家繁星最好了，讲得真清楚。不像某人，哼。”
她说完，还故意瞥了方野一眼。
方野这时刚好给李洋讲完一道题，放下笔，忽然转头问宋千瓷，“你真懂了？”
宋千瓷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当然懂了！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方野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宋千瓷被他一激，更说不出来了，最后气鼓鼓地做了个鬼脸，“我干嘛要和你说！略略略！”
方野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宋千瓷气得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其实真不是她笨，而是沈繁星声音太小了，她根本没听清具体步骤。
但要怪就怪方野这个坏蛋不肯教她，害她丢脸。
午休结束铃响了，宋千瓷还气呼呼的。
沈繁星小声问，“千瓷，你真懂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宋千瓷摆摆手，“不用了，我大概明白了。”
她说着，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方野一眼。方野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有点小帅。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不甘心。
为什么方野对李洋那么耐心，对她却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还有夏芷晴，李洋早上说的“约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宋千瓷什么时候需要为这种事情烦恼了？
不就是个方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到这里，她挺直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准备认真听课。
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
方野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下午的课都是主科，数学连堂，接着是理综。
陈友山讲得飞快，卷子一张张发下来，黑板上的板书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距离期中考只剩不到一周，整个高三楼层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下课铃响了，走廊上也没了往日的喧闹，大部分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抓紧时间做题。
第三节下课，方野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上碰到了夏芷晴。
她正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集，看样子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看到方野，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方野。”她小声打招呼。
方野点点头，“去办公室了？”
“嗯，秦老师给了我几套往年的期中真题。”夏芷晴把手里的习题集往上托了托，“说是让我多做做，找找感觉。”
“挺好的。”方野说。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走廊上人来人往，但没人特别注意他们。
“那个...”夏芷晴忽然开口，声音更小了，“周末谢谢你。”
方野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教我那道题。”夏芷晴脸有点红，“还有，甜筒。”
方野笑了笑，“小事。”
走到教室门口，夏芷晴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周末你还去书店吗？”
“不一定。”方野说，“看情况。”
“哦。”夏芷晴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如果你去的话，可以告诉我一声吗？我可能也会去。”
夏芷晴顿了顿，像是解释，“书店里安静，效率高。”
方野点点头，“行，如果我去，提前跟你说。”
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宋千瓷正靠在走廊这边的窗台旁和沈繁星说话，看到他们一起进来，说话的声音停了停。
方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李洋正在埋头苦算一道数学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野哥，这题...”李洋把练习册推过来。
方野扫了一眼，拿起笔开始写公式。李洋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点头。
讲完题，李洋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懂了。野哥，你说我这次能进前二十吗？”
“看你自己。”方野把笔放下，“该讲的我讲过了，剩下的靠你练。”
“我一定努力！”李洋握了握拳，然后压低声音，“对了野哥，你跟班长真没什么？”
方野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不是。”李洋赶紧摆手，“我就是好奇。”
方野没说话，目光转向教室前排。
李洋见方野不说话，又补充道，“其实我觉得吧，班长人挺好的，温柔，学习好，脾气也好。宋大小姐呢，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人其实也不错，而且她对你是真上心。”
方野收回目光，看向李洋，“你什么时候成情感专家了？”
李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帮野哥你分析分析嘛。不过说真的，野哥，你更喜欢哪个？”
方野没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哪个？这个问题他还没考虑过。
第182章 人赃并获
白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晚自习的教室里，气氛比平时更沉闷。
明天就是期中考，不少人连晚饭都吃得匆匆忙忙，六点出头就回到教室，摊开书和卷子开始最后的冲刺。
沈繁星看了眼旁边的宋千瓷，有些意外。她小声问。“千瓷，你今天怎么来上晚自习了？”
宋千瓷刚把数学卷子摊开，闻言轻哼一声，“怎么，我不能来啊？”
“不是。”沈繁星连忙摇头，“就是你平时都不上的。”
“这次不一样。”宋千瓷用笔戳了戳卷子，“我要好好考，亮瞎某个人的眼睛。”
沈繁星眨了眨眼，没明白“某个人”是谁，但还是鼓励道，“加油。”
宋千瓷“嗯”了一声，低头看题。可刚做了几道选择题，她就觉得无聊了。
这些题型她早就做腻了，反复计算同样的公式，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方野的座位。
李洋正埋头苦算，唐天翔在背英语单词，唯独方野不在。
宋千瓷叹了口气，转回头。
方野不在，她连做题的劲头都少了一半。
而且说真的，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考到方野那种变态的分数。
五百多分和六百多分，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让家里人多高兴一点，从舅舅那儿多拿点零花钱。
一张纸条悄悄推到她面前。
宋千瓷低头看，上面是沈繁星清秀的字迹，【千瓷，是有哪道题不会做吗？】
宋千瓷转向沈繁星，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是题不会做。”
“那...”沈繁星用眼神询问。
宋千瓷仍旧摇头。
其实她是心里有道恋爱题不会做。
她实在静不下心，脑子里总在琢磨方野这会儿在干嘛。
她侧过身，用气声问沈繁星，“哎，你知道方野晚上都干嘛去了吗？”
沈繁星摇摇头。
“可恶啊。”宋千瓷嘀咕，“这混蛋，肯定又是去哪玩了，都不带我。”
沈繁星低头在纸条上写字，又推过来，【他不是】
宋千瓷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繁星，你真可爱。我不是真骂他，就是说他可气，老是不带我。”
“不要讲话了。”
前排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夏芷晴转过头，看了两人，“晚自习时间，保持安静。”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没反驳，但心里更不爽了。
她后悔来上晚自习了，说话不自由，还要被管着，面对的又是枯燥的题目。
还不如去基地打鼓呢，至少痛快。
沈繁星太守规矩，晚自习不让讲话，她就真的只传纸条。而且连玩笑话都听不懂。
宋千瓷根本不是真觉得方野可恶，就是抱怨他不带自己玩。
宋千瓷在中海这边没什么朋友。
以前在京城，她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但那些人多半是冲着她的家世来的，真心没几个。
因此玩得比较好的也就苏曼和蒙诗诗。
来了这里，能聊到心里去的，竟然只有方野这个特立独行的“校霸”。
偏偏方野还总是神神秘秘的，晚上不上晚自习，也不说干嘛去了。
问他，他就说回家睡觉。宋千瓷才不信他八点不到就上床睡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宋千瓷看着全班同学都在埋头苦读，心里忍不住呐喊，“好无聊啊！”
她索性不做了，把卷子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偷偷刷起了微博。
但没刷几分钟，也觉得没意思，又锁了屏。
算了，还是做题吧。她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
要是不小心考了高分，至少能让方野刮目相看。
......
同一时间，教室另一角的萧楚生也在硬着头皮学习。
他握着笔，看着眼前的物理题，心里却烦躁得很。
虽然重生回来，拥有了年轻的身体和更好的记忆力，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三十多岁的灵魂。
经历过灯红酒绿，享受过后世各种娱乐方式，现在让他静下心来啃这些高中习题，实在是一种折磨。
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短视频，没有随时随地的网络，这个时代的娱乐太匮乏了。
他兜里的手机内存小，动不动就卡，流量还贵得要死，刷几天就没流量了。
但萧楚生知道，他得熬过这段时间。把成绩提上去，考个好大学，才有更多机会。
他要去资源更丰富的学校，认识更漂亮的学姐学妹，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给自己定了目标，大学时就要实现财务自由。
为此，现在得先努力。成绩不是必需品，但能为他打开一扇门，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子和资源。
这次期中考，萧楚生有两个目标。
第一，考进班级前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期末考试，他就要超越夏芷晴，成为年级第一。他要让夏芷晴看看，谁才是那个上进的人。
第二，揭穿方野。
萧楚生死都不相信方野的成绩是真的。一个整天打架斗殴的“校霸”，怎么可能考第一？
上次月考，方野肯定是作弊了。这次期中考，他一定要抓住方野的把柄。
他已经想好了计划。
先拍下方野盗取试卷的证据，作为铁证。
等考试开始，或者考完后再揭发，到时候方野怎么狡辩都没用。
萧楚生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方野被学校处分，甚至退学。
怒吼夏芷晴低头向他认错，后悔没听他的话。
沈繁星也来感谢他，终于看清了方野的真面目，不用再受方野欺负。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那弧度像极了某个运动品牌的标志。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好好想想。
不能提前阻止方野作弊，必须等他行动了再抓现行。最好是拍下他偷试卷的过程，铁证如山。
萧楚生已经跟父母打过招呼，今晚不回家，说是去同学张小伟家里睡。
虽然明天要考试，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很好，少睡两三个小时完全不是问题。
他估计方野最晚不会超过十二点来偷试卷，毕竟还要记答案，晚上也得睡一会儿。
想到这里，萧楚生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方野的把柄。晚自习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
他时不时抬头看墙上的钟，又看看方野空着的座位，心里盘算着时间。
终于，第三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桌椅挪动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家陆续离开，有的人还在讨论明天的考试范围。
萧楚生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背起书包出门。
但他没有直接离校。走出教学楼后，他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一闪身拐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树林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透进来。
萧楚生往深处走了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
他刚蹲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不止一个人，也钻进了小树林。
萧楚生屏住呼吸，没出声。
那两人似乎是在约会，磨磨蹭蹭半天，小声说着话，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萧楚生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头，蚊子太多了。
天气明明都转冷了，可树林里还是有蚊子，围着他嗡嗡叫。
他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痒得难受。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方野头上。
要不是为了抓方野，他才不会在这里喂蚊子。
寝室十一点关门，教学楼里的人还有一会儿才会完全走光。
而且晚点保安还会巡逻，他得耐心等着。
方野肯定不会这么早来。
萧楚生咬咬牙，继续蹲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教学楼的灯全灭了，只剩下楼道里零星的应急灯还亮着。整个校园陷入一片寂静。
萧楚生从小树林里出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迅速躲到了教学楼侧面的一片矮灌木丛后面。
从这个位置，他能观察到教学楼的两个人入口，而且避开了监控摄像头。
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夜里气温降了不少，萧楚生只穿了件薄外套，这会儿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教学楼的方向。
十一点半左右，保安打着手电筒来巡逻。萧楚生连忙趴低身子，整个人贴在草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从他头顶扫过，没发现异常。
保安走后，萧楚生继续等着。腿又麻了，但他不敢乱动。
快十二点了。
萧楚生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他刚锁屏，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深色帽衫的人影，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教学楼侧面的门走去。
萧楚生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
“抓到你了。”他低声自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调出相机功能，对准了那个人影。
萧楚生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手机的快门键上方。
那个穿帽衫的人影动作很轻，走到教学楼侧面的一扇门前停下。
人影左右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对着锁鼓捣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人影闪身进去，消失在黑暗的门洞里。
萧楚生立刻从灌木丛后站起来，猫着腰快步跟过去。
他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重生回来后，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协调性和控制力都比前世强了不少，做这种跟踪的事竟然很顺手。
他来到门前，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萧楚生没急着进去，而是先贴着门缝往里看。
楼道里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看到那个人影正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等那人上了楼，萧楚生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他关上门，没锁，等会儿还要快速撤离。
楼道里比外面更黑，萧楚生适应了几秒钟才勉强能看清轮廓。
他记得教师办公室都在三楼，试卷很可能就锁在那些地方的某个柜子里。
那个黑影肯定是去偷试卷的。
萧楚生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避免发出声音。
他心跳得有点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到了二楼转角，他停下来，探头往上看。
黑影已经上了三楼，正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萧楚生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从走路的姿势和身形判断，绝对是方野没错。
他继续跟上。
三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办公室。黑影停在了教师办公室门口。
果然！
萧楚生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举起手机，调成录像模式。
黑影在教务处门口蹲下，又开始鼓捣门锁。这次花的时间长了点，但几分钟后，又是一声轻微的“咔哒”。
门开了。
黑影闪身进去，关上门。
萧楚生等了几秒，确定里面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教务处门上的玻璃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他贴在门上听，里面传来轻微的翻找声。
他退后几步，躲到对面的一个消防柜后面，继续用手机录像。
这个角度能拍到教务处门口，只要黑影一出来，就能拍清楚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萧楚生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酸，但他不敢放下。
夜里的教学楼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教务处门开了。
黑影走了出来，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他反手关上门，锁好，然后转身朝楼梯方向走来。
萧楚生立刻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黑影的脸，但帽檐压得太低，还是看不清。
就在黑影走到楼道口，应急灯的绿光正好照到他侧脸的一瞬间，萧楚生按下了快门。
“咔嚓。”
很轻的快门声，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影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萧楚生藏身的方向。
萧楚生心里一紧，但没跑。
他反而从消防柜后面走出来，举起手机继续录像。
“方野，果然是你。”萧楚生冷笑道，“偷试卷？你还真敢啊。”
黑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萧楚生往前走了两步，手机摄像头一直对着对方。
“怎么，不说话？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告诉你，我已经拍下来了，从你撬锁进门到出来，全程录像。明天我就把这些交给学校，我看你还怎么装学霸。”
黑影还是没动。
萧楚生皱了皱眉。
不对劲，方野不该是这种反应。以方野的性格，要么直接动手，要么会冷笑着反驳，但绝不会这样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往前又走了几步，离黑影更近了。
应急灯的绿光下，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怎么是你啊？！”
第183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萧楚生终于看清了黑影的脸。
他愣住了。
“怎么是你啊？”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他的死党张小伟。
张小伟这会儿正一脸惊慌地看着他，一只手紧紧揣在兜里。
萧楚生一脸无语。他蹲了大半夜，喂了一身蚊子包，结果抓到的不是方野，是张小伟？
“萧哥，你吓死我了！”张小伟声音发颤。
“你在这干嘛？”萧楚生皱眉问。
“我...我来拿作业本。”张小伟支支吾吾地说，眼神躲闪。
“拿作业本？”萧楚生一脸狐疑，“你大半夜的，翻墙撬锁，就是来拿作业本？”
“昨天忘了写，想补上。”
“明天期中考，你补什么作业？”萧楚生上前一步，“拿出来我看看。”
张小伟往后缩了缩：“萧哥，真是作业本。”
“少废话。”萧楚生伸手去拽张小伟怀里，“给我看看。”
“哎呀，你干嘛！”张小伟躲闪。
“快点！”
萧楚生有些蛮横地抓住张小伟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拉他外套的拉链。张小伟不断后退，却被萧楚生抵在了墙上。
“嘶啦！”
拉链被强行拉开，几张纸散落出来。
萧楚生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其中一张纸上的内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是一张试卷。虽然看不清全部题目，但顶部的【高三期中考试·数学】几个字清清楚楚。
偷试卷的人不是方野，而是张小伟。
萧楚生弯腰捡起那张试卷，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其他几张。
语文、英语、理综，全科都在。
张小伟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声音发颤，“萧哥，你听我解释。”
萧楚生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想转到一班。”张小伟小声说，“想跟你同班。”
萧楚生盯着他，“想转班？那你好好学啊！偷试卷有什么用？”
“我学了也考不进一班啊。”张小伟的声音更小了。
“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就算拼命学，这次期中考也进不了前五十。可如果我有试卷...”
“所以你就来偷？”萧楚生打断他，“张小伟，你脑子呢？这种事被抓到是要处分的！”
张小伟低下头，不说话了。
萧楚生看着手里的试卷，又看了看张小伟，心里一阵烦躁。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抓方野的现行，结果现在抓到了自己人。
沉默了几秒，张小伟忽然小声说，“萧哥，其实你也是来偷卷子的，对不对？”
萧楚生一愣，“你说什么？”
“上次月考...”张小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进步了三百多名，从倒数冲到上游。你是不是提前知道答案了？”
萧楚生被这话问得怔住了。
几秒钟后，他气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我需要作弊？”萧楚生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小伟，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作弊？”
张小伟缩了缩脖子：“那你怎么突然考那么好?”
“那是我自己考的！”萧楚生提高声音，“我特么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你当我玩呢？以前我没认真学而已，现在认真了，进步快怎么了？”
“可...可你就学了不到半个月。”
“那是我聪明！”萧楚生几乎要吼出来，“我以前底子也不差，就是没用心！现在用心了，成绩上来了，有什么问题？”
张小伟被他吼得不敢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手里的试卷，又看看张小伟，脑子飞快转动。
现在怎么办？
如果是方野，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留下证据，明天就去揭发。
可眼前的人是张小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虽然这一世重生回来，他多少有点看不上张小伟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但毕竟还是朋友。
而且张小伟刚才说的话，其实也有点道理。张小伟的基础太差，就算拼命学，这次期中考也不可能考进一班。
萧楚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张小伟如果能考进一班，他可以申请换座位，坐在一起，到时候可以辅导张小伟功课。
只要张小伟愿意学，他倒是有把握把张小伟的成绩提上来。虽然要多花点时间，但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张小伟的基础实在太差了。就算这次靠作弊进了一班，以后每次考试都可能露馅。而且万一被抓到...
正当萧楚生犹豫不决时，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楼梯口。
“谁在那？！”
保安的声音。
萧楚生心里一紧。刚才他追张小伟的时候动静太大，把巡逻的保安又引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张小伟，张小伟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萧哥，怎么办？我爸要是知道我卷子，会打死我的。”张小伟声音发颤。
萧楚生咬了咬牙，一把将散落的试卷全部捡起来，塞进自己怀里，“赶紧跑！”
“萧哥，你呢？”
“我引开他。”萧楚生说着，推了张小伟一把，“快！从那边楼梯下去，别走正门，翻墙！”
张小伟眼眶一红，“萧哥...”
“快跑啊！”萧楚生低喝。
张小伟一咬牙，往另一边的楼梯冲去。但他有点胖，跑起来实在不快，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萧楚生暗骂一声，只能主动朝保安的方向跑去，制造动静引开注意力。
“站住！”保安听到声音，立刻追了过来。
萧楚生转身就跑，沿着走廊往另一边冲。
他听到保安已经通过对讲机在喊人，“教学楼三楼有人！快来！”
他加快速度，跑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这里是二楼，下面是一楼的雨棚，跳下去不会受伤。
萧楚生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已经追到走廊中间。他不再犹豫，翻出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还算稳，他打了个滚卸去力道，站起来就往围墙方向跑。
这阵子锻炼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萧楚生一个助跑，蹬墙，双手抓住围墙边缘，用力一撑。
“嘶啦！”
围墙顶上插着碎啤酒瓶的玻璃，他用来垫手的校服袖子直接被割破了，还卡在了玻璃碎片上。
萧楚生心里一惊，用力拽了两下，没拽下来。
“在那边！”保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萧楚生骂了一句，顾不得许多，直接松开手跳下围墙，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一路狂奔，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小巷子，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看，没人追来。
萧楚生靠在墙上，心脏跳得飞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扎破了，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渗着血。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一晚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方野没抓到，抓到了张小伟偷试卷。
还差点被保安逮到，校服也破了，手也伤了。
不过好在张小伟跑了。
而且经过这么一闹，方野今晚肯定也不敢来偷试卷了。
这样一来，明天的考试，方野的成绩应该会现出原形。
至于张小伟...
萧楚生叹了口气。他得去找张小伟谈谈。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张小伟家楼下。
张小伟家住在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灯也坏了。
萧楚生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张小伟家窗户，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张小伟爸妈在不在家，也不敢直接上去敲门，只能在楼下等着。
夜里越来越冷。
萧楚生只穿了件短袖，刚才跑出一身汗，现在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腿都站麻了，也没见张小伟回来。
萧楚生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小伟不会没跑掉吧？或者跑掉了但不敢回家？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一直到凌晨两点，还是不见人影。
冷得实在受不了，萧楚生只能先回家。他想着明天一早去学校，应该能看到张小伟。
......
翌日早晨，萧楚生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
他特意从十一班教室门口路过，往里面看了一眼，张小伟的座位空着。
萧楚生心里一沉。
他走到自己班教室，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发呆。
早自习的铃响了，教室里渐渐坐满人。
大家都很安静，要么在看书，要么在默背，为即将开始的期中考做最后准备。
萧楚生拿出手机，给张小伟发了条信息：【到学校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看到回我。】
还是没回复。
萧楚生心里越来越不安。张小伟不会是昨晚被抓了吧？
或者跑掉了但吓得不敢来考试？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林明珠沉着脸走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楚生身上。
“萧楚生。”林明珠的声音很冷，“你跟我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萧楚生。
萧楚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跟着出了教室后，问林明珠，“林老师，什么事？”
林明珠没回答，只是往外走，“跟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思索对策。
但林明珠没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朝教务处走去。
萧楚生跟在后面，心跳越来越快。他已经猜到要去哪，也猜到会见到谁了。
果然，推开教务处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教导主任赵启东，五十多岁，脸色严肃得吓人。
另一个，是张小伟。
张小伟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不敢抬头看萧楚生。他校服皱巴巴的，眼睛红肿。
萧楚生心里叹了口气。
这猪队友。他昨晚拼了命垫后，张小伟居然还是没跑掉。
林明珠关上门，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
萧楚生坐下，看了一眼张小伟。张小伟偷偷抬起眼皮，和萧楚生对视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萧楚生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打死也不要承认。
“萧楚生。昨天晚上，晚自习结束后，你在哪？”
萧楚生定了定神，“我上完晚自习就回去了。”
“回哪了？”
“回家啊。”
“几点到家的？”
“快十一点吧。”萧楚生说，“具体没看时间。”
林明珠盯着他，“有谁可以证明？”
萧楚生愣了一下，“证明？我爸妈可以证明啊。”
“你父母说你昨晚很晚回家。”赵启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刚才打过电话了。”
萧楚生心里一紧。他昨晚确实很晚才回家。
他脑子飞快转动，改口道，“我是没直接回家。我在外面逛了会。”
“哪里逛？”赵启东问。
“街上。”萧楚生说着，看了一眼张小伟。
“几点回去的？”
“十二点多吧。”萧楚生说，“具体不记得了。”
“十二点多？”赵启东冷笑一声，“你父母说你快天亮了才到家。”
萧楚生语塞了。
他昨晚确实很晚才回家，因为在小伟家楼下等了很久。
“萧楚生。”林明珠的声音更冷了，“说实话。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学校？”
“没有。”萧楚生咬死不承认，“我离校后就再没回来过。”
“那这是什么？”
赵启东忽然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
萧楚生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张校牌。
塑料封套，里面是学生的基本信息，右上角贴着照片，上面正是他的脸。
校牌上还挂着一截撕破的校服布料，布料边缘有明显的玻璃割痕。
萧楚生的心脏猛地一跳。
昨晚翻墙时，校服被玻璃割破，卡在了围墙上。
他急着逃跑，没来得及把校牌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
现在，校牌和校服一起，摆在了他面前。
铁证如山。
教务处里一片死寂。赵启东盯着萧楚生，林明珠也看着他，张小伟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萧楚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校牌上有他的名字，有他的班级，有他的照片。
校服的割痕和围墙上的玻璃碎片能对上。再加上张小伟已经在这里。
“萧楚生，昨天晚上，你翻墙进学校，撬锁进教师办公室，偷期中考试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楚生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小伟。
张小伟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萧楚生又看了看桌上的校牌，像在嘲笑他昨晚的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完了！
第184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八点不到，考试开始的铃声准时响起。
英语老师秦梦然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拆封，分发。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试卷传递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桌面的轻微声响。
发完试卷，秦梦然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少了一个人？”
她拿起讲台上的座位表，又抬头数了数人。
“老师。”夏芷晴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空着的座位，说道，“是萧楚生没来。刚才早自习的时候，他被林老师叫走了，一直没回来。”
秦梦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萧楚生在考试的时候被叫走，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她还得监考，不方便去问。
方野坐在座位上，看着萧楚生空荡荡的位置，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期中考，是高三上学期很重要的一次考试。
按照林明珠的风格，就算真有急事找学生，也肯定会在开考前放人回来考试。
而且萧楚生这个人，每次考试都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没道理会缺席。
除非出了什么必须当场处理的大事。
“方野，卷子有什么问题吗？”
秦梦然的声音打断了方野的思绪。他抬起头，对上秦梦然的目光，摇摇头，“没有。”
说完，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秦梦然走到方野身边，站了几秒钟，看着他流畅地在答题卡上涂选项，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方野答题的速度和准确率，每次都让她觉得惊讶。
可惜今天广播系统出了点问题，听力部分取消了。
秦梦然本来还挺期待方野这次能不能再考个英语满分。
不过以方野的听力，肯定不会出错。
虽然期中考试会比月考严格一些。
方野的答题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对于已经把牛津英语词典啃完、语法体系烂熟于心的他来说，这张卷子没有任何难度。
选择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完形填空的上下文逻辑清晰得像是标了提示，阅读理解的出题思路都在预料之中。
唯一可能丢分的，就只有作文。那要看秦梦然按什么标准给分。
不到一个小时，方野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放下笔。
他举手示意。
秦梦然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卷和作文纸，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可以交卷。”
方野站起身，拿起答题卷走向讲台。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大家早就习惯了方野第一个交卷，但每次亲眼看到，还是难免吃惊。
这才开考多久啊，竟然做完了。
很多人连阅读理解都还没做完。
李洋抬头看着方野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第二篇阅读才刚看到一半。
方野走出教室，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班都在考试。
他朝厕所方向走去，路过教师办公室时，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没人。
不光萧楚生不在，林明珠也不在。
方野继续往前走，经过的几个教室，监考老师都不是林明珠。
他皱了皱眉。
林明珠是班主任，按理说今天应该在监考，或者至少在办公室待命。
可现在她也不在，萧楚生也没回来考试。
英语考试九点五十结束，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如果萧楚生再不来，这门考试就彻底错过了。
而且十点十分就开始考数学，中间只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萧楚生如果真的被什么事绊住，可能连数学都得缺考。
方野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上完厕所，他去小卖部买水。
路过行政楼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咆哮声。
声音很熟悉，是教导主任赵启东。
方野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行政楼三楼。
位置太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听到模糊的争执声。
他继续往前走，刚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
女人脚步匆匆，神色焦急，看到方野穿着校服，立刻上前问路。
“你好，同学，”她的声音有点喘，“高三1班，不对，行政楼怎么走啊？”
方野指了指身后那栋建筑，“那边，五层的那一幢就是。”
“好的，谢谢啊。”中年妇女说完，急匆匆朝行政楼跑去，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的脸有点熟悉。眉眼神态，和他认识的某个人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行政楼三楼的窗户打开了。
林明珠探出身子，拿着手机朝楼下的中年妇女挥手，示意上楼。
方野眯起眼睛，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女人是萧楚生的妈妈。
萧楚生被带去教务处了。而且事情严重到需要叫家长，连期中考都可以不顾。
他没有犹豫，转身也走进了行政楼。
方野上回来过教务处，记得赵启东的办公室在305。
他走上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只有305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妈，别打了！”
是萧楚生，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焦躁。
“我没偷试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什么？！你半夜翻墙进学校，撬锁偷试卷！萧楚生，你长本事了啊！”
“阿姨，真不关萧哥的事。”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张小伟，声音怯怯的。
“是...是我干的。萧哥是去...拦我的。”
萧楚生的母亲显然更生气了，“你们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到底怎么回事？”
方野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办公室里，赵启东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林明珠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萧楚生和他母亲站在办公桌前，萧母正指着萧楚生的鼻子骂。张小伟缩在墙角的椅子上，头埋得很低。
萧楚生的手臂上贴着创可贴。他脸色很难看，想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被母亲打断。
“赵主任，林老师，”萧母转向两位老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楚生虽然以前调皮，但最近真的很用功，成绩也上来了。他怎么可能去偷试卷？”
赵启东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萧楚生的校牌和那截破布料。
“萧楚生母亲，这是今天早上保安在围墙边上发现的。”赵启东的声音很冷，“校牌上有你儿子的名字和照片。布料是从他校服上撕下来的，围墙上的玻璃碎片痕迹能对上。而且...”
他看了一眼张小伟，“这位同学已经承认了，昨天晚上他们俩一起潜入教学楼，试图盗窃期中考试试卷。”
“我没有！”萧楚生猛地抬头，“我看到他鬼鬼祟祟进学校，跟进去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结果发现他在偷试卷，我本来想阻止他，结果保安来了。”
萧楚生真的要气死了，昨天他都把卷子带走了，张小伟竟然因为害怕，把什么都招了。
“我真的没有偷...”
“那你跑什么？”赵启东打断他，“如果你真是去阻止同学犯错，为什么不喊保安？为什么要翻墙逃跑？”
“我...”萧楚生语塞。
“因为你也心虚！”萧母接过话，气得手指都在抖，“萧楚生，你跟我说实话，上次月考你考那么好，是不是也也提前知道答案了？”
“妈！”萧楚生眼睛瞪大，“你说什么呢？那是我自己考的。”
赵启东问，“那你为什么大半夜不回家，翻墙跑？为什么校服会挂在围墙上？为什么保安追你你就跑？”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萧楚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重生者，知道方野会作弊，所以去蹲点？
说没想到蹲到的是自己死党？说逃跑是因为不想被抓到，免得被误会。
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阿姨，真是我...”张小伟又小声开口，“萧哥是看我最近成绩差，想帮我。但他没偷试卷，是我一个人干的。”
“你一个人？”林明珠终于说话了，声音平静但带着压迫感，“张小伟，门上的锁是你撬开的？”
张小伟点头。
“试卷是你拿的？”
“是。”
“那为什么萧楚生的校牌会掉在围墙边上？为什么保安看到他翻墙逃跑？”
张小伟说不出话了。他要是说萧楚生帮他，那萧楚生也成了共犯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萧楚生看着母亲气得发白的脸，以及林明珠失望的表情，还有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张小伟。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重生回来，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
成绩上来了，身体练好了，计划着怎么揭穿方野，怎么让夏芷晴回心转意。
可现在呢？
他像个傻子一样蹲了大半夜，抓错了人，被保安追，校服破了，手伤了，现在还要被当成偷试卷的嫌疑人。
而方野呢？
那个他以为会作弊的人，现在恐怕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考场里，轻松答着题，没准又会拿个第一。
“萧楚生！”赵启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楚生抬起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偷试卷。”
“证据呢？”
“...”
又是一阵沉默。
门外，方野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差不多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萧楚生怀疑他会作弊，所以半夜去学校蹲点，想抓他现行。
结果蹲到了偷试卷的张小伟。两人被保安发现，逃跑时萧楚生的校服被挂住，留下了证据。
现在，萧楚生百口莫辩。
方野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好笑。
萧楚生作为重生者，有自己的骄傲，确实不屑于偷试卷。
期中考试而已，对重生者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竟然会去蹲点抓自己盗取试卷，这操作也是够可以的。
更搞笑的是，蹲点蹲到了自己死党。
方野几乎能想象萧楚生当时的心情，满心期待地等着抓“反派”的把柄，结果等来了自己的猪队友。
他转身下楼，没再听下去。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萧楚生这次麻烦不小，就算最后能证明不是主犯，但半夜翻墙进学校、撬锁，破坏公物，这些足够记个大过了。
至于张小伟，偷试卷是重罪，开除都有可能。
方野走出行政楼，去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
十月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很空，只有体育老师让一个班自由活动
方野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英语考试应该快结束了。再过二十分钟，考数学。
他脑子里又闪过刚才在教务处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萧母的怒骂，萧楚生的辩解，张小伟怯懦的认罪，赵启东冰冷的质问。
这场闹剧，本来应该是针对他的。
萧楚生蹲在那里，等的人是他。
如果昨晚去偷试卷的是他，现在坐在教务处里挨骂的，也就是他了。
可惜，萧楚生算错了。
方野从来不需要作弊。
那些题目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甚至有点无聊。
他之所以每次都考第一，不是因为偷了试卷，而是因为这些知识他早就掌握了。
他本来就是学霸，底子不差，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超强的学习能力，考高分水到渠成。
萧楚生作为重生者，大概以为他这个“校”需要作弊，提前知道答案才能快速考出高分。
可惜了...
方野又喝了一口水，看着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远处教学楼里传来铃声，英语考试结束了。
很快，学生们会从教室里涌出来，去厕所，去小卖部，抓紧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准备下一场考试。
萧楚生应该回不来了。
至少数学考试，他赶不上了。
方野想象着萧楚生现在的心情，愤怒，憋屈，无力，也许还有对张小伟的埋怨，对自己的懊悔。
挺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行政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户还开着，但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了。大概是在写检讨书，或者等学校领导来处理。
方野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回了教室。
第18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野回到教室时，英语考试刚结束没多久。教室里闹哄哄的，不少人正聚在一起对答案。
“第三篇阅读最后一题选什么？我选的c，但感觉不太对。”
“完形填空倒数第二空呢？那个短语搭配我记不清了。”
“作文你们写的什么？我写的环保，不知道会不会偏题。”
李洋看到方野回来，立刻凑过来，“野哥，阅读第三篇最后一题，选什么？”
方野随口说出答案，“b。”
李洋懊恼地拍了下桌子，“我本来选b！但后来觉得c好像也对，就改了，结果改错了！”
“没事。”方野拉开椅子坐下，“待会考数学，你肯定错得更多。”
李洋哀嚎一声，“野哥，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我数学本来就差，你还打击我！”
话是这么说，但李洋知道方野说的是实话。
要论试卷难度，数学基本上每次都是最难的。
数学老师陈友山有句口头禅，“平时做的卷子难，高考的时候就简单了。”
所以陈友山每次出题都往难了出，课堂上还经常留一道“加餐”大题，折磨得他们欲仙欲死。
李洋一想到马上开始的数学考试，立刻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数学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
他埋头看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求导公式，三角函数...”
方野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等考试开始。
最近这阵子，他没有像上个月那样拼命学习，但每周也会花些时间巩固和提升。
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他的知识储备比上次月考时又扎实了不少。这张数学卷子，只要不超纲太多，对他来说就不会难。
预备铃响了。
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走进来，是陈友山亲自监考。
他面无表情地拆开封条，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
方野接过前排传下来的试卷，扫了一眼第一页。
题型和平时练习的差不多，难度确实不低，但也没到变态的程度。
他拿起笔，正准备写名字，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萧楚生走了进来。
方野抬起头，和萧楚生的目光对上。
萧楚生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
他看到方野时，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方野微微挑眉。
有意思。竟然从教务处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是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了。
方野没理会萧楚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低下头开始写名字。
萧楚生为什么恨他，他大概能猜到。
蹲点抓作弊没抓到，反而把自己坑进去了，现在估计憋了一肚子火，只能往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撒。
但说真的，这事能怪他吗？
他又没让萧楚生半夜翻墙进学校，没让他去蹲点，更没让他抓错人。
方野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萧楚生确实把一切都怪在了方野头上。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笔，手都在微微发抖——气的。
要不是为了蹲方野，他怎么可能大半夜不回家？
又怎么可能被保安追？最后被当成了偷试卷的嫌疑人。
归根结底，全都得怪方野。
现在好了，林明珠和赵启东都不相信他，张小伟那个猪队友又全招了，搞得好像他们俩是一伙的。
他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用成绩证明自己。
只要这次考得好，就能证明他上次月考不是靠作弊，而是真有实力。
可张小伟那担心的眼神，搞得他特别无语，那小子居然真以为他昨晚也是去偷试卷的。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定主意，这次考试必须考好，必须用分数打所有人的脸。
同时，他也要看看没能偷到试卷的方野，到底能考出什么成绩。
排倒数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倒数第几。
他恨恨地又看了方野一眼，然后开始做题。
但状态真的很差！
昨夜只睡了三个小时，又在冷风里吹了那么久，今早被喊去教务处训话，心情烦躁得根本静不下来。
第三道选择题就卡住了，明明是很基础的函数题，可脑子就是转不动。
萧楚生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卷声。
方野做题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选择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填空题心算就能出结果，大题也不怎么需要打草稿，直接在答题卡上写步骤。
他的笔几乎没停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方野抬头看了眼时间，开考才四十分钟。
他继续往下写。
这道题是陈友山风格的“加餐题”，涉及函数、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应用，难度确实不小。
但对他来说，也就是多花几分钟的事。
写完最后一笔，方野放下笔，举手示意。
陈友山走过来，看了一眼方野的答题卡，写满了，而且卷面整洁得不像话。他点点头，“可以交卷。”
方野站起身，拿着答题卷走向讲台。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大家已经习惯了方野提前交卷，但数学考试也这么快？这可是陈友山出的卷子啊！
萧楚生猛地抬起头，看着方野的背影，手里的笔差点捏断。
这才多久？一小时都不到，四十五分钟就做完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才刚做到第二道大题。
心态有点崩了！
萧楚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方野没偷到试卷，根本不会做，索性放弃了，直接交卷走人。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但他看到方野一脸平静地走出教室，脚步轻松，完全没有那种考砸了的忧虑和不安，心里又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方野周末就把试卷偷了？
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偷试卷？
萧楚生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方野肯定作弊了，只是这次没成功而已。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继续做题。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陈友山就宣布考试结束。
“停笔，都停笔了！”陈友山站在讲台上喊，“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前收卷。”
萧楚生放下笔，长舒一口气。他检查了一遍，感觉还行。
虽然状态不好，但该做的都做了，最后一道大题也写了。分数应该不会太低，至少能证明他的实力。
试卷收上去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萧楚生刚走出门，就看到张小伟等在外面。
“萧哥！”张小伟凑过来，表情怯怯的。
萧楚生皱了皱眉，“等等说，先去吃饭。”
他可不想在教室门口跟张小伟聊昨晚的事。
万一被人听到，消息传开，就算他用成绩证明了自己，一样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尤其是夏芷晴和沈繁星，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往食堂走。路上遇到几个同班同学，萧楚生都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小伟端着餐盘，坐在萧楚生对面，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哥，对不起。”张小伟小声说，“是我犯蠢，害了你。”
萧楚生扒了口饭，没说话。
“我当时真的慌了，被抓住的时候特别害怕，他们一问，我就全说了。”张小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萧楚生放下筷子，看着张小伟，“你为什么要承认呢？试卷我不是拿走了吗？你没证据，他们凭什么说是你偷的？”
张小伟愣住了，“可...可是保安看到我了啊。”
“那又怎样？”萧楚生说，“你就说你是去拿作业本的，走错办公室了。锁本来就没锁好，你一推就开了。
看到试卷，你好奇翻了一下，但没拿。这样最多记个过，警告一下。你现在倒好，全认了，偷试卷是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吗？开除都有可能！”
张小伟被他说得脸色发白，“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萧楚生气笑了，“现在能怎么办？你认都认了，我也被你拖下水了。只能等学校处理了。这事肯定没完。”
他顿了顿，问，“刚才数学考试，你考了吗？”
“考了。”张小伟头埋得更低了，“但基本都不会，估计又是垫底。”
萧楚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带不动这个猪队友。
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方野、李洋、唐天翔几个人坐在那儿，正有说有笑地吃饭。
李洋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野笑了笑，那笑容轻松自然，完全没有考砸了的忐忑。
萧楚生心里一阵烦躁。
他收回目光，对张小伟说，“只要不被退学，记过就记过，无所谓的。以后好好学习，把成绩提上来，这些处分毕业前都能消掉。”
张小伟点点头，但还是很害怕，“今晚回去，我爸肯定要打死我。”
“那我也没办法了。”萧楚生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他快速吃完剩下的饭，端起餐盘，“我先回教室了。你好自为之吧。”
张小伟看着萧楚生离开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萧楚生走出食堂，往教学楼走。下午还有理综和语文，他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夏芷晴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人。
“萧楚生。”夏芷晴看到他，喊了一声。
萧楚生脚步一顿，心里一紧。他故作轻松地走过去，“有事？”
夏芷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股疏离感。
“秦老师让我带你去办公室，补考英语。”
萧楚生愣了一下，“现在？”
“嗯。”夏芷晴说完，转身就走，“跟我来。”
萧楚生跟上她的脚步，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夏芷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试探着问，“班长，英语补考是你还是秦老师监考？”
“不是我。”夏芷晴头也不回，“是秦老师。”
萧楚生顿了顿，“那个...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清澈，但里面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只知道你没参加上午的英语考试，秦老师让我带你去补考。其他的，我不清楚，也不关心。”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夏芷晴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否则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想起以前，夏芷晴虽然对他不冷不热，但至少还会跟他正常交流，偶尔还会关心一下他的学习。劝说他少去网吧，少打球，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可现在夏芷晴的反应，分明是失望透顶的表现。
萧楚生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他发誓，一定要考好。
等成绩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会用分数证明自己的清白，让夏芷晴知道，他萧楚生不是那种需要作弊的人。
到那时候，夏芷晴一定会对他改观的。
方野靠作弊得第一的事情也会败露。
萧楚生走进教师办公室，开始补考英语。
刚吃完饭的方野恰好看到萧楚生进去，便问夏芷晴，“怎么了？”
“萧楚生上午没考英语，现在补考。”
“补考？”
方野面色怪异。
竟然让萧楚生补考了，但这有意义吗？
不是说萧楚生和张小伟一起偷试卷，两人可能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
这样一来，两人考试的分数肯定做不得准。
虽说短时间内，难以记住所有的答案，但谁知道两人有没有备份呢。
甚至故意控分，做出像是不知道答案的样子。
方野不理解为什么林明珠还要让萧楚生补考。
还不如另外拿一套卷子给萧楚生做，那样更能测出萧楚生的实际水平。
不过既然学校这么安排，肯定是沟通过了。
萧楚生肯定自信满满地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方野准备认真一点点，然后给萧楚生一点小小的“惊喜”。
第186章 自暴自弃还是胸有成竹?
下午第一场是语文考试。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一片翻页声。
方野扫了一眼题型，和平时练习的差不多。他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好姓名，开始答题。
选择题，古文阅读，现代文阅读...
他的笔尖几乎没有停顿，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字写得很快，但依旧清晰好看，横平竖直，很俊逸。
监考老师是林明珠。
她抱着手臂在教室里慢慢踱步，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
萧楚生那件事让她一早上都没消停，教务处、家长、学生，来回折腾，心力交瘁。
走到方野身边时，林明珠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答题卡。
然后，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方野正在写古诗鉴赏题的答案。那是一首杜甫的【春望】，题目要求分析颔联“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表达效果。
方野的笔尖流畅地写着，“以乐景写哀情，通过‘花溅泪’‘鸟惊心’的拟人化描写，将诗人忧国伤时的沉痛情感投射于自然景物，倍增其哀...”
条理清晰，要点全面，语言简练。
林明珠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烦躁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方野这孩子，真是派来拯救她的。
带高三压力大，尤其是带重点班，学校对升学率有硬指标，家长对成绩有高期待，学生自己又处于最紧张的阶段。
可以说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但方野不一样。几乎不需要她操心。
学习自觉，成绩顶尖，虽然性格有点冷，但做事有分寸，不惹麻烦。
上次有人举报他作弊，林明珠力保他，就是因为她相信方野没有作弊。
最后方野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当然，上回月考，方野考出那种变态的分数，不是没人怀疑过。
但每一次课堂抽查，每一次随堂测试，方野都能答得上来，而且答得比谁都好。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久而久之，质疑的声音自然就没了。
林明珠想起方野刚转学来的时候。
档案上记过处分一大堆，还是从十七中那种“混子学校”转来的，她当时心里确实有偏见，觉得这肯定是个问题学生。
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方野上课认真，从不打扰别人。
除了不爱写作业，别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方野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写不写作业，都无所谓了。
毕竟写作业也只是为了考个好分数，而方野已经交出了一份令她再满意不过的答卷。
而且方野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不张扬，不惹事，跟档案里那个“打架斗殴”的形象完全对不上。
这也让她先前的那点偏见，彻底消失。
而她对萧楚生的印象，恰恰相反。
萧楚生上次月考进步巨大，从四百多名冲进前一百，她当时觉得这孩子有潜力，虽然有点狂，但年轻人有点傲气也正常。
所以她同意萧楚生转来一班，还特意安排他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方便听课。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楚生会干出偷试卷这种事。性质太恶劣了！
不管最后查出来主犯是谁，萧楚生半夜翻墙进学校是事实，被保安追着跑是事实，校服挂在围墙上也是事实。
林明珠对萧楚生的印象，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过萧楚生坚持说自己没偷试卷，是去抓张小伟的。
林明珠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先让他考完这次期中考。
成绩不会骗人。如果萧楚生真有实力，分数会证明一切。
她走到萧楚生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答题卡。
眉头又皱了起来。
卷面字迹潦草，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差点认不出来。
林明珠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萧楚生跟方野的差距，还是有点大。
上次月考，萧楚生数学和理综考得不错，但语文和英语是短板。现在看来，语文的基础确实不扎实。
她估计，萧楚生这次顶多排个中游。
萧楚生看到林明珠摇头离开，心里一股火气往上冒！
摇头是什么意思？觉得他考得不好？还是觉得他肯定作弊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答题。语文要写的东西太多了，阅读理解要写分析，古诗鉴赏要写赏析，作文还要写八百字。
时间很紧！
他加快速度，字越写越飞。写到作文时，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了。
题目是“守望”，他想了想，决定写一篇宏大的叙事。
从个人守望理想，到家庭守望团圆，再到民族守望复兴。
他觉得这个立意很高，一定能拿高分。
终于在考试结束前，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放下笔，萧楚生长舒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篇作文，他自我感觉写得很好，叙事宏大，立意高远，说不定能冲个高分。
收卷响了。
下一场是物理。
物理考试开始前，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休息，或者抓紧时间翻看公式。
萧楚生也在看物理笔记，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方野那边瞟。
方野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偶尔喝一口，样子悠闲得不像马上要考试。
萧楚生心里那股不甘又冒了出来。
他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方野的成绩是真的。
怎么可能有人每科都考那么高？怎么可能做题那么快？肯定是作弊了，只是这次没成功而已。
物理试卷发下来。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前几道还简单，到后面就开始绕了。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他算了半天，答案算出来是根号三，但选项里没有。
他又算了一遍，还是根号三。
他皱了皱眉，先跳过。
填空题，一道运动学的题，要考虑摩擦力变化，他列了三个方程，解起来很麻烦。
大题更不用说，第一道就是斜面加弹簧的组合模型，要分阶段分析。
萧楚生额头上冒出汗来。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还有时间。
但是没过多久，他听到后面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方野举手了。
监考老师走过去，看了一眼方野的答题卡，点点头。
方野站起身，交卷，走出教室。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分钟。
萧楚生愣住了。
物理考试九十分钟，四十分钟就做完了？这怎么可能？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才做完选择题和两道填空题。大题刚开始写。
教室里其他人似乎对方野提前交卷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题。李洋甚至小声嘀咕了一句，“野哥又这么快...”
萧楚生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上次月考，他在十一班考，没亲眼见过方野答题效率。
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每一科，方野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不管题目难易，不管要写多少字，他永远是最快的那个。
而且看方野那样子，完全不像是“不会做所以放弃”，倒像是“太简单了，懒得浪费时间”。
难道方野真的不需要偷试卷？
萧楚生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野肯定是没偷到试卷，自暴自弃了，所以胡乱写写就交卷。
只可惜，昨晚抓到的是张小伟，不是方野。
不过没关系，等成绩出来，一切就盖棺定论了。
方野的成绩一定会暴跌，而他的成绩，会证明谁才是靠真本事的人。
晚自习前有半小时吃饭时间。大部分人都直接回了教室，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萧楚生为了证明自己，一回教室就拿出化学书，埋头看了起来。
他要考好，也必须考好。
只有分数能洗清他的嫌疑，能让夏芷晴对他改观，能让林明珠不再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
不然他都没法跟父母交代。到时更不好从父母身上搞钱了。
他可是一直惦记着父母攒的血汗钱，准备拿来创业。
要是父母认为他干出偷卷子的事，肯定不会给他钱。
所以这次他不仅要考，而且还要考好！
教室另一头，方野和宋千瓷正在闲聊。
宋千瓷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轻松，“今天状态不错，应该考得还行。”
方野点点头，“嗯，肯定稳了。”
宋千瓷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什么叫肯定稳了？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方野笑了笑，没反驳。
他确实有点敷衍，因为宋千瓷说“状态不错”已经说了三次了。
英语考完说一次，数学考完说一次，现在又说一次。
“你等着。”宋千瓷把笔拍在桌上，“等我成绩出来，吓死你。”
“好，我等着。”方野说。
宋千瓷哼了一声，也拿出化学书看了起来。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没底。
化学是她的弱项，尤其是有机化学部分，总记不住那些反应式。
晚自习铃声响起。
化学考试开始。
晚上的教室比白天暗，灯光不够亮，看久了眼睛有点酸。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
方野做题的速度依旧很快。
选择题几乎不用思考，填空题看一眼就知道填什么，实验题的分析写得条理清晰，计算题心算就能出结果。
写到最后一道有机推断题时，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开考才三十五分钟。
他继续往下写。这道题有点难度，给了一个未知物的分子式和部分性质，要推断结构式并写出合成路线。
他想了想，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可能的结构，排除掉不符合性质的，确定了最终答案。
写完，检查了一遍，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不到五十分钟。他走到方野身边，拿起答题卡看了看，上面写得满满的，字迹工整，卷面干净。
“可以走了。”老师说。
方野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教室。
萧楚生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是方野。每次都是第一个交卷！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做题。化学是他的强项，这次一定要考好。
一直考到晚上十点，考试才全部结束。
收卷铃响了，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气声。
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动，有人已经开始对答案，有人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萧楚生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笔。他感觉还行，化学和生物都发挥得不错，下午的物理虽然难，但该做的都做了。
语文作文写得宏大，应该能拿高分。英语补考也考了，虽然时间紧，但做得还算顺利。
现在就等成绩出来了。
他收拾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有人兴奋地讨论着题目，有人哀嚎着“考砸了”，有人计划着周末要去哪里玩。
萧楚生穿过人群，往校门口走。
心里却有点沉。
今晚回家，肯定要被父母说了。昨晚的事还没完，今天又考了一天试，父母肯定要问东问西。
他心情很郁闷！
明明是要抓方野盗取试卷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就变成自己被当成嫌疑人了？
不过，等成绩出来就好了。
他相信，分数会证明一切！
“萧哥。”
萧楚生转过头，看到是张小伟。
“怎么了？”
“我...我不敢回去。”张小伟都要哭出来了，“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
“我妈白天没揍你就算不错了，你还想上门讨打。”
“你妈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打。我爸我妈，那是下死手，我回去，肯定要被混合双打的。”
“谁让你偷卷子的？下次别偷了。”
“我哪还敢啊？”
“行了，回去吧，挨打就挨打，过几天就没事了。”
说完，萧楚生直接走了。
要不是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他都想打张小伟一顿了。
萧楚生看到夏芷晴的背影，立马抛下张小伟，直接追了上去。
一想到白天夏芷晴那失望透顶的眼神，他就心里难受。
不过今天考完试了，等成绩出来，误会肯定能解开。
萧楚生感觉有必要先和夏芷晴说一声。
他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在夏芷晴心里的地位，远胜方野，只不过没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第187章 遭了!成笑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满分、垫底，差距一目了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依旧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渐渐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最期待的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唱首歌给你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他是她最亮的那颗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做梦都不敢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喜欢的不是反季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全都期待着
翌日，周六。
方野刚推开教室门，就看到宋千瓷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宋千瓷脸上挂着过于灿烂，明显不怀好意的笑。
方野面不改色地走向自己座位，刚放下书包坐下，宋千瓷就凑了过来，胳膊肘撑在他桌沿上。
“今天周六了喔~”她笑眯眯地说，尾音拖得长长的。
“哦。”方野应了一声，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
“今晚...”宋千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有没有机会听新歌啊？”
方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宋千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期待，像只等着投喂的小仓鼠。
方野点了下头。
“真的吗？真的吗？！”宋千瓷的声音瞬间拔高，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你没骗我？今晚真有新歌听？”
方野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朝这边看了过来。他用眼神示意宋千瓷小点声。
但兴奋雀跃的宋千瓷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去基地听新歌的事，巴不得现在就放学。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而且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会是一首全新的、她没听过的歌。
之前方野唱过【平凡日子里的挣扎】，但那首歌不太适合乐队演奏。
今晚这首，肯定是方野特意为乐队在元旦晚会上表演准备的。
李洋挎着书包从前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宋千瓷趴在方野桌边，眼睛发亮的样子。
他立刻会意，快步走过来，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扔，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野哥，新歌的事儿稳了？”
方野还没回答，宋千瓷就抢着说，“稳了稳了。他点头了。”
李洋眼睛也亮了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野哥靠谱。”
他搓搓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初唐天翔说要组建乐队，李洋是第一个踊跃报名的。
他是真想上台表演一次，那样他的高中生涯就没有遗憾了。
对于方野的实力，他没有任何疑问。上次录歌，后期全是方野一手操办的，效果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李洋还特意跟走在一起的于秀秀和夏芷晴说，“晚上一起去基地啊，野哥有新歌。”
于秀秀很惊讶，转头对夏芷晴说，“哇，方野写歌了啊？”
夏芷晴没有太惊讶。
上回她跟方野聊过新歌的事情，那时候方野的态度就有些松动。
但她也一直期待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听到。
她想起萧楚生前阵子跟她说，元旦晚会时他也会拿出一首新歌。
不过她只是礼貌地笑笑，心里并不怎么期待。
相比之下，她更想听听方野写的歌是什么样的。
“嗯，一起去听听吧。”夏芷晴对于秀秀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周六的白天总是过得特别快。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宋千瓷就“唰”地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方野。
李洋也迅速收拾好书包，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走了走了！”宋千瓷催促道。
方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拉上拉链。
他刚站起身，宋千瓷就一把抓住他胳膊，“快快快！”
李洋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野哥，别磨蹭了，大伙儿都等着呢。”
方野被这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往教室外走。
宋千瓷另一只手顺手把沈繁星也拉了起来。
“繁星，一起。今晚我请客吃饭，咱们直接去基地。”
沈繁星有些慌乱地收拾书本，“等我一下。”
“没事，慢慢收，我们等你。”宋千瓷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一直往方野那边飘，明显心早就飞到了基地。
唐天翔看着这几人风风火火的样子，有些疑惑。
平时几人可没有今天这么积极，甚至就连夏芷晴都准备了。
他还以为都等着他改好的新歌呢，所以大家才这么期待。
但其实他还没完全改好，不过比上次肯定要好听一些。
想着今晚大家都在，可以一起听听，给点意见。
这一周唐天翔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修改那首歌，单独弹唱感觉是顺了不少，但总觉得作为乐队表演曲目，还是欠缺了点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基地。
推开音乐室的门，熟悉的乐器气息扑面而来。
宋千瓷几乎是蹦跳着进去的，李洋紧跟其后。
方野走在中间，沈繁星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夏芷晴和于秀秀走在最后。
唐天翔迫不及待地取出他那把木吉他，调了调弦。
他走到音乐室中央，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
“我知道大家一直在等我的新歌。这一周我改了不少地方，虽然还没完全定型，但比上次肯定要好听一些。我先唱一遍，大家听听看。”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眼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宋千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洋用眼神制止了。
于秀秀尴尬地笑了笑，夏芷晴则保持着温和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方野在墙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唐天翔，很平静地说，“唱吧。”
李洋立刻接话，“对，翔哥，我们都等着听呢！这回肯定比上回强。”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琴弦，开始了弹唱。
旋律响起，确实比上次流畅了不少，副歌部分的过渡更自然，歌词也做了微调。
唐天翔的嗓音条件不错，唱得也很投入。能听出来，他这一周确实下了功夫。
一曲结束。
音乐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天翔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询问，“怎么样？”
李洋第一个开口，脸上挂着笑，“挺好的！真的，比上回顺多了。”
“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唐天翔追问，“就是什么？”
于秀秀抢过话头，语气直接得多，“我来说吧。唐天翔，你这歌单独听还行，但不适合乐队表演。”
唐天翔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太生气。
其实这一周改来改去，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这歌更适合一个人安静地弹唱，而不是作为乐队的表演曲目。
那种需要鼓点、贝斯、键盘和吉他共同营造的现场张力，这首歌里确实欠缺不少。
他勉强笑了笑，肩膀微微垮下来，“我也这么觉得。改了一周，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看向众人，“上回不是说还有b方案么？实在不行，咱们再挑一首现成的歌？”
他话音落下，音乐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墙边的方野。
宋千瓷眼睛亮得惊人，她喊道，“方野！”
方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了两秒，从凳上站起身，走向墙边的吉他架。
第198章 想去海边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方野拿起了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唐天翔还站在刚才弹唱的位置，手里抱着自己的吉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侧过头，小声问身边的李洋，“方野要唱什么歌？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李洋有些兴奋，“我也不知道啊，但应该是新歌。”
“新歌？”
宋千瓷立刻瞪了两人一眼，竖起食指抵在嘴唇前，“嘘！别吵！”
唐天翔和李洋悻悻地闭上嘴巴。
夏芷晴站在于秀秀身边，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于秀秀的衣袖，眼神专注地看着方野，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于秀秀感觉到衣袖被拉，扭头看夏芷晴，忍不住小声调侃，“芷晴，你紧张什么？”
夏芷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松开手，俏脸微微泛红。
她想解释，但又怕说话声打扰到方野，只好抿了抿嘴唇，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方野身上。
方野抱着吉他，对宋千瓷招了招手，“来。”
宋千瓷眼睛一亮，立刻从鼓凳上站起来，小跑到方野面前，“怎么了？”
方野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递给宋千瓷，“这首歌光吉他不够，你先和我一起。待会儿再所有人合。”
宋千瓷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竟然是打印好的鼓谱和主旋律谱。
她没想到方野连谱子都准备好了，而且还特意标注了鼓点的进入时机和强弱变化。
“哇塞！”宋千瓷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她立刻低头仔细看了起来，“我看看。”
李洋好奇地凑到宋千瓷身边，伸着脖子看谱子最上方的那行字，念了出来：“想去海边？”
唐天翔也凑过来，“是歌名吗？”
“嗯，歌名。”李洋点头，继续往下看谱子和歌词。
唐天翔和夏芷晴也都围了过去。
方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稍远处的沈繁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对上，沈繁星立刻低下头，耳尖泛红。
方野很快移开视线，对还在看谱子的几人说，“再等一下，让千瓷先熟悉熟悉。”
夏芷晴抬起头，“没事，反正明天不上课，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洋已经快速扫完了谱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歌感觉很带劲啊！”
宋千瓷头也不抬，手指在谱子上虚点着，嘴里小声哼着旋律，“这儿是四拍进鼓，副歌这里要加强...”
方野安静等着。
平时反应慢半拍的沈繁星，今天脑袋却转得异常快。
听到歌名叫做“想去海边”时，她立刻想到了昨天体育课上，方野问她的那些问题。
“去过海边吗？”
“想去吗？”
而现在，方野拿出的这首歌，就叫【想去海边】。
要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刚才和方野对视的那一眼，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感觉脸颊发烫，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木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蔚蓝的海，白色的沙滩，还有方野问她“想去吗”时的表情。
另一边，宋千瓷已经快速浏览完了谱子。
她眼睛亮得惊人，抬头看向方野，“这歌太棒了，节奏感强，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很适合乐队表演！”
说完，宋千瓷立刻转身去架子鼓旁边找来一个谱架，把谱子夹在上面，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好了！”宋千瓷坐回鼓凳，拿起鼓棒，兴奋地看向方野，“我大概有数了，咱们试一遍？”
方野点点头，“先试一遍主歌和副歌，不用整首。”
“好！”宋千瓷握紧鼓棒，深吸一口气。
还没开始演奏，她已经彻底喜欢上这首歌了，旋律、节奏、歌词，一切都那么对她的胃口。
方野抱着吉他，对宋千瓷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宋千瓷手中的鼓棒轻轻敲击踩镲边沿，发出清脆的“叮”声作为预备拍。
紧接着，轻快而富有弹性的鼓点响起，军鼓和踩镲的交替节奏，带着一种夏日海风般的清爽感。
方野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拨动，干净明亮的和弦音切入，完美地贴合着鼓点的节奏。
旋律一出来，就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向往感。
音乐室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唐天翔瞪大了眼睛，这前奏太抓耳了！他从来没听过这首歌，如果听过，绝对不可能忘记。
方野开口唱。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
“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方野的歌声和吉他声、鼓声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轻快。
沈繁星听着方野的歌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晴朗的蓝天，蔚蓝的大海，洁白的浪花拍打着沙滩。
而她想象的画面里，有方野牵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起奔向大海，海水冲上脚背，溅起透明的水花。
她没去过海边，这是她能想到的在海边玩耍的全部画面。
但方野的歌词，让这些模糊的想象有了具体的形状和温度。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悄悄萌芽：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一次海边。
最好是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而且希望方野也在。
其他几人也都被这音乐牢牢吸引住了。
唐天翔张大了嘴巴，完全呆住了！
他没想到方野的歌这么带劲。
这首歌明显比他写的那两首要成熟得多，无论是旋律的编排、歌词的意境。
还有那种调动听众情绪的能力，这正是他自己那首歌最欠缺的东西。
唐天翔看着抱着吉他专注弹唱的方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知道方野在音乐方面有天赋，但没想到这么强。
一旁的李洋已经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起身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就是他想要的，适合乐队表演的歌。
他能想象到，当元旦晚会上，他们几个人在台上演奏这首歌时，台下会有怎样的反应。
绝对能引爆全场！
于秀秀更加激动，这完全是她喜欢的音乐风格。
她忍不住抓住夏芷晴的胳膊使劲摇晃，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芷晴，这歌也太好听了！”
夏芷晴没有回应。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野，看着他在灯光下微微垂眸弹唱的样子，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移动。
这一刻，方野身上散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专注、自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方野继续唱着，进入了副歌部分。鼓点的力度加强，吉他扫弦的节奏更加明快。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
“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那是我一直想要只带你去的海边”
。。。
副歌的旋律有着强烈的记忆点，朗朗上口，却又不过分口水。
那种对远方的向往，对某个人的邀约，对“一起去冒险”的冲动，透过歌词和旋律，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一段间奏后，方野重复了副歌，宋千瓷的鼓点更加密集有力，两人的配合虽然只是第一次，却已经有了一种默契。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鼓声收住。
音乐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哇！！！”
宋千瓷第一个发出兴奋的喊声，她从鼓凳上跳起来，用力鼓掌，“方野，这歌太棒了！”
方野放下吉他，看向其他几人。
李洋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一把抱住方野。
“野哥，你也太牛了！这歌绝了，真的绝了！”
唐天翔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但眼神是真诚的，“比我的好很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元旦晚会，就唱这首歌吧。我没意见。”
方野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柔一些，“很好听。”
她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睛和脸颊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透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宋千瓷已经重新坐回鼓凳，兴奋地指着谱子。
“来来来，咱们现在就完整排一遍！李洋，你的贝斯也加进来，这段贝斯线很重要，要弹出那种跳跃感。”
李洋立刻跑到墙边拿起自己的贝斯，边接音箱边问，“谱子呢谱子呢？野哥，贝斯谱有吗？”
方野从怀里又掏出几张纸递过去，“有，简谱和指法标记。”
“太贴心了，野哥。”李洋接过谱子，快速扫了一眼，然后试着弹了几个音，“这个走向有意思。”
唐天翔也拿着方野给的吉他谱。上面详细标注了节奏吉他和主音吉他的分工。
他走到自己的电吉他旁，接上音箱试音。
夏芷晴走到电子琴边，方野把键盘谱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抬头问，“前奏这里的琶音是要营造海浪的感觉吗？”
“对。”方野点头，“尽量轻柔些，但要有层次。”
于秀秀没有乐器，但她比谁都兴奋，在音乐室里转来转去，“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宋千瓷笑着朝她招手，“你来当我们的第一个听众兼气氛组。待会儿我们排的时候，你负责给反应。”
“没问题！”于秀秀立刻站到音乐室中央，双手叉腰，“我保证比谁都投入。”
方野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几人，嘴角微微扬起。他转头，看向还站在角落的沈繁星。
沈繁星察觉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睛明亮如星。
“繁星。”方野开口，“你过来。”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听话地走过来。
方野从旁边拉了把椅子放到旁边，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演奏，又不会碍事。
“坐这儿听。”他说。
沈繁星点点头，乖乖坐下。
她看着音乐室里忙碌的几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参与感。
宋千瓷调试好鼓，抬头看向众人，“怎么样？都差不多了吗？”
李洋比了个ok的手势，“贝斯部分不难，就是有几个地方要练练衔接。”
唐天翔也点头，“吉他没问题，谱子写得很清楚。”
夏芷晴试弹了几个段落，抬起头，“键盘部分我大概有数了，不过合成器音色可能要再调一下。”
“音色不急。”方野说，“先把整体合一遍，找找感觉。”
“好！”宋千瓷拿起鼓棒，看向方野，“你起头？”
方野重新抱起吉他，对众人点点头，“从前奏开始。我数拍子。”
音乐室里安静下来。
方野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琴弦。
“一、二、三、四。”
轻快的吉他前奏响起，夏芷晴的电子琴琶音如水般流淌进来。
第四小节，宋千瓷的鼓点切入。
虽然只是第一次合练，但因为有详细的谱子和方野清晰的主导，整个编排听起来居然已经有模有样。
方野开口唱出第一句：。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他的歌声融入乐器声中，毫不突兀，反而成了所有声音凝聚的核心。
沈繁星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脚下意识跟着踩拍子。
副歌部分，所有乐器的音量都提了上来。鼓点更加密集，贝斯线跳跃，电吉他的扫弦充满力量，电子琴的铺底让整个声音空间更加丰满。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
“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那是我一直想要只带你去的海边”
于秀秀站在音乐室中央，已经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享受。
第一遍合练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成功了！”李洋第一个喊出来，他举起贝斯。
宋千瓷眼睛亮得惊人，“太爽了！这歌弹起来太爽了。”
方野放下吉他，走到控制台旁，按下录音设备的回放键。
刚才的合练被他顺手录了下来。
音乐声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众人安静下来，仔细听着录音。
虽然能听出一些不齐的地方和个别错音，但整体的感觉已经非常清晰。这是一首充满活力、向往和青春冲动的歌。
录音放完，方野看向大家。
“问题不少。鼓和贝斯的衔接这里，节奏差了点，吉他扫弦的力度要再大一点。不过...”
他顿了顿，“第一次合，这样已经不错了。”
宋千瓷立刻举手，“再来一遍，我觉得刚才有几个地方我能处理得更好。”
“我也要再练练贝斯那段过渡。”李洋说。
“好。”方野看了眼时间，“那再合两遍。注意听彼此的声部，别只顾着自己。”
音乐室里再次响起音乐声。
沈繁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重新投入练习的众人。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正在跟唐天翔讲解某个吉他段的指法变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认真。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汇。
这次，沈繁星没有立刻躲开。
她看着方野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笑容。
方野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跟唐天翔说话。
音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整齐，更加有力。
沈繁星闭上眼睛，让音乐将自己包围。
吉他声，鼓声，贝斯声，键盘声，还有方野的歌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关于关于晴天、海边，奔跑和冒险的梦。
她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去海边，她希望，是和这些人一起。
而此刻，在这个小小的音乐室里，音乐已经带着他们抵达了那片蔚蓝的海。
ps:祝各位大大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暴暴暴暴暴富！！！
第199章 毕业旅行的约定
音乐室里，乐器声交织成一片音浪。
方野站在中央，一边弹着吉他，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要好。虽然每个人都不大，但音乐素养和配合意识都不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沈繁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沈繁星的嘴唇在轻微地翕动，正在无声地跟着哼唱，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在努力记忆歌词和旋律。
方野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上的演奏。
他其实没想太多。
选这首歌，一是因为它适合乐队表演，节奏明快，旋律抓耳，现场效果会很好。
二是因为它确实挺应景的。
昨天沈繁星说没去过海边，但想去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首歌。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又一遍合奏结束。
李洋第一个放下贝斯，夸张地捂住肚子。
“不行了不行了，再练下去我要低血糖了。从放学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呢。”
方野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他们从六点多开始，不知不觉练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就到这吧。”方野放下吉他，“吃饭去，别叫外卖了，出去吃。”
“好耶！”宋千瓷立刻从鼓凳上跳起来，“我请客！走走走！”
她一边说一边收拾鼓棒，动作利落。
夏芷晴很自然地招呼沈繁星和于秀秀。
“秀秀，繁星，走了，下楼吧。”
沈繁星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小声应道，“嗯。”
宋千瓷收拾好东西，蹦跳到方野身边，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挑眉笑道，“可以啊，方野。”
方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说话。
宋千瓷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老实交代，还有没有存货？”
“就这一首。”方野说。
“我不信。”宋千瓷撇撇嘴，“不过算了，今天先放过你。这首歌，我真的很喜欢。”
她说完，转身去拿自己的包，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基地，往附近的一家饭馆走去。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算多，不用排队。
宋千瓷很豪气地要了个包间，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十个菜，又要了几瓶饮料。
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放，“想吃什么自己加，别跟我客气。”
李洋竖起大拇指，“大小姐大气！谢谢大小姐。”
宋千瓷摆摆手，“不用谢我，谢方野。要不是他拿出这么好听的歌，咱们今天也没这顿饭。”
她看向众人，眼睛弯成月牙，“大家说说，方野这首歌怎么样？”
“好！”
“好听！”
“太棒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起来，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唐天翔喝了口椰汁，很认真地说，“编曲很成熟，和声进行设计得特别巧妙。”
李洋接话，“而且节奏感强，弹起来特别带劲。”
于秀秀虽然不懂乐理，但也用力点头。“反正我听着就想跟着唱。”
宋千瓷听着这些夸赞，笑得比谁都开心，好像这歌是她写的一样。
方野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评价，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这首歌严格来说不是他写的，他只是根据记忆还原，并在原版基础上做了一点调整，让它更适合乐队表演。
这歌在前世不算什么大热金曲，比较小众，但喜欢的人会很喜欢。
他看了眼众人兴奋的表情，明白他们之所以这么高兴，不仅是因为歌本身，更是因为这首歌对季风预警乐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这是第一首真正意义上为乐队量身打造，适合在舞台上表演的原创曲目。
“所以。”宋千瓷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元旦晚会，咱们就定这首了，没问题吧？”
所有人都看向唐天翔，毕竟他之前一直在准备自己的歌。
唐天翔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坦然地笑了笑，“我没意见。方野这首歌确实比我的好，而且...”
他顿了顿，“他的歌更适合乐队演奏。我那首更适合一个人安静地唱。”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真诚，能看出是真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李洋拍了拍唐天翔的肩膀，“翔哥，大气！不过你那首也不错，以后有机会咱们也可以排。”
唐天翔点点头，“嗯，以后再说。”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先吃饭先吃饭！”宋千瓷招呼大家动筷子。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又回到了【想去海边】这首歌上。
宋千瓷很照顾沈繁星，不时给她夹菜，“繁星，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千瓷。”沈繁星小声道谢。
李洋啃着鸡翅，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哎，咱们刚才不是说歌里唱海边吗？要不等毕业的时候，真的一起去海边玩怎么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唐天翔第一个响应。
“好主意！宁海就不远，坐高铁或者客车都很方便。我以前跟爸妈去过一次，但没好好玩。咱们可以去那边的小岛，住一晚，还能租船出海捕鱼。”
于秀秀兴奋地拍手，“听起来好好玩！我还没坐过船呢。”
宋千瓷更是直接举手，“我赞成，暑假那么长，不去玩太浪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方野和沈繁星。
方野正在剥虾，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抬起头，很自然地说，“可以。暑假还长，具体去哪到时候再定。”
他说完，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沈繁星。
沈繁星低着头，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
她其实在听歌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刚才李洋提出来时，她心里也是一动。
但是去海边玩要花钱。车费、住宿、吃饭，这些加起来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
所以她一直没说话。
宋千瓷注意到沈繁星的沉默，大概猜到了她的顾虑。她正要开口，方野先说话了。
“费用的事不用担心。”方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真要去的话，我来安排。”
李洋一愣，“野哥，你包啊？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方野打断他，“具体再说吧。”
宋千瓷看着方野，眼睛眨了眨，没再多问。
她知道方野这段时间好像在做些什么，有时白天也会写一些东西，但她从没细问过。
“那就这么定了。”李洋高兴地说，“毕业旅行，海边走起。”
“好！”众人齐声应和，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沈繁星抬起头，看向方野。
方野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吃过晚饭，宋千瓷直接去吧台结了账。
一行人走出饭馆，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身的饭菜热气。
“各回各家啦。”李洋伸了个懒腰，“明天周日，可以睡懒觉了。”
唐天翔对于秀秀和夏芷晴说，“我送你们回去吧，顺路。”
夏芷晴点点头，“好。”
她转头看了眼方野那边。
方野身边站着宋千瓷和沈繁星，三人正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
夏芷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压低声音说，“想跟方野说话？等会儿回家给他发消息呗，或者明天约他出来？”
夏芷晴脸一红，轻轻推了于秀秀一下，“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于秀秀笑嘻嘻地躲开，“你都盯着他看好几眼了。”
“你再胡说！”夏芷晴作势要打她。
两人嬉嬉笑笑地打闹着，跟唐天翔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另一边，方野、宋千瓷和沈繁星三人并肩走着。
宋千瓷走在中间，左边是方野，右边是沈繁星。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方野，”宋千瓷开口，“关于那首歌，我有个想法。”
“你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宋千瓷侧头看他，“这首歌的演唱部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的意思是，是你一个人唱，还是咱们每个人都唱几句？”
方野想了想，“都可以试试。副歌部分可以大家一起合唱，主歌可以轮流唱。”
宋千瓷却摇摇头，“我觉得可能还是你一个人唱效果最好。”
她顿了顿，很坦诚地说，“我跟李洋唱得都一般，唐天翔和夏芷晴还行，但也谈不上多好。
这首歌的情绪和感觉，你把握得最到位。如果想要舞台效果最大化，你主唱，我们伴奏，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完全是出于对表演效果的考虑。
方野没立刻回答。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这首歌的原版就是主唱加乐队的形式，如果分散演唱，确实可能削弱整体的感染力。
“你觉得呢，繁星？”宋千瓷忽然转头问沈繁星。
沈繁星正在默默走路，被突然问到，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点点头，“嗯，方野唱得好听。”
方野看了沈繁星一眼，然后对宋千瓷说，“下回排练的时候都试试吧。多排几次，看哪种效果好。”
“也行。”宋千瓷点头，“反正离元旦还有段时间，咱们可以慢慢磨合。”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沈繁星家附近的路口。
“我到了。”沈繁星停下脚步，小声说。
宋千瓷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有些昏暗。
“那你自己小心点。”宋千瓷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沈繁星对两人挥挥手，又特别看了方野一眼，才转身走进那条昏暗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沈繁星走远，宋千瓷才重新看向方野。两人继续往前走，这回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方野，”宋千瓷忽然开口，“刚才吃饭时说的毕业旅行，你认真的？”
“嗯。”
“真要去海边的话，你打算去哪？宁海？”
方野摇摇头，“宁海的海水不怎么蓝，沙滩也一般。要去就去好点的地方。”
“比如？”
“琼岛。”方野说，“那边海水干净，沙滩也好，适合玩。”
宋千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琼岛？那可不近啊，机票加住宿，费用不低。”
她家里条件好，去琼岛玩完全没问题。
但她不太清楚方野的家庭情况，至少表面上看，不算很富裕，只能算中产。
方野淡淡道，“费用我来包，没事。”
“你全包？”宋千瓷更惊讶了，“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攒了那么多钱？”
方野笑了笑，没解释。
他这段时间确实在“攒钱”，准确地说，是在用他知道的一些信息，做点小投资。
股票、期货等等，虽然本金不多，但胜在知道方向。
到现在，账户里的数字已经相当可观了。等到暑假毕业，至少也有七位数。
但这些没必要跟宋千瓷细说。
而且他知道，宋千瓷的舅舅是真正的富豪，她从小对钱就没太多概念。
宋千瓷见方野不回答，也没追问，只是歪着头看他，“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有吗？”
“有啊。”宋千瓷说，“不过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但毕业旅行真要去琼岛的话，我请客也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诗诗和苏曼也叫上。”
诗诗和苏曼是宋千瓷的两个闺蜜，方野见过几次，都是性格不错的女生。
“要是你请客，想带谁带谁。”方野说。
宋千瓷笑了，“那说定了！到时候我安排。”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分岔路口时，宋千瓷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我能把歌分享给诗诗和苏曼听吗？她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方野点头，“可以。但别大范围传就行，也不用让她们帮忙推广什么的。”
宋千瓷面色有些怪异，“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首歌会不会火？”
“在乎有什么用？”方野反问，“该火自然会火。”
“话是这么说。”宋千瓷想了想，“但一般人写了歌，不都希望更多人听到吗？”
方野沉默了几秒，才说，“这首歌是写给乐队的，是给咱们几个人的。有你们喜欢，就够了。”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宋千瓷听在耳朵里，心里却莫名一动。
她看着方野在路灯下的侧脸。这个男生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话不多，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但总是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却从不张扬。
“方野。”宋千瓷低声道，“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方野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宋千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认识你挺好的。”
她说完，挥挥手，“我往这边走了，周一见。”
方野点点头，看着宋千瓷蹦跳着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第200章 这是真实的世界
宋千瓷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脸上还挂着收不住的笑容。
太开心了！
今晚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她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只有三个人的闺蜜群【无敌美少女联盟】
宋千瓷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姐妹们，重大新闻！方野今天拿出新歌了！原创的，超好听！】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蒙诗诗就回复了。
【方野还会写歌？？】
宋千瓷立刻回复：【是啊，我磨了他好久他才答应的，之前一直藏着掖着】
蒙诗诗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这可以一点也不像你】
【什么时候起，你也成了磨人的小妖精了】
宋千瓷发了个“哼”的表情，【我这是尊重原创】
苏曼也出现了，问【新歌？你录了吗？】
宋千瓷这才想起今晚光顾着兴奋，居然忘了录音。她有些懊恼地打字。
【没录，光顾着排练了，忘了。】
苏曼：【那哼几句来听听？会唱吗？】
宋千瓷想了想，按住语音键，清唱了【想去海边】的前几句副歌。
她的嗓音清亮，虽然没伴奏，但旋律抓耳的特点还是能听出来。
语音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苏曼回复：【旋律蛮不错的】
蒙诗诗也发来语音，“哟，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就这几句听不出全貌啊。”
宋千瓷立刻打字。
【整首更好听！方野唱得特别有感觉，等下次排练我问问他，如果他愿意，我就录下来发给你们】
蒙诗诗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方野，方野，三句话不离方野。小千瓷，你不对劲！】
宋千瓷回复【你才不对劲】，又发了个“略略略”的表情包。
苏曼没发消息，但她跟蒙诗诗的看法一样。她感觉宋千瓷真的跟以前不同了。
在她的印象里，以前的宋千瓷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爱笑爱闹，但其实内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开朗。
父母常年不和，家里气氛压抑，打鼓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出口。
而且父亲更加严厉，跟着父亲来中海，肯定不习惯。
宋千瓷转学到中海时，苏曼还特意跟蒙诗诗一起来给她过生日，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新环境里更不开心。
但她们没想到，宋千瓷在这里很快交到了新朋友，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而且宋千瓷经常提起一个人名——方野。
在她们来中海之前，宋千瓷就在群里提过很多次了，还说方野是个有趣的人。
见面后，她们没觉得方野是个多有趣的人，话少，表情也少。
不过确实很特别，身上除了有一种同龄人的稳重感外，竟然能让几个小混混还没动手就跪地求饶。
但不管是她，还是蒙诗诗，都没想到方野竟然还会写歌。
虽说在ktv里，他们都听了方野唱歌，也承认他唱得不错。
可会唱歌跟创作音乐，完全是两码事。
在音乐方面，苏曼还是比较专业的。
刚刚宋千瓷哼唱的开头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不过还没到特别好的程度。
她感觉宋千瓷这么夸这首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她知道宋千瓷肯定不会承认的。
苏曼想了想，见宋千瓷说还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迅速打了几行字。
【千瓷，下次排练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录下来吧。方野既然把歌拿出来给乐队，准备在元旦晚会上表演，应该不会介意你录的】
宋千瓷想了想，回复道，【我还是问问他的意见吧。他之前说过，不希望大范围传开】
【你还真听他的话】蒙诗诗调侃。
【这叫尊重！】宋千瓷强调。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元旦晚会。
苏曼问【你们学校元旦晚会什么时候？我和诗诗可以过来看@诗诗你去吗？】
蒙诗诗秒回【去去去，必须去！我倒要看看那首歌有多好，能让我们千瓷这么吹捧】
【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应该就是元旦前几天。你们一定要来，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保证来】
宋千瓷躺在床上，忍不住又开始哼唱【想去海边】的旋律。
这首歌当然不是仙乐，但她就是喜欢。
算下来，这已经是第三首歌了。
宋千瓷感觉方野就像是一个挖不完的宝藏，每次都能有新的惊喜！
直觉告诉她，方野还藏着歌。
这种挖宝的感觉，太爽了。
等下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打算再磨一磨方野，没准又能听到新歌了。
她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窗口。
【明天还去基地排练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没回复。
宋千瓷又发了一条：【？】
又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回复。
“臭方野！”宋千瓷气得把枕头砸到墙上，“又装死！”
白天在学校也是，每次方野爱搭不理的时候，她都气得牙痒痒，想要给方野一拳。
方野不回复，宋千瓷只好跟苏曼和蒙诗诗继续聊天。
但方野不是不回复，而是确实没看到她的消息。
刚才方野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桌前。
他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浏览今天的财经资讯和行业动态。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既然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就得掌握足够的信息和资本。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十点二十。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夏芷晴】发来语音通话邀请。
方野有些意外。
他和夏芷晴虽然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但平时很少聊天，更别说语音通话了。
唯一一次比较长的交流，还是上次在书店偶遇。
他以为是有什么急事，便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夏芷晴有些慌乱的声音，“啊！方...方野，晚上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时更轻柔一些，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点细微的杂音，但很清晰。
方野问道，“有事吗？”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夏芷晴的声音顿了顿，“就是想问问今天那首歌的事。”
她其实根本没想打语音通话。
于秀秀让她晚上跟方野聊天，但她打了好几行字，又全都删掉了。因为她感觉有点太刻意了。
结果不小心点到了语音通话的按钮，本来想立刻挂掉，没想到方野接得这么快。
接通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但电话已经通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找话题。
方野很自然地接话，“歌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很厉害！”夏芷晴由衷地说，“旋律、歌词都很好。我没想到你会写出这样的歌。”
方野沉默了两秒，才说，“谢谢。”
“我觉得特别适合乐队表演。”夏芷晴继续说，“尤其是副歌部分，所有乐器一起进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就是很对。”
“嗯。”方野应了一声，“我也觉得那段效果最好。”
“下周六还继续排练的吧？”
“没什么事的话，会去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歌，聊到差不多的时候，夏芷晴忽然问，“对了，你明天还去书店吗？”
“明天有点事，去不了。”
“这样啊。”夏芷晴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那下次吧。”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方野以为对话该结束了，正准备说“那先这样”，夏芷晴却忽然又开口了。
“方野，你平时除了音乐，还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方野想了想，回答，“很多。”
“比如呢？”
“晒太阳。”
“啊？”夏芷晴错愕道，“晒太阳？”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方野笑着道，“开玩笑的。喜欢打球。”
“难怪你打球那么厉害。”
“还好吧，跟职业的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你呢？”
“我？”夏芷晴顿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学习。兴趣爱好什么的，也都没有了。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智商高，也不是什么考试圣体，能保住年级前三，就必须非常用功才行。
“喂？”
方野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夏芷晴回过神来。
她想了想说，笑着说，“我也喜欢晒太阳”。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赶卷子，不用看书，泡一杯香飘飘，坐在阳台晒太阳。
那已经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了。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回音乐。
夏芷晴说她小时候学电子琴，但上了中学后练得少了，直到加入乐队才重新捡起来。
现在玩音乐也是她喜欢的事情了。
“其实我挺羡慕千瓷的。”夏芷晴说，“她打鼓的时候，那种投入和快乐，特别感染人。”
“你弹琴的时候也很投入。”方野说。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谢谢。不过我自己知道，我还是会想太多。这个地方弹得对不对，那个和弦处理得好不好。不像千瓷，她就是纯粹地享受音乐。”
“每个人方式不同。”方野说，“你那种细致，对乐队来说是好事。”
这话让夏芷晴心里微微一暖。她能听出来，方野不是在客套。
她心底还有一点莫名的羞涩。她才知道方野平时也会关注着自己。
她忽然有些慌乱！
合奏的时候，自己一直看着方野，是不是被发现了？
秀秀都没有提醒自己。
夏芷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画面，当自己边弹琴边看着方野时，秀秀正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自己。
越想越羞人，她连忙转移话题。
聊开之后，她也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两人又聊了大概十多分钟。
直到手机震动，夏芷晴看了眼屏幕，手机都要没电了。
而且她才发现原来聊了这么久了。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你也是。”
“那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夏芷晴握着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嘴角情不自禁翘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扑通！扑通！”
要不是手机没电了，她大概还会和方野继续聊下去。
明明好像也没聊什么，但却聊了这么久。
夏芷晴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情侣会煲电话粥到深夜了。
因为一聊就停不下来，始终有说不完的话。
夏芷晴忽然听见客厅的动静，猛地想起来，今晚妈妈都没进来过。
平常这个点，妈妈早就端牛奶进来了。
是因为听见自己打电话了？
那有没有听见什么？
夏芷晴慌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只希望妈妈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和于秀秀聊天。
......
另一边，方野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宋千瓷发了两条消息过来，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他点开，看了眼消息，回了句【明天有事，不去排练了】
除非真的热爱，不然一直做同一件事，容易消磨热情。
他感觉一周练个一两天，刚刚好。
以宋千瓷的性格，估计能练一天都不休息。
那就不是享受，而是折磨了。
然后他继续看电脑上的资讯，但脑海里还回响着刚才和夏芷晴的对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语音通话。
他能感觉到夏芷晴刚开始的慌乱，但后来聊开了，就自然多了。
夏芷晴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会没话找话，也不会过度追问，分寸把握得很好。性子也温和。
方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宋千瓷的回复。
【那下周六一起排练】，后面跟着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包。
方野回了个【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发安静的街道。
这个世界和他最初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着里这些人都只是纸片人，是推动剧情的工具。
但真实地接触后，他发现每个人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故事。
宋千瓷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内心敏感。
夏芷晴表面温和完美，其实也会紧张慌乱。
怯弱自卑的沈繁星也在一点点改变。
回不去的话，得好好考虑该如何生活了。
第201章 找点乐子
周一清晨。
方野骑着车穿行在熟悉的路线上。
快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他远远就看到了前面的人行道上有个人影。
是沈繁星，背着那个他送的帆布袋。脚步比平时要慢一些，没有那种赶时间的匆忙感。
沈繁星正低着头走路，偶尔抬头看看路，不会跟人对视。
方野蹬了几下，车子滑行到她身边，刹车停下。
“早。”
沈繁星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当看到是方野时，她眼里明显浮现出一抹惊喜，随即又被她努力压下去，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上来。”方野说。
沈繁星犹豫了大概一秒，然后很听话地侧身坐到了后座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且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虽然姿势还是那个孩子气的跨坐，但至少坐稳了。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方野没回应，脚一蹬，车子重新动起来。
沈繁星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后座边缘，但比上回放松多了。
她今天其实没有去菜场，因为昨天捡了不少。
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心里隐隐期待会不会在路上遇见方野。
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心想事成，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晨风吹过脸颊，带着初冬的凉意，但沈繁星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看着方野宽阔的后背，看着他骑车时微微起伏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问一个问题。
【想去海边】这首歌，和周五那节体育课上，方野问她那些问题有没有关系？
周六晚上，她就想问了，但那时宋千瓷也在，她没好意思开口。
但其实就算宋千瓷不在，她也要鼓起很大勇气才敢问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收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但她还有另一件事想跟方野说，她已经学会【想去海边】这首歌了。
周六晚上加上昨天一整天，她在家小声唱了足有上百遍，歌词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不过她觉得还是方野唱得更好听。
她只是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和方野一起唱这首歌，哪怕只是一小段。
车子在一个早餐摊前停下。
沈繁星从思绪里回过神，见方野单脚撑地，正跟老板说话。
她连忙小声说，“我...我吃过了。”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还是跟老板要了两份早餐，两杯豆浆。
沈繁星看着方野付钱，接过早餐，然后把其中两份递到她面前。
“先放你那，到了教室再给我。”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吃过了，但看着方野平静的眼神，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好”。
“野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洋骑着一辆山地车滑行过来，停在方野旁边，笑呵呵地说，“早啊。”
方野点点头，“早。”
沈繁星也小声说了句：“早。”
李洋看看方野，又看看坐在后座上的沈繁星，还有热乎的两份早餐，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沈繁星被他看得脸一红，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豆浆杯。
“野哥，”李洋忽然问，“你那辆公路车呢？”
方野语气平淡，“在家里。”
“哦~”李洋拉长尾音，眼睛在方野现在骑的这辆山地车上扫了一圈，“换车了啊。”
这辆车明显不是原来那辆。
虽然是同一个牌子，但车型完全不同，原来的公路车根本没有后座，而这辆车后座宽大结实，明显就是用来载人的。
方野没接话，把早餐袋子挂在车把上，脚一蹬，车子重新动起来，“走了。”
“哎等等我！”李洋赶紧跟老板要了两个包子，付了钱，追了上去。
他骑车跟在方野侧后方，看着方野平稳地载着沈繁星前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周那次还能说是“偶遇”，今天这次总不能又凑巧遇见了吧？
那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方野还特意换了辆款式很一般的车。
论帅气程度，那辆放家里的捷安特tcr可比这辆帅多了。
李洋加快速度，和方野并排骑行。
不过他没有再问车的事，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以前他开玩笑喊沈繁星“嫂子”，那是纯粹闹着玩，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全是玩笑。
或许等到明年，沈繁星真成了他“嫂子”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还不好说，李洋感觉班长好像对方野也有点意思。
至于“大小姐”宋千瓷，那就更不用说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李洋不由感叹，野哥内心一定很纠结，都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野哥。”李洋换了个话题，“昨天我在家练【想去海边】，练得太投入，结果被邻居投诉了，说周日还扰民。”
方野侧头看他一眼，“怎么不去基地练？”
“下午去了啊，”李洋说，“但一个人练没意思，不够爽。还是大家一起排练有感觉。”
“等周六吧。”方野说。
“等不了那么久啊，”李洋夸张地叹气，“手痒。这歌太带劲了，不练不舒服。”
方野想了想，“待会儿我把基地钥匙给你，你随时可以去。”
“不用不用，”李洋摆摆手，“我已经有钥匙了。千瓷说了，我想什么时候去都行，而且...”
他嘿嘿一笑，“冰箱里的零食随便吃。”
方野打趣道，“你是去练歌，还是奔着零食去的？”
“都有，都有。”李洋笑得更欢了。
三人两车骑到校门口。
因为学校规定校内不能骑车，方野和李洋在校门口下车，准备推车进去。
方野对还坐在后座上的沈繁星说，“你先走。”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如果跟着方野和李洋一起推车进校园，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目光。
她点点头，从后座上下来，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校门。
方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又没人追，走得这么急。
随后他推着车子往自行车棚走。
李洋推着车跟在旁边，等周围人少些了，才压低声音问，“野哥，你这车是新买的吧？”
“二手。”方野说。
“看着挺新的。”
“九成新。”
“多少钱？”
“两百多。”
“那还挺划算的。”李洋点点头，然后忽然笑了，“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了，也搞一辆这样的。”
方野斜了他一眼，“找打？”
李洋立刻装傻充愣，“啊？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方野抬手作势要打，李洋“哎哟”一声，推着车一溜烟跑走了。
他跑出大老远，回头才发现方野根本没追来，还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走着。
李洋挠挠头，又笑嘻嘻地推车折返回来，“野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把车停进车棚，锁好，然后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方野和李洋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早饭，还有的在赶作业。
方野走向自己座位，刚坐下，就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方野侧头看去，发现是萧楚生。
萧楚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脸色也不太好看，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方野不知道萧楚生又犯什么病了。他收回视线，懒得理会。
萧楚生确实在生气。
他今天来得比较早，到教室时正好看到沈繁星从后门进来。
他主动跟她打招呼，但沈繁星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匆匆走到自己座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萧楚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刚才亲眼看到沈繁星从帆布袋里掏出早餐，然后放在了方野的桌子上。
而方野进来后，理所当然地吃了起来，居然连钱都没给。
萧楚生断定，肯定是方野让沈繁星买的早餐。
以前方野就让沈繁星跑腿买水，现在变本加厉，连早餐都要沈繁星买。
而且沈繁星家里那么困难，吃个饭都要精打细算，方野居然还这样欺负她！
这简直不是人！！
萧楚生越想越气，看向方野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方野从沈繁星身边弄走，不能再让他这样欺负人。
方野完全不知道萧楚生脑补了这么多。
这时唐天翔背着书包从前门进来。
他走到方野桌边，很自然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瓶牛奶。
“方野。”唐天翔把塑料袋放在方野桌上。
方野抬头看他，“以后不用帮我带了。一个月到了。”
唐天翔愣了一下，然后算了算时间，“到了吗？我都忘了了。”
“到了。”方野很肯定地说。
“哦，不过今天买都买了，你就收下吧。”
方野看了眼桌上的两份早餐，想了想，把自己给的那份拿起来，起身走到沈繁星桌边。
沈繁星正在看书，感觉有人站在旁边，抬起头，看到是方野，脸又红了。
“给。”方野把早餐放在她桌上。
沈繁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
“唐天翔给我买了，多了。”方野打断她，“不吃浪费。”
他说完，不等沈繁星再推辞，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沈繁星看着桌上多出来的早餐，张了张嘴，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方野听到了。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李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坐在方野旁边，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眼神在方野和沈繁星之间来回转。
最后对方野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可以啊野哥。”
方野瞥了他一眼，“闭嘴。”
李洋嘿嘿一笑，果然闭了嘴，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心里清楚，以后自己撞见方野骑车载着沈繁星的次数，恐怕少不了了。
早读铃响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读书声此起彼伏。
方野翻开语文，但没立刻读。
他看了眼斜前方沈繁星的背影，她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应该是在小声背书。
他又想起刚才在路上，沈繁星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像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但最后没敢说出口。
方野收回视线。
【想去海边】这首歌，确实和周五体育课上那场对话有关。
那天沈繁星说没去过海边、但想去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首歌。
后来决定拿出这首歌，多少也是因为那个对话。
但他不打算特意解释。有些事，没必要说得太明白。
反正歌已经拿出来了，乐队也开始排练了，这就够了。
至于沈繁星会怎么想，那是她的事。
方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
其实课本上的知识，他早就掌握了，而且不会忘。
早读还在继续，教室里书声琅琅。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又是新的一周。
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乐队的排练得勤快一些才行。
另外自己那些投资的事情，也得盯着。
不过这样的日子，稍稍有点无趣。
方野看向萧楚生，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时间节点，萧楚生应该准备赚钱了才对。
启动资金估计快从父母那里坑来了。
但上回夜里被学校保安抓住，肯定丢了不少信誉分。
不过萧楚生既然有主角光环，早晚都能弄到启动资金。
而且不出意外，一切都会很顺利。
但是!
要是有点什么意外，创业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截胡了，那就有意思了。
萧楚生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他转头看去，先是看向唐天翔，最后目光落在了方野身上。
但此刻方野正低着头。
萧楚生微微皱眉，收回目光。他看似在听讲，实则心思早就飞走了。
他感觉自己重生回来的时间点太早了。
虽说给了他考上985的机会，可他感觉学习还是太折磨人了。
原先成绩垫底，进步快。
现在分数上来了，就很难一下子提高很多了。
关键距离高考还有很长时间。
萧楚生想好了，还是多赚点钱再说。
高考七百分和七百万选哪个？
他选择后者。
第202章 好好把握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周末。
周六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
方野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是宋千瓷，旁边是李洋和唐天翔。
他刚拿起筷子，就敏锐地察觉到宋千瓷的情绪不太对劲。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宋千瓷还兴奋地提了好几次晚上排练的事，说这周一定要把【想去海边】的鼓点部分练到完美。
但此刻，她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眼睛盯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有些发蔫，连平时爱吃的糖醋排骨都没动几口。
方野看了她几秒，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几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依然闷闷不乐。
方野侧头看她，“怎么了？”
宋千瓷抬起头，撇了撇嘴，“我爸晚上喊我吃饭。”
方野立刻明白了。
他知道宋千瓷和父母的关系很僵，尤其是和父亲宋叶炜。
上次宋千瓷生日宴，舅舅王耀明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气氛也很热闹。
中途宋叶炜确实来了，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蛋糕也没吃一口，很快就走了。
当时宋千瓷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他忙”，但方野能看出来，她其实很失望。
不过方野对宋叶炜的印象，和宋千瓷可能不太一样。
他觉得宋叶炜那种身份的人，能在女儿生日当天，有重要的饭局的情况下，还专门抽时间过来看一眼，哪怕只是几分钟，已经说明女儿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
至于没说出口的祝福和没吃的蛋糕，有些人就是这样，不善于表达，或者觉得表达出来太矫情。
而且宋叶炜同意宋千瓷一个人住酒店，而不是强制她住家里或住校，这本身也算是一种妥协和包容。
“先去吃饭吧。”方野说，“排练不着急，平时也可以去。”
宋千瓷摇摇头，语气带着沮丧，“但我一个人练很无聊啊。而且今晚大家都会去。”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不想错过集体的排练。
方野想了想，“那我有空陪你一起练好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一脸郁闷的宋千瓷瞬间由阴转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她雀跃地看着方野，“真的？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周陪我一起练歌！”
方野看着她瞬间转变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宋千瓷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抢先说道，“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啊。”
“先说好，不是每天都练。”方野说。
“不用每天。”宋千瓷立刻接话，“一天就够了，下周随便哪一天，你有空的时候就行。”
她眼巴巴地看着方野，眼神里满是期待，还带着点狡黠。
方野看着她这副样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耶！”宋千瓷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晚上你们先练，我早点吃完饭就回来。”
她一点也不想错过今天的集体排练，毕竟一周只有一次。
不过现在有了和方野单独相处的约定，晚上的饭局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且如果能早点走的话，吃完饭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排练的尾巴。
那样就能多一次和方野相处的机会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感觉又不是坏事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宋千瓷就去找班主任林明珠请假了。
不过她不是请整个下午，只请了最后一节课。
这样她可以提前离开，不用太早到，在那傻等。还可以早点吃完饭回来。
宋千瓷先是跟沈繁星打了招呼，然后对方野眨眨眼，“我走了。”
方野点点头，看着她离开教室的背影，收回视线。
还有一节课，也快了。
放学后，方野和李洋、唐天翔、夏芷晴一起前往食堂。
沈繁星也默默跟在后面。
吃完饭后，一起出发去基地。
少了宋千瓷，气氛好像稍微安静了些。
李洋一路上还在念叨，“千瓷不在，感觉少了点什么。”
唐天翔点点头，“不过她爸叫她吃饭，也没办法。”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看方野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几人来到基地，上楼走进音乐室。
熟悉的乐器静静地摆在那里，等待被唤醒。
方野放下包，看了眼众人，“先各自调音，练习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合练。”
李洋立刻去拿贝斯，唐天翔抱起吉他，夏芷晴走到电子琴前。
沈繁星则走到控制台旁的椅子坐下，这里已经是她习惯坐的位置了。
方野拿起自己的吉他，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想去海边】的前奏。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移动，旋律流畅地流淌出来。
他一边弹，一边用余光观察其他人。
李洋的贝斯弹得比上周稳多了，几个之前容易出错的过渡段现在处理得很干净。
看来他说的“在家练到被邻居投诉”不是夸张。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唐天翔的吉他部分也明显更熟练了，扫弦的节奏感和力度控制得更好。
不过他注意到夏芷晴今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前奏那段本应轻柔如海浪的琶音，她弹得有点生硬，还错了一个音。
方野没说什么，继续弹着。
十分钟后，他放下吉他，“好了，合一遍试试。”
众人各就各位。
方野看了眼夏芷晴，“今天千瓷不在，前奏，键盘先入。”
夏芷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键。
音乐响起。
第一遍合练，能明显听出大家的进步。
李洋的贝斯线扎实有力，唐天翔的节奏吉他铺垫得很好，方野的主音吉他和歌声一如既往地稳定。
只有夏芷晴的键盘部分，还是能听出一些小问题，不是弹错音，就是节奏稍微拖沓。
方野没喊停，等整首合完，他才说，“不错，比上周好。不过有几个地方要注意。”
他一一指出问题，最后看向夏芷晴，“芷晴，你那段琶音可以再轻柔些，不用每个音都那么用力。想象海浪一层层推上来的感觉。”
夏芷晴脸微微一红，点点头，“嗯，我再试试。”
随后众人又一起合奏了好几遍。
“休息十分钟吧。”方野放下吉他，“喝点东西。”
众人下楼去冰箱拿饮料。方野走在最后，经过沈繁星身边时，对她说，“走。”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今天宋千瓷不在，沈繁星的存在感更低了。
而且于秀秀也没来，沈繁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大家排练。
但她依旧很开心！
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一周只有一次能和大家在一起，听他们演奏，看方野弹唱。
就算只是看着，她也觉得满足。
方野唱歌的时候，她也会轻声跟着哼唱。
这也是她每周最期待、最开心的一天。
下楼后，李洋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汽水，递给众人。
他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爽！”
唐天翔靠在墙边，一边喝饮料一边说，“刚才那段合练，我感觉比上周顺多了。李洋，你那贝斯进步不小啊。”
李洋嘿嘿一笑，“那是，我这周可是下了苦功的。还被邻居投诉了。”
“被邻居投诉了？”唐天翔惊讶道。
“恩，说我扰民。”
李洋看向方野，“野哥，我刚才弹得怎么样？给点评点评？”
方野点点头，“不错，进步很大。”
李洋乐嘿嘿一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李洋最近发现自己练贝斯也没影响学习。
无论是月考，还是期中考，他都进步了。
而且他爸特高兴，不仅给了奖金，还允许他继续玩贝斯。就是他妈那边，还是不准我像以前那样疯玩。
李洋感叹道，“可惜要上晚自习，不然就能每天都练了。”
方野说，“一周玩一两次也可以了。本来就不是非要天天练。”
“也是。”李洋点头，“其实我就是把玩手机的时间拿来练贝斯了，作业什么的都没耽误。”
这时唐天翔忽然开口，“方野，我又修了一下我那首新歌，能帮我看看吗？”
方野有点意外，看向唐天翔，“可以啊。你唱，我们一起听听。”
唐天翔眼睛一亮，立刻放下饮料，转身上楼去拿吉他。
几人跟着回到音乐室。唐天翔抱着他的吉他，在高脚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
“我改了一些地方，你们听听，给点建议。”
说完，他开始弹唱。
旋律响起，还是那首歌的骨架，但能听出他加了一些新的元素。
更复杂的节奏变化，更丰富的和弦走向，甚至还在间奏部分尝试加入了一点摇滚的风格。
方野认真听着。
唐天翔唱得很投入，能听出他花了不少心思。
但整首歌听下来，感觉有点奇怪。
原本那首简单真诚的歌，被这些添加的元素弄得有些复杂，甚至有点不伦不类。
一曲结束。
唐天翔抬头看向方野，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怎么样？”
方野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你改了很多地方。”
“嗯。”唐天翔点头，“我觉得原版太简单了，不适合舞台表演，所以想加点东西让它更丰富。”
“但有时候，简单反而是最好的。”方野打断他，“你加的这些元素，单个看都不错，但放在一起，反而让这首歌失去了它原本的特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原来的那首歌，核心是那种真诚的叙述感。现在你强行加入这些舞台化的东西，就像给一件棉布衣服缝上亮片和水钻。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感觉完全不对了。”
唐天翔愣住了。
方野看着他，“我的建议是，没必要强行添加。那样会把歌改得四不像，最后连自己原本想表达的东西都丢了。”
音乐室里安静下来。
唐天翔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吉他，久久没有说话。
李洋想开口，被方野用眼神制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唐天翔才抬起头。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谢谢！”他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我懂了。”
唐天翔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改来改去都不满意了。
他太想让这首歌变得适合舞台表演了，太想让它听起来更厉害！结果反而迷失了方向，把最核心的东西丢掉了。
方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懂了就好。吃点东西吧，休息会儿再练。”
这次气氛轻松了很多。
唐天翔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话也多了起来。
“其实我就是太心急了。看到你那首【想去海边】那么好，就觉得自己那首太简单，不够好。”
“简单不代表不好，”方野说，“不同的歌适合不同的场合。你那首歌，就适合安静地唱。”
“嗯。”唐天翔点头，“我想明白了。不改了，就保持原样。”
夏芷晴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触动。
她看着方野平静但认真的侧脸，还有给出建议时的坦诚和直接。
这样的方野，真的很有吸引力！
她忽然想起于秀秀的叮嘱。
“今晚要把握机会”。
于秀秀今晚没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单纯是为了给夏芷晴创造和方野独处的机会。
如果她来了，那晚上排练结束，就是跟她一起回家了。
今天正好宋千瓷不在，于秀秀特意说自己有事，也不能来。
这样方野没准会送夏芷晴回去。
到时只要李洋一如既往地拉走唐天翔就行了。
身为军师，于秀秀可是为夏芷晴操碎了心。
她叮嘱夏芷晴今晚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然后约方野明天一起去书店，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事。
可是该怎么把握呢？
除了书店外，还可以去哪里？又能一起做点什么事。
夏芷晴咬着吸管，看着手里的汽水瓶，心里既羞涩又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她今晚失误很多，是因为她的心乱了。
她在酝酿着待会该如何跟方野开口，她还从来没有过主动让男生送自己回家，更没有主动约男生。
第203章 第一次开口邀请
休息时间结束，众人重新回到二楼音乐室。
方野拿起吉他，正准备说开始，余光瞥见夏芷晴站在电子琴前，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排练时，他就发现夏芷晴今天不太对劲，休息时一直很安静。
起初他还以为是今天于秀秀没来，夏芷晴没人聊天，不习惯。
但现在看起来还是不太对劲。
他走过去，在夏芷晴身旁停下，压低声音问，“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夏芷晴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方野，脸“唰”地红了。她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事。”
她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和方野对视。
她没想到自己的异样被方野察觉到了。
但那是因为紧张和害羞导致频频失误，她怎么可能告诉方野？
方野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那准备开始吧。”
“嗯。”夏芷晴小声应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重新开始合练。
这一次，夏芷晴明显收敛了心神。
她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偷偷看方野，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琴键和谱子，努力把每个音符弹准、弹稳。
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那些小失误消失了，她的键盘部分重新变得流畅而柔和，像真正的海浪一样铺在音乐底层。
方野一边弹唱，一边用余光观察。看到夏芷晴恢复正常，他也就没再多想，专注于自己的部分。
排练很顺利。几遍下来，配合越来越默契。
【想去海边】这首歌已经基本成型，每个人对自己的声部都掌握得很熟练了。
七点半左右，方野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是宋千瓷发来的消息。
【方野，我今晚估计回不来了】
【我爸这边饭局还没结束，而且吃完饭可能还要聊会儿。抱歉啊，下周再练吧】
方野回了句，【好，下周再说。】
他放下手机，对众人说，“千瓷今晚不来了，我们继续。”
李洋“啊”了一声，“大小姐放我们鸽子啊。”
“她有事。”方野简单解释，重新拿起吉他，“来，再练几遍。”
排练继续。
没有了宋千瓷的鼓点，整体节奏感弱了一些，但其他乐器的配合反而更加清晰。
方野能更清楚地听到每个人的演奏细节，也能更专注地打磨一些细微之处。
一直练到晚上九点，方野才放下吉他，“今天到这吧。”
李洋还有些意犹未尽，擦着额头的汗说，“太爽了！这歌越练越带劲！”
唐天翔也点头，“下周继续，配合再磨一磨，效果应该会更好。”
方野把吉他放回琴架，他估计沈繁星还在做作业，没有走。
走下楼梯，果然看到沈繁星坐在小茶几旁，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正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听到脚步声，沈繁星抬起头，看到是方野，眼睛亮了一下，小声问，“你们好了？”
“嗯。”方野点头，“收拾一下，走吧。”
沈繁星连忙放下笔，快速把卷子和草稿纸收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身。
这时李洋、唐天翔和夏芷晴也下来了。
李洋看到沈繁星还等在这里，眼珠转了转，又看看夏芷晴，忽然开口，“野哥，今天于秀秀没来。要不你顺路送班长回去吧？”
夏芷晴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方野，没有出声反对。
唐天翔却立刻说，“我送，我送。班长家跟我家顺路。”
李洋一把拉住唐天翔的胳膊，“翔哥，你送我。我们俩才顺路好吗？”
唐天翔无语地看着他：“你还要人送？”
“要啊。”李洋理直气壮，“我怕黑，真的！”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唐天翔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方野笑，“野哥，你锁门哈！我们走了！”
唐天翔被李洋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抗议的声音越来越远，“李洋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门关上了。
音乐室里只剩下方野、夏芷晴和沈繁星三人。
方野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窗户和电器，然后关灯，锁好门。
三人走出基地，来到夜晚的街道上。
方野走在中间，左边是夏芷晴，右边是沈繁星。
沈繁星一如既往地安静，低着头走路，脚步放得很轻。
夏芷晴则和平时有些不同，她没有主动找话题，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看一眼方野，又很快移开视线。
如果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她会自然些，至少能鼓起勇气说点什么。
但沈繁星也在，她不好意思开口约方野。
走了一段路，夏芷晴终于忍不住，看向沈繁星，轻声问。“繁星，你明天干嘛？”
“啊？”沈繁星被突然问到，有些慌乱，磕磕巴巴地回答，“做...做作业吧。”
“要不要一起？”夏芷晴问。
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其实想约的只有方野。如果多一个人，那就不一样了，不再是“约会”，而只是普通的同学一起学习。
沈繁星没想到夏芷晴会邀请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我还要陪奶奶，谢谢芷晴。”
夏芷晴松了口气，“那下次吧。或者来基地也行。”
“嗯。”沈繁星点点头。基地确实是她少数不会感到不自在的地方。
夏芷晴这才转向方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方野，你明天准备干嘛？”
“睡个懒觉。太阳好的话，出门逛逛。”
夏芷晴“噗嗤”一声笑了，“去公园晒太阳吗？”
“可能吧。”方野说。
“我还以为你说喜欢晒太阳是开玩笑的。”
“不是，”方野嘴角弯了一下，“我是真喜欢晒太阳。什么也不做，就坐着。”
夏芷晴心里一动，心跳陡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那你还去书店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幸好夜色够暗，应该看不出来。
方野想了想，“可能会去。看明早起得早不早。”
“那你去的话，发我下消息。”夏芷晴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也去。”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的。”
简单两个字，却让夏芷晴的心瞬间雀跃起来。
沈繁星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羡慕。
她明天早上还得去菜场，回家后要做作业、做饭，然后陪奶奶说说话。
如果太阳好的话，她还想把被单洗了晒一晒。
难得有一天休息，但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她没有那么多自由的时间，也没有勇气像夏芷晴那样，自然地约方野。
三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沈繁星和夏芷晴的家在两个不同的方向，这里要分开了。
沈繁星停下脚步，小声说，“我...我先走了。”
夏芷晴对她点点头，“路上小心。”
方野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沈繁星看了看方野，又看了看夏芷晴，然后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走出一段路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方野和夏芷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拐角。
她抿了抿嘴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家赶。
沈繁星走了，夏芷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努力迈出的这一步，终于有了回报，现在她可以和方野单独相处了。
她的心情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着，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声响。
夏芷晴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对了，元旦晚会表演节目，过阵子就要报上去了。林老师今天课间跟我说，让咱们尽快把节目名和大概内容报给她。”
方野侧头看她，“定在哪天？”
“好像是元旦放假前的那个周五，”夏芷晴说，“具体通知还没下来，但应该就是那周。”
“那也快了。”方野说。
今天已经十一月底了，距离元旦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嗯。”夏芷晴点头，“所以咱们得抓紧排练。对了，你元旦什么打算？”
她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方野想了想，“暂时还没打算。可能在家待着吧。”
夏芷晴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屏住呼吸，鼓起全部勇气，轻声问，“那.....要不要一起跨年？”
问完，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只能假装看前方的路，不敢看方野的表情。
方野沉微微一愣，随后问道，“去哪跨年？”
夏芷晴没想到方野会这么问，这意思是答应了？
她连忙说，“广场或者江边都行。我听说江边对岸会放烟花，很多人都会去那边倒数。”
方野点点头，“那就江边吧。”
夏芷晴怔住了。
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一刻，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她心里炸开。
她扬起笑容，重重点头，“好！”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方野侧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线照在夏芷晴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笑容灿烂而真实。
和平时的温和得体不同，此刻的她更像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样子，单纯，直接，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开心。
“不过...”方野补充道，“可能不止我们两个人。李洋他们估计也会约着一起跨年。”
夏芷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当然知道方野的意思，乐队这些人，大概率会约着一起跨年。
可能不会单独跟她出去。
但没关系。只要能和他一起跨年，就算是一群人，她也开心。
“嗯。”夏芷晴点头，“大家一起热闹。”
两人继续往前走。夏芷晴的家离这里不远，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下周的排练还是周六吗？”
“嗯。”方野说，“周六下午。”
夏芷晴“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开心。
排练结束，可以一起回家的话，自己和方野相处的时间又多了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小心思，连忙甩甩头，把它压下去。
走到夏芷晴家的小区外，两人停下脚步。
“我到了。”夏芷晴说。
“嗯。”方野点头，“上去吧。”
夏芷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明天如果去书店，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晚安。”
“晚安。”
夏芷晴转身走进小区，但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看着方野转身离开的背影。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咚咚”地跳着，脸颊也还是烫的。
自己刚才真开口约方野了。
约他明天去书店，约他一起跨年。
虽然跨年可能是一群人，但至少，他答应了。
夏芷晴捂着发烫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有点傻傻的，但发自内心。
她想起于秀秀的叮嘱，“要把握机会”。
现在，她好像真的把握住了一点。
只是沈繁星那边...
夏芷晴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沈繁星对方野也有特殊的感情。
那种默默的注视，小心翼翼的靠近，听到方野名字时的细微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但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
夏芷晴摇摇头，不再多想。她转身，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另一边，方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刚才夏芷晴约他时紧张的样子，还有答应后那个灿烂的笑容。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在他眼里，夏芷晴挺不错的，性格温和，相处起来很舒服。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倒是沈繁星...
方野想起刚才沈繁星离开时，那个回头又快速转回去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沈繁星今天一直有话想说，但最终没说出口。
胆子还是太小了，有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
方野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如果天气好，确实可以去书店看看，下午去公园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至于夏芷晴想一起去的话，就一起吧。
不过头一个新年，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过会更有意义些。
第204章 再勇敢一点
夏芷晴准备上楼的时候，楼梯间柱子后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毫无预兆地挡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咚咚”直跳。
等看清是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萧楚生？”夏芷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躲在这吓人干嘛？”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萧楚生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阴沉。
他盯着夏芷晴，语气平淡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夏芷晴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涌了上来，“谁做亏心事了？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那你怕什么？”
“毛病！”
夏芷晴不想跟萧楚生多说，侧身就要从他旁边过去。
但萧楚生移动一步，又挡住了她的路。
夏芷晴抬起头，柳眉紧蹙，“让开。”
萧楚生没动，只是看着她，“你们今晚又在排练吧？准备元旦晚会上唱新歌？”
“是又怎么样？”夏芷晴不想否认，也懒得否认，“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天翔主动说要跟我比，”萧楚生语气还是那种平淡中带着刺的感觉，“但每个班能报的名额有限吧？我记得最多两个节目？”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你说话能不能别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直接点行不行？”
萧楚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说，“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不报送我的歌。”
“呵。”夏芷晴气笑了，“你放心，只要你报名，我都会按规定报上去。我是班长，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她说完，又想走。
萧楚生这次没拦，但对着她的背影说：“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这样。只不过唐天翔可未必，还有方野...”
“够了！”
夏芷晴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萧楚生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还有背后诋毁人的行为。
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人提起过要跟萧楚生比一比的事情。
唐天翔写了新歌，但也没说一定要在元旦晚会上表演，而是决定就唱方野的新歌。
而且不管是【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也好，【追光者】也罢，乐队早就不聊这些了。
就像一阵风吹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夏芷晴盯着萧楚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
“比歌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而且这是什么大事吗？你非要抓着不放，争个输赢。”
“而且只能你赢，不然就是对手使用了下作的手段，怕你赢，故意不报送你的歌？”
“你真以为谁在乎这件事吗？”
萧楚生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夏芷晴没给他机会，“萧楚生，你赢了，行不行？我们输了，全输了。”
夏芷晴发现萧楚生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脑子里好像有一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要害他，都要跟他作对。
以前她还觉得可以劝劝萧楚生，但现在我发现劝说根本没用。
根本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她说完，转身就要上楼。
萧楚生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芷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说你。”
“别碰我！”夏芷晴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萧楚生踉跄了一下。
她头也不回地上楼。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夏芷晴为人，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担心唐天翔和方野耍阴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不想夏芷晴和方野走得那么近。
可他没想到夏芷晴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炸。
夏芷晴回到家，“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
她真的不明白。
想不通萧楚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想唐天翔和方野。
唐天翔是有点傲气，有时候说话直，但他不下作。
而且愿赌服输，上次打赌输了，他真的在教学楼下蛙跳了。
如果唐天翔真是萧楚生说的那种人，肯定会耍赖不认账。
方野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真正接触过方野的人才会知道，他冷淡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很温柔的心。
他会注意到沈繁星的不安，很有耐心。会帮李洋补课。
会在唐天翔迷茫的时候给出中肯的建议。也会为了乐队写出那么好听的歌。
可萧楚生呢？
永远戴着有色眼镜看方野，觉得方野在欺负沈繁星，现在依旧认为方野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夏芷晴以前还试图纠正萧楚生对方野的偏见，但现在她明白了，没用的。
萧楚生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别人的话他听不进去。
“呼~~”
夏芷晴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母亲徐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
“芷晴，怎么了？”徐兰放下遥控器，“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芷晴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徐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没事？跟妈妈说说？”
“真没事。”夏芷晴声音有些闷，“我去休息了。”
她不想多说。萧楚生的事情，说起来复杂，而且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徐兰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那你先去洗个澡，今晚早点睡，别写作业了。”
“嗯。”
夏芷晴点点头，走回自己房间，把包扔到椅子上，整个人扑到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还是好气！
她觉得萧楚生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但想到晚上和方野的聊天，尤其是方野答应一起去跨年，她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
至少，还有值得开心的事。
夏芷晴去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姣好的身体，洗去了一身烦躁。
她回到房间时，手机屏幕正好亮了起来。
是于秀秀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晚上排练顺利吗？方野有没有送你回家？】
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夏芷晴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坐到床边，拿起手机回复【送了】。
于秀秀几乎是秒回。
【真的？！我就知道，今晚我没去基地是对的】
【快说快说，然后呢？你们一起走的？路上聊了什么？】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才回复。
【沈繁星也在。不过后来沈繁星先回家了，我和方野一起走的】
【那也够了，至少是单独相处了。聊了什么聊了什么？】
【我问了下周还去不去排练】
【就这个？每周不是都去排练的吗，你没约他明天一起玩吗？】
【问了，他明天不一定去书店，不过他去的话，会发消息给我】
【不错不错，还有呢？你们不会就聊了这么点吧】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一抹羞意，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继续打字。
【我还问了他元旦的打算，然后约他一起跨年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夏芷晴感觉自己的脸又热了起来。
不，是滚烫！
手机安静了两秒。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疯狂响起，屏幕瞬间被于秀秀的回复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
【你约他了？】
【他答应了没】
【芷晴你出息了！！】
【快说快说！他怎么回答的？】
夏芷晴打字都来不及，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于秀秀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于秀秀激动的声音。
“芷晴，真的吗？你真的约方野一起跨年了？他答应了？”
夏芷晴“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小，“答应了。不过可能是大家一起跨年。他说李洋他们估计也会约。”
“那也行啊。”于秀秀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关键是第一步，你主动约他了，他还答应了，这是质的飞跃！”
夏芷晴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于秀秀说，“以前都是你暗戳戳地喜欢，现在终于有行动了。
我跟你说，跨年那天你一定要好好打扮，穿得漂亮点。我到时候再帮你创造机会，让你们能单独待一会儿。”
“秀秀...”夏芷晴脸更红了，“你别乱来。”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于秀秀信誓旦旦道，“不过芷晴，你真的开窍了。我真是太欣慰了。”
为了撮合两人，于秀秀早已操碎了心。
两人又聊了很久。
于秀秀像个军师一样，给夏芷晴出各种主意。
跨年那天穿什么衣服，聊什么话题，怎么自然地制造独处机会。
到时人一定会很多，还可以有一点点身体上的接触。
小暧昧才是最撩拨人心的。
夏芷晴红着脸一边听，一边忍不住笑。
她知道于秀秀是在瞎起哄，但那种被闺蜜全力支持的感觉，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不过说实话，能鼓起勇气邀请方野一起跨年，确实多亏了于秀秀。
没有之前于秀秀的鼓励，她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好在方野答应了，并没有拒绝。不然她会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方野相处了。
聊到后来，于秀秀问，“对了，你刚才说今晚排练时沈繁星也在？”
夏芷晴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嗯。她一直在等方野。”
沈繁星只在楼上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下楼做作业了。
不止是夏芷晴，其他人也都知道其实沈繁星是在等方野一起走。
虽然沈繁星没有开口，可每次都乖巧地跟在方野身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芷晴。”于秀秀的声音正经了些，“沈繁星对方野，你也能看出来吧？”
“能。”夏芷晴说。
“那你怎么想？”
夏芷晴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柔和。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沈繁星很不容易，我也挺喜欢她的。不过...”
不过她对方野的感情，也是真的。
那种见到他会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想和他多说几句话的冲动，那种约到他后的雀跃，全都是真的。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自私的。”于秀秀说，“芷晴，你喜欢方野，就去争取。这没什么不对的。。
“沈繁星喜欢方野，那是她的事，你喜欢方野，那是你的事。最后方野选择谁，那是他的事。”
夏芷晴“嗯”了一声，只是她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到非常喜欢的程度，没有那种渴望和方野恋爱的感觉。
而且目前这个阶段，也不适合谈恋爱。
于秀秀又说，“不过我觉得方野对沈繁星更像是一种保护欲。你懂吗？就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但对你...”
“对我怎么样？”夏芷晴下意识问。
“对你不一样啊。”于秀秀笑，“他能答应跟你一起跨年，能跟你聊那么多，说明他至少愿意跟你相处。平时你看他，都不愿意搭理班上其他女生。”
夏芷晴心里那点因为萧楚生而起的阴霾，彻底消散了。
“秀秀，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呀！”于秀秀笑嘻嘻地说，“咱们可是最好的闺蜜！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加油啊芷晴，我看好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夏芷晴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晚上方野答应一起去跨年时的样子。
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江边吧”。
但就是那个简单的回应，让她开心到现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明天如果方野去书店的话，她也要去。
她打算要穿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配那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次穿这套时，方野好像多看了一眼。
虽然可能只是她的错觉，但万一呢？
夏芷晴想着想着，渐渐有了困意。
临睡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和于秀秀的聊天记录，最下面那句是于秀秀发的。
【芷晴，勇敢一点。喜欢就争取，别给自己留遗憾】
夏芷晴闭上眼睛。
嗯。
勇敢一点。
她会的。
第205章 c计划，创造偶遇
翌日，周日。
夏芷晴早早就醒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07：02。
没有新消息。
她心里掠过一丝微小的失望，但很快又说服自己。
还早，方野可能还没醒。
她起床洗漱，换上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昨晚睡前就想好要穿这套。
站在镜子前，她仔细理了理头发，把马尾扎得高一些，看起来更精神。
吃早饭的时候，夏芷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妈妈做的煎蛋和粥。
她吃得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
徐兰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样子，有些奇怪地问，“芷晴，今天约了秀秀出去吗？”
夏芷晴抬起头，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可能会跟秀秀出去逛一逛。”
徐兰在女儿对面坐下，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夏芷晴从小就是个沉静懂事的孩子，很少会这么明显地把期待写在脸上。
以前于秀秀也经常来找她玩，但她从来不会这样频繁地看手机。
这不像是在等于秀秀的消息。
徐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男生的模样——方野。
上次在小区外面偶遇时见过一面，那孩子话不多，但眼神清亮，举止有礼，听说成绩也好，刚转学来就考了个第一，这次期中考又是第一。
如果是和方野出去，她倒是不反对。
反正，总比和萧楚生一起好。
徐兰想起萧楚生就忍不住皱眉。
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挺乖的，但上高中后变化太大了。
抽烟、逃课，性格变得很差劲。
前两天晚上她给女儿送热牛奶，在门外隐约听到女儿在打电话，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和闺蜜聊天时的轻松活泼，而是更轻柔，更女孩子气一些。
她当时就怀疑，电话那头可能不是女同学。
不过徐兰没打算多问。她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分寸。
夏芷晴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过心，学习自觉，做事有主见，感情上的事，堵不如疏，顺其自然就好。
而且女儿最近状态确实不错，比以前开朗一些，成绩也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列。
严令禁止、反复唠叨，反而可能会激起女儿的叛逆心。
坐在另一边的夏海明完全没察觉到女儿的心思。
他吃完早饭，擦了擦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夏芷晴，“拿着，今天出去买点好吃的。”
夏芷晴接过钱，“谢谢爸。”
“不够再跟爸说。”夏海明笑呵呵地说，完全没注意到妻子投来的无奈眼神。
吃完早饭，夏芷晴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摊开数学卷子，拿起笔开始写。
不管今天出不出去，学习不能落下。
早点做完作业，晚上就不用赶作业了。
如果去书店，可以直接看书，要是去公园，也能玩得更尽兴，不用想着早点回家写卷子。
她其实更希望方野去的是公园。
书店虽然安静，但总觉得有点太正经了。
公园不一样，可以边走边聊，看看风景，晒晒太阳。
最重要的是，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夏芷晴停下笔，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快十点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夏芷晴几乎是立刻放下笔，拿起手机，但看到发信人时，眼里的光暗了些许。
是于秀秀。
【怎么样？你们去书店了吗？】
夏芷晴回复，【没有，他今天可能不去吧】
于秀秀秒回【那他没发你消息？】
夏芷晴抿了抿嘴唇。
【没有】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于秀秀发来一条。
【难不成方野还是个欲擒故纵的高手？】
夏芷晴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不至于】
她不觉得方野是在欲擒故纵。
方野的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玩那些感情上的小心思。
他说“可能会去书店”，那就是真的可能会去，但也可能不去。
没发消息，大概就是还没决定，或者单纯忘了。
于秀秀又发来消息，【你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不出去可惜了。】
夏芷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确实是个好天气。她犹豫了一下才回复。
【那我等这张卷子做完，问问他下午什么安排。】
【这才对嘛！主动一点！】于秀秀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结束和于秀秀的聊天后，夏芷晴重新拿起笔，试图集中注意力做卷子。但心思已经有点飘了。
她写几道题，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写几个字，思绪又飘到方野那边。
最后，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拿起手机。
点开和方野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是上次互道的“晚安”。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发了条消息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去书店吗？】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强迫自己继续做卷子。
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甚至有好几次都产生错觉，以为屏幕亮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卷子上的题目她做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想着，方野会不会回？会怎么回？
如果他说“不去”，自己要怎么接？
要是另有安排，要不要问是什么安排？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两下。
夏芷晴立刻放下笔，几乎是抢一样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消息，动作一气呵成。
看到发信人是方野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起，书店不去了】
短短七个字，让夏芷晴心里那点期待落空了。
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调整好心情，今天不去，下次总还有机会。
她回复【昨晚很迟睡吗？】
【嗯，熬夜了】
【那你再睡会吧。】
【不睡了，待会起来去吃个饭】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下午打算干嘛？】
这次方野回得很快，【去趟超市】
超市？夏芷晴愣了愣。
她本来期待的是书店或者公园，没想到是超市。
不过超市也行，就是两个人去逛超市，有点怪怪的。
她迟疑了下，还是没好意思说一起去。
她回复【那你早点吃饭吧】
【好，回头聊。】
【嗯嗯。】
对话到此结束。
夏芷晴退出和方野的聊天页面，看着屏幕上那句“去趟超市”，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点开和于秀秀的聊天框，打字。
【他刚醒，不去书店，也不去公园】
于秀秀秒回，【那他今天干嘛？宅在家里？】
【说是待会吃个饭，逛超市】
【超市？我们也好久没逛超市了哎】
看到这句话，夏芷晴愣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于秀秀这是在邀请自己一起逛超市，看看能不能“偶遇”方野。
可是超市那么多，她怎么知道方野去哪家？
特意问他的话，太明显了，她不好意思。
而且就算真的在超市遇到了，感觉会很尴尬。
她回复于秀秀，【还是别去了吧？】
于秀秀发来三个问号，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条。
【忘记昨晚说的了吗？】
夏芷晴怔住了。
她记得昨晚于秀秀最后那句。
【芷晴，勇敢一点。喜欢就争取，别给自己留遗憾。】
还没等夏芷晴回复，于秀秀又发来消息。
【我吃了午饭来找你，一起去超市】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可我没问他去哪家超市】
于秀秀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交给我就行，我可是福尔摩斯·于！】
夏芷晴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她不知道于秀秀打算用什么方法打听，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只是如果真的能在超市“偶遇”方野，她会害羞的。
但也许可以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于秀秀【好】。
.......
中午，于秀秀准时出现在夏芷晴家楼下。
夏芷晴跟母亲说了声，然后下楼。
于秀秀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朝她挥手，“芷晴！这里。”
徐兰站在窗边往下看，看到真是于秀秀，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女儿今天是要跟方野出去玩。
对于女儿，她是相当放心的。刚才也只是说了声，晚上要是回来吃饭，就让于秀秀一起，还另外给了女儿一百块钱。
夏芷晴看到于秀秀的笑容，就知道事情稳了。
“你怎么打听的？”
于秀秀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机，“山人自有妙计！走，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快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夏芷晴忍不住问。
于秀秀嘿嘿一笑，“我找了李洋。”
“李洋？”夏芷晴惊讶，“你问李洋了？”
“对啊！”于秀秀说，“我直接问李洋，方野家住哪里。方野可能不会舍近求远的。”
“啊？！”
“放心吧，我跟他说了，他不会告诉方野的。”
“那李洋告诉你了吗？”
“当然啊！”于秀秀理直气壮，“好歹是同学，而且我是你们乐队唯二的听众。而且我又没直接问方野去哪家超市，我是旁敲侧击。而且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
“李洋主动帮我们打听了方野的安排，他问方野今天去不去基地，方野说不去，要去超市。”
“哪家超市？”
“哪家没说，反正是离家最近的那家超市，方野经常去的。估计这会方野刚吃完午饭呢。”
夏芷晴听着，心里有点佩服于秀秀的“侦查能力”，又有点紧张。
“那我们现在去那家超市？”
“对啊。”于秀秀点头，“现在十二点多了，走过去大概半小时，到那边差不多一点了。咱们先在超市里逛逛，买点东西，说不定就能偶遇方野了。”
她说“偶遇”两个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还朝夏芷晴眨了眨眼。
夏芷晴脸一红，“要是遇不到呢？”
“遇不到就当逛超市了嘛！”于秀秀挽住她的胳膊。
“反正咱们也好久没一起逛超市了，买点零食回去吃。”
夏芷晴想了想，也是。就算遇不到方野，和闺蜜逛逛街也挺好的。
“我们还是坐公交吧，走走也挺久的。”
“怎么？迫不及待见方野了？”
“哪有！”夏芷晴俏脸通红，“你待会见到他别乱说。”
于秀秀嘻嘻一笑。
两人走向公交站，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萧楚生。
于秀秀说，“真倒霉，怎么遇见他了啊。算了，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没事，他坐他的，我们坐我们的。”
夏芷晴继续往前走，她现在不想跟萧楚生多说话，但也不会看到萧楚生就绕路走。
于秀秀快走几步，追上夏芷晴。
萧楚生看到两人，有些讶异。但没有打招呼。很快，他便坐上公交车离开了。
于秀秀惊讶道，“奇了怪了，他怎么不跟你说话，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嗯。昨晚吵了一架，不过也不算吵吧。”
“为什么？”
夏芷晴摇摇头，不想多说。
于秀秀气愤道，“萧楚生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夏芷晴没有反对，她现在也越来越不想和萧楚生说话了。
“算了，不提他了。”
“嗯嗯，我们还是来聊聊方野吧。如果真遇到了，你怎么感谢我？”
“什么呀？”
“别装傻！我是千里迢迢跑来帮你的。”
“那...那待会不管见不见得到，零食我包了。”
“哇！芷晴，你太好了。我一定会让你们俩白头偕老的。”
“哎呀，你再乱说，我不请客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
但夏芷晴脸上的热意却没有消下去。
她一想到自己待会可能真的会碰见方野，心跳就有点乱，都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好。
偶遇？
那也未免太巧了吧？
她住的小区附近就有大型连锁超市，完全没必要跑那么远。
而且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心思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方野发现了，该怎么办？
于秀秀笑着道，“芷晴，你怎么这么紧张了？”
“我...我没有啊。”
“安啦，我相信方野见到你也会的很惊喜的。”
“真的吗？”
“当然，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于秀秀昂首道，“况且你还有我这位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军师。”
夏芷晴忍俊不禁，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她想的没那么多，只是想见方野一面而已。
第206章 偶遇还是约会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于秀秀忽然问，“对了，萧楚生这两天没再找你吧？”
提到萧楚生，夏芷晴的表情淡了些。
“没有。”
其实夏芷晴耳昨天才刚和萧楚生有过不愉快的对话，但她现在是提都不想提这个人。
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萧楚生从未改变过想法。
如今她对萧楚生已经彻底失望了，也不再想着去和他解释什么。
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搬不动，挪不开。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
这个季节，坐公交反而比地铁舒服不少，车窗外吹来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但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
夏芷晴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忍不住想，方野现在在干嘛？待会儿真的会去超市吗？
如果碰见了，他会是什么表情？自己又该说些什么。
于秀秀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夏芷晴转头看她。
“李洋又发消息给我了。”于秀秀把手机屏幕转向夏芷晴，“你看。”
屏幕上显示着李洋发来的消息。
【秀秀，你跟班长该不会是想去超市偶遇野哥吧？】
夏芷晴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跟他说没有，我们就是去买些吃的。”
“好。”
于秀秀忍着笑意，打字回复。其实她觉得闺蜜现在这样蛮有意思的。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单纯想逛超市，买点吃的】
李洋回得很快。
【嘿嘿，我懂我懂】
【不过提醒你一下，野哥一般不会在超市待太久，他买东西很快的。你们要是真想“偶遇”，最好卡准时间】
于秀秀：【李洋你话太多了！】
李洋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
【对了，别告诉野哥是我说的啊，不然野哥得揍我】
于秀秀：【知道啦】
她放下手机，看向夏芷晴。
“李洋这小子还挺上道。连方野平时几点去超市，大概会逛多久都告诉我们了。”
夏芷晴脸还红着，“他...他猜到了吗？还是你跟他说的？”
“废话，那么明显！”于秀秀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李洋不会乱说的。而且他这不是还给我们提供情报嘛。”
夏芷晴点点头，心里却更紧张了。
连李洋都猜到了，那如果真的遇到方野，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在超市附近的车站停下。
两人下车，往前走了几十米。
夏芷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超市。这是一家中型超市，装修不算豪华，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因为是周日，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
“走吧。”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手，“咱们进去逛逛。方野估计没这么早来，李洋说他一般两三点才来。”
走进超市，凉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排列，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于秀秀推了辆购物车，夏芷晴跟在她旁边。两人从入口处的百货区开始逛。
虽然是买零食，但逛超市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芷晴，你想吃什么？”于秀秀问。
夏芷晴心不在焉地看着周围的货架，目光却时不时往超市入口的方向瞟，“随便看看吧。”
于秀秀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要不你去门口等他吧。”
“那怎么行？”夏芷晴连忙摇头。
“那你别紧张啊，放松点，就当是普通逛超市。”
“我...我没紧张。”夏芷晴嘴硬。
“得了吧，说话都结巴了，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哪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我们先买点吃的。”
两人慢悠悠地逛着。
于秀秀是真的在挑东西，薯片、巧克力、饮料，往购物车里放了一堆零食。
夏芷晴却没什么心思，她平时不怎么吃零食，注意力全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们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从百货区逛到零食区，又从零食区逛到饮料区。
逛到饮料区的时候，于秀秀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芷晴，你看那边。”
夏芷晴顺着于秀秀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几排货架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冷藏柜前。
是方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黑色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些。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夏芷晴的心跳瞬间加速！
竟然真的遇到了。
于秀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去啊。”
夏芷晴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她看着方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该说什么？怎么打招呼？
明明不住附近，却跑来这个超市买东西，会不会太刻意了？
于秀秀看她不动，干脆推了她一把，“快去！不然他买完东西就走了。”
夏芷晴被推得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方野所在的那排货架前。
方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夏芷晴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里的饮料，朝她点了点头，“好巧。”
“方...方野。”夏芷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啊，好巧，你也来逛超市？”
话一出口，她就想钻到地缝里去。
这是什么蠢问题，方野当然也是来逛超市的，不然站在这里干嘛？
而且方野早就说过自己会来超市。
不过方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回答，“嗯，买点东西。”
他看了眼夏芷晴空空的手，“你一个人？”
“不...不是。”夏芷晴连忙说，“和秀秀一起来的。她在那边。”
她回头想指于秀秀的方向，却发现于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购物车溜到了另一排货架后面，正偷偷朝她比“加油”的手势。
夏芷晴：“.....”
方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于秀秀。
于秀秀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挑薯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方野收回视线，“你们也来买东西？”
“嗯。”夏芷晴点头，“周末没事，出来逛逛。”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但手指还是紧张地绞在一起。
方野看了她两秒，忽然问道，“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夏芷晴说，“你呢？”
“我也吃了。”方野点点头，重新拿起那瓶饮料看了看，然后放进购物篮里。
他的购物篮里东西不多，几瓶饮料，几个面包，还有几个苹果，基本都是速食和简单的水果，看不到什么零食。
夏芷晴看着他的购物篮，小声问，“你就买这些？”
“嗯。”方野说，“夜里饿了吃。”
“哦。”夏芷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哪怕提前做了准备，反复练习过该怎么搭话，但真到面对面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到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方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李洋说下周老班应该会正式通知元旦晚会的事。”
“啊，对。”夏芷晴连忙接话，“我估计就是下下周要报节目了。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林老师不让我们乐队表演。”夏芷晴说。
“为什么？”
“以前不知道，但前两年学校里没有过乐队表演的节目。只有个人演唱或者舞蹈。还有一些乐器表演和小品什么的。”
方野摇摇头，“放心吧，老班会同意的。”
夏芷晴有些好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报上去再看吧。”
方野没解释。
理由其实很简单，尖子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在学校里享有一定的特权。
而且林明珠其实早就知道乐队的事情了。
上次偶然聊起时，林明珠也没有反对，只是说“放松可以，不影响学习就行”。
只要成绩不落下，林明珠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不然林明珠也不会同意他不去上晚自习。
而且这次期中考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乐队这几个人，成绩都没下滑，有的还进步了。
方野自己稳居年级第一，夏芷晴前三，唐天翔和李洋也有明显提升。
有这样的成绩做背书，林明珠没理由反对。
短暂的沉默后，夏芷晴咬咬牙，鼓起勇气问，“你...你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吗？”
“嗯。”方野说，“买完就回。”
夏芷晴的心跳得厉害，“那要不要一起走走？今天天气挺好的。”
问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方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可以。去哪？”
夏芷晴愣住了。他答应了？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夏芷晴都没想到，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于秀秀，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于秀秀躲在货架后面，听到这句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很欣慰，好闺蜜终于“出师”了，相信接下来就算她不在，两人也能擦出爱情的火花了。
她朝夏芷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出口的方向，用口型说，“我先走啦！”
夏芷晴连连摇头。
要是于秀秀走了，那样就真的太刻意了。
明明两人一起来的，结果“偶遇”方野后于秀秀就不见了，任谁都会觉得是故意的。
而且于秀秀是她动力的源泉。
夏芷晴眼神祈求于秀秀别走，再待一会。
方野没注意到于秀秀的小动作，他提起购物篮，看向夏芷晴，“你要买什么？”
“啊？我...我买点吃的。”
“什么吃的？”
“饼干，话梅什么的。”
“零食区在这边。”方野指了指旁边的货架，“你慢慢挑，我在出口等你，不用着急。”
“嗯，好。”夏芷晴点点头。
方野提着购物篮往收银台走去。
夏芷晴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就这么走了？不等自己一起挑？
刚才她还想着能跟方野一起逛逛超市。
不过也好，她需要点时间平复心情。
她走向零食区，随手拿了几包饼干和话梅。于秀秀立马推着购物车凑了过来。
“哇塞，可以啊夏芷晴。”于秀秀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让我刮目相看了，都敢当面主动约方野了。”
夏芷晴俏脸一红，“不是你让我约他的吗？”
“不错不错，有进步。”于秀秀拍拍她的肩，“继续加油！待会儿我就不跟去了。”
“啊？！”夏芷晴瞪大眼睛，“你真不去啊？”
“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吗？”于秀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你们两个约会啊。”
“不...不是约会。”夏芷晴脸更红了。
“好啦好啦，不用解释。”于秀秀笑嘻嘻地说，“作为报答，请我吃薯片吧。”
“你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买单。”
“那我就不客气啦。”于秀秀从购物车里拿出两包薯片，又加了一包辣条，“就这些。我走啦。”
“现在就走吗？”
“嗯，你就说我有急事，先回家了。”于秀秀眨眨眼，“加油！好好把握机会。走啦。”
她说完，真的推着购物车往另一个收银台走去，边走边回头朝夏芷晴挥手。
夏芷晴看着于秀秀离开的背影，有点慌。没有军师坐镇，她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夏芷晴，冷静。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约会，不对，只是偶遇。
对，偶遇，然后顺便去逛逛。
夏芷晴挑了几样零食，走到收银台排队。她不想方野等太久。
方野已经在前面结完账了，正站在出口处等她。
午后的阳光从超市的玻璃门照进来，照在方野身上。背着光站着，身影有些模糊，但夏芷晴能清楚地看到他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
结完账，夏芷晴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走向方野。
“买好了？”方野问。
“嗯。”夏芷晴点头，“秀秀，她有急事，先回家了。”
她说这话时不敢看方野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方野“嗯”了一声，没多问，“那走吧。”
两人走出超市。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夏芷晴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方野，刚才是“偶遇”，接下来能算约会吗？
第207章 主动才有机会
方野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看向身边的夏芷晴。
“想去哪？”他问。
夏芷晴想了想，指着前方不远处，“我刚才看到前面有个小公园，要不去那边坐坐？”
“好。”方野点头。
两人并肩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街道不算宽，人行道上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会儿，夏芷晴偷偷看了方野一眼。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分明。
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平时那副淡然的样子。
这让她的心跳也慢慢恢复平稳。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自然一些。
“方野，”夏芷晴开口问道，“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一般待家里。”方野说，“偶尔去书店，或者出门逛逛。”
“在家也看书吗？”
“嗯，什么都看。最近在看一些经济类的。”
“经济？”夏芷晴有些意外，“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
方野没有多解释。
他看经济学之类的书是为了搞钱，虽然看这些书并不能直接弄到钱，但却可以学到一些规则。
但想要赚钱，就得明白金融规则。他把金融当成了游戏，在尝试理解和摸透现在的游戏规则。
他的本金太少，只能先入场，成为游戏的一员。
然后成为高级玩家，最后才有可能跳出规则之外，甚至成为游戏的制定者。
不过他知道夏芷晴平时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因此也就没有多聊。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夏芷晴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除了经济呢？我记得你在书店还会看一些小说之类的。”
“也会看一点。”方野说，“不过看得不多。”
“都看什么类型的？”
“科幻，悬疑。”
“科幻？”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欢科幻。【三体】你看了吗？”
“看了。”方野点头。
“我觉得好好看。”夏芷晴说，“虽然有人说太黑暗了，但我觉得那种宏大感特别震撼。不知道第三部什么时候出来。”
方野微微一愣，刚才他差点就说漏嘴了。他三部都看完了。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才出了第二部。
“第三部应该也快了。”
“我看有消息说明年就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方野说，“第二部的面壁计划也很有意思。”
“对对对。”夏芷晴用力点头，“罗辑最后那段太帅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从科幻小说转到最近的学习，又从学习转到兴趣爱好。
聊什么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眼下的每一刻，对她来说都是开心的。
公园很快就到了。
这是个不大的社区公园，有几条长椅，一个小喷泉，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
因为是周日，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还有孩子在玩滑梯，笑声清脆。
两人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风很轻，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夏芷晴把购物袋放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有点紧张，但又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元旦晚会，咱们那首歌，要不要再改改？我觉得有些地方还能调整一下。”
方野侧头看她，“你觉得哪里需要改？”
“也不是需要改。”夏芷晴顿了顿，“就是副歌部分，键盘的铺底，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再丰富一点。现在听起来有点单薄。”
方野仔细想了想。
【想去海边】这首歌，原版本来是没有电子琴部分的。
他后来加上去，重新编配过。夏芷晴说的没错，确实可以再完善一些。
“可以试试加一层弦乐音色，”他说，“不过要控制好音量，不能抢。”
“嗯，我回去试试。”夏芷晴点头，“还有鼓点，千瓷上回说她想在间奏加一段鼓的solo，你觉得呢？”
“可以加，但要短。”方野说，“太长会打断歌曲的流畅性。”
“好，我跟她说。”
聊到音乐，夏芷晴感觉自然多了。这是她和方野的共同话题，也是她熟悉的领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排练的细节。
方野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在点上。
夏芷晴听着，心里暗暗佩服，方野在音乐上的见解真的很独到，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聊得差不多了，话题又转到别处。
“对了。”夏芷晴问，“你元旦真的没别的安排吗？”
方野摇头，“没有。可能就在家待着吧。”
“那跨年那天，你真的会来江边吗？”夏芷晴问完，又补充道，“我是说如果大家一起去的话。”
“会。”方野说，“答应了就会去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芷晴心里暖了一下。
其实她还想约方野元旦的时候一起玩。
虽然元旦有三天假期，但作业不会少，而且可能会提前一天上课。
现在具体放假通知还没出来，她不好约方野。不如等到跨年那一晚，再找机会开口。
毕竟跨年肯定不止她和方野两个人了。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会在，宋千瓷、李洋几人肯定也会一起。
但她还是更喜欢和方野单独相处。
“那我们说好了。”夏芷晴看着方野，“跨年那天，江边见。”
方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江边见。”
两人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些别的。
大部分时间是夏芷晴在说，方野在听，偶尔回应几句。
夏芷晴说起小时候的事，说最开始很讨厌练琴，觉得枯燥，后来慢慢才喜欢上。
“那你为什么后来不练了？”方野问。
“学习时间不太够，而且还有其他兴趣班。那你呢？”
“我？”方野陷入了回忆，“我是后来学的。”
“你弹得好好，比我厉害多了。”
“你也很厉害！”
“其实弹琴的时候，可以忘记很多烦恼。手指放在琴键上，心里就安静了。”
方野点点头，“音乐有这种力量。”
“嗯。”夏芷晴看着他，“你弹吉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差不多。”方野说，“不过我更觉得音乐像一种语言。有些话说不出来，但可以弹出来，唱出来。”
夏芷晴眼睛亮了，“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方野，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多了解他一点，想知道他写【想去海边】时在想什么。
但她没问出口。有些问题，需要合适的时机。
她期待着暑假毕业约定的海边之旅。那应该会是一场难忘的旅行。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公园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
方野看了眼手机，“不早了，该回去了。”
“嗯。”夏芷晴站起来，拎起购物袋，“我也要回家吃饭了。”
两人走出公园，往夏芷晴家的方向走。
路上，夏芷晴问，“下周排练还是周六吗？”
“嗯。”方野说，“周六晚上。”
“好。”夏芷晴说，“千瓷下周应该能来吧。”
“她没什么事的话，会来的。”
提到宋千瓷，夏芷晴忍不住偷偷看方野的表情。
不用于秀秀说，她也知道宋千瓷对方野好感。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真的藏不住。
夏芷晴已经好多次看到宋千瓷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方野。
而且宋千瓷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爱憎分明的，表现得更加明显。
平时宋千瓷对其他男生都是爱搭不理的，唯独对方野很特别。经常和方野腻在一起。
不过暂时看来，夏芷晴并没有觉得方野喜欢宋千瓷。还处于朋友的阶段。顶多是算比较好的朋友。
她感觉自己还有机会，只不过需要主动一些。
否则就会像于秀秀说的那样，跟方野越走越远了。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争取的。
......
走到分别的路口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路灯还没亮，但街边的店铺已经亮起了灯。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方野，“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方野问。
“谢谢你陪我逛超市，还有陪我散步。”夏芷晴小声说。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嗯。”夏芷晴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夏芷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还站在原地，看到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夏芷晴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往前走。
走到没多远，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方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那个空荡荡的街角，然后转身回家。
回到家，夏芷晴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客厅里，徐兰正在看电视。
“回来啦？”徐兰转头看她，“和秀秀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夏芷晴点头。
她没提方野的事。虽然妈妈不一定会反对，但她还是觉得先不说比较好。
“都买什么了？”
“买了点吃的。”
“没喊秀秀来家里吃饭吗？”
“她回家了。说下次再来。”
徐兰点点头，没再多问。不过她感觉女儿今天有些不一样，好像格外开心。
夏芷晴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平时她很少会撒谎，隐瞒方野的事情，让她有一点点心理负担。
她是和于秀秀一起出门的，但实际上去了超市后，就跟方野待在一起了。
而且在公园一起坐了好几个小时，刚刚才回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真正的约会，虽然没有确认关系，也没有牵手什么的。可她还是不敢告诉母亲。
她有些担心母亲知道后，会限制自己和方野往来。
好在瞒过去了。
今天非常顺利，不仅真的和方野“偶遇”了，还一起逛了超市，散了步，还在公园里坐了那么久。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话，但方野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找借口离开。
他听得很认真，回应得也很认真。
这算不算有进展？
应该算的吧？
夏芷晴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才抬起头，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她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
【我回家了】
于秀秀几乎是秒回。
【怎么样怎么样？！约会顺利吗？！】
夏芷晴脸一红，打字回复，【不是约会，就是一起走了走，聊了聊。】
于秀秀：【聊了什么？快说快说！】
夏芷晴可以想到手机那头的好闺蜜，现在有多么激动！
【聊了元旦晚会的事，还有跨年。他说会去江边的。】
【不错，你暂时先别跟其他人说】
夏芷晴有些疑惑，【为什么？】
【李洋应该还不知道跨年的事情，不然肯定会跟我说的】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我跟他关系哪里好了，我是让他帮忙打探情报，不然他那么嘴碎，我才懒得跟他讲话】
夏芷晴忍俊不禁。
【好好好，你不喜欢李洋】
【谁会喜欢他】于秀秀转移话题，【你们聊得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行吧？】
【自信点好不好？肯定行！元旦还可以约他一起玩！】
夏芷晴看着这句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也是这么想的，跨年是跨年，白天还有时间，可以一起去逛逛。
虽然元旦假期可能很短，作业可能很多，但如果能和方野一起玩一天，哪怕只是半天，也好。
她就是担心学校可能会安排提前上课。所以她没有开口邀请方野元旦一起玩。
想着等放假通知出来了，再约。
又聊了会，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夏芷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超市里方野看到她时那丝讶异，公园长椅上他侧头听她说话的样子，还有分别时他挥手的身影。
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跳加速。
明天又能见到方野了。
真好！
第208章 需要人陪
翌日，周一。
方野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
他刚走到自己座位，就看到李洋一脸贱兮兮地看着自己。
方野面不改色地坐下。
李洋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野哥。”
“有屁快放。”方野头也不抬地从抽屉里往外拿课本。
“昨天干嘛去了？”李洋挤眉弄眼，“喊你去基地练歌也不去。”
“超市。”方野言简意赅。
“后来呢？”李洋追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方野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赏了他一个板栗。
“哎哟！”李洋捂着脑袋，“野哥你干嘛打我？”
“就你小子乱说是吧？”方野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李洋立刻认怂，“哎呀，野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方野没再理他，从书包里掏出早上买的早饭。
李洋揉着脑袋，“野哥，你不是去超市了么？买了啥好吃的？没带点来？”
“没带。”方野咬了口包子。
“那我去问问班长，”李洋作势要站起来，“班长肯定知道。”
话还没说完，方野就伸手作势要打。
李洋早在说话的同时就跳了起来，灵活地往后躲了一步，笑嘻嘻地看着方野。
方野继续吃早饭，没追他。
李洋看他没动静，小心翼翼地慢慢坐回位置上，屁股还没沾到凳子，方野闪电般伸出手，一把勒住李洋的脖子。
“错了错了。野哥我真错了！”李洋赶紧拍方野的胳膊，“松手松手，要窒息了。”
方野其实也没真的用力，见他求饶就松开了手。
李洋揉着脖子，龇牙咧嘴，但眼里还是带着笑。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野哥，昨天……”
“还问？”方野挑眉。
“不问了不问了！”李洋立刻坐直，“我闭嘴！”
这时宋千瓷从前门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方野，今天我心情不好。”
李洋看到她过来，立刻说，“我去厕所！”说完就溜了。
宋千瓷在李洋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方野桌上的早饭，伸手直接拿走了其中一个黑米糕。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宋千瓷盯着方野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咬了口黑米糕，声音闷闷的，“方野，我真的很不开心。”
方野没接话，只是等着她说下去。
“晚上请你吃蛋糕。”
方野点点头，“好。”
他不用问都能猜到，宋千瓷肯定是因为周六晚上回家吃饭的事情而不开心。
按她的性格，要么当场发作，要么事后找方式发泄，比如打鼓，或者吃甜食。
他奇怪的是，宋千瓷怎么会忍到今天才说。
按理要么周六晚上就发消息吐槽，要么周日约去基地打鼓发泄。
都拖到周一了，看来是憋得挺难受的。
见方野答应得这么干脆，宋千瓷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她三两口吃完黑米糕，擦了擦手，“放学一起走。”
“嗯。”方野应道。
宋千瓷站起身，回自己座位去了。
她不是那种一有不开心就会到处说的人。以前也就她两个好闺蜜蒙诗诗和苏曼知道。现在多了个方野。
好在有方野在，不然她大概只能自己去打鼓发泄了。
宋千瓷好像隐约察觉到方野知道自己很多事。
但她从来没深究，也没追问。因为现在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舒适。
有些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一天的课很快过去。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方野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他起身时，看到宋千瓷已经站在教室后门等他了。
她背着书包，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早上亮了一些。
方野走过去，宋千瓷转身往外走，他跟在旁边。
两人刚走出教室，李洋就从后面追了上来，“野哥，等等我。”
他跑到方野身边，看了看宋千瓷，又看了看方野，问道，“野哥，你不去食堂吃饭了啊？”
方野摇摇头，“不去。”
宋千瓷转头对李洋嘻嘻一笑，“我和方野去吃好吃的。”
李洋立刻哀嚎，“我也想去！带上我呗。”
“不行，”宋千瓷拒绝得干脆，“今天只请方野。”
“为什么啊？”李洋苦着脸。
“因为我不高兴，需要人陪。”宋千瓷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有基地钥匙么？想吃东西，自己去基地拿，想吃什么拿什么。”
李洋眼睛一亮，“真的？想吃什么都可以？”
“嗯。”宋千瓷点头，“冰箱里还有上次我舅送来的巧克力，你也拿去吃吧。”
“谢谢大小姐！”李洋立刻高兴起来，“那你们去吃吧，我去基地。”
他说完，朝方野挤了挤眼，然后转身跑了。
方野看着李洋跑远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小子是故意给他们让出空间。
李洋虽然爱开玩笑，但很有分寸。
他和宋千瓷继续往校外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放学时分的校园总是最热闹的。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宋千瓷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方野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正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来。
夏芷晴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夏芷晴的视线在方野和宋千瓷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快移开，和于秀秀说着什么，往食堂方向走去。
于秀秀则朝这边多看了几眼，然后凑到夏芷晴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夏芷晴轻轻推了她一下，脸有点红。
不过看到方野和宋千瓷一起离开，说不在意是假的。
但她知道现在两人还没到那一步，而且有些事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
方野和宋千瓷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前走。
宋千瓷熟门熟路带着方野走进一家挂着“甜品工坊”牌子的蛋糕店。
推开门，店里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装修得很温馨。空气中弥漫着蛋糕和咖啡的香味。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只有角落坐着一对母女在低声说话。
两人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几乎尝遍了店里所有的蛋糕口味。
宋千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方野去吧台点单。老板娘认识他们，笑着问，“老样子？黑森林？”
方野点头，“两份。”
很快，两份黑森林蛋糕和两杯柠檬水被端上来。蛋糕看起来分量很足，巧克力碎和樱桃点缀得很精致。
宋千瓷拿起叉子，狠狠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眼睛盯着窗外，不说话。
方野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蛋糕。
蛋糕的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巧克力的苦味和奶油的甜味平衡得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宋千瓷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周六晚上，我爸又跟我说留学的事。”
方野抬起头看她，“留学？”
宋千瓷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樱桃，“我妈让我高中毕业就去英国，说已经联系好了学校，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不过我妈不想让我去那么远。”
“你想去吗？”方野问。
“不想。”宋千瓷摇头，“我英语又不好，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意思？”
“你妈没有直接跟你说过她的想法吗？”
“说过了。”宋千瓷放下叉子，“她其实想让我初中就出去。但那会儿她没法去陪我，我爸不同意，计划就搁浅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提出来？”
“她也是在为我以后考虑。”宋千瓷说，“说我如果不想去英国的话，去香港也行。她都能安排。”
“你妈平时是不是很忙？”
“嗯，他们俩都很忙。”宋千瓷扯了扯嘴角，“他们有时候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方野问。
宋千瓷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我想留在国内。我想上大学，想继续玩音乐，想和你们一起。”
她没说完，但方野懂了。
“那就跟你爸、你妈说清楚。”方野说。
“说了有什么用？”宋千瓷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从来不听我的。在我爸眼里，我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需要他安排一切。我妈她倒是会听我说，但最后还是会按她的想法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们都不会让我玩音乐的。我爸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我妈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也这么想。”
方野看着宋千瓷，他能感觉到后者的沮丧和无助，那种被最亲近的人忽视感受的无力感。
“那就说到他们听为止。”方野语气平静，“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你养的宠物，不需要他们安排所有事。”
宋千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方野继续说，“你要坚持。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最后，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全是他们安排的，没有一样是你自己选的。”
宋千瓷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考。
“我以前也尝试过跟父母沟通。”她轻声说，“但效果并不好。我爸很古板，认准的事很难改变。我妈看似更开明，但实则掌控欲极强。他们俩都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没沟通过，可真的太难了。每次说到最后，不是吵架就是不欢而散。”
方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想什么。他们只在乎他们觉得什么对我好，从来不管那是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想要什么。”
方野说，“不是一次，是每一次。不是用吵架的方式，是用沟通的方式。让他们看到你的坚持，看到你的决心。”
宋千瓷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店里的灯光显得更温暖。角落里的那对母女已经离开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老板娘在吧台后面安静地擦着杯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做事。
“方野。”宋千瓷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应该坚持？”
方野想了想，说，“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宋千瓷心里一震。
“如果你现在妥协了，去了英国或者香港，做了他们希望你做的事，学了他们希望你学的专业，那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你回头看的时候，你会后悔吗？”
宋千瓷没有立刻回答。尝试想象那个场景。
“会。”她睁开眼睛，很肯定地说，“我会后悔。”
“那就不要让自己后悔。”方野说，“你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多沟通几次，让他们看到你的成长，看到你的想法不是小孩子的一时冲动。”
宋千瓷看着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方野的话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真的可以再尝试一下。
而且她现在有了更多不能走的理由。
不仅仅是乐队，不仅仅是音乐，还有...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方野。
这个总是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能说到点子上的男生，会陪她吃蛋糕，听她倾诉，给她建议。
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这群朋友，不想离开.....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宋千瓷心里微微一颤。
她以前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方野是她不想离开的重要原因之一。
宋千瓷轻声说，“方野，谢谢你。”
方野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谢谢你给我建议。”宋千瓷笑了笑，“也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方野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吃蛋糕。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宋千瓷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吃完蛋糕，宋千瓷结账。
走出甜品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
“方野。”宋千瓷在巷口停下脚步，“我决定了。我会再跟我爸妈好好谈一次。不，不是一次，是很多次。直到他们听进去为止。”
方野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表情很坚定。
这才是他认识的宋千瓷，直率，勇敢，不轻易放弃。
“好。”他说。
“如果我爸还是不答应呢？”宋千瓷问。
“那就继续谈。”方野说，“或者，你可以用行动证明给他看。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宋千瓷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走到主路上，该分开了。宋千瓷往左，方野往右。
“明天见。”宋千瓷挥挥手。
“明天见。”
方野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清醒。
他想起刚才宋千瓷说“我不想离开你们”时的表情。
也许自己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不只是他自己的命运，还有这些人的。。
他想起原着里的宋千瓷，被迫出国，被迫学商，最后被迫联姻的女孩。
那不是他认识的宋千瓷。
他认识的宋千瓷，应该是在舞台上用力敲鼓的女孩，是会在不开心时一口气吃好几个蛋糕的女孩，是会为了自己的选择坚持下去的女孩。
至少现在她在往那个方向走。
这就够了。
第209章 未来的校友
从蛋糕店出来，宋千瓷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方野去基地打鼓。
和方野聊完之后，她的心里畅快多了，那些堵在胸口的郁闷好像都被蛋糕一起消化掉了。
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再通过激烈敲鼓的方式来释放情绪。
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奇！
回想周六晚上和母亲的争执，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摔门而去，也没有大吵大闹。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克制住了。离开家后也没有特别烦躁，反而能冷静地思考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立刻去找人倾诉。
以前一有不开心的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鼓。
她有想过等人都走后，再找方野出来，一起到基地。
她愿意和方野说，但不太想跟其他人讲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家事，而且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而且传出去的话，也不太好听。
但方野嘴巴很严，绝对不会乱说。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找方野，她不想把不好的情绪直接传给方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今天才找方野。
而且在这之前，她已经能预想到方野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一脸平静地听自己讲完，然后给出建议。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心有灵犀。她以前从未有过。
回家的路上，她在想。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方野的影响，才能这么冷静。
和方野相处久了，自己的心好像比以前要安定不少，也不那么急躁了。
回到房间，她踢掉鞋子，扑到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姐妹们，聊会儿？】
几乎是立刻，蒙诗诗就回复了。
【来啦来啦！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们？】
苏曼也冒泡，【来了】。
蒙诗诗问【是不是又跟方野去约会啦？】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不是约会！就是一起吃了蛋糕】
苏曼：【吃蛋糕也算约会的一种形式哦~】
蒙诗诗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说吧，什么事？肯定不只是吃蛋糕那么简单。】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打了出去。
【我妈又想让我出国了。去英国。】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曼回道，【又提这事了？你不是说过不想去吗？】
蒙诗诗问【这次是怎么说的？】
宋千瓷把今天跟方野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补充。
【不过我跟方野聊完之后，感觉好多了。我决定再跟我妈好好谈谈】
苏曼发了个思考的表情。
【千瓷，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出国的事。】
宋千瓷愣住了。
【为什么？我真的不想去，感觉也没什么意思。】
苏曼：【我知道你不想去，但你想过将来吗？】
宋千瓷疑惑道，【将来怎么了？】
【我记得你说过，方野的成绩很好，大概率是要去清北的吧？】
宋千瓷看着这句话，心里一动。
苏曼继续打字。
【以你现在的成绩，正常高考是考不上清北的。超常发挥，有机会考上985，要是发挥一般，可能就上个211。
但如果你先出去，然后走交换生的方式，再去清北。这样不就可以和方野当校友了吗？】
宋千瓷看着苏曼发来的这段话，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作。
苏曼说的有道理。
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一直把“出国”和“留在国内”对立起来，觉得选择了其中一个就要放弃另一个。
但苏曼提出的方案是先出去，再通过交换生的方式回来。
而且这样就能去清北跟方野当校友了，好像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曼猜到了宋千瓷不想出国的原因之一。
是因为方野。
宋千瓷没有否认。在闺蜜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蒙诗诗这时也发来消息。
【其实我觉得吧，出国挺好的。我大概率也是要去的，只不过还没选好去哪个国家。千瓷，要不你跟我一起？咱们还能做个伴！】
【诗诗，你父母同意你出去了？】
【当然！他们巴不得我赶紧出去呢，说让我自己去外面闯荡闯荡，别老待在家里，不然都要养不起我了】
宋千瓷看着蒙诗诗的话，心里有些感慨。
每个人的家庭都不一样。
蒙诗诗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反而想着要离开父母的羽翼，自己去外面闯荡。
而她呢？小时候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她反而更渴望安定的陪伴。
这也是她不想出国的另一个原因，她不想再过那种一个人的生活。
但她又想到苏曼说的交换生方案。如果只是出去一两年，然后就能回来，还能和方野在同一所大学。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微微加快。
苏曼又发来消息。
【千瓷，我本来12岁就要去奥地利学音乐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去成。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有时候出去看看，不一定是坏事。关键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蒙诗诗回道，【对对对！苏曼说得对！而且到了外面，就没有父母管着了，可以随便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很孤单的（可怜表情）】
宋千瓷看着两个闺蜜的话，心里开始动摇。
她之前那么坚决地不想出国，一方面是舍不得国内的朋友，舍不得乐队，舍不得方野。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群。
但如果出去只是暂时的，是为了更好的回来呢？
而且，如果能和方野上同一所大学的话，暂时出去也不是不行。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苏曼回道，【不着急，还有时间。你可以先问问方野，看他打算考哪所大学】
蒙诗诗也说道，【对！先问问方野。要是他也打算出国，你们还能一起呢。】
宋千瓷笑了笑，她没问过，但是她知道方野不会出去的。
【他应该不会出国的。他成绩那么好，在国内能上最好的大学，没必要出去。】
苏曼：【那你就问清楚他打算考哪所，然后你再做决定。】
【嗯，我回头问问。】
结束了和闺蜜的聊天，宋千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要问问方野打算考哪所大学。
如果是清北的话，那她就按苏曼说的，先出去，再想办法通过交换生回来。
不是清北，而是别的学校，那她就努力考到他在的城市。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规划。
以她现在的成绩，要考上方野想去的大学，难度很大。但如果她先出国，通过交换生的方式回来，就不是问题了。
她需要查查相关资料，看看哪些国外大学和国内高校有交换项目，需要什么条件，什么时候申请。
宋千瓷埋头写写画画，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她抬起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信息，学校的名字、录取要求、交换项目、申请时间。
她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动力！
以前她学习是为了应付考试，为了不让父母失望。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要和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这个目标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义。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和方野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想问他打算考哪所大学，但又觉得太突兀。
还是等合适的机会再问吧。
她退出聊天窗口，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主意。
如果真的决定出国，她暂时不告诉方野。
等方野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她突然以交换生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方野会是什么表情？惊讶？还是...
宋千瓷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她才抬起头，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酒店的房间在高层，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铺满视野。
明天她要开始努力了。
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能和喜欢的人在同一片天空下，为了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充满了力量。
她拿起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过了几分钟，方野回复【没。】
【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嗯】
宋千瓷看着这个简单的“嗯”，忍不住又笑了。她都能想象出方野回消息时那副平静的样子。
她打字，【晚安。】
【晚安】
宋千瓷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会好好努力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可能在未来等着她的人。
......
翌日，宋千瓷难得起了个大早。
她背着包走进教室时，晨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
她一眼就看到沈繁星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英语书，嘴里小声念着单词。
宋千瓷走过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早上买的一堆早餐。
她转头看向沈繁星，注意到她桌上空荡荡的，只有那本翻旧的英语书。
“繁星，吃早饭了吗？”宋千瓷问。
沈繁星抬起头，看到是宋千瓷，小声说，“吃过了。”
宋千瓷把一个三明治递过去，“再吃点，这个很好吃。”
沈繁星摇摇头，“我吃过粥来学校的。”
“尝尝，反正又不大。味道不错的。”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接过三明治，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放进抽屉，继续认真背单词。
宋千瓷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繁星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心里暗暗感叹，沈繁星家境不好，但学习这么努力，真的有可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
方野还没来，宋千瓷有些无聊。她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向沈繁星，“繁星，问你个事儿。”
沈繁星抬起头，眨了眨眼：“嗯？”
“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啊？”宋千瓷问。
沈繁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宋千瓷会突然问这个。
她低下头，轻轻摇头，“我还没想好。”
“那你想考哪所大学？总该有个心仪的学校吧？”宋千瓷追问。
沈繁星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中海大学。”
“中海大学？”宋千瓷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考中海？你成绩这么好，有很大希望考清北啊。”
沈繁星的头更低了，“奶奶在这里。我不想离她太远。不然不方便照顾。”
宋千瓷恍然。
她想起沈繁星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亲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如果去外地读书，确实会放心不下。
但她还是觉得可惜，以沈繁星的成绩，考上清北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我觉得你还是考清北更好。”宋千瓷很直接地说。
沈繁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看啊。”宋千瓷掰着手指给她分析。
“考上清北，有奖金拿。学校会给奖金，还有企业、政府都会给奖金。你要不放心奶奶，可以接她去清北走读，在附近租个房子。或者和学校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弄个职工宿舍，安排给你奶奶住。”
沈繁星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可...可以这样吗？”
“职工宿舍不一定能申请到。”宋千瓷点头，“但奖金这种肯定有，足够你租房子、吃用了。而且清北的奖学金特别多，你成绩好，肯定能拿到。”
沈繁星沉默了。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动摇。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一直觉得，如果考上其他城市的大学，就只能把奶奶一个人留在中海。
但如果真的可以带奶奶一起去，好像真的可以去京城了，那样或许还可以跟方野继续当同班同学。
第210章 被盯上了
“你好好想想。”
宋千瓷继续说，“你要是分数很高，报中海大学也有可能不要学费，但估计没有奖金什么的。学校也不会发奖金。”
沈繁星陷入沉默，她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实际上她也想过，只是她对大学，还有报考的专业都不太懂。
但如果要去上大学，肯定是去能免去学费的学校。不然哪怕一个学期只要四五千学费，她也负担不起。
她也不是想过考清北，只是不确定自己幸运考上了，能不能免去学费。而且去京城读书，就没法照顾奶奶了。
宋千瓷问道，“没人联系过你吗？”
沈繁星回过神，有些疑惑，“联系我？”
“对啊。”宋千瓷理所当然地说，“你这成绩，有很大希望考上清北。没有其他学校联系你吗？公立的没有，私立的总有吧？”
宋千瓷以前读的是国际私立学校，很清楚私立学校的运作方式。
学费昂贵，但对于成绩特别优异的学生，学费、住宿费、学杂费全免，每学期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考上清北，奖金就更高了。
私立学校需要高升学率来吸引生源，所以会不惜代价“养”那些成绩好但家境不好的学生，就像沈繁星这种。
几乎所有的私立学校都是这么运作的。只不过资源上有差别。
一些国际私立学校，可以不走高考，毕业了直接去读海外的大学，学校都是有合作的。
像是蒙诗诗，大概就是走这条路。
但沈繁星一点也不了解这些，也没人跟听说过。
她摇了摇头，“没有，没人联系过我。”
宋千瓷皱起眉头，“奇怪，不应该啊。怎么会没人联系你呢？”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沈繁星没有手机，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一个奶奶，住的地方又有点偏僻。
很可能不是没人联系，而是根本联系不上。
这个推测让宋千瓷心里一紧。但她没说出来，怕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她笑了笑，说，“可能是要等下学期一模成绩出来吧。到时候肯定会有学校找你的。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如果林明珠知道宋千瓷在劝说沈繁星为了奖金转学去其他学校，一定会后悔让她进一班。
毕竟班上每考上一个清北，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有奖金，班主任拿得还多一些。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繁星，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沈繁星听到这话，明显地愣了一下。她看着宋千瓷，眼神里有犹豫，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其实在升高中的时候，她确实考虑过这件事，那还是她班主任说的。
来一中还是去其他中学。
别的学校给的奖金会高一些，这是她知道的。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中，因为她听说一中师资力量强，升学率高，而且校风相对严谨，没有那么乱。
现在宋千瓷提出帮她“问问”，意思很明显，帮她联系那些能给更高奖学金的私立学校。
沈繁星沉默了。
转学的话，意味着她要离开现在这个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环境，离开这些朋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老师和同学。
虽然她在班上跟大部分同学还是不熟，但她已经交了几个朋友，宋千瓷、夏芷晴、于秀秀、李洋，还有...方野。
转学后，她就见不到他们了，不能和他们当同学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我还是喜欢待在这。”
宋千瓷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凑近些小声问，“该不会是舍不得方野吧？”
沈繁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慌乱地摆手，“不是不是！是舍不得大家.”
她解释得语无伦次，脸越来越红，几乎要埋进书里。
宋千瓷嘻嘻一笑，伸手轻轻掐了一把沈繁星的脸蛋，“逗你的啦！繁星，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收回手，看着沈繁星红扑扑的脸，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有同桌了。”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宋千瓷，很真诚地说，“我也舍不得你。”
这句话说得那么自然真诚，宋千瓷心里一暖。、
她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虽然外表大大咧咧，但内心其实挺敏感的。
被沈繁星这么一说，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红了。
她张开手臂，轻轻抱住沈繁星，“我也舍不得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们俩在干嘛，大早上的就搂搂抱抱。”
是方野的声音。
他刚刚走进教室，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疑惑地看着拥抱的两人。
气氛一下子被破坏了。
宋千瓷转过头，凶巴巴地瞪了方野一眼，“碍着你了？”
方野耸耸肩，没接话，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早饭开始吃。
宋千瓷哼了一声，伸手想去抢方野的早饭，但方野反应很快，把包子往旁边一挪，她扑了个空。
“小气！”宋千瓷气鼓鼓地说。
沈繁星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把刚才放抽屉里的三明治递过去，小声说，“千瓷，你吃这个。”
意思是让宋千瓷别去抢方野的。
宋千瓷看着三明治，更气了。
“不用了，你吃。”
随后宋千瓷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方野，告诉你个事，繁星要转学了。”
方野正咬了口包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问，“哪家私立？育才、世外还是西南？”
宋千瓷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静。她撇撇嘴，“我不告诉你。”
“哦。”方野自顾自吃包子。
“你不想知道？”宋千瓷问。
方野看了眼沈繁星，语气平淡，“她没转。”
“你怎么知道？”宋千瓷不服气。
方野没解释。他了解沈繁星，很多事情都写在后者脸上。
转学对宋千瓷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大事，但对沈繁星而言，那是天大的事。
以沈繁星的性格，不会轻易做这种决定。
不过看到沈繁星低着头，表情有些走神，他还是问了句，“有人来挖她？”
宋千瓷得意地说，“想知道？求我呀。”
方野转回头，没再多问。
他确定沈繁星暂时不会转学，如果真要转，宋千瓷肯定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她早就该伤心了。
宋千瓷没想到方野这么能忍，趁李洋还没来，她起身坐到方野旁边的位置上。
“如果下学期繁星转学，你怎么想的？”她问。
方野头也不抬，“你该问她。”
“也许她很在乎你的意见呢？”宋千瓷紧紧盯着方野的眼睛。
但方野的表情仍旧很平静，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宋千瓷有些失望，“切，真是铁石心肠。”
方野这才抬起头看她，“不然呢？难道像你一样痛哭流涕？”
“喂喂喂！”宋千瓷美目圆瞪，“谁痛哭流涕了？”
“你只是想想就要哭了，”方野嘴角微微扬起，“她真要走了，你还不得大哭？”
“我才不会！”宋千瓷嘴硬，然后又说，“呸呸呸，繁星才不会走呢。”
方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宋千瓷被看穿心思，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但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她要帮沈繁星。
她知道舅舅王耀明有资助一些学生。像沈繁星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完全够资格。
她打算回头问问舅舅，但她不希望沈繁星知道是她说的。不然沈繁星可能会觉得亏欠她，以后相处都不自在。
中午吃完饭，宋千瓷没有像往常那样和方野一起回教室。
她找了个借口，独自来到操场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王耀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王耀明温和的声音，“千瓷？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舅舅。”宋千瓷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
宋千瓷简单说了沈繁星的情况，成绩优异，家境困难，有希望考上清北但可能因为经济原因选择中海大学。
她说得很简洁，但重点都讲清楚了。
王耀明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安排。”
宋千瓷松了口气，但马上又叮嘱道，“舅舅，还有件事。上次我生日宴，沈繁星见过你。你找人去办就行，别亲自去，也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她了解沈繁星。如果知道是她帮忙安排的，沈繁星可能会因为自尊心而拒绝，或者以后相处都觉得亏欠她。她不想这样。
王耀明笑了，“放心，我有数的，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宋千瓷又说道，“要是高考状元的话，你们公司会资助吗？嗯，没有附加条件的那种？”
“高考状元，谁啊？”
“就是方野，上回吃饭的时候，你见过的。”
“哦~”王耀明拉长尾音，“他啊，他会是高考状元。”
“有很大希望。”
“可以是可以，我考虑看看吧。他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啊。”宋千瓷含糊地回答，“舅舅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王耀明说，“好了，你的事我记下了。回头有进展告诉你。”
“谢谢舅舅！”
挂了电话，宋千瓷站在原地，心跳还是很快。
她有点担心，自己不该多问方野的。
毕竟没有征求方野的意见，而且没有附加条件，对舅舅来说，也不公平。
最关键的是她担心舅舅会告诉妈妈。
她越想越不安，赶紧又发消息给王耀明。
【舅舅，沈繁星和方野的事你别告诉我妈啊！】
发完消息，她才稍微安心些，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王耀明，此刻正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气质干练、容貌精致的女人，正是宋千瓷的母亲，王雪兰。
王雪兰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眼神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那是多年在商界打拼沉淀下来的气势。
她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王耀明和宋千瓷的对话，此刻见王耀明挂了电话，才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方野是谁？”王雪兰问，声音平静。
王耀明放下手机，心里苦笑。千瓷啊千瓷，不是舅舅不帮你，谁让你正好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呢？
他早就把宋千瓷生日宴那天参加的人都私下调查过了，包括沈繁星和方野。
对这两个孩子，他都有一定的了解。
“方野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王耀明斟酌着措辞。
王雪兰挑了挑眉。能得到弟弟这样的评价，说明方野不是普通的“小屁孩”。她放下茶杯，“说说看。”
王耀明简单说了方野的情况，转学前在原来的学校是校霸，转学后成绩突飞猛进，现在是年级第一。
会弹吉他，会写歌，宋千瓷乐队的歌就是他写的。性格沉稳，话不多，但很有主见。
王雪兰听完，微微挑眉，“校霸，学霸，年级第一，会音乐，有点意思。”
她看向王耀明，“最近千瓷是不是都跟这个方野待在一起？”
王耀明迟疑了一下说，“不止是方野，还有乐队其他人。”
“你不用帮她打掩护。”王雪兰打断他。
王耀明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辩解。
王雪兰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过阵子我飞中海，跟千瓷说留学的事。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见这个方野。”
王耀明脸色一变，“雪兰，千瓷还小，跟那个方野也不是...”
“这些不用你管。”王雪兰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强势，“你只需要安排就行。”
王耀明看着姐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姐姐的脾气，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只是他不知道，姐姐见了方野之后，会发生什么。
王耀明心里没底，但看着姐姐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点头，“好，我来安排。”
王雪兰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是中海繁华的街景，车流如织，高楼林立。
王雪兰忽然说了句，“千瓷不该去中海的。”
王耀明心里一紧，勉强笑道，“我感觉千瓷现在过得挺开心的。”
王雪兰淡淡看了眼王耀明，“你把方野的资料发我一份。”
“好。”王耀明苦笑一声，却也只能答应。
第211章 丈母娘看女婿?
王耀明把整理好的方野资料发给了王雪兰。
资料很详细，包括方野转学前的“校霸”经历，转学后的成绩变化，以及他现在的家庭情况、在校表现等等。
做完这些，王耀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资料，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姐姐王雪兰的性子，强势，控制欲强，看人眼光毒辣。若是对方野产生兴趣，肯定不会只是“随便看看”。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给宋千瓷发了条消息。
【千瓷，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妈知道方野了，说过阵子来中海时想见见他。你有个心理准备】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宋千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耀明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宋千瓷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舅舅！我妈现在不在你边上吧？”
“不在，现在就我一个人。”王耀明说。
宋千瓷松了口气，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不满和担忧，“舅舅，你干嘛跟我妈说方野的事情啊？”
“这能怪我吗？”王耀明无奈，“谁让你刚好打电话给我，还主动提方野？而且你妈就在我对面坐着，你以为她听不到？”
“那你应该提醒我呀！”宋千瓷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暗号了吗？”
他们有过约定。
如果王雪兰在旁边，王耀明会在电话里问一句“你那边天气好不好”作为暗号。
但今天什么都没说，宋千瓷根本不知道母亲在舅舅旁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千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
王耀明叹了口气，“咱们那点小伎俩，哪里瞒得过她？她当时就坐我对面，我要是突然问你那天气怎么样，她立马就能猜到怎么回事。”
宋千瓷沉默了。
她知道舅舅说得对。妈妈太聪明了，观察力又强，在他们面前耍小聪明，多半会被识破。
但她还是不甘心，“舅舅，你能不能别让我妈见方野？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
“真没什么的话，你干嘛这么害怕？”王耀明反问。
宋千瓷哑然。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我就是不想让我妈干涉我交朋友。我好不容易有一两个聊得来的朋友。她要是去见了，说些什么不合适的话，我怕连朋友都没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安。
王耀明听着，心里一软。他知道这个外甥女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很敏感。
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她其实很缺安全感，也很珍惜现在的朋友。
毕竟先前玩得比较好的苏曼和蒙诗诗都还在京城。
“千瓷。”王耀明的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宋千瓷立刻说，“谢谢舅舅！”
“先别谢我。”王耀明说，“我只能说尽量。你妈的脾气你知道，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嗯，我知道。”宋千瓷的声音低落了些。
挂了电话，宋千瓷坐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母亲其实很少插手她交朋友。
从小到大，她带朋友回家玩，妈妈从来不会多问。
但在某些时候，妈妈对她交往的朋友要求又很严格，比如那些她觉得“不三不四”或者“目的不纯”的人。
一些同学见过她母亲后，自觉地跟她疏远了。
宋千瓷不希望母亲见方野，其实是担心方野的过往。
她不了解方野转学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传言。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生日宴那天，那几个一开始很嚣张的小混混，在看到方野后，直接就吓哭了。
而方野当时表情平静，眼神冷淡。
那个画面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方野平静的外表下，可能藏着一只野兽。
只是平时这只野兽在沉睡，不会轻易露出獠牙。
但近距离接触后，她能感觉到方野并非传言那样。
冷静，理性，话不多但很可靠，对朋友真诚，对沈繁星温柔，对乐队负责。
宋千瓷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方野是个好人。
可是她不知道母亲会怎么想。
大部分人都会先入为主。
哪怕方野转来已经好一阵子了，班上仍有一小部分人认为他是“校霸”，觉得他会欺负人。
偏见这座大山，不是那么容易挪开的。
宋千瓷担心母亲对方野言辞过激，或者直接要求她远离方野。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野了。
来中海读书，她最庆幸的事不是加入了季风预警乐队，而是认识了方野。
和方野相处，她感觉很轻松，很自然。
而且父母不和这件事，方野是她唯一能够倾诉的人。
不是因为她告诉了他，而是因为他好像早就知道，而且从不多问，只是安静地听，然后给出中肯的建议。
得知母亲想见方野，宋千瓷整个下午都忧心忡忡的。上课时她好几次走神，被老师点名才慌忙回过神来。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宋千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无敌美少女联盟”的群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她说得比较含蓄。
【姐妹们，有个事，我妈说过阵子来中海，想见见我乐队的朋友】
蒙诗诗第一个回复，【哇！阿姨要来看你们演出吗？】
苏曼比较敏锐，【只是见朋友？还是有特别想见的人？】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打字，【她特别提了方野。】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蒙诗诗发了一串感叹号，【！！！】
【千瓷，你完了！】
【这是丈母娘要考察女婿了啊！！！】
宋千瓷的脸“唰”地红了。
还好现在是发消息，要是打电话或者视频，蒙诗诗和苏曼肯定能看到她脸都红透了，还有平时脸上不会有的羞意。
她赶紧打字，【别乱说！什么丈母娘女婿的！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蒙诗诗：【普通朋友？阿姨干嘛特意要见他？】
苏曼：【诗诗，别逗千瓷了。千瓷，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宋千瓷想了想，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怕我妈对方野有偏见。你们知道方野转学前的那些传闻，我怕我妈听了之后，会说些不合适的话。】
苏曼：【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千瓷：【我不知道，我舅舅说会尽量帮我，但我妈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蒙诗诗：【要我说，你就直接跟方野坦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然后打扮得帅一点，表现得好一点。争取给阿姨留个好印象。】
苏曼：【诗诗，你别出馊主意。千瓷，我觉得你别太紧张。毕竟你和方野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见面就见面，没关系的。
但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见面，那样目的性太强了，容易造成误会。
你可以把乐队其他人都叫上，比如上次生日宴见过的沈繁星、夏芷晴她们，大家一起吃个饭。这样既自然，又能分散注意力。】
宋千瓷看着苏曼的建议，觉得有点道理。
如果只是乐队朋友一起聚聚，妈妈见见大家，那确实比较自然。
如果只单独见方野，那也太奇怪了。
蒙诗诗：【苏曼这个主意不错。大家一起的话，阿姨也不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方野身上。而且人多热闹，气氛也好。】
宋千瓷回复，【嗯，我考虑一下。】
苏曼：【千瓷，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方野这个人，我觉得他应该能应付得来。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会怯场的人。】
蒙诗诗：【对，方野多拽啊！面对小混混都不怕，见个家长算什么。】
宋千瓷看着群里的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但“见家长”这几个字，又让她脸红了。
结束聊天后，宋千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但她的脑海中总是响起蒙诗诗那句话，“丈母娘要考察女婿”。
一般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越看越喜欢”。
她不禁想，母亲会喜欢方野吗？
如果单独见面的话，方野应该会表现得不错吧？
他那么冷静，那么沉稳，说话又很有分寸。没准还会有超乎寻常的表现，让妈妈对他刮目相看。
宋千瓷越想越羞，把脸捂在枕头里，闷闷地“啊”了一声。
她让自己不要多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和方野就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如果现在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以后相处起来就没那么自在了。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妈妈和方野面对面坐着，方野礼貌得体地回答问题，妈妈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认可，最后微笑着说“千瓷，你这个朋友不错”。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很快她又摇摇头，把这些幻想甩开。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而且方野对她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
也许方野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些失落。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酒店的楼层很高，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顺其自然吧。
该来的总会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对妈妈要见方野这件事。
......
翌日。
宋千瓷起了个大早，特意去学校门口那家生意很好的早餐摊买了三人份的早餐。
两份给方野和沈繁星，一份给自己。
她来到教室时，时间还早。她把早餐放在自己桌上，然后坐在位置上，有些心神不宁地翻着书，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
方野来得晚一些。
他走进教室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沈繁星。
两人一前一后，方野走在前面，沈繁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脚步很轻。
宋千瓷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她站起来，朝两人招手，“方野。繁星。”
方野走过来，看了眼她桌上的早餐，挑了挑眉，“今天这么早？”
“我一直很早好不好？”宋千瓷把其中一份递给他，另一份递给沈繁星，“给，早餐。”
沈繁星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不过她心里想着，明天要给宋千瓷也带早餐。
不然总是吃宋千瓷的，她心里过意不去。
方野坐下，打开早餐袋子，刚拿起包子要吃，李洋就从后面凑了过来。
“野哥，分我一点呗？我没吃早饭。”
方野瞥了他一眼，拿了一个包子给他。
李洋笑嘻嘻地接过去，“谢谢野哥！”
他看了眼宋千瓷桌上的另一份早餐，又看看沈繁星手里的那份，眼珠转了转，没说话，只是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方野一边吃早餐，一边用余光注意到宋千瓷一直在偷看他。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他吃完包子，喝了口豆浆，转头看向宋千瓷。“有事？”
宋千瓷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事啊。”
“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方野问。
“谁看你了！”宋千瓷耳根泛红，故意瞪着眼，“我看门外呢。老班可能会早来。”
方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门和窗户，并没有林明珠的身影。
他摇摇头，没再追问，自顾自拿出课本开始看。
宋千瓷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失落。她其实很想跟方野说妈妈要见他的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肯定不合适。
而且这件事听起来就很怪，为什么她妈妈非要单独见方野？
这代表着什么？她自己都解释不清。
但她又想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突然见面，方野毫无准备，或者妈妈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场面尴尬。
而且她心底深处，其实是希望妈妈能喜欢方野的。
万一将来她和方野“一不小心”在一起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宋千瓷的脸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但心跳得厉害，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早读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宋千瓷用余光偷偷看了方野一眼。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好像什么都心里有数。
这样的人应该能应付得了妈妈吧？
宋千瓷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方野稍微提一下。至少让他知道，她妈妈可能要来中海，可能会见乐队的朋友。
至于单独见面的事，还是先不说吧。
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但她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不远的将来——那个妈妈和方野见面的时刻。
会是什么样呢？
她既期待，又忐忑。
第212章 我妈想见你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学生们端着餐盘在桌椅间穿梭。
方野和宋千瓷、李洋、沈繁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宋千瓷吃了口饭，忽然抬头看向方野，“晚上去不去基地？”
方野摇摇头，“不去。”
“晚上又有事？”宋千瓷皱起眉头，“你晚上都干嘛啊，老是那么忙。该不会去打工了吧？”
这话一说，李洋立刻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野哥，你真的去兼职了？”
沈繁星也停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方野，眼神里有些惊讶，还有些期待。
方野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没有。”
沈繁星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心里想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她打算去找个寒假工做做。
寒假接近一个月，她也成年了，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哪怕时薪低一些，她也能接受。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没工作经验，性格又内向。
如果方野也在兼职，那她也想跟着一起。至少有认识的人在，不会那么害怕。
不过沈繁星转念一想，又觉得方野应该不缺生活费。
而且方野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更好的赚钱办法，不需要去做那种简单的兼职。
方野察觉到沈繁星的注视，目光转向她。沈繁星马上又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敢与他对视。
胆子还是那么小。方野心想。
但他能从沈繁星刚才的眼神里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原着剧情，如果没有意外，寒假的时候沈繁星会去一家餐饮店打工，然后在工作中遇到故意找茬的客人。
这时萧楚生会出现，“恰好”路过，“英雄救美”。
但这根本不是巧合。
是萧楚生听说沈繁星在打工后，故意打听她工作的时间和地点，然后算准时间去“偶遇”，等着沈繁星被欺负时挺身而出，以此接近她。
方野不赞同这种做法。
明明可以直接帮忙，非要等到别人陷入困境时才出手，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说到底还是自私。
他想改变这段剧情。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给沈繁星介绍兼职。
他看了眼宋千瓷，心里已经有了不止一个主意。
不管哪一种，都能让沈繁星在寒假期间赚到下学期的生活费，甚至大学的部分学费。
其实要不是剧情需要，沈繁星本不该过得这么苦。
以她的成绩，随便去哪个私立学校，不仅学费全免，每学期还能拿奖学金，住宿费、学杂费全包，生活不会比其他学生差。
但在不久之前，沈繁星还在吃汤泡饭，生活捉襟见肘。
好在，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了。
宋千瓷察觉到方野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已经有了默契，这一眼她就大致猜到了方野在想什么，是关于沈繁星的事。
不过有些话当着沈繁星的面不好说，而且现在还有李洋在场。
其实不用方野提醒，宋千瓷早就想到了。
她已经跟舅舅王耀明提过资助沈繁星的事。
以沈繁星的成绩和品性，完全值得资助，而且肯定不会是什么白眼狼。
这一眼对视，反而给了宋千瓷一个找方野单独聊天的理由。
只是她还在做心理准备，想着怎么跟方野说“我妈想见你”这件事。
这话实在是太怪了。
不管换成什么表达方式，她都觉得听起来不对劲，很容易让人误会。
......
下午的课结束得很快。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千瓷收拾好书包，走到方野桌边，“外面吃，我请客。我有事跟你商量。”
方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一旁正准备叫方野一起去食堂的李洋听到这话，欲哭无泪，“你们俩又去吃好吃的啊？也不带我一个。”
宋千瓷大手一挥，“周六排练，我请客，吃好吃的。”
李洋眼睛一亮，立马喜笑颜开，“谢谢大小姐！那你们去吧，我自个儿去食堂。”
他还不忘拍句马屁，“大小姐大气！周末我要吃烤鱼！”
“行行行，烤鱼就烤鱼。”宋千瓷笑着说。
李洋乐呵呵地背着书包走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一个人吃饭了，没想到刚在食堂坐下，于秀秀就拉着夏芷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秀秀还没开口，李洋就主动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于秀秀瞪大眼睛，“我还没问呢！”
李洋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真不知道他们俩干嘛去了。”
于秀秀和夏芷晴对视一眼。
夏芷晴莫名有些心虚，她觉得李洋好像看出了些什么。
她猜李洋可能已经知道了上周日她去超市“偶遇”方野，还和方野一起逛公园的事，所以眼神才会这么奇怪。
于秀秀才不管那么多，直截了当地问，“你跟方野同桌，宋千瓷又离得那么近，怎么会不知道？”
李洋耸耸肩，咽下嘴里的饭。
“他们又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而且他们都不上晚自习，可能就是单纯一起回家而已。”
“一起回家？”于秀秀瞪大眼睛。
李洋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各回各家。他们俩家不是一个方向好吗？”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李洋看向夏芷晴，笑嘻嘻地问，“班长，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我发消息给野哥问问。”
夏芷晴脸一红，连连摇头，“我...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于秀秀却直接说，“昨天一起走，今天又一起走，不知道干嘛去了。”
李洋笑呵呵地说，“那我问问，待会儿跟你们说。”
说完，他匆匆扒完剩下的饭，端起餐盘，“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你们慢慢吃。”
于秀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嘀咕道，“他是猪啊，三分钟就吃完了。”
夏芷晴耳根还红着，没接话。她担心方野知道了周日那天不是偶遇，而是她故意的。
于秀秀看她发呆，用胳膊碰了碰她，“发什么呆呢？快吃啊。”
“嗯。”夏芷晴回过神，低下头小口吃饭。
于秀秀一边吃一边说，“吃完回去问问李洋，看方野怎么说。”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们可能就是一起出去吃个饭，没什么的。也可能是去基地了。”
“谁知道啊。”于秀秀说，“就算是去基地，孤男寡女的，时间一久，也容易产生感情。”
夏芷晴怔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于秀秀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又说，“不过我觉得方野应该喜欢你这款，温柔漂亮、成绩好。宋千瓷那样的，太闹腾了，可能不适合他。”
“秀秀，别说了。”夏芷晴轻声打断她，低头继续吃饭，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另一边，李洋回到教室后，教室里还没什么人。他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野哥，班长大人很关心你去哪了，嘿嘿嘿】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也不在意，拿出作业开始写。
方野和宋千瓷没有走太远，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环境还不错的餐馆。
店里人不多，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宋千瓷递给方野，“想吃什么，随便点。”
方野接过菜单，简单翻了翻，点了两个菜，“够了。”
宋千瓷又加了两个菜和一份汤，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麻烦快点上。”
等服务员走后，宋千瓷看着方野，欲言又止。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宋千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个，繁星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指什么？”方野问。
“就是寒假打工的事。”宋千瓷说，“我觉得她可能需要钱，但一个人去打工，我不放心。你也知道她性格，太内向了，容易被人欺负。”
方野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宋千瓷看着他，“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方野沉默了几秒，说，“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补习。”
“补习？”宋千瓷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嗯，她的成绩给人补习，绰绰有余，就是内向了点。”
宋千瓷点点头，“那我问问我舅舅，他应该认识一些家境不错的。家里肯定有需要补习的小孩。”
她之前只想着直接资助沈繁星，但那样可能会伤到沈繁星的自尊心。
让她去工作，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反而更好。
“不过...”宋千瓷又皱起眉头，“繁星可能不会接受。她比较...嗯，不喜欢欠人情。”
“这个不要紧的。各取所需。”
宋千瓷点头，“那我回头跟舅舅说说。”
解决了沈繁星的事，气氛稍微轻松了些。但宋千瓷心里还压着另一件事。
她看着方野，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方野，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就是...我妈。”宋千瓷说得磕磕巴巴，“她...她过阵子要来中海。”
方野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她说...想见见我的朋友。”
她还是没敢直接说“想见你”。
方野点点头，“可以。”
只是方野的反应太平静了，反而让宋千瓷更紧张了。
她补充道，“她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直接的问题。你...你别介意啊。”
“不会。”方野说。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更乱了。
她想说“我妈她特别想见你”，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老提你”，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服务员这时开始上菜，暂时打断了对话。
等菜上齐了，宋千瓷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方野，小声问，“你紧张吗？”
“为什么要紧张？”方野反问。
“因为...”宋千瓷语塞，“我妈她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我怕你不能接受。”
“没事。”方野说，“你妈也是关心你。”
宋千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方野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觉得方野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松了口气是因为，方野不紧张，那见面的时候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失落是因为他好像并不在乎她妈妈对他的看法。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应该会在乎的吧？
宋千瓷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妈妈。
“对了。”她忽然想起苏曼的建议，“到时候我可以把乐队其他人也叫上吗？大家一起吃个饭，比较自然。”
方野疑惑道，“不是本来就喊上其他人吗？”
“对对对，我忘了，哈哈哈。”
方野感觉宋千瓷有点奇怪。
宋千瓷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妈妈就不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方野身上了。
不过还得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其实如果能让母亲看元旦晚会那天的表演就好了。
她相信母亲对方野的印象一定会很好。
两人开始吃饭。宋千瓷没什么胃口，还是有些忐忑。
方野看着她，忽然问，“你妈什么时候来？”
宋千瓷愣了一下，说，“还没定，可能是这个月，也可能下个月。怎么了？”
“没什么。”方野说，“提前告诉我时间。”
“好。”宋千瓷点头。
两人吃完饭，宋千瓷结了账。走出餐厅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
“我还有事，先走了。”方野说道。
“嗯，你早点回家吧。”
方野点点头，“好。”
宋千瓷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方野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方野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一点没往暧昧的方向想。
但这样也好。
回到酒店，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宋千瓷，别想太多。顺其自然。”
至少，她跟方野说了这件事。
接下来，就等妈妈来了。
第213章 越来越在乎
宋千瓷和方野说了母亲会来中海的事后，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纠结反复，但那股忐忑感还是挥之不去。
她不清楚母亲见了方野之后会怎么想，更不确定单独见面是否合适。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乐队的人都拉上最为稳妥。
相比严厉古板的父亲，宋千瓷其实更愿意让母亲来看乐队表演。
当初她要学打鼓，父亲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觉得女孩子敲敲打打不成体统，是母亲说服了父亲。
而且母亲对她交朋友的事也相对开明，不反对她和苏曼、蒙诗诗来往，有时还会给不少零花钱，让她们一起去玩、逛街。
不过邀请母亲来看表演这件事，宋千瓷觉得还是得先跟苏曼和蒙诗诗通个气。
毕竟她们俩也要来，到时还能帮忙说几句好话。这么想着，她点开了【无敌美少女联盟】的群聊。
宋千瓷，【姐妹们，跟你们说个事。我邀请我妈元旦晚会来看我们表演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蒙诗诗：【！！！】
蒙诗诗：【千瓷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苏曼：【你怎么会想到邀请阿姨去看元旦晚会？】
宋千瓷：【她不是要来看我吗，我就想让她看看乐队表演，不过我还没跟她说呢。】
蒙诗诗：【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跟你妈坐一起啊？想想就紧张。】
苏曼没说，但她也觉得坐在长辈旁边看表演，会有些不自在。
宋千瓷：我妈管得也没那么宽，会给我自由空间的。】
蒙诗诗：【那还行。不过话说回来，表演结束后阿姨会不会要跟我们乐队的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宋千瓷：【放心啦，表演结束她就走了，不会跟我们一起庆祝的】
随后她又补了句，【她行程很满的，能抽空来看表演就不错了。】
苏曼：【其实我和诗诗帮忙说好话，作用可能不大。关键还是在于方野。阿姨既然特别提了要见他，那对他的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蒙诗诗：【苏曼说得对，千瓷，你是不是特别在意方野在你妈面前的印象啊？】
宋千瓷看着屏幕上这句话，手指顿了顿，脸上有点发热。
宋千瓷：【没有啊，你们别乱说。】
蒙诗诗：【嘻嘻，没有你脸红什么？】
宋千瓷：【你又看不到我！】
蒙诗诗：【我猜的！要是没有，你干嘛这么急着否认？】
苏曼：【好了诗诗，别逗千瓷了。千瓷，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准备吧。乐队表演得精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宋千瓷：【嗯，我知道。】
蒙诗诗：【对了，你爸呢？邀请了吗？】
宋千瓷看着这句话，眼神一暗。
宋千瓷：【没有。】
蒙诗诗：【你都喊阿姨来了，为什么不喊叔叔啊？】
宋千瓷：【他应该不会来的。而且我也不太想让他来。】
苏曼似乎察觉到什么，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千瓷，加油准备表演吧，我们都支持你。】
宋千瓷：【谢谢】
退出群聊，宋千瓷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蒙诗诗那句“你是不是特别在意方野在你妈面前的印象”还在她脑海里打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否认归否认，但心里那点乱糟糟的，还带着一丝甜意的感觉，骗不了自己。
她甩甩头，把这些思绪暂时压下去，拿起手机拨通了舅舅王耀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王耀明温和的声音传来，“千瓷，怎么了？”
“舅舅。”宋千瓷说，“元旦晚会我们乐队有表演，我想请你和妈一起来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王耀明带着笑意的声音，“哦？怎么突然想到邀请我们了？”
“就是想让你们看看嘛。”宋千瓷说，“我练了这么久，你们还没看过我们乐队表演呢。”
“行啊。”王耀明爽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我一定到。”
“时间定下来了，我再发你，应该在学校礼堂举办。”
宋千瓷顿了顿，小声补充道，“舅舅到时候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啊。”
王耀明笑了，“怎么，怕你妈不满意？”
“也不是。”宋千瓷的声音更小了，“就是...你懂的。”
“我懂我懂。”王耀明笑得有些促狭，“放心，舅舅肯定站在你这边。不过千瓷啊，你爸呢？邀请了吗？”
宋千瓷抿了抿嘴唇，“没有。”
“为什么？”王耀明问，“你爸要是知道你上台表演，应该也会想看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宋千瓷低声说，“而且他那么忙，对音乐也不感兴趣，还有点抵触。我不想场面变得尴尬。”
王耀明叹了口气：“千瓷，你爸他...”
“舅舅，别说了。”
宋千瓷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真的不想勉强。他要是愿意来，哪怕不说，自己也会来的。要是不想来，我说了也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王耀明才说：“好吧，你自己决定。不过千瓷，别太难过。你爸他有他的难处。”
“我知道。”宋千瓷说，“那先这样吧舅舅，我挂了。”
“好，元旦晚会见。”
挂断电话，宋千瓷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向后倒去，盯着天花板发呆。情绪有些低落。
她其实是想邀请父亲的。
小时候学校有文艺汇演，她参加合唱团，站在台上时总会下意识在观众席里寻找父亲的身影，尽管十次有九次都找不到。
后来她就不找了，也不期待了。
父亲一直很忙。宋千瓷有时候会想，他到底在忙什么？
忙到连女儿的生日都只能出现三分钟，忙到连一口蛋糕都没时间吃？
而且父亲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来了，要么得隐瞒身份悄悄坐在角落，要么就是坐在校长身边，可能还要上台致辞。
宋千瓷不想让同学知道她父亲是谁，不然大家看她的眼神就会变了，关系也会变得疏远。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告诉父亲了。
反正，就算说了，他大概也不会来的。
方野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手机震动了两声。他擦着头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李洋发来的消息，【野哥，人呢？】
上一条是【野哥，班长大人很关心你去哪了，嘿嘿嘿】
方野挑了挑眉。李洋平时虽然八卦，但不会这么直接地问他的行踪。
尤其还特意提到“班长大人”。他猜这个问题多半是夏芷晴或者于秀秀让问的。
他简单地回复，【一起吃了饭，就回去了。】
另一条消息是宋千瓷发来的，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宋千瓷：【我邀请了蒙诗诗、苏曼，还有我舅舅跟我妈妈一起来看元旦晚会表演。】
方野有些意外。他坐到床边，放下毛巾。
他记得宋千瓷之前还在担心母亲要来的事，现在居然直接邀请来看表演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公开场合，人多，不会太尴尬。
而且从宋千瓷的语气来看，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方野回复：【挺好的，不过节目还没报上去吧，得等到下周才确认。】
宋千瓷几乎是秒回。
【啊？那我都说了，节目该不会不通过吧？】
方野能想象出她此刻有些慌张的表情，打字回复【那应该不会。】
他心想，就算学校那边真的不通过，以宋千瓷舅舅王耀明的人脉和能量，运作一下也肯定能成。
乐队表演在学校里虽然不算常见，但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表演的歌曲也不是负能量的，没什么问题。
让他有点诧异的是，宋千瓷不仅邀请了闺蜜，连舅舅和妈妈都邀请了，这阵仗可不小。
但他没看到宋千瓷提起父亲。
方野放下手机，继续擦头发。
他想起宋千瓷家庭，父母长期分居，感情淡漠，但为了家族利益和女儿，表面上还维持着婚姻关系。
父亲是政界人物，严肃古板，母亲是商界女强人，强势干练。
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碌，对女儿的关心大多停留在物质层面。
宋千瓷心底是希望父母能和好的。这一点方野能感觉到。
宋千瓷偶尔提起家庭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提到父亲时那种混合着期待和失望的语气，都说明了她还没放弃这个希望。
但方野从来没有给过什么建议，只是偶尔在宋千瓷不开心的时候陪在一旁。
这是宋千瓷的家务事。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感情的事更不是外人能评判的。
宋千瓷的希望是美好的，但她的父母未必愿意重归于好。
有时候，各自安好未尝不是一种结局。
方野擦干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宋千瓷：【你说不会，那应该就不会吧。我相信你。】
方野看着这句话，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有时候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回复：【好好准备就行。】
宋千瓷：【嗯，我会的！】
方野把手机放到床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今天的事。
宋千瓷的母亲要来看表演，这意味着他得提前做些准备。
倒不是紧张，只是他需要确保乐队表演万无一失。
至于宋千瓷的父亲，方野想起原着里的一段剧情。
在元旦晚会前后，宋千瓷的父亲其实来过学校一次，是作为领导来视察的。
但他没有告诉宋千瓷，只是在远远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就走了。
那时候的宋千瓷并不知道。
方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不会主动去改变这段剧情。有些事，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发现，去体会。
而且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沈繁星的寒假兼职。
他得确保萧楚生没有机会上演那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想着想着，困意逐渐袭来。
第二天早上，方野照常来到教室。宋千瓷已经到了，正和沈繁星说话。
看到他进来，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视线，继续和沈繁星聊天。
方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李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昨天班长真问你了。”
“嗯。”方野拿出早饭，并不惊讶。
“她后来有没有找你？”李洋好奇地问。
“没有。”
李洋“啧”了一声，“野哥，你可以刺激刺激班长的。”
方野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李洋笑嘻嘻地说，“你看，班长对你有意思，宋千瓷对你也有意思，你选哪个？”
“吃你的早饭。”方野打断他。
李洋嘿嘿笑了两声，终于闭嘴了。
早读开始后，方野注意到宋千瓷时不时会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
他知道她可能还在想母亲来看表演的事，也可能想问他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课间的时候，宋千瓷终于忍不住了。她小声问，“方野，你说表演那天，我穿什么好？”
方野抬头看她，“校服。”
“啊？”宋千瓷愣了一下，“就穿校服？”
“你还想穿什么？”
“个性点的。”
方野摇摇头，“没那个必要，音乐说话。”
宋千瓷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方野“嗯”了一声。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那点忐忑又消散了些。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你觉得我妈会喜欢我们的表演吗”、“你会紧张吗”、“要是她问些奇怪的问题你怎么办”
但看着方野这副淡然的样子，她又觉得这些问题好像都没必要问。
“对了，”宋千瓷想起什么，“周末排练，我舅舅可能会来基地看看。他好奇我们平时怎么排练的。”
方野点点头，“可以。”
“你不介意吧？”宋千瓷问。
“不介意。”
宋千瓷笑着道，“那就好。那我跟他说了。”
她回到自己座位，拿出手机给王耀明发消息。发完消息后，她转头看向方野，发现他已经低下头在做题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宋千瓷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深吸一口气，也拿出了课本。
表演要好好准备，不能让妈妈失望。
学业也不能落下，将来才有机会上同一所大学。
第214章 特别的晚餐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周六。
李洋从早上开始就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刚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他就凑到方野桌边，压低声音问，“野哥，晚上到底吃什么好吃的？”
方野头也不抬地说，“你直接问宋千瓷不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应该知道嘛。”李洋嘿嘿笑着，“宋千瓷肯定跟你说了。”
“没细说。”方野淡淡道。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吃什么，但听宋千瓷提过，今晚她舅舅王耀明会来看乐队排练。
以王耀明的做派，大概率会请他们去不错的餐厅。不过这些没必要跟李洋细说。
期待一星期的李洋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刚想再问，宋千瓷就走进教室了。
她径直走到方野桌边，很认真地说，“方野，今晚排练，不许跑。”
方野点点头，“嗯。”
“就是就是。”李洋在旁边帮腔，“野哥你可不能溜号！”
宋千瓷被李洋逗笑了，转头对他说：“那交给你一个任务，今晚负责把方野带到基地去。”
李洋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敬礼的动作，“保证完成任务！”
方野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跟活宝似的，无奈地摇摇头。
宋千瓷又看向刚走进教室的沈繁星，“繁星，快来。”
沈繁星落座后，问，“怎么了？千瓷。”
“繁星，今晚你也一起去基地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我晚上...”
“没事就一起去吧。”宋千瓷坚持道，“就是去看看，给我们当观众。”
沈繁星抿了抿嘴唇，瞥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方野正低头看书，好像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去吧去吧。”宋千瓷拉着她的胳膊，“人多热闹。”
沈繁星犹豫了几秒，小声说，“好。”
宋千瓷开心地笑了。
她坚持要沈繁星去，自然有她的用意，那就是让舅舅王耀明有机会和沈繁星接触，早点把资助的事情定下来。
排练的时候，沈繁星不用上台，正好可以和舅舅聊聊天，互相了解。
不过她早就跟舅舅交代好了。
不要直接提资助的事，以后也要用其他人的名义来办。她不想让沈繁星觉得亏欠她，影响到两人的朋友关系。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宋千瓷特意端着餐盘坐到夏芷晴和于秀秀旁边。
“晚上基地排练，你们俩都来啊。”她说。
夏芷晴点点头，“好。”
于秀秀这次没有找借口推脱。她看了眼夏芷晴，心想正好可以创造机会让夏芷晴和方野多接触，便爽快答应，“行，我一定到。”
三人的对话被隔壁桌的萧楚生听到了。他低头吃饭，眼神若有所思。
至于唐天翔，不用通知他也一定会到场。他对乐队的热情比谁都高。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他一直想要借助排练的机会跟夏芷晴增进感情。
傍晚放学铃一响，李洋第一个跳起来，而且他早早收拾好书包了。
“走走走！”他催促道，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宋千瓷大手一挥，“触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教室，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李洋走在宋千瓷旁边，忍不住又问，“大小姐，今晚到底吃什么啊？给点提示呗。”
宋千瓷神秘地笑笑，“待会儿就知道了。”
“那我们去哪吃？”李洋追问。
“当然是去基地吃。”
“基地？”李洋瞪大眼睛，“全家桶？还是什么大餐外卖？”
宋千瓷笑着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李洋傻眼了，“你不知道？”
“我舅舅安排的。”宋千瓷说，“他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李洋“嗷”了一声，更加期待了。
一行人来到基地门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宋千瓷推门进去的瞬间，除了她和方野，所有人都愣住了。
往常他们用来聊天、写作业的长桌，此刻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有烤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摆盘精美的意面，香气四溢的烤鸡，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食和甜点。
旁边的吧台上，整齐陈列着果汁、汽水和包装精美的饮料，果盘里堆满了新鲜的草莓、葡萄和切好的蜜瓜。
整个基地被布置得像个小型的自助餐厅，甚至还摆放了几盆绿植做装饰。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让一切都显得温馨而高级。
衣着得体的王耀明站在桌边，对众人微笑着点头。
“舅舅！”宋千瓷小跑过去。
李洋在门口“哇”地惊叹出声，然后也跟着喊，“舅舅！您真是太好了！”
宋千瓷回头瞪他，“谁是你舅舅了！”
王耀明倒是笑得很和善，“都进来吧，别客气。今晚放开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歌。”
几人纷纷走进来，有些拘谨地跟王耀明打招呼。
“谢谢王叔叔。”夏芷晴礼貌地说。
“谢谢您。”于秀秀也道谢。
沈繁星走在最后，看着满桌的食物，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她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大餐，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唐天翔跟在沈繁星后面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餐具和食物，心里微微一惊。
他家里条件不错，见过些世面，能认出那些餐具都是高端品牌，食物摆盘也相当专业。这顿“便饭”的规格，比他预想的高太多了。
看来宋千瓷的家境，比他以为的还要好。
“大家别站着，坐啊。”王耀明招呼道，“都是千瓷的朋友，不用拘束。”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在桌边坐下，小声对她说，“想吃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沈繁星点点头，但动作还是有些拘谨。
李洋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盘子开始夹菜，“那我可不客气了，舅舅您真是我亲舅舅。”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方野在王耀明对面坐下，礼貌地点头致意，“王叔叔好。”
王耀明打量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方野是吧？千瓷经常提起你。”
“咳咳”宋千瓷重重咳嗽了两声，示意舅舅别乱说，但她的耳尖已经有点泛红了。
方野神色平静，“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小事。”王耀明摆摆手，“千瓷说你们乐队练习很认真，我就想着来看看，顺便请大家吃个饭。”
宋千瓷凑到王耀明身边，问道，“舅舅，你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的飞机。”王耀明说，“一来就帮你布置这些了。”
“舅舅最好了！”宋千瓷雀跃道，然后小声地问，“我妈来了吗？”
王耀明摇摇头，“你妈最近在忙一桩并购，抽不出身。不过元旦晚会那天，她应该能来。”
宋千瓷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跟方野说好了，也调整好了心态，但想到要同时面对母亲和方野，她还是有些紧张。
现在母亲不来，她可以先在舅舅这边“演练”一下。
王耀明的目光移到沈繁星身上。这个安静的女孩正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不太敢去夹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菜，只挑了些简单的蔬菜和一点意面。
王耀明记得她。上次宋千瓷的生日宴上，这个女孩就给他留下了印象，安静，懂事，眼神清澈。
后来宋千瓷跟他提过沈繁星的情况，成绩优异但家境困难，需要帮助。
他起身，走到沈繁星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同学是吧？”王耀明温和地问。
沈繁星吓了一跳，差点放下叉子。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点点头，“王叔叔好。”
“不用紧张。”王耀明笑笑，“千瓷跟我说过，你成绩特别好，经常考年级前几。”
沈繁星脸红了，“没...没有，就还好。”
“我听千瓷说，你想考中海大学？”王耀明问得很自然，像普通长辈关心晚辈的学业。
“嗯。”沈繁星小声说，“离家近一点，方便照顾奶奶。”
王耀明点点头，“孝顺是好事。不过以你的成绩，其实可以冲一冲更好的学校。清北之类的，考虑过吗？”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考虑过，但...”
她没说下去，但王耀明懂。经济压力，对奶奶的牵挂，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如果有机会，还是应该试试。”王耀明说，“好的平台对未来的发展很重要。至于其他的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他说得很委婉，没有直接提资助的事，就像普通的建议。
沈繁星点点头，“谢谢王叔叔，我会考虑的。”
王耀明又和她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然后很自然地转向其他人，问起乐队的练习情况。
宋千瓷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见舅舅和沈繁星聊得还算顺利，心里松了口气。
李洋已经吃得满嘴是油了，他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幸福了!好饱，我都不想动了。”
宋千瓷瞪他，“不行！今晚至少练三遍！”
“我就说说嘛。”李洋笑嘻嘻地说，“练！必须练！吃饱了更有力气。”
宋千瓷看向王耀明，“舅舅，待会儿我们上楼排练，你可是我们乐队第一个正式观众。”
王耀明笑着点头，“我的荣幸。”
众人吃完后，宋千瓷大声说：“大家能吃多少吃多少，千万别浪费。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李洋第一个响应，“大小姐威武！我要打包那个烤鸡。”
沈繁星看着桌上还剩很多的菜，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宋千瓷，“我...我可以打包一点吗？给我奶奶。”
“当然可以！”宋千瓷立刻说，“你想打包什么尽管拿，我让舅舅准备打包盒。”
王耀明起身去拿准备好的餐盒，递给了沈繁星。
沈繁星小声说了句，“谢谢”。
方野吃得不多，但也差不多了。他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发现王耀明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
今晚他早就发现王耀明似乎有意无意盯着自己看，也不知道宋千瓷背后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太在意，宋千瓷不会背后说他坏话的。
“方野。”王耀明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千瓷说，乐队那首【想去海边】是你写的？”
“嗯。”方野点头。
“很有才华。”王耀明赞许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玩过音乐，不过没你这么厉害，能自己写歌。”
方野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王耀明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有些惊讶。
一般高中生被他这样夸奖，要么会谦虚几句，要么会显得兴奋。但方野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千瓷说你是乐队的主心骨。”王耀明继续说，“她很少这么夸人。”
“她夸张了。”方野说，“乐队是大家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王耀明笑了，“不居功，挺好。对了，我听千瓷说，你成绩也很好？”
“还可以。”
“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王耀明问得很自然，像长辈的普通关心。
“还没定。”方野说，“看高考成绩。”
“有考虑过出国吗？”王耀明又问。
方野摇头，“没有。”
王耀明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来，方野不是那种会轻易透露想法的人。这个年轻人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自制力。
有意思。王耀明心想。难怪千瓷会这么在意他。
“舅舅，我们准备上楼排练了。”宋千瓷走过来。
王耀明起身，对众人说，“走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的
一行人陆续上楼。李洋摸着肚子，走得慢吞吞的，但还是满脸兴奋。
方野走在最后，经过王耀明身边时，王耀明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好好表现。”
方野疑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排练室已经布置好了。
乐器整齐摆放，灯光调到了合适的亮度。众人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夏芷晴坐在键盘前，李洋拿起贝斯，宋千瓷坐到鼓架后，对舅舅扬了扬下巴。
方野走到中央，抱起吉他。
王耀明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微笑着看向他们。
“第一首，想去海边。”方野说。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三、二、一。”
音乐响起。
第215章 音乐节
轻快的旋律在排练室里响起。
方野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流畅地划过，前奏明快而干净。他微微低头，靠近麦克风，声音清亮地响起。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
“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
王耀明坐在沙发上，原本放松的姿态微微坐直了些，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上次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上见过方野，但那时方野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后来他安排了ktv包厢，但没有一起去k歌，并不知道方野原来唱歌这么好。
王耀明见过宋千瓷和苏曼、蒙诗诗之前的乐队表演，主唱是专门学过声乐的苏曼，水准已经相当不错。
但他没想到，方野的演唱丝毫不输苏曼，甚至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更让王耀明意外的是，这首歌还是方野自己写的。
方野的弹奏动作并不激烈，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幅度不大但自然。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然，但歌声里却蕴含着某种饱满的情绪。
那种平静面容下暗涌的情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王耀明环顾四周，注意到屋里所有女生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方野身上。
宋千瓷坐在鼓架后，敲鼓的动作干脆利落，但眼睛一直看着方野的方向，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夏芷晴弹着键盘，偶尔抬头看向方野，眼神专注。
连坐在角落的沈繁星，也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中央弹唱的方野，眼睛亮晶晶的。
至于于秀秀，她干脆拿出手机，悄悄录了一小段。
王耀明在心里笑了笑。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外甥女会对方野这么“特别”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不是张扬的外表，而是一种沉稳内核下偶尔流露出的光芒。
方野唱到副歌部分，声音稍微提高，但控制得很好。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
“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王耀明虽然不是这种流行风格的忠实爱好者，但他经常和年轻人打交道，能听出这首歌的质量。
旋律抓耳，歌词有画面感，整体氛围轻松愉快，很可能会受年轻听众欢迎。
而且这还只是在排练室里的效果，如果配上专业的舞台灯光和音响，感染力肯定会更强。
一曲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没等宋千瓷开口问，王耀明就鼓起掌来。
“好听！”他笑着站起来，“真的很好听。”
宋千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从鼓架后探出头，“舅舅，没骗你吧？”
“没骗我。”王耀明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再来一遍吧？我还没听够。”
众人相视一笑。方野点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吉他背带。
第二遍演奏开始。
这一次大家更加放松，配合也更默契。
夏芷晴在键盘上加入了一些即兴的装饰音，李洋的贝斯线也更加流畅。
唐天翔在副歌部分的和声恰到好处，不抢主唱的风头，又能丰富层次。
王耀明听得频频点头。
第二遍结束后，唐天翔主动说，“王叔叔，我们还有一首我自己写的歌，您要听听看吗？”
“当然。”王耀明说。
唐天翔兴奋地调了调吉他，开始演奏他创作的曲子。
这是一首偏校园风格的小情歌，唐天翔唱得也很投入，能看出他对这首歌倾注了很多感情。
王耀明认真听完，鼓掌道，“不错，有自己的风格。”
不过平心而论，还是方野那首【想去海边】更吸引人，旋律也更抓耳。
唐天翔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很开心能得到认可。
沈繁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音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不太懂乐理，但能感受到音乐带来的快乐。看着几人投入的样子，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王耀明用余光观察着沈繁星。
这个女孩看方野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种专注，带着些许仰慕的目光，是藏不住的。
不止是她，夏芷晴看方野时也会不自觉地多停留几秒，只是更加含蓄。
年轻人的心思，在他这样的阅历面前，其实都写在脸上。不过王耀明自然装作没看见。
几首歌练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众人都玩得很开心，额头上微微冒汗，但精神都很亢奋。
王耀明看了看时间，拍拍手说，“大家停一下，我有个提议。”
众人停下来，看向他。
“你们演奏得非常棒，完全有上台表演的水准。”
王耀明说，“我知道龙城那边月底有个音乐节，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很多年轻乐队都会去。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洋第一个跳起来，“有有有！太有了！”
唐天翔眼睛也亮了，“真的可以吗？我们能上音乐节？”
夏芷晴有些犹豫，小声说，“可是我们只是学生乐队...”
“学生乐队怎么了？”王耀明笑道，“很多知名乐队都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而且这个音乐节本来就有学生乐队的专场。”
他看向方野，“方野，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方野身上。宋千瓷也紧张地看着他。
方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可以试试。”
“耶！”李洋欢呼起来。
排练室里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唐天翔激动地握拳，夏芷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连于秀秀都兴奋地拍手。
宋千瓷从鼓架后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耀明，“舅舅，真的可以吗？”
“当然。”王耀明笑着说，“交给我来安排。你们只需要负责练好歌就行。食宿、交通，全都我来负责。”
“太棒了！”宋千瓷抱住王耀明的胳膊。
于秀秀举手问，“王叔叔，那我...我们能去吗？我想去看！”
“当然可以。”
王耀明爽快地说，“沈繁星也去。你们如果有玩得好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去。车票、门票我来报销，毕竟演出还需要应援团嘛。”
“哇”李洋夸张地叫道，“舅舅您真是我亲舅舅！”
众人笑成一团。
沈繁星小声问宋千瓷，“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宋千瓷拉着她的手，“你必须去！给我们加油。”
沈繁星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
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半。
众人虽然兴奋，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王耀明主动提议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纷纷收拾乐器，下楼准备离开。
“谢谢王叔叔！”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谢谢舅舅！”
众人围着王耀明道谢，然后陆续离开基地。方野走在最后，对王耀明点点头，“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是你们自己够优秀。”王耀明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
方野“嗯”了一声，离开了，后面仍旧跟着一个“小跟班”。
宋千瓷让几人把打包好的食物都带走，尤其是沈繁星，份量最足。
虽然沈繁星说她吃不了那么多，可宋千瓷还是坚持让她拿走。
李洋和于秀秀也都没有客气，纷纷道谢后便离开了。
基地里只剩下王耀明和宋千瓷。
宋千瓷帮着把还剩一些没动过的糕点装盒，准备明天带给沈繁星。
“舅舅。”她一边装盒一边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大家都很开心！”
王耀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笑道，“跟舅舅还客气什么。以后你们要是红了，记得多给我几张签名照就行。”
宋千瓷噗嗤笑了，“多少张都行！”
收拾得差不多了，宋千瓷在王耀明旁边坐下，喝了口水。
王耀明看着她，忽然问，“千瓷，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噗！”宋千瓷差点把水喷出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舅...舅舅！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了吗？”王耀明笑着看她，“你看方野的眼神，可不太像看普通朋友。”
“我...我才没有！”宋千瓷慌乱地否认，但耳根都红透了，“我们就是乐队伙伴，好朋友。”
王耀明只是笑，不说话。
宋千瓷被他看得越来越慌，干脆耍起赖来，“舅舅！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王耀明举起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宋千瓷气鼓鼓地瞪着他，但心跳还是很快。舅舅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安静了几秒，宋千瓷小声问，“舅舅，你觉得我妈会喜欢方野吗？”
王耀明想了想，说，“这个得见过才知道。不过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方野确实不错。沉稳，有才华，不浮躁。”
宋千瓷眼睛亮了，“真的？”
“嗯。”王耀明点头，“至少我不讨厌他。”
宋千瓷开心地笑了，心里的忐忑减轻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无敌美少女联盟”的群里发消息。
【姐妹们，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月底龙城音乐节，我们乐队要上台表演了！】
消息刚发出去，蒙诗诗和苏曼几乎秒回。
蒙诗诗：【真的假的？！】
苏曼：【恭喜！具体什么时候？】
宋千瓷：【月底最后一个周末，你们一定要来啊！我舅舅说车票门票全包。】
蒙诗诗：【去去去！必须去！给我们千瓷捧场】
苏曼：【放心，我们会请假过去的】
宋千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已经开始想象音乐节那天的场景了，舞台，灯光，观众，还有方野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王耀明看着她低头发消息时脸上藏不住的笑容，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千瓷的母亲王雪兰，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人。
方野想要过她那关，光有才华和沉稳还不够，必须拿出更多东西。
毕竟家世、背景、未来规划，这些都是王雪兰会考量的因素。
只是看着外甥女这么开心，他不忍心扫兴。
不过王耀明回想起今晚和方野的接触。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隐隐感觉方野似乎藏着一些事，一些没说出来的东西。
或许，方野真能带来更多惊喜也说不定。
“千瓷。”王耀明开口，“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
“好。”宋千瓷收起手机，站起来。
两人走出基地，坐进王耀明停在路边的车里。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宋千瓷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音乐节的事，想着排练时的场景，想着方野唱歌的样子。
“舅舅。”她忽然说，“你说方野以后会一直玩音乐吗？”
“这个你得问他。”王耀明说，“不过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把音乐当成唯一的出路。但作为爱好和特长，会一直坚持下去。”
宋千瓷点点头，没说话。
她其实很想知道方野到底怎么想？他对未来有什么计划？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停在酒店门口。宋千瓷解开安全带，转头对王耀明说，“舅舅，那我上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走了。”
“啊，这么着急啊？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王耀明说，“不用送我，下次就是我跟你妈一起过来了。”
“嗯。”宋千瓷点点头，“舅舅再见。”
“再见。”
宋千瓷下车，走进酒店大堂。王耀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才让司机开车。
车里，王耀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龙城月底音乐节的具体情况，还有学生乐队专场的报名流程。”
他对电话那头说，“另外，预留一些好的位置票，大概十张左右。”
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方野，你可别让我外甥女失望啊。
第216章 进家门的第一个女孩
方野还在睡觉，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宋千瓷”三个字在闪烁。
不用想，也知道宋千瓷大清早的打电话来干嘛。必然是说音乐节和排练的事情。
当第二个电话打来，他叹了口气，接通电话。
“方野，起床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宋千瓷兴奋的声音，“来基地呀，今天练歌！”
“不去。”方野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来嘛，我给你买早餐了。”
“你吃吧。”
“我来接你。”
“不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来吧。”
方野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坐起身，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呆住了。
宋千瓷正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的窗户，看到他出现在窗边，立刻笑着挥手，还指了指手里的手机。
“快点，我等你！”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得意。
方野沉默了两秒，挂断电话。
他抓了抓头发，认命地起身换衣服。几分钟后，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下楼。
宋千瓷站在楼门口，笑容灿烂，“你们男生就是快。”
方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宋千瓷眨眨眼，“你猜。”
方野摇摇头，懒得猜。他看向她空着的双手，“早餐呢？”
“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走吧。”
“骑车呗。”
方野环视一圈，没看到她那辆醒目的皮娜，“你车呢？”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走来的，骑你的车，你载我。”
方野转身就往回走。
“哎哎哎！”宋千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回去睡觉。”
“别走啊。”宋千瓷抓着他的胳膊不放，“那我载你。”
方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我去拿钥匙。”
“我跟你一起！”
方野很无奈，但宋千瓷已经跟在他身后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宋千瓷靠在对面的墙上，眼睛一直盯着方野看。方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看向电梯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方野走出去，宋千瓷紧跟其后。
他在门前停下，按了密码锁。门开了，他从玄关柜子上拿起自行车钥匙。
宋千瓷好奇地往里看，眼珠子一转，“方野，我想上厕所。”
方野看了她一眼，“卫生间在那儿。”
“有拖鞋吗？”
“没事，你进去好了。”
宋千瓷走进客厅，左看看右看看。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
“方野，你一个人住啊？”她问。
“嗯。”
“看不出来嘛，你还蛮爱干净的。”
“快点。”
“好啦，别催了。”
宋千瓷走进卫生间，但没有上厕所，而是对着镜子，捂着嘴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点红，眼睛明亮。
等了几分钟，她才按下冲水键，然后洗了个手，出来。
方野等在门边，朝外面努努嘴，“走吧。”
宋千瓷却不想这么快离开。她走到客厅中间说，“方野，我有点口渴。”
方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我想喝热的。”宋千瓷说。
方野沉默片刻，放下矿泉水，拿出一个杯子洗了洗，提起开水壶倒了半杯热水，递给她。
宋千瓷接过杯子，忽然问，“方野，我是不是第一个来你家的女同学啊？”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莫名有些开心，嘴角忍不住上扬。
方野说，“好了，走吧。”
“我还没喝呢。”宋千瓷小口喝着水，“太烫了，再待一会儿。”
方野只好先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宋千瓷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起来。刚才还只是觉得好玩，可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方野两个人。
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跟方野对视，低着头小口喝水，眼睛盯着杯子里的水纹。
方野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看着她。
宋千瓷原先还想参观方野的卧室，可现在她只觉得脸越来越热。她匆匆喝完水，放下杯子，“走吧。”
说完，她往门外走去，脚步有点急。
方野跟在后面。
宋千瓷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想说句话，却差点撞到方野怀里。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
宋千瓷呆住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慌张地推开方野，先一步出了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几口气。
方野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关上门，锁好，转身看到宋千瓷背对着他站在走廊窗边。
“走了。”他说。
宋千瓷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下楼。走到楼门口，宋千瓷径直往外走。
方野说，“等我一下，我去骑车。”
他走向楼旁的遮雨棚，推出自行车，骑到宋千瓷面前停下。
“上来。”他说。
宋千瓷这才回过神来，乖乖侧坐在后座上。她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说要载方野的事。
方野也没提，蹬起脚踏板往外骑去。
车子动起来的瞬间，宋千瓷下意识抓住了方野腰两侧的衣服。
衣服有点薄，她能感觉到下面的身体。方野骑得很稳，但路上有颠簸时，她还是会往前靠，手臂轻轻碰到他的背。
骑了一段，方野觉得腰侧有点痒。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往后伸，抓住宋千瓷的手，往自己腹部拉了拉。
“抓紧点，别掉下去。”他说。
宋千瓷的手被按在他的腹部。
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方野衣服下的肌肉线条，结实，紧绷。隔着薄薄的t恤，温度清晰地传过来。
她的心跳再次爆炸，脸烫得厉害。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又不敢动。最后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她第一次摸男孩子的腹肌。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男孩子的身体。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触感，还有方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
车子停在了方野常来的早餐店门口。
方野单脚撑地，“想吃什么？”
宋千瓷还沉浸在刚才的触感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随、随便。”
方野看了她一眼，下车支好自行车，走进早餐店。
“两个肉包，两个菜包，两袋豆浆。”他对老板说。
“好嘞。”
等待的时候，方野回头看了宋千瓷一眼。她站在自行车后座边上，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方野转过头，看向马路。
几分钟后，他拿着早餐走回来，递给宋千瓷，然后重新骑上车。
“走了。”
“哦。”
宋千瓷接过早餐袋，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搂住了方野的腰，嘴角想压都压不住。
方野继续往基地骑去。
到了基地门口，方野停车，宋千瓷跳下来。
方野锁好车，看向基地紧闭的门，问，“你没喊李洋他们吗？”
宋千瓷终于回过神来，有点心虚地说，“他...他们晚点来吧。”
其实她根本没喊李洋和唐天翔。昨天兴奋过头了，导致今天一大早她就迫不及待想见方野，想和他独处。
方野没说什么，拿出钥匙开门。
两人走进基地。楼下已经收拾干净了，昨晚的痕迹一点不剩，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宋千瓷在长桌旁坐下，打开袋子。方野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早餐。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千瓷小口咬着包子，时不时偷偷看方野一眼。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在方野家门口差点撞到他时的对视，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他腰的感觉，还有手掌下腹肌的触感。
她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像以前那样自如地和方野相处了。
以前她可以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可以理直气壮地抢他的早饭，可以毫不避讳地跟他开玩笑。
可现在，她会因为一个对视就心跳加速，会因为肢体接触就脸红，会因为独处就紧张。
她咬着包子，偷偷看着对面安静吃早餐的方野。
他吃得很专注，动作不快不慢，表情平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帅气得有些过分了。
宋千瓷忽然想起舅舅昨天问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她当时慌张地否认了。
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方野，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不喜欢他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想见他？又为什么在意他妈妈对自己的看法？
自己现在又在紧张脸红什么呢？
答案好像早就出来了。
方野吃完包子，抬起头，正好对上宋千瓷的视线。
宋千瓷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喝豆浆。
“你今天怎么了？”方野问。
“没...没什么啊。”宋千瓷有些慌乱，“就是在想音乐节的事。”
“哦。”
“方野，”宋千瓷鼓起勇气看向他，“你期待音乐节吗？”
方野想了想，“还好。”
“只是还好啊？”宋千瓷有点失望。
“第一次上台，能顺利演出就行。”方野说，“期待太高容易失望。”
“可是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演好！”宋千瓷眼睛亮起来，“昨天的排练，舅舅都说很棒。”
方野点点头，“那就保持状态。”
“我们平时多练练好不好？以后估计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好，不过也没必要天天练，我们不上晚自习，他们还要上晚自习，而且最近卷子也不少。”
“嗯，听你的。不过我们俩...嗯，可以多练练，你说呢？”
“看情况吧。”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问，“方野，你有没有特别期待的事？”
方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有没有什么事，是你一想到就会特别开心，特别想快点到来的？”宋千瓷认真地问。
方野沉默了几秒。
有吗？
好像没有。
来到这里后，他一直在按部就班地做事，学习，赚钱，改变剧情。他有目标，有计划，但很少有什么是让他特别期待的。
“没有。”方野摇摇头道。
“一个都没有吗？”
“没有。”
宋千瓷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怎么会没有呢？”她不解，“比如...考上好大学？或者将来想做的工作？”
“那些是目标，不是期待。”方野说。
“有什么区别吗？”
“目标是你努力要去达成的。”方野说，“期待是你单纯希望发生的事情。”
宋千瓷似懂非懂。
她想了想，说，“可是我就有很多期待的事。期待音乐节，期待元旦晚会，期待...反正期待很多事。”
她心里补了一句，“期待...每天都能见到你。”
只是最重要的这一句，方野听不见。
方野问，“那你特别期待什么？”
“跟你一起上台演出。”
宋千瓷说完就后悔了，脸一下子红透。她慌张地低头，假装专心喝豆浆。
方野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有些复杂。
他能感觉到宋千瓷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大大咧咧，到现在的欲言又止，从坦然的朋友相处，到现在时不时流露出的紧张和羞涩。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正在发生变化。
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吃完了吗？”方野问。
“啊？嗯，吃完了。”宋千瓷说。
“那上楼练歌吧。”方野站起来，“趁他们还没来，先练几遍。”
“好。”
两人收拾好早餐袋，上楼。
排练室里很安静。方野抱起吉他，宋千瓷坐到鼓架后。
“先练【想去海边】？”方野问。
“嗯。”
方野开始弹前奏。
宋千瓷看着他的侧脸，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音乐响起。
她敲着鼓，但心思却不在节奏上。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方野，看着他弹吉他的手指和唱歌时的侧脸，还有他偶尔投来的目光。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方野了。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一种特别的，能让人心跳加速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她既慌张，又有些甜蜜。
她敲错了一个鼓点，节奏乱了。
方野停下来，看向她，“怎么了？”
“没...没事。”宋千瓷赶紧说，“走神了，重新来。”
“好。”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宋千瓷努力集中注意力。
但她的心跳，却一直很快很快！
第217章 都喜欢，那怎么办?
鼓槌在宋千瓷手中转了个圈，稳稳落回鼓面。
她已经慢慢找回了节奏，但胸腔里那颗心却始终没能跟上节拍的稳定。
每当方野抬起头，目光扫过鼓架这边时，她的心跳就会失序。
先是漏跳一拍，然后又补上两下。
她很享受当下的这一刻。
排练室里只有吉他声、歌声，还有她的鼓点。
方野站在中央，她坐在侧后方，她有种别样的满足感。仿佛这个小小的音乐世界，暂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只有她和方野，还有音乐。
不枉费她辛辛苦苦找到方野家去。
一个小时的练习结束后，方野放下吉他，“休息会儿。”
宋千瓷跟着他下楼。
方野径直走向吧台后的咖啡机，宋千瓷则从零食柜里拿了包薯片，在长桌旁坐下。
她撕开包装袋，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眼睛却一直看着方野的背影。
方野站在咖啡机前，动作不紧不慢。
磨豆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咖啡粉落入滤杯，他用压粉器轻轻压实，然后启动机器。
水流声响起，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滴落。
整个过程里，方野的表情都很平静，眼神专注。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宋千瓷的心，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望着他，偶尔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薯片的脆响在安静的基地里格外清晰，和咖啡机运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她感觉到方野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一种能抚平浮躁、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不管周围环境如何，他总能静下心来做自己的事，不争不抢，不急不躁。
那种沉稳从容的气质，是同龄男生身上很少见的。
宋千瓷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不是方野的这种特质。
但她知道，和方野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很舒服，很安心。
咖啡冲好了。方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皱眉，有点苦，他加了个糖包。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方野转过头看向门口，宋千瓷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门边，正探头往里张望。
来人正是李洋。
“进来啊，在那干嘛？”方野说。
李洋嘿嘿一笑，从门后走出来，“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方野又喝了口咖啡。
“野哥，我也想喝。”
“自己冲。上回不是教过你吗？”
“算了，我还是喝可乐吧。”
李洋从饮料柜拿了一瓶可乐，然后凑到宋千瓷身边，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是唐天翔发消息喊我的，说一起练歌。”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欠揍，“没想打扰你们。”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来就来呗，不然钥匙给你干嘛。”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因为早上方野问起李洋他们时，她故意说得好像通知了其他人似的。
实际上她一个都没喊，她更希望今天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不过现在李洋来了也好，至少不会让方野觉得奇怪。
“唐天翔呢？”宋千瓷问。
“应该快到了吧。”李洋说，“他让我先来。”
没过一会儿，基地的门又被推开了。
唐天翔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你们都到了啊。”
“就等你了。”李洋说。
唐天翔四下看了看，但没看到夏芷晴的身影，眼里有些失落。
“班长呢？没来吗？”李洋问。
“喊了。”唐天翔有些郁闷地摇摇头，“她说今天要在家里复习，不来。”
其实他早上给夏芷晴发了消息，问要不要一起来基地排练。
夏芷晴回复得很客气，但拒绝了。说是今天在家写作业，不来了。
换句话说，他喊不动夏芷晴。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夏芷晴拒绝，可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先前他一直想着组建乐队后，便有了更多和夏芷晴相处的机会。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一直觉得以自己的音乐天赋，可以俘获夏芷晴的芳心。
再不济，也可以日久生情。
但没曾想，成立季风预警乐队后，一切都很顺利，唯独他和夏芷晴的感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而且他感觉自己好像跟夏芷晴越来越远了。
他一点也走不进夏芷晴的心里。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发现原因。他已经察觉到夏芷晴最近发生的变化。
和之前不同，夏芷晴如今更有“人情味”了。
还变得更加温柔了，只是这温柔似乎都给了一个人——方野。
唐天翔现在都有些没信心了，篮球、学习、音乐，都比不过方野。
唯一的好消息是方野还没有和夏芷晴在一起，跟宋千瓷走得比较近一些。而且对沈繁星比较照顾。
李洋见唐天翔摇头，眼珠转了转，掏出手机，飞快地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
【今天大家都来基地排练了，方野也在。】
最后四个字是重点。
他知道，只要方野在，夏芷晴很可能就会改变主意。
至于为什么发给于秀秀而不是直接发给夏芷晴，原因很简单。
只有于秀秀才更容易劝动夏芷晴。
如果他自己发消息邀请夏芷晴，估计也没用，除非是方野开口邀请。
不过宋千瓷还在，打死他也不敢让方野去邀请夏芷晴。
吃人嘴短，他经常蹭吃蹭喝，明面上肯定还是得站宋千瓷这边。
但他真的很好奇，方野到底喜欢谁。
宋千瓷、夏芷晴？还是沈繁星。
而且最近他和于秀秀经常聊天，已经知道了夏芷晴对方野有好感，只是没有明说。
其实上周夏芷晴去超市偶遇方野，已经很明显了。
另外于秀秀也拜托过他，让他帮忙创造一些机会。
两人独处的机会他创造不了，但像排练这种集体活动，他肯定要通知到位。
再说了，少了夏芷晴，乐队也不完整。
况且月底要去音乐节表演，得多加练习，演出效果才会更好。
发完消息，李洋收起手机。于秀秀秒回，说是去劝夏芷晴了。
不过李洋没说夏芷晴会来，能不能来还不清楚。就算要来，最好还是别当着唐天翔的面说。
李洋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开练？”
宋千瓷看向方野，方野放下咖啡杯，“那就上楼吧。”
四人陆续上楼。
而此时此刻，夏芷晴其实并不在家里。
她坐在书店的窗边位置，面前摊开几张卷子，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
这是她上次和方野一起坐过的位置，只是今天旁边空着。
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抬起头，目光在书店里扫视，寻找熟悉的身影。
只可惜始终没有看见方野。
今天方野没来书店。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没觉得太意外。
周末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方野可能去基地练歌了，也可能在家，或者做别的事。
她没有发消息问方野今天来不来书店。
上次超市“偶遇”已经够刻意了，她不想再做得太明显。所以她今天直接来了书店，想着会不会真的偶遇方野。
可惜好像没有这个缘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芷晴拿起来看，是于秀秀发来的消息。
【芷晴，李洋说今天大家都去基地排练了，方野也在。你要不要去？】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早上确实拒绝了唐天翔的邀请。现在如果又去基地，而且唐天翔也在，她不久前才说要在家里复习，突然出现，场面可能会很尴尬。
她回复于秀秀：【我在书店写作业，不去了吧。】
于秀秀几乎是秒回：【写作业？书店？你一个人？】
夏芷晴：【嗯。】
于秀秀：【那正好啊！写完作业再去基地。难得周末，放松一下嘛。】
夏芷晴犹豫了。
于秀秀继续劝说。
【上午写作业，下午去基地，晚上回家还可以接着写。总不能写一整天作业吧？】
于秀秀可是知道夏芷晴做作业效率高，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平时还提前把大部分作业给做了。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咬了咬嘴唇。
她确实想见方野。
从上周日超市“偶遇”之后，她就一直期待着能和方野再见面。
虽然在学校每天都能见到，但那种人多眼杂的环境，和独处或者小范围相处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乐队月底要去音乐节表演。作为键盘手，她也应该多参与排练。
思考了几分钟，夏芷晴回复：【那好吧。】
于秀秀：【太好了！学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走过去？】
夏芷晴：【嗯，我现在收拾一下过去。】
于秀秀：【好！我马上出门！】
夏芷晴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卷子。她把笔装进笔袋，卷子整理好放进书包，然后站起身。
走到书店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靠窗的位置。
空荡荡的。
不过现在她可以去见方野了。
她转过身，推门离开。
二十分钟后，夏芷晴在学校门口见到了于秀秀。
“等很久了吗？”夏芷晴问。
“没有，我也刚到。”于秀秀笑嘻嘻地说，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去基地。”
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基地走。周末的午后，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
“唐天翔也在吧？”夏芷晴忽然问。
“在啊。”于秀秀说，“李洋说大家都去了。”
夏芷晴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其实有点担心面对唐天翔。对方的心意她不是不明白，但她真的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她拒绝过，委婉地暗示过，可唐天翔似乎还没有完全放弃。
但她又不能言辞犀利地拒绝唐天翔，那样唐天翔会很难堪，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其实唐天翔除了人狂傲了一点，有时爱出风头，倒也不让人讨厌。
只是不讨厌跟喜欢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了？”于秀秀察觉她的沉默。
“没什么。”夏芷晴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尴尬。早上唐天翔喊我的时候，我说要在家里复习。”
“这有什么。”于秀秀不以为然，“改变计划很正常啊。你就说作业写完了，想出来走走，顺便来基地看看。”
夏芷晴想想也是，点点头，“嗯。”
两人走到基地门口。门关着，但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从楼上传来。
于秀秀推开门，拉着夏芷晴走进去。
楼下没人，长桌上放着几个空杯子和零食袋。音乐声更清晰了，是【想去海边】的旋律。
“他们已经在练了。”于秀秀说，“我们上去？”
“等等。”夏芷晴拉住她，“先别打扰他们，等这首练完吧。”
两人在楼下等了几分钟。音乐停下来，楼上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于秀秀才拉着夏芷晴上楼。
排练室的门开着，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都转过头来。
“班长来了！”李洋第一个喊。
宋千瓷从鼓架后探出头，看到夏芷晴，笑了笑，“来啦？”
夏芷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作业写完了，就过来看看。”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芷晴，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在练新编排。”
“嗯。”夏芷晴走到键盘前坐下，“我听听。”
想象中的尴尬场面没有发生，夏芷晴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们再来一遍吧？”方野说。
“好。”
音乐再次响起。
夏芷晴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弹着熟悉的旋律。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方野，看着他弹吉他的样子，看着他唱歌时的侧脸。
心里那点失落，慢慢被填满了。
至少，她现在在这里。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听着同一首歌，做着同一件事。
这就够了。
宋千瓷敲着鼓，目光在夏芷晴和方野之间转了转。
她想起早上和方野独处时的感觉，想起自己意识到喜欢上方野的那个瞬间。
现在夏芷晴来了。
她看着夏芷晴看向方野时那种专注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也喜欢方野吗？
她不确定。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方野。
而这个秘密，她现在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不是现在。
第218章 快乐的时光
鼓槌在宋千瓷手中停下，最后一个音符在排练室里缓缓消散。
她放下鼓槌，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橙红。
“今天就到这吧。”方野放下吉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几乎练了一整天。
夏芷晴轻轻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腿。唐天翔把吉他小心地放回架子上。
虽然身体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光。
自从确定要去音乐节登台表演后，每个人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课余爱好的排练，现在多了一份期待。
就连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在众人心中都不如音乐节重要了。
毕竟在学校礼堂表演，和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登台，完全是两码事。
众人下楼，在长桌旁围坐下来。宋千瓷从冰箱里拿出几瓶饮料分给大家，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喝了几口。
“累死了。”
李洋瘫在椅子上，但语气却透着兴奋，“不过真爽！我感觉咱们今天的状态比之前都好。”
“那是当然。”唐天翔说。
月底就要上台了，谁都不想搞砸。
于秀秀坐在夏芷晴旁边，笑着说，“我刚才在旁边听，感觉你们越来越有专业乐队的样子了。”
“真的吗？”李洋眼睛一亮，“我也觉得。尤其是野哥写的那首【想去海边】，越练越有感觉！”
方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喝着水，没接话。
“对了对了。”李洋忽然坐直身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咱们在音乐节上表演，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大家都在跟着节奏挥手。”
他比划着手势，表情夸张，“然后演出结束，有音乐公司的人来找我们，说要签我们，说我们一定能火！”
于秀秀这次没像往常那样反驳他，反而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能。我虽然不懂音乐，但你们的演奏确实越来越好听了。要是真有机会，没准真的有公司来签你们。”
这不是吹嘘，而是于秀秀心底真的这么想的。
其实她很惊讶，一开始她怂恿夏芷晴加入乐队，其实是想撮合好闺蜜和方野。玩音乐只是附带的，毕竟夏芷晴已经很久没弹电子琴了。
可她没想到乐队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她只是在旁听着，还听了很多遍，但却听不腻。现在也会跟着哼歌了。
明明只是玩票性质，现在却显得越来越专业了。
于秀秀相信要是几人换套装扮，登台演出，一定可以获得很好的反响。
一曲成名也说不定。
她有些遗憾自己不会乐器，不然也能加入乐队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季风预警最忠实的粉丝。
唐天翔转头看向夏芷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音乐公司来找我们签约，你会考虑走音乐这条路吗？”
夏芷晴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从小到大，她的路似乎都是规划好的。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薪资不错的工作。
音乐对她来说，顶多只能算是兴趣爱好，课余的放松。怎么也不可能当成职业。
可是此刻，看着周围这些因为音乐而眼睛发亮的朋友，她心里真的生出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期盼。
“可能会考虑吧。”她轻声说，“不过也得看具体情况。”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方野。
不仅因为方野是乐队的核心，更因为她心底那份对方野隐藏的情愫。
在乐队排练的这些日子里，是她高中生活里最美好的时光。有音乐，有朋友，还有...他。
方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野哥呢？”李洋问，“要是真有人来签约，你干不干？”
方野放下水瓶，想了想，“看条件吧。”
他的回答很务实，没有完全否定，也没有盲目乐观。
宋千瓷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她知道其实这件事想要成真并不难，只要她跟舅舅王耀明说一声，专门成立个公司或者托人运作一下，签约是很容易的事。
但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同样在享受这一刻。
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青春的畅想，因为共同热爱而闪闪发光的时刻。
她清楚地知道季风预警乐队的寿命不会太长。
方野和夏芷晴都能考上清北，未来有更广阔的路要走。
李洋家境普通，很难把音乐当成职业。唐天翔虽然家里有点小钱，也有音乐天赋，但毕业后大概率也会选择更稳妥的道路。
现在谈论的这些，都只是幻想罢了。
可是哪怕只是幻想，依旧让人兴奋，让人高兴。
宋千瓷想起以前和苏曼、蒙诗诗组乐队的时候，她们也有过类似的聊天场景。
一样幻想过被签约，火遍大江南北。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那个乐队解散了。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来到中海后，认识了一群很好的朋友，一起玩音乐。
还遇到了喜欢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他正听着李洋喋喋不休地说着音乐节的细节，表情平静，但眼神很专注。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基地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时间不早了。”方野看了眼手机，“该回去了。”
“啊。”李洋哀嚎一声，“我还能再练三个小时！”
“得了吧你。”唐天翔拍了他一下，“明天还要上课呢。”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夏芷晴把键盘盖好，宋千瓷把鼓槌收进包里，方野把吉他放好。
于秀秀帮夏芷晴提着包，两人小声说着话。李洋还在跟唐天翔讨论音乐节上要穿什么衣服。
“要不要统一着装？”李洋提议，“比如都穿黑色t恤，上面印咱们乐队的logo？”
“logo都还没有呢。”唐天翔说。
“那就设计一个啊！”李洋来了精神，“野哥，你画画怎么样？要不你设计一个？”
方野拉上琴箱拉链，“我不会画画。”
“那班长呢？”李洋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摇摇头，“我也不太行。”
“我来吧。”宋千瓷忽然说，“我学过一点设计，可以试试。”
“太好了！”李洋兴奋地说，“那就拜托大小姐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走出基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
“明天放学还来吗？”唐天翔问。
“来啊。”李洋抢着说，“必须来！距离音乐节没几天了，得多练练。”
方野说，“看情况吧。你们还得上晚自习。”
李洋愁眉苦脸道，“忘记这码事了。”
唐天翔说，“中午可以练一个小时。”
“那我也来。”夏芷晴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加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认真对待乐队表演这件事。
就像于秀秀说的，登台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了。
既然加入了乐队，她会珍惜上台的机会。
宋千瓷锁好基地的门，把钥匙揣进口袋，“那就说好了，明天中午直接过来。也不用天天练，一周两三天就行了。”
夏芷晴点点头。
天天练的话，确实有压力。毕竟作业多，中午也需要午休一下。
众人互相告别，在路口分开。
方野和宋千瓷住一个方向，其他人都往另一边走。
李洋和唐天翔走在后面。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洋回头看了一眼，见方野和宋千瓷的背影在路灯下逐渐远去，他碰了碰唐天翔的胳膊，“哎，你说野哥和千瓷...”
唐天翔没回应，他倒是希望方野能跟宋千瓷走到一起，这样他就有机会追到夏芷晴了。
其实宋千瓷刚转来的时候，他也被宋千瓷惊艳到了。
不过相处之后，他感觉自己驾驭不了宋千瓷这种类型。他还是更喜欢夏芷晴这种温柔漂亮的。
李洋说，“我感觉千瓷喜欢方野，你觉得呢？”
“方野知道吗？”唐天翔忽然问。
这回轮到李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洋说，“我觉得野哥知道。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李洋其实还想说班长好像对方野也有意思。但这话不能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唐天翔喜欢着夏芷晴。
另一边，方野和宋千瓷并肩走着。没多久，天便黑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野。”宋千瓷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们真的有机会被音乐公司看中吗？”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想被看中吗？”
宋千瓷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特别想。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大家一起玩音乐，为了登台表演努力排练，很开心。”
“那就享受这个过程。”方野说。
“嗯。”宋千瓷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那你想吗？”
宋千瓷坚持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想知道方野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次她还问方野有没有特别期待的事情，但方野的回答是没有。
排练的时候，她能感觉方野很投入，但每次结束，又都很平淡。
她想知道方野是否考虑过玩音乐。
以方野的天赋，单飞更容易出名。而且乐队其他成员，几乎不可能毕业后玩音乐。
如果方野真的有这方面的想法，她愿意找舅舅帮忙，托举一下方野。
别的不说，为方野打造一个专辑。帮忙宣发肯定没问题。
至于方野能走多远，还是得看方野自己。
当然，如果方野愿意组建乐队，她很乐意成为乐队的一员。
哪怕父亲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跟方野去各地演出。
虽说她知道不太可能，但心底还是存了一丝期望。
方野看着宋千瓷的眼睛，没多想，便摇了摇头。
“现在挺好，没必要加入公司。”
不是热爱，把爱好当成职业，会容易厌恶，失去初衷。
宋千瓷点点头，“我懂了。方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写出【想去海边】这首歌。”宋千瓷认真地说，“谢谢你加入乐队，也谢谢你和大家一起让我觉得音乐真的很快乐。”
她说得很真诚，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方野面色怪异，“干嘛突然这么矫情。”
“去死！”宋千瓷挥舞粉拳，“你才矫情。”
方野笑了起来，他还是更习惯这样的宋千瓷。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分别的路口时，宋千瓷忽然停下脚步。
“方野。”
“嗯？”
“你不会紧张吗？”
“紧张什么？”
“音乐节，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演。”
方野想了想，“可能会有一点。”
“真的？”宋千瓷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会紧张。”
“紧张很正常。”方野说，“不过紧张不代表会搞砸。”
“说得对。”宋千瓷深吸一口气，“其实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那就把紧张变成兴奋。”方野说，“舞台上需要这种能量。”
宋千瓷看着他，忽然笑了，“方野，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像高中生。”
“那我像什么？”
“像经历过很多事的大人。”宋千瓷说，“特别沉稳。”
方野没接话。
两人走到了分别的路口。宋千瓷家住的方向在左边，方野家在右边。
“那明天见。”宋千瓷说。
“明天见。”
宋千瓷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方野！”
方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音乐节加油！”她大声说。
“你也是。”方野说。
宋千瓷笑了，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方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风有点凉，他慢慢走着。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在基地里大家的对话，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每个人眼睛里的光。
他知道那些幻想大概率不会成真。但他没有说破。
因为这就是青春，有梦想，有热情，有不顾一切的勇气。
而他，在这个重来一次的人生里，也在学着享受这样的时刻。
出来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宋千瓷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方野回复：【嗯，我也到了】
过了一会儿，宋千瓷又发来一条：【今天很开心，嘻嘻】
方野看着这条消息，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今天确实很开心。
不只是宋千瓷。
他也是。
第219章 游玩，期待
翌日早晨，方野走进教室时，宋千瓷正趴在沈繁星的课桌旁，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沈繁星低着头，但能看出她在认真听，偶尔轻轻点头。
“真的，特别好玩！”宋千瓷的声音带着兴奋，“我小学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就觉得很好玩。”
方野刚在自己座位坐下，宋千瓷就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方野，你说我们去龙城的话，时间来得及去恐龙园逛逛吗？”
方野放下包，“音乐节周末两天，如果要去恐龙园，至少得请一天假。”
“那就请假啊。”宋千瓷说得理所当然，“周五晚上出发，周六玩一天，周日参加音乐节，晚上回来。”
方野看了她一眼，“我请假没问题，你问问他们吧。”
不过沈繁星、夏芷晴她们就不好说了。在这个年纪，学习大于一切。请假不容易，还得克服自己心里那道坎。
宋千瓷以前读的是国际学校，管理相对宽松，请假确实简单。
但沈繁星和夏芷晴不同，她们一直是传统学校的好学生，对请假这种事会格外慎重。
果然，沈繁星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她小声说，“我...我还是不去了吧。请假不太好。”
宋千瓷立刻凑近，“繁星，难得有一次机会，请假一天没事的。我们可以周六看音乐节，周日去恐龙园玩，然后再回来。
到时候大家都会去，方野也去，他刚才都答应了。”
沈繁星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方野。
方野平静地说，“你自己决定。”
宋千瓷瞪了方野一眼，又在沈繁星耳边低声说，“你想想，到时候所有人都在恐龙园玩，就你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多可惜啊。而且我舅舅全包费用，不用你花钱。”
沈繁星咬着嘴唇，内心挣扎。
其实她是想去的，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恐龙园，就连最普通的游乐园也没去过。
每次寒暑假结束，听同学说起去哪里玩，她心里都很羡慕。这次机会确实难得，她也想去看看。
只是请假一天去玩，让她觉得有些愧疚。
宋千瓷看出沈繁星的犹豫，直接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请一天假，我们一起出发。”
她知道，这种时候需要有人帮沈繁星拿主意。如果自己不主动定下来，沈繁星很可能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
虽然沈繁星不喜欢欠人情，这次全程费用由舅舅承担，她肯定会觉得亏欠，但宋千瓷愿意承担这份“人情债”。
她喜欢沈繁星这种性格，真诚，单纯，不愿占人便宜。但也为她的过度拘谨感到无奈。
朋友之间，有时候真的不用太计较。只是宋千瓷也明白，沈繁星的性格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不过没关系，这就是沈繁星。她愿意和这样的沈繁星交心，成为真正的朋友。
“方野。”宋千瓷转过头，“你待会问问李洋，看他愿不愿意早点去。”
方野还没开口，刚走进教室的李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问我什么？”
“音乐节的事。”方野说，“千瓷说想提前一天去，顺便逛恐龙园，要请假一天。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李洋几乎跳起来，“请假一天而已，完全不是问题！”
他兴奋地搓着手，但随即又露出犹豫的表情。
“你说我要不要跟爸妈说去音乐节表演的事？我担心说了之后，他们不同意。”
方野看着他，“那你就别说表演的事，就说和同学一起去龙城玩。”
“可万一他们问起来...”
“就说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宋千瓷插话，“我让我舅舅开个证明，盖个章，就说我们是去参加文化交流。”
李洋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他想了想，又有些担心，“但请假一天，老班那边...”
“交给我。”宋千瓷说，“我都能搞定。”
李洋彻底放心了，笑得嘴都合不拢，“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请假，周六玩，周日表演。太棒了！”
课间操的时候，李洋在操场上找到唐天翔，把请假去恐龙园的计划说了一遍。
唐天翔几乎没犹豫，“我去。什么时候请假？”
“周五说，周六请。”李洋说，“宋千瓷说她会搞定请假的事。”
“行。”唐天翔点头，“那我跟家里说一声。”
另一边，宋千瓷找到夏芷晴和于秀秀，把计划又说了一遍。
于秀秀立刻兴奋地说，“我去！恐龙园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
夏芷晴却有些迟疑道，“请假一天，班主任会同意吗？而且一下子这么多人请假，会不会太明显了？”
宋千瓷早就想好了，“我们可以分批请，用不同的理由。比如你家有事，她家有事，反正不说是集体活动就行。”
“可万一班主任打电话核实。”夏芷晴还是很担心。
“那就让你爸妈接电话，说确实有事。”宋千瓷说，“或者你就说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
夏芷晴咬着嘴唇，“可是撒谎...”
“这不是撒谎，这是策略。”宋千瓷说，“而且难得有一次机会，错过就可惜了。你想想，音乐节，恐龙园，还有大家一起玩，多难得啊。”
夏芷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方野的方向。方野正和李洋说着什么。
确实机会难得。
她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去。”
“太好了！”宋千瓷开心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五请假，我们下午出发。”
中午，几人没去食堂吃饭，直接去了基地。
宋千瓷提前点好了外卖，他们刚到，正好遇见了外卖小哥。
随即她把餐盒整齐地摆在长桌上。
“哇！大小姐威武！”李洋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睛都直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这也太丰盛了！”
“快吃吧。”宋千瓷笑着说，“吃完抓紧时间排练。”
众人围坐下来，边吃边聊。
李洋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自从大小姐来了，咱们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啊。”
宋千瓷被夸得很开心，“那当然，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练歌。”
方野安静地吃着饭，听着他们聊天。沈繁星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米饭，偶尔夹一筷子香菇青菜。
“对了。”唐天翔忽然说，“音乐节那天的曲目定了吗？除了【想去海边】，还要演什么？”
“我写的那首也可以。”唐天翔说，“不过可能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那就今天下午练练。”方野说，“看看效果。”
“好！”唐天翔点头。
吃完饭，众人上楼排练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大家才匆匆收拾东西往学校赶。
回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李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好累，中午都没休息。”
“谁让你吃那么多。”于秀秀说。
“我那是补充能量！”李洋反驳。
方野坐在座位上，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三节课，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可以再去基地练一会儿。
课间的时候，宋千瓷走过来，“方野，晚上去基地吗？再练练，顺便把你说的那些修改的地方调整一下。”
“行。”方野点头。
“那就说好了，放学直接过去。”宋千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两个，好好打磨一下细节。”
方野看了她一眼，“嗯。”
下午的课结束后，宋千瓷和方野一起离开教室。
李洋看着他们的背影，碰了碰于秀秀的胳膊，“哎，他们又单独行动了。”
于秀秀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李洋说，“你说野哥到底喜不喜欢大小姐？”
“我怎么知道。”于秀秀说，“你要不直接去问方野？”
“我哪敢啊。”李洋缩了缩脖子，“野哥那眼神，能冻死人。”
“你可别在芷晴面前乱说。”
“放心吧，我也就跟你说说。”李洋挤眉弄眼道，“那班长喜欢野哥吗？”
于秀秀叉腰，没好气道，“你还想从我这打探消息，去去去。”
李洋嘿嘿一笑，“说说又没什么。”
“那你先说，方野喜不喜欢我们家芷晴。”
“这...我哪知道啊。”李洋挠挠头道。
“别装糊涂。”
“我真不知道。”
“那你不会问问啊。”
“你还真别说，我问过了。”
于秀秀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方野喜欢谁？”
李洋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猜你个头，快说！”
“他没说。”
“要死啊你，敢耍我！”
李洋笑着跑开，于秀秀追着打。
......
另一边，方野和宋千瓷已经到了基地。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排练室染成温暖的金色。方野抱起吉他，宋千瓷坐到鼓架后。
“先从【想去海边】开始？”方野问。
“嗯。”宋千瓷点头，“你说副歌部分的鼓点可以再丰富一点，我想了几个变化，你听听看。”
方野弹起前奏，宋千瓷跟上鼓点。她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些切分节奏，让整首歌的层次感更强了。
一曲结束，方野点点头，“可以，这样更有冲击力。”
宋千瓷眼睛亮了，“真的？”
“嗯。”方野说，“不过要注意控制力度，不要太用力，否则会抢主旋律。”
“好，我再试试。”宋千瓷又敲了一遍副歌部分，这次力度控制得更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遍遍地打磨细节。方野提出修改意见，宋千瓷调整，然后再合奏，再调整。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宋千瓷放下鼓槌，擦了擦额头的汗，“休息会儿吧。”
方野放下吉他，去楼下倒了两杯水。回来时，宋千瓷正靠在墙边，看着他。
“方野。”她忽然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帮我改歌。”宋千瓷说，“我知道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费心的。”
方野喝了口水，“既然要上台，就要做到最好。”
“那你呢？”宋千瓷问，“你对自己的部分满意吗？”
方野想了想，“还可以再精进一些。吉他solo部分，我想加一点东西。”
“那就加啊。”宋千瓷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方野看了她一眼。宋千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信任和期待。
他忽然想起原着里的宋千瓷，因为父母不和，表面阳光，实则郁郁寡欢。
而现在，她坐在鼓架后，脸上带着汗，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这样很好。
开心最重要！
“继续吧。”方野放下水杯，“再练几遍。”
“好！”宋千瓷拿起鼓槌，干劲十足。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方野在间奏部分加入了一段即兴的吉他solo，旋律流畅而富有情感。
宋千瓷的鼓点稳稳地托着，既不抢戏，又增添了节奏的层次感。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方野也想要呈现更好的音乐效果，不然也不会中午排练后，晚上又来练习。
距离音乐节已经不远了，如果要调整，必须尽快调整好。这样其他人才有时间练习。
其他人不像他和宋千瓷，每晚都可以不上晚自习，来基地这练习。
所以得早点定下最终版，然后让夏芷晴和李洋几人多一些练习的时间。
而且随着对音乐的深入，他有了更多的灵感。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穿越的额外福利，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音乐天赋似乎在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
他现在有点喜欢上玩音乐了，尤其是那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非常美妙。
而且跟乐队成员一起排练，感觉也很棒。
宋千瓷曾问他有没有特别期待的事情，现在他有一件，那就是在音乐节上表演。
宋千瓷一边敲鼓，一边看着方野专注的侧脸。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她心里那份喜欢，越来越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吧。就这样一起玩音乐，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一起度过这些闪闪发光的时刻。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第220章 最忠实的粉丝
周六的基地比往常更加热闹。
李洋抱着贝斯，手指在琴弦上飞快拨动，脸上是藏不住的亢奋。
“再来一遍！我觉得刚才那段还可以更流畅。”
方野放下吉他，看向他，“你刚才第三小节的过渡有点急，放慢半拍试试。”
“好嘞！”李洋点头，重新调整指法。
唐天翔站在一旁，专注地调试着吉他效果器。
这个星期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了修改自己写的那首歌上。
此刻他拨动琴弦，一段流畅的solo流淌出来，但随即皱眉停下。
“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他低声说。
“已经很好了。”夏芷晴从键盘前抬起头，轻声安慰道，“比上周进步很多。”
唐天翔摇摇头，“但不够好。音乐节上那么多乐队，我们得拿出最好的状态。”
夏芷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自己的压力也不小。
作为乐队里键盘技艺最生疏的人，这些天她回家做完作业后，都会额外加练一个小时指法，反复记忆琴谱。
她不想拖后腿，更不想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出错。
宋千瓷坐在鼓架后，看着大家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举起鼓槌，“那我们从头开始？方野，你听听整体效果？”
方野点头，重新抱起吉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比平时更加投入。
或许是受到大家情绪的感染，也可能是对即将到来的演出也隐隐期待。
“想去海边，从头开始。”他说。
前奏响起。
方野的吉他声清澈干净，李洋的贝斯沉稳地托住低音部。
唐天翔的吉他适时加入点缀，夏芷晴的键盘铺出柔和的背景音，宋千瓷的鼓点精准有力。
五人的配合越发默契。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方野的歌声响起时，整个排练室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魔力。每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一遍结束，李洋立刻说，“我觉得第二段副歌贝斯可以再加强一点，这样更有层次。”
“我同意。”唐天翔接话，“我的吉他solo部分也想调整，晚半拍进入试试？”
方野看向夏芷晴，“夏芷晴，你那段和弦转换可以更自然些，不用太刻意。”
“好。”夏芷晴认真记下。
宋千瓷从鼓后探出头，“我的鼓点呢？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节奏很稳。”方野说，“但过门部分可以加点花，增加变化。”
“收到！”宋千瓷眼睛一亮。
就这样，一遍，两遍，三遍...
每个人都在精益求精。
方野会随时叫停，指出细微的问题.大家也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讨论如何改进。
这种专注而热烈的氛围，让这个普通的周六夜晚变得格外特别。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但排练室里的灯光明亮，音乐声持续不断。
“停一下。”方野忽然说，“李洋，你刚才那个滑音处理得有点生硬，自然一点。”
“哪里？”李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第三弦，第二品到第五品那个滑音。”方野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吉他示范了一次，“像这样，手腕放松，不要太用力。”
李洋认真看着，然后模仿了几次，“这样？”
“好多了。”方野点头。
唐天翔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方野，你吉他弹得真好。我练了这么久，还是差你一大截。”
“你也不错。”方野难得地夸了一句，“那首原创歌的solo部分写得很有想法。”
唐天翔眼睛一亮，“真的？”
“嗯。”方野说，“就是编配上还可以再打磨，更适合乐队整体表现。”
“我明白。”唐天翔用力点头，“我会继续改的。”
夏芷晴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过。
她注意到方野今天格外有耐心，不仅指导李洋的贝斯技巧，还认真点评唐天翔的创作，甚至主动关心她的键盘部分是否跟得上。
这样的方野，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依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陌生的是他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加投入，更加有人情味。
“好了，继续。”方野回到自己的位置，“从第二段副歌开始，注意我刚才说的那些点。”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李洋的贝斯滑音流畅自然，唐天翔的吉他solo卡准了节奏，夏芷晴的和弦转换更加平滑。
而宋千瓷在过门部分加了一段漂亮的鼓花，方野的歌声也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份情感。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进步。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但排练室里依然灯火通明，音乐声持续不断。
“再来一遍！”李洋兴奋地说，“我觉得今天状态特别好！”
“同意！”唐天翔难得地附和，“今天练得最爽！”
方野正要点头，楼下忽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音乐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方野放下吉他，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睡衣的中年大叔，脸色不太好看。
“小伙子，这都几点了？”大叔指了指手表，“十点半了！你们这敲敲打打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方野这才意识到时间，“对不起，我们没注意。”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也得考虑考虑别人啊。”大叔叹了口气，“我这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真的很抱歉，我们这就结束。”方野诚恳地说。
送走大叔，方野回到楼上。众人看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忘了时间。”李洋挠挠头。
“我也是。”唐天翔说，“练得太投入了。”
宋千瓷却笑了，“这说明我们认真啊！而且今天效果真的很好！”
她这话一说，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众人相视而笑，那种因为音乐而产生的默契和快乐，让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今天就这样吧。”方野说，“明天继续。”
“好！”众人齐声应道。
收拾好东西，大家陆续离开基地。宋千瓷锁门的时候，特意叫住了方野，“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沈繁星站在一旁，小声说，“那我先走了。”
“一起走好了。”宋千瓷说，“反正顺路。”
三人一起走进夜色里。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
宋千瓷紧了紧衣领，练了一晚上，身上出了汗，被风一吹确实有点冷。
但她心里是热的，那种因为音乐而产生的热情，还在胸腔里燃烧。
走了几步，宋千瓷忽然很自然地伸手搂住方野的肩膀。
有沈繁星在旁边，她做这个动作时显得很坦然，像是哥们儿之间的勾肩搭背。
只是方野比她高不少，她搂得有些费力。
“方野。”宋千瓷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今晚是不是练得很尽兴？”
方野点点头，“嗯。”
“我也觉得。”宋千瓷笑得更开心了，“大家的状态都特别好，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好。”
她顿了顿，忽然问，“方野，音乐节的时候，要不要拿出更多新歌来？”
沈繁星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看向方野。
虽然她隐约觉得方野应该不止会写【想去海边】这一首歌，但从宋千瓷口中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惊喜。
这意味着她可能有幸听到方野的其他作品。
但方野摇了摇头，“不用。”
宋千瓷并不意外。如果方野愿意，其实早就拿出来了。
她了解方野，方野对名声、夸赞这些东西并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回避。完全不是那种渴望被关注的人。
可她不想让方野的歌被埋没。
【想去海边】已经这么好听了，其他作品同样精彩，她已经听过了。
她不希望方野的作品被埋没。
所以她才想着劝一劝方野，万一能说动他呢？
但她清楚方野的性格，极有主见，一般想法不会轻易动摇。光靠她一个人，很难劝动他。
而且她不想让所有人都来逼迫方野拿出新歌。那样做，反而可能会引起方野的反感。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
沈繁星。
沈繁星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劝方野上台演唱新歌。
她只会安静地期待，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方野，等待他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刻。
而正因为沈繁星是这样的性格，方野才有可能考虑。
宋千瓷观察得很仔细，沈繁星是“崇拜”方野的，这一点乐队里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她也注意到，方野对待沈繁星比较特殊。表面上不太明显，但一些小细节能看出来。
比如他会留意沈繁星的状态，会在沈繁星听不懂音乐术语时用更简单的语言解释，会在聚餐时不动声色地把好吃的往沈繁星那边推。
所以她今天用了一点“小心机”，特意在沈繁星也在场的时候，提出这件事。
果不其然，她看到沈繁星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方野，眼里满是期待，却又不敢说出来的小心翼翼。
宋千瓷心里笑了。
方野反应过来，无奈地看了眼宋千瓷，伸手拿掉了她搂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别瞎起哄。”
“我哪有瞎起哄。”宋千瓷眨眨眼，表情很无辜，“我是真的想听你的新歌。不只是我，大家应该都想听吧？”
她转头看向沈繁星，“繁星，你想不想听方野的新歌？”
沈繁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十分坚定，“想。”
宋千瓷又看向方野，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你看，繁星都说想了。就算不上台表演，也可以唱给繁星听听吧？她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这话说得沈繁星脸颊微红，但她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方野看着沈繁星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最终说，“有机会吧。”
“明天就有机会啊！”
宋千瓷立刻抓住话头，“明天早点到基地，趁李洋他们还没来之前，你唱给繁星听听？就我们三个，不告诉别人。”
方野看向沈繁星，“你明天来吗？”
“来！”沈繁星立刻回答，眼睛亮了起来。
“几点？”
“七...七点可以吗？”沈繁星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说晚了就没机会了。
方野扶额，“不用那么早。”
“早点好早点好。”宋千瓷抢着说，“七点就七点！我请你们吃早餐。”
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沈繁星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雀跃的气息。
宋千瓷也非常满意，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伐。
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宋千瓷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说句话，沈繁星安静地跟在方野身侧，步伐很轻却透着愉悦。
方野走在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似无奈，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走到分岔路口时，沈繁星小声说，“我...我从这边走。”
“路上小心。”宋千瓷叮嘱。
“嗯。”沈繁星点点头，又看向方野，轻声道，“明...明天见。”
“明天见。”方野说。
沈繁星转身走进小巷。宋千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回头看向方野。
“其实.”她忽然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想听你的新歌。”
方野看着她,“你不是听过了么？”
“因为...”宋千瓷想了想，“因为你的歌里有种特别的东西。我说不清楚是什么，反正就是想再听几遍。”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只是偶尔唱给真正想听的人听听，应该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方野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枯叶。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更显得此刻格外安静。
“明天再说。”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
宋千瓷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明天不迟到，不吵不闹，安静地听，我可以考虑。”
“我保证！”宋千瓷立刻举手做发誓状，“绝对安静，绝对不吵。”
方野点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宋千瓷笑得灿烂，“七点，基地门口，不见不散！”
她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想起刚才沈繁星期待的眼神，宋千瓷狡黠却真诚的笑容，还有乐队里每个人这些天来的努力和热情。
也许偶尔破例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方野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意外”和“改变”，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第221章 你唱，我听
天还没完全亮透，沈繁星就提着布袋子出了门。
周日清晨的菜市场，总有一些摊主会把不太新鲜的蔬菜扔掉，或者把卖相不好的菜叶剥下来。
这是她的日常生活，捡那些别人不要的菜，尽量好一点的，然后带回家，够她和奶奶吃上两三天。
如果是往常的周日，她会在菜市场待到七八点，尽量多捡一些，这样周一甚至周二就不用再来了，可以直接去学校。
但今天不同。
今天她和方野、宋千瓷约好了七点在基地见面。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有机会听到方野的新歌。
从昨天晚上和方野、宋千瓷分开后，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了一棵期待的大树。
她甚至做梦都梦到了，梦里方野弹着吉他唱歌，她听得如痴如醉。
只是醒来后，她怎么也想不起梦里方野唱的是什么，只记得旋律特别好听，醒来后还为此感到遗憾。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能真的听到了。
想到这儿，沈繁星加快了脚步。
她在菜市场里快速穿梭，眼睛敏锐地扫过各个摊位角落。今天的收获不错，她很快就捡够了差不多两天的菜量。
“够了。”
沈繁星怕时间来不及，提着袋子匆匆往家走。
老旧的居民楼里很安静，邻居们大多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奶奶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煮粥。
“奶奶，我回来了。”沈繁星小声说，“菜放这儿了，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出门。”
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慈祥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早？”
“和同学约好了。”沈繁星没有细说，“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您自己吃。”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奶奶从来不问她具体去做什么，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沈繁星放下布袋子，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期待的光。
六点二十，她再次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但沈繁星却觉得这风很舒服，因为她的心是热的，而且跳得很快，甚至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担心迟到，一路小跑着往基地赶。
穿过两条街，拐进熟悉的街道，基地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推开基地的门，然后愣住了。
长桌边，方野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包子、豆浆，还冒着热气。他抬头看过来，表情平静。
“早。”沈繁星有些喘，但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方野点点头，示意她过来，“坐。”
沈繁星走过去，在方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立刻去拿早餐，而是左右看了看，小声问，“千瓷在楼上吗？”
“她还没来。”方野说。
沈繁星愣住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九分。
她没迟到。是方野早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桌上那份明显是给她准备的早餐，又看向方野。
她记得方野说要睡懒觉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方野用眼神示意桌上的包子，“吃。”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说“我吃过了”，但话到嘴边又被方野的眼神堵了回去。她不敢违背，只好拿起一个包子。
“豆浆。”方野又说。
沈繁星又把另一袋满满的豆浆拿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握着温热的包子和豆浆，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冰凉。但此刻她的心暖暖的。
方野看着她，忽然问，“【想去海边】会唱了吗？”
沈繁星愣了下，随即用力点头，“嗯。”
她很早就把歌词背了下来。
每次乐队排练的时候，她都在旁边无声地跟着哼唱。回家做作业的间隙，上学放学的路上，她都会在心里练习这首歌。
虽然她从来不敢在人前大声唱，但她确实会了。
方野没再多问，只是说，“吃吧，不然等会儿凉了。”
沈繁星小口咬着包子。其实出门前奶奶煮了白粥，但她担心迟到，一口没吃就跑出来了。
去菜场也是跑去的，一路跑来跑去，消耗很大，她确实有些饿了。包子是肉馅的，很香，她忍不住又多咬了一口。
她有点渴。她拿起豆浆，试着拧开塑料盖，但出乎意料地轻松，盖子一下就转开了。
沈繁星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这袋豆浆，又看向方野身前那袋已经快喝完的豆浆。
这袋豆浆应该不是方野喝过的，但盖子为什么这么好拧？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可能是方野提前帮她拧开的。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暖，眼睛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光彩，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笨手笨脚的，力气也不大。拧瓶盖这种小事都可能费劲。
但她知道方野人很好，以前买饮料，也会帮忙拧开。
她偷偷看了眼方野，方野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沈繁星抿了抿唇，把涌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她怕是自己想多了，怕说出来会让方野觉得尴尬。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基地里更是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和她心跳的节奏混在一起。
沈繁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方野这样独处了。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相处起来特别自在。
这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时没有的感觉，不会紧张，不会不知所措，只是安静地坐着，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看着我干嘛？”
方野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繁星吓了一跳，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躲闪，“没...没有！”
方野摇摇头，心道，还是这么害羞。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吃完上来。”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繁星呆呆地坐在原地，脸颊还在发烫。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方野可能是打算提前弹唱。先弹给她听，等宋千瓷来了，再另外弹唱新歌。
她连忙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匆匆咽下去，然后把桌上的塑料袋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快步上了楼。
音乐室里，方野已经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吉他，正在调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沈繁星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
沈繁星乖巧地坐下，心里雀跃得像有小鸟在飞，她终于要听到方野唱新歌了。
但方野却说，“我弹，你唱。”
“啊？”沈繁星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方野没有多做解释，手指已经在琴弦上拨动。
【想去海边】的前奏响起，清脆而流畅。
可沈繁星完全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不是听方野唱歌，而是自己要唱给方野听。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她不好意思开口。
前奏结束了，该进入主歌了。沈繁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错过了第一个节拍。
吉他声停下来。方野平静地看着她，“再来。仔细听。”
沈繁星心跳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注意力。
第二次，前奏再次响起。沈繁星紧盯着方野的手指，听着旋律，在心里默数拍子。
可到了该唱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及时开口，紧张让她又一次错过了。
吉他声再次停下。方野的表情依然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责备。他只是说，“看我。”
沈繁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方野的眼睛。
方野清澈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平静的等待和一丝淡淡的鼓励。
“准备好了吗？”方野问。
沈繁星用力点头。
第三次，前奏响起。
这一次，方野没有只是弹吉他，而是在该进入主歌的时候，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很细微的一个眼神，但沈繁星看懂了。
她开口了。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声音很轻，有点颤抖，但确实唱出来了。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沈繁星的嗓音其实很好听，清澈，干净，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和。
只是她太内向了，平时说话声音都很小，唱歌时更是没有自信，总担心自己唱错。
但这一刻，她唱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听。
因为此刻只有方野在，这个唯一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的人。
没有别人，没有观众，只有她和方野，还有流淌的音乐。
方野弹着吉他，沈繁星轻声唱着歌。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颤抖，但随着歌词一句句唱出来，她渐渐找到了节奏，声音也越来越稳。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吉他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排练室。
沈繁星看着方野的脸，渐渐入了神。
他低着头专注地弹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移动，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沈繁星忘了紧张，忘了害羞，只是跟着旋律，唱着那些已经熟记于心的歌词。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
唱到副歌部分时，沈繁星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不是刻意的大声，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方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赞许，有鼓励，还有一丝沈繁星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声缓缓停止。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沈繁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唱完了一整首歌。
她看着方野，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声音，真的是自己发出来的吗？
方野放下吉他，点了点头，“唱得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沈繁星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方野的目光，而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谢谢。”
方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用谢。是你自己唱得好。”
沈繁星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快乐，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以前是不敢开口唱歌的，平时在家也不会唱。
而且她会的歌很少，还觉得自己唱得不好听。
所以哪怕是全班一起大合唱的时候，她都只是开口，但不会发出声音来。
但这一刻，方野让她明白了自己原来唱歌也很好听。
她不再胆怯。
至少面对方野时，她有了开口唱歌的勇气。
方野问道，“再来一遍？”
沈繁星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而是直接答应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走调了，或是没有跟上节拍，方野都不会不高兴，只会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唱下去。
熟悉的前奏响起，沈繁星再次开口。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带你去海边”
第二遍，她的声音没有再颤抖。
结束后，方野点点头，“比刚才好。”
沈繁星好开心！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用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野。
她甚至忘了要听方野新歌的事情，只觉得心里欢快无比！
她还想要唱给方野听，如果方野愿意听、喜欢的话，她可以一直唱下去。
沈繁星从未有过如此想要唱歌的时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要唱给方野听。
甚至她还想要跟方野一起合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心底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她想要让方野多听听自己的歌声。
方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以后可以多唱唱。”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嗯！”
她会的。
以后她要多练习，要唱得更好。
为了方野，也为了自己。
还为了那句方野说的“唱得很好”，以及这个特别的清晨。
第222章 两个人，两首歌
一首歌的时间其实很短。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四分钟。
沈繁星唱了几遍，加起来也就二十分钟左右。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的改变却很明显。
她已经可以流畅地开口，声音不再颤抖，甚至敢看着方野的眼睛唱歌了。
她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涌动，说不清道不明，却很强烈。
仿佛心底藏着的那些话快要藏不住了，随时都可能冒出来。
除了对方野的好感，好像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沈繁星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未能宣之于口的东西叫做喜欢，但她确确实实对方野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比感激更深，比依赖更重，是那种想要靠近又怕靠近的矛盾心情。
唱完最后一遍，沈繁星终于想起今天来基地的真正目的，听方野的新歌。
可刚才一直都是方野在听她唱，她还没机会开口提出来。
她鼓起勇气，准备开口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宋千瓷清脆的嗓音：“方野！繁星！你们在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繁星连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撞见。
宋千瓷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眼睛一亮：“你们真的这么早就来了啊！”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零五分。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五分钟。不过我是去买早饭了，人有点多。”
方野点点头，没说什么。
宋千瓷的目光落在方野怀中的吉他上，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笑嘻嘻地说：“竟然不等我，你们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还没唱。”方野说。
宋千瓷恍然，笑着说：“那就好！对了，你们早餐吃了没？我带了早饭，没吃的话先下去吃点，待会再上来。”
方野把吉他小心地放回架子上，起身往楼下走。
宋千瓷招呼沈繁星：“繁星，走啊，下楼吃早饭。”
沈繁星小声说：“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嘛。”宋千瓷拉着她的胳膊，“我买都买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这个理由总能精准地拿捏住沈繁星。对她来说，浪费粮食是无法接受的。于是她乖乖跟着宋千瓷下了楼。
楼下长桌上摆着新的早餐，一份小笼包，一份煎包和烧麦，热豆浆，还有三个茶叶蛋。
方野已经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坐下，把一份早餐推到她面前，“吃吧，别客气。”
沈繁星看着方野大快朵颐，心里产生了愧疚。
她在想，自己刚才吃的那份早餐，会不会其实是方野本来打算要吃的？如果自己晚点来，方野可能全吃了。
但方野没想那么多。他胃口很好，吃了两个小笼包，又拿起茶叶蛋开始剥壳。
见沈繁星还不动筷子，他抬眼看了看她：“吃。”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沈繁星不敢再犹豫。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小口吃起来。
宋千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繁星聊着天。
“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沈繁星小声回答。
“今天奶奶在家？”
“嗯，她说中午自己做饭吃。”
“方野，给我留点。”
“你又吃不完。”
宋千瓷跟方野抢了起来。其实她不饿，只是喜欢这样的氛围，她平时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沈繁星默默把自己身前的烧麦往宋千瓷面前推了推。
宋千瓷又推了回去，说：“繁星，别客气，还有好多呢，我们都吃掉。别浪费。”
沈繁星点点头，但还是只吃了一点点。
不出意外，李洋和唐天翔他们今天也会过来练歌。
虽然时间还早，但宋千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不仅想听方野唱新歌，更希望能在音乐节上表演方野的新歌。
她之前单独听过方野的两首新歌。
一首叫【平凡日子里的挣扎】，另一首是【平凡的一天】。
两首歌都不是摇滚风格，但都很好听，她很喜欢。
前一首歌写出了生活重压下依然不放弃的坚韧，后者描绘宁静祥和的日常，像精神上的乌托邦。
在宋千瓷看来，这两首歌可能无法在演唱时瞬间嗨翻全场，但却能让人回味无穷。
喜欢【想去海边】的大多是年轻人，而喜欢这两首歌的往往是有了一定阅历的人。
受众群体不一样，但音乐本身没有高下之分。
不过她个人更喜欢方野的这两首新歌。
和唐天翔那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不同，这两首歌如果放在音乐节上，她相信能够传播开来，触动很多人的内心。
只是方野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所以昨天她才特意约定今天让沈繁星一起来，如果她一个人的分量不够，那就加上沈繁星。
要是还不够，她再想其他办法。
总之，她不希望方野的音乐被埋没。好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吃完早餐，宋千瓷已经等不及了。她推着方野，“好了好了，上楼上楼！”
方野被她推得无奈，只好起身。宋千瓷又拉上沈繁星。
“繁星，走，上楼听歌！”
三人重新回到音乐室。
上楼后，宋千瓷拉着沈繁星在椅子上乖乖坐好。
她对沈繁星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方野的新歌很好听的，你肯定会喜欢。”
沈繁星用力点头。她当然会喜欢，不管方野唱什么，她都喜欢。
她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现在终于能听到方野的新歌了，心情有些激动。
方野拿起吉他，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此刻他心情很宁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柔软又美好。
这样的氛围，很适合唱【平凡的一天】。
方野拨动琴弦。
【平凡的一天】的前奏响起，舒缓，轻快，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方野的声音很干净，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舒缓的旋律流淌开来，像溪水轻轻流过心田。
沈繁星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喜欢上了这首歌。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清晨醒来的房间，窗外的阳光，晾晒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一切都是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美好。
宋千瓷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脑袋，嘴角含着笑。
比起之前方野录给她听的那个版本，她更喜欢现在这样亲耳听他唱。
现场演唱有种特别的感染力，那是录音无法完全捕捉的。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
“小店门前传来好听的恋曲”
“不用太久就能走到目的地”
“人来人往里满是善意”
方野唱着，目光平静。他唱得很投入，但又很放松，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在讲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沈繁星静静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她没听过这首歌，也很少听这样的歌。
没有激昂的旋律，没有深刻的道理，只是简单描述着平凡的一天，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原来平凡的日子，也可以这么美。
一曲结束，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宋千瓷使劲鼓掌，“好听！太好听了！”
沈繁星也跟着鼓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喜欢。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小声说了一句：“好听。”
方野笑了笑，放下吉他：“有点渴。”
“我去拿水！”宋千瓷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等我一下。”
排练室里又只剩下方野和沈繁星两个人。沈繁星看着方野，鼓起勇气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平凡的一天。”方野说。
“真好听。”沈繁星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听着很舒服。”
方野点点头：“嗯，就是一首很简单的歌。”
很快，宋千瓷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还拿了一瓶饮料。她把水递给方野，又把饮料放到沈繁星面前：“给你。”
“谢谢。”沈繁星小声说。
方野接过水，喝了几口，然后重新拿起吉他。
“还有一首。”他说。
宋千瓷立刻坐直身体，眼睛睁得大大的。沈繁星也屏住了呼吸。
前奏响起，和刚才那首歌完全不同，节奏更慢，旋律更深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重量。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方野的嗓音变得低沉。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也见过看起来不错的人，偷偷抹眼泪”
沈繁星呆住了。
这首歌，她听懂了。不是字面上的听懂，而是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击中了。
那些歌词，那些画面，她太熟悉了。
在菜市场捡菜时看到的疲惫面孔，在街上看到的行色匆匆的人，还有深夜里独自走在回家路上的自己。
她在平凡的日子里挣扎着，一直挣扎着。
为了生活，为了奶奶，也为了那个看不见的未来。
“我知道认真生活的人，总是百般滋味”
“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会在瞬间崩溃”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方野唱着，声音里有一种力量，没有呐喊，而是平静叙述中透出的坚韧。
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但从不放弃。
沈繁星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
但那种被理解、被看见的感觉，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宋千瓷在旁边听着，笑容淡去。她听过这首歌，但每次听感受都不一样。
今天听方野现场唱，那种感染力更强了。
她能想象到，如果这首歌在音乐节上唱出来，一定会触动很多人的心。
那些在生活里挣扎的普通人，那些不放弃的普通人。
方野也沉浸在歌曲中。
“就算命运嘲笑我们像个傻瓜”
“也不愿轻易倒下”
“在平凡的日子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排练室里安静了很久。
宋千瓷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眼眶也有些红。
“方野，这首歌，我每次听都觉得很触动，真的应该拿出来让更多的人听见。”
方野没回答。
沈繁星跟着鼓掌，手拍得很用力，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拍出来。
“这首歌...”沈繁星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控制住了，“这首歌叫什么？”
“平凡日子里的挣扎。”方野说。
沈繁星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心里刻下印记。
宋千瓷看着方野，眼里闪着光。
“方野，这两首歌真的不能在音乐节上唱吗？我觉得很多人会喜欢的。”
方野放下吉他，沉默了一会儿。
“再看吧。”他说。
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宋千瓷知道这已经是进步了。如果是以前，方野会直接说“不”。现在他说“再看吧”，说明有考虑的空间。
她看向沈繁星，发现沈繁星正专注地看着方野，眼睛里那种光芒越来越亮。
那一刻，宋千瓷忽然明白了。
方野愿意考虑，可能不是因为她的劝说，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沈繁星。
因为沈繁星听懂了这些歌，眼里才有那种被触动、被照亮的光芒。
宋千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酸，有点暖，还有点说不出的欣慰。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李洋他们应该快来了，我们抓紧时间，方野你再唱几遍。”
“还要听？”
“当然要听啊。不然我们这么早来干嘛？”宋千瓷碰了碰沈繁星的胳膊，“繁星，你说是不是？”
“嗯！”
沈繁星点点头，期待地看着方野。她还想听方野唱歌，一遍不够。
而且她想要记住这两首歌，这样回去以后，她就可以学着唱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两首歌，尤其是【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比起宋千瓷，她更能懂这首歌。有些歌词就是她生活的写照。
方野点点头：“好。”
沈繁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清晨的阳光。
第223章 糟糕的生活也要绽放
方野又唱了一遍【平凡的一天】，接着又唱了一遍【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沈繁星听得很认真，眼睛几乎一眨不眨。
她真希望能多听几遍，但心里又有些矛盾，因为她得努力记歌词，可记歌词的时候，又没法完全沉浸在听方野唱歌这件事上。
这种分身乏术的感觉，让她有些着急。
她想记住歌词，学会这首歌。
这是方野的歌，学会之后，便有机会跟方野一起合唱，而且她很喜欢这两首歌。
宋千瓷没有多想，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她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两首歌她都喜欢，但更偏爱【平凡的一天】。
每次听的时候，她都感觉心很宁静，整个人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所有的焦躁不安都仿佛远去了。
又一遍【平凡日子里的挣扎】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方野放下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怎么停了？”宋千瓷睁开眼，有些意犹未尽。
“休息会儿。”方野说，“难道还一直唱啊？”
“对啊。”宋千瓷理所当然地说，“我反正没听腻。”
她说着，伸手搂住旁边沈繁星的胳膊：“繁星，你听腻了吗？”
沈繁星连连摇头，脸颊微微发红：“没有...”
她怎么可能听腻。她恨不得方野再弹一百遍、一千遍。
就算只是单纯循环一整天，她也不会腻的。只是这种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千瓷转头看向方野，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你看，我跟繁星都不腻。观众的声音听到了吗？”
方野看了她一眼，“下次还想不想听了？”
宋千瓷立刻改口，“弹累了是该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方野摇摇头道：“不用，一起下楼吧。”
“行，待会儿再上来。”宋千瓷站起身，拉着沈繁星，“走，繁星，下楼吃点东西。”
三人下楼，在长桌旁坐下。宋千瓷从零食柜里拿出几包薯片和饼干，又拿了几瓶饮料放在桌上。
“方野，你喝水还是饮料？”她问。
“水就行。”
宋千瓷倒了杯水递给方野，又给沈繁星拿了瓶橙汁。
“不用了，我刚才的还没喝完。”沈繁星小声说。
“没事，拿着。晚点带回去也没事。”
三人边吃零食边聊天。准确地说，主要是宋千瓷在说，方野偶尔回应，沈繁星安静地听着。
宋千瓷吃着薯片，眼睛一转，又聊起歌的事。
“方野，说真的，你那两首歌真的很不错。【平凡的日子】听着特别治愈，【平凡日子里的挣扎】又很有感染力。我觉得很适合在舞台上唱。”
她说着，碰了碰沈繁星的胳膊。
“繁星，你说是不是？”
沈繁星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很好听。”
回答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方野。
其实她更想看方野登上舞台，不管方野弹唱什么歌，她都喜欢。
她能想象到方野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样子，一定很耀眼。
方野喝了口水，说：“暂时不打算在舞台上唱这两首歌。”
“为什么？”宋千瓷不解，“音乐节上多准备几首歌不好吗？”
“不是演唱会，不需要准备那么多歌曲。”方野说，“而且大家也没那么多时间练新歌。【想去海边】和唐天翔那首，已经够了。”
宋千瓷还想说什么，方野看了她一眼：“平时听听就好了。”
这句话算是给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宋千瓷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好撇撇嘴，继续吃薯片。
不过她心底还是没放弃。
如果这么容易就放弃，那她就不叫宋千瓷了。
沈繁星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虽然有些遗憾，但她理解方野的决定。而且能私下听到这些歌，她已经很满足了。
三人在楼下坐了差不多半小时，聊了些音乐节的事，聊了恐龙园的计划，还聊了学校里的一些琐事。
就在这时，基地的门被推开了。
唐天翔背着吉他包走进来，看到三人，有些惊讶，“你们都来了啊？”
“早来了。”宋千瓷说，“李洋和芷晴还没到，不过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几秒后，李洋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哈喽！我来啦！”
他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眼睛扫过桌上的零食：“有没有吃的？我饿死了，早饭都没吃。”
“自己拿，随便吃。”宋千瓷指了指零食柜。
李洋也不客气，打开柜子拿了一块士力架和两个小面包，撕开包装就大口吃起来。
方野看着他，注意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问道：“昨晚熬夜了？”
李洋嘿嘿一笑，嘴里还塞着面包，“赶作业，很迟才睡。”
他咽下面包，喝了口水，继续说：“不过今天可以随便练歌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不回家吃饭。练到晚上都没问题。”
“那就好。”宋千瓷说，“现在就差班长了。”
“我问问班长。”李洋自告奋勇地掏出手机。
唐天翔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加班长好友了？”
李洋抬起头，反问：“你没班长好友吗？”
唐天翔哑然。他当然有夏芷晴的好友，而且很早就加了。
其实他想自己问夏芷晴什么时候来，但又怕夏芷晴像上次一样拒绝。
不过李洋算不上他的情敌，威胁很小，他也不太放在心上。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情敌是方野，其次是萧楚生。
李洋低下头发消息，但方野注意到，他要问的人其实不是夏芷晴，而是于秀秀。
方野有点意外，看来最近这两人没少聊天。
实际上李洋几乎每天都会跟于秀秀聊上几句，哪怕话题不是跟方野、夏芷晴有关，也会一起吐槽。
他们一个想撮合夏芷晴和方野，另一个帮忙出谋划策，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合作”关系。
但在方野记忆里，李洋和于秀秀在原剧情中并没有走到一起。
不过最近两人似乎走得挺近，从之前的冤家互怼，到现在经常一起聊天，这种变化让他有些惊讶。
欢喜冤家该不会走到一起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于秀秀虽然嘴碎了点，但人不坏，而且能调动气氛。李洋性格活泼，两人要是真走到一起，倒也合适。
就是不知道两人在一起后，会不会从拌嘴升级到吵架。
李洋发完信息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屏幕，对众人说：“她们很快就来了，我们先练一会儿？”
“行。”唐天翔点头。
方野站起身：“上楼吧。”
虽然少了夏芷晴，但并不影响排练。
方野、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四人上楼，各自拿起乐器。
沈繁星不会乐器，就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今天她没有带作业来，她打算好好听方野唱歌，听完就回家陪奶奶吃饭。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方野身上，耳朵里响起的是【想去海边】的旋律，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平凡日子里的挣扎】的歌声。
排练开始。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大家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李洋的贝斯沉稳有力，唐天翔的吉他流畅自然，宋千瓷的鼓点精准干脆。
而方野的歌声也越发具有感染力。
一遍结束，李洋握着贝斯，“感觉今天状态不错。”
“确实。”唐天翔点头，“比上周好多了。”
“那当然！”李洋得意地说，“我可是在家偷偷练了好久。再来几遍吧。”
“好啊，继续。”
仍旧是由方野带头，众人继续排练。
正说着，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很快，夏芷晴和于秀秀上来了。
“抱歉，来晚了。”夏芷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没事，我们也才刚练一会儿。”李洋说。
夏芷晴走到键盘前坐下，很快就加入了排练。于秀秀则走到沈繁星旁边，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繁星，你来多久了？”于秀秀小声问。
“有一会儿了。”沈繁星回答，眼睛还是看着方野的方向。
于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沈繁星专注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问问沈繁星关于歌的事情，但看沈繁星这个样子，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排练继续。
这一次，夏芷晴的键盘加入后，整首歌的层次更加丰富了。
她的指法比之前流畅了很多，能看出来私下没少练习。
于秀秀安静地听着，心里为夏芷晴感到高兴。她知道夏芷晴压力大，怕拖后腿，所以一直在努力。
现在看到她进步这么大，于秀秀真心为她开心。
只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方野身上。
乐队真的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尤其是身为主唱的方野。
方野站在中央，抱着吉他，唱着那些她已经熟记于心的歌词。神情专注，但又不显得紧绷，整个人有种自然的松弛感。
那种在舞台上游刃有余的状态，简直跟真的乐队主唱一样。
沈繁星则是看入迷了。
她想起刚才方野唱【平凡日子里的挣扎】时的样子，声音低沉，眼神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首歌她太有感触了，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写进了她心里。
下次有机会的话，她还想听方野唱新歌。
排练进行了快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几次，大家喝水、聊天，气氛很轻松。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繁星看了眼挂钟，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
“啊？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宋千瓷说，“我点外卖，很快的。”
沈繁星摇摇头：“不了，奶奶还在家等我。”
她顿了一下，又小声补充：“而且我想回去陪奶奶吃饭。”
这个理由让宋千瓷无法再挽留。她知道沈繁星和奶奶相依为命，周末确实应该多陪陪老人家。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宋千瓷说，“明天见。”
沈繁星点头，“明天见。”
随后她跟方野等人也道了别，下楼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很平静，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今天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方野的新歌，而且方野还专门为她伴奏，让她唱了好几遍【想去海边】。
尤其是面对面的时候，她清楚记得方野弹奏的样子。
这些时刻，属于她和方野两个人，她会一直记得。
回到家，奶奶正在厨房里洗菜。沈繁星走了过去。
“奶奶，我来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奶奶慈祥地看着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繁星认真地点头。
“我来吧，你去休息吧。”
沈繁星见奶奶状态不错，便回到自己房间，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
她像上次默写【想去海边】的歌词一样，她开始默写【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但这一次，她没有特意去背，那些歌词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流畅得像是早已刻在心上。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也见过看起来不错的人，偷偷抹眼泪”
她一笔一画地写着，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写一句，心里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
这首歌让她明白，她的挣扎不是孤独的。
很多人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挣扎着，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但又不愿轻易倒下。
写完歌词，沈繁星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她走出房间，去厨房帮奶奶做饭。淘米，洗菜，切菜，动作熟练而自然。奶奶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欣慰。
“繁星。”奶奶忽然说，“你最近好像开心了很多。”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
“那就好。”奶奶笑了，“活着就该开开心心的。”
沈繁星也笑了。她继续手里的动作，心里那股力量越来越清晰。
是的，她要在平凡的日子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哪怕只是一朵很小很小的花，也要努力绽放。
第224章 偷偷的想念
基地里，音乐声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休息的时候，于秀秀拉着夏芷晴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芷晴，别回家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晚上再练一会儿回去。”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晚上要回家吃饭的。”
“今天周末，稍微迟点回去也没事。”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下周就要音乐节了，没几天了。明天开始又要上课，今天不多练练，哪还有时间?”
夏芷晴抿了抿唇。于秀秀说得对，距离音乐节确实没几天了，今天状态不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有感觉，确实可以趁现在这个状态多练一练。
能再多练一会儿，音乐节上应该能有更好的表现。
“那练到八点再回去。”夏芷晴做了决定，“太晚也不行，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好!”于秀秀眼睛一亮，“那我待会儿吃完东西就回去了。”
夏芷晴愣了一下:“你不等我一起走?”
于秀秀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当然是给你创造机会啊。”
夏芷晴的脸瞬间红了。
她当然明白于秀秀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留下也是为了练歌，不...不是为了那个。”
“又不冲突。”于秀秀笑嘻嘻地说，“练完歌可以一起回家嘛。你看今天沈繁星不在，多好的机会。是不是？”
在于秀秀看来，今天沈繁星不在，无疑是夏芷晴和方野独处的大好机会。
而且她已经计划好了，让李洋搞定唐天翔，这样夏芷晴就能顺理成章地和方野一起回家了。
需要的仅仅是夏芷晴主动一点点，开口跟方野说一起回去。
于秀秀相信方野不会拒绝的。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默认同意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和方野一起走回去。毕竟，还有个宋千瓷。
“放心。”于秀秀看出她的顾虑，“我会安排好的。”
两人回到长桌旁时，宋千瓷正在打电话订餐。
挂了电话，她笑着说:“我叫了隔壁饭馆的菜，连盘子一起送来。”
“大小姐威武!”李洋立刻捧场。
没多久，送餐的人就来了。八菜一汤，摆满了整张长桌，其中还有几道海鲜。
菜的卖相很好，香气四溢。
“开动开动!”李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唐天翔看了眼桌上的鱼，挑了挑眉:“这是东星斑吧?”
“是吧？”宋千瓷不太确定，“我让他们看着做的。”
“那这一桌可不便宜。”唐天翔说，“光这条鱼就得一千多吧?加上其他菜，至少两千。”
李洋正夹着一块鱼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这么贵?”
“吃你的。”宋千瓷不以为意，“反正点都点了，大家吃好就行。别浪费。”
“对对对，不能浪费!”李洋立刻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于秀秀在旁边看得好笑:“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宋千瓷坐在方野旁边，小声说:“可惜繁星不在，不然可以让她打包一些带回家，跟奶奶一起吃。”
方野点点头:“下次吧。”
他知道，太过刻意的照顾，对沈繁星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今天沈繁星午饭前就离开，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沈繁星无法回请，又不想欠太多人情。
而宋千瓷家境优渥，不计较这些，只要是朋友，请客就请客，完全不会在意回报。
方野看得出来，宋千瓷已经很照顾沈繁星了。但要改变沈繁星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尊和小心翼翼，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如果沈繁星因为成绩优异获得资助，或许能自信一些。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拿到丰厚的奖学金。
而且这次音乐节之行，说不定也能让她有所改变。
沈繁星早上能开口唱歌，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吃完晚饭，众人一起收拾餐桌，把空盘子摞好放在门口，等饭馆的人来收。
忙完后，大家围坐在长桌旁闲聊。
这种轻松的时刻，在学校里是没有的。
平时上课，从早到晚，尤其是冬天，天没亮就出门，月亮高悬才回家。
但也正因如此，此刻的闲暇才显得格外珍贵。
“对了。”李洋忽然想起什么，“音乐节那天，我们要不要统一着装?”
“可以啊。”唐天翔说，“黑色t恤怎么样?再印上咱们乐队的logo。”
“logo都还没设计呢。”夏芷晴说。
“这个简单。”宋千瓷接话，“我已经在画草图了，明天给你们看。”
“太好了!”李洋兴奋地说，“咱们也得有乐队的排面。”
夏芷晴担忧道，“时间来得及吗？”
宋千瓷点点头，“来得及。两三天就能好。如果你们对logo有什么想法，尽快跟我说啊。不然真要来不及了。”
李洋看向方野，“野哥，你觉得呢？”
“看千瓷设计吧。早点定下来。”
其实方野对乐队标志并不是太在意，因为真正登上舞台表演的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了。
学校元旦晚会不算正式演出。
等元旦之后，乐队可能就解散了。毕竟下学期就要高考了，到时学业会越来越紧张。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音乐节的演出都会是一次难忘的回忆。
带logo的队服，将来就算不穿，也值得纪念。
只要队服不是太夸张，他都能接受。
聊到快六点半，众人重新上楼排练。
歌曲的最终版本已经确定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把每一个细节都变成肌肉记忆，变成条件反射。听到音乐，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音乐再次响起。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哪怕已经练了无数遍，依然在追求更好的效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半时，方野才说:“今天就这样吧。”
众人停下，都有些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于秀秀已经提前离开了，走之前，她拉着夏芷晴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夏芷晴鼓起勇气，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故作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小声问:“待会儿...一起走?”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夏芷晴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动作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两人和其他人道别后，一起离开了基地。
负责锁门的宋千瓷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她转过头，对李洋和唐天翔说:“下周再练练，音乐节前最后冲刺。”
“没问题!”李洋立刻应道。
等宋千瓷锁好门，李洋忽然捂着腿:“哎哟，站了一天，腿好酸。翔哥，你送我一段呗?”
唐天翔皱起眉:“你自己不是骑车来的吗?”
“腿酸，骑不动了。”李洋耍赖，“就送我到前面路口就行。”
唐天翔其实不太愿意，他更想送夏芷晴回家。但被李洋这么一拖延，方野和夏芷晴已经走远了。
他瞪了李洋一眼，最终还是推着自行车:“上来吧。”
“谢啦!”李洋笑嘻嘻地坐上后座。
李洋给于秀秀发去一条消息【任务已完成】
很快，于秀秀便回复【棒!下次请你喝水】
李洋回头望了眼方野和夏芷晴离去的方向，心道，“野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另一边，方野和夏芷晴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练了一天歌，夏芷晴其实有些累了。但此刻，她的心是雀跃的。
她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确实要自己去争取，要勇敢一点。
只是真和方野单独相处时，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过这种紧张里，更多的是开心。
她无法准确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里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不是约会，但胜似约会。
“今天怎么样?”方野忽然开口。
夏芷晴回过神，点点头道：“挺好的。我感觉比之前进步了。”
“确实。”方野说，“你键盘那段和弦转换，后来很流畅。”
简单的肯定，却让夏芷晴心里更加高兴了。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回家后还有练习指法。怕拖大家后腿。”
“不用太紧张。”方野说，“演出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太紧绷反而会影响发挥。你已经很好了。”
“嗯。”夏芷晴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方野，你不紧张吗？”
方野愣了下，不久前宋千瓷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除了大大咧咧的宋千瓷，就连平时冷静从容的夏芷晴原来也在为即将的表演而紧张。
他想了想才回答。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这段时间练习挺多的。而且那些观众也不认识我们。”
“千瓷舅舅不是说我们可以喊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吗？”
“他们还得上课呢。要是半个班都请假，老班不会答应的。”
“那倒也是。”
夏芷晴感觉林明珠能答应他们几个一起请假，已经很好了。
她犹豫了下，问道：“你觉得我们能演好吗?”
“能。”方野的回答很肯定，“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夏芷晴，认真道：“你已经练得很好了，相信自己。”
夏芷晴愣住了，心跳不断加快。
方野笑了笑，给了夏芷晴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夜晚的风有些凉，夏芷晴紧了紧外套。方野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脚步，走到靠风的那一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芷晴心里又是一暖。
她偷偷看了眼方野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鼻梁特别挺，眉眼的轮廓更深。
“对了。”夏芷晴忽然想起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请假？”
“周四或者周五吧。”
“周五来得及吗？”
“来得及，请一个晚自习，加周六白天。不要紧的。”
“那我们一起去说？”
“我先问问看。”
“好，或者我们一起去。”
“那不行。”
夏芷晴一愣，“为什么？”
“我怕老班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啊？！”夏芷晴的脸突然爆红，她想到的不是约会，而是私奔！
她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心乱如麻。
又走了一段，小区就在眼前了。她在大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方野。
“我到了。”
“嗯。”方野也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夏芷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是轻声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方野说。
夏芷晴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发现方野还站在原地。
她挥了挥手，方野也抬手示意。
直到夏芷晴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里，方野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方野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
与此同时，夏芷晴已经回到家。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父母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妈妈转过头，“吃饭了吗?”
“吃了，和同学一起吃的。”夏芷晴说，“我去洗澡了。”
“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回到自己房间，夏芷晴放下包，坐在床边。回想起刚才和方野一起走回来的那段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不是约会，但也没差别了。
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安静地走着，聊着天，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她拿出手机，想给方野发条消息，但又觉得太刻意。
可明明才分开，她却有点想念方野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跳又开始加快。
怎么会这样？
夏芷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凉丝丝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冰凉。
但她此刻感觉脸好热，心跳飞快，脑海中不断闪过方野刚才在路灯下的侧脸。
她真的想方野了。
第225章 唯一的机会
夏芷晴关上窗户，坐在椅子上。
她压下心中对方野异样的想念，从包里拿出卷子，准备做完还没完成的作业。
但练了一天的琴，她手指有些发酸，但更重要的是，心还留在那个有音乐、有方野的基地里。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几乎是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
于秀秀：【怎么样怎么样？牵手没？】
夏芷晴看着屏幕上的字，脸颊微微发热。她和方野连关系都没确认，怎么可能牵手？
她回了三个问号：【？？？】
于秀秀：【那你们干什么了？】
夏芷晴：【没干什么，就是他送我回来。】
于秀秀：【没了？】
夏芷晴：【没了。】后面跟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她其实知道于秀秀是故意逗自己的，于秀秀怎么可能不清楚她和方野的进度呢。
但即便知道好闺蜜是在开玩笑，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发完消息，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过脸颊时，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和方野一起走回来的画面。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时候，方野牵起她的手，自己会怎么样？
会挣脱吗？还是...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更快了，赶紧摇摇头，把脸埋进毛巾里。
擦干脸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回到房间，手机又亮了一下。于秀秀发来消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夏芷晴想了想，回复：【就聊了聊音乐节的事，还有排练。】
于秀秀：【唉，真没劲。我还以为能有什么进展呢。】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她确实希望和方野的关系能有进展，但又害怕进展太快。
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情，让她自己都觉得纠结。
【我去做作业了。】她发了这条消息，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盖在桌上，不再去看。
打开卷子，拿起笔，夏芷晴试图集中注意力。
但脑海里还是不断闪过方野的样子，弹吉他时专注的侧脸，唱歌时微微低垂的眼睑，走路时不紧不慢的步伐。
夏芷晴忽然不想做作业了，精神无法集中。
而且她现在确实累了。练了一天的琴，手指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身体也渴望休息。
但更多是因为她的心还留在那个音乐流淌的空间里，以及和方野并肩走回来的那段路上。
敲门声响起。
夏芷晴连忙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地看着卷子。门开了，妈妈徐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妈。”夏芷晴抬起头。
徐兰笑了笑，把牛奶放在桌上：“趁热喝。”
“嗯。”夏芷晴端起牛奶，小口喝着。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很舒服。她看着妈妈，欲言又止。
徐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她很想说下周去龙城音乐节的事，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请过假去参加这种“不务正业”的活动。
虽然爸妈不算特别严格，但她也一直很自觉，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这次，她要请一天假，去参加音乐节演出。而且还要在外面过夜。
她和于秀秀商量过，互相打掩护，就说去同学家过生日。
但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撒过谎，一想到要对父母说谎，心里就特别不自在。
她知道乐队不会长久。等到元旦晚会后，大家就要各自忙学业了。
她还是会回到那个以学习为主的轨道上。
但在那之前，她有一个小小的期盼，能和乐队成员一起，尤其是和方野一起，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演奏【想去海边】。
徐兰看女儿不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累了？我看你这两天又在练琴了。”
夏芷晴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我收拾房间，看到了。”徐兰温柔地笑了笑，“学累了，弹琴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妈...”夏芷晴张了张嘴，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觉得自己不该瞒着妈妈，应该早点说的。
“嗯，怎么了？”徐兰看着她。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想说“我下周要去参加音乐节”，但话到嘴边，又变成：“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徐兰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那喝完牛奶早点睡。作业做不完明天再做，别熬太晚。”
“嗯。”夏芷晴点点头。
妈妈离开后，房间又安静下来。夏芷晴看着桌上的牛奶，心里乱糟糟的。
自己明明想说的，为什么说不出口？
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吗？还是害怕让爸妈失望？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方野。
这一刻，她希望有个人能够分享。
她拿起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我还没跟我爸妈说下周去音乐节的事。】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些紧张。
方野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手机震动了一声。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夏芷晴现在的状态，纠结，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很多像她这样的乖乖女都会这样，把学习看得太重，把其他事情都当成“不务正业”，即使心里很想做，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方野没有直接劝她和父母坦白。那样可能会给她压力，让她觉得是在被逼迫。
他想了想，回复道：【千瓷舅舅都已经安排好了。车也是他安排，周五下午出发。】
夏芷晴很快回复：【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
方野：【你爸妈平时管得严吗？】
夏芷晴：【不算特别严，但我从来没请过假去参加这种活动。】
方野：【你觉得他们会不同意？】
夏芷晴：【我不知道。可能会担心影响学习吧。】
方野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原着里夏芷晴，成绩优异，乖巧懂事，但活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就被规划好了。
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音乐对她来说，可能连课余爱好都算不上，不能耽误正事。
而夏芷晴的父母虽然比较开明，但未必会答应。
不过这一世，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改变。
方野回复：【音乐节是周六周日，只请周六一天假。作业可以提前做。】
夏芷晴：【嗯，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野明白，不是时间问题，也不是作业问题，是心理关过不去。
她习惯了做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习惯了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突然要做一件“出格”的事，会本能地犹豫。
方野换了个话题：【今天排练感觉都蛮好的，你进步了很多】
夏芷晴：【我也觉得自己比之前进步了。】
方野：【你键盘部分弹得越来越稳了。第二段副歌那个转调处理得很好。】
夏芷晴：【真的吗？谢谢。】
这条消息发过来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回家后还有练习。怕拖大家后腿。】
方野：【棒！】
看到“棒”这个字，夏芷晴开心地回了个【嗯】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排练聊到音乐节，从音乐节聊到学校的功课，又从功课聊到平时的生活。
方野没有直接说“你应该去”，也没有说“学习不是全部”，他只是很自然地聊着，让夏芷晴慢慢放松下来。
方野：【演出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太在意结果反而会发挥不好。】
夏芷晴：【嗯，我明白。】
方野：【你为这次演出付出了多少努力】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暖。是啊，她为了练好键盘部分，每天回家都会加练一个小时。
那些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让爸妈知道她不是在玩，而是在认真做一件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吧？
她回复：【我应该跟他们说实话。】
方野：【嗯。好好说，他们会理解的。】
夏芷晴：【谢谢你，方野。】
方野：【不用谢我，只要你认真做一件事，并且做好，他们应该会支持你的。】
这句话让夏芷晴愣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是啊，当初学琴是这样。
她向父母证明了自己可以兼顾学习和爱好，他们就同意了。
那这次呢？如果她向爸妈证明，参加音乐节不会影响学习，他们会同意吗？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夏芷晴看了眼闹钟，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她发消息：【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方野：【你也是。作业做完了？】
夏芷晴：【还差一点，不过很快就能做完。】
方野：【好，那明天见。】
夏芷晴：【明天见。】
放下手机，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奇怪的是，刚才那种纠结和焦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认真做题。脑海里不再乱糟糟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还好她昨天已经把大部分作业做完了，剩下的这些，花半小时就能搞定。
半小时后，作业全部做完。夏芷晴收拾好书包，刷完牙躺在床上。
她没有立刻睡着，而是拿起手机，往上翻看刚才和方野的聊天记录。
那些平常的对话，此刻看起来却有种不一样的温暖。方野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是陪她聊天，让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句话上，那是方野在聊到排练时说的。
【周五前再去排练一次吧，不然登台前没机会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次音乐节演出，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错过就不会再有。
乐队不会一直存在，大家不会一直有时间一起练歌，她也不会再有勇气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高中生活只有一次，青春只有一次。有些事，现在不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去！
不仅要自己去，她还想让爸妈也去。
她想让爸妈看到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看到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以及她除了学习之外的另一面。
她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不仅会学习，也会弹琴，也会在舞台上发光。
夏芷晴坐起身，打开台灯，在日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跟爸妈坦白音乐节的事，说明这是一次正式的演出。邀请他们一起去龙城，看她的表演。
前提是保证不会影响学习，会提前完成所有作业。
写下的文字变成了她心中坚定的力量。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给于秀秀发了消息，说是决定跟父母坦白音乐节的事情。
于秀秀很惊讶，但能理解。说她也去试试，不过要是不行的，需要夏芷晴帮忙跟她爸妈说一下。
在于秀秀爸妈那，任何事沾上夏芷晴，都会变得很顺利。
因为夏芷晴学习成绩优、懂事乖巧、长得还漂亮，为此于秀秀没少被父母说。
以前于秀秀父母还开玩笑说要是夏芷晴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于秀秀不知道自己说了话，父母会不会同意。她这次期中考，成绩一般，仍旧属于班级中游。
但她无论如何也要去。
于秀秀发消息说她明天也找机会跟爸妈说。
夏芷晴看到于秀秀的回复，不由露出笑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不再有负担。
她关掉台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夏芷晴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明天，她会跟爸妈好好说。不是请求，而是认真地告诉他们：我想去做这件事，而且我能做好。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试过了。至少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她看向侧台，方野站在那里，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音乐响起，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
第226章 越来越喜欢，而你，相反
翌日清晨，空气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
夏芷晴紧了紧衣领，走出家门。转过拐角时，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萧楚生穿着校服，背着包，看起来恰巧偶遇。
但夏芷晴知道这不是偶遇，而是在特意等她。
不过她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萧楚生只是路边的一棵树、一根电线杆。
这半个多月来，她已经完全学会了如何无视萧楚生。
事实证明，直接当没有萧楚生这个人，丝毫不影响她的生活。
夏芷晴现在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萧楚生身上。
而且她最近的生活非常充实，平时学习，空闲的时间就去排练。
她有了新的朋友，一切都很好。
萧楚生对方野有偏见，她也不想再纠正了。因此这两个星期，她都没有再和萧楚生说过一句话。
她现在也不生萧楚生的气了，只想跟萧楚生划清界限。
上次拉萧楚生一起去骑行，是她最后一次尝试。尝试无果，她也不愿意再浪费精力。
“芷晴。”
萧楚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芷晴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快步追上来，与她并肩：“你们乐队要去音乐节？”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她不知道萧楚生是从哪里听来的。
“跟你无关。”
“唐天翔那首歌根本不怎么样。”萧楚生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评判，“你真打算上台表演那种水平的作品？”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他：“你一天不贬低别人，心里就不舒服吗？”
萧楚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我说的是事实。他的编曲很业余，和弦进行也很俗套。”
“你什么时候这么懂音乐了？”
萧楚生哑然。
他其实并不懂音乐，只不过是因为他重生了，提前知道了很多会火的歌曲。
加上有一点点音乐基础，他才能勉强复刻出【追光者】那样的歌曲。
萧楚生故作淡然道：“我要不是不懂，能写歌吗？”
“好，就算你懂。”夏芷晴打断他，“但是唐天翔和方野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一天到晚盯着他们不放？”
提到“方野”，萧楚生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最近班上的传闻他听了不少，都说夏芷晴和方野在一起了，周末也待在一块，传得有鼻子有眼。
每次听到那些玩笑话，他都觉得很刺耳。
更让他烦躁的是，方野他们竟然真的要去参加音乐节。
在他眼里，季风预警乐队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唐天翔半桶水，李洋一看就不专业，宋千瓷可能还行。
但是夏芷晴嘛，他最清楚了，她小时候只学过很短时间的电子琴，非常业余。
他觉得夏芷晴是被方野忽悠了。那个方野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针对他们。”萧楚生放缓语气，“我是担心你被忽悠。音乐节那种场合，人多眼杂，万一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夏芷晴反问，“我们都是同学，有宋千瓷的舅舅安排一切，住正规酒店，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太天真了。”萧楚生摇头，“方野那种人，组织这种活动肯定别有用心。上台表演，大家一兴奋，万一喝点酒...”
“萧楚生。”夏芷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需要你来评判？没有任何证据，你就这样诋毁别人吗？”
萧楚生被问住了。他看着夏芷晴，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有些陌生。
以前的夏芷晴虽然也会反驳他，但不会这么尖锐，这么直接。
“我只是关心你。”萧楚生缓缓道。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夏芷晴转身要走。
“等等。”萧楚生叫住她，“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也想去，给你们加油。”
夏芷晴回过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不用了。”
“为什么？”萧楚生追问，“多一个人支持不好吗？”
“因为你根本不是诚心想去加油。”夏芷晴说得很直白。
上次骑行的事，我已经看明白了。萧楚生不是去玩的，而是去搞破坏的。
夏芷晴说完，她不再给萧楚生说话的机会，加快脚步离开了。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软的硬的都不行，夏芷晴是铁了心要和方野他们去音乐节了。
他看着夏芷晴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烦躁。觉得必须想办法阻止夏芷晴。
他想着也许可以从夏芷晴爸妈那边入手。
认识这么多年，萧楚生相信夏芷晴爸妈不会同意的。
不上课，请假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参加什么音乐节。
不过就算要说，也不能让夏芷晴发现，不然他和夏芷晴的关系就彻底完了。
以夏芷晴的脾气，肯定会不理他很久。
萧楚生思索是不是能够趁此机会，给方野上上眼药。
正好可以顺便提一提，夏芷晴变成现在这样，跟方野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要是能在音乐节上演唱，效果一定比在学校元旦晚会上表演要好得多。
萧楚生正想着怎么把新歌传播开来，音乐节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
到时新歌火遍大江南北，夏芷晴也一定会改变看法的。
萧楚生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重生后，一次次出现意外，但他手里仍然捏着王炸。
......
夏芷晴甩掉萧楚生，快步来到学校。
她走进教室时，脸上的不悦还没完全散去。她放下书包，坐下，深吸了几口气。
于秀秀凑过来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事。”夏芷晴摇摇头，翻开课本。
“肯定有事。”于秀秀不罢休，“跟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早上碰到萧楚生了。”
“他又干嘛了？”
“说想去音乐节，给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于秀秀立刻说，“他那种人去了肯定扫兴。不过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音乐节？”
夏芷晴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看向于秀秀：“你没跟别人说吧？”
“我没有啊。”于秀秀说，“我跟别人说干嘛？是不是唐天翔说的？他跟萧楚生不是一直不对付吗？”
“可能吧。”夏芷晴不太确定，“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不想让他去。”
“那必须的。”于秀秀点头，然后眼睛一转，“对了，你跟你爸妈说了没？音乐节的事。”
“今晚说。”夏芷晴说。
“加油！我相信你爸妈会理解的。到时你说完，帮我也说说。”
“你自己说。”
“好你个夏芷晴，我天天帮你创造机会，你居然这点忙都不帮...”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口走进一道身影。
方野姿态随意地走了进来。
夏芷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她看着他走进教室，面容平静，很自然，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于秀秀注意到她的目光，坏笑着碰了碰她的胳膊：“哟，看入迷啦？”
夏芷晴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捂住于秀秀的嘴：“你别乱说！”
但于秀秀的眼睛还在笑，那种“我懂”的眼神让夏芷晴更不好意思了。
方野察觉到她们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夏芷晴赶紧松手，坐直身子，假装认真看书。
“早。”方野对她们点点头。
“早啊方野！”于秀秀笑嘻嘻地回应，然后故意提高声音，“方野，我们班长大人...”
“于秀秀！”夏芷晴再次捂住她的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方野看着她们，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了夏芷晴一眼，见她满脸通红地捂着于秀秀的嘴，而于秀秀还在那里挤眉弄眼。
两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方野走回自己的位置。
夏芷晴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于秀秀一眼。于秀秀嘻嘻一笑，小声说：“开个玩笑嘛，看你紧张的。”
“这种玩笑不能开。”夏芷晴压低声音。
“好好好，不开了。”于秀秀举手投降，但嘴角还挂着笑。
这一幕，被刚走进教室的萧楚生全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打闹，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发现了夏芷晴因为方野而脸红。
那种少女的娇羞，太明显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他刚刚和夏芷晴吵完一架，关系又僵了。
本来他还以为一段时间过去，夏芷晴就算再生气，也都消气了。
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重重放下。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夏芷晴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还是会飘。
她想起昨晚和方野的聊天，还有今天要跟父母坦白的事，以及马上要到来的音乐节。
紧张又期待。
她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先上好课，放学再说。
方野看着夏芷晴的背影，又看了萧楚生，眼里若有所思。
早读课结束后，李洋凑到方野旁边问道：“野哥，今天中午去基地吗？”
“去。”方野说，“音乐节前最后几次了。”
“好嘞！”李洋很兴奋，“我现在一天不练，浑身难受。”
方野挑了挑眉，“瘾这么大？”
李洋嘿嘿一笑，“我感觉自己进步不小，野哥，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吃音乐这碗饭？”
“嗯。”方野点头。
“真的嘛？”
“真的，建议退学，专心在家搞音乐。”
李洋苦着脸道，“野哥，我就是说说。”
宋千瓷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方野，今晚练不练？”
“再说吧。”
“为什么？”
“中午不是也去练么。”
“反正你晚上又没事。”
“谁说我没事？”
“我说的。你必须去，不然...”
“不然什么？”
宋千瓷眼珠子一转，“我就欺负繁星。”
“？？？”
方野一脸问号。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陈友山走进来，开始讲课。
宋千瓷拿出笔记本，假装认真听讲，实则是在设计乐队的logo。而且她的心思，其实已经飞到了晚上。
平时认真听课的夏芷晴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决定，今天一放学就回家，第一时间跟父母谈。
课间休息时，方野从她身边走过。夏芷晴本能地看着他的背影。
于秀秀又碰了碰她：“哎，说真的，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芷晴装傻。
“就是你对他的感觉啊。”于秀秀挤挤眼。
夏芷晴的脸又红了，“你别问了。”
“那就是有感觉咯？”于秀秀笑得更欢了。
夏芷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但嘴角那抹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于秀秀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不再追问，只是笑着摇摇头。
终于出息了。她在心里想。
方野走回座位，注意到夏芷晴和于秀秀又在说悄悄话。有些疑惑。
直觉告诉他，两人的聊天内容应该跟他有关。
他也没在意，拿出沈繁星整理好的笔记，看了起来。
萧楚生坐在教室另一侧，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
他看着夏芷晴和于秀秀有说有笑，以及夏芷晴偶尔看向方野的眼神，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他心里越发坚定，绝不能让夏芷晴就这么被方野骗了。
但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夏芷晴隐隐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转头看去，正好对上萧楚生的目光。
她感觉萧楚生的目光有点可怕，阴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那眼神，就好像是打算干什么坏事一样。
以前萧楚生不会这样。
夏芷晴越来越不喜欢萧楚生了。
上课铃又响了。
物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题目。
夏芷晴收回思绪，强迫自己专心听课。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晚上，那个即将到来的重要谈话。
她相信自己只要好好说，一定能说服爸妈。
而且她还希望爸妈能够一起去，不过爸妈要上班，未必能去。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音乐节。
她要勇敢一次！
为了音乐，为了那个舞台，也为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第227章 你喜欢吗?
中午放学铃一响，宋千瓷就站起来拍手。
“方野、李洋，去基地，中午我请客！”
李洋第一个响应：“太好了！我正愁食堂今天吃什么。”
“吃好吃的，你去喊唐天翔跟班长、秀秀。”
“没问题。”
唐天翔主动说道，“听见了。我去跟班长说。”
李洋无奈摇头，凡是跟夏芷晴相关的，唐天翔从来都是抢着去做。甚至连通知这种事都要抢。
但唐天翔才不在意李洋异样的眼神，几个大步来到夏芷晴身前。
“芷晴，一起去基地。”
夏芷晴收拾着书本，有些犹豫：“去基地？饭还没吃呢，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宋千瓷也走了过来，“我已经点好餐了，到了就能吃。吃完至少还能练半小时歌。”
夏芷晴回头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方野，点了点头。
“那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教室，往基地走去。
路上，宋千瓷宣布：“为了犒劳大家，音乐节之前的这周午饭我都包了。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也可以去食堂。”
“当然来啊！”李洋立刻说，“有免费午餐干嘛不来。”
于秀秀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李洋理直气壮道，“而且吃不饱，哪有力气排练。”
“就你能说。”
“我不仅能说，还能吃！”
方野几人看着李洋和于秀秀拌嘴，都笑了起来。
有两人在，气氛欢乐不少。
刚到基地，便可以吃了，宋千瓷早就点好了。还是原来那家餐馆，海鲜少了点，主要都是些家常菜。
六菜一汤，荤素搭配，分量很足。关键是味道还很好。
“谢谢大小姐请客。”李洋迫不及待地坐下，“开动开动。”
众人围坐下来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宋千瓷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平板：“对了，给你们看看我设计的乐队logo。”
她点亮屏幕，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但有设计感的图案，一个变形的字母“j”和“y”交织在一起，形成类似风暴漩涡造型，整体是深蓝色和白色的搭配，边缘有闪电般的线条。
“哇！”李洋凑近看，“这个好看！很有感觉！”
夏芷晴仔细看了看：“设计确实好看，不过颜色会不会太亮了？”
宋千瓷还没回答，于秀秀就开口了：“我觉得不会。设计简单，颜色就该亮一点，这样才能在舞台上让观众一眼记住。”
“对对对！”宋千瓷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我就是这么想的。舞台灯光下，颜色太暗会看不清。”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这个设计跟乐队名字很配。季风预警，风暴、闪电，这些元素都有了。
颜色可以再调调，我觉得深蓝配亮红或者银色会更好看。”
“有道理！”宋千瓷兴奋地点头，“于秀秀，你懂设计？”
“没学过，就是平时喜欢画画。”于秀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夏芷晴说道：“秀秀画画很好看的。”
“没有没有。”于秀秀连连摇头，“我就是画着玩的，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偶尔画一画。”
“那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宋千瓷把平板往于秀秀那边推了推。
于秀秀认真看了看，指着图案的一角：“这里，线条可以再流畅一点。还有这个闪电的形状，可以更锐利一些，更有力量感。”
“好主意！”宋千瓷立刻拿出笔和本子，开始画草图，“我记下来。”
两人就这样讨论起来，从颜色到线条，从整体造型到细节处理，越聊越投入。
宋千瓷加了于秀秀的好友：“我今晚回去改改，改好发你看看。争取明天定下来。”
“行！”于秀秀也很兴奋。
宋千瓷又想起什么：“对了，队服也得定制。等logo定下来，我就去找人做。”
“队服的事交给我吧。”于秀秀主动请缨，“我来记录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和尺码，负责对接。”
宋千瓷愣了一下：“你确定？这活儿挺麻烦的。还得跟厂家沟通。”
“确定！”于秀秀用力点头，“我好歹也为乐队做点贡献嘛。”
于秀秀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
她一直是乐队的“观众”，而非成员，虽然能和大家聊得来，但总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实质性的贡献。
沈繁星存在感比她更低，但乐队的名字是沈繁星取的。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为乐队做点什么了，这让她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了乐队的一员。
宋千瓷看懂了她的眼神，笑着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她又看向沈繁星：“繁星，你觉得这个logo怎么样？”
沈繁星一直在安静地听她们讨论，这时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平板上的图案：“很好看。我..我没意见。”
她对设计确实不擅长，但看着那个logo，心里很期待。期待乐队有自己的标志，穿着统一风格的好看队服在舞台上表演。
宋千瓷笑着说：“队服每人一件，你也有。”
沈繁星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和方野穿一样的队服，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也是乐队的一名成员了。
吃完饭，众人上楼排练。
时间很紧，只能练半小时左右，但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越是临近音乐节，众人越是兴奋！
音乐响起时，沈繁星坐在角落，专注地看着。
平时这个时间，她都在教室里，班上大部分人在午休，一部分在做作业。
她没有午休的习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想保持好成绩，就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
所以她通常都是放学后，先留在班上写作业。等食堂没什么人了，她再去吃饭。然后再回教室继续写作业。
但现在，她不需要这么做了。
她可以跟宋千瓷一起去吃饭，也可以跟方野、李洋同桌吃饭，而且不会感觉到尴尬。
她很享受这一刻。
有朋友在身边，可以看着方野弹唱，可以听大家一起演奏。
哪怕晚上要花更多时间做作业、复习功课，她也愿意。
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半小时就过去了。
“好了，该回学校了。”方野放下吉他。
众人收拾东西，又浩浩荡荡地回学校上课。
下午的课上，宋千瓷还在思索如何修改logo的设计。
宋千瓷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版本，趁老师写板书的时候，偷偷传给方野看。
方野接过草稿纸，上面是几个不同风格的logo草图。他仔细看了看，在其中一个下面打了个勾，又传回去。
宋千瓷看到那个勾，眼睛亮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版本。
不过她感觉方野还不是特别喜欢。
放学后，方野正准备离开，宋千瓷叫住他：“方野，等等！”
“怎么了？”
“陪我去基地一趟。”宋千瓷说，“我重新修改了logo，想让你看看。”
“刚才不是定了吗？”
“没有，那只是我的备选。还没确定呢。”
“明天大家一起看吧。”
“不行！”宋千瓷拉住他的胳膊，“你是队长，你得认真看看。”
方野愣了一下：“什么队长？”
“乐队的队长啊。”宋千瓷理所当然道。
虽然乐队是唐天翔创建的，第一首歌也是他写的，但乐队能走到现在，主要方野你打磨。
夏芷晴加入是因为方野，歌曲改编靠方野，排练安排靠方野。
方野不是队长谁是队长？
宋千瓷只是习惯了喊方野，所以没喊过“队长”。
但她觉得有必要通过“队长”的称呼，唤醒方野队长的责任感。
方野有些无奈：“我不是队长。”
“你是！”宋千瓷坚持，“大家都这么认为的，繁星，你说是不是？”
沈繁星点点头。
她觉得宋千瓷没说错。在大家心里，方野确实是乐队的核心。
唐天翔虽然有热情有想法，但在专业性和领导力上不如方野。
李洋太跳脱，夏芷晴太正经，宋千瓷自己则更专注于打鼓。只有方野最懂音乐，而且能把大家凝聚在一起。
沈繁星还要上晚自习，宋千瓷拉着方野去了基地。
到了之后，她没急着排练，而是拿出平板：“你再看看这个。”
方野接过平板，上面是修改后的logo。
颜色从深蓝配白改成了深蓝配亮银，线条更加流畅，闪电的形状也更锐利，整体看起来更有力量感。
“怎么样？”宋千瓷期待地看着他。
“不错。”方野点头。
“只是不错？”宋千瓷不满意，“具体点嘛。”
方野又仔细看了看：“颜色搭配很好，舞台灯光下应该很醒目。设计简洁但有辨识度，跟乐队名字很配。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真的？”宋千瓷眼睛亮晶晶的。
“嗯。”方野把平板还给她，“我说真的。”
宋千瓷接过平板，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靠得很近。
“那你喜欢这个吗？”
方野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微微侧头，看到宋千瓷专注地盯着平板屏幕的侧脸。
宋千瓷的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扎着高马尾，整个人透着青春活力。
这一刻的她，少了平时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和专注。
“方野？”宋千瓷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宋千瓷眨了眨眼，故意问：“怎么？被本小姐的魅力迷住了？”
方野移开目光：“没有。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选好。”
“切，没劲。”宋千瓷撇撇嘴，又把平板推到他面前，“那你再仔细看看这一版，还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方野真的认真看了起来。他指着图案的一个细节：“这里，线条可以再收一点，不要那么外扩。”
“有道理。”宋千瓷立刻在平板上修改。
方野：“......”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宋千瓷一定要他给出实际的意见，但他觉得logo真的已经很好看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提意见，一个修改，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
等宋千瓷终于满意地放下笔，抬起头时，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几点了？”她问。
方野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
“啊？”宋千瓷惊讶，“这么晚了？我完全没感觉。”
她收起平板：“我回去再跟秀秀商量下，明早带到班上去。没问题的话，就早点把队服定下来。”
“好。”方野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锁好基地的门，走进夜色里。夜风有点冷，宋千瓷紧了紧外套。
“队服改外套吧。”方野忽然说。
“啊？”宋千瓷没反应过来。
“这个天气，穿短袖太冷。”方野解释，“改外套，里面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哦哦，这个啊。”宋千瓷点头，“外套和内搭都有，放心吧。我让于秀秀统计尺码的时候，把外套和内搭的尺码都记下来。”
方野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宋千瓷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嘴角一直挂着笑。
她心情很好！
logo设计得到了方野的认可，乐队的事情正在一步步推进，而且刚才和方野一起修改logo的时候，那种专注而默契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方野。”她忽然开口。
“嗯？”
“加油！！”
方野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期待和热情。
这样的宋千瓷，很有感染力。
“加油。”他说。
“嗯！”宋千瓷用力点头，“我们一定会表演得很好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两人要分开了。宋千瓷住酒店，方野回家。
“那明天见？”宋千瓷说。
“明天见。”方野点头。
宋千瓷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方野！”
方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晚点我再发你。”宋千瓷笑着说。
“明天再说。”
“不行，就要发你，不准不回我信息。我走啦！”
宋千瓷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方野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夜风很冷，但他的心情很平静。
回到家里，洗漱完毕，方野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在基地的事。
宋千瓷专注修改logo的样子，抬起头时两人对视的瞬间，还有她问“你喜欢吗”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摇摇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睡觉。明天还有课，还有排练，还有音乐节要准备。
这个星期，会很忙。
第228章 青春正当时
宋千瓷回到酒店房间后，洗漱完毕，便坐在书桌前，点亮平板电脑。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她毫无睡意。
她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秀秀，到家了吗？想跟你聊聊logo和队服的事。】
【到了！刚写完作业。怎么样？有新想法？】
消息几乎是秒回。于秀秀显然也在等她的消息。
宋千瓷立马把重新修改后的队标和队服发给于秀秀看。
今晚最好把队服也搞定，明天再给大家看一下，没问题就直接定制了。
她其实更喜欢穿自己的衣服，平时甚至不爱穿校服。
但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上台，定制队服还是很有必要的。
哪怕可能只会穿两次，一次音乐节，一次元旦晚会。但有纪念意义。
就像校服一样，虽然平时可能会吐槽，但毕业后看到校服，就会想起那段时光。
初中毕业那一天，班上不止一个人让其他同学在校服上签名。
宋千瓷也是如此，那件校服至今还保留着。
而且这是她第二次组乐队了。
上一次是跟苏曼、蒙诗诗她们，后来虽然解散了，但她们成了最好的闺蜜。
现在有了新乐队，交了新朋友。
也许很多年以后，大家会各奔东西，渐渐不再联系。但看到队服，就能想起这段一起排练、一起登台的日子。
青春就是这样，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但那些美好的瞬间，会被永远记住。
所以宋千瓷也想设计出最好的队服。
以后每一次看到，都会觉得“哇，我们当年真酷！”
宋千瓷和于秀秀开始深入讨论。中午时间太紧了，她都没时间好好聊。
最后两人把颜色从深蓝配白改成了红蓝双拼，更具视觉冲击力。
红色代表热情，蓝色代表冷静，正好符合季风预警这个名字，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接下来是队服款式的挑选。
两人在网上找了各种乐队列队服参考，从简单的t恤到设计感十足的外套，从纯色到印花，讨论了很久。
“我觉得不要太花哨。”于秀秀说，“简洁大方最重要。舞台上，观众第一眼看到的是整体效果，太复杂反而会分散注意力。”
“同意。”宋千瓷点头。
她们各自挑选了几个喜欢的款式，然后互相点评、修改。
于秀秀虽然没学过专业设计，但审美在线，总能提出中肯的意见。
宋千瓷则结合自己的经验和乐队特点，做出最终判断。
讨论持续到凌晨一点多，两人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队服选择简约的棒球外套款式，左胸位置绣乐队logo，后背是放大的变形字母“jy”。
“就这样吧。”宋千瓷拍板，“我觉得很棒。”
“我也觉得。”于秀秀的声音里带着满足，“那明天给大家看？”
“好。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宋千瓷看着平板上的设计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和方野的聊天窗口。
她把logo发过去，附上一句话:【这是最终版，你觉得怎么样？】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
虽然晚上方野已经看过初版，也提了意见，但这最终版他还没见过。
她会等他回复，哪怕现在已经很晚了。
出乎意料的是，方野竟然很快回复了:【可以。】
宋千瓷眼睛一亮，手指飞快打字:【你还没睡？是不是在等我的消息？】
发完这句话，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知道方野肯定会说“不是”，但就是想逗逗他。
果然，方野回复:【不是。】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虽然在意料之中，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看这个logo怎么样？还需要改吗？】
方野:【很好】
宋千瓷:【真的？没敷衍我？】
方野:【真的很好】
看到这句话，宋千瓷心里像开了花。
她知道方野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话的人，他说“很好”，那就是真的觉得很好。
她又发消息：【还有队服的款式，我发你看看？】
其实队标和队服可以一起发的，但她选择分开发，是想多聊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几分钟。
这个藏在屏幕后面的小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方野:【好。】
宋千瓷把队服的草图发过去。
这次方野看得久了一些，几分钟后才回复:【款式没问题。稍微宽松点，不影响活动就行。】
宋千瓷:【这个放心，我会交代清楚的。】
她还想再聊点什么，比如聊聊音乐节的准备。但方野的下一条消息让她泄了气:【不早了，睡了。】
“这人真是...”宋千瓷对着屏幕嘟囔，但随即又想到如果方野不是在等她的消息，为什么之前不睡，聊完就马上说睡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笑着打字:【好吧，放过你了。晚安】
方野:【晚安】
看着“晚安”两个字，宋千瓷的心情变得很微妙。
她几乎不会跟人说“晚安”，总觉得这个词有种特别的亲密感。
她听说“晚安”的拼音是“wan an”，可以解读为“我爱你爱你”的缩写。
虽然她知道方野的“晚安”只是普通的道别，没有其他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因为这个词语而心动。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截图保存。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但就是控制不住。
放下手机，宋千瓷躺到床上，却依然没有睡意。
她想起今晚和方野一起在基地修改logo的情景，还有方野专注看设计图时的侧脸。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在想，也许方野对自己，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吧？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王耀明带着睡意的声音:“千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舅舅！”宋千瓷声音雀跃，“有件事要拜托你。”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大半夜打电话来？”
“队服的事。”宋千瓷说，“设计已经定下来了，我想定制。但时间很紧，音乐节前就要。舅舅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厂？”
王耀明在电话那头笑了:“就这事啊？行，包在舅舅身上。你把设计图发我，我让裁缝店的人联系你。两天内保证做好。”
“真的？两天就能好？”宋千瓷惊喜。
“加急做，没问题。”王耀明说，“不过你得明天就把设计定下来，尺码量好。”
“明天就能定，我中午就让大家量尺码。”宋千瓷兴奋地说，“谢谢舅舅！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王耀明笑骂，“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继续睡了，明天还要开会呢。”
“有！”宋千瓷赶紧说，“音乐节那天，你一定要来啊！就算元旦晚会去不了，音乐节一定要来。”
“来，肯定来。”王耀明的声音很温柔，“你第一次在音乐节上表演，舅舅怎么可能错过。我都把周末的行程空出来了，票也买好了。”
“太好了！”宋千瓷开心地说，“不过舅舅，我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王耀明安慰她，“你是最棒的！好好准备，舅舅相信你们一定能演得很好。”
“嗯！”宋千瓷用力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宋千瓷终于感到了困意。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音乐节，想着大家穿着统一队服站在台上演奏的样子。
带着这些美好的想象，她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宋千瓷背着包走进教室时，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她先把设计图给方野看，虽然昨晚他已经看过了。
“方野，你再认真看看。”她把平板推到他面前，“这是最终版了。”
方野抬起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配合地看了一遍:“嗯，很好!”
“具体点嘛。”宋千瓷不满足。
方野顿了顿:“颜色搭配很醒目，设计简洁但有辨识度，适合舞台。”
“真的？”宋千瓷追问。
“真的。”方野点头。
宋千瓷这才满意地笑了。她转身又把设计图给其他人看。
李洋第一个凑过来，夸张地“哇”了一声:“太酷了吧！这个logo，这个颜色，绝了！”
唐天翔也点头:“设计得很专业。比很多地下乐队的logo都好看。”
于秀秀在旁边笑眯眯的，没说话，但眼里满是自豪。这里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队服是这样的。”宋千瓷切换到另一张图，“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看！”李洋竖起大拇指，“穿上这个上台，绝对帅炸！”
的“料子呢？”夏芷晴问。
“我会选透气舒服的。”宋千瓷保证，“不会为了好看牺牲舒适度。”
众人都没意见。队服和logo就这样定下来了。
“对了，”宋千瓷宣布，“今天中午大家都去基地，我已经点好餐了。还有要量尺码。”
“量尺码？”李洋好奇。
“对。”宋千瓷点头，“我舅舅安排的，专业裁缝上门量身定制。”
“哇塞！”李洋眼睛瞪大，“这待遇，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中午，一行人准时来到基地。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比平时更加丰盛。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唐天翔问。
“算是吧。”宋千瓷笑着说，“队服定制的第一天，值得庆祝。”
众人围坐下来吃饭。吃到一半时，门铃响了。宋千瓷去开门，门外站着穿着得体、手提工具箱的一男一女。
“是宋小姐吗？”女人微笑着说，“王先生让我来的。”
“请进请进。”宋千瓷让开身。
女人走进来，看到一屋子的年轻人，笑容更温和了:“你们好，我姓陈，是来为大家量尺寸的。”
她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专业的测量工具，软尺、记录本，一应俱全。
“谁先来？”陈女士问。
“我我我！”李洋第一个举手。
陈女士让他站好，开始测量。
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衣长……每一项都测量得很仔细，记录在册。
量完李洋，接下来是唐天翔、方野。
轮到方野时，宋千瓷假装不经意地凑过去看。陈女士报出数据时，她默默记在心里。
“宋小姐？”陈女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该你了。”
“哦，好。”宋千瓷站过去。
最后是沈繁星，她有些局促不安。但看到方野平静的眼神，心安了不少。
全部量完后，陈女士收起工具:“尺寸我都记下了，今天下午就开始打版。明天出样衣，大家试试，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调整。后天成品就能出来。”
“这么快？”夏芷晴惊讶。
“加急做。”陈女士微笑，“王先生特别交代的。”
她离开后，众人还处在兴奋中。
李洋摸着下巴:“量身定做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大小姐，谢谢你！”
“谢什么。”宋千瓷摆摆手，“大家都是乐队的一员，这是应该的。”
随后她转向于秀秀。
“秀秀，刚才你加陈阿姨好友了，你负责跟她对接。有问题就跟我说。”
“没问题，交给我吧。”于秀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午饭结束后，众人照例上楼排练了一会。
今天大家的状态格外好，也许是因为队服的事，也可能是因为音乐节越来越近。
音乐响起时，每个人都全情投入。
沈繁星坐在角落，看着大家练习，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排练结束后，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于秀秀拉着宋千瓷小声说:“千瓷，谢谢你让我负责队服的事。”
“该我谢你才对。”宋千瓷认真地说，“没有你的建议，logo不会这么完美。”
“那我们一起努力。”于秀秀笑着说，“让乐队在音乐节上闪闪发光。”
“嗯！”
回学校的路上，大家还在讨论队服的事。
李洋已经想象出穿上队服上台的样子:“到时候咱们往台上一站，灯光一打，帅呆了！”
“你别太兴奋。”唐天翔提醒，“队服再帅，也得演出好才行。”
“那当然！”李洋挺起胸，“我现在每天回家都练贝斯，手都快练出茧子了。”
夏芷晴轻声说:“我也在加练键盘部分。”
“大家都很努力。”宋千瓷开口，“所以音乐节上，正常发挥就行。”
宋千瓷看着方野，又看看身边的伙伴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乐队！不仅仅是一起玩音乐的人，更是互相支持、一起追梦的朋友。
也许很多年以后，大家会各奔东西。但此刻，他们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这就足够了。
下午的课，宋千瓷难得没有走神。
她认真听课、记笔记，因为她知道只有把该做的事做好，才能安心地去追求想做的事。
放学时，于秀秀来找她:“千瓷，陈阿姨发消息了，说明天下午样衣就能出来。让我们放学后去试试。要是不合适，就再修一修。”
“好。”宋千瓷点头，“我通知大家。”
宋千瓷跑出教室，去追方野。
“方野，等等我！”
傍晚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上满是笑意。
第229章 谁没年轻过
方野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便听见宋千瓷喊自己。
李洋羡慕道，“野哥，你又能跟千瓷去基地练歌了，欸，我只能自己去吃饭了。”
“唐天翔在后面，你等等他好了。”
宋千瓷对李洋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对于李洋不当电灯泡的行为，她非常满意！
她拍了一下方野的肩膀，笑着道，“明天样衣就到了，陈阿姨说放学后去试。大家都得去，你别想溜。”
“我没说要溜。”
“那可说不准。”宋千瓷歪头看他，“你有时候一放学就跑。”
“有事。”
“什么事比乐队还重要？”
方野看了她一眼：“私事。”
宋千瓷被噎了一下，撇撇嘴：“行吧，不问就不问。反正明天你必须到，队长要起带头作用。”
“我不是队长。”
“你是。”宋千瓷问道，“那你现在去哪？”
“回家，今晚不练了。明天中午再练。”
“真不练？”宋千瓷仍旧不死心。
中午是大家一起练，但她更喜欢跟方野单独相处。
不过她也知道方野吃软不吃硬，可惜周围人太多，她不好意思撒娇。
要是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的时候，她倒是能放得开。
两人走到校门口。
“那明天见。”宋千瓷挥挥手，“走了，臭方野。”
“嗯。”
......
夏芷晴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轻轻关上门，换好鞋，正准备回房间，母亲徐兰从卧室走了出来。
“回来啦。”徐兰柔声道。
“嗯。”夏芷晴应了声，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爸睡了吗？”
“睡了。”徐兰走过来，接过女儿肩上的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学校多写了会儿作业。”
徐兰打量着女儿，注意到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拉着夏芷晴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芷晴的手微微收紧。她回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但真正要开口时，还是忍不住紧张。
但她想起了方野说的话，还有乐队成员们期待的脸。
深吸一口气，夏芷晴抬起头，看向母亲。
“妈，我这周要去参加一个音乐节。”
徐兰有些惊讶道：“音乐节？”
“嗯，是和乐队一起，我们有一个节目要表演。”
夏芷晴继续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就是班上同学组的乐队，宋千瓷、方野、李洋、唐天翔，还有我。于秀秀也去，虽然她不表演，但她跟着一起去。”
徐兰点点头，问道：“你们一起去？什么时候去”
“对，都是班上的同学。”夏芷晴赶紧补充，“宋千瓷的舅舅安排的，车、住宿、门票全包。我们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有些忐忑地看着母亲。
徐兰沉默了几秒，问道：“那个宋千瓷，就是新转来的那个女孩？”
“对。”
“她舅舅靠谱吗？”
“靠谱。”夏芷晴点头，“上次千瓷过生日也是她舅舅安排的，人都很好。而且这次是正式的音乐节，有很多乐队参加，不是随便玩玩的。”
夏芷晴试探性问道，“妈，你想去吗？”
“其他人的爸妈去吗？”
夏芷晴的眼神黯了黯，她微微低下头：“方野他父母离婚了，应该不会去。”
“离婚了？”徐兰一愣，“那他跟着谁？”
“他现在一个人住。”夏芷晴小声说。
徐兰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如果其他同学的爸妈不去，那我们也不去了。不过你们到了那边，一定要保持联系。
坐什么车，住什么地方，都要拍照片发给我。偷偷拍就行。”
夏芷晴的眼睛亮了起来：“妈，你同意了？”
“嗯。”徐兰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不过记得，安全第一。”
“我会的！”夏芷晴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但随即她又想到什么，“那爸那边...”
“我会跟他说。”徐兰说，“你爸那边交给我。”
夏芷晴开心地抱了抱母亲。
“谢谢妈！”
“去吧，早点休息。”徐兰拍拍她的背，“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我待会写。”
夏芷晴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回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成了！母亲同意了！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卷子。刚要动笔，母亲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再写。”
“嗯！”夏芷晴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徐兰说：“晚上早点睡，别写太晚了。”
“嗯。知道了。”
“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夏芷晴小声说，“这次去音乐节，我也会把作业都带上，有空就写。”
“你自己有数就行。”徐兰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做你想做的事，但别忘了学习。”
“嗯，我知道。”
徐兰离开后，夏芷晴坐在书桌前，看着摊开的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拿起笔，开始认真做题。为了周末的音乐节，她要提前把作业都完成。
她要向父母证明，她可以兼顾学习和爱好。
也要向自己证明，她可以勇敢地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夏芷晴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
......
主卧里，夏海明被妻子轻轻推醒。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跟你说个事。”徐兰在他身边坐下，“芷晴下周要去参加音乐节。”
“音乐节？”夏海明瞬间清醒了，噌的一下坐起来，“什么音乐节？她一个人去？”
“你小点声。”徐兰按住他，“不是一个人，是跟同学一起去。他们组了个乐队，要在音乐节上表演。”
夏海明皱起眉：“乐队？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孩子们自己弄的，有一段时间了。”徐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芷晴最近晚上回家练琴，就是为了这个。”
夏海明听完，眉头还是没松开：“安全吗？一群高中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她同学舅舅安排的，车、住、门票全包。而且于秀秀也去，那孩子你知道的，机灵得很。”
“那也不行。”夏海明摇头，“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跟去？”
徐兰想了想：“孩子们自己去玩，家长跟着，他们会不自在的。”
“那我偷偷跟着。”夏海明说，“我看完表演就走，不打扰他们。”
徐兰被丈夫的话逗笑了：“你以为你是侦探啊？还偷偷跟着。”
“我是担心女儿。”夏海明认真地说，“音乐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万一出点什么事...”
“芷晴已经长大了。”徐兰握住丈夫的手，“她需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而且这次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争取想做的事，我们应该支持她。”
夏海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
“没有但是。”徐兰打断他，“我已经答应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自己去，远远地看一眼就走。但不能让芷晴知道，不然她会觉得我们不信任她。”
夏海明看着妻子，最终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徐兰笑了，关掉台灯：“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夏海明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音乐节的事。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世界了。
他既欣慰，又有点失落。
第二天早上，夏芷晴起得比平时早。
她洗漱完走出房间时，父亲夏海明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
“爸。”夏芷晴在对面坐下。
夏海明看了眼女儿，问道：“听你妈说，你们乐队要去音乐节？”
夏芷晴心里一紧，点点头：“嗯，下周末。”
“都谁去？”
“班上的同学。”夏芷晴把昨晚跟母亲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宋千瓷的舅舅全权负责，很安全的。”
“其他人的家长都不去吗？”
夏芷晴小声道：“应该不去。”
夏海明和刚从厨房出来的徐兰对视了一眼。徐兰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行吧。”夏海明放下杯子，“注意安全，到了地方记得报平安。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芷晴愣了一下：“爸，你同意了？”
“你妈都同意了，我能不同意吗？”夏海明笑了笑，“不过记住，学习不能落下。”
“不会的！”夏芷晴开心道。
“快吃饭吧。”
一家人吃完早饭，夏芷晴背着书包出门了。脚步轻快，整个人都透着雀跃。
夏海明站在窗前，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对身边的妻子说：“真不用一起去？”
“不用。”徐兰收拾着餐桌，“让孩子们自己玩吧。你要是实在想看，周末我们自己去，买票进场，看完就走。”
“行。”夏海明点头，“那你问问清楚。”
“好，等她晚上回来，我再问问。”
徐兰收拾完，也准备去上班。她拎着包走出单元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看到徐兰，他走过来，主动打招呼：“徐阿姨，早。”
“早。”徐兰微微点头，脚步没停。
萧楚生跟在她身边，状似随意地说：“阿姨，芷晴最近好像很忙？周六晚上很晚才回家，周日也总在外面。”
徐兰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萧楚生笑了笑，“就是听说她加入了乐队，还要去音乐节表演。阿姨知道这事吗？”
“嗯。”徐兰的反应很平静。
萧楚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兰会是这个反应。他斟酌着措辞：“音乐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阿姨不担心吗？”
“晴晴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有些事，她知道该怎么处理。”徐兰意味深长道。
萧楚生被徐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勉强笑了笑。
“阿姨说得对，我知道了，主要是我太担心她了。”
“你知道就好。”徐兰收回目光，“我先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徐兰远去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徐兰会是这种反应。按理说，像夏芷晴这样的乖乖女，父母应该会对她去音乐节这种事很反对才对。
可徐兰不仅没反对，反而很支持。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萧楚生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原本打算从夏芷晴父母这边入手，阻止她去音乐节。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得想别的办法，不能让夏芷晴和方野他们一起去音乐节。
除非他也去，确保方野不会乱来。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学校方向走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而此刻的徐兰，走在去上班的路上，眉头微微蹙起。
萧楚生刚才的表现，让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而且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算计。以前她还没太注意，但最近越来越明显。
徐兰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她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作为母亲，她要做的不是过度保护，而是在背后支持，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指引。
想到这里，徐兰的脚步更加坚定了。
她相信女儿的选择。
也相信那些和女儿一起玩音乐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想起女儿提到方野时，那种既小心又明亮的眼神。
身为过来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呢。
其实从那晚方野送女儿回来，她就已经猜到了。
但她甚至没跟丈夫提起这件事，不然以丈夫的性格，肯定会看方野不顺眼。
只是方野父母离异了，这倒是个问题。往后家里可能给不了方野支持。
不过学习成绩那么好，至少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徐兰哑然失笑，自己有点想太多了，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第230章 藏不住了
翌日。
方野几乎是踩着点走进教室的。
他刚吃了几口早餐，李洋打着哈欠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整个人瘫在桌上。
“困死了...”李洋的声音有气无力道，“一点多才睡。”
方野转头看他：“作业那么多？”
唐天翔从边上经过，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他昨晚又拉着我去练琴了。”
方野愕然道：“你们上完晚自习，还跑去基地？”
“嘿嘿。”李洋勉强撑起脑袋，眼睛半睁着，“我不是想多练练么。音乐节没几天了，再不抓紧时间就来不及了。”
“没必要这么拼。”方野说。
“没事，熬几天而已，小意思。”李洋摆摆手，“等音乐节结束，我睡它个三天三夜。”
方野没再多劝。他知道李洋现在正在兴头上，劝了反而扫兴。
唐天翔坐下后，从书包里拿出谱子，又开始看。他最近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那首原创歌上，反复修改，精益求精。
方野吃完早饭，收拾好塑料袋。刚起身准备扔掉，宋千瓷就背着包走进教室。
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方野桌前：“别忘了今天放学后的事。”
“知道了。”方野说。
“样衣到了，大家都得试。”宋千瓷强调，“队长要起带头作用。”
方野懒得反驳了。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宋千瓷都会坚持叫他队长。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丫头突然喜欢上这个称呼了。
早读铃响，几人结束聊天。
教室里渐渐坐满，读书声参差不齐地响起。但方野注意到，乐队几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洋时不时看眼手机，大概在算时间。唐天翔的谱子摊在桌上，但眼神飘忽。夏芷晴和于秀秀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大家都在期待队服。
方野收回目光，翻开沈繁星给的笔记。他其实也有些好奇，宋千瓷和于秀秀折腾了这么久的设计，最终成品会是什么样。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放学铃一响，宋千瓷就站起来拍手：“基地集合！午饭我点好了！”
“来了来了！”李洋第一个响应。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往基地赶。
到了基地，午饭果然已经摆在长桌上了。六菜一汤，热气腾腾。
“开动开动！”李洋迫不及待地坐下。
吃饭时，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音乐节和队服。
“陈阿姨说下午就能到。”宋千瓷说，“有问题的话再调整。”
“这么快？”夏芷晴惊讶。
“加急做的。”宋千瓷笑了笑。
“那今天能试吗？”李洋问。
“能，放学后过来就行。”
“太好了！”李洋兴奋地搓手，“我都等不及了！”
于秀秀在旁边笑他：“看你那猴急样。”
“你不急？”李洋反问。
“我...我当然也急。”于秀秀脸一红，“但没你那么夸张。”
“切，装什么装。”
两人又要拌嘴，被宋千瓷打断：“行了行了，快吃，吃完还能练半小时。”
吃完饭，众人上楼排练。
距离音乐节越来越近，大家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想去海边】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唐天翔那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也修改得差不多了。
方野站在中央，抱着吉他，听着耳边流淌的音乐。
这是他们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
一遍结束，李洋放下贝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觉得今天状态更好了。”
“确实。”唐天翔点头，“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那当然！”李洋得意，“我可是练到半夜的。”
宋千瓷从鼓架后探出头：“行了，别吹了。再来一遍，注意第二段副歌的转调，要更自然一点。”
“收到！”
音乐再次响起。
方野开口唱歌时，目光扫过排练室里的每个人。
李洋专注地拨弄贝斯，唐天翔闭着眼睛沉浸在旋律里，夏芷晴看着琴键，手指灵活地跳动，宋千瓷的鼓槌在空中划出有力的弧线。
还有角落里的沈繁星，轻轻跟着旋律摇晃身体。
这一刻，方野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也许就在这里。
和这些人一起，做一件喜欢的事。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排练结束，众人收拾东西回学校。下午的课，时间过得格外慢。
李洋几乎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表，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两次。
唐天翔虽然坐得端正，但方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拨动，像是在练习指法。
宋千瓷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大概又在修改设计细节。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
“走走走！”李洋第一个跳起来。
宋千瓷收拾好书包，走到方野桌前：“基地见，别迟到。”
“嗯。”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
真的是跑去的，连平时走路很慢的沈繁星都被宋千瓷拉着一路小跑。
李洋更是一马当先，最先到基地。
方野走在最后面，看着欢快雀跃的众人，他的心情也受到了感染。
这就是青春！
单纯，热烈，不顾一切。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来到基地时，裁缝店的陈阿姨已经到了，身边放着几个大纸袋。
“陈阿姨！”宋千瓷快步走过去，“样衣到了？”
“到了。”陈阿姨笑着打开纸箱，“按照你们给的尺码做的，每人都有。试试看合不合身，有问题我今晚回去改好。”
李洋第一个凑过去：“我的呢？”
陈阿姨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他：“你是李洋吧？这是你的。”
李洋接过外套，眼睛都亮了。
深蓝色的棒球外套，左胸位置绣着银色的乐队logo，后背是放大的变形字母“jy”。料子看起来就很舒服，做工精细。
“太帅了！”李洋感叹，“这比我任何一件衣服都帅！”
“快去试。”宋千瓷催促。
李洋抱着外套就往楼上跑。唐天翔也拿到了自己的，跟着上楼了。
方野从陈阿姨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件。他摸了摸料子，确实不错，柔软透气，应该不会闷。
他脱掉校服外套，把队服穿上。
很合身。肩宽、袖长都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方野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一眼，深蓝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logo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确实挺帅。
宋千瓷已经换好了，她从卫生间出来，深蓝色的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精神。高马尾，明亮的大眼睛，嘴角带着自信的笑。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
“好看。”方野实话实说。
宋千瓷满意地笑了，走到方野面前，帮他理了理衣领：“你穿这个也好看。”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方野的脖子，触感很轻，但方野能感觉到。
他后退半步：“我自己来。”
宋千瓷撇撇嘴，没说什么，转身去看沈繁星。
沈繁星还拿着队服，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
“繁星，快去换啊。”宋千瓷走过去，“就在卫生间换，很快的。”
“我...”沈繁星看了方野一眼，脸微微发红，“我等夏芷晴她们出来。”
“行吧。”宋千瓷也没勉强。
这时李洋和唐天翔从楼上下来了。
两人不仅换了外套，连里面的短袖也换了。队服配套的黑色t恤，左胸有小小的logo。
李洋得意洋洋地走下楼，撩了一下头发，问众人：“帅不帅？”
宋千瓷点头：“帅。”
于秀秀从卫生间出来，正好听到这句，笑着说：“可别夸他，不然他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我哪有尾巴！”李洋反驳。
唐天翔从后面走了下来，挤开李洋，走到了夏芷晴面前。
夏芷晴刚换好队服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唐天翔，愣了一下。
“怎么样？”唐天翔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夏芷晴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很适合你。”
李洋和唐天翔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自恋，但此刻在夏芷晴眼中，此刻却显得很可爱。
她并不觉得这是自恋，而是出于对乐队的喜欢。
爱屋及乌，才会如此喜欢队服。
“秀秀，你设计得真好。”夏芷晴对于秀秀说。
平时大大咧咧的于秀秀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主要都是千瓷设计的，我就是提了点建议。”
“哎呦，害羞了。”李洋挤眉弄眼。
“李洋，要死啊！”于秀秀瞪他，追着李洋打。
李洋一边躲一边笑：“我说实话嘛！平时怼我的时候不见你害羞，夸你两句就脸红了。”
“你还说！”
两人在排练室里追打起来，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气氛轻松又愉快。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沈繁星从里面走出来。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繁星。
于秀秀微微张大嘴巴，惊讶道：“繁星，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宋千瓷也瞪大了眼睛，坐同桌这么久，她才发现繁星原来才是最有料的那个。
沈繁星被众人看得不知所措，脸红不已。
平时宽大的校服遮盖了她的身材，加上她总是低着头走路，存在感极低。
但这次，队服是量身定做的。
剪裁合体的外套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恰到好处的曲线。黑色t恤下的身材，再也掩盖不住了。
而且换上队服后，沈繁星像是换了个人。
她依然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捏着衣角。
但那种怯生生的感觉少了些，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和说不出的吸引力。
宋千瓷上前，搂住了沈繁星的胳膊：“繁星，你穿队服真好看。”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方野，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方野移开目光，问陈阿姨：“有几套？”
“每人两套。”陈阿姨说，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叠得整齐的衣服，“上面写好了名字。”
她帮沈繁星解了围。
李洋夸张地说：“是不是太浪费了啊？我们也就上台表演几首歌，用不着两套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把自己的另一套队服拿了出来。他还顺手帮方野拿了。
宋千瓷也帮沈繁星拿了。
“一套够了。”沈繁星小声说。
“做都做了。”宋千瓷把衣服塞到她手里，“而且这套衣服是根据你的身材来的，别人穿也不合适。”
沈繁星看着手里的队服，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真地对宋千瓷说：“谢谢。”
她还是第一次穿定做的衣服。
而且她非常喜欢这件队服，这是乐队的队服。
“好了好了，准备吃饭吧。”宋千瓷说。
众人这才想起，该吃晚饭了。
李洋担心弄脏队服，第一个跑上楼去换。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换回校服。
校服脏一点没事，但演出那天，队服必须是干净的。
等大家都换好衣服，隔壁餐馆的外卖也送到了。八菜一汤，摆满了长桌。
“开饭开饭！”李洋又第一个坐下。
吃饭时，话题自然又回到了队服和音乐节上。
“穿着这队服上台，灯光一打，肯定帅呆了！”李洋兴奋地说。
“关键是要演得好。”唐天翔提醒，“队服再帅，演出拉胯也没用。”
“那当然！”李洋用力点头，“我现在做梦都在练贝斯。”
“你们也太拼了。”于秀秀感叹。
“因为你不用上台啊。”李洋说。
“那倒也是。”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方野安静地吃着饭，听着他们聊天。
他能感觉到，不知不觉间，众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默契。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餐桌。于秀秀看了眼时间：“得回去了，作业还没写完。”
“一起走吧。”夏芷晴说。
“行，那今天就到这里。”宋千瓷说，“明天继续。”
众人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宋千瓷和方野。
宋千瓷关好门，转身看向方野，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队服不错吧？”
“嗯。”方野点头，“很好。”
“就这？”宋千瓷不满意，“我折腾了这么久，你就说个很好？”
“不然呢？”
“有...有什么奖励吗？”
方野愣了一下：“为队伍做贡献，要什么奖励。”
“哼。”宋千瓷撇撇嘴，“小气。”
她顿了顿，又说：“那陪我再练一会儿？就我们两个。”
方野看了眼时间：“行，不过不能太晚。”
宋千瓷拉住他的胳膊，“一小时，不，半小时也行。”
她的手指收紧，眼神里带着期待。
方野点点头，“好。”
“太好了！”宋千瓷松开手，转身就往楼上跑，“我先上去准备。”
方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音乐室里，宋千瓷已经坐在鼓架后，手里拿着鼓槌。看到方野进来，她眼睛一亮：“从【想去海边】开始？”
“嗯。”
方野抱起吉他，在椅子上坐下。他调了调音，然后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清脆干净。
宋千瓷的鼓点跟上，精准有力。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方野的吉他声，宋千瓷的鼓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排练室。
没有其他人，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和流淌的音乐。
方野开口唱歌时，宋千瓷专注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眸，和拨动琴弦的袖长手指。
鼓点没有停，依然精准，但她的心却不断加速。
“再来一遍？”宋千瓷问。
“好。”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宋千瓷的鼓点更加投入。她在过门部分加了一段即兴的鼓花，流畅自然，为整首歌增添了更多层次。
方野注意到，她的技术真的进步了很多。
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这个女孩，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付出了很多努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宋千瓷放下鼓槌，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样？”她问，眼睛明亮。
“很好。”方野说，“到时可以加上去。”
“真的？”宋千瓷开心地笑了，“我自己想的，练了好几天。”
她站起身，走到方野面前。两人离得很近，方野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方野。”宋千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还想再来一遍。”
第231章 心底的想法
听到宋千瓷说再来一遍，方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
“最后一遍。”他说。
“好！”宋千瓷立刻应道。
方野重新抱起吉他，手指落在琴弦上。前奏响起，宋千瓷的鼓点精准地跟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方野再次放下吉他时，已经快九点了。
“可以了吧？”他问。
宋千瓷放下鼓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嗯，可以了。”
其实她还想再练一会儿，一点都没觉得累。但看到方野的表情，她没再提。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下楼。锁好基地的门，走进夜色里。
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夜晚的风有点凉，宋千瓷紧了紧外套。
“方野。”她开口。
“嗯？”
“队服要不要拿给我？我让酒店的人洗一下，他们洗得挺干净的。”
方野摇摇头：“不用了，衣服挺干净的。而且要洗出问题，到时穿不了，来不及定做。”
“那倒也是。”宋千瓷想了想，“那你回家自己洗的时候注意点，别用热水泡，也别用漂白剂。”
“知道。”
两人走了一段路，宋千瓷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方野：“哎，你说，沈繁星穿队服是不是很好看？”
方野脚步停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千瓷笑嘻嘻的，“我都看见了，你当时眼睛都直了。”
方野继续往前走，保持沉默。
“切，没意思。”宋千瓷撇撇嘴。
又走了一会儿，宋千瓷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方野，音乐节的时候，要不要让沈繁星也上场唱一首？”
方野转头看她。
“我有时候会听到她下意识哼歌。”宋千瓷说，“但我从来没在她唱歌的时候说话。其实她唱得挺好听的，我怕我说了之后，她以后就不好意思再唱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我还挺希望她也能上台唱一首的。”
方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上周在音乐室，只有他和沈繁星两个人的那个清晨。本来该他唱新歌给她听，但一时兴起，他让沈繁星唱，他伴奏。
沈繁星一开始紧张得声音发抖，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她的嗓音条件确实很好，清澈干净，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和。只是没经过专业训练，技巧上还有些生涩。
但上台演唱，估计不太行。
方野想了想，说：“还是别了。”
“为什么？”宋千瓷问。
“台下那么多观众，她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方野说，“那种场面，别说她了，其他人也会紧张。”
宋千瓷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说，繁星会不会其实想上台呢？”
方野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印象里，沈繁星是那种连在班里发言都会脸红的女孩。上台演唱？怎么可能。
但听宋千瓷这么一说，他开始认真思索。
或许内向害羞的沈繁星，心底也渴望登上舞台。
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被关注。
而是为了能和乐队所有人一起。
为了能站在方野身边。
“想什么呢？”宋千瓷抬起手在方野面前挥了挥。
方野回过神：“没什么。”
“那你说，要不要问问她？”宋千瓷看着他，“万一她愿意呢？”
“你问她，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方野说。
“那我问没用。”宋千瓷眨眨眼，“你问可能就有用。”
方野皱眉：“难道我问，她就敢上台了？”
“很可能啊。”宋千瓷笑得更狡黠了，“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方野啊。”
方野无语，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因为繁星喜欢你啊，笨蛋。”
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
宋千瓷早就知道沈繁星对方野有特别的感情了。不止是朋友，也不是普通的好感和依赖。
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每次沈繁星来基地，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众人排练。她的目光永远在方野身上，专注而明亮。
每次排练结束，沈繁星也会像一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方野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千瓷跟沈繁星是同桌，最能察觉到这些变化。沈繁星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小。
没之前那么内向害羞了，上次还在乐队成员面前唱歌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沈繁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跟方野有很大的关系。
宋千瓷也喜欢方野。
但她不会阻碍任何人喜欢方野。而且她觉得沈繁星人很好，单纯，善良，努力。她希望沈繁星能变得更好。
如果沈繁星能在舞台上唱歌，那就更好了。
“方野。”宋千瓷加快脚步，跟上他。
“又怎么了？”
“你认真考虑一下嘛。”宋千瓷说，“就算不上台独唱，也可以让她在合唱部分出声。或者让她在某个环节露个脸。”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
宋千瓷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说：“因为我觉得，繁星应该被看见。”
方野沉默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照在宋千瓷脸上，她的眼睛很亮，表情认真。
“她一直在角落里。”宋千瓷继续说，“在班里是这样，在乐队也是这样。但你看她穿队服的样子，多好看啊。她不该总是躲在暗处。”
方野想起沈繁星穿上队服时的样子。
深色的外套衬得她皮肤白皙，合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身材。
她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确实很好看。
“我会考虑的。”方野说。
“真的？”宋千瓷眼睛一亮。
“嗯。”方野点头，“但最终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太好了！”宋千瓷开心地笑了，“那你要不要去问问她？”
“怎么老要我去问？”
“因为...”宋千瓷顿了顿，“因为你是队长啊。”
又是这个理由。
方野懒得反驳了。他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你该回酒店了。”
“知道啦。”宋千瓷挥挥手，“那我走这边，明天见。”
“明天见。”
宋千瓷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继续往家走。
夜晚的风更凉了。
方野双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却在想宋千瓷刚才说的话。
让沈繁星上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沈繁星已经能在他们面前唱歌了，虽然声音很轻，但至少敢开口。
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呢？
方野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暂时压下去。还是先看看沈繁星自己的意愿吧。
若是沈繁星想上台，方野不会拒绝。
就算唱得不好，也没关系。
能够鼓起勇气踏上舞台，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方野回到家后，给宋千瓷发了一条消息。
【问问你舅，看看音乐节那天怎么安排，我们演出多久】
宋千瓷秒回【我现在去问】
没过一分钟，宋千瓷又发来消息：【你觉得多长时间合适？】
方野看到消息，愣了一下。
这是想演出多久就能排多久的意思？
还真是豪横啊！
方野仔细想了想，乐队练的歌并不多，一开始甚至以为就一首歌。所以才没有选唐天翔后来创作的歌。
要是时间充裕，倒是可以多唱两首。
唐天翔两首，加一首【想去海边】，再加上之前练过的五月天的【倔强】和【突然好想你】，加起来就五首歌了。
虽说之前练过一两次其他歌，但并不熟悉。
这周末就是音乐节了，临时加练也不现实。
方野回宋千瓷，【二十分钟差不多了，分两次也行】
宋千瓷：【要是观众喜欢，让我们多唱几遍呢？】
方野：【多唱一遍差不多了，我们没名气】
宋千瓷：【那我们直接一唱成名！】
方野摇摇头，没有再回复。
想法是好的，要是演出效果好，倒也有机会红一段时间。
可问题是乐队所有人接下来都得好好学习了。再也无法像这半个月来疯狂排练。
最后都要回到校园学习中。
以宋千瓷舅舅的财力，想捧红一个乐队，不是难事。
可音乐这条路，太难走了。
方野想的很简单，只是把这次音乐节当成青春时代的美好回忆。
音乐节、元旦晚会，都是如此。
......
第二天早上，方野走进教室时，沈繁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正低头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方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早。”方野在她旁边坐下。
“早。”沈繁星小声回应。
方野从书包里拿出早饭，今天还是包子和豆浆。他拧开豆浆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眼沈繁星。
她面前摊着英语书，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显然没在看。
自从方野调座位后，这还是第一次坐在她旁边。
虽然宋千瓷也很好，可她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和方野当同桌的日子。
沈繁星知道方野应该是有话要说，她有点紧张，又有些期待。
“队服你带回家了？”方野问。
沈繁星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喜欢吗？”
“喜欢。”沈繁星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很喜欢！”
方野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想起昨晚宋千瓷的话。
“沈繁星。”他开口。
“嗯？”沈繁星抬起头，看向他。
方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又改了：“音乐节那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后台？”
沈繁星愣住了：“后...后台？”
“嗯。”方野说，“不上台，就在旁边看。”
沈繁星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黯下去：“可...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方野说，“你是乐队的一员。”
这句话让沈繁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用力点头：“好！”
方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消失了。
也许宋千瓷说得对。
沈繁星应该被看见。
哪怕只是站在后台，看着他们表演。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坐在角落里的旁观者。
而且沈繁星很可能心底也想登台表演。
“对了。”方野又说，“你最近还有在练歌吗？”
沈繁星的脸又红了：“有...有时候会。”
“想去海边？”
“嗯。”沈繁星小声说，“还有你那首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方野有些意外：“你会唱了？”
“还不熟。”沈繁星低下头，“就是记了歌词，有时候会哼几句。”
方野看着她，忽然说：“下次有空，可以唱给我听听。”
沈繁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啊？我唱？”
“嗯。”方野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沈繁星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我是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方野打断她的解释，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早饭。
沈繁星看着方野平静的侧脸，心里雀跃无比。她本来还担心方野会觉得自己唱歌不好听。
那天早上，她唱了很多遍。
虽然方野后来说好听，可她回家后总是不自信。觉得方野可能是在安慰她。
但她现在确定了，方野不觉得她难听，哪怕她有一点点跑调，高音也唱不上去。
方野说愿意听自己唱歌。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是真的愿意。
沈繁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方野刚才说的话。
下次有空，可以唱给我听听。
我愿意！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反复回响。
她打算回去后要再好好练一练，后面找机会唱给方野一个人听。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读书声。沈繁星跟着读，但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虽然还是很轻，但至少能听见了。
方野注意到这个变化，嘴角也微微扬起。
这丫头，正在一点点改变。
虽然慢，但确实在变。
这就够了。
第232章 最适合的人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宋千瓷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基地集合！午饭我点好了！”
“来了来了。”李洋第一个响应，动作快得惊人。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往基地赶。
速度之快，不亚于去食堂跟人抢饭。
到了基地，长桌上果然已经摆满了饭菜。
今天的饭菜更丰盛了，足足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海鲜，香气扑鼻，份量都很足。
“哇！”李洋眼睛都直了，“这也太丰盛了吧！”
宋千瓷已经在桌边坐下，笑着说：“马上就音乐节了，大家既要兼顾排练，又不能落下学习，很累。必须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李洋立马带头鼓掌，脸上的笑容真挚：“大小姐威武！”
众人都跟着鼓掌，脸上都带着笑，这可比食堂吃得好太多了。
方野在宋千瓷旁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确实比平时更丰盛。
不得不说，自从组建乐队后，尤其是有了这个基地，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随着高考临近，学业压力更大了。
但在这里，哪怕只是每周来一个晚上，大家也感觉很放松，可以聊天，可以听歌，饮料、零食随便吃。
隔三差五，宋千瓷还请大家吃大餐。
李洋也不是为了一点吃的就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感谢宋千瓷。
尤其是上台圆梦这件事，如果不是宋千瓷，他们这群高中生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
不过在宋千瓷看来，这些都没有什么。
她同样非常开心！
她最初是很不情愿跟着父亲来到中海的，觉得都高中最后一年了，她的朋友都在京城。
来了之后是陌生的环境，可能还要面对一堆书呆子，生活会很无趣。
但她现在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对于这一点付出，她完全不在意。
能遇上一群玩到一起的朋友，价值远远不是这点钱可以衡量的。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些快乐的时光。
但宋千瓷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喜欢说这些，甚至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她轻咳一声，直接转移了话题：“那个，队长有话要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方野。
谁当队长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商量过。但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认为方野是队长，没有第二个选项。
方野有点懵，他看向宋千瓷：“我咋不知道自己有话要说？”
宋千瓷眨眨眼：“就是昨晚你跟我说的演出时长的事。”
方野明白了：“你舅回你了吗？”
“回了。”宋千瓷说，“他给了我一个举办方对接人的电话，让我们今天商量好，然后提前报过去就行。”
说着，她转向于秀秀：“秀秀，还是得你辛苦对接一下。”
于秀秀一脸高兴地答应下来：“不辛苦！我早就想为乐队做点事了。就是担心上课的时候，没法及时跟对方沟通。”
“没关系的。”宋千瓷说，“我跟对方说好了，知道我们是学生，平时要上课。等中午、傍晚都可以联系。”
“那没问题，交给我吧。”于秀秀用力点头。
宋千瓷再次看向方野。
方野环顾一圈，开口道：“千瓷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商量一下演出安排。是一次性唱完几首歌，还是分开唱。”
李洋错愕道：“我们能唱几首歌？”
宋千瓷接话：“想唱多久都行，只要不超过总时长限制。我舅舅说，给我们预留至少半小时的表演时间。”
“半小时？”李洋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我们能唱好多首了！如果再长一点，就更好了。”
于秀秀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还唱一天啊？半小时够了。”
夏芷晴也说：“我练的歌不多。再练新歌，可能来不及。”
“对。”方野点头，“所以暂定五首歌。如果有反响好的歌，可以多唱一两遍。”
唐天翔立马问：“哪五首？”
“你的两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和新写的。”方野说，“然后五月天的【倔强】和【突然好想你】，最后是【想去海边】。”
唐天翔喜上眉梢。两首歌都能拿到音乐节上表演，而且他还能当两次主唱。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宋千瓷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方野脸上：“方野，你的新歌真的不拿出来了吗？”
李洋疑惑道：“新歌？【想去海边】不是有了吗？等等！”
他惊讶地看向方野，“野哥，你不会还有新歌藏着吧？”
方野摇摇头：“歌一般，就不拿出来了。”
“歌可好听了！”宋千瓷坚持，然后看向沈繁星，“是不是，繁星？”
一直没说话的沈繁星立马点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是，很好听！”
李洋立马来劲了：“野哥，唱一下呗。让我们听听。”
方野说：“没这个必要了吧，马上就要周六了。”
“我想听！”李洋不罢休，然后看向其他人，“大家是不是都想听？”
于秀秀立马呼应，自己举手的同时还把夏芷晴的手也举起来了：“加一！”
夏芷晴被拉着手，脸微微发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想听。”
唐天翔也说：“听听看，说不定适合在音乐节上唱。”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野身上。
方野瞪了眼始作俑者宋千瓷。
宋千瓷冲他做了个鬼脸，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方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吉他架旁，拿起了自己的吉他。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试了试音。
“就唱一段。”他说。
众人安静下来。
方野想了想，没唱【平凡的一天】。那首歌太舒缓，不太适合现在这个氛围。
他选择唱【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前奏响起，是深沉而缓慢的旋律。方野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每一个音符都变得沉重。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方野开口唱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也见过看起来不错的人，偷偷抹眼泪。”
唐天翔愣住了。他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方野，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首歌的歌词，和他平时听的流行歌完全不一样。
没有情情爱爱，没有青春伤痛，写的是生活，是挣扎，是每一个普通人都在经历的日常。
但偏偏，这种真实感，更有力量。
夏芷晴定定地看着方野。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方野唱歌时的样子很专注，眼神平静，但歌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理解。对生活的理解，还有对人的理解。
于秀秀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方野会唱这样的歌。
这和她印象中那个话不多、总是很冷静的方野，好像不太一样。
但仔细想想，又很符合，方野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咋咋呼呼的人。
沈繁星和宋千瓷已经听过了，并不意外。
但沈繁星依旧陶醉在方野的歌声中，嘴唇微微动着，轻声跟着唱。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宋千瓷则是一脸微笑。她看着方野，又看了眼沈繁星，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首歌，其实很适合沈繁星来唱。
不是现在，而是这次音乐节上。
当然，如果沈繁星不愿意，她肯定不会强求。
但总有一天，沈繁星应该站在台上，唱这首歌。
因为她的生活，她的经历，和这首歌太契合了。她唱的话，一定会更有感染力。
“我知道认真生活的人，总是百般滋味。”
“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会在瞬间崩溃。”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方野唱到这里，手指在琴弦上用力一划，旋律陡然升高。
“就算命运嘲笑我们像个傻瓜。”
“也不愿轻易倒下。”
“在平凡的日子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方野放下吉他。
排练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李洋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野哥！这歌太牛了！”
唐天翔也跟着鼓掌，表情认真：“方野，这首歌写得真好。真的不考虑在音乐节上唱吗？”
夏芷晴轻声说：“很好听。”
于秀秀还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合上：“方野，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方野把吉他放回架子上，走回桌旁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宋千瓷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方野的歌一定能打动大家。
沈繁星鼓起勇气，小声说：“方野，这首歌真的很好。”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
众人重新开始吃饭，但话题已经离不开刚才那首歌了。
“野哥，你这歌什么时候写的？”李洋问，“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随便写的。”方野敷衍道。
“这还叫随便？”李洋夸张地说，“那我写的那些算什么？垃圾？”
“你什么时候写过歌了？”唐天翔。
“梦里写的。”李洋嘿嘿一笑，“等我再练练，以后也写首歌出来。”
于秀秀笑他：“你先把你那贝斯弹好吧。”
“我弹得挺好的，好不好。”
“是是是，你最好。”
两人又要开始拌嘴，被宋千瓷打断：“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还能练一会儿。”
众人加快吃饭的速度。
方野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大家聊天。
唐天翔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李洋则是一脸崇拜！
夏芷晴偶尔偷偷看他，欲言又止。
宋千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看，我说了吧，大家都喜欢。”
方野没说话。
宋千瓷继续说：“不过你说得对，这首歌不适合在音乐节上唱。太沉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还是觉得，总有一天，这首歌应该被更多人听到。”
方野看了她一眼：“以后再说。”
“嗯。”宋千瓷点点头，没再纠缠。
她知道方野的性格，说多了反而不好。
吃完饭，众人收拾餐桌，然后上楼排练。
今天的状态格外好。也许是刚才那首歌带来的震撼还在，也许是音乐节临近的兴奋感。
一遍【想去海边】结束，李洋放下贝斯，“我觉得今天是我弹得最好的一次！”
“我也有这种感觉。”夏芷晴说，“键盘部分特别顺。”
“那就保持。”方野说，“音乐节上就这么演。”
宋千瓷从鼓架后站起来：“再来一遍？”
“好！”
音乐再次响起。
方野站在中央，抱着吉他，听着耳边流淌的旋律。
这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排练又进行了半个小时。结束时，大家都有些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今天就这样吧。”方野放下吉他，“明天再练最后一次，然后就不练了，让嗓子休息休息。”
“好。”众人齐声应道。
收拾好东西，大家陆续离开。方野走在最后，锁好门。
走出基地时，他看到宋千瓷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他。
“怎么了？”方野走过去。
宋千瓷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方野，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想，【平凡日子里的挣扎】这首歌，其实很适合沈繁星唱。”
方野脚步一顿。
“我不是说现在。”宋千瓷赶紧补充，“我是说以后。等她再自信一点，等她敢在更多人面前唱歌。”
方野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她自己。”
“我知道。”宋千瓷点点头，“我就是觉得，如果她能唱这首歌，一定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因为她经历过那些。她懂那些歌词。”
方野看着宋千瓷认真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心思很细腻。
她能看出沈繁星的变化，也能理解沈繁星的处境，还能想到那么远的事。
“你对她很好。”方野说。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她值得啊。”
方野想起沈繁星听歌时专注的眼神，轻声跟唱的样子。
还有她穿上队服时，那种让人惊艳的变化。
也许宋千瓷说得对。
沈繁星应该站在台上，唱那首歌。
第233章 无形大手
翌日，方野走进教室时，目光扫过教室，看到唐天翔和萧楚生站在后门附近说话。
唐天翔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听萧楚生说什么，微微皱着眉头。
萧楚生则是一脸惯有的从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次运动会，萧楚生和唐天翔比歌没分出胜负，约定在元旦晚会上再比一次。
现在音乐节临近，萧楚生突然找唐天翔说话，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方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拿出早饭吃了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门。
唐天翔和萧楚生的谈话结束了。
萧楚生嘴角扬起，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唐天翔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朝方野这边走来。
他在李洋的位置上坐下。
方野咬了口包子，问道：“你们聊什么了？”
唐天翔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萧楚生说他也要去音乐节。”
果然！
方野心里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了。
“你们又要比歌？”方野问，语气平静。
唐天翔摇头：“没有。他又不上场。”
方野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唐天翔：“那他去干嘛？”
唐天翔的目光飘向教室前排，落在夏芷晴的座位上。夏芷晴正在低头看书，侧脸安静。
意思不言而喻。
萧楚生是为了夏芷晴去的。
但方野并不这么想。夏芷晴可能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萧楚生去了音乐节，大概率不会只当观众。
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不仅会驱使萧楚生也去龙城，甚至还可能会制造机会，让萧楚生上台演唱，然后一曲成名。
这大概是系统为萧楚生量身打造的剧本。
如无意外，唐天翔到时候可能还会成为萧楚生上台的催化剂，比如在台下起哄，或者主动邀请。
方野瞥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萧楚生正低头翻书，表情平静，但方野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着算计。
他思索着，是不是该多做一手准备。
唐天翔嘀咕了一句：“萧楚生真够烦的。”
方野收回目光：“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不是啊。”唐天翔皱眉，“我跟他提这个干嘛？”
方野有些意外。
竟然不是唐天翔引萧楚生去音乐节的。
那会是谁？
李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打着哈欠，一脸困倦。看到唐天翔坐在自己位置上，他也没在意，准备在唐天翔的位置上坐下。
唐天翔站起身，说：“你坐吧”。
李洋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早”。
方野看着他：“李洋，你有没有跟萧楚生说音乐节的事？”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萧楚生也要去音乐节。”方野说。
“什么？”李洋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困倦转为气愤，“这小子就是班长的跟屁虫！老喜欢跟着班长。”
方野没说话，目光看向前排的夏芷晴。
会是夏芷晴说的吗？
但最近夏芷晴对萧楚生的态度很冷淡，能看得出来。她甚至刻意避开和萧楚生接触，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而且以夏芷晴的性格，如果她真的跟萧楚生说了音乐节的事，应该会提前跟乐队的人打招呼才对。
不是她。
那会是谁？
方野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
于秀秀？不太可能。她跟萧楚生不熟，而且这段时间忙着乐队的事，跟萧楚生基本没交集。
沈繁星？更不可能。
宋千瓷也不喜欢萧楚生。
方野皱眉沉思。
这时，上课铃响了。
“行了，先上课。”方野说。
不过萧楚生要去音乐节，这个消息打乱了他的预期。
如今已经越发偏离了原剧情的轨迹。
这次音乐节应该是乐队的主场，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演出的舞台。
但现在，萧楚生要插一脚。显然是“天意”在搞鬼。
虽然唐天翔说萧楚生不上场，但方野不信。
“幕后黑手”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课间休息时，夏芷晴和于秀秀去洗手间。路过萧楚生座位时，萧楚生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夏芷晴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过去。
萧楚生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方野收回目光。
看来夏芷晴确实不知道萧楚生要去音乐节的事。
那到底是谁？
中午放学铃一响，宋千瓷就站起来：“基地集合！午饭准备好了！”
“来了！”李洋第一个响应。
一行人匆匆离开教室。
方野走在最后，出教室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没动，但目光一直追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眼神，让方野不太舒服。
到了基地，午饭果然已经摆在桌上了。还是那么丰盛，但今天大家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洋扒了几口饭，忍不住开口：“萧楚生那小子真要去音乐节？”
“嗯。”唐天翔点头，“他自己说的。”
“他怎么知道的？”于秀秀问，“我们没跟他说啊。”
“不是我。”夏芷晴小声说，“我从来没跟他提过。”
宋千瓷皱了皱眉：“管他怎么知道的，反正他爱去就去，又不影响我们表演。”
“就怕他搞事情。”李洋说，“上次运动会他就那样，非要跟翔哥比歌。”
“他要是敢搞事情，我就...”唐天翔话说到一半，没往下说。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就怎么样？”
唐天翔沉默了几秒，摇摇头：“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但方野能看出来，唐天翔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大概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的效果，让唐天翔对萧楚生产生敌意，然后在音乐节上被刺激，主动挑衅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行了，吃饭。”方野说，“待会还要排练。”
众人加快吃饭的速度。连平时吃饭最慢的沈繁星，今天都吃得快了些。
吃完饭，大家上楼排练，沈繁星和于秀秀帮忙收拾。
也许是心里有事，今天众人的状态没有昨天好。第一遍【想去海边】结束，李洋放下贝斯，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千瓷问。
“总感觉少了点劲。”李洋挠挠头，“我也说不清楚。”
“别想太多。”方野说，“专心练歌。”
“嗯。”
又练了两遍，状态才慢慢回来。但方野能感觉到，大家心里都装着事。
排练结束，众人匆匆赶回学校上课，把午休时间压到了极致。
下午的课，方野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偶尔会看一眼萧楚生。
萧楚生很安静，听课，记笔记，看起来很正常。
但方野知道，这只是表象。
傍晚放学，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宋千瓷走过来，拉了拉方野的衣袖：“方野，你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待会儿说。”宋千瓷看了眼其他人，“你们先走吧，我跟方野说点事。”
李洋挤眉弄眼：“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要你管。”宋千瓷瞪他。
“行行行，我不管。”李洋举起手做投降状，然后和唐天翔他们一起离开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方野背起书包，看向宋千瓷：“现在可以说了吧？”
“去基地说。”宋千瓷说。
“不是吧，又要练歌？”方野皱眉，“还骗我说有事。”
“是真的有事！”宋千瓷认真地说，“很重要的事。”
方野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点点头：“行。”
两人离开学校，往基地走。路上宋千瓷一直没说话，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
到了基地，宋千瓷开门进去，却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有些模糊。
“到底什么事？”方野问。
宋千瓷转过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烦躁：“不知道怎么回事，萧楚生竟然跟我舅舅认识，要去音乐节！烦死了！”
“你舅舅没跟你说？”
“没有，他下午才给我发的信息。我刚才才看到。”
方野心中恍然。
原来是萧楚生通过宋千瓷的舅舅，准备去音乐节。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
就是宋千瓷生日宴那次，萧楚生不仅认识了宋千瓷的舅舅，还认识了宋千瓷的父亲。
那只无形的大手，显然是想要推动萧楚生和宋千瓷的关系，并且给萧楚生机会，好在夏芷晴和沈繁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你舅舅答应他了？”方野问。
“答应了。”宋千瓷气鼓鼓地说，“我舅舅说，萧楚生是我的同学，想去音乐节看看，就让他跟着一起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还跟我住同一个酒店，我舅舅安排的。我真的要气死了。”
方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一个酒店。
这安排，未免太刻意了。
“你爸会去吗？”方野忽然问。
宋千瓷想也不想地回答：“肯定不会，他是大忙人。何况还要出市。”
方野点点头，但又觉得宋千瓷父亲宋叶炜有可能会去，只是未必会出现在宋千瓷面前。
上次宋千瓷生日，宋叶炜也很忙，但还是抽空来了。只不过连口蛋糕都没吃就走了。
这次音乐节，如果萧楚生真的打算搞什么动作，或许会让宋千瓷的爸妈看见。
“你问我爸干嘛？”宋千瓷疑惑道。
方野摇摇头：“上回你不是说，你妈和你舅舅会来看元旦晚会表演么。”
“嗯，我妈可能会来学校。不过音乐节未必会去。但我舅舅肯定会去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微微发红：“你...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方野说，“那你舅舅对萧楚生印象怎么样？”
“不知道。”宋千瓷撇嘴，“我舅舅那人，对谁都很好，看不出真实想法。不过他能答应带萧楚生去，说明至少不讨厌吧。”
方野心里有数了。
萧楚生能说动宋千瓷的舅舅，绝对不是偶然。要么是天意在背后推动，要么是萧楚生自己做了什么。
或者两者都有。
“你担心萧楚生搞事情？”宋千瓷问。
“有点。”方野实话实说，“他那种人，不会安分当观众的。”
“我也觉得。”宋千瓷皱眉，“都怪我舅舅都答应了。我去跟我舅舅说，让他不要...”
“算了。他想去，自己也会去的。”
宋千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方野，我总觉得萧楚生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方野一愣，问道：“怎么怪？”
“说不清楚。”宋千瓷摇头，“就好像他在计划什么。而且他好像知道我家的背景，但他从来没有提过，也没有刻意讨好我。这反而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在憋大招。”宋千瓷说，“我从小见过太多想接近我的人了。他们要么巴结，要么装模作样。但萧楚生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居高临下。”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继续说：“就好像，他觉得我肯定会喜欢他，或者他觉得他能掌控一切。”
这句话让方野心里一凛。
宋千瓷的感觉很准。
萧楚生确实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因为他是重生者，他知道未来走向。所以有恃无恐。
甚至他觉得宋千瓷迟早会是他的。
“你别想太多。”方野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知道。”宋千瓷点点头，但眉头还是没松开，“我就是有点烦。本来好好的音乐节，他突然插进来，感觉气氛都不对了。”
方野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音乐节，估计会很“热闹”。
萧楚生要去，宋千瓷的舅舅要去，说不定宋千瓷的父母也会暗中观察。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而萧楚生，肯定会想办法出风头。
“对了。”宋千瓷忽然想起什么，“于秀秀今天跟举办方联系了，确定了演出时间。我们是周六下午三点到三点半的场次。”
“嗯。”方野点头，“知道了。”
“那我们要不要再练一会儿？”宋千瓷问，眼神里带着期待，“反正来都来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练半小时吧。”
“好！”
宋千瓷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上楼。方野跟在她后面，脑子里还在想萧楚生的事。
他得想个办法。
不能就这么让萧楚生得逞。
虽然他不介意萧楚生出风头，但他不能让萧楚生破坏乐队的演出。
第234章 出发出发!
方野弹唱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旋律流淌出来，但他的思绪飘到了别处。
萧楚生要去音乐节的事，宋千瓷舅舅的安排，还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打转。
“方野。”宋千瓷的声音响起。
方野回过神，看向她。
“第三小节，你弹错了一个和弦。”宋千瓷说，从鼓架后探出头，“怎么了？在想什么事？”
“没有。”方野摇摇头，但手指重新调整，弹出了正确的和弦。
宋千瓷没再追问，继续打鼓。但她能看出来，方野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以往排练，方野总是最专注的那个。他会注意到每一个细节，随时叫停纠正。
但今天，他好几次走神，虽然很快调整回来，但那种心不在焉的感觉很明显。
所以当时间快到八点时，宋千瓷主动停下了。
她放下鼓槌，站起身，甩了一下高马尾，露出明亮的笑容：“方野，走，我请你吃蛋糕。”
方野抬起头：“不练了？”
“你还想再练会儿？”宋千瓷反问。
方野摇摇头，放下吉他：“那我回去了。”
“吃了蛋糕再回去。”宋千瓷说。
“不去了。”
“必须去。”宋千瓷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今天你必须听我的。”
方野被她拉着往外走，有些无奈：“宋千瓷。”
“别说话，跟我走就是了。”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熟悉的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甜腻的香气，还有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蛋糕。
宋千瓷买了两个小蛋糕，一个是巧克力慕斯，一个是草莓奶油。她把巧克力慕斯递给方野，自己留了草莓的。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野用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巧克力的微苦，恰到好处。
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他担忧的并不是萧楚生这个人，而是引导事情发展的背后那只无形的手。
那只手会让剧情按照既定轨道走，会让萧楚生成为焦点，还会让其他人成为配角。
但吃着蛋糕，方野忽然想通了。
有些事情是他无法干涉的，但有的事情，他是能改变的。
与其忧虑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如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想通之后，方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宋千瓷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笑了，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一起扬起。
其实她特意让方野一起来吃蛋糕，并非是因为自己心情糟糕。
恰恰相反，她是为了让方野能开心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越来越默契的缘故，她现在能感觉到方野的想法和心情了。
以前她总是猜不透方野在想什么，可又十分好奇，每次心里都跟有只猫在挠似的。
但现在，她能察觉到方野平静面容下的心情。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思考，什么时候在担心，放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觉得自己和方野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怎么了？”方野抬起头，发现宋千瓷一直盯着自己。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看你帅啊。”
方野有些无奈，放下叉子：“吃完走了。”
“我还没吃完呢。”宋千瓷说，然后故意放慢吃蛋糕的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挖着，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好久。
方野看出她是故意的，但也没催促。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街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夜晚的城市有种别样的安静。
“今天周三了。”宋千瓷忽然开口，“后天晚上就要出发去龙城了。”
“嗯。”方野点头。
“坐车过去，也就不到三个小时。”宋千瓷说，“晚上要不要去逛逛？”
“到那也挺迟的了。”方野说，“就吃个夜宵好了。”
“那去吃烧烤？”
“换个吧。”方野摇头，“要是吃坏了，可就没办法上台演出了。”
宋千瓷想了想：“那这次吃别的，下次回来再吃烧烤。”
“好。”方野说，“怎么过去？车安排好了？”
“嗯，我舅舅已经安排好车了。”宋千瓷说，“到时直接来校门口接，直接出发。车里有零食什么的，可以先垫垫肚子。”
方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宋千瓷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却没有立刻起身。她用叉子轻轻戳着空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方野。”
“嗯？”
“你跟繁星说了没有？”
“说什么？”
“让她唱歌的事情。”宋千瓷说，“音乐节那天。”
方野沉默了几秒：“到时再说吧。”
“过两天就是音乐节了。”宋千瓷小声说，“现在不说，到时候来得及吗？”
方野没接话。
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沈繁星会想上台，但现在她肯定还没有准备好。
如果现在就跟她说，压力肯定很大，而且会越想越紧张。到时候更加没法演出。
不如先不说，等到了现场，看情况再决定。
如果她状态好，还愿意上台演出，再给她机会。
“好了。”方野站起身，“走吧。”
宋千瓷有点不情不愿地起来，心里嘀咕：真是个呆子。
难道就看不出她想多单独相处一会儿吗？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跟着方野走出蛋糕店。
夜晚的风有点凉。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宋千瓷偷偷用余光看方野。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很挺，睫毛很长。
她越来越喜欢跟方野这样独处了。
哪怕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也觉得很好。
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
翌日。
上午的课，众人都有点走神，全都期待着音乐节的事。
中午放学后，方野和夏芷晴先去找了班主任林明珠。
办公室里，林明珠听完他们的请假理由，眉头微微皱起。
“音乐节？”她看着夏芷晴，“你要请假去参加音乐节？”
“是的，林老师。”夏芷晴点头。
林明珠又看向方野：“你们一起的？”
“对。”方野说，“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就请周六一天的假。”
林明珠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这是集体活动？”
夏芷晴心里一紧，刚想解释，方野开口了：“算是吧。”
林明珠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个乐队，最近在班上动静不小啊。”
她顿了顿，又说：“请假可以，但我有条件。第一，不能影响班上其他同学。第二，出去一定要确保安全。第三...”
她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宋千瓷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是王耀明。
“林老师您好。”王耀明走上前，伸出手，“我是宋千瓷的舅舅，王耀明。”
林明珠有些意外，但还是和他握了手：“王先生您好。”
“关于孩子们去音乐节的事，我想跟您说明一下。”王耀明说，语气诚恳，“这次活动是我安排的，车、住宿、门票全包。我也会全程陪同，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活动安排和安全承诺书，我已经签好了。您可以过目。”
林明珠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上面详细列出了行程安排、住宿信息、紧急联系人等，确实很正规。
“王先生费心了。”林明珠说，表情缓和了些。
“应该的。”王耀明微笑，“孩子们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也是想支持他们。”
最终，在林明珠和王耀明的沟通下，所有人都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但林明珠强调了条件：不能影响其他同学，必须确保安全，回来后要补交作业。
从办公室出来，夏芷晴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我还以为林老师不会同意呢。”
“有宋千瓷的舅舅在，问题不大。”方野说。
方野心里有些惊讶，王耀明竟然还抽空跑来学校给宋千瓷请假，还真是疼爱宋千瓷。
不过要不是王耀明，林明珠怕是不会同意这么多人请假。
回教室的路上，宋千瓷说，“萧楚生不跟我们一起走。”
方野诧异道：“他自己去？”
“估计是吧，我没问。反正我本来也没有请他去。”
宋千瓷并不喜欢萧楚生，而且这次是乐队的活动，萧楚生是外人。
最关键的是萧楚生跟方野不对付。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请萧楚生参加音乐节的。
回到教室。
宋千瓷在李洋和唐天翔期待的目光中，比了个ok的手势，微笑道：“ok!”。
李洋欢呼道：“大小姐威武！耶耶耶！”
请假的事情搞定，他们去音乐节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
转眼间来到周五。
下午本来有一节体育课，但众人都没有激烈运动。李洋甚至主动跟体育老师请假，说身体不舒服，坐在操场边看别人跑步、打球。
要是崴了脚，音乐节就泡汤了。
唐天翔是体育委员，带人做完热身运动，也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同学们在球场上奔跑。
他们的心都已经飞到了龙城。
而夏芷晴、沈繁星则是在班上做作业。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
李洋发出一声欢呼，迫不及待地拎起包：“走了走了！快点！”
众人匆匆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走廊里，其他同学看着他们急匆匆的样子，有些好奇。
“他们干嘛去？”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活动。”
“听说要去音乐节。”
“好想去啊！”
在宋千瓷的带领下，众人来到离校门口不算太远的一个街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型流畅，看起来很高级。
李洋瞪大眼睛：“埃尔法？！我靠！”
宋千瓷笑着拉开车门：“快上车吧。有晕车的坐前面。”
“唐天翔坐副驾吧，不然挤不下。”她看了看人数，“本来我舅舅也要过来的，但他临时有事，晚点自己过去。现在只能挤一挤了。”
李洋摆手：“哪里挤啊，我坐后面。”
方野坐在了第二排，位置比较宽敞。宋千瓷也坐第二排，沈繁星也是。
“待会服务区停车，再换下位置。”宋千瓷说。
李洋已经爬上第三排：“没关系，反正也没多久。”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和善。等大家都坐好，他回头问：“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好了！”李洋大声回答。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李洋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出发了出发了！”
于秀秀笑他：“看你那猴急样。”
“你不急？”李洋反问。
“我...我当然也急。”于秀秀脸一红，“但没你那么夸张。”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田野取代。
沈繁星坐在方野旁边，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有些紧张。
“没事的。”方野注意到了，轻声说，“很快就到。”
沈繁星点点头，但手指还是握得很紧。
宋千瓷从包里拿出零食，分给大家：“饿了的先吃点，到酒店再吃晚饭。”
李洋接过一包薯片，撕开就吃：“谢谢大小姐！”
于秀秀也拿了包饼干，分给夏芷晴一半。
唐天翔坐在副驾，一直没说话，但方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嘴角带着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下。
“停十分钟。”司机说，“大家休息一下，上个厕所，活动活动。”
众人下车活动。
夜晚的服务区灯光通明，人来人往。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她故意推了夏芷晴一把，让她坐在了方野旁边的位置。
“秀秀！”夏芷晴脸一红。
“怎么了？”于秀秀无辜地眨眨眼，“那边位置宽敞嘛。”
宋千瓷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坐到了后面。
重新出发后，夏芷晴坐在方野旁边，心跳有点快。她能闻到方野身上淡淡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方野看着窗外，没说话。
沈繁星依旧宋千瓷旁边，终于放松了些。她小声问宋千瓷：“到龙城还要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宋千瓷说，“困了就睡会儿。”
沈繁星摇摇头：“不困。”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高速路上的灯光连成一条线，远处是星星点点的村庄灯火。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出行。
更是第一次去参加音乐节。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紧张，期待，还有点不安。
但看到身边的方野和宋千瓷，那种不安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车子继续行驶。
夜色渐深。
但车里的少年少女们，眼里都有光。
第235章 温暖的依靠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方野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对面车道不时有几束远光灯射过来，在车窗上划过刺眼的光带，又迅速消失。
窗外是连绵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牌反射着微弱的光。田野、村庄、远山，都化作模糊的黑影，不断向后退去。
方野此刻心情很奇妙。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了。时间不算长，但发生的事情却很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跟班上的同学组建乐队，会站在教室里弹唱。
还为了音乐节一次次排练，甚至现在正坐在前往龙城的车上。
真的很神奇！
方野想起刚穿越时的自己，一心只想避开原剧情，安安稳稳度过高中生活。但现在，他站在了完全不同的轨道上。
沈繁星不再是那个只会低头走路、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她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会在他面前唱歌，敢穿上队服，露出让人惊艳的样子。
夏芷晴不再是那个只知学习的乖乖女。她会为了乐队偷偷练琴，会鼓起勇气跟父母和班主任争取。
还有李洋、唐天翔、于秀秀、宋千瓷，每个人都因为乐队而改变，因为音乐而真正走到一起。
方野忽然想明白了。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该好好玩一场，才算没有白来。没浪费这大好的青春时光。
音乐节只是个小舞台，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大舞台！
他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方野感觉肩膀一重。
他侧头一看。
夏芷晴睡着了。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绵长。
车内光线很暗，只有偶尔掠过的对向车灯，才能勉强照亮她的脸。
那一闪而过的光里，方野看到夏芷晴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翘，嘴唇红润。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这张脸也美得惊人。
难怪萧楚生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方野没有摇醒她，而是保持身体不动，目光再次转向窗外。
但此刻，他的心情又有一点点不同。
说不清道不明，但感觉不坏。
车内很安静。
李洋也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嘴巴微微张着。唐天翔依旧坐在副驾，盯着前面的车，侧脸专注。
于秀秀本来在玩手机，当她抬眼看到夏芷晴把头靠在方野肩膀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心里发出一声尖叫！
她的好闺蜜终于开窍了！
于秀秀刚才只是助攻了一下，让夏芷晴坐在方野身边。
她不是没想过让夏芷晴装睡，趁机靠在方野身上，但她知道夏芷晴肯定不好意思，毕竟车里还有这么多人。
但她没想到，夏芷晴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就这么靠着方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她知道夏芷晴肯定不是在装睡。
最近为了乐队和功课，夏芷晴每天都很累，刚才在车上一直强撑着，现在撑不住睡着了。
于秀秀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玩手机，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或许以后都不用她的助攻了，夏芷晴自己就能俘获方野的心。
而她身边的李洋，此刻正发出轻微的鼾声，她很想捏住李洋的鼻子，但又怕把李洋弄醒，破坏了眼前这美好的一幕。
高速很平稳，司机的驾驶技术也好，车子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夏芷晴睡了好一会儿。
方野一直保持着姿势，肩膀有些酸，但他没动。
他能闻到夏芷晴头发上淡淡的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很清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温热，有点痒。
每一次对向车灯划过，方野都能看到夏芷晴睡脸的一角。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车子又开过了一个服务区，但没有停。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大部分人都睡了，便继续往前开。
方野的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教室看到沈繁星时，她低着头，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还有宋千瓷转学来的那天，一脸傲然，活脱脱的一只白天鹅。
也想起跟夏芷晴一起在书店看书、做作业的场景。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最后他想起了萧楚生。
萧楚生看夏芷晴、沈繁星的眼神，那是一种占有欲很强的眼神。
好像这些人，迟早都会属于他。
方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夏芷晴动了一下。
方野立刻收回思绪，闭上了眼睛。
夏芷晴悠悠醒来。
她先是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然后她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肩膀上，鼻尖是干净好闻的味道。
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竟然靠着方野睡着了！
夏芷晴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但她没有马上坐正身体，她不知道方野睡着了没有。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借着偶尔掠过的车灯，能看到方野的侧脸轮廓。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好像睡着了？
夏芷晴的心跳依然很快。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立刻坐直？会不会太刻意？
继续靠着？万一方野醒了怎么办？
但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贪恋此刻的感觉。
方野的肩膀很宽，靠起来很舒服。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温暖而踏实。
他的味道很干净，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夏芷晴偷偷吸了一口气，脸更红了。
她不想离开。
但她又紧张得要命，担心被车里的人看到。好在此刻车内很暗，夜色给了她最好的保护。
每一次对向来车，车灯照亮车内时，夏芷晴都心跳加速。她紧闭眼睛，假装还在睡，生怕被人发现她是醒着的。
光来了，又走了。
车内重新陷入昏暗。
夏芷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得像打鼓。
她又靠了一会儿。
大概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她不清楚，时间变得很模糊，每一秒都很漫长。
最后，夏芷晴还是决定坐直身体。
她怕再靠下去，自己会舍不得离开。更怕被其他人发现。
她假装自然地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离开方野的肩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调整。
坐直后，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
方野还是闭着眼睛，好像没醒。
夏芷晴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点失落。
如果方野醒了呢？
要是发现自己靠着他睡着了，会怎么想？
会觉得不自在吗？还是会心里有一点点开心。
夏芷晴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她看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心跳依然很快，脸颊依旧滚烫！
于秀秀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憋着笑，继续玩手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知道夏芷晴还会不会再次靠着方野的肩膀。
如果会，那说明她的好闺蜜彻底开窍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
终于，前方出现了城市的灯火。龙城到了。
车子下了高速，车速慢了下来。轻微的颠簸让车里的人陆续醒来。
李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到了吗？”
宋千瓷也醒了，看了眼窗外：“应该快了。”
方野睁开眼睛，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肩膀有点酸，他抬手揉了揉。
夏芷晴很快看了一眼方野的眼睛。
对视的一瞬间，她心里一紧。
方野的眼睛很清明，没有一点睡意。
也就是说，他刚才很可能没有睡着。
夏芷晴的脸蛋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靠着他睡着了，也知道自己醒了还靠了一会儿，更知道自己刚才偷偷看他。
夏芷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芷晴？”于秀秀叫她。
夏芷晴没反应。
“芷晴？”于秀秀又喊了一声。
夏芷晴这才回过神，慌张地转头：“啊？什么？”
“问你饿不饿。”于秀秀一脸促狭地看着她，“是不是睡得太香，还没睡醒？”
“我...我...”夏芷晴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还好。”
“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于秀秀故意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没有！”夏芷晴躲开她的手，声音都有点结巴，“就是车里有点闷。”
“那稍微开点窗户，反而下高速了。”
于秀秀忍住笑，没再逗她。她知道夏芷晴脸皮薄，再逗下去真的要生气了。
车子开进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繁华。
龙城比中海小不少，但夜晚的灯火同样璀璨。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李洋第一个下车，看到酒店气派的大门，眼睛都直了。
“我靠！这酒店太豪华了吧！”
宋千瓷跟着下车，笑着说：“小意思。吃好、睡好，才能表演好。”
她走到司机旁边：“张叔，明早九点来接我们可以吗？”
“可以。”司机点头，“宋小姐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张叔。”
宋千瓷转身，对众人说：“走吧，办理入住。”
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沈繁星紧紧跟在方野身后，有些局促。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方野察觉到她的不安，放慢了脚步：“没事，跟着就行。”
“嗯。”沈繁星小声应道，心里踏实了些。
宋千瓷走到前台，报了预定信息。前台小姐微笑着办理手续，很快拿出几张房卡。
“分配一下房间。”宋千瓷转过身，手里拿着房卡，“秀秀和芷晴一个房间，李洋和唐天翔一个房间，我和繁星一个房间。方野自己一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都是双床房，方野那间也是双床房。”
众人点头，没有意见。
李洋本来想跟方野一间房，但他很识相，知道晚上可能会有人来找方野。比如宋千瓷要讨论演出细节，或者夏芷晴有什么事。
他主动说：“我跟翔哥一间挺好。”
唐天翔也没意见。
宋千瓷把房卡分给大家：“房间在12楼，相邻的。放好行李休息片刻，然后我们集合去吃晚饭。”
众人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夏芷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方野。于秀秀在她旁边，嘴角挂着隐秘的笑。
夏芷晴知道于秀秀肯定看到了，所以刚才才会那么说。
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她根本不敢跟于秀秀说那件事。
不过她真的不是装睡，而是累了。
夏芷晴还是忍不住通过电梯的镜子看了眼方野，她更在意的是方野的想法。
到了12楼，大家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
方野刷卡进门。房间很大，装修精致，窗外是龙城的夜景。他把背包放下，走到窗边看了看。
夜色正好。
明天，就是音乐节了。
方野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刚收拾完，门铃响了。
他开门，宋千瓷站在门外。
“好了吗？”她问，“大家都准备好了，下楼吃饭。”
“嗯。”
方野关上门，跟着她走出房间。走廊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
“吃什么？”李洋问，“我快饿死了。”
“去夜市。”宋千瓷说，“酒店前台推荐了一个本地人常去的夜市，不远，打车十分钟。”
“太好了！”李洋搓着手，“我要吃烧烤！”
“换一个吧。”夏芷晴说，“明天要演出，吃坏肚子怎么办？”
宋千瓷瞪了一眼方野，先前两人有过类似的对话。
方野有种躺枪的感觉。
“那吃别的。”李洋妥协，“但一定要吃好吃的。”
“放心，肯定好吃。”宋千瓷笑着说。
众人乘电梯下楼。前台已经帮忙叫好了两辆出租车，等在门口。
上车时，于秀秀又推了夏芷晴一把，让她和方野坐一辆车。夏芷晴脸一红，但还是坐了进去。
于秀秀又给李洋使了个颜色，搞定唐天翔，别打扰他们俩。
宋千瓷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拉着沈繁星坐了另一辆车。
车子驶向夜市。
夜晚的龙城，灯火阑珊。
音乐节，就在明天。
今晚先饱餐一顿，明天就可以在音乐节上嗨皮了。
第236章 小小的愿望
一行人走进夜市时，已经临近夜里十点了。
但这里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长长的小吃街望不到头，各色摊位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哇塞！”李洋眼睛一亮，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进去，“我要吃炸鸡排！还有酱爆鱿鱼。”
唐天翔终于等来了表现的机会。他走到夏芷晴身边，语气温和：“芷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夏芷晴摇摇头：“不用，我先看看。你去买自己喜欢吃的吧。”
唐天翔说：“没事，我还不怎么饿，慢慢逛好了。”
难得出来一次，他可不想错过跟夏芷晴拉近距离的机会。
夏芷晴的目光在摊位间扫过，有些犹豫。
夜市的小吃琳琅满目，烤串、煎饼、炸鸡、臭豆腐...
每一样看起来都很好吃，但她也知道明天要演出，不能乱吃。
于秀秀凑过来，挽住夏芷晴的胳膊：“走走走，我看到那边有水果捞，我们去买。”
“好。”夏芷晴点头，跟着于秀秀走了。
唐天翔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的手：“繁星，我们去那边，排队人挺多的，应该比较好吃。”
“嗯。”沈繁星小声应道，眼睛却好奇地看着周围。
这是她第一次来夜市，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小吃摊。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宋千瓷知道沈繁星肯定没多少钱。这些小吃单个可能不算贵，但多买几样就够沈繁星一周的生活费了。
沈繁星是她喊来的，她自然不会让这趟旅程变成沈繁星的负担，更不会让沈繁星饭都吃不饱。
所以，她买小吃直接买了三份。
多的一份自然是给方野的。
她也请方野吃，沈繁星的心理负担会小一点。
但就在宋千瓷准备付钱买脆皮年糕时，沈繁星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钱包，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
“我...我来付。”沈繁星小声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宋千瓷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却看到方野轻轻摇头。
她明白了。
于是她不再坚持，退后一步，让沈繁星付了钱。
摊主麻利地装好三串脆皮年糕。沈繁星接过，先递给方野一串，再递给宋千瓷一串，最后自己拿了一串。
“谢谢。”方野接过。
“不用谢。”沈繁星低下头，脸微微发红。
宋千瓷咬了一口年糕，外皮酥脆，里面软糯，裹着甜辣酱，很好吃。她笑着道：“好吃！”
沈繁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年糕。
宋千瓷瞥了一眼方野，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拉着沈繁星去买别的小吃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轮流买单。宋千瓷买烤面筋，她请客。
偶尔宋千瓷也会叫方野买单，比如买章鱼小丸子的时候。
方野当然不会介意。他现在的“零花钱”很多，不是父母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如今他的“零花钱”足够买下这里所有的小吃了，而且每天都在不断增长。
方野十分了解沈繁星的性格。她绝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平时吃宋千瓷多买的早餐，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一直想回请。
这次来龙城，估计是把之前的奖学金都带来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沈繁星一定会回请。
也许在前几天，沈繁星就已经想到现在这一幕了。
让沈繁星请客，沈繁星反而会感觉轻松很多。
就好比现在，沈繁星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不再那么拘谨。
“我去买点喝的。”方野对宋千瓷说。
“我要奶茶！”宋千瓷立刻说，然后问沈繁星，“繁星，你想喝什么？”
沈繁星摇摇头：“不用了。”
方野转身离开，但没去买奶茶，而是找了一家卖鲜榨果汁的摊位，买了三杯橙汁。
回来时，宋千瓷看着他手里的果汁，嘟囔道：“怎么是果汁啊？我要奶茶。”
“都几点了，现在喝奶茶，待会儿还睡不睡？”方野说，“明天还要早起去场地彩排。”
宋千瓷撇撇嘴，但还是接过了果汁：“那明天喝奶茶。”
“好。”方野点头。
宋千瓷一下就被哄好了，又拉着沈繁星去买烤冷面。
李洋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香的大鱿鱼，香味扑鼻。他递给方野：“野哥，尝尝这个，特好吃！”
方野接过鱿鱼串：“谢了。唐天翔他们呢？”
“跟班长她们去买水果捞了。”李洋说，又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鱿鱼，“我还点了一份花甲米线，待会儿去拿。”
方野看到旁边有一家卖瘦肉丸的摊位，香气四溢：“走，去买点瘦肉丸吃。”
“好啊！”李洋眼睛一亮，“我还想吃那个！”
两人走到瘦肉丸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阿姨，动作麻利，一勺勺把肉糊刮进滚烫的水里，很快就浮起一个个圆润的肉丸。
“要两份。”方野说。
“好嘞！”阿姨应道。
旁边有两个女生正在等，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看到方野时，眼睛亮了一下，轻轻拉了拉另一个女生的衣服。
另一个女生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方野脸上，微微张大嘴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说了句什么。
这时，她们点的瘦肉丸好了。阿姨把两碗瘦肉丸递给她们，她们接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看。
方野没在意，继续等。
李洋注意到了，用胳膊碰了碰方野，压低声音：“野哥，那边两个女生一直在看你。”
“别瞎说。”方野说。
“真的！”李洋挤眉弄眼，“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联系方式？”
“不用。”
瘦肉丸好了。阿姨把两碗热腾腾的瘦肉丸递过来，上面撒着紫菜、虾皮、香菜，汤色清亮。
方野付了钱，正要接过，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有些害羞，脸微微发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李洋顿时兴奋起来，一个劲地对方野挤眉弄眼，那表情像是在说“快给快给”。
方野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他有女朋友了。”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走了过来。她指了指夏芷晴，又指了指方野，眼神示意他俩是情侣。
女生愣了一下，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穿着简单的米色外套和牛仔裤，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气质清纯。
“对...对不起。”女生脸一红，转身跑开了，回到同伴身边。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夏芷晴俏脸通红，瞪了于秀秀一眼：“秀秀,你别乱说！”
但她说完，目光却忍不住看向方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方野表现得很平静。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被要联系方式了。
穿越前他就经常遇到，穿越后这张脸更帅，遇到的情况更多。
而且他也知道于秀秀一直在撮合他和夏芷晴。不过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好比他和夏芷晴，更适合顺其自然。
唐天翔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两盒水果捞。他看到刚才那一幕，又看到夏芷晴害羞但不气恼的样子，心里顿时一酸。
他也想说，夏芷晴也有男朋友的，就是他。
但他怕说了之后，会挨骂，更怕夏芷晴会生气。
所以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把一盒水果捞递给夏芷晴：“给。”
“谢谢。”夏芷晴接过，声音很轻。
于秀秀看看方野，又看看唐天翔，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闺蜜啊，招人喜欢，可偏偏喜欢的人好像没那个意思。
“走吧，去二楼，那边有座位。”宋千瓷拉着沈繁星走过来，手里还提着烤冷面和几样小吃。
众人跟着她上了二楼。
这里有几张长桌和椅子，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找了一张空桌，围坐下来。
李洋很快把他买的花甲米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唐天翔把烤肠分给大家，夏芷晴和于秀秀买了一些现切水果，宋千瓷和沈繁星有烤冷面和年糕。
方野则是另外买了小串，分给众人。
满满一桌，丰盛极了。
“开动开动！”李洋第一个拿起筷子。
众人开始分享食物。方野把瘦肉丸分了一些给沈繁星，沈繁星小声说谢谢，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宋千瓷把烤冷面分给每人一小块：“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夏芷晴把水果捞推到桌子中央：“大家都可以吃。”
于秀秀拿起一串炸鸡排，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香！”
唐天翔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看一眼夏芷晴。
方野吃了几个瘦肉丸，汤很鲜，肉丸弹牙。他又尝了尝李洋的花甲米线，味道也不错。
“明天几点去场地？”李洋边吃边问。
“上午九点。”宋千瓷说，“司机九点来接我们，先去场地彩排，熟悉一下舞台和音响。下午三点正式表演。”
“紧张吗？”于秀秀问。
“有点。”夏芷晴老实说。
“我也是！”李洋兴奋地说，“一想到要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我就激动得不行！”
唐天翔抬起头：“我们的歌练了那么多遍，肯定没问题。”
“对！”宋千瓷用力点头，“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沈繁星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瘦肉丸。她能感觉到大家的兴奋和期待，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虽然她不上台，但她会在后台看着他们。到时她一定会使劲鼓掌的。
而且看着方野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歌。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心跳加速。
“后天去恐龙园，大家有什么想玩的吗？”于秀秀换了个话题。
“过山车！”李洋第一个说，“我要坐最刺激的那个！”
“我不敢。”夏芷晴小声说，“我有点怕高。”
“那我们去坐旋转木马。”于秀秀笑着说，“或者摩天轮，那个不吓人。”
“摩天轮可以。”夏芷晴点头。
宋千瓷看向沈繁星：“繁星，你想玩什么？”
沈繁星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我都行。”
她从来没去过游乐园，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但她听说摩天轮很好看，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那就一起去坐摩天轮。”宋千瓷拍板，“还有旋转木马，拍照好看。”
“好！”于秀秀附和。
方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沈繁星虽然话少，但眼睛亮亮的，显然也很期待。
大家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快十一点了。桌上的食物基本吃完，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
“该回去了。”方野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早起。”
“走吧。”宋千瓷站起身，“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众人收拾好垃圾，下楼离开夜市。
夜晚的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但大家的心里都是暖的。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李洋靠着车窗，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唐天翔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夏芷晴和于秀秀低声说着悄悄话，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另一辆车上。
宋千瓷和沈繁星坐在一起，宋千瓷小声跟沈繁星说着去乐园玩的事情，到时一定要玩什么，才算没白去。
沈繁星小声应着，但余光却忍不住看向方野。
这次来龙城，除了看乐队表演外，她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那就是跟方野一起坐一次摩天轮。
她很早以前就听人说，跟喜欢的人一起坐摩天轮，在抵达最高点的时候许下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她想尝试一次。
方野坐在副驾，看着前方，心里想着明天要不要让沈繁星唱一首。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众人下车，走进大堂。
“大家早点休息。”宋千瓷说，“明天八点半在大堂集合，别迟到。”
“好。”众人应道，各自回房。
方野刷卡进门，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明天就是音乐节了，他的第一次正式演出。
第237章 三人的游戏
方野洗了个澡，换上酒店的浴袍，正准备入睡，忽然敲门声响起。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好像也只有宋千瓷会跑来了。
方野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灯光下，沈繁星低着头站在门外。
他有些意外，拉开了门。
“方...方野。”沈繁星抬起头，脸微微发红，“我房间那个...那个水龙头坏了，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方野看着她：“千瓷呢？”
“她...她在...”沈繁星支支吾吾，眼神闪烁。
方野明白了，这大概是宋千瓷的主意。
“走吧。”他拔掉房卡，走出房间，示意沈繁星带路。
沈繁星低着头，快步走在前面。她的房间就在斜对面，几步就到了。
门没关紧，她推开门，方野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房门就被“砰”地关上了。
宋千瓷从门后跳出来，双手张开：“哇！！”
方野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酒店房门的设计一般是会自动慢慢关上的，如果门没关，要么坏了，要么门后藏了个人。
宋千瓷见他没被吓到，撇撇嘴：“没劲。”
“水龙头坏没坏？”方野问。
“坏了坏了！”宋千瓷走向卫生间，“水龙头忽冷忽热的，你看看。”
方野跟着走进卫生间。洗手台的水龙头看起来很新，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他打开水龙头，往热水的方向拨，水流平稳，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没问题啊。”他说，“你再试试。”
宋千瓷伸手碰了下水流，故作惊讶：“咦，真的好了哎！方野，你真厉害！一碰就好了！”
方野无语了。
他怀疑水龙头根本就没坏，而是宋千瓷的借口。所以才会让沈繁星来说。
“早点洗洗睡吧。”他转身往外走，“明天还要早起。”
宋千瓷却拦在他面前：“别走嘛。繁星认床，睡不着，我们玩会儿斗地主吧？”
方野看向沈繁星，“认床？”
沈繁星站在房间中央，脸已经红透了，低头不见脚尖。
方野估计沈繁星可能真的有些认床，在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沈繁星是第一次出远门。
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不适应也正常。
宋千瓷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表情，“就玩一会儿。求你了。”
方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就一会儿。”
“耶！”宋千瓷发出一声欢呼，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很多次。
显然宋千瓷是早有预谋，连牌都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
宋千瓷拆开扑克牌，熟练地洗牌，动作流畅。
“我不会。”沈繁星小声说。
宋千瓷洗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你不会？繁星，你不会斗地主？”
沈繁星点点头，脸更红了，窘迫得像是做错了什么。
宋千瓷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天啊，现在竟然还有人不会斗地主？”
方野开口：“我来讲吧。很简单的。”
他从宋千瓷手里拿过扑克牌，开始讲解规则。
“斗地主一般是三个人玩。一副牌共54张，地主20张牌，两个农民各17张。牌型有单张、对子、三张、顺子、连对、飞机、炸弹、王炸...”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每讲一个牌型，就抽出相应的牌摆在桌上做示范。
宋千瓷托着下巴，看着方野耐心的模样，心里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这就是她喜欢方野的一面。
温柔藏在这些小小的细节里，不会表现得很明显，但相处起来很舒服。
方野讲规则时不急不躁，不因为沈繁星不会而觉得不耐烦，也不因为这是很简单的游戏而敷衍。
难得出来一趟，她想和方野多一点这样相处的时间。所以才想了这个借口，把方野骗过来。
方野讲解完规则，看向沈繁星：“明白了吗？”
沈繁星点点头，声音很轻：“明白了。”
“那我们开始吧。”宋千瓷迫不及待地说，“输的人，额头上要贴纸条！”
她从包里拿出一卷便利贴，正好是条形，显然也是为了斗地主准备的。
第一局，宋千瓷当地主。方野和沈繁星是农民。
沈繁星打得很谨慎，每出一张牌都要想一下。
方野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宋千瓷则打得很奔放，炸弹、飞机一个接一个。
但最终，还是农民赢了。
“哎呀！”宋千瓷懊恼地把最后几张牌扔在桌上，“就差一点！”
方野撕下一条便利贴，递给沈繁星，“贴她头上。”
沈繁星接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宋千瓷额头上，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又有些忍不住笑。
“再来再来！”宋千瓷不服气。
第二局，方野当地主。
这一局沈繁星明显比上一局打得好，出牌果断了一些。
但宋千瓷发现，好几次沈繁星明明可以压方野的牌，却选择了过。
最终，地主赢了。
“又输了！”宋千瓷噘嘴，额头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第三局，沈繁星当地主。
这是她第一次当地主，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出牌时，她的思路很清晰，记牌也准。方野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游戏的玩法。
这局沈繁星输了，被贴了纸条。
虽然沈繁星输了，但能看出她已经记住了出牌的规则。
“哇！繁星你学得好快！”宋千瓷惊讶地说。
沈繁星脸一红，小声说：“还好吧。”
游戏继续。
这回宋千瓷的牌超级好，直接要了地主，方野和沈繁星一张牌没出，被贴了两张纸条。
半个小时后，沈繁星额头上贴了九张纸条，宋千瓷额头上贴了十一张，方野额头上只有三张。
宋千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啊！”
她盯着沈繁星：“繁星，你是不是在放水？”
沈繁星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还说没有！”宋千瓷气鼓鼓地说，“刚才那局，我当地主，你明明有个炸弹可以压我，你却拆开出了！还有上上局，你有一对王炸，结果拆成了单牌出。”
她越说越气：“而且我发现，只要方野当地主，你就特别不会打。只要我当地主，你就打得特别好！繁星你是叛徒！”
沈繁星的俏脸瞬间布满红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不是...”
方野比宋千瓷更早发现。
其实沈繁星很聪慧，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只是就算学会了，沈繁星也是藏着，很少会表露出来，始终保持极低的存在感。
方野会算牌，第三把就知道沈繁星已经掌握斗地主的玩法和技巧了。好几次明明能压他，却还是选择了放水。
他不是没注意到那些微小的犹豫，那些刻意拆开的牌型。
只是他没说破。
“好了。”方野放下手中的牌，“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站起身，撕掉额头上的便利贴。
宋千瓷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时间确实不早了。
“明天八点半大堂集合。”方野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宋千瓷转头看向沈繁星。沈繁星还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捏着衣服，有些不敢看宋千瓷的眼睛。
“繁星。”宋千瓷叫她。
沈繁星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慌乱。
宋千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好像都被宋千瓷给看穿了。
宋千瓷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撕掉额头上的便利贴。
“方野很好，对吧？ ”
沈繁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不止是很好，方野是最好的。
宋千瓷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她早就看出来了。从沈繁星看方野的眼神，从她对方野的依赖，还有那些细微的小动作。
只是她一直没说破。而且她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沈繁星的秘密，她会帮忙保守。
宋千瓷站起身，“我先去洗澡，你等我一下。”
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沈繁星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散乱的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游戏画面。
她确实放水了。
当方野当地主时，她不忍心赢他。
当宋千瓷当地主时，她想和方野一起赢。
这种小心思，她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宋千瓷没有生气。
沈繁星收好牌，整整齐齐地放进包装盒内。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既想靠近方野，又不敢靠近。
二十分钟后，宋千瓷洗完澡出来，穿着自己带来的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
“繁星，你去洗吧。我待会再吹头发。”
“没事的， 你先吹头发。”
“我玩会手机。”
“嗯。”沈繁星起身，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宋千瓷还靠在床头玩手机。
看到她出来，宋千瓷放下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沈繁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不对劲，不对劲。”宋千瓷摇着头。
“哪里不对劲？”
宋千瓷的视线落在沈繁星身上。简单的棉质睡衣，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浴后的皮肤白皙透亮，睡衣下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
“你这么瘦，”宋千瓷说，“怎么会这么大呢？”
沈繁星茫然地看着她。
宋千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沈繁星终于明白宋千瓷在说什么了。她的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侧过身去，双手不自觉地环抱。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初中就开始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是吧。”宋千瓷羡慕坏了。
她也是前不久看到沈繁星换上量身定做的队服后，才发现沈繁星身材这么“哇塞”的。
平时宽大的校服完全遮盖了她的曲线，加上沈繁星总是低着头，含胸驼背，根本看不出来。
但换上合身的衣服后，那种反差简直惊人。
宋千瓷嘀咕道：“难道方野喜欢大的？”
沈繁星整个人就像煮红了的虾，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啊？千瓷你...你...”
“我开玩笑的啦！”宋千瓷笑着躺回床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你早点吹干头发，不然会头疼的。”
“好。”
宋千瓷走进卫生间，很快吹好头发。
沈繁星等在床边，见宋千瓷出来，才关掉大灯。然后爬上自己的床，钻进被子里。
宋千瓷留了一盏床头小灯，她不太喜欢屋里黑漆漆一片。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没有睡意。
宋千瓷内心有些纠结，她已经确认自己喜欢上方野了。
但也看出沈繁星喜欢方野，她倒不是要方野让给沈繁星。只是认为爱情是要公平竞争的。
不过看到方野对沈繁星耐心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吃醋。
可她也清楚，方野就是那样的人。
不然也不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陪着她去吃蛋糕。
想听新歌，也都唱给了她听。
但她最“讨厌”方野的地方在于方野从不在感情上流露出明显的态度。
把她的心悄悄俘获了，却又什么都不说。
她又不敢表白，怕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这种朋友以上的感觉，她是喜欢的，但还想要多一点。
“可恶的方野。”宋千瓷心里嘀咕了一句，强迫自己入睡。
......
隔壁床的沈繁星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方野讲规则时的耐心，还有玩牌时候的样子。
她喜欢方野。
很喜欢！
但这份喜欢，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藏在心里。
藏在每一次偷偷看他的眼神里，还有每一个深夜的梦里。
“繁星。”宋千瓷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嗯？”
“明天加油。”
沈繁星微微一愣，然后轻声说：“嗯，加油。”
她知道宋千瓷说的是音乐节。
虽然她不上台，但她会在后台，看着他们。
看着方野。
明天会有音乐，有灯光，还有方野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的样子。
一定很帅气！
第238章 阳光正好，音乐正响
翌日清晨，方野早早醒来。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队服，拿起房卡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门都还关着。
方野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他打电话喊醒李洋，准备先去餐厅吃早饭。
没一会，就看到李洋和唐天翔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
两人都顶着明显的黑眼圈，精神萎靡，走路都有点飘。
方野有些愕然：“你们俩昨晚...”
李洋无力地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别提了，昨晚有点睡不着，跟翔哥开了一把游戏，说好赢一把就睡。”
“然后呢？”方野问。
“一把没赢。”李洋苦着脸说，然后瞥了眼身边的唐天翔，“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唐天翔瞪他一眼：“你妹的，我中路都杀穿了。帮优不帮劣，懂不懂？”
“你杀穿有什么用？”李洋反驳，“下路都崩成狗了。你不来帮，还怪我不去？”
“最坑的是adc，”唐天翔说，“把把送人头，各种帮忙抓，也没用。”
李洋使劲点头：“没错！太坑了！我说了我不玩打野，非要我玩。下次我走上路，不然全是我背锅。”
方野听着两人互相甩锅，有些好笑：“行了，先去吃饭吧。其他人呢？”
“班长她们应该已经去餐厅了。”唐天翔说，“刚才我听到她们房间有动静。”
三人乘电梯下楼。餐厅在三楼，自助早餐，种类丰富。
一走进去，方野一眼就看到了宋千瓷她们。
不是因为她们坐在显眼的位置，而是因为她们已经换上了乐队的队服。
四个女孩坐在一起，每个人穿着同样的队服，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青春风景线。
不少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往那边看。
方野拿起餐盘，走到取餐区。
他拿了两个水煮蛋，几个煎饺，两个煎包，又夹了些青菜和水果，然后端着盘子走到宋千瓷她们旁边的桌子坐下，说了声“早”。
宋千瓷笑嘻嘻道：“早！方野，你肯定想不到，刚才有人夸我们的队服好看。”
“没问你们哪个学校的？”
“问了，你怎么知道？”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李洋则装了满满一大盘，煎蛋、香肠、炒面、包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于秀秀看到他盘子里那么多食物，瞪大眼睛：“李洋你是猪啊，这么能吃？”
李洋一屁股在方野旁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饿死了，昨晚打游戏消耗太大。”
“昨晚还熬夜。”于秀秀摇摇头。
唐天翔端着盘子坐下，盘子里食物不多。
宋千瓷已经吃完了，她喝了口牛奶，说：“我刚才已经联系过司机了，他说可以早点出发。我们八点就能走。”
方野问道：“你舅不来吗？”
“应该来的。”宋千瓷说，“但我还没联系上他。待会儿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唐天翔忽然开口：“千瓷，上次你生日宴的那两个朋友，她们不来吗？”
宋千瓷看向他，目光有些异样。
“你是说苏曼和诗诗？”
“嗯。”唐天翔点头，轻咳一声，“上次你不是说会喊朋友来看我们表演吗？不是她们吗？”
宋千瓷笑了笑：“她们今天上午的飞机，中午就能到。我们先去场地彩排，她们到了直接来音乐节现场。”
唐天翔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只是点点头：“哦，好。”
方野注意到了唐天翔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唐天翔对苏曼印象深刻，那个在宋千瓷生日宴上唱歌很好听的女孩，漂亮，温柔，气质出众。
估计唐天翔这是对苏曼有想法了。
至于蒙诗诗，唐天翔估计有贼心没贼胆。因为蒙诗诗和宋千瓷一样，都是不好驾驭的类型。
而且最近夏芷晴有意无意在拉开跟唐天翔的距离，唐天翔可能感觉到自己没希望了。
所以现在把目光转向了苏曼。
这种小心思，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
宋千瓷笑而不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曼可是比她还要难追。
苏曼家境好，天赋出众，眼界高，眼光自然也高。
唐天翔在一中或许算不错，但跟苏曼认识的男生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以前也不乏出色的男生追求苏曼，但没有一人成功。
更神奇的是，这些被苏曼拒绝的男生，反而一直对苏曼念念不忘，并没有因为拒绝就放弃追求。
唐天翔要是把主意打到苏曼头上，最后只会空欢喜一场。
不过宋千瓷并不会因此就劝说唐天翔不要想着追求苏曼。
她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唐天翔也不例外。
而且唐天翔还是她的队友。虽然她知道唐天翔肯定会失败，但她还是不会吝啬一句“加油”。
不止宋千瓷看出来，擅长观察的于秀秀也看出来了。
于秀秀撇了撇嘴，她对唐天翔的做法嗤之以鼻。
昨天晚上还在对夏芷晴献殷勤，今天就在打别的女生主意了。
如果说放弃追求夏芷晴，再去追别的女生，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唐天翔现在明显是想要广撒网。
但偏偏唐天翔的目标是夏芷晴、苏曼这样的。
于秀秀敢断定，唐天翔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即便她是女生，也不得不承认苏曼很优秀，简直是很多小女生幻想长大后自己的模样。
至于夏芷晴，唐天翔就更没戏了，因为夏芷晴现在的心在方野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唐天翔跑去追求苏曼，她就更好撮合夏芷晴跟方野了。
不然有时候唐天翔会当电灯泡，总是不想让夏芷晴和方野相处。
可以说唐天翔就是两人之间最大的绊脚石。
她既然是夏芷晴的军师，自然要帮忙除去绊脚石。
于秀秀忽然说道：“苏曼唱歌很好听。”
唐天翔立马附和道：“对，她唱歌真的很好听，感觉像是专业的。”
“苏曼确实学过。”宋千瓷笑着道，“而且要比很多科班出身的还要好。”
唐天翔没有听出宋千瓷的话外之意，又夸赞了几句。
方野安静地吃着早饭，听着大家聊天。
他其实对蒙诗诗的印象更深一点，主要是因为蒙诗诗似乎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至于苏曼，他没有深入交流过，不好评价。但歌确实唱得很好，他自愧不如。
方野剥了个水煮蛋，刚咬了一口，视线无意间扫过餐厅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虽然只看到侧脸和背影，但方野认出来了。
是萧楚生。
方野不由挑了挑眉。
萧楚生竟然一早就出现在酒店餐厅，那说明他昨天就已经到龙城了。
但萧楚生没有过来跟夏芷晴打招呼，甚至没有让夏芷晴知道他来了。
方野仔细一想，忽然笑了起来。他大概猜到萧楚生是怎么想的了。
无非是想在音乐节上给夏芷晴、沈繁星一个大大的惊喜。
比如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或者更戏剧化地，上台表演一曲，惊艳所有人。
萧楚生来龙城音乐节，绝对不会甘心当一个观众。
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饭。他并不担心萧楚生会搞出什么名堂，反而有些期待了。
毕竟，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那多没意思。
只要乐队的表演不出纰漏，被惊到的人会是萧楚生。
方野知道在萧楚生眼里，季风预警乐队连玩票性质都谈不上。
不过如今的季风预警已经今非昔比了，远比校运动会的时候要好。
“方野，你笑什么？”宋千瓷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方野摇摇头，“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什么事啊？”李洋凑过来，“分享一下呗。”
“没什么，快吃吧。”方野说，“吃完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李洋嘟囔一声，继续埋头大吃。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各自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八点准时在大堂集合。
司机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还是昨天那辆埃尔法。
“走吧。”宋千瓷喊道。
大家依次上车。乐器昨天就已经送到音乐节场地了，所以今天只带了随身物品。
车子启动，驶向音乐节场地。
路上，众人的心情都很激动！
李洋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嘴里不停地说着：“终于要去了，终于要去了！”
唐天翔坐在副驾，嘴角微微扬起。他在想苏曼中午到了之后，看到他表演时会是什么表情。
夏芷晴和于秀秀坐在第二排，低声说着话。夏芷晴偶尔会偷偷看一眼方野，然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沈繁星和宋千瓷坐在第三排。沈繁星看着窗外，双手放在膝盖上，莫名有些紧张。
宋千瓷则拿着手机，在跟舅舅发消息。
方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但他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萧楚生可能会做什么，以及接下来的一切。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到达音乐节场地。
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场地，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各种打扮时尚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哇！”李洋眼睛都直了，“这么多人！”
“当然了。”宋千瓷说，“这可是龙城最大的音乐节，每年都有好几万人参加。”
车子没有停在普通停车场，而是直接开进了内部区域。
司机出示了证件，安保人员放行。
“我们先去后台。”宋千瓷说，“我舅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有独立的休息室。”
车子停在一排临时搭建的板房前。众人下车，宋千瓷带着他们走进其中一间。
休息室不大，但很干净，有沙发、茶几、化妆镜，还有饮水机和零食。
墙上贴着演出时间表，他们的表演在下午三点。
“三点到三点半，是我们的时间。”宋千瓷指着时间表说，“现在才九点多，我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场地，然后简单排练一下。下午一点开始化妆、换衣服，两点半准备上台。”
夏芷晴愣了一下，“还要化妆？”
“简单化个妆。”宋千瓷笑嘻嘻道，“到时还会有特写镜头的。”
“那现在干什么？”李洋问。
“先逛逛吧。”方野说，“熟悉一下舞台和音响。想去听其他乐队表演的也可以去。”
“我要去！”李洋立刻举手，“我已经查过了，今天上午有回声乐队，我超喜欢他们的！”
“那你去吧。”宋千瓷说，“但记得十二点前回来，我们要再练一遍。午饭我也安排好了。”
“没问题！”李洋兴奋地说。
“我也去听听。”唐天翔转向夏芷晴，“你去吗？”
夏芷晴看向于秀秀：“秀秀，你呢？”
“去啊。”于秀秀说，“反正现在也没事做。”
“那我也去吧。”夏芷晴小声说。
沈繁星则是看向方野，她已经习惯跟在方野的身后了。
“你想去吗？”方野问。
沈繁星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犹豫。
“想去就去。”方野说，“反正还早，你跟班长一起去吧。我跟千瓷先看下场地。”
最终，除了宋千瓷和方野，其他人都决定先去观众区听其他乐队表演。
宋千瓷要等舅舅的电话，方野想先熟悉一下舞台。
众人分开行动。
方野和宋千瓷走出休息室，往主舞台方向走去。
场地很大，有三个舞台，主舞台最大，能容纳上万人。
现在虽然才上午，但已经有不少观众聚集在各个舞台前，跟着音乐摇摆。
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在表演，主唱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全场。
方野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台上乐手的表演，听着观众的欢呼，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站在舞台上，被音乐包围的感觉。
周围的躁动让他感受到一种来自音乐的鲜活感。
“紧张吗？”宋千瓷在他身边问。
方野摇摇头：“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宋千瓷笑着说，“反而很兴奋。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上场了。”
方野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舞台上尽情歌唱的乐手，台下挥舞的手臂，还有远处飘扬的彩旗。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好。
穿越到这个世界，组建乐队，来音乐节表演。
虽然有些意外，但不坏。
甚至还很好！
“走吧。”方野说，“去后台看看我们的乐器。”
“好。”宋千瓷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走向后台。音乐节，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表演，在下午。
但此刻，阳光正好，音乐正响。
一切都刚刚好。
第239章 撞怀
方野和宋千瓷走进后台器材区。
负责调音的师傅正在检查设备，看到他们进来，指了指角落。
“你们的乐器都在那边，已经调试过了。”
方野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吉他。拨了几下弦，音准很好。随后又检查了拾音器和连接线，都没有问题。
宋千瓷也检查了自己的鼓组。她敲了几下军鼓，又踩了踩底鼓踏板。
“感觉怎么样？”方野问。
“很好。”宋千瓷说，“跟我平时练的那套手感差不多。”
方野点点头，把吉他放回架子上。
他注意到角落还有另一套乐器，另一把吉他，另一套鼓组，甚至还有备用的贝斯和键盘。
“都是你舅舅准备的？”方野问。
宋千瓷看了一眼：“嗯，他说万一现场出什么问题，能及时换。他做事就是这样，什么都准备两份。”
方野有些意外，宋千瓷舅舅真的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排练？”宋千瓷问。
方野看了眼时间：“过一会儿吧，先让他们逛一圈。”
他把吉他放好，走到窗边。透过临时板房的窗户，能看到远处主舞台的轮廓，以及舞台前密密麻麻的人影。
该练的都已经练了。
这阵子以来，大家的努力，有目共睹。
在高三这个时间段，还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排练，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季风预警只是成立不到三个月的乐队，说是初生的婴儿都差不多。跟那些专业乐队比起来，差距很大。
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延续下去，高考之后，大家各奔东西，这个乐队可能就此解散。
但在方野眼中，季风预警就是最棒的！
每一位成员都非常棒！
这一次音乐节，是季风预警的第一次正式演出，也将是最后一次。
方野不求完美，但求不留遗憾。
演出不是考试，不用苛求无错。况且能来音乐节演出，就已经是最完美的答卷了。
“走吧。”方野转身，“我们也去逛逛。”
宋千瓷眼睛一亮：“真的？”
“嗯。来都来了，听听别的乐队。”
两人走出休息室，往主舞台方向走去。
音乐节现场越来越热闹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各舞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有人跟着音乐摇摆，有人席地而坐聊天，有人排队买周边。
空气里混杂着草地的气息、食物的香气，还有隐隐的兴奋感。
宋千瓷下意识往方野身边靠了靠。
只是人太多了。不断有人从她身边挤过，有些还背着大包小包，擦着她的肩膀。
宋千瓷一点不喜欢这种拥挤的感觉。
方野注意到了，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空间。
两人肩并肩，往舞台前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宋千瓷的手臂不时碰到方野的手臂。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她的手垂在身侧，距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
宋千瓷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明明这里人山人海，周围很吵。舞台上的乐队正在调音，音响发出刺耳的反馈声。观众在欢呼、在吹口哨、在聊天。
但她感觉一切都慢下来了。
她侧过头，看着方野的侧脸。
宋千瓷忽然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
她和方野终于来到了音乐节，即将登台演出。
从她转学到一中，到现在站在这里，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但这一眨眼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认识了新朋友，组建了乐队，继续打鼓，找到了想做的事。
还遇见了方野。
这一切，都好像是场梦。
她真希望这场梦可以延续下去。
“小心！”
方野忽然伸手，拉了她一把。
宋千瓷回过神，发现一个背着巨大背包的男生正朝她撞过来。她被方野拉向内侧，堪堪躲过。
“谢谢。”宋千瓷刚开口，身后又有人挤过来。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
宋千瓷被推了一下，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直接撞进了方野怀里。
方野也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宋千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能闻到方野身上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没事吧？”方野问。
“没...没事。”宋千瓷的声音有些发紧。
方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人太多了。”他说，“还是外面听听好了。”
“好。”宋千瓷点头。
两人转身，逆着人流往外面走。
方野走在前面，为她开路。他侧着身，用手臂挡开拥挤的人群，留出一点空间让她通过。
宋千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飞快!
刚才那一瞬间，方野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她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希望方野没有发现她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两人走出人群密集的区域，来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这里能远远看到主舞台，音响里传来的音乐依然清晰，但至少不用跟人挤了。
宋千瓷靠在围栏上，风吹起她的发丝。
方野站在她旁边，看着舞台的方向。
两人都没说话。
但这一刻的沉默，并不尴尬。
远处，主舞台上的乐队开始了新的歌曲。
鼓点强烈，贝斯低沉，主唱的声音穿透全场。
宋千瓷听着音乐，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方野。
他正专注地看着舞台，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宋千瓷收回目光，也看向舞台。
而她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再慢一点。
其实宋千瓷提前看过这次音乐节的乐队和歌手名单，有两支她一直想听的乐队，以前在京城时没机会，这次也来了音乐节表演。
但她不会花那个时间去找那些乐队。
因为此刻方野就在身边。
她更愿意和方野这样待着。
周围人很多，欢呼声、音乐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但宋千瓷却觉得，这一刻仿佛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舞台上的乐队换了又换，唱的什么歌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知道这不算约会。
方野大概也不会这么想。
但在她心里，这就是。
宋千瓷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听了一会儿。方野环视四周，在人群中没看到李洋他们的身影。
“去另一个舞台吧。”他说，“李洋喜欢的那个乐队应该在那。”
“好。”宋千瓷站直身体。
音乐节一共有三个舞台，呈三角形分布。主舞台最大，次舞台稍小，还有一个电子舞台在另一边。
两人穿过人群，往次舞台方向走。
这边人也不少，次舞台前围了好几层观众，台上正是一支摇滚乐队，主唱嘶吼着，鼓点震得人胸口发麻。
方野在人群外围扫了一圈。李洋和唐天翔没看到，夏芷晴和于秀秀也不在。
但他看到了沈繁星。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贴着围栏，双手垂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她孤零零的。
方野和宋千瓷走了过去。
沈繁星正望着舞台发呆，没注意到他们。直到方野走近，她才回过神。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方野问。
沈繁星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不安的表情很快褪去，像是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我刚才上了个厕所，”沈繁星小声说，“回来的时候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走到这边来了。”
方野看了眼舞台前乌泱泱的人群，确实很难再挤进去。
“那就在这看。”他说。
“嗯。”沈繁星点头，声音里带着轻快的尾音。
宋千瓷站在旁边，看着沈繁星见到方野时那种藏不住的欣喜，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宋千瓷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睛一亮，接通电话：“诗诗！你们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蒙诗诗爽朗的声音，还有机场广播的背景音：“刚落地，准备打车过去。你那边怎么样？人多不多？”
“人很多，热闹死了。”宋千瓷笑着说，“你们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门口接你们。”
“行。舞台大不大？音响好不好？”
“大，特别好!”宋千瓷说，“我们下午三点表演，你们来得及。”
“那必须来得及！”蒙诗诗笑着道。
苏曼的声音传来：“昨晚诗诗兴奋得一晚没睡，非要带那条白裙子来，我说你又不是来表演的。”
电话那头传来蒙诗诗模糊的反驳声，两人像是在抢手机。
宋千瓷忍不住笑起来。
挂了电话，宋千瓷握着手机，嘴角还带着笑意，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方野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宋千瓷摇摇头，笑了笑，“就是想起以前，我们三个也想过组乐队上音乐节。后来没成。”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都过去的事了。”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没再说下去，但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方野能感觉到。
那是遗憾。
曾经想做的事，没做成。以为早就不在意了，但到了这个场景，还是会想起来。
方野想了想，开口：“可以啊。”
宋千瓷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可以？”
“可以上台表演。”方野说。
宋千瓷怔住了。
方野继续说：“我们有半小时的表演时间。歌满打满算也就五首歌，撑死二十分钟，预留一首歌的时间不是问题。只要跟主办方那边沟通一下就行。”
他顿了顿：“乐器也都是现成的。”
方野相信，只要宋千瓷舅舅说一声，这件事完全不是问题。毕竟苏曼和蒙诗诗也不是想要出名，只是上台唱首歌。
音乐节上本来就有不少名气不大的乐队和歌手，多一组临时嘉宾，主办方不会拒绝。
宋千瓷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苏曼和蒙诗诗专程从京城飞过来，只是为了当观众。但她们在群里听说她要上音乐节时，说一定会过来看她表演的，而且语气里全是羡慕。
她们也想过要上音乐节的。
那时候三个人挤在蒙诗诗家的地下室里，畅想着有一天站在大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聚光灯打在脸上，所有人都在听她们唱歌。
只是后来乐队解散了，那个梦想好像也跟着散了。
要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
后来偶尔聊起，都开玩笑说，要是当初坚持下去，没准有一天真的能火遍大江南北。
但她们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等明年，蒙诗诗大概率就出国了，以后见面的次数肯定更少了。
登上音乐节表演，便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但现在...
宋千瓷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野。
方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干嘛？”
“待会儿我问问她们俩。”宋千瓷笑容明媚，“要是她们愿意的话，你得帮我一个忙。”
方野看着她，没说话。
宋千瓷眨眨眼，笑容狡黠：“我们需要一个吉他手。”
方野沉默了几秒。
远处舞台上的乐队刚好唱完一首歌，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宋千瓷依然笑着，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点突然。
她知道方野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平时连自己的新歌都不想上台唱。
但她还是问了。
因为如果方野答应，那她就能和曾经最好的朋友一起，站在这个舞台上。
完成那个三年前没完成的约定。
方野沉默片刻，“先问她们愿不愿意。”
宋千瓷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像朵花：“那我先问问！”
她低头飞快地打字，给蒙诗诗发消息。
方野转开视线，看向舞台。
台上那支乐队正在调音，吉他手拨了几个和弦，流畅悦耳。
他想起刚才宋千瓷说起以前乐队时，那一瞬间的怅然。
那是她没说出口的遗憾。
而现在，有机会弥补。
只是当个吉他手而已，并不难。
年少时不去做，将来就算再登台，感受也不一样了。
第240章 一次就够了
宋千瓷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给蒙诗诗打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她皱了皱眉，走到稍微安静些的角落，在闺蜜三人群里发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心跳比平时快了些。
被方野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有机会和苏曼、蒙诗诗一起登台表演。
在毕业之前登台，演唱曾经练习过无数次的歌曲，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而且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不是遥远的梦想，不是以后再说，就是今天。
下午三点。
她们的舞台。
她知道两人肯定也是想上场的。
这不是把音乐当做未来的人生，只是弥补过去的一个遗憾。哪怕是温柔恬静的苏曼，也会选择上台。
况且那首歌就是苏曼写的。
虽然苏曼始终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可宋千瓷知道苏曼才是那个为了乐队倾注最多心血的人。
可是哪怕苏曼在音乐上有天赋，家里人也不同意她走音乐这条路。
乐队，终究只是她们学生时代的兴趣爱好。
哪怕是宋千瓷自己，也明白就算父亲同意她玩鼓，也不会答应她把音乐当成未来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环。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显得音乐对她们有何等特殊的意义。
玩音乐是她们最自由的时刻，也是她们最美好的时光。
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乐队解散了。
没能登台表演，始终是她们心里的一个遗憾。
可现在有了一个为乐队画上句号的机会。
但宋千瓷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她才能去联系舅舅，还有主办方的对接人。时间很赶，必须早点定下来才行。
宋千瓷正打算打苏曼电话，群里收到了回复。
蒙诗诗：【什么？！上台？！！】
蒙诗诗：【真的假的？】
苏曼：【真的可以上台表演吗？】
宋千瓷忍不住笑，打字回复。
【真的。你们先别激动，不是一定行，得先跟主办方沟通。你们愿意的话，我去沟通。】
蒙诗诗：【当然愿意！】
蒙诗诗：【千瓷我爱你！！】
宋千瓷：【苏曼呢？】
蒙诗诗：【还用说吗？当然也愿意。】
苏曼：【愿意。】
蒙诗诗：【千瓷，么么哒！】
宋千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就知道两人会愿意。
虽说三人性格迥异，可在音乐上，毫无疑问是一致的。
宋千瓷催促两人，【你们快点过来，早点的话，我们还能练一练。】
蒙诗诗：【不早点说！不然说什么昨晚我们就来了！】
宋千瓷：【刚刚也是方野提醒我的，你们要谢就谢他。】
蒙诗诗：【噢哟~~~还要谢他啊，谢你不是一样吗？】
后面跟着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
宋千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方野，心里多了一抹羞意，还有说不出的喜悦。
蒙诗诗和苏曼其实已经知道了她对方野有好感。准确的说，是喜欢。
但她暂时还没有承认，不然她担心两人会对方野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对自己目前和方野的关系还是挺满意的，循序渐进。处起来很舒服。
可要是这种关系被打破，肯定不像以前那么自然。
宋千瓷想了想，回复道：【你们快点来吧，不过来了之后别乱说。】
蒙诗诗：【马上！我都想直接飞过来了】
苏曼：【那我们尽快赶过去。】
宋千瓷：【嗯嗯，等你们。】
宋千瓷收起手机，心情愉悦地走向方野和沈繁星。
方野看着她：“她们答应了？”
“嗯。”宋千瓷点点头，声音轻快，“她们愿意。诗诗说她现在就想飞过来。”
方野没说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能看得出宋千瓷很想跟苏曼、蒙诗诗上台。
宋千瓷看了眼时间：“我去找一下舅舅，还有主办方的对接人。得早点把这事定下来，还要安排乐器、排练时间什么的。”
“下午要上台，估计没什么排练时间了。”
“放心吧，我们练过无数遍了。稍微熟悉一下就行。”
“那就好。”
“不过那首歌是苏曼写的，你没练过。实在不行，我们三个上场好了。”
“曲谱有吗？”
“有，在我手机里。”
“发我看看。待会我练练，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 ”宋千瓷惊喜不已，她真想冲上前抱住方野，然后再狠狠亲一口。
不过沈繁星还在这，她还是忍住了。
但她对方野的喜欢，又多了一点点。
等音乐节结束，她一定会好好“奖励”方野。
宋千瓷雀跃道：“那我先去跟主办方的人沟通一下。”
方野点头：“好。今天来不及的，明天也行。明天人应该也不少。”
“我先沟通看看吧。要是能今天上场就最好了。明天不是还得去恐龙乐园么。”
“那你看看，谱子记得发我。我待会去练练。”
“好，我现在发你，有事的话发我消息，我先过去了。”宋千瓷说。
“嗯。去吧，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没事，我能搞定。”
宋千瓷又看向沈繁星：“繁星，你跟着方野，别走散了。”
“嗯。”沈繁星乖乖点头。
宋千瓷转身离开，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她先走到了没那么吵的地方，然后给舅舅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千瓷问道：“舅舅，你什么时候到？”
“中午，在路上了。怎么了？有事？”
宋千瓷笑嘻嘻道：“还有点事想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苏曼和诗诗待会就过来了，我想跟她们也上台唱一首歌。一首就够了，可以排在我们乐队后面。”
王耀明哑然失笑：“就这事啊？你直接跟我给你的那个主办方的对接人说就行了。要是那边不同意，你再跟我说。”
“好哒，那我去说。”
“算了，我打个电话吧。就去主舞台。以前看你们排练，还没见过你们上台表演。这次好好表现啊。”
“嗯嗯，谢谢舅舅！”
宋千瓷高兴地挂断电话，有了舅舅的话，这事就算成了。
现在就是要好好练习一下，找回感觉。免得上场后出现失误。
但她全然不知，电话那头的王耀明身边坐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她的母亲王雪兰。
刚才在王雪兰的示意下，王耀明打开了扬声器。因此宋千瓷刚才说的话都被她妈听见了。
换做平时，王耀明肯定会多聊几句。但他深知姐姐的性格，又清楚母女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少说少错。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问起季风预警乐队的事，更没有提起方野。
此刻他的宝贝外甥女还不知道她妈也来了。
王耀明看着王雪兰说道：“姐，诗诗和苏曼待会也要去音乐节，跟千瓷一起上场。”
王雪兰淡淡道：“我听见了。”
“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千瓷，你来了。”
“待会不就见面了。”
“噢~~我懂了，你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王耀明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姐夫会不会来啊？”
王雪兰挑了挑眉，没说话。
王耀明连忙笑着说：“姐夫是大忙人，估计来不了。”
“我很空吗？”
“不是，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比姐夫更忙。要不千瓷怎么更喜欢你。”
“我看她最喜欢你这个舅舅，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王耀明嘿嘿笑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外甥女，我不疼她，疼谁？”
“你也该结婚了。”
“不是吧，姐，你怎么跟妈一样了？该不是年纪到了？”
王雪兰瞪了眼王耀明，脸上那股总是风轻云淡的气质消失，但多了几分人情味。
“别每次聊这事，你就岔开话题。你又何必一直...”
王耀明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摇摇头道：“姐，我只是现在没有遇见对的人，不是没忘记那个人。
王雪兰轻叹一声。
“你以为想要遇见对的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能互相喜欢，容忍对方的缺点就已经不容易了。日子越久，最初就是再喜欢，也会变得平淡的。”
“姐，你真要跟姐夫离婚啊？”
王雪兰看向车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跟他的目标不一样。”
“不是不冲突么，你做你想做的。”
王雪兰摇摇头道：“你现在不懂，以后你结婚了就明白了。”
“那我还是别结婚了，反正结了还要离。”
王雪兰一愣，笑骂道：“嘴巴倒是越来越贫了，偏偏连个女孩都带不回家。”
“我那也是为别人好，不然还得过姐你这关。”
“嗯？！”
“开玩笑的。”
王耀明感觉姐姐心情似乎很不错，试探性问道：“姐，你不让我跟千瓷说，是不是想考察一下她的...朋友？”
王雪兰斜了他一眼，“你好像挺喜欢那个男孩的。”
“没有。”王耀明立马摇头，但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感觉方野确实不错，不骄不躁。一点也不年轻气盛。”
“还有呢？”
“千瓷跟他在一起，很开心！”王耀明认真道。
王雪兰怔住了，随后闭上了眼睛，“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但她其实并没有睡意，而是想到了自己和丈夫最初认识的时候。
当初的宋叶炜可是比方野还要耀眼许多，不然她也不会答应宋叶炜的追求。
宋叶炜能走到今天，她是出了不少力的。
可如今，两人的关系不说降成了冰点，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平淡如水。
王雪兰了解过方野，她敢断定方野是一个孤傲的人。
将来她的女儿跟方野在一起，恐怕会伤心。
而且方野的家境也没法忽视，父母离异，还各自组建了家庭。这必然导致方野缺少父母的关爱。
说得难听点，会使得方野在家庭感情方面有某种缺陷。
这次来，除了看女儿表演，她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方野知难而退。
......
方野还不知道宋千瓷母亲要来，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正望着宋千瓷离开的方向，安静地站着。
周围人来人往，音乐声震耳欲聋，但这个角落相对安静些。
方野靠在围栏上，沈繁星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方野看着舞台方向，台上换了一支新乐队，正在调音。吉他手拨了几个和弦，贝斯手跟着走了几个音。
“方野。”沈繁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沈繁星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跟千瓷说，让她朋友也上台，是早就想好的吗？”
方野转头看她：“不是。临时想到的。”
“哦。”沈繁星点点头，又低下头。
“怎么了？”方野问道。
沈繁星小声说：“千瓷一定很开心！”
“嗯。”
“她刚才笑得特别好看。”沈繁星说。
方野微微一愣，没接话。
远处，调音结束，新乐队开始表演。主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是首节奏轻快的歌。
沈繁星安静地听着，偶尔偷偷看一眼方野。
两人就这么站着。
没有对话，却不觉得尴尬。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饿不饿？”方野忽然问。
沈繁星愣了一下，摇摇头：“不饿。”
“渴吗？”
“不渴。”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沈繁星小声说：“方野。”
“嗯？”
“谢谢你。”
方野看向她：“谢什么？”
“谢谢你...”沈繁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谢谢你让我也来。”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从来没想过能来这种地方。音乐节，还有这么多乐队。真的很好。”
方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他说。
沈繁星摇摇头，笑了：“一次就够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能来一次，已经很好了。”
方野没说话。
他知道沈繁星说的是真的。对她来说，能来音乐节，能亲眼看到这么多乐队表演，能和方野他们一起站在后台，确实已经很好了。
她从来不敢奢望太多。
方野收回目光，看向舞台。
台上的主唱正在高音部分，观众爆发出欢呼声。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沈繁星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方野是在安慰她。
但她还是愿意相信。
也许，以后真的还会有机会。
此刻音乐动听，风很轻。
而等待，也变得不那么漫长了。
第241章 想要更多
沈繁星刚到音乐节时，是有些紧张的。
那时候宋千瓷拉着她走进人群，周围全是陌生人，音乐震得她胸口发闷。她感觉自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随时会被冲走。
尤其是刚才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
直到方野和宋千瓷出现，看到方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现在她开始能听进去台上的歌了。
是一支她不知道名字的乐队，主唱声音很有穿透力，正在唱一首快节奏的歌。台下的人跟着节奏蹦跳，手臂挥舞，有人举着旗子跑来跑去。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她从未有过。
但明明台上站的是其他人，她脑海中想的却是方野站在舞台上的模样。
穿着队服，抱着吉他，站在聚光灯下。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观众，所有人都在听他唱歌。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心跳加速！
沈繁星偷偷看了眼方野。
他正望着舞台的方向，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繁星收回目光，低下头。
其实宋千瓷昨天夜里跟她说了一件事。
那时候两人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宋千瓷忽然问她：“繁星，你想不想也上台唱一首歌？”
她当时吓到了，连忙拒绝。
“不...不行，我不会。”
“不是让你一个人唱。”宋千瓷说，“就是和方野一起，或者和我们一起。唱什么都行，唱一小段也行。”
她还是拒绝了。
能在熟悉的乐队成员面前唱歌，已经是她学生时代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了。
在成千上万的人面前唱歌？她会吓到腿软的。
这直接导致她昨晚没有睡好。
后半夜她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她想起方野之前问过她，最近有没有练歌。
她忍不住想，方野是不是也希望她能够上台？
当初在音乐室的时候，她唱，他弹。
那个早晨的阳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每想起，心里都是一阵雀跃。
如果是方野开口，她或许会尝试一下。
但她知道方野不会让她做任何他觉得为难的事情。
也正因此，她反而愿意为了方野尝试一次。
而且...
她也希望自己能够跟方野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这样的梦，她已经做过好几次了。只是每次唱的歌都不一样，有【红豆】，有【想去海边】，还有【平凡日子里的挣扎】，以及【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些歌，她每一首都练了成百上千遍。
在学校课间，在放学路上，在睡前关灯之后。在心里默唱，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音符都刻进脑子里。
而她这么勤快练歌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她想和方野一起唱。
而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她还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得知宋千瓷的两个朋友大概率也会上台，她也心动了。
她何尝不希望自己也能跟方野一起登台演出。
从未有一刻，她如此讨厌自己的自卑。
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内向的模样，更不喜欢自己动不动就脸红。
她也想要和其他女生一样，大大方方的，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正常和别人交流。
以前她也曾经尝试过很多次，只是每一次，最后都失败了。
但在音乐节上，她心底想要突破自己的渴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沈繁星抬起头。
“方...方野。”
她开口，声音却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台上的音乐刚好进入高潮，贝斯声震耳欲聋，观众爆发出欢呼。
方野没听见。
沈繁星咬了咬嘴唇。
她又喊了一遍，稍微大声了一点：“方野！”
还是没反应。
方野依然看着舞台的方向，表情平静。
沈繁星抬起手。她想抓一下方野的衣袖，像宋千瓷那样自然的动作。
但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落下去。
她太害怕了。
害怕被拒绝，害怕被讨厌，害怕任何一点点的负面回应。
“怎么了？”
方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繁星仰起脸，才发现方野正低头看着她。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繁星慌了。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我想和你一起唱歌？说我也想上台？
还是说我也想像千瓷的朋友那样，站在你身边？
她说不出口。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团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但方野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很平静，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像是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说。
沈繁星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方野在教室后排唱歌的样子。
想起方野让她带早饭，让她当他“跟班”。
还有那次在音乐室，他给她伴奏，她第一次完整地唱完一首歌。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飞快闪过。
然后，她开口了。
“你...你要给千瓷她们伴奏吗？”
问出口的，却是这个。
方野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怎么了？”
沈繁星摇摇头，没说话。
但方野看出来了，她还有话想说。
“想说什么？”他问，“说吧，没事。”
他的语气很轻，没有任何压力。像是真的只是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不是在逼问她。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像一汪深水。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也许可以说出来。
也许可以。
但最后，她说出口的却是：“以后我们可以再来吗？”
方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繁星，她低着头，脸颊微红，手指绞在一起。刚才明明有什么话想说，却临时改了口。
但他没有追问。
“当然可以。”他说。
沈繁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方野点头，“想来随时都可以。”
沈繁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笑，而是真的开心，眉眼弯弯的那种。
她没问出最想问的话。
但她得到了另一个答案。
以后可以再来。
一次不够，她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这样的时光。
和方野一起。
和乐队一起。
在这个可以大声唱歌的地方。
“谢谢。”她轻声说。
方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台上换了新歌，是一首慢歌。观众安静下来，有人举起手机，屏幕的光像星星。
沈繁星站在方野身边，看着舞台。
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她真的可以站上去。
和方野一起，唱那首她练了无数遍的歌。
......
过了一会，方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宋千瓷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照片，手写的曲谱，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音符和和弦标记。
【这是苏曼写的歌，你先看看。】
方野点开图片，和弦也不复杂。能看得出旋律不错，词也不错。
过目不忘的他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但记住还不够。想要演奏好，还得多练习几遍才行。
毕竟是临时加进来的环节，只有一次机会。虽然只是帮忙，但他也会认真做到最好。
方野收起手机，看向沈繁星。
“我带你去找班长他们。”他说，“然后我去后台练歌。”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我想去。”
她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音乐声盖住了。
方野没听清：“什么？”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稍微大声了一点：“我想跟你去练歌。”
她说完，脸就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下头，而是看着方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方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今天胆子大了点。
他点点头：“行。”
沈繁星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离开次舞台的区域，往后台方向走。穿过人群，绕过主舞台，很快就看到了那排临时板房。
快到入口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从侧面冲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你要带她去哪？”
萧楚生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方野眯起眼睛。
他今早在酒店就看到萧楚生的背影了，知道这家伙肯定也在龙城。但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而且一上来就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关你屁事。”方野说。
萧楚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方野会这么直接。
在他的预期里，方野至少会解释几句，或者争辩几句。这样他就能趁机指出方野居心不良，带走沈繁星。
但方野根本不按他的套路来。
方野当然不打算给萧楚生什么好脸色。三番两次在夏芷晴和沈繁星面前诋毁他，说他坏话，以为他不知道？
而且萧楚生来龙城，目的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音乐节唱歌。
方野不用猜也知道萧楚生在想什么。
无非是看到他带沈繁星走，以为要去什么隐秘的角落干什么事，所以跳出来英雄救美。
但他不会跟萧楚生解释什么，甚至连多说一句都不愿意。
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让开。”方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楚生脸色一沉，没有让开。
他本来打算在舞台上给众人一个惊喜。
为此他还特意藏在角落，避免被夏芷晴和沈繁星发现。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突然出现，用一首歌惊艳全场。
但看到方野要带沈繁星走，他顿时藏不住了。
音乐节人这么多，这种环境下，方野要是想欺负沈繁星，太容易了。
他更想等到方野欺负沈繁星的那一刻再现身，那样效果最好。沈繁星惊慌失措，他挺身而出，直接奠定英雄形象。
可现在不出现不行，方野要带沈繁星进后台。
但他进不去。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沈繁星。
“繁星，没事。”他的语气变得温和，“有我在，你不用怕他。跟我走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
她看着萧楚生，又看了看方野。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方野身后。
她不喜欢萧楚生，甚至有点害怕。
萧楚生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像在看什么东西，而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且萧楚生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你应该怎样”“你不该怎样”，好像他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最重要的是，萧楚生总说方野的不好。
这是她最不能忍的。
方野有多好，她最清楚。
方野从来没有欺负过她。
一次也没有。
沈繁星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方野的衣服。
她抬起头，看着方野，眼神在说：我们走吧。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牵起沈繁星的手，径直往前走。
经过萧楚生身边时，他肩膀用力撞了一下。
萧楚生有所防备，但还是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体，脸上闪过愤怒的红。
“方野，你站住！”
方野根本不管他，领着沈繁星走进了后台入口。
萧楚生快步追上去，却被工作人员伸手拦住。
“先生，这里是后台区域，请出示工作证。”
“我是他们朋友！”萧楚生指着方野的背影，“那个女生是我同学！”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请出示工作证。”
有不少人都想混入后台去要签名、合影，这种烂借口太多了。
萧楚生百般解释，说方野和沈繁星都是他同学，他只是想进去帮忙。但工作人员根本不听，只是重复那句话。
萧楚生只能恨恨地看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板房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后台那么多人，方野应该不敢乱来。
而且他今天必须找个机会上台，在音乐上彻底碾压方野。
然后让夏芷晴退出那个破乐队，让沈繁星崇拜他。
萧楚生转身离开，开始寻找机会。
方野带着沈繁星走进器材区。
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只有几个调音师傅在调试设备。备用的乐器整齐地摆放在角落。
方野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牵着沈繁星的手，他松开手，问道：“没事吧？”
沈繁星摇摇头。
她的耳根有点红，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方野牵过的那只手。
刚才被他牵着走的时候，她的手被他整个握住，温暖有力。
那是她和方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沈繁星悄悄握了握那只手，好像想把那种感觉留住。
第242章 想首歌，送给他
方野搬了张凳子过来，放在角落。
“坐这儿等我。”他说。
沈繁星点点头，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方野拿起自己的吉他，走到光线好一点的地方。他调了调音，然后回忆宋千瓷发来的曲谱。
歌的名字叫【后来遇见你】，词曲都是苏曼。
方野有点惊讶。
上次宋千瓷生日宴的时候，他听过苏曼唱歌，嗓音很好，温柔清澈。但没想到她还会作曲。
这首歌的旋律简单，但情感很足。有点像【后来】那种感觉，前奏舒缓，副歌部分情绪递进。
词写得也不错，讲的是错过和重逢的故事。
原版应该是钢琴伴奏，但用吉他弹也完全可以。
方野试了一遍前奏，又试了试和弦。手指在琴弦上滑动，音符流淌出来。
他练了两遍，就差不多熟悉了。
然后他开始一遍遍练习，把每个转音、每个和弦切换都练到最流畅的状态。
沈繁星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萧楚生带来的不愉快。
眼里只有方野。
他抱着吉他的样子，专注的神情，拨动琴弦的手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繁星托着下巴，满眼星光。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有别人，没有嘈杂，只有她和方野。
他弹琴，她听着。
就这样一直下去。
方野又练完一遍，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繁星的目光。
沈繁星愣了一下，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
方野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练琴。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沈繁星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在笑，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地面。
后台不算安静，但沈繁星只听见方野的吉他声。
外面音乐节的热闹还在继续，音响传来隐约的音乐，观众的欢呼声偶尔飘进来。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方野练完第五遍，放下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渴不渴？”他问沈繁星。
沈繁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方野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半杯水，递给她。
沈繁星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歌好听吗？”方野问。
沈繁星点头：“嗯。很好听。”
“苏曼写的。”方野说，“没想到她还会写歌。”
沈繁星愣了一下。
苏曼就是千瓷的那个朋友，她上回见过，印象很深。
在沈繁星眼中，苏曼就是她想象中那种涵养、学识都很好的富家千金。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杯，忽然想到，苏曼会写歌，会唱歌，长得好看，还是千瓷的好朋友。
这样的人，真的很优秀。
她忍不住想，方野会不会也觉得苏曼很优秀？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压下去了。
想这些干什么呢。
她只要能这样坐在旁边，看着方野练歌，就已经很好了。
方野并不知道沈繁星心中所想，又拿起吉他，继续练。
这一次他弹得更流畅了，音符像是从指尖流淌出来，自然又舒服。
沈繁星听着听着，不自觉地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方野注意到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弹。
沈繁星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哼着哼着，她忽然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真的听过，而是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一个人的心事。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一点期待。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方野练完这一遍，把吉他放在旁边。
“差不多了。”他说。
沈繁星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影。
沈繁星看着那道阳光，又看看方野。
他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繁星忽然开口：“方野。”
“嗯？”
“你...你觉得，我以后也能写歌吗？”
方野转过头，惊愕看着沈繁星。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繁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还是沈繁星吗？
沈繁星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傻问题？
自己连唱歌都不敢大声，也不会乐器，还想写歌？也太傻了吧。
但方野没有笑她。
他想了想，说：“想写就写。”
沈繁星愣住了。
“写歌没什么难的。”方野说，“把想说的话写成词，把心里的旋律记下来。好不好听是另一回事，但谁都有写的权利。”
沈繁星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方野点头，“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和弦走向。不然有灵感，不及时记录下来，可能会忘掉。”
沈繁星用力点头：“我想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学写歌。
也许是因为刚才哼着苏曼的歌时，她忽然也想把自己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写成歌。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写一首歌。
写给他。
方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行。等回去再说。”
“嗯！”沈繁星笑了，眉眼弯弯的。
就在这时，方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李洋。
“喂？”
“野哥！你在哪呢？”李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音很吵，“我们找了一圈没看到你！”
“在后台。”方野说，“你们过来吧，再练几遍。”
“好嘞！马上到！”
方野挂了电话，对沈繁星说：“李洋他们过来了。”
沈繁星点点头，站起身。
“要不我去买午饭？”她问。
方野摇摇头：“过会儿再说。午饭应该订好了，待会儿你跟秀秀一起去拿就行。”
沈繁星点头。能为乐队出点力，她也很开心。
十分钟后，李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夏芷晴、于秀秀和唐天翔。
“野哥！”李洋一进门就嚷嚷，“你躲这儿呢？外面可热闹了，有好几支乐队演得特好！”
方野点点头：“听了几个。”
李洋四处张望：“千瓷呢？还没来？”
方野把吉他放好，简单解释了一下：“千瓷的朋友过来了，就是上次她生日宴那两位，苏曼和蒙诗诗。
她们想上台唱首歌，千瓷去跟主办方沟通了。待会儿可能会跟我们一起。”
李洋愣了一下：“啊？她们也上台？”
“嗯。”方野说，“就一首歌，苏曼写的原创歌曲。”
夏芷晴也有些意外：“她们也唱？”
“对。”方野点头，“千瓷应该快回来了。”
唐天翔忍不住问道：“苏曼会写歌？”
“嗯，待会她们就来了。不过跟我们的演唱不冲突。”
几人听后都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来参加音乐节，宋千瓷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功臣。
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登上音乐节的舞台。更别说包吃包住包路费了。
没人心底会觉得不舒服。
只是唐天翔听到“苏曼”两个字，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刚才于秀秀去上厕所，他难得和夏芷晴单独相处了一会儿。
本来想趁机多说几句话，但夏芷晴全程心不在焉，没说几句就说要来找方野。
唐天翔也不傻。他知道夏芷晴可能喜欢上方野了。
所以，他打算双线作战。
苏曼同样优秀，外貌、家境都不比夏芷晴差，而且声音还那么好听。
在夏芷晴名花有主之前，他打算同时追求夏芷晴和苏曼。如果成功追到苏曼，那他就放弃夏芷晴。
反正追到哪一个，都是赚。
唐天翔这么想着，脸上不动声色。
“那就先排练吧。”方野说，“不等千瓷了，她来了再告诉她。”
“行。”李洋拿起贝斯。
几人各自拿起乐器，开始热身。
方野抱起吉他，拨了几下弦。
“从【想去海边】开始。”他说，“从头到尾来一遍。”
李洋点头，手指搭在贝斯弦上。
唐天翔调整了一下效果器，试了两个音。
夏芷晴坐在键盘前，深吸一口气。
方野数了拍子：“一、二、三、四...”
前奏响起。
李洋的贝斯沉稳，唐天翔的吉他加入点缀，夏芷晴的键盘铺出柔和的背景音。
方野的吉他声清澈干净，引领着旋律。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方野开口唱歌。
沈繁星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遍结束，方野放下吉他，看向李洋：“第二段副歌之前，贝斯进得有点早，慢了半拍。”
李洋挠挠头：“我刚才有点激动了。再来一遍？”
“嗯。”
第二遍开始。
这次李洋专注多了，贝斯稳稳地托住低音部。唐天翔的吉他也卡准了节奏。
夏芷晴的和弦切换流畅自然，完全看不出多年没练。显然这段日子的苦练，效果很好。
方野一边唱一边听，注意着每个人的部分。
唱完副歌，他忽然停下：“停。”
众人停下。
“唐天翔。”方野说，“你solo那段，第三个乐句可以再放开一点。刚才有点收着。”
唐天翔点头：“我试试。”
他重新弹了一遍solo，这次力度大了些，音符更舒展。
“可以。”方野说，“就这样。”
第三遍继续。
这一次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李洋的贝斯不再出错，夏芷晴的键盘层层递进。方野的歌声也更有感染力。
沈繁星站在角落，目光一直落在方野身上。
她看着方野专注的侧脸，还有他偶尔抬头看向队友的眼神。
那种认真和投入的样子，让她移不开眼。
于秀秀站在她旁边，目光却落在沈繁星身上。
她看着沈繁星专注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喜欢，心里叹了口气。
“芷晴啊芷晴，你可要抓紧了。”
“不然，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又一遍结束，方野放下吉他：“可以了。休息一会儿。待会练其他歌。”
李洋长出一口气，把贝斯放在旁边：“野哥，你觉得我们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方野说，“就是稍微稳一点，保持平常心就好。”
李洋点点头道：“有点控制不住，我收一收。”
唐天翔在旁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在算苏曼还有多久到。
夏芷晴走到于秀秀旁边，小声问：“秀秀，千瓷还没回来？”
“应该快了吧。”于秀秀说，“她办事挺靠谱的。”
夏芷晴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繁星忽然开口：“秀秀，午饭是订好了吗？”
于秀秀转过头，看着她：“订好了。我十点就订了，待会儿去拿就行。”
沈繁星说：“我跟你一起去拿。”
于秀秀看着她，点点头：“行。”
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沈繁星变了很多。
不是外表，是那种感觉。以前她总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虽然还是害羞，但至少敢抬头看人了，敢主动说话了。
眼里也有了光。
这一切，大概跟方野有关。
于秀秀看了看沈繁星，又看了看正在调音的方野。
她这个军师该再次出力了。
等不到一起跨年的那天了。
最好能让两人关系再进一步，然后在跨年那一晚确认关系。
于秀秀在心里盘算着。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宋千瓷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搞定了！”她对方野说，“主办方同意了，我们加一首歌。苏曼和诗诗待会儿就到。”
李洋好奇道：“她们唱什么歌？”
“苏曼自己写的。”宋千瓷说，“叫【后来遇见你】。很好听的。”
她看向方野，眨眨眼：“吉他手准备好了吗？”
方野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行。”宋千瓷笑着说，“她们到了再合一遍。”
李洋惊讶道：“野哥，你要当她们的吉他手？”
“嗯，临时客串一下。”
宋千瓷眨眨眼道：“你的位置可是很重要的。”
“我尽力。”
众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
沈繁星站在角落，看着方野。
她想起刚才方野说的话。
想写就写。
谁都有写的权利。
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写一首歌。
写给他。
把那些藏在心底，难以说出口的话全写进歌里。
第243章 新年快乐!
十二点不到，后台的门被推开。
宋千瓷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女孩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及踝，外搭一件浅灰色的开衫。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五官精致柔和，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很优雅。
苏曼。
方野记得她。上次宋千瓷生日宴上，她唱了一首歌，声音温柔清澈，让人印象深刻。
跟在后面的女孩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黑色皮夹克，里面是印花t恤，紧身牛仔裤配短靴。短发齐耳，挑染了几缕紫色。
眼睛很大，眼神明亮锐利，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走路带风，皮夹克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蒙诗诗。
方野自然也记得她。上次生日宴上，蒙诗诗说话直接，态度不算太友好。
这次蒙诗诗换了发型，变成了短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个极端。
一个温柔恬静，一个大胆率直。
但都很好看，在场还有不少人，目光都被两人吸引。
宋千瓷笑着介绍：“人来了，不用我重新介绍了吧？”
李洋第一个打招呼：“嗨，苏曼！蒙诗诗！”
他上次在生日宴上就混了个脸熟，这会儿叫得亲切。
虽然两人都是女神级别的，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菜，他也不打算追求两人，因此没什么心理负担。
经过和宋千瓷的相处，他发现这些富家千金不难相处。而且还很大方。
即便是心气比较高的蒙诗诗，其实也很有礼貌，并不会狗眼看人低。
在他眼中，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而不是那种有点小钱就看不起其他人的暴发户。
以前他不喜欢唐天翔，也是因为这一点。不过或许是宋千瓷出现的缘故，唐天翔比先前低调了很多，也不炫耀了。
因为很可能唐天翔炫耀的东西在宋千瓷那，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物件。
但唐天翔今天还真打算炫耀一把，准确的说，是炫技。
上次k歌，他本想一曲惊艳所有人，可没想到苏曼唱歌那么好。
不过今天他会在舞台上演唱他的原创歌曲，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让苏曼刮目相看的。
看到苏曼走进来，唐天翔眼里闪过一抹亮色。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夏芷晴和于秀秀也站了起来，礼貌地点头。
苏曼微笑着回应：“大家好，又见面了。”
蒙诗诗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也看着她，表情平静，微微点头示意。
上次见面时，蒙诗诗对他的态度不算很好。但他没放在心上。
蒙诗诗看他这副淡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就好像方野在上，她在下，包容她。
她上前一步，直接开口：“听千瓷说，你要当我们的吉他手？”
方野点点头：“嗯。”
“你会弹了吗？”蒙诗诗问。
方野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嗯。”
蒙诗诗挑眉：“那你弹给我们听听。”
苏曼轻轻拉了一下蒙诗诗的衣袖，对方野微笑道：“待会儿一起练吧。”
方野点头：“好。”
表情依旧平淡。
蒙诗诗有些气得牙痒痒。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方野态度很好，问什么答什么，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敷衍。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有些刁蛮、未经人事的小女孩。
他不跟她计较。
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根本不在意。
蒙诗诗心里更不舒服了。
她忽然明白宋千瓷为什么会说方野有时候很臭屁，让人“讨厌”。
当然，宋千瓷不是真讨厌方野，相反，是很喜欢。
而她呢？
蒙诗诗自己也说不清。要说真讨厌，那也不至于。
就是有点在意。
唐天翔忽然走上前，对苏曼说：“刚才听方野说了你写的歌，很好听。”
方野看了唐天翔一眼，有点愕然。
他根本没和唐天翔说歌的事情，也没给唐天翔看过谱子。
这是打算追苏曼？
苏曼也有点惊讶，但很快恢复礼貌的微笑：“谢谢。”
唐天翔还想说什么，但苏曼已经转向宋千瓷，轻声问：“什么时候排练？我想先熟悉一下场地。”
“吃完饭就练。”宋千瓷说，“先吃饭，于秀秀和沈繁星去拿餐了。”
话音刚落，于秀秀和沈繁星提着几个大袋子推门进来。
“饭来了！”于秀秀说。
沈繁星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提着袋子。她低着头，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
盒饭比较简单，但荤素齐全，看起来味道不错。
“开饭开饭！”李洋第一个凑过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午饭。
沈繁星坐在方野旁边，安静地打开自己的盒饭。
她看了一眼，盒饭里有一个鸡腿，几块土豆牛腩，青菜和米饭。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的盒饭。
方野的盒饭不一样，没有鸡腿。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鸡腿，轻轻放进了方野的饭盒里。
方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多出来的鸡腿，又抬头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已经缩回了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饭盒，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李洋的筷子停在半空，于秀秀张大嘴巴，夏芷晴愣住了，唐天翔也忘了咀嚼。
连苏曼和蒙诗诗都看了过来。
没人出言调侃。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沈繁星是个多么害羞的人。
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在人群里总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可现在，她把自己的鸡腿给了方野。
方野想说点什么。
但沈繁星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够吃了。你下午要练很久，多吃点才有力气。”
这几句话，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泛红的耳朵暴露了她此刻的害羞。
方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鸡腿夹起来，放回沈繁星的饭盒里。
沈繁星抬起头，有些着急：“我真的。”
“我够了。”方野打断她，“你也要有力气。”
沈繁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方野已经低头吃饭了。
沈繁星看着饭盒里的鸡腿，又看看方野，最终还是没再推让。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有些开心。
李洋为了打破尴尬，故意对于秀秀说：“哎，你鸡腿吃不吃？不吃给我。”
于秀秀瞪他一眼：“想得美！”
李洋撇嘴：“小气。”
于秀秀没理他，目光却在沈繁星和方野之间来回转。
沈繁星刚才那举动，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竟然主动把鸡腿给方野吃？
于秀秀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这是在宣告主权吗？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沈繁星没那胆子，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不然那就不是沈繁星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在沈繁星心里，方野比她重要。
重要到愿意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鸡腿让给他。
于秀秀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正低头吃饭，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于秀秀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也注意到了。
芷晴啊芷晴，你可千万要抓紧了。
就算沈繁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单纯是想把鸡腿给方野吃，这也足以说明方野在沈繁星心目中的分量了。
于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曼和蒙诗诗对视一眼。
她们都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顿饭的气氛不对劲。
那个害羞的女孩对方野，明显不一般。
蒙诗诗用眼神询问宋千瓷：什么情况？
宋千瓷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津津有味地吃着盒饭。
盒饭真有那么好吃吗？
苏曼不觉得，宋千瓷什么美食没吃过。
她知道宋千瓷喜欢方野。上次生日宴之后，宋千瓷在群里提起方野的频率，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可现在，那个害羞的女孩当众把自己的鸡腿给方野，宋千瓷却像没事人一样？
苏曼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宋千瓷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生，若是没成功，实在有些可惜。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方野。
蒙诗诗也看出了不对劲，但她刚想说话，就被苏曼用眼神制止了。
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
宋千瓷在意吗？
当然在意。
但她没有吃醋，反而还有点开心。
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原因很简单，沈繁星这样自卑内向的人都觉得方野很好，那说明她的眼光没有错。
方野真的超级好！
想到这里，宋千瓷嘴角微微扬起，又扒了一口饭。
“千瓷。”苏曼轻声叫她。
“嗯？”
“吃完饭排练？”苏曼问，“我想先和吉他手合一下。”
“行。”宋千瓷看向方野，“方野，没问题吧？”
方野点头：“没问题。”
蒙诗诗又开口了，语气还是带着点挑衅：“你练得怎么样了？可别拖我们后腿。”
方野看着她，平静地说：“待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蒙诗诗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曼再次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闹。
蒙诗诗撇撇嘴，没再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见到方野，就容易发脾气。
吃完饭，于秀秀和沈繁星收拾饭盒。其他人开始准备排练。
苏曼走到方野面前，微笑着说：“麻烦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风拂过。
方野摇头：“不麻烦。”
“那首歌你练过了？”苏曼问。
“嗯。练了几遍。”
苏曼有些意外：“这么快？”
她写的歌虽然不算复杂，但有些转音和节奏变化，不是看一遍就能上手的。
方野没解释，只是说：“试试吧。”
苏曼点点头，没再多问。
蒙诗诗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对话，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上前一步，挤到苏曼和方野中间：“开始吧开始吧，别磨蹭了。”
方野看她一眼，拿起吉他。
苏曼坐到键盘前。这首歌原本是钢琴伴奏，但既然方野用吉他，她就配合着调整。
蒙诗诗站在旁边，她是鼓手。
宋千瓷也坐到了自己的鼓架后，笑着说：“我给们伴奏。”
四人准备就绪。
李洋几人退到一边，安静地看着。
沈繁星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方野身上。
苏曼深吸一口气，对方野说：“我先弹一遍旋律，你听一下？”
方野点头。
苏曼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
【后来遇见你】。
前奏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主歌部分旋律简单，但情感很足。副歌部分情绪递进，像是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释放。
方野听着，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跟着旋律弹了几个音。
一遍结束，苏曼看向方野：“可以吗？”
方野点头：“可以。”
“那我们从头开始？”苏曼问。
“好。”
苏曼数了拍子，旋律再次响起。
方野的吉他加入进来，稳稳地托住旋律。他的指法很准，节奏也卡得刚刚好，完全不像只练了几遍的样子。
苏曼有些惊讶，但很快沉浸到音乐里。
蒙诗诗和宋千瓷也加入进来。
四人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李洋在旁边看着，小声对于秀秀说：“野哥真厉害，什么歌都能弹。”
于秀秀点头，但她的目光不在方野身上，而是在沈繁星身上。
沈繁星正专注地看着方野，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这种眼神，于秀秀太熟悉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太明显了。
她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也在看方野，但她的眼神更复杂一些。有欣赏，有喜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于秀秀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芷晴，你别光看啊，做点什么。
一遍结束，苏曼放下手，看向方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弹得很好。”她说，“真的。”
方野点头：“谢谢。”
蒙诗诗在旁边嘟囔：“还行吧。”
但她心里清楚，方野确实弹得好。比她预期的好很多。
宋千瓷笑着问：“再来一遍？”
“好。”苏曼点头。
音乐再次响起。
后台里，吉他声、键盘声、鼓声交织在一起。
外面，音乐节的热闹还在继续。
而属于他们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方野合奏几遍后，看向李洋几人，“我们也练几遍吧。”
李洋兴奋道：“好嘞！野哥，我有种预感，我们一定会爆火的！”
ps:祝各位大大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新年暴富！
第244章 登台，闪耀
排练结束后，众人各自找了位置休息。
李洋有些亢奋，一直拉着方野说话。
“野哥，刚才那遍我感觉特别好！你听见没？我那个滑音，一点都没卡！还有第二段副歌之前，贝斯进得也准。”
方野知道李洋是因为紧张才如此亢奋，他点点头：“听见了，不错。”
“真的？”李洋眼睛发亮，“那等会儿上台我就这么弹。我觉得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肯定能超常发挥！”
方野“嗯”了一声。
唐天翔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飘向苏曼的方向。苏曼正和蒙诗诗低声说话，侧脸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他有些可惜。
他也想给苏曼当吉他手的，正好还能表现一下，拉近关系。
不过宋千瓷已经邀请方野了，而且方野确实弹得比他好，这点他也承认。
但他同样期待等会上台。
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就算不能给苏曼伴奏，等会儿他在台上表演，苏曼在台下看着，也是一样的。
唐天翔这么想着，心里又热切了几分。
方野站在后台边上，看着台上的歌手演唱。
这是一支摇滚乐队，主唱正在嘶吼，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蹦跳。
鼓点震得人胸口发麻，吉他的失真音效尖锐刺耳。主唱唱到高音部分，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方野面色平静。
以前他也去过音乐节，但作为观众，站在人群里，跟着音乐摇摆，看着台上的乐队表演。
这还是第一次在后台准备登场。
感觉有点不一样。
宋千瓷忽然匆匆忙忙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来了。她径直走到方野身边，拉了他一下。
“过来一下。”
方野跟着她走到角落，避开人群。
宋千瓷压低声音，表情有点紧张：“我妈来了。”
方野有些意外：“和你舅一起来的？”
宋千瓷点点头：“我舅都没跟我说。我刚出去接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她站在那儿。怎么办？”
方野看着她：“什么怎么办？”
“就是...”宋千瓷顿了顿，“她突然来，我有点紧张。”
方野没明白：“你妈又没不让你上台。来看你演出不是好事吗？”
宋千瓷愣了一下。
对啊。
她妈显然是来看她演出的，又不是来反对的。她紧张什么？
但她还是说：“我知道，但还是有点紧张。你不懂。”
方野看着她，语气平静：“照常发挥就行。你练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宋千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紧张慢慢散去了些。
“嗯。”她点点头。
蒙诗诗走了过来，见两人在角落说话，好奇道：“你们聊什么呢？”
宋千瓷说：“我妈来了。”
蒙诗诗有些愕然，看向苏曼。
苏曼的目光却转向了方野。
王雪兰来音乐节，可能不止是看女儿演出。更有可能，是为了看一下方野。
宋千瓷最近在群里提起方野的频率，她们都看在眼里。王雪兰作为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苏曼看着方野。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像是没意识到这背后有什么深意。
但苏曼隐隐觉得，宋千瓷和方野将来有没有机会在一起，可能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宋千瓷其实心底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不怕母亲看自己演出，她怕母亲看方野。
怕母亲不喜欢方野，觉得方野不够好。
只是这话，她没法对其他人说。
......
时间很快过去。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季风预警，准备上场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走吧。”方野站起身。
几人拿起各自的乐器，跟着工作人员往舞台侧边走去。
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她此刻很紧张！
明明上台的不是她，她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热情介绍。
“接下来这支乐队，来自中海一中，他们组建不到三个月，就带着自己的原创作品来到了我们的舞台！让我们欢迎...季风预警！”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声。
季风预警还没有名气，自然没有粉丝。唯一听过他们歌曲的，只有远在中海一中的学生。
但当几人走上舞台时，台下还是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高潮。
帅气的深蓝色队服，银色logo在灯光下反光。
李洋走在最前面，抱着贝斯，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唐天翔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
夏芷晴和宋千瓷并排走着，两个女生穿着同样的队服，一个文静一个活泼。
方野走在最后，吉他背在身后，表情平静，但却引起了最多女生的尖叫声。
男帅女靓的搭配，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哇，那个吉他手好帅！”
“贝斯手也像个人。”
“两个女生都好好看！鼓手好飒啊！”
这些议论声从台下传来，但方野听不太清。
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台下。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感觉...还不错。
唐天翔站在主唱位置，深吸一口气。
第一首歌是他的【橘子和汽水的约定】。
方野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前奏响起。
年轻人喜欢的小情歌，旋律轻快，歌词甜蜜。写的是夏天、橘子、汽水，还有那个让人心动的女孩。
唐天翔开口唱歌。
他的声音不错，技巧也还可以，但这首歌的风格偏校园、偏清新，在音乐节这样的场合，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台下有观众跟着轻轻摇摆，但更多的人只是站着，没什么反应。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头看别的舞台。
就在这时，次舞台那边爆发出强烈的喝彩声。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隔着大半个场地都能听见。
“那边是谁在演？”
“不知道，过去看看！”
很快，有一部分观众被吸引过去了。他们转身离开，往次舞台的方向走，脚步声杂乱，人群涌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那边才是主舞台。
唐天翔的歌声顿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继续唱，但眼神有些飘。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稀稀拉拉的，像下雨天落在屋顶上的雨点。
唐天翔有些尴尬。
虽然没人喝倒彩，但反应实在太平淡了。
就像最初众人担心的那样，【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并不太适合音乐节这样的场合。
唐天翔有些不太自信了。
接下来还有一首他的歌。如果还是这样的反应，人可能真的要跑光了。
他看向台下，心里有些慌。他看见有人正在往次舞台的方向走，头也不回。还有人站在那儿，但眼神飘忽，明显在犹豫要不要也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头，对上方野的眼睛。
方野微微一笑，没说话。
但那笑容，那眼神，像是在说：没事，继续。
唐天翔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
演出还没结束。
不能自己先垮了。
第二首歌开始。
这首歌是唐天翔为元旦晚会准备的，比第一首更成熟一些，节奏也更强。他花了更多心思，改了又改，练了又练。
反响比上一首要好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有人跟着节奏晃了晃，但仅此而已。
这首歌打磨的时间不长，花费的精力少，还称不上精品。
台下依然有人离开。
唐天翔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
他把c位让给方野。
第三首歌，五月天的【倔强】。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方野开口唱歌。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稳，穿透力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全场。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台下的观众有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舞台。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回走。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台下有人跟着唱起来。
这首歌太熟悉了，几乎每个人都会唱。
方野唱主歌时，李洋和唐天翔加入和声。夏芷晴的键盘铺出温暖的背景音，宋千瓷的鼓点精准有力。
每个人都唱得很投入。
欢快、轻松、热血。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有人跟着节奏摇摆，有人大声合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越来越多的手臂举起来，随着节奏挥舞。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要更靠近舞台。
气氛越来越热烈。
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人把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沈繁星站在后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的方野。
他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吉他，唱着歌。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帅气的轮廓。
那种力量穿透人群，穿透喧嚣，穿透一切，直直地撞进她心里。
沈繁星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她觉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她见过方野很多次。
在教室里，他安静地吃早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在基地里，他专注地练歌，偶尔停下来指出他们的错误。
最多是在路上，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喜欢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野。
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耀的方野。
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方野，像是会发光！
沈繁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方野问她有没有特别期待的事情。
当时她说没有。
但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她期待这一刻。
期待看到他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呼之欲出。
那东西叫喜欢。
很喜欢！
非常喜欢！！
喜欢到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喜欢到希望时间停在这里，让她多看一会儿。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唱歌，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不敢。
但她可以想。
可以在心里偷偷地想。
苏曼和蒙诗诗也站在后台的另一侧。
蒙诗诗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心里泛起嘀咕。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方野确实很帅气。
站在聚光灯下，抱着吉他，表情平静但歌声有力。那种自信和从容，像是他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不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初生乐队，上台后要么紧张得僵硬，要么亢奋得失控。
方野不一样。
他很稳。
稳得像是在这个舞台上站过无数次。
难怪能吸引宋千瓷。
蒙诗诗想起自己刚才对方野的态度，心里有点复杂。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在意。
这种在意，让她有点不舒服。
但看着台上的方野，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确实有让人在意的资本。
她想起刚才问他“你会弹了吗”时，他那个平静的“嗯”。
想起让他“弹给我们听听”时，他那个平静的“好”。
此刻看着台上的方野，她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不是讨厌。
苏曼站在她旁边，目光也望着方野。
她的表情依旧温柔恬静，但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宋千瓷说过，方野有自己的原创歌，很好听。
苏曼相信宋千瓷的眼光。
现在她听方野唱了别人的歌，唱了翻唱的歌。她想知道，方野自己的歌是什么样的。
能写出什么旋律，能唱出什么情感。
她有些期待。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
有人在问：“这乐队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回答：“好像叫季风预警。”
“季风预警？没听过啊。”
“现在听也不晚！唱得真不错！”
“那个吉他手好帅！”
“主唱是谁？换人了？”
“没换，他们轮着唱的。刚才那个唱小情歌的是主唱，现在这个是吉他手。”
“吉他手唱得比主唱好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季风预警的名字，慢慢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有人开始录视频，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音乐节上发现的宝藏乐队！季风预警！墙裂推荐！”
有人开始打听：“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歌？”
有人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首。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缓缓收尾。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比刚才响亮得多。
“再来一首！”
有人开始喊。
唐天翔站在旁边，心里的失落被冲淡了些。
他看向方野。
方野正放下吉他，表情依旧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很平常。
但唐天翔知道，如果不是方野，刚才那首歌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是方野的歌，是方野的演唱，把观众拉了回来。
李洋兴奋地冲方野竖起大拇指，嘴型在说：“野哥牛！”
夏芷晴脸上带着笑，眼里有光，她看向方野的眼神里，欣赏和喜欢几乎藏不住。
宋千瓷从鼓架后探出头，冲方野眨了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后台的阴影里，沈繁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到了。
看到了方野发光的样子。
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永远。
舞台上，聚光灯还亮着。
台下的观众还在等着他们的下一首歌。
第245章 女儿陷进去了
熟悉的旋律响起。
方野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前奏缓缓流淌。
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一首传唱度极高的歌，比【倔强】还要广为流传。
这是乐队准备的第四首歌。
台下有人发出轻呼。
“突然好想你！我最喜欢的歌！”
方野开口唱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诉说，而不是在演唱。
“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
台下安静下来。
刚才跟着【倔强】蹦跳的人群，此刻都站着不动，静静聆听。
这首歌的旋律没那么带感，没那么热烈，但它更有感情。
那种失去后的想念，那种回忆突然涌上心头时的绞痛，几乎每个人都能懂。
方野唱得很投入。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手指在琴弦上滑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轻轻哼唱。
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举过头顶。微弱的光点在人群中亮起，像萤火虫。
很快，越来越多的光点亮了起来。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
方野唱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唐天翔的吉他轻轻点缀，夏芷晴的键盘铺出温暖的背景音，宋千瓷的鼓点轻柔得像心跳。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首歌里。
后台的阴影里，沈繁星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那些孤独的清晨，那些捡菜的菜市场，那些一个人走路上学的日子。
还有方野。
他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突然好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
最佳观看位置，王耀明和王雪兰并肩站着。
王耀明看着台上的方野，忍不住开口：“姐，这小子唱得还真不赖。”
王雪兰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王耀明立刻讪讪一笑，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嘀咕：千瓷啊，舅舅只能帮你到这了。
别看王耀明是商界有名的企业家，手下管着几千号人，但在王雪兰面前，他就跟小鸡仔似的。
王耀明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怕姐姐，可能是从小被欺负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有点什么小心思，总会被王雪兰一眼看穿。
就好比刚才，他想帮方野说两句好话。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宋千瓷请他帮忙。
但话刚说出口，就被王雪兰给看穿了，他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过，王耀明确实觉得方野还不错。
他跟方野接触过两三次，从第一次在宋千瓷生日宴上见面，到后来安排音乐节的事。方野一直表现得不骄不躁，身上也没有那种高中生的稚气。
跟他说话，就像跟成年人说话一样，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很有分寸。
到了王耀明这个地位，学习好并不代表什么。他见过太多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最后也就那样。
但方野能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确实厉害，可以深造。别的不说，至少证明方野头脑聪慧，学东西快。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王雪兰说的，家庭关系不和睦。父母离婚，一个人住。
还有就是过往有一点点黑历史。
不过谁年轻时没犯过错呢？
王耀明年轻时也不是个好学生，逃课、打架、惹事，样样都干过。
但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这些都是小问题。
王耀明自然知晓他的宝贝外甥女已经喜欢上方野了。
说实话，就方野的外貌以及舞台上的表现，不知道能吸引多少小女生。恐怕方野一下台，就有女孩迫不及待跟方野要联系方式。
王耀明很宠宋千瓷，但他不会干涉宋千瓷的感情。甚至宋千瓷有需要，他还会帮忙。
在爱情这方面，他从来不会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当然，如果方野欺骗宋千瓷，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一旁的王雪兰看着台上的女儿，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宋千瓷身上。
女儿坐在鼓架后，手里拿着鼓槌，敲击的节奏精准有力。她的脸上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王雪兰已经很久没见过女儿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自从她和丈夫分居后，女儿就变了很多。虽然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的，但王雪兰知道，女儿心里有伤。
但现在，看着台上的女儿，王雪兰忽然觉得，也许转学来中海是对的。
她的目光又移向舞台中间的方野。
那个男孩抱着吉他，闭着眼睛唱歌，唱得很投入。
王雪兰注意到，女儿的目光总是看向方野。
那种眼神，当妈的太熟悉了。
眼里的喜欢都溢出来了。
王雪兰心里有些复杂。
她看得出来，方野是个不错的男孩。
刚才王耀明说“唱得不赖”，她没接话，不是因为觉得不好，而是不想让弟弟看出来她的想法。
她确实在观察。
观察方野的表现，观察女儿和他的互动，以及乐队其他成员的反应。
结果让她有些意外。
这个男孩，在舞台上很稳。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稳，是真的稳。
好像聚光灯和台下的人群，以及周围的一切都影响不了他。
这种沉稳，在同龄人里很少见。
但王雪兰还是有点担心。
她担心女儿陷得太深。
一个不好，女儿可能会被伤得很重。
尤其是看到方野那副淡定的样子，王雪兰更担心了。
这种男孩，往往不会轻易动心。如果女儿喜欢上他，而他没那个意思，那女儿得多难受。
王雪兰轻轻叹了口气。
台上，方野唱到了最后一句。
“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
为何我们还是要，奔向各自的幸福和遗憾中老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听！”
“再来一首！”
“季风预警！季风！季风！”
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起乐队的名字。
王雪兰看着台上的女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忧暂时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一刻，女儿是开心的。
......
【突然好想你】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方野放下吉他，深吸一口气。
他唱得很投入，这会儿情绪还没完全抽离出来。
台下有人喊着“再来一首”，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方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李洋冲他竖大拇指，嘴咧得老开。唐天翔也在笑，刚才那点失落早就没了。
夏芷晴站在键盘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明亮。
宋千瓷坐在鼓架后，手里还握着鼓槌，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上。
宋千瓷冲他眨眨眼，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意味，像是得意，又像是满足，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方野没多想，转回头，准备下一首歌。
下一首是【想去海边】。
这是最后一首歌。
这首歌是他们排练次数最多的，也是大家最熟悉的。
方野数了拍子，前奏响起。
他弹着吉他，唱着歌，心里却很平静。
台下的人群在欢呼，在摇摆，在跟着唱。灯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
这一切都很真实，又有点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宋千瓷敲着鼓，目光却始终落在方野身上。
哪怕只是背影，也牢牢吸引住她的心神。
她看着他的肩膀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移动，看着他唱歌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这些细节，她太熟悉了。
从认识方野的那一天起，她就觉得这个人太过冷静。
冷静得不像个高中生。
别的男生喜欢打游戏、聊女生，方野不。
别的男生会兴奋、会激动、会生气，方野也不。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宋千瓷感觉方野一直在藏。
收敛了所有锋芒，把自己藏在一层平静的表皮下面。
每次都是她推一下，方野才会把宝剑露出一丝，展现锋芒。
邀请他参加乐队，让他写新歌，邀请参加音乐节表演。
为了这一刻，她真的努力了很久。磨了方野不知道多少次。
但现在，看着台上的方野，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喜欢闪耀的方野。
喜欢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喜欢他唱歌时投入的神情，喜欢他拨动琴弦时专注的侧脸。
这样的方野，才是真正的方野。
宋千瓷手上的鼓点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
她发现自己有些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此时的方野。
不是平时的那个方野，是现在的这个。
站在舞台上，被灯光照耀，被万人注视的方野。
她的方野。
鼓点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敲击。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同样望着方野的还有一人。
夏芷晴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目光却也不受控制地飘向方野。
她和宋千瓷不一样。
宋千瓷可以大大方方地看，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
她不行。
她只能偷偷看，只能把那些心思藏在心底。最多就是跟好闺蜜于秀秀分享。
但她不敢说出口，都是用委婉的方式对方野发出邀请。
比如去书店看书，一起去吃面，排练后一起回家。
但她会加入乐队，完全是因为方野。
那天的场景她还记得。唐天翔在班里招人，她本来没想参加的。但后来方野说他会加入，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这些相处的日子里，她对方野的好感越来越多。
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冲动，是慢慢积累的、细水长流的喜欢。
喜欢他说话时的平静和做事时的认真，还有偶尔露出的那种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喜欢和方野单独相处的时间。
哪怕只是走一段路，说几句话，也让她开心很久。
尤其是在乐队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快乐！
每周去基地排练，一起练歌，一起吃宋千瓷请的大餐。聊音乐，聊演出，聊那些有的没的。
这些日子，是她高中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而今天，更是不一样。
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观众，身边是方野。
她会永远记下今天。
记下方野唱歌的样子，记下他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记下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夏芷晴的手指继续跳动，目光却落在方野身上。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让她可以一直这样看着他。
台下，王雪兰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落在方野身上。
她不仅注意到女儿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男孩。
还发现弹键盘的夏芷晴，目光也总是往那边飘。
王雪兰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看不出来，那个叫方野的男孩，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舞台上稳得住，唱得好，长得也不差。
但她还是担心。
原本她就担心女儿陷得太深，现在看到夏芷晴也钟情于方野，以女儿不服输的性格，怕是会更加热烈地追求方野。
这种情况，她以前见过不少。
她看向身边的王耀明，弟弟正专注地看着台上，脸上带着姨母笑。
这不由让她有点来气！
照理说，王耀明也没接触过方野多少次，可偏偏跟宋千瓷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几人能组成乐队，并来到龙城音乐节演出，王耀明可谓是“功不可没”。
如果只是在学校上上课，放学后各回各家，她相信女儿不会这么快沦陷。
那些一起排练的日子才是增进感情最快的时间。
但王雪兰没有指责弟弟，继续看着演出。
她知道自己越是不同意，弟弟可能越会出力帮助女儿。到时可能连实话都不跟她说了。
王雪兰有点头疼。
她不愿伤害女儿，但有些事情，她必须做，有些话，她必须说。
等到演出结束，她会找合适的机会跟女儿还有方野聊一聊。
不过现在还是好好观看女儿的演出。
台上，【想去海边】的副歌响起。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方野的歌声传遍全场。
轻快的旋律让气氛越来越热烈。
而目光所及之处，有人眼里有光。
有人把这一刻永远刻在了心里。
第246章 无憾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台下就安静了。
【想去海边】的开头是方野的吉他独奏，清脆干净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像海风拂过面颊。
没有激烈的鼓点，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是简单的几个音符，却莫名让人安静下来。
方野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让前奏多走了一小段，目光扫过台下。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的手臂，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
他微微扬起嘴角。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方野开口唱歌。
他的声音很干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但又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每一个音符都落得精准。
台下有人跟着轻轻摇摆。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副歌部分响起，宋千瓷的鼓点加入进来，力度恰到好处，既不抢戏，又增添了节奏感。
五人的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排练了很多年。
台下开始有人举起手机。
“这首歌好好听！”
“没听过啊，是原创吗？”
“应该是，他们说有自己的原创作品。”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被音乐淹没。
方野一边唱，一边往舞台边缘走。他伸手朝台下挥了挥，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往前挤，想要离舞台更近一点。
第二段主歌开始，方野回头看了一眼宋千瓷。宋千瓷正敲得起劲，对上他的目光，冲他眨眨眼。
方野笑了，继续唱。
大屏幕上适时切出宋千瓷的特写。
高马尾，精致的五官，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鼓槌在手中飞舞。台下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鼓手好漂亮！”
“女生打鼓好帅！”
镜头又切到夏芷晴。
她正专注地看着琴键，侧脸线条温柔，长发垂在肩头。键盘前柔和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哇，这个也好美！”
“键盘手也好好看！”
镜头再切到李洋。
他正好在弹一个滑音，表情投入，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很享受。虽然不如女生们惊艳，但胜在青春活力。
“贝斯手有点逗。”
“挺可爱的。”
最后镜头落在方野身上。
他正唱着副歌高潮部分，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他的眼神很亮。
台下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声。
“吉他手好帅！”
方野没有理会，继续唱完最后一段。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饱满。
宋千瓷的鼓点也越来越密集，贝斯和吉他交织在一起，键盘的和声层层递进。
整个舞台像被点燃了！
台下的人跟着节奏蹦跳，有人开始挥舞着手臂。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方野抱着吉他，微微喘气。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季风！季风！”
乐队的名字被缩短成两个字，但五人不在意。
因为台下的观众喜欢他们的歌，这就足够了。
方野转头看向队友们。李洋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夏芷晴站在键盘后面，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宋千瓷从鼓架后站起来，跑到方野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我们成功了！”她凑在他耳边喊。
方野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确实成功了。
至少这一刻，他们是这个舞台的主角。
后台的阴影里，苏曼和蒙诗诗并肩站着，目光都落在台上。
蒙诗诗看着方野，心里泛起嘀咕。
她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真的很好听。旋律抓耳，歌词有画面感，方野的演唱更是加分。
那种青春又热血的感觉，太适合音乐节了。
难怪宋千瓷一直在群里念叨这首歌。
也难怪方野能在台上这么耀眼。
蒙诗诗小声说了一句：“唱得不错。”
苏曼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蒙诗诗脸一红，赶紧补充：“就...就还行吧。”
苏曼笑了笑，没戳穿她。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方野身上。
这个男孩，确实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不是那种张扬的、外放的光芒，而是内敛的、沉稳的吸引力。他站在台上，不争不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宋千瓷喜欢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曼想起刚才宋千瓷冲上台搂住他胳膊的画面，嘴角微微扬起。
待会儿就要轮到她们上场了。
她和蒙诗诗、宋千瓷，还有方野。
苏曼相信方野一定能很好完成吉他手的部分。刚才听了他两首歌，她已经完全放心了。
她忽然有一点点羡慕宋千瓷。
能有这样一群朋友，组建乐队，一起排练，一起登台演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苏曼想起当初和宋千瓷、蒙诗诗一起练歌的画面。那时候她们也幻想过，有一天能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
今天终于要实现了。
根据宋千瓷说的，是方野主动提出让她们上台的。
要谢也是谢方野。
苏曼的目光再次转向方野。
她发现方野身上确实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能在不经意间吸引人。
台下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与周围格格不入。
萧楚生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阴沉。
他看着台上的方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嫉妒。
本来他应该在那个位置才对。
在台上唱歌，被万人注视，享受掌声和欢呼的人应该是他。
只可惜，夏芷晴还在误会他。宋千瓷又不鸟他。
他看到夏芷晴站在键盘后面，目光一直追随着方野。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温柔、明亮、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萧楚生攥紧了拳头。
他认识夏芷晴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过她很多面，害羞的、生气的、开心的。
但从来没见过夏芷晴用这种眼神看一个男生。
他无法接受！从小长大的青梅，竟然真的对别的男生产生了感情。
他劝过夏芷晴好几次，告诉她方野不是好人，告诉她乐队不靠谱，告诉她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结果呢？
距离越来越远。
现在她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本来他想在元旦晚会上压过乐队，让夏芷晴看清楚谁更有音乐天赋。
但现在，机会提前了。
他来龙城，不止是为了看夏芷晴。
他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宣扬一下他的“新歌”。
再顺便接触一下王耀明，谈一谈生意。
据他所知，王耀明在音乐节现场。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会先上台演唱一首歌。
压过季风预警的风头。
让夏芷晴明白，谁唱歌更好，谁更有音乐天赋。
萧楚生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人群。
台上，方野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和队友们一起站在台前，享受众人的掌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站在人群边缘，脸色不太好看。
方野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
他早就知道萧楚生会来。今早在酒店就看到了。
但他不关心萧楚生想做什么，季风预警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没被打扰。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耀明站在一个很好的观看位置，旁边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起，五官和宋千瓷有几分相似。
应该是宋千瓷的母亲。
方野正想着，胳膊忽然被搂住了。
宋千瓷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笑得眉眼弯弯：“方野！我们成功了！”
方野低头看她，见她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
“嗯。”他点点头。
宋千瓷笑得更大声了，搂着他胳膊的手一点没松开。
方野没有挣脱。
这会儿正是宋千瓷最开心的时候，没必要做扫兴的事。况且他又没做什么，挣脱反而显得心虚。
他侧过头，看向后台的方向。
沈繁星站在阴影里，正看着他们。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
方野冲她眨了眨眼。
沈繁星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但嘴角忍不住扬起，为几人感到高兴。
方野收回目光。
台上，主持人又上来说了几句，宣布季风预警的演出结束。
几人鞠躬下台。
回到后台，李洋兴奋不已。
“野哥，我们成功了！”他一把抱住方野，激动得语无伦次，“台下那么多人都在喊我们名字，我死而无憾了！”
方野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松开。”
李洋松开他，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于秀秀走过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看你那傻样，不就是演出吗？”
“什么叫不就是演出？”李洋瞪大眼睛，“这是音乐节，好几千人！为我们欢呼，你懂不懂！”
“懂懂懂。”于秀秀翻了个白眼，“但你也别太激动，待会儿还有千瓷她们的演出呢。”
“对对对！”李洋又转向方野，“野哥，你待会儿还要上台，加油！”
苏曼和蒙诗诗走了过来。
“恭喜你们。”苏曼微笑着说，“唱得真好。”
蒙诗诗也难得开口：“歌不错。”
李洋立刻凑上去：“谢谢诗诗姐！你喜欢哪首？【想去海边】是不是？那首歌是野哥写的！”
蒙诗诗看了方野一眼，没说话。
苏曼则转向宋千瓷：“千瓷，你打得真好。”
宋千瓷还搂着方野的胳膊，闻言笑了笑：“那当然，我可是练了很久的。”
苏曼看着她搂着方野的手，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时，后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王耀明走在前头，身边跟着那个气质出众的女人。
宋千瓷一看到那个女人，立刻松开方野的胳膊，跑过去：“妈！”
王雪兰看着女儿，脸上露出笑容：“真棒！。”
宋千瓷抱住她：“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王雪兰拍拍她的背，“想来看看你演出。”
宋千瓷松开她，忽然有点紧张。她的余光忍不住瞥向方野的方向。
王雪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方野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王雪兰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千瓷的同学吧？”王雪兰笑着问。
李洋有点紧张，赶紧点头：“阿...阿姨好！”
夏芷晴轻声说：“阿姨好。”
沈繁星躲在后面，小声跟着说了句“阿姨好”，但声音几乎听不见。
王雪兰笑着点点头：“刚才我在台下看了，演得很好。千瓷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千瓷的照顾。”
她的话很温柔，语气也很亲切，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下来。
李洋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宋千瓷站在旁边，心里却还是很紧张。
她记得舅舅说过，母亲想看看方野。
现在看到了。
但她不清楚母亲是怎么看方野的，对方野印象好不好。
她忍不住偷偷观察母亲的表情，但王雪兰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
王雪兰没有多待，又鼓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你们待会儿还有演出吧？”她看向苏曼和蒙诗诗，“加油。”
苏曼微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蒙诗诗也点了点头。
王雪兰和王耀明一起离开了。
宋千瓷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野走过来，问苏曼和蒙诗诗：“准备好没有？”
两人点头：“准备好了。”
方野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舞台方向：“趁着人多，直接上场吧。”
音乐节有三个舞台，次舞台的观众随时可能被主舞台吸引走。这会儿季风预警刚演完，主舞台的观众正多，正是上台的好时机。
苏曼和蒙诗诗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走。”方野说。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把母亲的事暂时压下去，跟上方野的脚步。
李洋在后面喊：“野哥加油！”
唐天翔也喊：“苏曼，加油！”
苏曼回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那笑容温柔又礼貌，但唐天翔总觉得有点距离感。
他看着苏曼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
至少她对他笑了。
方野带着三人走向舞台。
后台通往舞台的通道不长，但每一步都让人心跳加速。
宋千瓷走在方野身边，小声说：“方野。”
“嗯？”
“谢谢你。”
方野看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让她们上台。”宋千瓷说，“苏曼和诗诗，她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方野没说话。
蒙诗诗在旁边听到了，难得开口：“谢了，方野。”
方野点点头：“好好唱。”
四人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
台下的人群还没散，看到又有人上台，发出新的欢呼声。
方野抱起吉他，站在边上。他看向苏曼，点了点头。
苏曼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响起。
【后来遇见你】。
属于她们的演出，正式开始。
第247章 送花的女孩
灯光再次亮起。
苏曼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像画出来的人。镜头给到她的时候，台下爆发出尖叫声。
“天哪，这个女生好美！”
“这是刚才那个乐队的人吗？”
“不是，新上来的，好像是嘉宾。”
议论声还没落下，方野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前奏响起。
【后来遇见你】，旋律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
然后苏曼开口唱歌。
“后来我遇见你，在某个普通的街角”
她的声音一出来，全场安静了。
那种纯净的嗓音，清澈得像是山间流下的泉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哪怕是外行，也能听出苏曼的唱功不一般。
台下有人张大嘴巴，有人忘记挥动手臂，有人呆呆地看着台上。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是我生命里的光”
副歌部分响起，苏曼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依然稳稳的，情感层层递进。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听了！”
“这嗓子是被天使吻过吧！”
“她叫什么名字？我要粉她！”
蒙诗诗的贝斯稳稳托着，宋千瓷的鼓点轻柔精准，方野的吉他干净利落。三人配合默契，把苏曼的歌声衬托得更加出色。
苏曼虽是第一次在音乐节的舞台上表演，台下又有这么多热情的观众，但她没有慌乱。她就跟方野一样，沉稳，尽情歌唱。
她把【后来遇见你】这首歌的情感传递给了现场的每个人。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气氛达到了巅峰。
大屏幕上，苏曼的特写再次出现。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那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佳观看位置，王耀明和王雪兰并肩站着。
王耀明看着台上的苏曼，忍不住赞叹：“这丫头唱得真好。不去奥地利深造，真的可惜了。”
王雪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苏曼聪慧，适合走仕途。”
王耀明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姐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王雪兰的意思。
以苏曼的家境和背景，走仕途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唱歌再好听，在有些人眼里也只是“不务正业”。
王耀明不敢苟同姐姐的看法，但也没辩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雪兰比他更像一个优秀的商人。
她看事情，永远从最现实的角度出发。
王耀明知道自己在姐姐眼中，也有些不务正业。那些他获得的成就就好像是小打小闹一样。
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跟宋千瓷玩得来，处得像朋友。
他不会说教，更不会对晚辈的人生指手画脚。
在音乐节上肆意青春，哪里不好了？
王耀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他希望方野能够“争气”些，打破王雪兰的认知。
......
人群后面，萧楚生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的苏曼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上次宋千瓷过生日的时候，他就见过苏曼。那会儿他就对苏曼印象深刻，漂亮，气质出众。
只不过苏曼是宋千瓷的闺蜜，上辈子他跟苏曼没什么交集。
因此他对苏曼了解得很少，也没交流的机会。
但既然重生了，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萧楚生不再觉得苏曼高不可攀。他相信自己会成为首富，成为真正的大佬。
就算苏曼家境再好，他也不是高攀，甚至是反过来，苏曼高攀他。
萧楚生心里对苏曼动了念头。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收了苏曼。
他相信苏曼的家境肯定很好，没准还能成为他的贤内助，帮他更快铸造商业王国。
他盯着台上的苏曼，嘴角微微扬起。
台上，画风突然一变。
苏曼往后退了两步，竟然走到方野身边。
方野正在弹吉他，没反应过来。
苏曼开始跳舞。
她穿着白裙子，跳的却是轻快的舞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脸上带着俏皮的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方野站在那儿，像个电线杆子似的，一动不动。
但他手上的吉他没停，继续弹着他的部分。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哈哈哈！那个吉他手好呆！”
“苏曼跳得好好看！”
“这对cp我磕了！”
大屏幕上，方野僵硬的表情和苏曼灵动的舞步形成鲜明对比，逗得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方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有点懵。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弹琴，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心里有点无语。
苏曼跳舞的时候，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方野明白了，他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正敲着鼓，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
“这丫头是故意的。”
宋千瓷的确是故意的，当初她们成立的是女团，可不是普通的乐队，唱跳是基本功。
她故意没告诉方野，就是担心说了之后，方野会拒绝担任吉他手。
另外，这也算是她的小小恶作剧。
平时方野总是那么稳，如果能出点“小意外”，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过方野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哪怕面对苏曼这样的大美女，还是“坐怀不乱”。
宋千瓷对方野笑了笑，继续打鼓。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弹琴。
算了，跳就跳吧。
反正他又不用跳。
台下，于秀秀拉了拉夏芷晴的胳膊，示意她快看。
夏芷晴当然看到了。
苏曼在方野身边跳舞，方野站在原地弹琴。那画面说不上多暧昧，但确实挺养眼的。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苏曼、蒙诗诗上台，是宋千瓷临时起意。可能这个舞蹈也只是临时起意。
最关键的是，她看到了方野脸上意外的表情。
那是真的不知道，不是装出来的。想来两人都没有排练过。
而且夏芷晴相信，苏曼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以苏曼的性格，做什么事都光明磊落，不会藏着掖着。
不过她心底还是很羡慕苏曼。
唱歌能唱得这么好听，跳舞也跳得这么好看。
什么都会，什么都优秀。
夏芷晴轻轻叹了口气。
于秀秀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一首歌很快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曼微微喘气，脸上带着笑。她朝台下挥了挥手，又引起一阵尖叫。
方野放下吉他，准备和她们一起谢幕。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捧着花跑上台。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脸蛋微红，有些气喘。她跑到方野面前，把花递给他。
方野看到送花的女孩，愣住了。
林芊雪。
她怎么会在这儿？
林芊雪看着他，脸上带着笑，说：“路上堵车了，但还好赶上了你最后的表演。”
说完，她就跑下台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方野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束花，有点懵。
大屏幕上，他的特写出现，手里捧着花，表情有些茫然。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和起哄声。
“哇塞！！”
“哈哈哈~他好懵！”
“硬帅就算了，还这么呆萌，爱了爱了。”
苏曼走过来，笑着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先谢幕。”
方野回过神，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鞠躬谢幕，然后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刚才那个是林芊雪吗？”于秀秀第一个问。
方野点点头，把花放在旁边的角落，没再多看一眼。
“她怎么来了？”于秀秀追问。
“不知道。”方野说。
于秀秀不由看向夏芷晴。
林芊雪专门跑来音乐节，还给方野送花，意思不言而喻。
在方野刚转学来一中没多久的时候，林芊雪就有意无意跟方野走得很近。有一次林芊雪还当众帮方野说话。
不过后来，林芊雪似乎又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了。
所以于秀秀都把林芊雪剔除好闺蜜的情敌名单了。
可她没想到，林芊雪又冒出来了。
这么看来，林芊雪很可能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于秀秀看向夏芷晴，想看看她的反应。
夏芷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那束花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心里确实有点波动，但不多。
林芊雪的威胁，甚至不如苏曼。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苏曼真的太优秀了。
唱歌好，跳舞好，长得也好，家境也好。如果苏曼对方野有意思，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至于林芊雪嘛...
夏芷晴知道，方野一直不太喜欢林芊雪。之前面对林芊雪的示好，方野一直拒绝。
虽然她不清楚方野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她知道，方野不喜欢林芊雪这样的。
这就够了。
她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宋千瓷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像是没看到林芊雪给方野送花。
“今天演出非常成功！”她拍了拍手，“大家再玩一会儿，晚上我请客吃大餐！明天去恐龙乐园！”
李洋发出兴奋的嚎叫声：“太好了！我要吃烤肉！”
“就知道吃。”于秀秀白他一眼。
“民以食为天嘛！”李洋理直气壮。
唐天翔也笑着说：“今天真的没想到，台下反应这么好。”
“那当然！”李洋凑过来，“咱们练了这么久，能不好吗？尤其是野哥，唱得太好了，帅爆了！”
方野笑了笑，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
苏曼和蒙诗诗也走了过来。
苏曼接过宋千瓷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笑着说：“舞台真大，观众又多，我都紧张了。”
“你上台可不紧张。”蒙诗诗说，“唱得稳得很。”
苏曼笑了笑，没接话。
她的目光转向方野：“今天谢谢你，方野。你弹得很好。”
方野点点头：“你唱得也好。”
苏曼看着他，又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方野想了想，说：“看情况。”
苏曼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倒是宋千瓷挑了挑眉，她的这个好闺蜜似乎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男生。
但方野的回答一点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唐天翔凑过来，对苏曼说：“苏曼，你刚才唱得真好。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我特别喜欢副歌那部分。”
苏曼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那个...”唐天翔还想说什么，但苏曼已经转向了蒙诗诗，开始聊别的话题。
唐天翔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他看了看苏曼，又看了看方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苏曼对方野，好像比对别人热情一些。
虽然也是礼貌的，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他想起刚才在台上，苏曼跳舞的时候，特意走到方野身边。还有下台之后，她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方野。
唐天翔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不容易找到新的目标，该不会被方野截胡吧？
众人聊了一会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曼和蒙诗诗先去换衣服，李洋和于秀秀在争论晚上吃什么，夏芷晴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说两句话。
唐天翔找了个机会，走到方野身边。
“方野。”他压低声音。
方野看他：“怎么了？”
唐天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你喜欢谁？”
方野愣了一下，看着他。
唐天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移开目光。
方野没回答，反问：“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唐天翔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怕你抢苏曼”吧？
那也太丢人了。
方野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唐天翔站在原地，看着方野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自己比不过方野。
论长相，方野比他帅。论才华，方野会写歌会唱歌会弹吉他。
如果苏曼真的对方野有意思，那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唐天翔叹了口气。
但他又安慰自己，也许是他想多了。
苏曼对方野，可能只是感谢而已。
毕竟方野是她们的吉他手。
对，一定是这样。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跟上大家的脚步。
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登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48章 剧本不对啊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
“接下来，我们有一位幸运观众朋友，他说想上台为大家演唱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让我们欢迎萧楚生！”
李洋正拿着手机录视频，听到这个名字，手指一顿。
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侧台走上去的那个人。
“他怎么来了？”李洋脱口而出。
唐天翔也愣住了，眉头皱起来：“萧楚生？”
方野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早就知道萧楚生会来，今早在酒店就看到他了。
于秀秀凑过来，踮起脚往台上看：“真是他！他上台干嘛？唱歌？”
夏芷晴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但下一秒，她看到了人群边缘的两个身影。
徐兰和夏海明站在那儿，正往舞台方向看。
夏芷晴惊到了，爸妈什么时候来的？
她下意识拉住于秀秀的手：“秀秀，陪我过去一下。”
于秀秀正盯着台上，头也没回：“去哪儿？看萧楚生？我才不去。”
“我爸妈来了。”夏芷晴说。
于秀秀这才转过头，顺着夏芷晴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徐兰和夏海明。她张大嘴巴：“啊？你爸妈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夏芷晴摇摇头。
“你不知道他们来？”于秀秀愕然。
夏芷晴没再说话，拉着于秀秀就往那边走。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徐兰和夏海明面前。
夏芷晴喊了一声：“爸，妈。”
于秀秀也赶紧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徐兰和夏海明都有些慌乱。他们只是想来看一眼，待一会儿就走的，没想到被女儿发现了。
徐兰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刚才演出很棒。”
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徐兰点头，“从头看到尾。”
夏海明站在旁边，被妻子推了一下胳膊，也赶紧说：“唱得很好，那个吉他弹得也不错。”
夏芷晴脸微微红了一下，知道父亲说的是方野。但她不知道父亲的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舞台上的声音打断了。
萧楚生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大家好，我叫萧楚生，来自中海一中。”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接下来，我唱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平凡之路】，送给大家。”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稀稀拉拉的。
萧楚生拨动琴弦，前奏响起，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
于秀秀小声嘀咕：“这首歌他写的？”
夏芷晴没回答，只是看着台上。
李洋那边也在议论。
“这歌前奏还行啊。”李洋说。
唐天翔皱着眉头，没说话。
方野听到前奏的那一刻，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平凡之路】。
原唱朴树，传唱度极高的一首歌。
萧楚生在音乐节上唱这首歌，显然是想一曲成名。
萧楚生开口唱歌。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你要走吗，via via”
他的声音还不错，技巧也还行。这首歌的旋律简单，但情感很足，很容易引起共鸣。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副歌部分响起，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哼唱。
效果确实不错。
李洋忍不住说：“这歌还真挺好听的。”
唐天翔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写的那首【橘子和汽水的约定】，和这首歌比起来，确实差了一截。
如果真拿到元旦晚会上比的话，毫无疑问，他会输给萧楚生。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忍不住又问道：“芷晴，这真是他写的？”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于秀秀实在难以相信。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知道他会写歌？”于秀秀追问。
夏芷晴想了想，说：“以前没见他写过。最近他突然就会了。”
于秀秀撇撇嘴：“突然就会了？这么神奇？”
徐兰站在旁边，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目光落在台上的萧楚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一曲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持人上台，夸张地夸赞：“太棒了！这位同学真是太有才华了。原创歌曲，唱得还这么好！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他！”
萧楚生笑着鞠躬，目光往台下扫去。
他看到了夏芷晴。
夏芷晴站在人群边缘，身边是于秀秀，还有徐兰和夏海明？
萧楚生愣了一下。
叔叔阿姨怎么也来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心里一喜！
这不正是最好的表现机会吗？
他走下舞台，径直往夏芷晴那边走去。
“芷晴！”萧楚生走近，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夏芷晴看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可不相信萧楚生不知道她在这，撒谎也太自然了。张口就来。
萧楚生转向徐兰和夏海明，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徐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夏海明也点了点头，笑着说：“唱得很好听。”
萧楚生笑容更自信了。但他以为夏芷晴会夸自己几句，毕竟刚才那首歌反响这么好。
但夏芷晴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什么都没说。连一句最简单的夸赞都没有。
他就不信夏芷晴没有被这首歌打动。
他看向夏芷晴，等着她说点什么。
夏芷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继续和于秀秀说话。
萧楚生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芷晴，刚才你们乐队的演出我也看了，还不错。”
“谢谢。”夏芷晴说，语气很平淡。
萧楚生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他又说：“这首歌是我最近写的，花了不少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说：“还行。”
就两个字。
还行。
萧楚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首歌能惊艳所有人，尤其是夏芷晴和沈繁星。让她们明白，季风预警整个乐队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可夏芷晴脸上不仅没有惊讶，甚至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他往不远处看去。
沈繁星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根本没往这边看。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方野的背影。
萧楚生又看向苏曼那边。
苏曼和蒙诗诗站在后台入口处，正低声说着什么。苏曼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继续跟蒙诗诗说话。
“那个萧楚生唱得还行。”蒙诗诗说。
苏曼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评价。
蒙诗诗看她一眼：“你不觉得好听？”
“歌是好歌。”苏曼说，“但不一定是他写的。”
蒙诗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曼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苏曼和蒙诗诗从前面走过，直接无视了他。
他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不远处，李洋他们也在议论。
李洋挠挠头：“说真的，这歌确实不错。萧楚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唐天翔闷闷地说：“不知道。”
于秀秀走过来，听到他们的话，撇了撇嘴：“歌是不错，但我总觉得不是他写的。”
“为什么？”李洋问。
“直觉。”于秀秀说，“你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拿出来显摆似的。真要是他自己写的，至于等到现在？”
唐天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方野站在旁边，始终没说话。
他清楚，这根本不是萧楚生创作的歌。
但他不会说破。
没必要。
宋千瓷不知何时来到方野身边，压低声音说：“早知道让你单独唱一首了。”
方野摇摇头。
“他那首歌确实不错。”宋千瓷说，“但我觉得你的歌更好。”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宋千瓷又说：“不过算了，反正我们演完了，管他呢。”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刚才我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苏曼看。”
方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曼和蒙诗诗站在不远处，正在聊天。苏曼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目光始终没有往萧楚生那边看。
好像萧楚生根本不存在。
方野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不过以萧楚生的性格，见异思迁很正常。喜欢上苏曼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跟他没关系，他来音乐节，也不是为了萧楚生。单纯是为了享受跟乐队其他成员登台演出的时光。
萧楚生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又看了看夏芷晴，她正和于秀秀低声说话，偶尔笑一下，但那些笑明显不是因为他。
他想不明白。
明明这首歌反响这么好，台下那么多人鼓掌，那么多人欢呼。
为什么她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们听不出来这首歌有多好吗？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安慰自己：她们不懂音乐，不明白这首歌到底有多厉害。等时间发酵，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她们就会明白他有多厉害了。
也可能是夏芷晴傲娇，不愿意第一时间承认。
对，就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脸上又挤出笑容，对徐兰和夏海明说：“叔叔阿姨，你们是专程来看芷晴演出的吧？她刚才唱得确实不错。”
徐兰点点头：“对，来看她的。”
萧楚生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徐兰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别处。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方野站在不远处，正和宋千瓷说话。
徐兰的眼里带着一丝打量，但很快就收回了。
萧楚生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上回故意提起方野的事，但徐兰并没有多问，不然他就能把方野的“劣行”全都告诉徐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夏芷晴已经拉着于秀秀往旁边走了。
“妈，我们先去那边，待会儿再过来。”夏芷晴说。
徐兰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夏芷晴和于秀秀走了。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徐兰和夏海明也没再跟他说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楚生一个人站在那儿，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方野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宋千瓷说：“走吧，去找他们。”
宋千瓷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苏曼这边，人少，没那么拥挤。
沈繁星依旧安安静静跟在方野身后。
方野说了句“别跟丢了。”
沈繁星点点头，小声说：“嗯。”
但她心里是开心的，今天是她今年最开心的一天，没有之一。
方野笑了笑：“现在不紧张了？”
“嗯。”沈繁星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方野在，她便不会紧张害怕。亦或是说，她还是会紧张，但看到方野，就能克服。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讨厌沈繁星。甚至有点喜欢这个安静害羞的女孩。
因为沈繁星看方野的眼神，和她一样。
纯粹，真挚，藏都藏不住。
远处，萧楚生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方野那边，看着那群人有说有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方野能站在台上，能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能得到夏芷晴和沈繁星的喜欢？
凭什么他唱了这么好的一首歌，她们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萧楚生攥紧了拳头。但他很快又松开。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开始。等这首歌火了，等他的名气大了，她们就会后悔的。
到那时候，他会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身后，音乐节还在继续。
舞台还有新的表演，但萧楚生已经没有听的心思了。
方野和众人留下继续听音乐，上场演出后，他们现在不再紧张，没了包袱，只要享受就行了。
难得来一次音乐节，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
方野站着看演出，忽然镜头给到了他和沈繁星。
一般来说，当镜头给到像是情侣的两人时，两人是要......
第249章 都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主舞台的演出告一段落，现场的大屏幕开始随机捕捉观众的身影。
第一对情侣出现在屏幕上时，周围爆发出起哄声。那对情侣愣了愣，然后笑着抱在一起，男生在女生脸上亲了一下。
欢呼声四起。
方野站在人群边缘，和乐队成员们一起看着大屏幕。这种音乐节、演唱会的传统环节，他见过几次，没什么稀奇的。
镜头继续扫过人群，捕捉各种有趣的面孔。
然后，画面定格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脸。
方野愣了一下。
那是他和沈繁星。
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正往舞台方向看。沈繁星站在他旁边，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周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喔~！”
“好配啊！”
“亲一个！亲一个！”
方野有点猝不及防。
他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还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大屏幕，看到自己和方野的脸出现在上面，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在音乐节上，情侣被镜头捕捉到，往往要被起哄接吻。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方野出现在大屏幕上，有点奇怪。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又落回方野身上，有些紧张。
而这一幕落在大屏幕上，落在所有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她望着方野的样子，像是在等方野转过头来吻她。
两人的颜值又都十分高。
方野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站在那儿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沈繁星五官精致，眼睛明亮，此刻带着一丝茫然和娇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野有些无奈。
他自然不可能去亲沈繁星。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和沈繁星不是情侣。
但大屏幕上的镜头纹丝不动。导播显然觉得这对画面太有感觉了，舍不得切走。
方野只好对旁边的李洋示意，让他凑过来一些。
李洋正看得津津有味，见方野冲他招手，愣了一下。
“过来。”方野说，他想证明一下这是队服，不是情侣装。
李洋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方野，连连摇头。
“快点。”方野催促道。
“不去不去。”李洋往后退了一步，“万一我被误会怎么办？”
方野皱眉：“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那个...”李洋压低声音，“那个啊！”
方野无语了，难道他看起来不像直男？
李洋嘿嘿笑着，又退了一步：“野哥，你自己搞定吧。”
其实李洋又不傻，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不想破坏两人的好事。
至于是什么好事，答案不言而喻。
看到李洋挤眉弄眼的样子，方野懒得理他了。他看向唐天翔。
唐天翔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转身，假装在和别人说话。
方野：“......”
宋千瓷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人，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方野和沈繁星不会接吻。
方野不是那种人，沈繁星也不是。
但她还是有点羡慕。
如果此刻站在方野身边的是她，她还真会亲方野一下。
当然，只是亲脸颊。
事后也可以说是气氛到了，又被镜头照着，一时冲动。
多好的理由。
可惜此刻站在方野身边的是沈繁星。
宋千瓷轻轻叹了口气。
蒙诗诗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问：“你不吃醋？”
宋千瓷摇摇头：“不吃。”
“真的假的？”蒙诗诗不信。
“真的。”宋千瓷说，“繁星挺好的。”
蒙诗诗看着她，没再说话,笑容意味深长。
喜欢的男生跟其他女生被误认为情侣，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苏曼也走过来，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人，轻声说：“他们俩站在一起，又穿着一样的衣服，确实容易被误会。”
宋千瓷点点头：“嗯。”
她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也想站在方野身边。也想被镜头这样照着。
更想被千人起哄“亲一个”。
但此刻站在那儿的是沈繁星，不是她。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于秀秀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眼睛都直了。
她推了一下身边的夏芷晴，压低声音说：“快去快去！”
夏芷晴被她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就收住了脚步。
她没好气地瞪了于秀秀一眼：“你干嘛！”
“多好的机会啊！”于秀秀急了，“你站到方野身边去，镜头说不定就拍你们了。”
夏芷晴脸都红了：“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于秀秀指着大屏幕，“你看，多好的位置！你要是站过去，说不定也能上镜。”
夏芷晴看了大屏幕一眼，又看了看方野和沈繁星的位置，摇了摇头。
“我不去。别闹了。”
“为什么？”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往人群边缘看了一眼。
于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徐兰和夏海明。
徐兰正看着大屏幕，表情看不出什么。夏海明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于秀秀明白了。
“你爸妈在啊。”她小声说。
夏芷晴点点头。
“那算了。”于秀秀叹了口气，“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确实不太好解释。”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大屏幕一眼。
她心底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盼。
如果此刻她站在沈繁星的位置就好了。
哪怕不接吻，只是站在他身边，被镜头照着，被万人看着，也足够让她心跳加速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于秀秀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芷晴啊芷晴，你可怎么办啊。
吃嘴子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以后只能看喜欢的男生跟别的女生吃嘴子了。
远处，人群边缘的角落里，萧楚生盯着大屏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方野和沈繁星。
又是方野。
他刚才唱歌的时候，沈繁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现在却站在方野身边，用那种眼神看着方野。
那种眼神，萧楚生太熟悉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不止夏芷晴被欺骗，现在沈繁星竟然也像是被方野给骗了。
他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两步。
如果方野敢亲沈繁星，他真要跟方野单挑了！
萧楚生就怕方野欺负沈繁星，搂过沈繁星强亲。他忍不住朝两人的位置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大屏幕上，方野和沈繁星还是没动静。
方野只是站在那儿，表情无奈，但没有丝毫要亲沈繁星的意思。
沈繁星依然懵懵的，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起哄什么。
她只是看着方野，偶尔眨一下眼睛。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沈繁星有点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脸，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方野。
方野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在意。
沈繁星点点头，继续站在他身边。
导播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终于切走了画面。
大屏幕上换成了另一对情侣。
那对小情侣显然经常参加音乐节，看到镜头对准自己，毫不犹豫地抱在一起，男生在女生嘴上亲了一下。
欢呼声再次响起。
“噢噢噢！”
“哇哦！！”
那对情侣亲完，还冲着镜头挥手，笑得一脸幸福。
沈繁星看着大屏幕上那对接吻的情侣，又听到周围人兴奋的起哄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原来刚才周围人群喊的是“亲一个”，是让她和方野亲一下。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方野。
宋千瓷笑着凑过来，对方野说：“这么好的机会，被你浪费了。”
方野无语地摇摇头：“别闹。”
“我没闹。”宋千瓷眨眨眼，“你要是亲一下，现在咱们乐队就上热搜了。”
“然后呢？”方野问。
“然后...”宋千瓷想了想，“然后就火了呗。”
方野懒得理她。
他看了眼时间，说：“再看一会儿就去吃饭吧。”
宋千瓷不依：“难得来一次，再多待会儿嘛。”
她其实想着，镜头说不定还会回来。
万一再拍到她和方野呢？
她可不怕被母亲和舅舅看见。
她恨不得直接亲一下方野，表明自己的态度。
方野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头疼。
“我去一下厕所。”他说。
宋千瓷愣了一下：“现在去？”
“嗯。”
“那我陪你？”
方野：“？？”
宋千瓷笑嘻嘻道：“开玩笑的。”
方野说，“你待在这，陪繁星吧，别乱跑。”
宋千瓷撇撇嘴：“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方野点点头，转身往人群外走。
沈繁星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她的脸还红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收回视线。
宋千瓷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问：“繁星，想什么呢？”
沈繁星摇摇头：“没什么。”
“真的？”
“嗯。”沈繁星点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方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千瓷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沈繁星喜欢方野。
和她一样。
但沈繁星估计不会主动，而方野大概率也不会主动。
方野穿过人群，往临时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音乐节的场地很大，临时卫生间设在比较偏的角落。越往那边走，人越少。
快到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两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仔细看了一眼。
竟然是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还有那个青年秘书。
两人站在一棵树下。
宋叶炜正在打电话，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青年秘书站在旁边，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观察周围环境。
方野有些惊讶。
宋千瓷明显不知道父亲来了。
刚才她还在说要再待一会儿，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
而且宋叶炜的身份有点敏感。
一个实权领导出现在音乐节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还是来了。
方野想起宋千瓷平时很少提起父亲，偶尔提到也是淡淡带过。
但此刻看到宋叶炜出现在这里，他忽然明白了。
宋叶炜对女儿的爱还是很深的。只是平时没有表露出来，更不会写在脸上。
方野收回目光，没打算上前套近乎。继续往卫生间走。
上完厕所出来，他愣了一下。
那个青年秘书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青年秘书迎了上来。
“方野同学。”他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方野记得他。
上次宋千瓷生日宴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没说过话。
“李秘好。”方野说。
李修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方野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说：“宋局来了，希望你能转告千瓷。”
方野点点头：“好。”
李修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方野会问点什么。
比如为什么来都来了不去打个招呼。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宋千瓷。
但方野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声“好”。
李修远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有些复杂。
他早就查过方野的家庭背景，也知道方野过去做过的一些事情。
资料比王耀明那边还要全。
那些黑历史，打架斗殴的记录，以及被老师批评的档案。
但眼前的方野，和他心中那个问题少年，有很大不同。
这个少年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个高中生。
李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宋局希望千瓷能不出国留学。”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
李修远继续说：“具体的，你自己斟酌要不要告诉千瓷。”
方野点点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知道宋叶炜是中海的实权领导，将来甚至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但他没有攀交情的意思。
他答应转告，是因为他把宋千瓷当成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宋千瓷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帮忙劝。
而且他清楚，这话显然是李修远自己说的，而非宋叶炜亲自交代的。
宋叶炜那种人，不会把这种私事交给秘书去传话。
“我知道了。”方野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李修远点点头，看着方野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野穿过人群，往乐队成员的方向走。
远处，音乐还在继续。
大屏幕上，新的乐队正在表演，台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摇摆。
方野走得不紧不慢。
他想起刚才李修远说的话。
出国留学。
宋千瓷还没提过这件事。
但以她的家境，家里有这种规划也正常。
方野收回思绪，他和宋千瓷暂时只是朋友，他只负责转告而已。
怎么选择，是宋千瓷自己的事。
他加快脚步，往人群中走去。
今天，享受音乐节才是最重要的！
第250章 最开心的一天
方野走回原来的位置，看到宋千瓷和沈繁星在小声讨论什么。
他走过去，对宋千瓷说：“你爸来了。”
宋千瓷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方野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你爸来了。”
宋千瓷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爸来了？！”
方野点了点头。
宋千瓷立马环顾四周，四处张望：“在哪？”
方野指了个方向：“那边，刚才我看到他在那棵树下，旁边还有李秘书。”
宋千瓷说：“我去看看。”
她迈步就走，但走出没几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可怜兮兮地看着方野：“你陪我去好不好？”
方野哑然失笑：“你怕什么？”
“人太多了。”宋千瓷可怜兮兮道，“我怕找不着。万一走散了怎么办？而且人这么多，我一个人挤不过去。”
虽然一眼就能看穿宋千瓷是装可怜，不过方野还是打算陪宋千瓷过去一趟。因为他知道宋千瓷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有点僵。
他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立马懂事地说：“我在这儿等你们，不会乱走的。”
方野点点头，这才带着宋千瓷往方才看到宋叶炜的方向走去。
两人穿过人群，宋千瓷紧紧跟在方野身后。人群很挤，不时有人从旁边擦过，方野侧身给她让出空间。
来到那棵树下。
但树边空荡荡的，宋叶炜和李修远都已经不在原地了。
宋千瓷四处看了看，踮起脚尖张望：“你确定是这儿？”
“嗯。”方野点头，“他们刚才就在这儿，李秘还跟我说话了。”
宋千瓷又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方野说，“我看得很清楚。你爸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行政夹克。”
宋千瓷有些失落。
她站在那儿，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希望能看到父亲的身影。
但人太多了，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
父亲能来看她演出，她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但她以为父亲又像上次生日宴那样，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既然来了，却连出现都不出现，甚至都不跟她说一声。
如果不是方野看见，音乐节结束了，她都不知道父亲来过。
她想了想，对方野说：“方野，你帮我找一下我爸好不好？”
方野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个电话？”
宋千瓷有些犹豫。
她当然知道可以打电话。只是她心里有点别扭。
因为父亲来了也没说一声，她有点不想表现得那么主动。
但她又想见到父亲。
更希望父亲和母亲可以趁此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就是...”宋千瓷顿了顿，“就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方野见她的表情，便明白了。虽然有些拧巴，但他能理解，而且是两边都能理解。
“我去那边看看。”他指了个方向，“找到了就发你消息。你往那边找，咱们分头行动。”
宋千瓷点点头：“好。找到了马上联系。”
两人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
现场人很多，有上万人。
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但方野没有盲目寻找。他知道宋叶炜肯定不会往人最多的地方去，更不会挤到舞台前面。
以宋叶炜的身份和性格，他只会待在相对安静、视野好，并且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
要么在边缘区域，要么就是准备离开了。
方野倾向于后者。
原因很简单。
宋叶炜会来音乐节，肯定是为了看宋千瓷，而不是来追星的。
现在宋千瓷的演出已经结束，宋叶炜就要走了。
所以李修远刚才才会跟他说，让他转告宋千瓷，说宋叶炜来过了。
思索片刻后，方野便朝着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音乐节人太多了，因此只设了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方便管理。
所有出去的观众都要经过那里。
方野加快脚步，眼睛不断扫视周围的人群。
他走得不慢，但也不急，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
一边走一边给宋千瓷发消息：【我去出口看看，你往舞台那边找找。】
宋千瓷很快回复：【好。】
方野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又一片人群，绕过几个卖东西的摊位，终于看到了出口的牌子。
他往那边看去。
眼尖的他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修远正护着宋叶炜离去，已经出了出口。
两人走得不快，但已经走出二三十米了。
方野没有犹豫，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还好选对了方向，要是再晚一些，就追不到了。
方野冲出了出口，跑到两人面前。
李修远十分警惕，下意识护住宋叶炜，手已经抬了起来。看到是方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方野？”李修远皱眉，“有什么事？”
宋叶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队服，胸口有银色的logo，额头有点见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但方野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呼吸也很稳。
宋叶炜打量着他。
方野的资料早早就呈现在他面前，比王雪兰还早。
但那些资料可没什么好话。
打架斗殴，不守纪律，成绩一塌糊涂。
因此，宋叶炜对方野的印象并不太好。
只不过方野转学到一中后，还算安分守己，而且成绩突飞猛进。不然早就被调到其他班了。
但现在，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没有讨好，没有紧张，也没有那种见到领导的拘谨。
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跟同龄人很不一样。
“千瓷想见你。”方野说。
宋叶炜有些意外，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打量着方野。
他是一个很强势的人，有极强的主见。
虽然有点意外方野会这么说，但他还是打算走了。
他摇摇头，示意不见了。
李修远在旁边说：“宋局还要去苏城考察，千瓷会体谅的。”
方野没看李修远，只是看着宋叶炜，平静地问：“既然都来了，十分钟也没有吗？”
宋叶炜眉头微微皱起。
李修远还想说什么，但被宋叶炜抬手打断了。
他看着方野，问：“你叫方野？”
方野点点头。
宋叶炜又问：“你刚才也在台上？”
“嗯。”方野说，“吉他手。”
宋叶炜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爸！”
他转头看去。
宋千瓷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
方野在看到宋叶炜两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宋千瓷发了消息。
【出口这边，快点！】
宋千瓷也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会儿有点喘，胸口微微起伏。
她站在那儿，看着父亲。
方野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
他跟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工作证，便放他进去了。
李修远也走到了一旁，把空间留给了父女俩。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却深深看了眼方野的背影。
这个少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那么多资料显示他是个问题学生，可刚才那几分钟的表现，冷静、直接、不卑不亢，完全不像资料里写的那样。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既然都来了，十分钟也没有吗？”
这话问得很不一般，不是请求，不是讨好，而是直指核心。
你来了，却又不见，这算什么事？
李修远大概明白为什么宋千瓷会把方野当成主心骨了，他收回目光，进入警戒状态，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宋千瓷走到父亲面前。
她看着他，问：“爸，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宋叶炜板着的脸柔和了些， 但说的话却是：“出公差，正好路过。”
宋千瓷撇撇嘴。
从小时候起，她爸就一直忙，总是“出公差”、“有会议”、“要加班”。
但不管怎么说，父亲能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想到母亲应该还在现场，便说：“妈也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父亲的脸。
宋叶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蹙起：“是么？”
宋千瓷顿时明白了。
父母不是约定好一起来看她的，而是各自来的。
她试探性问道：“我打个电话给妈，晚上一起吃饭？”
宋叶炜却摇摇头：“我还有事，要走了。”
“这么快？”宋千瓷有些失落。
“嗯。”宋叶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演出不错。”
宋千瓷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喜悦。
父亲很少夸她，她都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她没有邀请父亲，一来是觉得父亲忙，二来是因她以为父亲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更不会喜欢【想去海边】这类歌曲。
“真的？”她问。
宋叶炜点点头，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然后他用眼神跟李修远示意。
李修远立马走了过来，对宋千瓷微微一笑：“千瓷，我们先走了。”
宋千瓷点点头：“嗯，再见。”
李修远和宋叶炜一起转身离开。
宋千瓷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地目送两人远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收回目光。
但看到方野没有走远，而是站在出口内侧，隔着围栏看着这边，她的心情又好了些。
宋千瓷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方野走去。
“走了？”他问。
宋千瓷点点头：“嗯。”
“你妈那边呢？”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宋千瓷说，“但我爸说他还有事，就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他夸我了。”宋千瓷忽然笑了，“他说演出不错。他第一次夸我。”
方野也笑了起来。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说：“算了，不想了。反正我今天挺开心的。我爸妈都来了。”
“那就好。”方野说。
宋千瓷看着他，忽然问：“方野，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猜的。”方野说，“你的表演结束了，他们肯定要走。”
“然后就找到了？”
“嗯。”
“你跑过来的？”
“嗯。”
宋千瓷看着方野额头上的汗，眼里有点复杂：“方野，谢谢你。”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
宋千瓷忽然伸出手，拉住方野的胳膊：“走吧，回去找他们。说好要一起吃饭的，我快饿死了。”
方野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回走。
穿过人群，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繁星还站在原地，看到他们回来，眼睛亮了一下。
李洋几人也都过来了。
“回来了？”沈繁星小声问。
方野点点头：“嗯。”
沈繁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千瓷，没问什么。
李洋凑过来问：“千瓷，你爸来了？”
宋千瓷点点头：“嗯，刚走。”
“啊？就走了？”李洋瞪大眼睛，“都不一起吃个饭？”
“他忙。”宋千瓷说，脸上带着笑，已经没了失落。
于秀秀在旁边说：“那晚上咱们吃？”
“吃！”宋千瓷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说好的大餐，必须吃！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龙城最好的烤肉店。”
李洋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要吃十盘肉。”
“你是猪啊？”于秀秀白他一眼。
“演出很费力气的，好不好？”李洋理直气壮。
唐天翔在旁边问：“苏曼她们呢？”
“她们先回酒店休息了。”宋千瓷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已经跟她们说好了。”
唐天翔眼里闪过一抹喜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那咱们现在干嘛？”李洋问。
方野看了眼时间：“再逛一会儿，然后去吃饭。”
“行！”李洋说，“我还想再去看看那个乐队，他们五点还有一场。”
“那你去吧。”宋千瓷说，“五点半咱们在出口集合，我订的是七点的位置。来得及”
“好嘞！”李洋拉着唐天翔就走，“翔哥，陪我去。”
唐天翔被他拽着走，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去了。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咱们去那边逛逛，刚才我看到有个卖周边的摊位。”
夏芷晴点点头，跟着于秀秀走了。
宋千瓷看向沈繁星：“繁星，你呢？”
沈繁星小声说：“我...我跟着你们。”
宋千瓷笑了：“行，那咱们四个一起。”
方野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宋千瓷走到他身边，说：“走吧，再去听听歌。刚才我爸那事，谢谢你。”
方野摇摇头：“说了不用谢。”
“我偏要谢。”宋千瓷笑着说，“走吧走吧，别站着了。”
三人一起往主舞台方向走去。
宋千瓷拉着方野和沈繁星，她宣布，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第251章 不请自来
李洋喜欢的乐队演完了最后一首歌，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太值了！”李洋一脸满足，“我终于亲眼看到他们了，还看了两次。”
于秀秀白他一眼：“至于吗？”
“至于！”李洋理直气壮，“这可是我追了三年的乐队！”
方野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周围的人群开始往出口方向移动，一天的音乐节接近尾声。
宋千瓷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舅舅，你们在哪儿？”她问。
电话那头王耀明说他们已经走了。
“啊？走了？”宋千瓷有点意外，“这么快？”
又听了几句，她脸上露出笑容：“好，谢谢舅舅！嗯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众人。
“我舅舅他们已经走了，说不跟咱们年轻人凑热闹。车子准备好了，想去哪儿直接去就行。乐园票也买好了，明天直接去。”
“太好了！”李洋第一个响应，“那咱们现在去吃烤肉？”
“走！”宋千瓷挥手，“出发！”
她低头给苏曼发消息，把烤肉店的位置发过去，让她们直接去店里汇合。
发完消息，她凑到方野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吃完烤肉，要不要去k歌？”
方野看她一眼：“没唱够？”
“开心一下嘛。”宋千瓷眨眨眼，“而且繁星都没上台唱。”
方野看了眼沈繁星。
沈繁星正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他们说话。她似乎感觉到方野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低下头去。
方野收回目光，对宋千瓷说：“下回吧。今天都累了。”
宋千瓷点点头，也没再坚持。
方野又看了一眼沈繁星。
也许沈繁星心底想要跟乐队一起登台演唱。
但真让她上台当主唱，她肯定紧张到不行。
而且没能上台演唱，未必是一件坏事。
有时候遗憾反而是一种动力。能促使沈繁星下次再有机会时，能鼓起勇气争取。
“走吧。”方野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出口走。
刚走到出口附近，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芊雪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荧光棒。看到他们，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出来了！”她笑着说，“今天的演出太精彩了！我全都看了，每一首都好听！”
李洋愣了一下，没说话。
于秀秀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林芊雪继续说：“你们是不是要去吃饭？我能一起吗？我也想跟你们庆祝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
宋千瓷看了看大家，说：“行啊，一起吧。”
毕竟是同班同学，上次她生日林芊雪也去了。这次人家专门来音乐节给乐队加油，拒绝也不太好。
不过有个问题。
“车子坐不下。”宋千瓷说，“得委屈你打车了。”
林芊雪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她说着，目光往方野那边瞟了一眼。
她以为会有人主动留下陪她一起打车过去。
但没人开口。
李洋已经钻进了车里，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往另一边走，唐天翔在研究手机，方野根本没看她。
至于沈繁星，更不可能主动开口。
林芊雪心里有一点不高兴。
她厚着脸皮想要融入方野的圈子，她都这么主动了，还给方野送花。
但方野也没有表示一下。而且现在那束花都不知道在哪儿，很可能被丢掉了。
不过越是这样，越激起她的征服欲。
林芊雪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高兴，笑着挥手：“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到！”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
林芊雪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她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车里，李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非要来凑热闹干嘛。”
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都听见了。
于秀秀接话：“人家热情，你还不乐意了？”
李洋撇嘴：“我就是觉得...算了，不说了。”
方野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他大概是最清楚林芊雪的人了。
她来音乐节，送花，还要一起吃饭，都是为了什么，他心里有数。
但他不会因为林芊雪做的这些而改变想法。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看透了，就不值得在意。
于秀秀看了方野一眼，又看了看夏芷晴，没再说话。
李洋不喜欢林芊雪是有原因的。
他的前同桌陈友杰，就是被林芊雪几句话迷得晕头转向的。成绩一路下滑，最后被调到其他班了。
而且陈友杰还出于嫉妒，偷偷举报方野作弊，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虽然这主要是陈友杰自己的原因，但跟林芊雪也有很大的关系。
陈友杰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林芊雪了，那次篮球课，林芊雪主动送水，后来又时不时课间的时候跑来聊天，陈友杰以为自己得到了林芊雪的青睐。
但林芊雪后来却频频跟方野示好，陈友杰自然会吃醋，以至于最后干出一些没脑子的事。
于秀秀也知道李洋说的是陈友杰。
当初陈友杰举报方野作弊那事，班里人后来都知道了。虽然没有证据，但那之后陈友杰就越来越边缘化，最后被调走了。
最搞笑的是帮方野说话的人竟然是林芊雪，那次晚自习，林芊雪走上讲台，帮方野辟谣，可是让全班人印象深刻。
也是从那时起，班上的人不少都知道林芊雪对方野有意思。体育课送水，中午凑一桌吃饭，放学有意无意同时出教室，太明显了。
只是不知道林芊雪后来为什么又突然放弃了。
“行了，别想了。”于秀秀对李洋说，“我们吃我们的。”
李洋点点头，看了方野一眼。
如果陈友杰能像方野一样就好了。
可惜不能。
......
路很堵。
音乐节散场，车流量大，车子走走停停，一个小时后才到烤肉店。
是一家很大的店，门口排着队，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宋千瓷报了个名字，服务员立刻带他们进去。
苏曼和蒙诗诗已经先到了。
两人都换了身衣服。苏曼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在台上的时候更温柔几分。蒙诗诗换了件卫衣，看起来更飒了。
唐天翔眼睛一亮。他感觉苏曼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台上好看，台下更好看。
“你们来啦！”唐天翔主动迎上去，“路上堵不堵？我们堵了半个小时。”
苏曼礼貌地笑了笑：“还好，我们也刚到不久。”
唐天翔又说：“这家店我查过，评分很高，烤肉特别好吃。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点。”
蒙诗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曼微笑着说：“谢谢，我们随便，都可以。”
唐天翔还想说什么，服务员已经在安排座位了。
人有点多，坐一桌太挤，最后还是分了两桌。
于秀秀悄悄拉了一下夏芷晴，让她坐方野对面。
夏芷晴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沈繁星自然地在方野旁边坐下。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跟在方野身旁，大家已经默认了。
李洋和于秀秀也坐这一桌。
另一桌是宋千瓷、苏曼、蒙诗诗和唐天翔。
唐天翔有些失望，要是夏芷晴也跟他一桌就好了。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能跟苏曼同桌，也是机会。
李洋和唐天翔主动去拿饮料，各种果汁汽水搬了一堆回来。
服务员端上炭火，摆上各式各样的肉。五花肉、牛肉、鸡翅、鱿鱼、香肠，满满一大桌。
炭火烤得滋滋作响，肉香弥漫开来。
“开动开动！”李洋拿起夹子就开始往烤盘上放肉。
于秀秀笑他：“你倒是会挑，全拿的五花肉。”
“五花肉最好吃！”李洋理直气壮。
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众人边烤边吃边聊，话题从今天的演出聊到明天的恐龙乐园，从音乐聊到学校里的各种事。
“今天真的太过瘾了！”李洋举起杯子，“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演出成功！”
众人纷纷举杯。
“干杯！”
汽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繁星也举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眼睛弯弯的。
她今天很开心！
虽然没上台，但能在后台看着他们，能一起庆祝，还能坐在方野旁边，就已经很好了。
方野夹了几块烤好的肉，放在沈繁星面前的盘子里。
沈繁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方野没说话，继续烤肉。
沈繁星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肉，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觉得今天的肉特别香。
过了一会儿，方野又夹了几块烤好的牛肉给她。
沈繁星小声说：“够了，你自己也吃。”
方野“嗯”了一声，但还是又夹了一块鸡翅放她盘子里。
于秀秀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啧啧两声。
她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正低头吃肉，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于秀秀了解她，知道她肯定注意到了。
她轻轻碰了碰夏芷晴的胳膊，压低声音：“你也吃啊，别光看着。”
夏芷晴点点头，夹了块肉，没说话。
于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
芷晴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于秀秀笑着开口：“方野，你别偏心啊，怎么就给繁星夹肉，我们没有吗？”
方野说：“都有。”
随后便夹了一块肉给夏芷晴。
于秀秀对夏芷晴眨眨眼，像是在说，“看吧，还是得靠我。”
另一桌，气氛也不错。
唐天翔很活跃，一会儿帮苏曼烤肉，一会儿给蒙诗诗递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苏曼，你尝尝这个牛舌，特别嫩。”他把烤好的牛舌夹到苏曼盘子里。
苏曼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你坐着吃就好。”唐天翔说，“今天你们大老远飞过来，辛苦了。”
蒙诗诗在旁边看着，似笑非笑。
她凑到宋千瓷耳边，小声说：“他这是想追苏曼了？”
宋千瓷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看出来唐天翔对苏曼有意思。
但她没说破。
感情的事，外人掺和不了。
蒙诗诗又看了一眼苏曼，苏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想法。
蒙诗诗收回目光，继续吃肉。
过了十多分钟，林芊雪来了。
但不止她一个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萧楚生。
李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太喜欢林芊雪，没想到林芊雪还把他更不喜欢的萧楚生也带来了。
萧楚生走进店里，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他主动走向夏芷晴那一桌，打招呼：“芷晴，千瓷，你们都在啊。”
夏芷晴淡淡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宋千瓷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楚生也不在意，又转向另一桌，对苏曼说：“苏曼，你今天唱得真好。我在台下听了，那首歌写得很棒。”
苏曼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唐天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以前就因为夏芷晴跟萧楚生不对付。如今想着转移目标，没想到萧楚生竟然也打苏曼的主意。
他看了萧楚生一眼，没给什么好脸色，心情全写在脸上。
本就是四人桌，加一个位置也还好。店里倒是有六人桌，但肉都已经在烤了，不方便换桌。众人也没想到萧楚生会来。
于是萧楚生和林芊雪单独坐一桌，小小的两人桌。
而两人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李洋那一桌安静了许多，没人主动说话。
另一桌，唐天翔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萧楚生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神色自若。
他相信自己今天唱的【平凡之路】绝对让众人刮目相看。
他知道苏曼比较专业，懂音乐。
还等着苏曼夸赞两句，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可以成为焦点。
就算苏曼因为不熟没有提出来，还有一个林芊雪。
刚才打车一起来的路上，林芊雪就夸赞了他。
萧楚生感觉自己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把林芊雪拿下。
但他更喜欢高难度的，苏曼就比林芊雪高一个层次。
而且夏芷晴和沈繁星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了。
他绝不会让方野抢走其中任何一个。
第252章 天命之子?一边凉快去
萧楚生坐在那张临时加的小桌旁，手里握着杯子，目光扫过众人。
他是重生者。手握王炸！
他自然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唯一的主角。
在得知方野几人要参加音乐节后，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要的不止是一曲爆火，更想要夏芷晴回到他身边，让沈繁星远离方野。
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让方野抢走风头。
萧楚生看向苏曼那一桌，主动开口：“苏曼，你那首歌的和弦编得很专业，学了很多年吧？”
苏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从小开始学的。”
“难怪。”萧楚生笑着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我今天唱的那首【平凡之路】，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建议吗？”
苏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挺好的。”
就三个字，“挺好的”。
没有多余的评价，也没有任何建议，听起来完全是客套话。
萧楚生愣了一下，他以为苏曼会多说几句。
毕竟苏曼是专业的，怎么可能听不出这首歌的好？
但苏曼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蒙诗诗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吃肉，嘴角微微翘起。
【平凡之路】确实是好歌，但仅凭一首歌，就想要赢得苏曼的芳心，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萧楚生什么好了。
宋千瓷低头吃自己的，也没说话。她和蒙诗诗可都知道苏曼别看很温柔，但其实苏曼才是三人之中最难追的那个。
唐天翔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嘴角甚至带上了笑。看到萧楚生吃瘪，他就高兴。心里也平衡不少。
萧楚生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方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多看了苏曼一眼。
看来苏曼对萧楚生的观感也不太好。能说一句“挺好的”，完全是出于礼貌和自身的涵养。
不过也正常。
虽然他跟苏曼接触也不多，但能察觉到苏曼骨子里的那股傲意。
对谁都客气，意味着她对谁都保持距离。
萧楚生想凭借一首歌就得到苏曼的青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萧楚生毕竟有光环在身。
后面估计还会发生什么事，改变苏曼对萧楚生的看法。
不过如果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那就不好说了。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吃肉。
沈繁星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根本没在意萧楚生说什么。
萧楚生的目光不由转向林芊雪。
来的路上，林芊雪可是夸赞了他的歌，还追问他是怎么写出来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你太厉害了！这首歌肯定会火的！”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歌词的？”
“你是不是学过音乐啊？”
那些话，萧楚生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芊雪正低头喝饮料，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笑了笑。
但没有帮他说话。
萧楚生等着她开口。
但林芊雪只是笑了一下，就又低下头，继续喝她的饮料。
萧楚生有些不解。
林芊雪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转头跟宋千瓷聊起天来。
“千瓷，你们明天去恐龙乐园吗？”
宋千瓷点点头：“对啊，票都买好了。”
“真羡慕你们。”林芊雪笑着说，“我明天就得回去了，还有补习班。”
“这么惨？”宋千瓷说。
“没办法。”林芊雪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今天能来看你们演出，值了！”
林芊雪很识相，这次没有硬凑。如果宋千瓷开口邀请她一起去恐龙乐园，她一定会留下来。
萧楚生坐在那儿，感觉被忽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这首歌迟早会火，而且是爆火！
只是可惜在场的人除了林芊雪外，没人关心他的歌后续会怎么样。
夏芷晴在于秀秀的疯狂示意下，主动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放进了方野的盘子里。
方野愣了下，看着夏芷晴，说了句“谢谢”。
夏芷晴脸微微一红，小声说：“肉很多，你多吃一点。”
方野点点头，把那块肉吃了。然后说：“我来烤吧。”
夏芷晴摇摇头道：“没事，刚才都是你烤，你先吃一会。”
于秀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还得她这个军师出马才行。
一起出来吃饭，没点互动怎么行。
萧楚生看到方野在吃夏芷晴夹的烤肉。
沈繁星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
两人靠得很近。
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想过去，但方野那桌已经满了，加不了椅子。
于是他站起身，对夏芷晴说：“芷晴，我帮你拿点冰淇淋吧。”
夏芷晴摇摇头：“不用了，太冰了。”
萧楚生只好看向其他人：“谁要冰淇淋？”
没人回答。
李洋低头吃肉，假装没听见。唐天翔正殷勤地给苏曼烤肉。
于秀秀在跟夏芷晴说话。
宋千瓷和蒙诗诗在聊明天的事。
萧楚生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林芊雪环视一圈，笑着举起手：“我要一份，谢谢！”
萧楚生点点头，转身去打冰淇淋。
他拿着两个小碗，打了两份冰淇淋。一份巧克力的，一份草莓的。
他端着冰淇淋走回来，把草莓的那份递给林芊雪。
林芊雪笑着接过：“谢谢！”
萧楚生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吃冰淇淋。
但冰凉香甜的冰淇淋，也无法熄灭他心中的火气。
他刚吃两口，唐天翔忽然开口了。
“萧楚生，你怎么好意思让芊雪一个女生给你烤肉，自己在那吃冰淇淋？”
萧楚生愣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盘子。
林芊雪确实帮他烤了几块肉，放在他盘子里。
但那是因为他刚才去打冰淇淋了。
“我...”萧楚生想解释。
李洋立马附和：“是啊是啊，人家芊雪帮你烤，你倒好，坐那儿吃冰淇淋。这也太不绅士了吧？”
萧楚生气得差点吐血!
他很想跟唐天翔说：关你屁事？你自己想当舔狗，别拉上我！
还有，夏芷晴不是也帮方野烤肉、夹肉吗？你怎么不说他？
但他不好出口成脏，毕竟在场的女生很多。
而且他还要给苏曼留下好印象。跟唐天翔计较，反而显得他肚量小。
萧楚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你说得对。”
他拿起夹子，开始给林芊雪烤肉。
动作熟练，翻面，刷酱，一气呵成。
林芊雪笑吟吟地看着他，小口吃着他烤好的肉。
但她嘴里聊的，全都是跟宋千瓷和夏芷晴有关的话题。
“千瓷，你们今天的演出真的太棒了！我在台下看得都呆了。”
宋千瓷笑了笑：“谢谢。”
“真的！”林芊雪语气夸张，“尤其是那首【想去海边】，太好听了！我都录下来了，回去要循环播放！”
宋千瓷斜了一眼方野，似笑非笑。她哪会不知道林芊雪这是在夸方野，而非乐队。
沈繁星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知道林芊雪的话有点过分夸大，但凡是夸方野的，她都高兴！
李洋听了，看林芊雪稍微顺眼了一些。
谁不爱听好话呢？
林芊雪继续说：“你们元旦晚会还表演吧？到时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对了，你们还有没有新歌啊？”
宋千瓷朝方野努努嘴，笑着说：“有啊，不过保密。”
“还保密？”林芊雪眼睛亮了，“那我更期待了！”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
于秀秀也加入聊天：“芊雪，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林芊雪点点头：“对啊，我听说你们有演出，专门跟班主任请假了。”
“那你挺有心的。”于秀秀说。
林芊雪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方野。
方野正低着头给沈繁星夹肉，根本没看她。
林芊雪心里有点失落，但脸上笑容不变。
萧楚生坐在旁边，心里很不爽。
他给林芊雪烤着肉，林芊雪却一直在跟别人聊天。聊的还是乐队的演出，而非他的歌曲。
他忍不住插话：“最后那首【想去海边】，真是方野写的？”
众人看向他。
萧楚生继续说：“我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类似的旋律。”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不是暗讽方野抄袭别的歌曲的旋律吗？
李洋的眉头皱了起来，夏芷晴的表情也变了。
宋千瓷放下筷子，看着萧楚生，眼神有点冷。
方野坐在那儿，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看了萧楚生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萧楚生莫名有点不舒服。
林芊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些后悔带萧楚生来了。
她没想到萧楚生竟然这么恨方野，在庆祝的时刻，说出这种没过脑子的低情商话语。
这不是得罪人吗？
但她转念一想，这反而是个机会。她可以帮方野解围。
林芊雪笑着开口：“好的作品有时候就是会心有灵犀嘛。我觉得【想去海边】特别好听，完全是原创的感觉。”
她看向方野，眼里带着笑意：“方野，你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啊？”
方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前段时间。”
“真厉害。”林芊雪夸赞道，“你还会写别的歌吗？”
方野摇摇头。
林芊雪也不尴尬，继续说：“反正我觉得特别好。今天来这一趟值了。”
萧楚生听着林芊雪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夏芷晴忽然站了起来。
她看着萧楚生，声音平静：“萧楚生，你出来一下。”
萧楚生愣住了，他没想到夏芷晴这时候会主动叫他出去。
他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夏芷晴往外走。
众人面面相觑。
李洋说：“来来来，我们吃我们的，肉都要烤焦了。”
他夹起烤盘上的肉，分给众人。
话虽如此，但众人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往门外飘。
店门外，夏芷晴和萧楚生站在路灯下。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夏芷晴看着他，第一句话就让萧楚生呆愣当场。
“萧楚生，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可以直接走，没人拦着你。”
萧楚生错愕地看着她。
夏芷晴一脸严肃，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疏离。
他认识夏芷晴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
他见过她很多面，温柔的、害羞的、生气的、开心的。
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认真，眼里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萧楚生愣住了。
短暂的愕然后，他心里涌起一股怒意。
夏芷晴这样，是因为他刚才说了方野的不好。
由此可见，方野在夏芷晴心目中的重量。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芷晴，你什么意思？”萧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说得很清楚了。”夏芷晴说，“今天是庆祝我们乐队演出成功，大家都很开心。你要是不想庆祝，可以自己走。”
“就因为我说了那句话？”萧楚生问。
“对。”夏芷晴点头，“就因为那句话。”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说实话。那首歌的旋律确实有点熟悉。”
“够了。”夏芷晴打断他，“萧楚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针对别人了？”
萧楚生愣住了。
夏芷晴继续说：“方野从来没说过你什么。你呢？从他转学过来开始，你就一直在针对他。成绩要比，写歌要比，演出要比，现在人家写首歌，你还要说像别人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楚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夏芷晴会这样质问他，而且还是为了方野。
“芷晴，我只是...”他试图解释。
夏芷晴摇摇头：“你不用解释了。你想留下，就好好吃饭，别说那些没意思的话。不想留下，现在就可以走。”
她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了。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告诉自己：冷静，不能冲动。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夏芷晴现在是被方野迷惑了，才会这样对他。
等时间长了，她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对，就是这样。
萧楚生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有路人经过，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回店里。
店里，众人还在继续吃。
夏芷晴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于秀秀凑过去，小声问：“没事吧？”
夏芷晴摇摇头：“没事。”
于秀秀没再问，但目光往萧楚生那边瞟了一眼。
萧楚生走回自己的位置，脸色不太好看。
林芊雪看着他，问：“没事吧？”
萧楚生勉强笑了笑：“没事。”
他坐下，继续给林芊雪烤肉。
但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李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于秀秀说：“他脸色好难看。”
于秀秀说：“活该！”
第253章 不争不抢怎么行
方野坐在那儿，继续吃自己的。
他大概能猜到夏芷晴跟萧楚生说了什么，但没问。
其实也不需要问，从夏芷晴的表情就能看出，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坐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了几口东西。
沈繁星趁着没人注意，给方野夹了一个鸡翅。她发现方野好像挺喜欢吃烤鸡翅的。
“这个刚烤好。”
方野点点头，夹起鸡翅吃了起来。
沈繁星开心地笑了，眼睛如月牙。
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准确的说，她对方野以外的人，并不太关心。萧楚生脸色难看也好，夏芷晴心情复杂也好，她都没注意到。
她只是专注地给方野夹着肉，偶尔自己吃两口。
另一桌，唐天翔心情很好。
他给苏曼夹了一块烤好的肉，说：“苏曼，尝尝这个，我烤的。这牛肉说是招牌，特别嫩。”
苏曼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她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饮料。
蒙诗诗凑到宋千瓷耳边，小声说：“你们乐队这个唐天翔，挺有意思的。烤了一晚上肉，自己没吃几口？”
宋千瓷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既然唐天翔想追苏曼，她也不会阻拦。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唐天翔就会知难而退。
她看了眼萧楚生那边，又看了眼方野那边，心里有点复杂。
萧楚生明显对夏芷晴有意思，但夏芷晴的目光一直在方野身上。
而方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也猜不透。
宋千瓷心里轻叹一声，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林芊雪坐在萧楚生旁边，吃着萧楚生烤的肉。
萧楚生烤得挺认真，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动作没停。林芊雪接过他递来的肉，笑着说谢谢。
她时不时跟宋千瓷聊两句，偶尔也跟夏芷晴说几句话。
“芷晴，你们明天去乐园玩什么？”
夏芷晴回过神，说：“还没想好，到了再看。”
“真好。”林芊雪笑着说，“我明天就得回去补课了，想想都惨。”
夏芷晴笑了笑，没接话，她也没打算邀请林芊雪。
林芊雪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方野那边飘。
方野正低着头，跟沈繁星说着什么。沈繁星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林芊雪发现方野在教沈繁星怎么调酱料，指了指桌上的几个小碟子，沈繁星尝了尝，眼睛亮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能接受方野和夏芷晴走得近。夏芷晴是班长，成绩好，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各方面都优秀。
方野如果喜欢夏芷晴，她可以理解。
但她实在难以接受方野对沈繁星好。
沈繁星算什么？一个自卑的穷丫头，在班里从来都是透明人，走路都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
这样的人，本该整个高中都默默无闻才对。
凭什么能坐在方野旁边，让方野给她夹菜，教她调酱料？
林芊雪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怕被方野看出她内心的想法。
因为有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在方野面前，好像一丝不挂，完全被看穿了。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方野表现得越不在意，她越要让方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萧楚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更烦躁了。
他放下夹子，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
林芊雪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太沉不住气了。跟方野相比，差得有些远。
洗手间里，萧楚生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刚才夏芷晴那厌恶的眼神，心里就很烦躁。
从小到大，夏芷晴从来没那样看过他。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萧楚生一直以为，他和夏芷晴是理所当然的一对。
可现在，夏芷晴竟然用那种眼神看他。就因为他说了方野一句不好？
萧楚生眼里满是怒火，都是因为方野。
如果没有方野，一切都会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发展。
夏芷晴会喜欢他，沈繁星会依赖他，宋千瓷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一群优秀的漂亮女生为他争风吃醋。
他才是主角。
但因为方野，一切都变了。
萧楚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告诉自己：没关系，游戏才刚开始。他机会多得是，不过才丢了一副王炸而已。他还有更多的王炸。
萧楚生擦了擦脸，走出洗手间。
回到座位时，林芊雪正在和宋千瓷她们聊天。
看到他回来，林芊雪笑着说：“回来了？快吃吧，肉都凉了。我给你烤了几块。”
萧楚生点点头，坐下。他拿起夹子，继续烤肉。
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烤着肉。
林芊雪接过他递来的肉，吃了几口，又继续和宋千瓷聊天。
萧楚生偶尔抬头看一眼方野那桌。
方野正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在沈繁星盘子里。
沈繁星小声说：“够了，我吃不下了。”
方野说：“多吃点，明天还要去乐园。玩一天很耗体力的。”
沈繁星点点头，继续吃。
萧楚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
方野注意到了萧楚生的变化，不由挑了挑眉。
这是在叠buff？
萧楚生从洗手间回来之后，明显比之前更沉默了，但眼神也更阴沉了。
不过方野没在意，继续吃自己的。
沈繁星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方野说：“你自己也吃。”
沈繁星点点头，小口吃着。
夏芷晴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复杂。
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于秀秀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但夏芷晴知道，于秀秀是在安慰她。
她对于秀秀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李洋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吃撑了，吃撑了。我感觉我站起来都要吐了。”
于秀秀笑他：“谁让你吃那么多的？一盘一盘往嘴里倒，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好吃嘛。”李洋理直气壮，“而且今天高兴，多吃点怎么了？野哥你说是不是？”
方野看他一眼：“高兴也不用把自己撑成这样。”
李洋嘿嘿笑：“难得的嘛，学校食堂菜太难吃了。出来吃肉，当然要吃饱一点。”
唐天翔也吃得很满足，他看了看苏曼，说：“苏曼，你们明天也一起去乐园吗？”
苏曼摇摇头：“我们明天早上的飞机，得回去了。”
“啊？”唐天翔有些失望，“这么快？不多玩两天？”
“嗯，还有事。”苏曼礼貌地说，没有多解释。
唐天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曼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宋千瓷在旁边说：“那今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我帮你们叫车。”
苏曼点点头：“好。”
宋千瓷招来服务员，买了单。
“走吧，回去。”她说。
众人起身，往外走。
林芊雪也跟着站起来，对宋千瓷说：“千瓷，我还是自己打车走吧。你们人多，车不好安排。”
宋千瓷点点头：“行。那你路上小心。”
林芊雪又看向方野，笑着说：“方野，今天演出很棒，期待你们的元旦表演。”
方野点点头，没说话。
林芊雪也不在意，笑着挥挥手，转身往路边走去。
萧楚生走到夏芷晴身边，想说点什么。
夏芷晴却已经拉着于秀秀往外走了，根本没看他。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咬咬牙，跟了上去。
店门口，车已经等在那儿。
萧楚生快步走过去，想跟夏芷晴说话，但车门已经关上了，况且车子也没有他的位置。
萧楚生站在原地，只剩下他和林芊雪两人。
林芊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问：“你回中海吗？”
萧楚生摇摇头：“不回。我明天去恐龙乐园。”
林芊雪看着他，忽然问：“你喜欢班长？”
萧楚生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喜欢方野？”
林芊雪点头，坦然承认：“对。”
萧楚生嘴角抽了抽。他搞不懂方野到底有什么魅力。
一个打架斗殴的问题学生，家里没钱没势，父母离婚没人管，凭什么让这么多女生喜欢？
他忍不住问：“你喜欢他什么？”
林芊雪笑了：“你不懂。”
萧楚生皱眉。
林芊雪说：“我帮你追班长，你帮我撮合方野，怎么样？”
萧楚生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别人帮忙。”他说，语气里带着自信，“我有我的方式。”
林芊雪看着他，笑容有些玩味：“你还喜欢沈繁星？”
萧楚生面色一沉：“我只是不想繁星被方野欺负。方野那种人，你以为他会真心对谁好？”
林芊雪笑容更怪异了：“要是沈繁星喜欢被方野欺负呢？”
萧楚生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林芊雪耸耸肩：“我反正不觉得方野在欺负沈繁星。你自己看看，沈繁星跟着方野之后，比以前开心多了。她不傻，她知道谁对她好。”
萧楚生哼了一声：“好心提醒你一句，方野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芊雪灿烂一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知道吗？”
萧楚生一愣。
林芊雪留下一句“你不如方野”，随后转身，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如方野”这句话回荡在他耳边。
他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哐当一声倒在路边，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出租车里，林芊雪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萧楚生踢翻垃圾桶的那一幕，她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随即她又笑了起来。
她知道，萧楚生肯定会想尽办法拆开方野和夏芷晴，还有沈繁星。
那样一来，她便能得到方野了。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
夜风吹过车窗，她的心情很好。
.......
回酒店的路上，方野坐在后排，沈繁星坐在他旁边。
车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沈繁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小声问：“方野，林芊雪她...”
“她什么？”
沈繁星摇摇头，连忙说：“没什么，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她今天专门来看演出，还送花。”
方野顿时明白了沈繁星想问的问题是什么，不过他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沈繁星其实想知道林芊雪是不是喜欢方野。
她隐隐感觉林芊雪是喜欢方野的，不然不会这么主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在意这个。
过了一会儿，沈繁星又小声说：“明天去恐龙乐园，你玩过吗？”
“没有。”方野说。
“我也没有。”沈繁星说，“我还没去过游乐园。”
方野转头看她。
沈繁星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明天可以好好玩。”方野说。
“嗯！”
沈繁星重重点头，她迫不及待想要明天早点到来。
......
第二排的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身边，小声问：“芷晴，你刚才跟萧楚生说什么了？”
夏芷晴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回去。”
于秀秀瞪大眼睛：“真的？？”
“嗯。”夏芷晴说，“我说他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走。”
于秀秀啧啧两声：“你这话可够狠的。萧楚生肯定气坏了。”
夏芷晴没说话，她才是被气坏的那个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你明天主动点啊。”
夏芷晴连忙捂住于秀秀的嘴，眼神示意别乱说。
于秀秀在夏芷晴耳旁低语，“你看沈繁星，天天跟在方野身边。你再不主动，方野就被抢走了。”
夏芷晴摇摇头：“这种事急不来。”
于秀秀叹了口气，打算回到酒店后，再好好劝导夏芷晴。
明明之前都表现得很不错，今天突然又回到起点了。
于秀秀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夏芷晴必须再主动点才行。否则方野不是被沈繁星抢走，就是被宋千瓷占有。
沈繁星懵懵懂懂的，但宋千瓷可是什么都清楚。
于秀秀想着要不要趁今晚，给好闺蜜和方野创造个机会。
等回了学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第254章 惊喜的礼物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
苏曼和蒙诗诗坐在后排，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
蒙诗诗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今天可真累。”
苏曼笑了笑：“你也没干什么，就弹了一首歌。”
“那也累。”蒙诗诗说，“台上那么热，台下那么挤。不过挺好玩的。”
“嗯，是挺有意思的。”苏曼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
蒙诗诗忽然转过头，看着她：“那个唐天翔好像喜欢你。”
苏曼没回头，语气依旧平静：“那是他的事。”
蒙诗诗笑了：“你可真绝情。人家给你烤了一晚上肉，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
苏曼这才转过头，看她一眼：“联系方式是能随便给的吗？”
蒙诗诗举起双手：“行行行，你高贵。”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曼忽然问：“你怎么不说方野的不好了？”
蒙诗诗一愣：“什么？”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说他不好。”苏曼看着她，“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蒙诗诗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又没招我惹我，我干嘛说他不好。”
苏曼笑了笑，没说话。
蒙诗诗被她笑得有点恼：“你笑什么？”
苏曼意味深长道：“我这是关心你。”
蒙诗诗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累了，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苏曼没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和方野一起演出的场景。
方野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表情平静。
当她的歌声响起的时候，方野的伴奏稳稳地托着，不抢不显，却恰到好处。
那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但明明是第一次合奏，却能如此默契。
苏曼望向车窗外。
今天圆了一个梦，但也点燃了她心底熄灭的音乐之梦。
.......
夜色越来越深。
方野回到酒店。
电梯里，李洋还在揉肚子：“还是好撑，我感觉我今晚睡不着了。”
于秀秀白他一眼：“麻烦下次少吃点，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
“那不一样。”李洋理直气壮，“今天开心嘛！”
宋千瓷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她喜欢这样的时刻。
电梯到了楼层，众人准备回房。
宋千瓷在走廊里说：“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八点大堂集合，一起去恐龙乐园。玩到下午，然后回中海。”
“好。”众人应道。
方野刷卡进门。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十点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演出，萧楚生，林芊雪，还有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
他想起宋千瓷在出口处和父亲见面的场景。
明明都爱着对方，却那么拧巴。
一个来了不说，一个知道来了却别扭着不肯打电话。
方野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去恐龙乐园。
不想了，早点睡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另一个房间里，沈繁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作业本。
但她有点心不在焉。
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又停住。
她想起方野在台上唱歌的样子。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抱着吉他，唱那首【想去海边】。声音那么有感染力。
还有在烤肉店的时候，教她调酱汁。
“这个少放点，太咸。”他指着一个小碟子说，“这个可以多放，甜口的。”
她照着做，尝了尝，真的好吃。
还有方野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抹温柔。
沈繁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今天开心的事太多了，她想把每一刻都牢牢记在脑海中。
宋千瓷躺在床上，手里摆弄着手机。
她点开和方野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睡了没？】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明天去乐园，一起吃早饭？】
还是没回复。
宋千瓷嘴里轻哼道：“臭方野，又不回消息。”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沈繁星：“繁星，别写了，早点睡吧。”
沈繁星回过神：“我...我睡不着，你先睡吧。”
宋千瓷坐起来：“要不我们再去喊方野斗地主？”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要了吧，太迟了。”
宋千瓷看着她，忽然笑了：“繁星，你会拒绝人了。”
沈繁星愣住了，随即连忙站起身解释：“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千瓷摆摆手：“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紧张。你做作业吧，我先去洗个澡。”
沈繁星点点头，重新坐下。但她心里有点乱。
自己会拒绝人了吗？好像是有点。
以前别人说什么，她都不敢说不。
现在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她想起刚才拒绝宋千瓷的时候，心里确实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了“不要”。
宋千瓷走进浴室，关上门。
其实在她眼里，沈繁星学会拒绝是一件好事。
不懂得拒绝，很容易吃亏。
以前沈繁星怯弱自卑，总是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吃亏了也闷声不语。这样很不好。
但现在，沈繁星的胆子一点点变大了。
哪怕是因为考虑到方野才拒绝，那也是一件好事。
下次没准就学会考虑自己，拒绝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二十分钟后，宋千瓷洗完澡出来，穿着她自己带来的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
“繁星，你去洗吧。”
沈繁星点点头，合上作业本，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宋千瓷等她关上门，立刻从包里拿出两台手机。
是去年和前年的款式，但成色很新，屏幕保护得也很好。
她把两台手机塞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等着。
沈繁星洗完澡出来，穿着简单的棉质衣服，头发湿漉漉的。
“繁星，过来。”宋千瓷朝她招手，“闭上眼睛，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走过去，闭上眼睛。
宋千瓷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台新一点的手机，放在她手里。
“好了，睁开眼睛。”
沈繁星睁开眼，看到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是一部手机。
白色的，屏幕很大，看着很新潮。
“当当当当！”宋千瓷笑着道，“送你的，惊不惊喜？！”
沈繁星连忙把手机往回推：“不行不行，千瓷，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宋千瓷又从枕头下面拿出另一台手机，眨了眨眼。
“我还有呢。这些都是我换下来的手机，我舅舅每年都会送我新款。这两台是去年和前年的，我想着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你用。”
沈繁星还是摇头。
她虽然没有手机，但也知道手里这台手机很贵。宋千瓷用过的，那也是几千块的东西。
“千瓷，谢谢你，但我真的不能要。”她把手机放回床上。
宋千瓷又拿起来，硬塞回她手里：“手机放着不用，容易坏的。而且你快生日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你应该用得着手机。”
沈繁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宋千瓷眨眨眼：“上次填资料的时候看到的。我记性好着呢。”
沈繁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还是说：“手机太贵了，真的不行。生日那天，只要你说一句生日快乐，我就很开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上次你生日，我也没送什么礼物。”
“你们不是一起买礼物了吗？”宋千瓷说，“那个蛋糕，还有礼物，都有你的一份。而且你还亲手写了一张贺卡给我。我特别喜欢那张贺卡，现在还收着呢。”
沈繁星低下头：“贺卡又不值钱，跟手机没法比。”
宋千瓷故意叉腰，板着脸：“繁星，你是不是嫌弃我送的是用过的手机？”
沈繁星顿时慌了，抬起头：“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就收下。”宋千瓷说，“我还想着要是有什么题不会，还能打电话问你。你成绩那么好，以后就是我的专属辅导老师了。”
沈繁星小声说：“在学校的时候都可以问的。”
“那万一放假呢？万一晚上呢？”宋千瓷说，“总不能天天待在学校吧。”
沈繁星还是犹豫。
宋千瓷假装生气：“你不收，我要生气了。真生气了。”
沈繁星看着她，弱弱道：“千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收。”
宋千瓷一个头两个大。
她早就料到沈繁星会推辞，但没想到这么难说服。
她站起身，拉开门就往外走。
沈繁星愣住了：“千瓷，你去哪儿？”
宋千瓷没回头，直接走到斜对面，敲响了方野的门。
方野刚准备睡觉，听到敲门声。
他走过去拉开门，看到宋千瓷站在门外，头发还湿着，表情有点无奈。
“什么事？”
宋千瓷说：“你跟我来。”
然后她一把拉住方野的手腕，把他拽了出来。
方野抽出房卡，被宋千瓷拉着走到她跟沈繁星住的房间内。
房间里，沈繁星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一脸不知所措。
宋千瓷说：“方野，我把不用的手机送给繁星，她不肯收。你帮我说说她。”
方野看了看宋千瓷，又看了看沈繁星。
沈繁星紧张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一个烫手山芋。
方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想收也没事。”他说，声音很柔。
沈繁星愣住了，她没想到方野会这么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宋千瓷在后面瞪大眼睛：“方野，你...”
方野回头对她摇摇头，然后继续对沈繁星说：“不过手机放那儿，确实只是浪费。如果你过意不去，就明年千瓷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一份礼物。”
宋千瓷立刻反应过来，凑过来说：“对对对！这个可以！繁星，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帮我过生日。
不过手机就别买了，我舅舅肯定又会给我送新款。你送什么都行，贺卡也行，我都喜欢。”
沈繁星看着两人，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方野，又看看宋千瓷，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但宋千瓷知道，沈繁星答应了。
她松了口气。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难送出的礼物。
不过好在沈繁星收下了，但这是方野的功劳。
不是方野，估计沈繁星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
本来她昨晚就有机会送，但一直没想好怎么说服沈繁星。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也只有方野能说服沈繁星了。
方野见沈繁星收下了，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宋千瓷叫住他：“方野，你等等。”
方野回头：“怎么了？”
宋千瓷眨眨眼：“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我要睡了，没看手机。”
宋千瓷哼了一声：“那你回去看一下，然后回我。”
方野无语地看着她。
“你就不能现在直接跟我说吗？”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方野：“......”
“要不要一起嘛？”
“好。”
沈繁星看着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握着那部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不是因为这手机多贵重。
是因为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有人在乎她。
宋千瓷满意地笑了，然后拉着方野往外走：“行了行了，你回去睡吧。繁星，我们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沈繁星点点头：“嗯，晚安。”
“晚安。”方野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繁星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时间。
十点五十三分。
她轻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
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方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拿起手机，给宋千瓷回了一条消息：【我睡了，有事明天说。】
宋千瓷秒回：【好哒，晚安。】
方野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
房间里很安静。
他想起刚才沈繁星眼眶湿润的样子。
那丫头，太容易感动了。
不过也好。
有人在乎她，总比没有强。
方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恐龙乐园。
睡了。
另一个房间里，宋千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和方野的聊天记录。
就两条消息。
她看了好几遍，然后截图保存。
沈繁星在旁边小声问：“千瓷，你还不睡吗？”
宋千瓷说：“就睡就睡。”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今天虽然累，但很开心！
演出成功，爸妈都来了。还有，沈繁星收下了手机。
宋千瓷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去恐龙乐园，可以好好玩一天。到时还能跟方野坐过山车。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255章 正大光明地偷看
翌日早晨。
方野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砰砰砰~
“方野！起床了！”
是宋千瓷的声音，声音响亮。
方野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迷迷糊糊走到门口，也没多想，直接拉开门。
“啊！！”
一声尖叫差点把他耳朵震聋。
方野被吓得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他看着面前的宋千瓷，她双手捂着脸，但手指缝开得老大，眼睛从缝里往外瞄。
“你喊什么？”方野问。
宋千瓷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出来，有点变调：“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方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膀子，不过裤子穿得好好的。
“我穿了裤子，别搞得我像没穿似的。”
“那你也要穿衣服啊。”
“知道了。我去穿。”他说，伸手就要关门。
“等...等一下！”宋千瓷用手抵住门，目光仍旧黏在方野精壮的上半身。
方野看着她，“怎么了？”
宋千瓷说：“我是来喊你去吃饭的，你快点啊！”
“很快。”方野点点头，这回把门关上了。
门外，宋千瓷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平时方野都穿着校服，看着还有点精瘦。没想到脱了衣服，肌肉线条这么明显。
不是特别壮硕的那种，而是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身材，恰到好处，看着就很舒服。
她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边上突然传来开门声。
宋千瓷转过头，看到李洋探出脑袋，一脸贱兮兮的笑。
“嘿嘿。”李洋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他又缩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宋千瓷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她莫名有些心虚，赶紧跑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沈繁星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前看书。她还穿着队服，但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清爽。
待会要出门，她打算再看会书。
看到宋千瓷进来，她抬起头：“可以去吃饭了吗？”
宋千瓷轻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方野刚起来，过一会儿再去。”
沈繁星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宋千瓷坐到床边，看着她。
沈繁星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偶尔翻一页，神情专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宋千瓷有些佩服她。
无论什么时候，沈繁星都能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书。像这种出来玩的日子，她根本无心看书，脑子里全是玩。
昨晚她尝试陪沈繁星看了会书，没一会就进入梦乡了。
这么自律，成绩不好才怪了。
宋千瓷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又看了一眼和方野的聊天框，没新消息。
她又想起刚才的画面，脸又有些发烫了。
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响起。
宋千瓷几乎是冲到门口，拉开门。
但门外站着的人是李洋，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她还以为是方野呢。
李洋笑嘻嘻地说：“吃饭去啊，就等你们俩了。”
宋千瓷往前走了一步，这才看到走廊里站着一群人。
方野站在最前面，已经换好了衣服，额前的头发还湿着，刚洗过脸。旁边是唐天翔、于秀秀、夏芷晴，都准备好了。
看到方野穿好了衣服，宋千瓷莫名又有些失望。她回头招呼沈繁星：“繁星，走了。”
沈繁星合上书，快步走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人不少，音乐节结束后的早晨，到处都是退房吃早饭的游客。空气中飘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众人找了个长桌坐下，开始取餐。
方野端了一盘煎饺、两个包子、一碗粥，坐下开始吃。
宋千瓷坐在他斜对面，拿了一盘水果和一杯牛奶，还给方野顺手拿了两个鸡蛋。
“补点蛋白质，别光吃碳水。”
方野微微一愣，点点头，拿起鸡蛋开始剥壳。
于秀秀忽然开口：“诶，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尖叫，你们听见了吗？”
宋千瓷正在喝牛奶，直接呛到了。
“咳咳咳！”她捂着嘴，脸憋得通红。
于秀秀看着她：“你怎么了？”
宋千瓷摆摆手，继续咳。
李洋对着方野挤眉弄眼，笑容贱兮兮的。
方野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吃鸡蛋。
其实他觉得刚才发生的事并没有什么，平时体育课，中午放学，操场上也有光膀子的男生。
而且都约定好毕业旅行去海边了，到时总不能穿着严严实实的。
只不过是在酒店，所以显得有点奇怪。
不过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还是不谈为妙。本来没什么，解释起来反而容易引起误会。要是变成谣言，那就更麻烦了。
于秀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看着宋千瓷：“千瓷，你脸怎么那么红？”
宋千瓷终于咳完了，连忙说：“呛...呛到了。牛奶太烫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待会儿去恐龙乐园，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李洋立刻接话：“准备好了！我昨晚都查好了，有哪些必玩的项目。过山车、激流勇进、跳楼机，我都要玩一遍。”
于秀秀说：“今天周末，估计人很多，排队都要排半天。”
宋千瓷说：“没关系，我舅舅给每个人都买了快速通行证，很多项目都不用排队。”
李洋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那可以玩爽了！我还怕时间不够玩不完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舅舅他来吗？”
于秀秀忍不住说：“那是千瓷舅舅，不是你舅舅。”
李洋嬉皮笑脸：“都一样嘛，咱们的好舅舅。”
于秀秀白了他一眼。
宋千瓷说：“他不来，他还有事，已经走了。”
昨晚她收到了舅舅的消息，一切都安排好了，放心玩就成。
至于她舅舅和她妈，昨天就已经离开龙城了。
长辈不在，也能玩得更尽兴一些。
方野吃着煎饺，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应该还没下来。
或者，已经走了？
不过他有一种预感，如无意外，萧楚生会出现在乐园里。
他没再多想，继续吃早饭。
唐天翔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众人看。
“你们看，昨天咱们演出，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了。播放量还挺高的。”
李洋饭都不吃了，立刻凑过去：“真的吗？我看看我看看！”
宋千瓷也放下牛奶，凑了过去：“是哪首歌？”
“想去海边。”唐天翔说。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倔强，还有苏曼那首后来遇见你。”
其实他专门搜了自己主唱的那两首歌，但只找到一个视频，而且播放量很低，没好意思拿出来。
但【想去海边】和【倔强】的热度就高很多。
还有苏曼的那首【后来遇见你】，播放量也很高，评论区一堆人在问“这个女生是谁”“求小姐姐联系方式”。
众人围在一起看视频。
视频拍得有点晃，画质也一般，但能看清舞台和乐队。方野站在中间唱歌，台下黑压压一片人，跟着节奏摇摆。
视频里的声音有点嘈杂，但方野的歌声还是很清晰。
“下面这首歌，是季风预警乐队的原创作品，【想去海边】！”
视频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然后前奏响起，台下爆发出欢呼声。
李洋看得津津有味：“这个角度拍得还不错，能看清我的贝斯。”
唐天翔也高兴：“评论好多，都在问乐队叫什么名字。有人说了我们乐队的名字，有的说要去搜歌。”
“那不是有人已经知道我们乐队了？”
“没错！你看评论还有人留言让我们上传歌曲。”
“哎呀！”宋千瓷惊呼一声，“忘记去录音棚把这歌录下来了。”
“那回头补上，挑个周末去。”
“好呀！好呀！”
宋千瓷凑近，说：“这视频就是画质有点糊，我脸都有点看不清。”
夏芷晴问：“主办方应该会拍官方照片和视频吧？那种高清的。”
于秀秀立马说：“我去要一下。我有主办方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她那应该有的。”
宋千瓷点点头：“行，那待会儿你要一下。到时发给我们。”
“没问题。”
李洋嘿嘿笑道：“其实这视频也挺好，模糊的画质，清晰的实力。咱们要不要发班级群里？”
于秀秀说：“别，班级群还有老班呢。林老师看到咱们翘课来音乐节，虽然请假了，但也不好。”
“那我发小群，发个动态。”李洋说，“给我那几个朋友看看。”
宋千瓷说：“等要来清晰点的照片和视频再发吧，现在发糊的，多没意思。”
李洋想想也是：“那也行，等高清的，不然他们以为不是我。到时候我要换头像。”
众人又看了几个视频，包括【后来遇见你】的。
视频里，苏曼穿着白裙子，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唱到后半段，她忽然走到方野身边，开始跳舞。方野站在那儿弹吉他，一动不动，像个电线杆子。
李洋对着方野挑眉，嘿嘿笑道：“野哥，苏曼唱歌好听，舞跳得也好啊。你就站那儿不动，像个木桩。”
方野看他一眼，没说话。
宋千瓷说：“那当然，苏曼是专业的。以前我们那个乐队，主要就是唱跳。”
唐天翔忽然对宋千瓷说：“千瓷，要不你把苏曼推给我，我把视频发给她。”
宋千瓷看他一眼，笑着说：“你发给我就行，我转发给她们。她们这会儿估计上飞机了，手机可能关机。”
唐天翔有些失望，他还没死心。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视频。
其实宋千瓷知道唐天翔在想什么，不过她不会阻拦唐天翔追求苏曼，但也不会随意把苏曼的联系方式给唐天翔。
吃过饭，众人回房间收拾行李，然后到前台退房。
酒店门口，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司机看到他们，下来打开行李舱。
“走吧。”宋千瓷说，“去恐龙乐园！”
众人把行李放好，陆续上车。
方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坐在宋千瓷身边。
车子启动，驶向乐园。
沈繁星看着窗外，藏兜里的手握着那部新手机。
她欲言又止。
宋千瓷注意到了，探过身来问：“繁星，怎么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千瓷，那个视频...”
“嗯？”
“能不能也发给我？”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可以啊。不过要等主办方那边的高清照片和视频过来。
现在网上那些太糊了，不好看。等高清的出来，我第一时间发给你。”
沈繁星点点头：“嗯，好。”
宋千瓷忽然一拍额头：“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沈繁星看着她：“怎么了？”
宋千瓷说：“我忘记给你申请扣扣号了！你有手机，没账号怎么聊天。”
沈繁星张了张嘴，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她没有扣扣号了，联系方式也停留在打电话和发短信上。
宋千瓷说：“等回去了，我帮你申请一个。很快的，几分钟就好。
到时候咱们加好友，我把视频发给你。还可以拉你进咱们乐队的小群。”
沈繁星点点头，心里很开心！到时她就能在群里看大家聊天了。
之前宋千瓷有分享给她一些群里的聊天记录，她羡慕的很。
不过她更想要视频，到时候就能经常拿出来看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方野。
方野正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黑着，但她的眼睛亮亮的。
宋千瓷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但她没说破。
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很好。
高楼渐渐变少，视野开阔起来。
李洋在后面大声说：“还有多久到啊？”
宋千瓷看了眼手机：“快了吧，二十多分钟。”
李洋说，“我都等不及了，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于秀秀说：“你消停会儿，养足精神待会儿玩。”
“我精神好得很！”李洋说，“昨晚睡得可香了。”
唐天翔在旁边问：“千瓷，乐园里有什么好吃的？”
宋千瓷想了想：“有主题餐厅，恐龙造型的汉堡，还有各种小吃。”
“那中午就在里面吃。我请客。”唐天翔说。
李洋夸赞道：“翔哥大气！”
众人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
方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已经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和过山车的轨道。
恐龙乐园，要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他好像听到了尖叫声。
第256章 反差有点大
车子缓缓停在恐龙乐园的停车场。
众人陆续下车。
沈繁星最后一个下来，站在车门边，呆呆地看着乐园的大门。
巨大的恐龙造型门廊，色彩鲜艳的招牌，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还有隐约传来的尖叫声和欢快的音乐。
她从来没来过游乐园。
一次都没有。
小时候，别的同学放假了会跟父母去玩，她只能在家帮奶奶干活。长大些了，更不会想到要来这种地方。
门票太贵，路费太贵，什么都太贵。
但今天，她站在这里。
沈繁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难过，也不是遗憾。
而是一种幸运。
她真的很幸运。
能遇到方野，成为乐队的一员，参加音乐节，现在还能来游乐园。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生日了，她愿意把这当做她的生日礼物。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走啊，繁星。”宋千瓷回头喊她。
“来了。”
沈繁星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她不知道进园流程，也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玩。
但她知道，跟着宋千瓷或者方野就对了。
检票口，宋千瓷拿出手机，扫了码。王耀明买的电子票，一人一张，直接刷码入园。
“走了走了！”李洋第一个冲进去，站在门口手舞足蹈，“恐龙乐园！我来啦！”
于秀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李洋理直气壮，“我今天要玩个痛快！”
他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兴奋地喊：“你们看那个，过山龙！座椅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全程天旋地转。我在网上看过视频，超级刺激！”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巨大的过山车轨道蜿蜒盘旋，最高的地方至少有几十米。一列车厢正在缓缓爬升，上面的人影小小的。
然后车厢开始下降。
尖叫声远远传来。
夏芷晴的脸色微微发白。
李洋却更兴奋了：“待会儿一定要玩这个！”
唐天翔走到夏芷晴身边，说：“芷晴，待会儿我跟你一起玩。”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压低声音说：“等会儿你跟方野一起玩。抓住机会。”
夏芷晴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千瓷已经拉着方野往过山车那边走了。
“方野，走！我们先去排队。”
于秀秀跺了一下脚。
她才刚跟夏芷晴说完，结果两人已经准备一起玩了。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了。
“芷晴，你得主动啊！”于秀秀急了，“主动！”
她拉着夏芷晴就追了上去。
唐天翔在后面伸出手，想说什么，但于秀秀已经拉着夏芷晴跑远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于秀秀真就是他追夏芷晴路上最大的阻碍。
不过没关系，待会还能一起玩别的项目，唐天翔安慰自己。
今天苏曼没来，不然他就跟苏曼一起玩了。
昨晚苏曼在舞台上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白色的裙子，甜美的歌声，还有跳舞时的灵动。
他心中更加坚定了要追求苏曼的想法。
不过苏曼回京城了。暂时他只能继续追夏芷晴。
唐天翔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快速通行证通道人很少，宋千瓷和方野直接进去了。
于秀秀和夏芷晴跟在后面，然后是唐天翔和李洋。
夏芷晴站在队伍里，目光望着前面的方野和宋千瓷。
方野正在跟宋千瓷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宋千瓷笑着拍了他一下。
两人看起来很自然。
很亲近。
要说一点也不在意，那是骗人的。
但她做不到像宋千瓷那样。
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时，她才敢鼓起勇气，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
人多的时候，她就只能远远看着。
于秀秀注意到她的表情，凑过来小声说：“别急。宋千瓷这样，很容易跟方野处成兄弟的。”
夏芷晴一愣：“兄弟？”
于秀秀点点头：“对啊，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像男生朋友间那样相处？打打闹闹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夏芷晴看了看前面。
宋千瓷又拍了方野一下，方野躲开，宋千瓷追着打。
确实有点像。
于秀秀继续说：“所以啊，你的机会更大。男生对兄弟没那种想法，但对你这种温柔的，反而会有感觉。”
夏芷晴脸一红：“你别说了。”
“我说真的！”于秀秀压低声音，“你信我，我可是你的军师，怎么会害你？”
夏芷晴偷偷看了一眼方野的背影，又赶紧收回目光。
她心里乱乱的，方野真的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吗？
但仔细想想，于秀秀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宋千瓷和方野的相处，确实不太像男女之间的相处。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她也不太清楚方野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很快就轮到宋千瓷和方野了。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坐上座位，压好安全杠。
于秀秀和夏芷晴就在他们后面一排。再后面是唐天翔和李洋。
唐天翔坐在夏芷晴后面，心里有点小得意。虽然不能跟夏芷晴坐一起，但坐在后面，也算间接保护她。还能闻到头发的香味。
他往前凑了凑。
宋千瓷回头看了一眼沈繁星，喊：“繁星！你也来啊！”
沈繁星站在不远处，摇摇头：“我...我等会儿。”
宋千瓷以为她害怕，说：“等我下来，我陪你一起玩。不怕。”
沈繁星点点头，没解释。
她不是害怕，只是她想先看看。
看看这个她从来没玩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
过山车缓缓启动。
开始爬升。
咯噔，咯噔，咯噔...
链条拉动的声音很有节奏。
宋千瓷一开始还挺兴奋，抓着安全杠左右看。
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时，车厢停了一下。
下面的人变小了，远处的风景一览无余。
宋千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下意识抓住了方野的衣袖。
方野转头看她。
宋千瓷脸色有点白。
“你恐高？”方野问。
宋千瓷转过头，瞪他一眼：“你才恐高！”
说完，她松开手。
但话刚说完，过山车开始下降了。
“啊！！”
宋千瓷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抓住方野的手。
方野被她抓得有点疼，看了宋千瓷一眼，有点想笑。
他看出宋千瓷倒不是真的恐高，单纯是有点紧张害怕。
刚才在车上，宋千瓷还笑着说要玩完所有的刺激项目，甚至还第一个拉着他坐过山车。
过山车其实不算最刺激的。
他都怀疑宋千瓷是不是想先适应一下，结果没想到恐龙乐园的过山车这么刺激。
尖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传来更大的尖叫声。
后排，于秀秀死死抓着安全杠，眼睛紧闭。
但她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刚才她看到宋千瓷抓方野的手了。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应该让夏芷晴跟方野坐一起的。
说不定宋千瓷是假装害怕呢？
但她现在来不及多想了。
“啊！”
她自己叫得比谁都大声。
身后传来一道更大的尖叫声。
于秀秀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
李洋张着大嘴，叫得脸都变形了。
于秀秀忍不住笑了。
她没想到李洋比她还害怕，这么一想，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一边尖叫一边笑。
唐天翔的脸也白了，双手紧紧抓着安全杠。
什么发香，什么保护，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还没结束？！
一圈结束。
过山车缓缓停回起点。
众人解开安全杠，陆续下来。
最平静的是方野，他头发都没乱，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宋千瓷解开安全带，捋了捋头发，从上面下来。
她脸色不太好看，完全没了刚才的笑容。
脸最白的是李洋。
他扶着旁边的柱子，腿有点软。
于秀秀下来后，指着李洋哈哈大笑：“李洋，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叫成那样。”
李洋反驳：“你...你也差不多好不好，你叫得比我还大声！”
“我那是开心！”于秀秀说，“你那是害怕。”
“谁...谁害怕了！”李洋嘴硬。
于秀秀说：“等会儿玩跳楼机，你不得吓死？”
李洋说：“我又不是没玩过，我看你才害怕。”
于秀秀说：“我才不怕，有胆子一起玩啊！”
李洋说：“玩就玩！走啊。”
于秀秀说：“走就走！”
她给夏芷晴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我先把他带走，你抓住机会跟方野一起玩。
然后她带着李洋往跳楼机那边走了。
夏芷晴站在原地，还有点没缓过来。
过山车确实刺激，她现在心跳还很快。
唐天翔走过来，关心地问：“芷晴，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买。”
夏芷晴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唐天翔还想说什么，但夏芷晴已经往旁边走了。
他只好说：“那我去买瓶水，一会儿给你。”
他转身往小卖部走去。
宋千瓷走到沈繁星面前。
“繁星，我有点不行了，要休息一下。”她说，“只能让方野陪你玩了。”
她回头对方野说：“方野，你要是不怕，就陪繁星再玩一次。”
方野点点头：“行。”
宋千瓷摆摆手，找了个长椅坐下，深呼吸了几次。
方野看向沈繁星：“走？”
沈繁星点点头。
两人往过山车入口走去。
快速通道，直接上车。
方野和沈繁星并排坐下。
工作人员过来压好安全杠。
方野转头看沈繁星，确认安全带系好了。
“不用害怕。”他说，“没事的。真害怕就喊出来。”
沈繁星点点头。
方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他没注意到，沈繁星的眼睛里闪烁着平时没有的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期待。
过山车缓缓启动。
开始爬升。
咯噔，咯噔~
沈繁星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人影，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旁边方野的侧脸。
她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很开心！
车厢爬到最高点，停了一下。
然后开始下降。
风迎面吹来，很猛，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
方野听到旁边没有声音，他转头一看。
沈繁星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勉强的笑，是真的很开心那种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
方野有些愕然。
沈繁星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他。
她笑着，眼睛亮亮的。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不害怕，还觉得风吹着很舒服。
过山车原来真的很好玩，而且此刻在她旁边的人是方野。
这就够了。
哪怕来恐龙乐园，只是玩这一次过山车。
她都没有遗憾了。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转弯，旋转。
沈繁星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她的笑声轻轻飘散在风里。
方野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这丫头，胆子还挺大。
他还以为沈繁星会害怕。没想到她笑得这么开心。
过山车慢慢减速，回到起点。
两人解开安全杠，走下来。
沈繁星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但眼睛还是很亮。
“好玩吗？”方野问。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
“还想玩一次吗？”
“待会吧，他们好像在等我们。”
方野笑了笑：“那一起再去玩别的？”
沈繁星点点头，“好等。”
两人往休息区走去。
宋千瓷坐在长椅上，看到他们回来，招招手。
“怎么样？繁星觉得好玩吗？害不害怕？”
沈繁星摇摇头：“不害怕。”
宋千瓷有些意外：“真的？你不怕？”
沈繁星说：“嗯，挺好玩的。”
宋千瓷竖起大拇指：“厉害！我第一次坐过山车的时候，下来腿都软了。”
她顿了顿，又说：“那等会儿咱们一起去玩别的。”
沈繁星点点头。
远处，于秀秀和李洋还在跳楼机那边排队。
唐天翔拿着几瓶水走过来，递给夏芷晴一瓶。
夏芷晴接过，说了声谢谢，但目光一直看着方野那边。
宋千瓷和沈繁星都跟方野一起坐过过山车了，只有她还没有。
她也想和方野坐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她看到方野正和沈繁星、宋千瓷说着什么，三个人都在笑。
于秀秀说得对。
她得主动一点。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过去。
第257章 再主动一些
夏芷晴走到方野面前。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方野。”
方野转过头来。
夏芷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脸颊在发烫。但她没有退缩。
“方野。”她说，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能不能陪我再坐一次过山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远处的于秀秀正往这边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住，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好闺蜜。
她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芷晴竟然主动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于秀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她忍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
唐天翔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给夏芷晴买的那瓶水，瓶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他听到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刚买完水回来，想着等夏芷晴休息好了，可以邀请她一起去玩别的项目。他甚至想好了几个不那么刺激的，适合女生玩的项目。
可现在，夏芷晴主动去邀请方野。
他张了张嘴，想说“芷晴，我陪你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野也有些意外。
他已经坐了两次过山车了。一次跟宋千瓷，一次跟沈繁星。
他看了看夏芷晴。
她站在那儿，脸微微发红，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的忐忑。
夏芷晴的手指还在攥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能说出这句话，应该鼓了很大的勇气。
虽然玩了不止一次，方野还是点了点头：“行。”
夏芷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努力压下去，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两人并肩往过山车入口走去。
夏芷晴走得很慢，故意放慢脚步，想让这段路更长一点。
方野走在她旁边，不紧不慢。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靠得很近的影子。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夏芷晴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约方野单独玩，还是过山车这种容易让人心跳加速的项目。
但只要没有正式告白，她就可以当夏芷晴只是对方野有好感。
班上喜欢方野的女生可不止一个两个。
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听到别的女生讨论方野。说他又高又帅，成绩还好，唱歌也好听。有人偷偷给他塞过情书，有人假装问题目找他说话。
那些女生，宋千瓷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夏芷晴不一样。
她是班长，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班上不少男生女生都喜欢她。威胁大多了。
不过宋千瓷并不害怕竞争。
她收回目光，拉起沈繁星的手：“繁星，走，我们去玩恐龙基因研究中心，那里也很好玩。”
沈繁星正望着方野离开的方向，被宋千瓷一拉，回过神来。
她点点头，跟着宋千瓷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和夏芷晴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
但很快她就告诉自己：能来乐园玩，已经很好了。
宋千瓷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说：“放心，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繁星脸微微一红，小声说：“我不是...”
宋千瓷没拆穿她，拉着她往前走。
恐龙基因研究中心门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队伍至少有三四十米长。
宋千瓷拿出快速通行证，直接带着沈繁星从旁边通道进去。
沈繁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什么都不懂，只是乖乖跟着宋千瓷走。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场馆，灯光调得很暗，到处都是恐龙的模型和科普展板。有一只巨大的霸王龙模型立在入口处，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低沉的吼声。
沈繁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宋千瓷笑了：“假的，别怕。”
沈繁星点点头，但还是离那只霸王龙远远的。
工作人员引导她们坐上一辆探险车。车是那种开放式的，一排能坐四个人，总共有七八排。沈繁星和宋千瓷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副3d眼镜。
沈繁星拿着眼镜，不知道该怎么戴。
宋千瓷帮她戴上，调整了一下：“这样就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一片昏暗的雨林。
周围的灯光突然亮起来，逼真的恐龙出现在眼前。巨大的腕龙伸长脖子吃着树梢的叶子，脖子从她们头顶掠过，沈繁星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一群似鸡龙从车前跑过，踩得地面咚咚响。
突然，一只霸王龙从树林里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车子扑过来。
车上的游客发出尖叫。
沈繁星也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紧紧抓住座位。
但那只是特效。
霸王龙扑到车前就消失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沈繁星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
太逼真了，像真的一样。
车子继续往前，穿过山洞，越过河流，一路上各种恐龙层出不穷。有温顺的食草恐龙，有凶猛的食肉恐龙，还有会飞的翼龙从头顶掠过。
沈繁星看得目不转睛,她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
太神奇了！
最后，车子进入一个巨大的实验室。玻璃后面，一只刚出生的恐龙宝宝正在被工作人员照料。它小小的，身上还有绒毛，发出细细的叫声。
沈繁星看着那只恐龙宝宝，眼睛亮亮的。
车子缓缓停回起点。
沈繁星摘下3d眼镜，脸上还带着笑容。
宋千瓷看着她，问：“好玩吗？”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好玩！”
“那就好。”宋千瓷笑着说。
她看着沈繁星眼里的光，心里有点复杂。
她能看出来，沈繁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话很少，但眼里都透着对乐园一切的好奇。刚才一路上，她看到什么都想多看两眼，但又不好意思多看，偷偷瞄一眼就移开目光。
那种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样子，让宋千瓷有点心疼。
她想起沈繁星平时的生活。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中午在食堂永远只打最便宜的菜，甚至不打菜。
而且她已经知道了，沈繁星有时还会去菜市场捡菜。
这种日子是她无法想象的。
沈繁星显然从来没玩过这些，一次都没有。
宋千瓷忽然觉得，哪怕沈繁星不上台，带沈繁星来龙城是对的。
她决定等放假了，就再带沈繁星出来玩。
如果沈繁星不好意思，那就拉上方野和其他人。
大家一起，沈繁星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两人走出场馆，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太阳有点大，宋千瓷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沈繁星一瓶。
沈繁星接过，小声说谢谢。
宋千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消息。
方野还没回。
她想了想，给方野发了一条：【玩完了没？我们在基因研究中心门口。】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估计还在玩。
宋千瓷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繁星安静地喝着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繁星。”宋千瓷忽然开口。
沈繁星转头看她。
宋千瓷说：“以后放假，我们再出来玩吧。叫上方野他们，去海边，或者去别的城市。”
沈繁星愣了一下，点点头。心里想着要攒点钱了。
过山车这边。
方野和夏芷晴已经坐上了车。
工作人员过来压好安全杠，检查了一遍。
这是方野今天第三次坐过山车了。
他的心一点起伏都没有，表情平静得像在坐公交车。
夏芷晴坐在他旁边，心跳得很快！
刺激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她迈出了一步。
她主动邀请方野了。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对方野发出邀请。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嘴角忍不住上扬。
过山车缓缓启动，开始爬升。
夏芷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人群，看着远处起起伏伏的轨道，手心有点出汗。
但她不害怕，因为方野在旁边。
当过山车爬到最高点，停了一秒。
然后开始下降。
风迎面扑来，很猛，吹得她头发都飞起来。
夏芷晴忍不住叫了出来。
但不是害怕。
是开心！
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样，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心跳更快了。
她转头看方野。
方野依然很平静，头发都没怎么乱。
夏芷晴笑了。
这人，真是什么都不怕。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转弯，旋转，尖叫声此起彼伏。
夏芷晴的手紧紧抓着安全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扬着的。
一圈结束。
过山车缓缓停回起点。
两人解开安全杠，走下来。
夏芷晴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头发也乱了。她用手捋了捋，但还是有点乱。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头发。”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手指梳了梳。
还是有点乱。
方野指了指后面：“那边有玻璃。”
夏芷晴脸微微一红，转身往玻璃那边走。
她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看了看自己。
脸很红，眼睛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去。
方野站在原地等她。
夏芷晴走到他面前，说：“要不要去玩水火动力？听说特效很好看。”
方野点头。
“芷晴？你也在这儿？真巧啊。”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芷晴转过头。
萧楚生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笑，朝他们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看起来是特意打扮过的。
夏芷晴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想到在这么开心的时刻，萧楚生会出现。
巧吗？
她不这么认为。
她敢百分百确认，萧楚生知道他们会来恐龙乐园，特意跟来的。
不然中海也有乐园，还比恐龙乐园更大，萧楚生完全可以去中海的乐园。
方野看着萧楚生，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萧楚生会来。
夏芷晴、沈繁星，甚至包括宋千瓷，都是萧楚生人生剧本中的重要角色。三个人都来了乐园，萧楚生自然会出现。
不过方野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可以带着萧楚生跑，而不是围绕着萧楚生的想法来。
萧楚生会有女孩子喜欢，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望。尤其是夏芷晴。
方野看到了萧楚生平静面容下的怒意。
那种努力维持笑容，但眼神已经出卖他的怒意。
方野嘴角微微扬起，对夏芷晴说：“我们去玩水火动力吧。”
夏芷晴点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萧楚生身边经过的时候，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萧楚生愣在原地。
他以为夏芷晴至少会跟他说句话。
打个招呼，或者问他怎么来了。
但她就这么走了。
从他身边走过去，像他是空气一样。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的背影。
夏芷晴走在方野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她好像在说什么，微微侧着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萧楚生很久没见过了。
他攥紧拳头，快步追了上去。
“芷晴。”
他拦在两人面前。
夏芷晴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她眼里没有以前的温和，只有疏离和一点点不耐烦。
“萧楚生，你到底想干嘛？”
萧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
夏芷晴说：“没必要。我已经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了。”
萧楚生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芷晴会这么直接。
“难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现在说几句话都不行吗？”他问。
夏芷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以前的事。
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分享零食。
那些记忆是真的，也很美好。
但眼前这个人，已经变得太陌生了。
她给了萧楚生好几次机会，但萧楚生每次都让她十分失望。
一个人可以不喜欢另一个人，但不能没有证据就污蔑别人。
“萧楚生。”夏芷晴说，声音很平静，“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好了。我还要跟方野去玩。”
萧楚生脸色变得很难看，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昨天登台演唱后，夏芷晴会改变想法。
那首歌反响那么好，她应该能看出他的才华。没想到她变得更加疏远了。
萧楚生头一次在夏芷晴身上感受到这种冷漠，那种把他当陌生人的冷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发现，夏芷晴看他的眼神，和看方野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看方野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看他，只有疏离和不耐烦。
夏芷晴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侧过头对方野说：“我们走吧。”
两人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他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起坐过山车。
刚才并肩走过来的时候，距离很近。现在又一起去玩别的项目。
远远看去，就跟小情侣似的。
萧楚生脸色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芊雪发了一条消息。
【我同意】
如果林芊雪能跟方野在一起，那夏芷晴应该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发完消息，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夏芷晴这边说不通，他决定去找沈繁星。
他知道沈繁星肯定没玩过游乐园。正好可以带沈繁星好好玩一玩。
沈繁星那么单纯，应该不会拒绝他。
萧楚生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往恐龙基因研究中心的方向走去。
第258章 到底是谁在欺负人?
萧楚生穿过人群，远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正是沈繁星和宋千瓷。
见宋千瓷去卫生间，他面色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沈繁星正看着不远处的大摆锤，巨大的摆锤高高扬起，上面的人发出阵阵尖叫。她看得有些入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繁星。”
沈繁星听到有人喊自己，转过身来。
看到是萧楚生，她刚露出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还有一丝害怕。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萧楚生看到沈繁星害怕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沈繁星害怕的人为什么是自己。怕的不应该是方野吗？
他可是三番两次帮助她。
在小卖部那次，他看到方野让她去买水，立刻上前帮忙。后来也多次帮她说话。
她应该感激他才对。
怎么见到他就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萧楚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繁星...”
沈繁星立马后退一步。
她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寻找方野的身影。但没看到。
宋千瓷又在上厕所，此刻只有她自己。
她想要走，但又想到宋千瓷出来后会找自己，肯定不能直接走掉。
但卫生间排队的人很多，宋千瓷没那么快出来。
萧楚生感觉沈繁星要跑，他连忙停住脚步，缓解后者的紧张。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声音也放轻了：“繁星，你别怕。我不是方野，我不会欺负你的。”
沈繁星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萧楚生，语气很认真：“方野没有欺负我。”
说完，她还忍不住瞪了萧楚生一眼。
方野最好了。
她不喜欢别人说方野的坏话。
萧楚生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悯：“你被他骗了。他欺负你，你都不知道。”
沈繁星一怔。
自己被方野欺负了？
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萧楚生继续说：“你也听说了吧，方野以前是校霸。来了咱们一中，上次还在厕所欺负其他班的人。你想想，那种人会真心对谁好？”
沈繁星摇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的。他们坏。”
她记得那件事，那是别人故意造谣方野。
方野不是欺负人。
萧楚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那种让沈繁星很不舒服的怜悯。
“你被他骗了。他不仅是个人渣，还很虚伪。他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觉得你好欺负，想利用你。”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本来就不善言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是摇头，往后退。
萧楚生又往前走了一步：“繁星，我是为你好。你离他远一点，不然以后吃亏的是你。”
“你才是人渣！”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宋千瓷大步流星走过来，直接站到萧楚生和沈繁星中间，一脸不悦地盯着萧楚生。
萧楚生愣住了。
宋千瓷看着他，语气毫不客气：“萧楚生，你背后说人坏话，造谣，要不要脸？”
萧楚生张了张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宋千瓷打断他，“你只是嫉妒方野比你优秀，比你受欢迎，所以到处说他坏话。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萧楚生脸色变了：“我没有嫉妒他。”
“你没有？”宋千瓷冷笑，“运动会你要比歌，音乐节你要上台，现在追到乐园来，你告诉我你没有？你连他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萧楚生脸部抽动，被骂懵了。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而且还是当着沈繁星的面。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以前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他打架斗殴，不守纪律，成绩一塌糊涂。这些在档案里都写着。”
宋千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没看到他欺负人，而且他成绩第一。”
“退一万步说，就算方野骗我，我也心甘情愿被他骗。”她说，“但你这种背后爱说闲话的小人，以后离我远一点。”
萧楚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我是跟在跟繁星说。”他试图解释，“我看不惯方野欺负她。”
宋千瓷说：“我就看不惯你欺负沈繁星。”
萧楚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欺负繁星？”
“没错，你就是在欺负她。”宋千瓷说，“你明知道她内向胆小，还凑过来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萧楚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千瓷继续说：“你以后离繁星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不是在开玩笑！”
说完，她转身拉住沈繁星的手：“繁星，我们走。”
沈繁星点点头，跟着宋千瓷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萧楚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繁星收回目光，心里却有点担心。
但不是担心萧楚生还会不会来烦自己，而是担心他又到处去说方野的坏话。
她越来越讨厌萧楚生了。
两人走到一个卖冰淇淋的摊位旁边，宋千瓷停下脚步。
“繁星。”她看着沈繁星，语气认真，“你记住，以后萧楚生再找你，你不要理他。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沈繁星点点头。
宋千瓷继续说：“他要是敢骚扰你，你直接告诉我。我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
她可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不会让萧楚生欺负沈繁星。
沈繁星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千瓷。”她小声说，“谢谢你。”
宋千瓷摆摆手：“谢什么，咱们是好朋友。”
她顿了顿，又说：“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方野是什么人，咱们都清楚。他要是真像萧楚生说的那样，咱们能感觉不出来吗？”
沈繁星用力点头，她当然清楚。方野最好了！
“还有。”宋千瓷说，“你以后不用怕他。他再靠近你，你就大声喊。我听见了就过来。”
沈繁星点点头，但又忍不住问：“他...他会不会又去说方野的坏话？”
宋千瓷想了想：“他爱说就说呗，你觉得班里几个人会信他？方野什么样，大家都有眼睛。他说了只会讨人嫌。”
沈繁星想想也是，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萧楚生凭什么这样说方野。
......
另一边，方野和夏芷晴正走着。
乐园里人很多，到处是欢笑声和尖叫声。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走。
夏芷晴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开心。
这是她第一次和方野单独在游乐园里走。
虽然周围人很多，但她觉得这一刻好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忽然一阵尖叫声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围着很多人。巨大的跳楼机正在缓缓上升，上面坐着的人影越来越小，然后突然坠落。
尖叫声震天响。
方野和夏芷晴走了过去。
跳楼机慢慢停下来，安全杠打开，上面的人陆续下来。
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走出来。
是李洋和于秀秀。
两人脸色发白，腿都有点软，走路晃晃悠悠的。
李洋扶着于秀秀的胳膊，于秀秀也扶着他，两人互相支撑着往前走。
“你..你没事吧？”李洋问，声音都有点飘。
“我没事。”于秀秀说，但腿明显还在抖，“你扶好我。”
“我扶着你呢。”李洋说，“你也扶着我。”
“我知道。”于秀秀说，“你走稳点。”
“我走得很稳。”李洋说，“是你自己在晃。”
“是你晃！”
“是你！”
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一步三晃地走过来，嘴上还在拌嘴。
方野和夏芷晴看到这一幕，都不由笑了起来。
这两人，平时斗嘴斗得厉害，这会儿倒是互相扶持。
于秀秀抬头，看到方野和夏芷晴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有委屈，有尴尬，还有一点愤愤不平。
她瞪了夏芷晴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帮你当僚机，你倒好，在这儿笑我。
夏芷晴收起笑容，上前扶住于秀秀的另一只胳膊：“没事吧？”
于秀秀正要说话，却看到夏芷晴嘴角那藏不住的笑意。
“夏芷晴！”于秀秀气得跺脚，“你还笑！”
“我没笑。”夏芷晴说，但嘴角又往上扬了一下。
“你明明就在笑！”于秀秀指着她的脸，“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夏芷晴努力抿着嘴，但眼睛弯弯的，怎么看都是在笑。
于秀秀更气了：“你太过分了！我为了你玩这么刺激的项目，你居然笑我！”
两人闹作一团。
李洋被松开，差点站不稳，赶紧扶住旁边的栏杆。
“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他有气无力地说。
方野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还行吗？”
李洋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秀秀在旁边说：“他吓得脸都白了，还说自己没事。”
李洋反驳：“你差不多好不好？刚才谁叫得最大声？”
于秀秀脸一红：“不是你吗？”
“你吧。”
“你腿不抖？”
“我那是...那是兴奋！”
“兴奋你脸发白？”
两人又要吵起来。
于秀秀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夏芷晴说：“芷晴，你跟方野也去玩一次跳楼机吧。可刺激了。”
夏芷晴连忙摇头：“我不去。”
“去吧去吧。”于秀秀怂恿她，“来都来了，不玩多可惜。你看我们都玩了。”
夏芷晴还是摇头：“太吓人了，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于秀秀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方野在旁边，你怕什么？”
夏芷晴看了方野一眼，脸微微发红，小声说：“我真的不敢。”
方野说：“那就不玩。去玩别的。”
于秀秀还想说什么，夏芷晴拉着她往旁边走，低声说：“你别闹。”
于秀秀也压低声音：“我怎么是闹？多好的机会啊！一起玩刺激的项目，心跳加速，然后...”
“秀秀！”夏芷晴脸更红了，“你别说了。”
于秀秀看着她，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把握机会。”
唐天翔从不远处走过来。
“方野。”他说，“要不我们俩玩跳楼机？”
方野挑了挑眉。
他知道唐天翔这是想在夏芷晴面前表现一番勇敢。
但他不会这么幼稚，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去证明什么。
“不了。”他说。
唐天翔以为他不敢，笑了笑：“不敢算了，我一个人坐。”
他转身往跳楼机那边走去。
方野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于秀秀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他这是干嘛？”
唐天翔一个人坐上了跳楼机。
机器缓缓上升，越来越高。
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变得很小。心里有点发毛。
但想到等会儿下来，夏芷晴看到他这么勇敢，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他又觉得值了。
机器升到最高点，停了一秒。
然后突然坠落。
“啊！”
唐天翔的尖叫声淹没在人群中。
几分钟后，唐天翔从跳楼机上下来。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腿也有点软，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他扶着栏杆走回来。
李洋看到他，竖起大拇指：“翔哥，牛啊！一个人敢玩！”
唐天翔勉强笑了笑，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但没看到夏芷晴。
他又看了看周围，只有李洋和于秀秀。
“芷晴呢？”他问。
李洋说：“班长跟野哥去玩别的项目了。好像是水火动力，往那边走了。”
唐天翔愣住了。
“什么？”
“水火动力。”李洋重复了一遍，“刚走没一会儿。”
唐天翔一脸问号。
那他刚才不是白坐跳楼机了？
夏芷晴根本没看到，唐天翔郁闷得差点吐血。
于秀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李洋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翔哥，没事，至少你挑战了自己。勇气可嘉。”
唐天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夏芷晴这条路，真的太难了。
水火动力那边，方野和夏芷晴正在排队。
这个项目没那么刺激，主要是坐在一个可以旋转的平台上，随着轨道上下起伏，周围有水花和火焰的特效。
夏芷晴站在方野旁边，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开心。
刚才于秀秀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多好的机会啊。
一起玩刺激的项目，心跳加速，然后...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不能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了？”方野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夏芷晴说，脸微微发红，“就是有点热。”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夏芷晴偷偷看了方野一眼，随后马上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第259章 第一次牵手
方野和夏芷晴坐上了水火动力。
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周围是一圈座椅，可以坐二十来个人。工作人员挨个检查安全杠，确保每个人都压好了。
夏芷晴坐在方野旁边，手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杠。她心里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设备缓缓启动。
平台开始上升，越来越高。周围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整个恐龙乐园尽收眼底。过山车的轨道蜿蜒曲折，跳楼机高高耸立，远处的恐龙山隐约可见。
“好高。”夏芷晴小声说。
方野点点头：“怕吗？”
夏芷晴摇摇头：“不怕。”
平台开始旋转。
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忽然，旁边喷出一股水花，水雾洒在脸上，凉凉的。
夏芷晴忍不住笑了。
紧接着，火焰特效启动，热浪扑面而来。
一冷一热，交替进行。
夏芷晴的笑声在风中飘散。
她转头看方野。
方野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显然也觉得有意思。
夏芷晴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有一种跟方野单独约会的感觉。
刚才萧楚生带来的不快，已经彻底忘记了。
她沉浸在和方野一起游玩的快乐中。
旋转越来越快，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夏芷晴也忍不住叫了出来，但不是害怕，是开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飞，和方野一起飞。
平台开始倾斜，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夏芷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方野那边靠，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她没有躲开。
方野也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么靠着，一起随着设备旋转、起伏。
水花又喷过来，夏芷晴眯起眼睛，头发被水雾打湿了几缕。她用手捋了捋，侧过脸看方野。
方野正看着前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睫毛很长。
夏芷晴忽然想到。
以前没注意过，现在离得近，才发现方野睫毛这么长。
她正想着，设备猛地一个下坠。
夏芷晴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方野的手臂。
方野低头看她。
夏芷晴脸一红，松开手。
“没事。”方野说。
夏芷晴点点头，心跳却更快了。
设备慢慢减速，最后缓缓降回地面。
安全杠打开，两人走下来。
夏芷晴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笑。几缕头发被水雾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用手拨开。
“好玩吗？”方野问。
“嗯！”夏芷晴用力点头，“特别好玩。那个水火交替的时候，好神奇。”
方野看着她。
今天的夏芷晴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班里，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有条不紊。有时候过于认真，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
但今天，她活泼了不少。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藏不住的笑。
方野忽然发现，夏芷晴笑起来很好看。
她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睛里有光。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随着笑容一深一浅。
牙齿很白，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花。
那种动人的纯真笑容，最能打动人心。
方野的心产生了一丝悸动。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触动。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夏芷晴，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一些。
夏芷晴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夏芷晴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耳根浮现出一抹红润。
那娇羞的模样，反而更动人了。
“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方野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没什么。那边好像还有别的项目。”
夏芷晴点点头：“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
夏芷晴的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两人刚走出水火动力的区域，就看到于秀秀和李洋迎面走来。
这会两人谁都没有嘴硬了。
刚才玩完跳楼机，两人都还没缓过来。脸色还有点白，走路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不少。
李洋的腿还有点软，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栏杆。于秀秀虽然强撑着，但步子明显发飘。
于秀秀本来不想来打扰两人。
她希望方野和夏芷晴有更多的相处机会。
但刚才宋千瓷带着沈繁星找方野，她得让两人抓紧时间去玩其他项目。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在游乐园一起玩，可比在学校更容易产生爱情的火花。
于秀秀快步走上前，说：“方野，芷晴，李洋说有个飞跃恐龙山的项目很好玩，一起去玩吧。”
边上的李洋一脸问号，他什么时候说过？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于秀秀这是给方野和夏芷晴创造机会呢。
飞跃恐龙山也是过山车，但却是室内黑暗过山车。在未知的轨道上穿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出现的恐龙特效。
那种情况下，比较容易产生一点小暧昧。
李洋配合地点头：“是啊是啊，听说很好玩。室内过山车，特效特别炫，座椅还会动，身临其境那种。”
方野点点头：“在哪？”
于秀秀早就看过位置了，立马指着左边说：“在那边，穿过这个区域就到了。我们去吧！”
一行四人往飞跃恐龙山的方向走去。
飞跃恐龙山的入口排着长队，弯弯曲曲的队伍至少有几十米长。指示牌上写着预计排队时间九十分钟。
但几人有快速通行证，直接从旁边的通道进去，几乎不用等。
走到入口处，于秀秀忽然停下脚步。
“哎呀。”她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一下厕所。李洋，你等我一下，咱们下一批再玩。”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配合地点头：“行，我等你。你们先去吧。”
于秀秀看向方野和夏芷晴：“你们先玩，不用等我们。反正有快速通，我们等会儿再玩也行。”
方野点头：“好。”
夏芷晴看了于秀秀一眼。
于秀秀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鼓励。
那眼神分明在说：大胆一些，抓住机会。
夏芷晴假装没有看见，但心跳却快了起来。
她跟着方野走进通道。
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小灯指引着方向。墙上画着恐龙的壁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走了一小段，来到乘车点。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坐上车。
这是那种并排的双人座位，一排两个人，总共有好几排。每个座位前面都有安全杠，还有3d眼镜。
方野和夏芷晴坐在第一排。
工作人员过来压好安全杠，检查了一遍，然后递给他们3d眼镜。
“请戴好眼镜，全程不要摘下。”工作人员说。
周围的灯光更暗了。
夏芷晴戴上眼镜，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安静的等待区里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转过头：“怎么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夏芷晴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其实想说“我今天很开心！”。
她还想说“我喜欢你！”
但她说不出口，脸越来越烫，手心也开始出汗。
方野看着她，以为是怕黑，问：“是不是太暗了？”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有点。”
方野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
他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向上。
夏芷晴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距离如此之近，她能清楚看到方野平静的眼神。
像是在说：需要的话，就握着。
夏芷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小鹿乱撞！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放在方野的手心上。
当手被方野握住的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在她心间。
方野的手很温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那种感觉，仿佛还有一股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传到全身。
夏芷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方野。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方野也没有松开。
过山车缓缓启动，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偶尔出现的恐龙特效，在3d眼镜里显得格外逼真。
一只巨大的腕龙从头顶掠过，长长的脖子几乎碰到他们的脸。
有游客发出尖叫。
夏芷晴也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方野那边靠。
但她的心，跳得更快的原因，不是这些特效。
是因为旁边这个人，还有被握着的手。
过山车开始加速，在黑暗中穿梭。
不时有恐龙的咆哮声响起，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座椅随着画面晃动，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坠，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有游客在尖叫，也有游客在笑。
但夏芷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感觉到方野手心的温度，还有自己的心跳。
时间好像变得缓慢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
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正看着前方。偶尔有特效的光闪过，照亮他的脸，然后很快又暗下去。
方野很平静，但没有松开她的手。
夏芷晴嘴角微微扬起。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过山车在黑暗中飞驰，转弯，下坠。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夏芷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方野在旁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她甚至有点感谢这个黑暗的环境。
如果不是这么暗，她可能永远不敢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不会知道被他握着的感觉这么好。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方野感觉到了，也轻轻动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语言都动人。
过山车又经历了几次剧烈的起伏，然后开始减速。
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出口。
夏芷晴心里涌起一阵不舍。
她不想结束。
她想继续这样，被他握着，一直一直。
但过山车还是缓缓停回了起点。
周围的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夏芷晴还没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她没有松开手。
方野也没有松开。
工作人员走过来，准备打开安全杠。
夏芷晴这才回过神，想要抽回手。
但方野先松开了。
很自然的，没有任何刻意的感觉。
夏芷晴收回手，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低着头，脸很红，心跳还是很快。
安全杠打开了。
两人走下车。
夏芷晴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过山车，还是因为刚才那一路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出口处，于秀秀和李洋正站在那儿等他们。
于秀秀看到两人走出来，目光立刻落在他们的手上。
不是牵着的。
但她注意到夏芷晴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还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
她又看了看方野。
方野表情平静，但嘴角也微微扬着，眼睛里有一种平时不多见的柔和。
于秀秀心里有数了。
她再往下看。
然后她愣住了。
方野和夏芷晴的手，是分开的。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贴着。
而且夏芷晴的右手，那个刚才可能被握着的手，正微微蜷着，像是还保持着被握着的姿势。
于秀秀心里一阵欣慰。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芷晴终于出息了。
边上的李洋也看到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刚才明明看到两人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手是牵着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方野和班长牵手了？！
他看看方野，又看看夏芷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秀秀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李洋赶紧闭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藏不住。
于秀秀笑着说：“怎么样？好玩吗？”
夏芷晴点点头，声音有点飘：“嗯，好玩。”
于秀秀又问：“里面黑不黑？”
夏芷晴脸更红了，但还是回答：“挺黑的。”
于秀秀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拉着李洋往入口走：“那我们也去玩了。你们先逛，等会儿电话联系。”
夏芷晴点点头。
方野也说：“好。”
于秀秀和李洋走进通道。
走出几步，李洋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你看到没有？他们刚才...”
于秀秀笑着点头：“看到了。”
李洋瞪大眼睛：“真的牵手了？”
于秀秀说：“不然呢？”
李洋张大嘴巴：“天哪，野哥和班长...这也太...”
于秀秀打断他：“行了，别大惊小怪的。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李洋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于秀秀想了想：“可能就是刚才吧。飞跃恐龙山那种地方，最容易产生火花。”
李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秀秀又说：“不过你可别到处说。他们自己没说，咱们就当不知道。”
李洋点头：“知道知道。”
两人往里走。
外面，方野和夏芷晴站在原地。
夏芷晴低着头，脸还很红。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接下来想去哪？”
夏芷晴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她想了想，说：“随便，都可以。”
方野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
不远处有个卖冰淇淋的摊位，排着队。
“吃冰淇淋吗？”他问。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两人往冰淇淋摊位走去。
夏芷晴跟在他旁边，距离很近。
刚才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还残留着温度。
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嘴角又扬了起来。
今天的乐园，真好。
希望时间，能再慢一点。
第260章 许下愿望
夏芷晴正想着再跟方野去玩什么项目，宋千瓷带着沈繁星走了过来。
宋千瓷走到方野面前，说：“繁星想玩疯狂火龙钻，你陪她玩吧。我休息一会儿。”
方野问：“疯狂火龙钻是什么？”
宋千瓷说：“就是第一大摆锤，那边那个。”
她指了指远处。巨大的摆锤正在空中摇摆，上面的人发出阵阵尖叫，摆锤越荡越高，几乎与地面平行。
方野看了一眼，又看向宋千瓷。
她脸色正常，但眼神有点飘。
方野顿时明白了。
宋千瓷这不是玩累了，而是有点害怕，不敢去玩。
不过他没拆穿她，只是点点头，然后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站在宋千瓷旁边，正望着大摆锤的方向。她眼里没有害怕，只有期待，亮晶晶的。
方野有些意外。
沈繁星胆子还挺大，这么刺激的项目，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反倒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宋千瓷，这会儿躲着不敢玩。
不过宋千瓷这人，嘴硬得很，肯定不肯承认自己害怕。
方野转向夏芷晴。
夏芷晴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
方野说：“你跟千瓷先玩别的吧？”
夏芷晴点点头：“嗯，你跟繁星去玩吧。我跟千瓷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去找秀秀她们。”
方野应了一声，对沈繁星说：“走吧。”
两人往大摆锤的方向走去。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夏芷晴，微微蹙眉。
她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
刚才方野看夏芷晴那一眼，有点像是在询问夏芷晴的意思。
平时方野虽然也会照顾其他人的情绪，但不会这样。
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少会先征求别人的意见。
但刚才那一眼，明显是在问夏芷晴：我去陪繁星玩，你没问题吧？
宋千瓷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两人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方野和夏芷晴是一起走过来的，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
她又想起刚才在水火动力那边，她去找方野的时候，方野和夏芷晴刚从里面出来，夏芷晴的脸有点红。
宋千瓷心里有点后悔。
她后悔第一次跟方野玩过山车的时候，没有抓住机会。
那时候她太紧张了，只顾着尖叫，什么都没想。
现在想想，多好的机会啊。
她叹了口气。
夏芷晴望着方野和沈繁星的背影远去，她心里很平静。没有之前那种有点吃味的感觉。
以前看到方野和沈繁星走在一起，她心里会有点酸酸的。
但今天不一样。
她觉得方野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冷淡，不太爱说话，但却是一个认真且温暖的人。
他不会轻易许下诺言，但是一旦答应，就会尽心尽力去做。
就像对待沈繁星，他很有耐心，会帮助她，照顾她。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吃醋。
夏芷晴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宋千瓷。
其实她知道，宋千瓷也喜欢方野。
虽然于秀秀说，宋千瓷很可能跟方野处成兄弟，但夏芷晴未必。
宋千瓷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生，而且是那种独一无二的魅力。
一中这么多女生，但像宋千瓷那样的，一个都没有。
她长得漂亮，家境好，性格开朗大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扭扭捏捏。
于秀秀还八卦过，说班上甚至有女生喜欢宋千瓷。
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只跟方野处成兄弟？
夏芷晴心里有点复杂。
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刚才的牵手到底算是什么。
肯定不能算情侣之间的牵手。
更像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担心她害怕，主动伸出手。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到现在心跳还没平复？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自觉地看自己的手？
刚才自己真希望时间能停在那一刻。
夏芷晴正想着，忽然听到宋千瓷喊她。
“芷晴？芷晴？”
夏芷晴回过神，看向宋千瓷：“什么？”
宋千瓷问：“你有想玩的吗？还是想休息一下？”
夏芷晴说：“休息一下吧。”
宋千瓷指了指旁边：“那边有休息区，去那边坐一会儿。”
夏芷晴点点头。
两人走到休息区，在长椅上坐下。
休息区人不多，几张长椅零散地摆着。旁边有个卖饮料的小摊，几个游客正在排队。
太阳有点大，但坐在树荫下还算凉快。
夏芷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宋千瓷：“要吃吗？”
宋千瓷接过：“谢谢。”
她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夏芷晴。
夏芷晴摇摇头：“你吃吧，我还有。”
宋千瓷也没客气，把那一半也塞进嘴里。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甜中带一点点苦。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莫名有些沉默。
夏芷晴望着远处起伏的过山车轨道，过山车正在爬升，上面的人影小小的。
宋千瓷也望着那边，但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心思各异。
彼此都知道对方喜欢方野，但又不能说出口。
夏芷晴心里有点乱。
她想跟宋千瓷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方野，我们公平竞争吧”？
那也太奇怪了。
宋千瓷也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咬一口巧克力。
“芷晴！千瓷！”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
唐天翔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提着个袋子，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两人面前，从袋子里拿出几样小吃：“给你们买了点吃的，烤肠，鸡翅，还有饮料。”
他把东西递过来。
宋千瓷举起手里的巧克力，示意自己在吃。
夏芷晴摇摇头：“谢谢，我不饿。”
唐天翔有点尴尬，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根烤肠。
“那个...”他试图再说点什么。
“翔哥！”
李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和于秀秀一起走过来。李洋看到唐天翔手里的烤肠，眼睛一亮，直接拿过来咬了一口。
“正好饿了！”他含糊不清地说，“谢了翔哥！”
唐天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洋已经吃上了。
于秀秀走到夏芷晴旁边，问：“方野和繁星呢？”
夏芷晴说：“去玩大摆锤了。”
于秀秀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怎么没跟方野一起去？
夏芷晴摇摇头，没说话。
她知道于秀秀的意思。
但那是沈繁星想玩，她没必要抢着跟方野一起玩。
反正有快速通行证，不用排队，时间很充裕。
而且还有不少项目没玩，不差这一个。
于秀秀也没再问，在她旁边坐下。
唐天翔站在那儿，努力找话题：“那个大摆锤挺刺激的，不过没跳楼机吓人。”
李洋一边吃烤肠一边点头：“对，不过我看过视频，那个大摆锤荡到最高的时候人都倒过来了。”
唐天翔说：“还是那个跳楼机刺激，失重感特别强。”
李洋说：“确实，跳楼机也刺激。”
唐天翔的目光一直往夏芷晴那边飘。
但夏芷晴的目光有些游离，看着远处，好像没听见他们说话。
唐天翔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声音：“待会儿我打算去挑战一下更刺激的项目。叫什么通天塔。”
李洋配合地说：“翔哥牛啊，那个我可不敢玩。”
唐天翔笑了笑，偷偷观察夏芷晴的反应。
夏芷晴还是没看他。
唐天翔有点尴尬。
刚才夏芷晴和方野走了，他没能在夏芷晴面前展现勇敢的机会。
现在他想再表现一下。但光凭嘴说，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嘴角憋着笑。
她觉得唐天翔很多时候就像是一只孔雀，急于开屏，想要展示自己的魅力。
却不知道这样反而容易丢分。
不管是夏芷晴，还是苏曼，想靠这种简单的方式追求成功，几乎不可能。
而且唐天翔在夏芷晴面前曾对苏曼示好，这几乎是被判了死刑了。
不过宋千瓷并不在意唐天翔能不能追到夏芷晴。
她更在意方野是怎么想的。
......
大摆锤这边，方野和沈繁星正在排队。
快速通行证通道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坐上座位，压好安全杠。
沈繁星坐在方野旁边，双手抓着安全杠，眼神明亮。
方野看了她一眼：“不怕？”
沈繁星摇摇头：“不怕。”
大摆锤缓缓启动。
先是很慢的摆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风在耳边呼啸。
当摆锤荡到最高点时，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头朝下，脚朝上。
方野感觉心跳加速了一些。
确实挺刺激的，离地高度至少有四五十米。
他转头看沈繁星。
沈繁星的表情让他愣住了。
她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下面的风景，嘴角带着开心的笑容。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甚至还在笑，是那种非常开心的笑。
方野有点愕然。
这丫头，胆子是真的大！
过山车就算了，大摆锤竟然也一点也不怕，还笑得这么开心。
大摆锤继续摆动，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沈繁星也跟着叫了几声，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方野还是第一次听到沈繁星喊这么大声，平时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一圈结束。
大摆锤缓缓停下来。
两人从上面下来。
沈繁星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头发也乱了，但眼睛特别亮。
“好玩吗？”方野问。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
她抬起头，看着方野，欲言又止。
方野问：“怎么了？”
沈繁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有点犹豫。
“是还想玩吗？”
沈繁星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我...我想坐摩天轮。”
说完，她期待又忐忑地看着方野。
来之前，她就想过很多次了。
想象着自己和方野坐摩天轮的场景。
而且她听说，和喜欢的人坐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许下愿望，愿望就会实现。
她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但她想试试。
方野看着她。
沈繁星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方野点点头：“行。”
沈繁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现在去？”她问。
方野看了眼时间：“走吧。”
两人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摩天轮在乐园的最里面，是恐龙乐园的标志性建筑。
巨大的轮子缓缓转动，五颜六色的车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情侣。
方野和沈繁星站在队伍里。
沈繁星看着前面一对对的情侣，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开心。
她也和方野一起坐摩天轮了。
虽然不是情侣，但至少是一起坐。
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打开一个蓝色的车厢门。
两人坐进去。
车厢不大，面对面两排座位，刚好能坐四个人。
但只有他们两个人。
工作人员关上门，车厢缓缓上升。
沈繁星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景色。
人越来越小，房子越来越小，整个乐园都在脚下。
“好高。”她轻声说。
方野坐在对面，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满是笑容的脸上。
方野忽然发现，沈繁星今天笑了很多次。
平时在学校，她总是低着头，很少笑。
但今天，从过山车到大摆锤，她一直在笑。
方野心里有点复杂。
这丫头，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应该早点来的。
车厢继续上升。
沈繁星转过头，看着方野。
她忽然说：“方野，谢谢你。”
方野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玩。”沈繁星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方野哑然，点点头道：“开心就好。”
沈繁星笑了笑，又转向窗外。
车厢越升越高。
快到最高点了。
沈繁星想起那个传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
方野正看着窗外，没注意她。
沈繁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以后还能和方野一起出来玩。
希望奶奶平安百岁。
希望能跟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
希望.....
三个了，不能再许了。
她不敢许太贪心的愿望，怕许了也不会实现。
所以她只许了三个小小的愿望。
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
车厢到达最高点，停了一下。然后又缓缓下降。
沈繁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风很轻。
对面坐着方野。
她觉得刚才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第261章 一左一右
摩天轮缓缓旋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小，人群变成蚂蚁，过山车的轨道变成细线。
方野察觉到沈繁星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她刚刚许下了跟方野有关的愿望，不敢让他知道。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向窗外。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阳光洒在山顶上，泛着淡淡的金色。近处是乐园的全景，各种游乐设施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五颜六色的。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方野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
她忽然鼓起勇气开口：“方野。”
方野转过头：“怎么了？”
沈繁星看着他，脸上透着几分期待：“你刚才有没有许愿？”
方野愣了一下：“许愿？”
沈繁星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坐摩天轮到最高点的时候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说完，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也知道这个说法跟流星一样虚无缥缈，还有点幼稚。
但刚才她还是忍不住许了。
方野看着她，想了想：“刚才没许，只能下次了。”
沈繁星讶异地抬起头，她没想到方野竟然也会相信这个。
“下次...”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忍不住上扬，如果下次还能跟方野一起坐摩天轮就好了。
方野问：“你许了什么愿？”
沈繁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哪敢当着方野的面说出自己的愿望。
“许...许愿说了就不灵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越来越小。
方野看着她通红的脸，没再继续问。
车厢继续下降。
窗外的景色缓缓变化，过山车又出现在视野里，大摆锤还在摆动，尖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沈繁星偷偷看了方野一眼，之前想过无数次，没想到真的和方野一起坐了摩天轮，她真的好开心！
摩天轮缓缓停下，工作人员打开车门。
两人走下来。
方野问：“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沈繁星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想玩的已经玩了。
大摆锤，过山车，摩天轮。
而且都是和方野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李洋从不远处跑过来。
“野哥！”他气喘吁吁道，“那边有花车巡游，很热闹！去不去看？”
方野点点头，看向沈繁星：“去看花车？”
沈繁星点头：“好。”
两人跟着李洋往花车巡游的方向走去。
巡游的路线两边已经围满了人。
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也有不少年轻情侣。孩子们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气球，兴奋地等着。情侣们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
宋千瓷几人已经占了位置，站在第一排。看到他们过来，于秀秀招手示意。
“这边这边！”她喊。
沈繁星走到宋千瓷旁边，宋千瓷立刻拉住她的手，问：“繁星，好玩吗？”
沈繁星使劲点头：“嗯，好玩。”
宋千瓷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么喜欢玩啊。”她说，“那下次咱们回中海玩，中海也有游乐园，还有迪士尼。比这个还大。”
李洋在旁边听到了，立马凑过来：“我也想去，迪士尼我还没去过呢。”
宋千瓷看他一眼：“想去的都可以去，门票我包了。”
李洋眼睛都亮了，立马奉上马屁：“千瓷威武！千瓷大气！千瓷最美！千瓷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于秀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李洋理直气壮：“不能，有免费门票还要什么出息。”
宋千瓷没理他们，继续对沈繁星说：“迪士尼还有烟花秀，特别好看。我之前去过一次，拍了视频，回去发给你看。”
沈繁星点点头：“好。”
远处传来音乐声，花车巡游开始了。
第一辆花车缓缓驶来。
是一辆巨大的恐龙造型花车，车头是一个张着大嘴的霸王龙，车上站着各种卡通人物，有小丑，有公主，有穿着恐龙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向两边的游客挥手，抛洒着彩带和糖果。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起来，伸手去接那些糖果。
人群开始涌动。
沈繁星被人群挤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她下意识往方野身边靠，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方野没动，让她抓着。
第二辆花车过来了。
是海洋主题的，车上装饰着蓝色的波浪和各种海洋生物。有人在车上撒花瓣，粉色的花瓣飘飘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游客的头上、肩上。
人群更挤了。
于秀秀站在夏芷晴旁边，看了看夏芷晴，又看了看方野。她悄悄挤到夏芷晴身边，用肩膀轻轻推了她一下。
夏芷晴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正好靠在方野身边。
她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方野的胳膊。
只是抓着，没有用力。
方野低头看了她一眼。
夏芷晴脸微微发红，但没有松开手。
方野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花车。
第三辆花车过来。
是童话主题的，车上站着各种童话人物，白雪公主，灰姑娘，小红帽。有人在跳舞，音乐节奏很强，人群跟着节奏欢呼起来。
沈繁星抓着方野的衣袖，夏芷晴抓着方野的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靠在方野身边。
宋千瓷原本站在沈繁星旁边，这会儿被人群挤到了外面。
她无意间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沈繁星和夏芷晴，一左一右，把方野围在中间。
她就是想挤进去，都没位置了。
宋千瓷心里有点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李洋眼尖，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嘴角憋着笑，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野哥真是太受欢迎了，但也痛并快乐着。
唐天翔正站在不远处，脸都绿了。
他想当护花使者，结果却看见夏芷晴紧紧挨着方野，手还抓着方野的胳膊。
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很想冲上去说：放开她，让我来！
但他不敢，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第四辆花车过来。
是动漫主题的，车上站着各种卡通人物。车停下来，几个卡通人物走下来，开始和游客互动。
李洋立马成了显眼包。
他冲到一个穿着绿色恐龙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面前，摆出各种姿势，让人家和他合照。
“来来来，拍一张。”他喊，“这个角度！对对对！”
于秀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掏出手机帮他拍了。
拍完，李洋又去追另一个卡通人物，是一个粉色的小恐龙。
沈繁星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可爱的卡通人物，还有游客们开心的笑脸。
方野注意到她的表情，问：“想去拍照？”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但她看着前面那么多人，又有点退缩。
“人太多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犹豫。
方野说：“没事，去拍一张。”
他看向沈繁星：“你去跟npc合影，我来拍。”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现场人这么多，她有点不好意思。
但方野的眼神里带着鼓励。
那种眼神好像在说：去吧，没事的。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终于踏出了脚步。
她挤过人群，走到那个粉色小恐龙面前。
是穿着粉色恐龙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大大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沈繁星站在它旁边，有些拘谨地站好，手不知道往哪放。
工作人员很热情，主动搂着她的肩膀，摆出可爱的姿势。
沈繁星有点僵硬，但还是努力笑了笑。
方野拿出手机，对准她。
“笑一笑。”他说。
沈繁星看着镜头，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方野按下快门。
“好了。”他说。
沈繁星快步走回来，脸红红的。
方野把手机递给她看：“看看行不行。”
沈繁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眼睛亮了一下。
照片拍得很好。
她站在粉色恐龙旁边，笑得很自然。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刚刚好。
她才发现自己拍照好像没那么难看。也可能是方野拍得好看。
“好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方野点点头：“回去发你。”
沈繁星点点头，心里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忘记在坐摩天轮的时候拍照了。
宋千瓷给了她手机，她给忘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方野一起坐摩天轮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心里有点遗憾。
花车巡游接近尾声。
最后一辆花车缓缓驶过，车上的人挥着手，向游客告别。彩带和糖果还在抛洒，孩子们追逐着，笑声一片。
人群渐渐散去。
宋千瓷走过来，问沈繁星：“累不累？”
沈繁星点点头：“有一点。”
宋千瓷说：“那咱们去恐龙馆逛逛吧，那里人少一些。”
李洋立马反对：“恐龙馆？那里都是标本，骨头架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去嘻哈恐龙城，逛完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宋千瓷看向大家：“你们觉得呢？”
于秀秀说：“嘻哈恐龙城吧，听说里面挺好玩的。有热舞恐龙车，还有摇滚恐龙蛋。”
夏芷晴也点点头：“我都可以。”
唐天翔当然没意见，他只想跟着夏芷晴。
方野说：“那就嘻哈恐龙城。”
于秀秀看向沈繁星：“繁星，你呢？”
沈繁星说：“我都行。”
宋千瓷拍板：“那就嘻哈恐龙城。走。”
嘻哈恐龙城是乐园里的一个主题区域，以动漫体验为主。
一进去，就看到各种五颜六色的建筑，到处是恐龙造型的游乐设施。有会唱歌的恐龙，有会跳舞的恐龙，还有各种可爱的恐龙雕塑。
沈繁星明显比平时活泼了很多。
她看到那些可爱的恐龙造型，眼睛亮亮的，拉着宋千瓷去看。
“这个好可爱。”她指着一个粉色的小恐龙雕塑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宋千瓷笑了：“你喜欢这种？”
沈繁星点点头。
于秀秀在旁边说：“那边还有更可爱的，走，去看看。”
几个女生在前面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恐龙更可爱。
男生跟在后面。
李洋问唐天翔：“翔哥，你不去？”
唐天翔看着夏芷晴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想去，但夏芷晴根本不理他。
李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玩了一下午，终于结束了恐龙乐园之旅。
众人走出乐园大门，太阳已经偏西了。
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还是那辆埃尔法，停在老位置。
众人陆续上车。
李洋第一个冲上去，抢了个靠窗的位置，马上就闭上眼睛。
于秀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天翔本来想坐夏芷晴旁边，结果被于秀秀抢先一步。他只能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夏芷晴一眼，心里满是失落。
宋千瓷和沈繁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夏芷晴上车后，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在方野旁边坐下。
沈繁星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玩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李洋第一个睡着，头靠着窗户，嘴巴微微张着。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天翔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回头看一眼前面，又转回去。
宋千瓷拿出手机，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
沈繁星坐在她旁边，也累了，但还强撑着没睡。
她看了一眼后排。
方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夏芷晴坐在他旁边，也闭着眼睛，头微微往方野那边偏。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沈繁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沈繁星的眼皮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迷迷糊糊中，她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肩膀。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坐摩天轮，到了最高点，对面是方野。
她许下的愿望，正在慢慢实现。
第262章 女儿有自己的心事了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照在校门口的台阶上。
夏芷晴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肩膀上。
她愣了一下，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她又靠着方野睡着了。
这是第二次了。
她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迅速坐直身体，低着头，不敢看方野。心跳快得像打鼓！
方野也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看向窗外。
夏芷晴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站在路边，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她的脸还是烫的。
于秀秀跟着下来，走到她身边，眼神里带着那种促狭的笑意。
夏芷晴假装没看见。
李洋、唐天翔、宋千瓷、沈繁星也陆续下车。
宋千瓷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累死了，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李洋打着哈欠：“我也是，困得不行。”
沈繁星安静地站在旁边，兜里的手还握着那部新手机，生怕掉了。
宋千瓷看向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众人点头。
夏芷晴拉着于秀秀就走，速度快得像逃跑。
唐天翔张了张嘴，想说送她回去，结果连话都没说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夏芷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在车上，他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得清清楚楚。
夏芷晴靠着方野的肩膀睡着了。
很自然，很安心。
那种画面，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很想跟方野换个位置，但又不忍心打扰夏芷晴睡觉。
他跟夏芷晴做了两年多的同学，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今天一天方野跟她说得多。
更别说这种亲密的时刻了。
夏芷晴能安心靠着方野睡觉，这是一种信任，是有安全感的表现。
唐天翔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他感觉自己喜欢的女孩，可能要被别人抢走了。
李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翔哥，走吧，别看了。”
唐天翔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夏芷晴拉着于秀秀走出一段距离，才放慢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口，方野他们还站在原地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沈繁星站在他旁边，宋千瓷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夏芷晴收回目光，心跳还是有点快。
于秀秀在旁边笑嘻嘻地说：“这么不舍，干脆让方野送你回去好了。”
夏芷晴脸一红：“我没有。”
“还没有？”于秀秀打趣，“我刚才都看见了，你靠着人家睡得可香了。那脑袋都歪到他肩膀上了，他动都没动，让你靠着睡了一路。”
夏芷晴的脸更红了：“我真的不小心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于秀秀说，“但问题不是你是不是故意的，问题是你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夏芷晴看着她：“说明什么？”
于秀秀说：“说明你对他有安全感啊。人在睡着的时候是最放松的，你能在他旁边睡得那么香，说明你潜意识里信任他，觉得他可靠。”
夏芷晴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
但她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生旁边睡着过。
只有方野，而且两次了。
于秀秀继续说：“还有，他也没推开你，就让你靠着。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不讨厌你。”
夏芷晴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真的吗？”她问。
“当然是真的。”于秀秀说，“要是换个人，比如唐天翔，你靠着他试试，他估计早就美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但方野不一样，他要是讨厌，肯定就直接躲开了。”
夏芷晴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于秀秀凑过来，压低声音：“所以，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今天到底有没有跟方野发生什么？”
夏芷晴别过脸去：“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牵手呢？”于秀秀问，“牵手总该有吧？”
夏芷晴不说话了。
她想起在恐龙乐园时，飞跃恐龙山里那一幕。
黑暗的轨道，周围的尖叫声，方野伸过来的手，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那一刻的心跳，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被包裹住的安全感，还有那种酥酥麻麻的电流。
于秀秀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睛亮了：“不说话就是承认了！真的牵手了？”
夏芷晴抿着嘴唇，没说话。
于秀秀兴奋地拉着她的胳膊：“快跟我说说！怎么牵的？谁主动的？什么感觉？”
夏芷晴摇头：“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
夏芷晴没回答。
那是她和方野独有的回忆。
她不想分享给任何人，哪怕是于秀秀。
而且她现在心都还有点乱。她不知道当时的牵手算什么，方野到底又是怎么想的。
他是担心她害怕，所以出于朋友的情谊伸出手。
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别的意思？
夏芷晴不知道，她越想越乱。
于秀秀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问了。但你自己得想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夏芷晴没说话。她当然喜欢。
但喜欢又能怎样？
她不知道方野怎么想的。
万一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呢？
两人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
于秀秀停下脚步，看着她：“芷晴，我跟你说认真的。”
夏芷晴看着她。
于秀秀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主动一点。别等着他来追你。方野那种人，你指望他主动追女生？不太可能。”
夏芷晴愣了一下。
于秀秀继续说：“你想想，他对谁主动过？沈繁星天天跟着他，他也没说什么。
宋千瓷那么漂亮那么有钱，整天围着他转，他也没什么表示。他这种人，就是那种你不主动，他就永远不会捅破窗户纸的类型。”
夏芷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秀秀说：“所以你要是真的喜欢，就找机会多跟他单独相处，多制造一点暧昧的气氛。今天在飞跃恐龙山那种机会，就是最好的。你自己把握住。”
夏芷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秀秀笑了：“跟着感觉走就行。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夏芷晴看着她，忽然有点感动。
“秀秀，谢谢你。”她说。
于秀秀摆摆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好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分开，于秀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夏芷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芷晴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于秀秀说的话。
主动一点，找机会多跟他单独相处，制造暧昧的气氛。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从来没主动追过男生。
以前也有男生给她递过情书，她都拒绝了。
她不知道怎么主动。更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万一说出口了，方野拒绝了怎么办？
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夏芷晴越想越乱。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楚生站在路边，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夏芷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萧楚生是什么时候偷偷开始抽烟的。
以前他从来不抽。
上次她看到他抽烟，还劝过他，让他不要抽，毕竟对身体不好。
但显然，萧楚生没听。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管了。毕竟她又不是萧楚生的妈。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快步走上前，拦在她面前。
“芷晴。”他喊，语气平静自然，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夏芷晴停下脚步，看着他。
萧楚生脸上带着笑，那种他自以为很温和的笑。
“刚回来？”他问。
夏芷晴没说话。
萧楚生继续说：“玩得开心吗？恐龙乐园挺好玩的。”
夏芷晴还是没说话，她想绕过萧楚生走。
但萧楚生又挪了一步，继续拦在她面前。
“芷晴。”他说，声音更柔和了，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调，“别生气了，之前是我不好。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夏芷晴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笑，眼神里满是自信。
那种自信好像笃定她一定会原谅他。
好像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他说几句软话，她就该消气。
夏芷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悲哀。
“不必了。”她说，声音很平静，“请让开，我要回家了。”
萧楚生没让开，笑容更灿烂了。
他相信自己只要哄一哄，夏芷晴肯定会原谅他的。
以前就是这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吵过很多次架，每次都是他哄几句就和好了。
他相信这次也一样。
“好了好了，我错了。”他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那样了。”
夏芷晴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很不喜欢萧楚生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她的生气只是小打小闹，哄两句就好了。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值得被原谅。
夏芷晴更不喜欢萧楚生说话时嘴里那股烟味。
刺鼻，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让她想作呕。
“你嘴很臭。”她说，声音很冷，“不要跟我说话了。”
说完，她直接从边上绕着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楚生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着夏芷晴的背影，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他并没有因为夏芷晴的话而生气。反而还有点开心！
因为他知道，夏芷晴这是看到他刚才抽烟才生气的。
本质上来说，夏芷晴还是关心他的。
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显得没那么温柔。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她总会消气的。
到时候他们还会和好如初。
萧楚生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夏芷晴快步走进小区，回头看了一眼。
萧楚生没跟来。
她放慢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萧楚生哪来的自信。
但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从今往后，就当陌生人吧。
她走到自家楼下，刷卡进门，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有点红。
她用手扇了扇风，想让脸快点凉下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是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有番茄鸡蛋汤。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看到父母正坐在餐桌前。
徐兰看到女儿回来，笑着站起来：“回来啦。”
夏海明也放下手里的手机，说：“洗个手吃饭吧。”
夏芷晴点点头，放下包，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前。
桌上的菜很丰盛。
糖醋排骨油亮亮的，酱色的汤汁裹着肉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番茄鸡蛋汤红黄相间，热气腾腾。
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新鲜。旁边还有一盘凉拌黄瓜，蒜泥的香味混着醋的酸味。
她有点饿了，拿起筷子就吃。
糖醋排骨咸甜适中。米饭软硬刚好，配着菜吃特别香。
徐兰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中午吃什么了？”徐兰问。
夏芷晴想了想：“乐园里的快餐，汉堡薯条那些。”
“能吃饱吗？”
“还好。”夏芷晴说，“就是没家里的好吃。那个汉堡肉特别干，薯条也不脆。”
徐兰笑了笑，又问：“那今天玩得开心吗？”
夏芷晴使劲点头：“开心！特别好玩！”
她想起今天的种种，嘴角忍不住上扬。
过山车，水火动力，飞跃恐龙山，大摆锤，花车巡游，嘻哈恐龙城。
还有和方野一起的时光。
徐兰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
夏海明忽然开口，问：“后面还要参加音乐节表演吗？”
夏芷晴摇摇头：“不了，就元旦晚会的时候表演一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接下来就专心复习，迎接期末考试。作业我也会按时做完。”
夏海明点点头，没再多说。
徐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状似随意地问：“你们乐队的歌，都是方野写的？”
夏芷晴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不全是。”她说，“也有唐天翔写的，就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你们见过的。高高壮壮的那个。”
徐兰点点头，没再多问。
夏芷晴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今天的菜真好吃。妈，你做的糖醋排骨越来越好吃了。爸，你尝尝这个汤，特别鲜。”
徐兰看着女儿，心里其实全清楚。
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撒谎。
有什么小心思，其实全写在了脸上。
刚才提到方野的时候，那一下停顿，那一点紧张，那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徐兰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好吃就多吃点。玩了一天，肯定饿了。”
夏芷晴点点头，低头吃饭。
但她的心思，早就飘远了。
飘到黑暗的过山车里，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人身上。
她想起方野伸出手的样子，以及看着她时平静的眼神。还有握着她手时掌心的温度。
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也不知道那到底算什么。但她知道，她喜欢那一刻。
喜欢被方野握着手的感觉，一起在黑暗中飞驰。
尤其喜欢和方野单独相处的每一刻。
夏芷晴嘴角微微扬起。
徐兰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女儿长大了。
有自己的心事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女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第263章 保存每一张照片
校门口，众人陆续离去。
沈繁星正要走回去，宋千瓷忽然开口：“繁星，上车吧，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沈繁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走路就好。”
“天都黑了。”宋千瓷说，“你到家得什么时候？”
沈繁星没说话。
她家确实远，正常走路的话也得快一个小时。
宋千瓷拉着她的手：“上车吧，别跟我客气。”
沈繁星还想拒绝，但宋千瓷已经打开车门了。
宋千瓷眨眨眼道：“而且车上正好可以帮你申请扣扣号，我白天拍的照片也可以传给你。”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
而且她确实很想要方野帮她拍的那张照片。那是唯一一张只有她的照片。
宋千瓷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待会我帮你申请好扣扣号，让方野加你。”
沈繁星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宋千瓷拿出手机，开始帮沈繁星申请扣扣号。
“名字想好了吗？”她问。
沈繁星摇摇头。
“那就用真名？”宋千瓷说，“繁星，挺好听的。”
沈繁星想了想，点点头。
“那密码先帮你简单设置一个。”
宋千瓷帮她设置好账号密码，又把手机递给她：“好了，登录就行。回头你自己改下密码。”
沈繁星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界面，心里有点激动。
这是她的第一个扣扣号。
宋千瓷又说：“待会儿我把方野的号也发给你，你加一下。然后再把你拉到群里，以后想加谁，自己加。不会的话随时问我。”
沈繁星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宋千瓷笑着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聊天了。”
车子开到沈繁星家附近的路口，停了下来。
巷子太窄，开不进去。
沈繁星下了车，回头目送车子离开。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
沈繁星走得很快，她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家。
两天没见奶奶了。
虽然这次玩得很开心，但她还是想奶奶。
走到家门口，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奶奶王云霞正坐在桌前，借着灯光纳鞋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星星回来啦。”
沈繁星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奶奶，把头埋在奶奶怀里。
“奶奶。”
王云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了摸孙女的脑袋。
“回来啦，好不好玩？”
沈繁星闷闷地“嗯”了一声，抱着奶奶不肯松手。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没见，但她很想念奶奶。
这么多年来，她跟奶奶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了每天待在一起。
这次是她第一次和朋友出去玩，也确实很开心。
可她难免还是思念奶奶。
她喜欢奶奶身上的味道，那种熟悉的味道，闻着就让她很安心。
王云霞摸着她的头发，和蔼地笑着：“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撒娇。还没吃饭吧？先吃饭。”
沈繁星这才松开手，点点头。
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炖豆腐，都是她爱吃的。
王云霞把菜热了热，端上来。
沈繁星拿起筷子，开始吃。
她一边吃一边说这两天的经历。
从音乐节开始，说到乐队上台表演，说到台下的观众有多热情，说到宋千瓷的朋友从京城赶来也上台唱了歌。
王云霞听着，脸上带着笑，不时点点头。
沈繁星又说恐龙乐园。
说那些巨大的过山车，说会喷水火的水火动力，黑漆漆的飞跃恐龙山，高高的大摆锤，花车巡游，嘻哈恐龙城里那些可爱的恐龙。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全是笑。
王云霞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她很久没有看到孙女这么开心了。
这么多年来，沈繁星从小就懂事，学习好，能减免学费，还能拿奖学金补贴家用。回家还帮忙做家务，洗衣做饭样样都会。
但这也意味着，沈繁星早早就当家了，没有享受过同龄人该有的快乐。
乐园一次没去过。
就连免费的公园，也几乎都没去过。
王云霞心里有点愧疚。
虽然她把沈繁星一把拉扯大，但沈繁星真的缺失了很多孩子该有的童年。
沈繁星正说着，忽然看到奶奶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愣住了，连忙问：“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云霞摇摇头，伸手抹了抹眼角：“没事，就是...苦了你了。”
沈繁星心里一酸，赶紧说：“奶奶，我一点也不苦。你别哭。”
王云霞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不哭，不哭。吃饭，吃饭。”
她拿起筷子，给沈繁星夹菜。
沈繁星低头吃饭，但心里有点难受。
她知道奶奶是心疼她。但她真的不觉得苦。
有奶奶在，就什么都不苦。
她会更加努力，以后让奶奶过上好日子，搬去好一点的房子。
饭吃了一半，沈繁星忽然停下筷子，欲言又止。
王云霞注意到了，问：“怎么了？”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放在桌上。
白色的手机，屏幕很大，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低下头，有些羞愧地说：“这是同桌千瓷送的，我...我收下了。”
王云霞拿起手机看了看。
她对手机不太懂，但看这做工和成色，也知道不便宜。
“这手机不便宜吧？”她问。
沈繁星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挺贵的,千瓷说这是她换下来的手机，放着也是放着,就给我用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其实她都不该收下的。
但当时宋千瓷那么热情，方野也在旁边劝，她就收下了。
而且她心底，也确实很想要一个手机。
以前就想过，现在更想要了，因为她有了一群新的朋友。有了手机，才好联系。
王云霞沉默了一会儿。
沈繁星低着头，不敢看她。
过了一会儿，王云霞开口了：“那就收下吧。”
沈繁星抬起头，有些惊讶。
王云霞说：“人家一片好心，你推来推去的也不好看。等过段时间，回同学一个好点的礼物就行。”
以前王云霞提过给沈繁星买一个二手的手机，但沈繁星说自己用不着。
王云霞看得出，孙女其实是想要手机的。
很多同龄人早早就有了。
她没有硬让孙女还回去。
只是想着，多卖些鞋垫，攒点钱，给孙女拿去买个好点的礼物。
沈繁星看着奶奶，眼眶有点发酸。
“奶奶...”她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云霞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吃饭吧。”
沈繁星点点头，继续吃饭。
她心里如释重负，回来之前，她还担心奶奶会让她把手机还回去。
她不太会拒绝人，而且她知道自己还回去，宋千瓷肯定会有点不开心。
再过一个月就要放寒假了，她打算干点兼职，挣点钱，回头给宋千瓷买礼物。
只是她也不清楚送什么礼物比较好，不过可以问问方野的意见。
吃完饭，沈繁星抢着把碗洗了。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那张小小的书桌前。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老旧的衣柜。墙上贴满了奖状，都是她这些年拿的。
外面房间的墙上也贴了很多奖状。
奶奶曾告诉她，多拿奖状，以后才能过上好的日子。
她拿出卷子，开始做作业。
这两天在龙城，空闲时间她没忘做作业，但还没做完。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手机。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没收到宋千瓷的消息。
她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但心思有点飘。
写几行，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繁星赶紧拿起来看。
是宋千瓷发来的消息，好多张照片。
【千瓷：主办方找的摄影师拍的，拍的还不错】
沈繁星点开第一张。
是他们在舞台上的照片。
灯光很亮，方野站在中间，抱着吉他，正在唱歌。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鼓捣了好久，才保存下来。
下一张，是宋千瓷打鼓的特写。
再下一张，是李洋弹贝斯的侧脸。
还有唐天翔唱歌的样子，夏芷晴弹键盘专注的模样。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每次出现方野时，她都会多停留一会儿。
沈繁星喜欢方野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她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保存下来，特别是方野的，哪怕没有正脸，她也全都保存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手机又震动了。
【千瓷】：我把你拉进群里了，你看看。
沈繁星点开，果然有一个新群。
群名叫“季风预警”。
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千瓷、方野、李洋、唐天翔、于秀秀、夏芷晴。
宋千瓷在群里发消息：【欢迎繁星！以后咱们的秘密基地！】
李洋立刻回复：【欢迎欢迎！】
于秀秀：【繁星快冒泡！】
沈繁星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打了几个字：【大家好。】
然后她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找到方野的头像。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小人，名字就是一个“野”字。
她点进去，看到那个“加好友”的按钮。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下去。
备注信息里，她打了几个字：【我是沈繁星。】然后点击发送。
这是宋千瓷教她的，怎么在群里添加好友。
等待的时间好像特别长。
沈繁星盯着屏幕，生怕错过。
一分钟，两分钟。
她有点忐忑。
方野会不会通过？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
【野】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沈繁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赶紧点开聊天框。
正想着要发什么，方野的消息先发过来了。
【野：到家了？】
沈繁星的手指有点抖，她慢慢打字：【到了。】
【野：作业写完了？】
【繁星：还在写。】
【野：早点写好。】
沈繁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打字：【嗯。你呢？】
【野：刚洗完澡】
沈繁星又问：【今天累不累？】
【野：还行。你呢？】
沈繁星：【我也还行，不过很开心！】
【野：开心就好。】
沈繁星看着这简单的几个字，心里却像开了花。
她打字：【今天谢谢你陪我玩。】
方野回了个笑脸。
【繁星：还有谢谢帮我拍照。】
【野：那张照片我发给你。】
过了一会儿，方野发来一张照片。
就是她在花车巡游时，站在粉色恐龙旁边的那张。
沈繁星点开看。
阳光很好，她站在粉色恐龙旁边，笑得很自然。
【野：拍得还不错吧？】
沈繁星：【嗯！谢谢！】
等了一会，沈繁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不想就这么结束聊天。
她想再多说几句。
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话。
她想了想，打字：【千瓷给我发了好多照片，我都保存了。】
【野：嗯，我看了，拍得挺好的】
沈繁星：【你的照片也很多。】
【野：是吗？】
沈繁星：【嗯，我都存了。】
发完这条，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算不算暴露了什么？
她正忐忑着，方野的消息来了。
【野：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沈繁星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失落。
她还想跟方野再聊一会，想要听听方野的声音。
之前和宋千瓷住一个房间时，她有听到蒙诗诗发给宋千瓷的语音消息。
但她也知道该结束了，只能下次再找方野聊天了。
她不敢把手机带去学校，怕被没收。
不过明早就可以再见到方野和其他人了。
沈繁星微笑打字回复：【好，你也是。晚安。】
【野：晚安。】
沈繁星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她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第一次觉得，手机真是个好东西。
随时随地可以和方野聊天，还可以保存照片，想看的时候就能看。
沈繁星感觉自己离方野近了一些。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第264章 众星捧月
宋千瓷回去后，先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头发还湿着就靠在床头拿起了手机。
她不仅把照片发给了沈繁星，也给方野发了过去。
点开相册，她开始一张一张翻看。
和沈繁星不一样，她几乎是专挑方野的照片看。
有方野低头弹吉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
还有方野正在跟她对视的，嘴角带着很淡的笑，那种笑不是刻意对着镜头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宋千瓷把每张都放大看了好几遍，然后一张一张保存下来。
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就叫“方野”。
至于她自己的照片，她翻了几张，不太满意。
也不能怪摄影师。她一直在打鼓，位置固定，动作也固定，想抓拍到好的角度确实难。
大部分照片里她都是侧脸，或者被鼓架挡住了一部分。有几张鼓槌扬起来的瞬间抓得不错，很有力量感，她留了下来。
还有一张是特写，她正抬头看镜头，光线刚好，看起来挺有感觉的。
她把那张侧脸特写设成了头像。
然后她开始挑挑选选，想找一张合适的当手机桌面。
翻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中了一张乐队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
照片里五个人都在，方野站在中间，她坐在鼓架后面，李洋和唐天翔站在两边，夏芷晴在键盘后面露出半张脸。
舞台灯光很好，看起来特别专业。她把这张设成了手机桌面。
接着她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和苏曼、蒙诗诗、方野一起上台时拍的。四个人站在台上，苏曼在中间，穿着白裙子，温柔地笑着。
她和蒙诗诗站在两边，她手里还拿着鼓槌，蒙诗诗双手抱胸。方野抱着吉他站在最边上，表情淡淡的。她把这张设成了屏保。
两张照片，分别代表着她在两个高中的回忆。
而且两张都有方野。
宋千瓷很满意，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手机震了，是她们三个人的小群。
【诗诗】：照片收到了！拍得真不错，那张合影特别好看，我要印出来！
【苏曼】：千瓷，你打鼓的那几张很帅，很有感觉。
【千瓷】：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练的。你们呢？回京城了吧？
【诗诗】：早到了，正在床上躺尸。累死了。
【诗诗】：对了千瓷，那个方野，还挺上镜的嘛，比上次生日宴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宋千瓷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千瓷】：那当然，我们乐队的门面，你以为呢。
【诗诗】：哟哟哟，门面？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乐队就靠脸吃饭呢。
【千瓷】：我们靠实力好吗！你没听那首歌？方野写的，那么好听，你当时不也说不错。
【苏曼】：那首歌我回去又听了几遍，编曲很成熟，不像新手写的。歌词也写得好，那种青春的感觉很真实。他应该写过不少吧？
【千瓷】：嗯，他还有别的歌，更好听的。我都很喜欢，下次有机会让他唱给你们听。
【诗诗】：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他。哎，说正经的，你们俩现在什么进度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
【千瓷】：什么什么进度？
【诗诗】：装，接着装。你不是喜欢他吗？上次生日宴就看出来了，这次更明显，那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宋千瓷盯着屏幕，脸有点热。
【千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是普通朋友，乐队成员而已。
【诗诗】：切，跟我们还装。那天在后台，你看他的眼神，傻子都能看出来。苏曼你说是不是？
【苏曼】：嗯，是挺明显的。千瓷，你对他确实不太一样。
宋千瓷咬着嘴唇，有点恼羞成怒。
【千瓷】：没有的事！你们别瞎猜。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靠谱，会写歌，弹吉他也好，性格也稳，不像有些人咋咋呼呼的。仅此而已。
【诗诗】：行行行，仅此而已。那下次我们再有机会上台，还找方野当吉他手，你没意见吧？
宋千瓷想都没想，直接回复：【没意见啊，他弹得挺好的，配合也默契。】
发完才反应过来，被套路了。
【诗诗】：哈哈哈哈！一提到跟他有关的事就露馅！刚才还说仅此而已，这会儿倒是答应得挺快。要是别人当吉他手，你会这么爽快？
宋千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
【苏曼】：千瓷，你太明显了。不过我觉得挺好的，他确实不错。那天合作，他全程都很稳，配合得很好，也不抢戏。这种搭档很难得。
【诗诗】：就是有点太冷淡了，挺臭屁的。
【宋千瓷】:确实臭屁。
宋千瓷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手机，看到群里还在刷屏。
【诗诗】：不过说真的，方野确实还行。
【苏曼】：嗯，看得出来是个靠谱的。而且他对那个叫沈繁星的女生也挺照顾的，说明心地好。
【诗诗】：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
【千瓷】：你们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诗诗】：废话，我们是帮你考察好吗！你以为我们去看音乐节纯粹是玩？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但她有点意外，之前蒙诗诗对方野的印象可不怎么样。
【千瓷】：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早点睡吧
【诗诗】：行行行，不打扰你跟他聊天了。
宋千瓷回了个【去去去】，放下手机。
她靠在床头，盯着屏保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方野站在舞台边缘，抱着吉他，表情平静。灯光打在他身上，轮廓很帅气，眼神很专注。
她想起昨天在过山车上的时候，自己害怕得抓住他的胳膊，他也没说什么，就让她抓着，一直到结束。
宋千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抱着被子。
这次去音乐节的决定，真的太对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嘴角还带着笑。
......
第二天早上。
方野背着书包往学校走。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人不多，有几个赶着上班的大人匆匆走过，还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从身边经过。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方野！”
他转过头，看到宋千瓷站在路边，朝他挥着手。
她今天穿着校服，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很有精神。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方野停下脚步。
宋千瓷小跑过来，到他面前站定，笑着说：“这么巧？你也走这条路？”
方野看着她，有点无语。都一起放学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他走这边吗？
“你往这边走绕路了吧？”他问。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今天想走走看看风景，不行吗？早上空气好，锻炼身体。”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包子。”
“哦。”宋千瓷点点头，“我还没吃，待会儿去学校随便吃点。食堂应该还有吧？”
“有。”
两人并肩走着。
宋千瓷偷偷看了方野一眼。后者正看着前方，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收回目光，嘴角带着笑。
这种假装偶遇然后一起上学的感觉，还挺好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李洋。
李洋正低着头看手机，一抬头看到两人一起走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哟，野哥，千瓷，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宋千瓷说：“路上碰到的。”
“哦~~”李洋拖长了声音，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在说“我信你个鬼”。
三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刚踏进去，就听见一阵骚动。
“方野来了！”
“千瓷也来了！”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好几个同学围了过来。
“方野，听说你们在音乐节上表演了？真的假的？”陈浩然第一个凑过来问。
方野点点头：“嗯。”
“我看了网上的视频！”另一个男生挤过来说，“那个【想去海边】是你们自己写的？太好听了！我循环了一晚上，副歌都能跟着唱了！”
方野还是点点头。
“你唱得真好！”有女生在旁边说，脸还有点红，“特别有感情。”
“班长原来会弹电子琴。”另一个男生说，“班长弹得很好啊，平时都没看出来。”
“李洋也在，我看到他了！”
方野被围在中间，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说一两个字。
宋千瓷那边也围了几个人。
“千瓷，你打鼓的样子好帅啊！”一个女生拉着她的胳膊说，“我看了照片，特别有范儿，鼓槌扬起来那张绝了！”
“你们什么时候再表演？元旦晚会吗？”
宋千瓷笑着应付：“对，元旦晚会。到时候应该会有新歌。”
李洋早就坐在座位上了，这会儿正得意洋洋地跟旁边的同学吹牛。
“看到了吧？那就是我们乐队！我在台上弹贝斯，帅不帅？”
他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你看这张，这个角度，是不是特别有感觉？我当时正在弹一个滑音，特别难的那种。”
旁边的同学配合地说：“确实挺帅的，有明星范儿。”
于秀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都吹一早上了，适可而止吧。不就是个音乐节吗，至于吗？”
李洋不理她，继续跟别人炫耀：“你知道那个舞台多大吗？好几万人！我一点都不紧张，发挥得特别好。”
夏芷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被围住的方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没有挤过去，只是这样看着，心里就很满足了。
她想起昨天在飞跃恐龙山里，他握住她的手那一刻。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温度。
沈繁星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目光也偷偷往那边飘。
她看到方野被那么多人围着，有人问他要签名，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再演出，有人夸他唱歌好听。
她心里有点复杂。
一方面替他高兴，这么多人喜欢他的歌。
一方面又有点小小的失落，因为不能像之前那样，只她一个人看着他。
不过她很快又安慰自己，方野有这么多人喜欢是好事。
唐天翔心情很好，走过来跟方野说话。
“昨天晚上群里发的照片你看了没？我那几张拍得真不错，我发朋友圈好多人点赞，还有隔壁班的女生来问我是不是我。”
方野点头：“看了，挺好的。”
唐天翔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萧楚生从外面走进来。
萧楚生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里面热闹的场景，愣了一下。
他听到有人在说“音乐节”“视频”“照片”之类的词。
看到方野被一群人围着，有人还在问他要签名，有人拿着手机给他看什么。
他脸色沉了下来。
其实他也上台了，还唱了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没人找他说话，没人夸他，因为他只是“幸运观众”，临时上台。
想要出名，还得等时间发酵。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夏芷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些音乐节的视频。
下面的评论很多，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季风预警太棒了！求音源！”
“【想去海边】好好听，吉他手好帅！”
“那个女生鼓手好酷！”
......
萧楚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抬起头，看向方野那边。
方野正跟唐天翔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围的人都在看他，跟他说话，问这问那。有人还拿着本子让他签名。
众星捧月。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还有元旦表演的机会。
他还有更多的歌，那些歌将来都会火遍大江南北。
他一定会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萧楚生收起手机，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书。
但那些热闹的声音，还是一阵一阵传进他耳朵里。
“方野，你那首歌是在哪儿学的？我也想学写歌。”
“你吉他弹得那么好，能不能教我几个和弦？”
“元旦晚会你们唱什么歌？能不能透露一下？”
萧楚生握着笔的手越来越紧。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告诉自己：不急，不急。
来日方长。
第265章 成校园男神了
音乐节的影响比方野想象的要大。
下课铃刚响，教室门口就围了一群人。有本班的，但更多的是陌生面孔，隔壁班的，楼上楼下的，甚至还有高一的。
“哪个是方野？”有人在后门小声问。
“就那个，第三组最后一排。”有人指给他看。
“挺帅的啊。”
“那当然，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看。”
方野正低头写作业，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抬头看了一眼。
后门站着七八个人，窗户外面还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对上他的目光，那几个女生立刻缩回去，但很快又探出头来，小声说着什么，捂着嘴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李洋从外面进来，一脸兴奋地凑过来：“野哥！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方野头也没抬：“什么？”
“外面好多人！”李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得意，“都在打听咱们乐队的事！还有女生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那是我野哥，一起玩音乐的！”
唐天翔从旁边经过，哼了一声：“问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代表乐队。人家问的是方野，又不是问你。”
李洋不服气：“我怎么不能？我也是乐队成员好不好？贝斯手不是人啊？”
于秀秀在旁边补刀：“是啊，贝斯手，存在感约等于零的那种。站在台上，人家都以为你是来凑数的。”
李洋瞪她一眼，正要反驳，上课铃响了。
门口的人群这才散去。
但这一上午，一班就没消停过。
课间的时候，总有其他班的人“路过”，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走进来，假装找人，目光却在教室里扫来扫去。还有的拿着本子，问能不能要个签名。
宋千瓷撑着下巴，看着门口又一个“路过”的女生，对方野说：“你现在成明星了。”
方野没理她，继续看书。
“真的，你看那些女生，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宋千瓷继续说，“我估计待会儿午饭时间，会有更多人来看你。”
李洋在旁边接话：“那我去门口收门票，一人一块钱，发家致富。”
于秀秀白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课间操的时候，去操场的路上更夸张。
全校三十多个班，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往操场走。方野几人走在人群中，走到哪儿，都被行注目礼。
“那个就是方野？”
“对，中间那个，穿校服的那个。”
“都穿着校服好不好？”
“最帅的那个。”
“嘶！确实比我洗完澡还要帅一点。”
“听说还是学霸，月考年级第一，期中也是第一。”
“长得真的好帅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那个女生是宋千瓷，鼓手，好像家里超有钱。”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洋走在前面，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忽然他眼睛一亮，拉了拉旁边唐天翔的袖子：“看到没有？那个女生对我笑了！”
唐天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撇嘴道：“明明是看我。”
“看你的？她眼睛有问题吧？”
“你眼睛才有问题。”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但都不约而同地把背挺得更直了，步伐也迈得更稳。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脸上也带着笑。
她倒不是在意那些目光，而是看到这么多人关注乐队，心里挺高兴的。这说明他们的演出成功了，大家真的喜欢他们的音乐。
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方野。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乐队主唱，更因为他学霸的身份。月考和期中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而且是接近满分的成绩，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全校，连老师开会都会提。
还有传闻说他转来一中之前是校霸，打过架，惹过事，但来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反差光环，让方野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走在人群里，他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正走着，林芊雪从旁边的人群里走出来，很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
她今天穿着校服，但头发特意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浅浅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
“方野。”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方野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芊雪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眼睛亮亮的：“恐龙乐园好玩吗？”
方野说：“还行。”
态度平淡，就两个字。
林芊雪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我那天没去成，好可惜。听说那个过山车特别刺激，还有那个水火动力，特效很好？”
“嗯。”
“下次有机会一起去玩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交换了眼神，小声议论起来。
“林芊雪和方野？”
“他们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不会是情侣吧？”
“不知道，但林芊雪那个语气...”
林芊雪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喜欢成为众人焦点，喜欢被关注。此刻很多人都在看她，有的还误以为她和方野有什么特殊关系。这正是她想要的。
方野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林芊雪也不尴尬，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什么“你们乐队真厉害”“那首歌我还在听”“元旦晚会我一定去看”，然后才慢慢走开，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萧楚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不爽。
虽然他和林芊雪达成了“协议”，林芊雪追方野，帮他撮合夏芷晴。
但看到人气很高的林芊雪主动凑到方野身边，还那么殷勤，他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凭什么所有女生都围着他转？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正和于秀秀走在一起，两人说着什么，根本没往这边看。她的侧脸很安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都忘了上次夏芷晴这么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只能等元旦晚会了。
他决定再拿出一首王炸歌曲。
到时一定要惊艳所有人！
让夏芷晴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带回。
国旗下讲话的领导在上面讲着下周的安排，方野一句也没听进去。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发着呆。
解散后，方野喊李洋去小卖部，宋千瓷也跟了去。
小卖部人很多，挤满了课间来买零食的学生。货架前人头攒动，收银台前排着长队。
三人刚走到门口，忽然一个女生迎面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是那种比较贵的果汁，包装很漂亮。女生脸有点红，低着头，但脚步很坚定，直接走到方野面前。
“方野。”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女生抬起头，把饮料递过来：“这个给你。”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那个女生，小声说：“那是三班的班花吧？叫什么来着？”
女生的脸更红了，但还是把饮料举着。
方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女生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请你喝的，没别的意思。你那首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方野还是摇头：“真的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
女生站在那里，举着饮料，进退两难。眼眶有点红，看起来快哭了。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但没说话。她倒是想看看方野怎么处理这种事。
李洋倒是想说什么，被宋千瓷瞪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女生终于放弃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有点伤心，肩膀微微抖动。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宋千瓷哼哼一声，对方野说：“你现在出名了，估计待会儿回去，抽屉里肯定塞满情书了。”
方野没理她，往小卖部里面走。
李洋在旁边嘿嘿一笑，随口说：“早就有女生给野哥送情书了，又不是第一次。”
宋千瓷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李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一变，赶紧说：“我去买喝的，我请客。”
说完就溜了，钻进人群里，消失得飞快。
宋千瓷转向方野，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真有女生给你送情书？”
方野看了她一眼：“好像有吧。”
“什么叫好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不认识。”
“不认识？”宋千瓷追问，“怎么个不认识法？长什么样？哪个班的？写了什么？”
方野说：“不知道，没看。”
“没看？”宋千瓷不信，“情书你都不看？”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继续问：“那有多少封？你总该知道吧？”
方野想了想：“没数过。”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下次再有情书，我帮你看看。”
方野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很闲啊”。
宋千瓷扬着下巴，理直气壮：“我帮忙把关啊。万一有那种不怀好意的，我帮你挡着。还有那种写得不好的，我帮你筛掉。”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他不愿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情书也好，告白也罢，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方野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远处走，是陈友杰。
方野微微蹙眉。
陈友杰之前私下举报他作弊，没有证据，被他揍了一拳。后来被调离了一班，去了别的班。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打过招呼。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眼神，似乎还藏着一丝恨意。
那种恨意，不是简单的讨厌。
方野看着陈友杰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没说话。
宋千瓷注意到他的表情，问：“看什么呢？”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
李洋买完东西跑过来，手里拿着三瓶饮料，气喘吁吁的：“走走走，回教室，渴死了。”
三人一起回了教室。
李洋一路上都不敢说话，怕宋千瓷追问情书的事。但宋千瓷没理他，只是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教室，刚坐下，又被人围住了。
“方野，你们元旦晚会要表演吗？”朱芳转身问。
方野点点头。
朱芳继续问：“你们排练多久了？唱得真好。”
李洋在旁边抢答：“很久了！每天都练，周末也练，特别辛苦！”
唐天翔补充：“关键是效果也好，音乐节那天，台下几万人，反响特别热烈。”
“几万人？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李洋。”
李洋立马点头，“没错，没错！真有那么多人，从台上看，下面全是人。”
人群又炸了。
“太厉害了！”
“好想看你们演出。”
......
方野被围在中间，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偶尔回答一两个字，但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李洋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主动跟人分享音乐节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描述当时的盛况。
“那个舞台超级大！下面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我们一上去，全场都疯了，尖叫声震耳欲聋！”
于秀秀在旁边听着，难得没有拆台，只是笑着摇摇头。
唐天翔也加入进来，跟人聊自己的创作心得。
夏芷晴始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她没有挤过去，只是这样看着，心里就很满足了。
沈繁星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目光也偷偷往那边瞄。
看到方野这么受欢迎，她也好开心！
最重要的是，她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方野在舞台上耀眼的一幕。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的场景。
上课铃响。
方野翻开笔记本，但他心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陈友杰
他想起陈友杰举报他作弊时的表情，那种嫉妒和恨意，还有被揍之后的憋屈。
那种人，不会轻易放下。
方野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也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友杰要是又有那么小动作，那这回可不仅仅是挨一拳那么简单了。
方野没再多想陈友杰的事情，快要放假了，他决定给好好计划一下假期怎么过。
账户里的数字在不断变多，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第266章 竟然来真的
放学铃响起，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方野收拾好书包，刚准备起身，就被宋千瓷拦住了。
“去基地啊。”宋千瓷站在他桌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野说：“休息两天，今天不练歌。”
“不练歌。”宋千瓷说，“就坐坐，我点了吃的。”
方野摇头。
宋千瓷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有事跟你商量，正事。”
方野看了她一眼，这才点点头。
两人结伴走出教室。李洋在后面喊：“你们去哪儿？”
宋千瓷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有事，你先回去。”
李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基地的门被推开，里面还是老样子。
宋千瓷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拉着方野坐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薯片递给他。
方野接过薯片，问：“什么事？”
宋千瓷在他旁边坐下，自己也拆了一包，先吃了几片，才开口：“元旦晚会要不要来首新歌？”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继续说：“就咱们乐队，唱首新歌。”
方野说：“你问问唐天翔，他应该想写的。”
宋千瓷摇头，眼睛盯着他：“我就想听你的。这次音乐节，你都没有拿新歌出来。”
方野说：“想去海边不是吗？”
宋千瓷瞪他一眼：“新歌！我说的新歌是你之前没唱过的！”
方野说：“没有。”
宋千瓷盯着他，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肯定有”。
方野装作没看见，问：“吃的什么时候到？”
宋千瓷白了他一眼，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回答：“很快就到，催过了。”
方野点点头，继续吃薯片。
宋千瓷等了一会儿，见他真的不接话，忍不住说：“你不好奇我说的正事是什么？”
方野说：“你不是说了吗，新歌。”
“那是第一件。”宋千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知不知道这周六什么日子？”
方野想了想：“周六？”
宋千瓷点头，眼睛亮亮的，等着他猜。
方野摇头：“不知道。”
宋千瓷一字一句道：“繁、星、的、生、日。”
方野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宋千瓷美目圆瞪：“哦？繁星的生日哎！”
方野看着她，问：“你想怎么给她过？”
宋千瓷这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这才对嘛。”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在基地给她过，就咱们几个，乐队的人，加上于秀秀。不用搞得太复杂，简单温馨一点就行。”
方野点点头：“那你安排吧。”
宋千瓷说：“包在我身上。不过需要你配合。”
方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她，等下文。
宋千瓷眨眨眼，开始详细说她的计划：“我准备这样安排。周六下午放学后，咱们先把繁星支开，让她晚点来基地。
我们几个先过来布置，弄点气球彩带什么的，不用太多，就有点气氛就行。然后蛋糕我订好了，一个八寸的，够咱们几个人吃就行。”
方野听着，点了点头。
宋千瓷继续说：“然后重点来了。等她来的时候，咱们给她唱生日歌，吹蜡烛，切蛋糕。然后...”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方野，“你给她唱一首歌。最好是新歌。”
方野愣了一下：“我？”
“对啊。”宋千瓷理所当然地说，“你唱得好，又是乐队主唱，当然你唱。繁星肯定特别开心。”
方野沉默了几秒，说：“我考虑一下。”
宋千瓷眼睛一亮：“那就当你答应了！”
方野看她一眼：“我说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就是答应了。”宋千瓷笑嘻嘻的，“反正你肯定有歌，随便拿一首出来就行。”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外卖到了。
宋千瓷跑去开门，拎回来两个大盒子。一个是披萨，还有一个是意面。
她把东西摆在桌上，把意面推到方野面前：“给你的，知道你饭量大。”
方野看着意面，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然后他问了句，“你要吗？这半边我没碰。”
宋千瓷自己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要，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基地的长桌旁，边吃边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桌上。
宋千瓷喜欢这种时刻。
和方野单独待着，吃东西，聊天，什么都不用想。
比起蛋糕店，她还是更喜欢待在基地，没有其他人打扰，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咬了一口披萨，说：“对了，诗诗说下次有机会还想让你一起演出。”
方野有些意外：“她说的？”
“嗯。”宋千瓷点点头，“她说你弹得好，配合默契。”
方野印象中，蒙诗诗并不太喜欢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态度就不算友好。苏曼也是，客气中保持着距离。
不过如果是宋千瓷想要演出，他又不是主唱，只是当个吉他手，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行。”他说。
宋千瓷笑了笑，继续吃披萨。
如果方野愿意上台，那么就算没有机会，她也会创造机会了。
寒假假期挺长的，到时可以安排一下。
想到这里，宋千瓷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放下手里的披萨，表情变得有点认真。
“还有一件事。”她说。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说：“你帮我补习吧。”
方野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千瓷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帮我补习！”
方野看着她，宋千瓷连晚自习都不上的人，竟然要学习？
“你认真的？”他问。
宋千瓷俏脸一红，但还是点头：“认真的。”
方野摇摇头：“你有这时间，不如干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他不是觉得宋千瓷学了也没用。
以宋千瓷的家境，确实没必要死读书。她可以走特长生，可以出国留学，有很多选择。完全可以把时间花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
而沈繁星不一样，她没有其他的途径改变人生。读书是最好的一条路，也是唯一的路。
宋千瓷见他不答应，有一点点郁闷。
她其实猜到了方野未必会答应。
但她想提升成绩是有原因的。
上次月考成绩已经很明显了，她处于一班中下游。虽说在整个一中，成绩算不错的，但以现在的成绩，是没办法考上清北的。
她母亲希望她走留学路子，先读国际高中，然后申请国外名校。
那样她有机会通过交换生的方式去清北。可那种方式不确定性很大，未必能如愿回来。
她舅舅则是让她去读另一所高中，跟国外大学合办的，到时可以直接读国外的大学，还是知名学府。比较轻松，学费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但她不想转学。
她来了一中，好不容易有了一群交心的朋友。
乐队，李洋，于秀秀，夏芷晴，沈繁星。
还有方野。
她不想离开一中。
更关键的是，离开就见不到方野了。
当然，这些话，她没法跟方野说。
她赌气似的说：“不教就不教，我找繁星和芷晴教。”
方野有些诧异。
他看着宋千瓷的表情，发现她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想学？”他问。
宋千瓷点点头：“真的。”
方野想了想，说：“那你先跟着繁星她们学。要是能坚持一个月，我再教你。”
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方野说：“前提是你能坚持。”
宋千瓷用力点头：“我能！”
方野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面。
宋千瓷心情好了起来，又拿起一块披萨。
过了一会儿，两人吃完东西，收拾好桌面，准备离开。
走出基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
宋千瓷跟方野一起走着，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方野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情变得真快。
走到路口，两人该分开了。
宋千瓷忽然说：“方野，周六的事，你答应了哈。”
方野说：“我说考虑。”
“考虑就是答应。”宋千瓷笑着挥手，“明天见！”
然后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接下来她不打算住酒店了，已经准备搬到离方野所住小区不远的地方。
如果一个小区，那就更好了。
但她又担心被父母知道，到时可就说不清楚了。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摇摇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
方野走进教室的时候，宋千瓷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让他意外的是，她竟然在看书。
不是那种翻着玩，是真的在认真看，手里还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方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李洋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他走到方野旁边，小声问：“宋千瓷怎么了？受刺激了？”
方野摇头。
李洋又问：“昨晚你们干嘛了？”
方野说：“什么也没干。”
李洋一脸不相信。但他又不敢去问宋千瓷，怕惹她生气。只能时不时偷偷看两眼，满脸疑惑。
上课的时候，宋千瓷难得地认真听讲，还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下课的时候，她也没出去玩，就坐在座位上看书做题。
李洋终于忍不住了，课间操的时候凑过去问：“千瓷，你今天怎么这么用功？”
宋千瓷扬着下巴说：“我要认真学习了，争取期末考考个前十。”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的目标也是前十。”
宋千瓷看了他一眼，说：“一起努力吧。”
说完，她还瞪了方野一眼。
那眼神明显在说：看吧，我说到做到。
李洋看看宋千瓷，又看看方野，若有所思。然后他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贱兮兮的。
方野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认真学习不是坏事，他也不会去打击宋千瓷的积极性。
放学后，宋千瓷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走，而是去食堂吃饭。
她找到沈繁星，拉着她一起排队。
“繁星，晚上请你吃饭。”宋千瓷说。
沈繁星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吃就行。”
宋千瓷说：“是补课费。”
沈繁星愣了一下：“什么补课费？”
宋千瓷认真地说：“我决定要好好学习，以后有问题要问你。这是提前交的补课费。”
沈繁星还是摇头：“我可以免费帮你补课，不用请吃饭的。”
宋千瓷眨眨眼，说：“你知道吗，现在请家教，一个小时至少好几百，贵的两三千。你帮我补课，我请你吃顿饭，是我赚大了。”
两三千？
沈繁星有些吓到了。
宋千瓷继续说：“所以你就别客气了。再说了，咱们什么关系，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沈繁星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她点点头，小声说：“那...谢谢。”
宋千瓷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吃食堂最好的。”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饭的时候，宋千瓷拿出卷子，指着上面一道题问沈繁星。
沈繁星认真给她讲解，一步一步，讲得很仔细。
宋千瓷听着，不时点头，偶尔问两句。
旁边经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宋千瓷竟然在学习？
还请教沈繁星？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宋千瓷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认真地记着。
一副俨然要好好学习，考清北的样子。
晚自习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把今天的笔记又看了一遍。
有不懂的地方，她就问旁边的沈繁星。
沈繁星耐心地给她讲，一遍不行就两遍。
宋千瓷学得很认真。
李洋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发现宋千瓷来真的。
然后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方野。
【野哥，千瓷来上晚自习了】
方野看到消息，有点意外。看来宋千瓷确实是在认真学，并不是三分钟热度。
如果宋千瓷真的能坚持下来，教她也无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教室里，灯光亮着。
有人在学习，有人在写作业。
普通的一天。
但宋千瓷正在悄悄改变。
第267章 从未有过的努力
第二天一早。
方野走进教室，发现宋千瓷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手里拿着语文书，嘴里念念有词，正对着窗外的方向背书。
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认真。
方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早餐。一袋豆浆，一份火腿三明治，还是热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买的。
他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显然留意到他进来了，但故意不扭头，继续对着窗外背书，嘴里念着：“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方野拿起早餐，说了句：“谢了。”
宋千瓷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但她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从方野的角度能看到她侧脸的弧度。
她还是没有转头，只是继续背书，不过声音稍微大了点，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很认真。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她背完最后一句，顿了顿，又开始下一首。
背了几句，忽然卡住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后面是什么来着？”
宋千瓷皱着眉，努力回想。
方野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宋千瓷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方野已经打开三明治，咬了一口，表情平静。
宋千瓷说：“我其实会的，就是忽然忘了。”
方野点点头，那样子好像真的信了。
宋千瓷有点气，转回去继续对着窗外背书。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扭头回来。
“方野。”她喊。
方野看她。
宋千瓷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背书，也不背单词，却能记住？我看你早自习都在做数学题。”
方野说：“看一遍就能记住了。”
宋千瓷不信：“该不是不上晚自习，晚上偷偷回去背吧？白天故意装作不学习？”
方野说：“被你发现了。”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
这明显是在敷衍她。
她转回去，继续背古诗词。但她心底其实差不多信了。
之前在基地的时候，她拿出曲谱，方野都是看一遍就会了。那可不是普通的能力。
还有上次她发给他苏曼的歌，他看了一遍，然后很快就能流畅弹出来。
这也说明为什么方野成绩那么好。
不过光有记忆力还不够，还得理解才行。
她想起方野给李洋讲题的时候，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推导过程，他讲得头头是道，深入浅出，李洋那种脑子都能听懂。
宋千瓷羡慕方野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心里嘀咕：方野就是个变态，否则怎么会考出那么妖孽的分数。
她一边想，一边继续背书。
早自习快开始的时候，沈繁星才匆匆走进教室。
她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呼吸有点急，显然是跑着来的。头发有点乱，脸颊因为跑步而微微发红。看样子没来得及吃早饭。
宋千瓷朝她招手。
沈繁星走过去，宋千瓷从桌洞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沈繁星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份早餐。豆浆和三明治。和方野正在吃的一模一样。
“千瓷...”沈繁星想说什么。
宋千瓷摆摆手：“补课费，别客气。昨天你帮我讲了那么多题，请你吃个早饭怎么了？”
沈繁星看着她，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有点犹豫。
早自习马上开始了，班主任随时可能进来。
沈繁星胆子小，没敢在早自习的时候吃。只能把早餐收进抽屉里，等下课再说。
她拿出语文书，开始小声朗读。
宋千瓷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继续背书。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沈繁星这才悄悄拿出早餐，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得很小心，生怕弄出声音，也怕被路过的老师看到。
虽然班主任不常来，但她还是紧张，吃一口就要抬头看一下门口。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复杂。
沈繁星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吃个早餐都像在做坏事。明明很正常的事，在她那里就变成了需要躲藏的行为。
她想起晚上要问舅舅的事。
资助沈繁星的事情，之前提过一次，但一直没下文。以沈繁星的家境和成绩，完全够得到资助标准。
如果能拿到资助，以后的生活会好过很多，不用再那么辛苦。
而且如果沈繁星高考时能稳定发挥，是有很大机会考上清北的。哪怕不资助，到时成绩出来，也会有奖励。
但她不想等那么久。
她想早点看到沈繁星过得好一点。
不过她不会让沈繁星知道这件事是她托舅舅安排的。
她不想破坏现在和沈繁星的相处方式。如果沈繁星知道是她安排的，肯定会觉得欠她人情，相处起来就不自然了。
在宋千瓷眼里，沈繁星真的很好。
不仅人超级善良，帮她补课的时候也非常有耐心，一遍一遍讲，从来不会不耐烦。
有时候她问的问题很基础，沈繁星也不会笑话她，只是认真地讲解。
宋千瓷愿意拉沈繁星一把。
午饭过后，宋千瓷立马和沈繁星一起回了教室。
她拿出卷子，开始做题。
沈繁星是班上极少数从来不午睡的人。以前她总是利用午休时间写作业、复习功课。
现在多了一个宋千瓷。
宋千瓷虽然有些犯困，但还是坚持认真写卷子。她揉揉眼睛，喝口水提神，继续低头做题。
她学李洋的方法，有不懂的先自己整理，然后一起问沈繁星。
沈繁星就坐在她旁边，随时可以请教。
宋千瓷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方野那边。
方野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李洋凑过去问他什么，他懒洋洋地回了几句，李洋就恍然大悟地点头。
宋千瓷有点气。
每次看到方野给李洋讲题，李洋一点就通的样子，她就有点不平衡。
凭什么李洋那么笨的人，问方野就能马上懂？她问沈繁星，还得绕好几圈才能明白？
她暗暗发誓：一定会坚持一个月，到时候就让方野辅导她功课。
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教室里，暖洋洋的。
宋千瓷写了一会儿，又困了。她用手撑着下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沈繁星注意到她的状态，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宋千瓷惊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做题。
傍晚吃完饭，宋千瓷让沈繁星先回教室。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千瓷？”王耀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笑意，“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宋千瓷喊了一声：“舅舅。”
“说吧，什么事？”王耀明问，“是不是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宋千瓷说：“之前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王耀明愣了一下：“什么事？”
宋千瓷急了：“就是资助沈繁星的事啊！你不会忘了吧？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王耀明笑了：“怎么会忘。我记着呢。”
宋千瓷说：“那现在什么情况了？能成吗？”
王耀明说：“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流程要走，没那么快，但问题不大。那个女孩的情况我了解过了，确实符合资助标准。”
宋千瓷问：“那什么时候能办好？”
王耀明想了想：“你们放寒假前，应该都能办妥。该走的流程要走，该签的字要签，急不得。”
宋千瓷这才放心：“好，那你抓紧点。别拖到放假后。”
王耀明在电话那头笑了：“知道了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又问：“舅舅，我妈上次看完音乐节我们的演出，什么感觉啊？”
王耀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怎么不直接问她？这都几天了，你自己没问？”
宋千瓷撒娇：“舅舅你就跟我说说嘛。她说什么了？有没有夸我们？”
王耀明调侃道：“你是想问，你妈怎么看方野吧？”
宋千瓷大囧，脸一下子红了。
好在是打电话，王耀明看不到她脸红的样子。
她不想承认，可又很想知道。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说，声音有点虚。
王耀明笑着说：“随便问问？那你自己去问你妈。”
宋千瓷急了：“舅舅！”
王耀明说：“真想知道，就自己问。这种事情还来问我。挂了，我还有事。”
“舅舅！”
电话已经挂断了。
宋千瓷看着手机，有点郁闷。她哪敢去问母亲觉得方野怎么样。
但好歹沈繁星的事办妥了。
她收起手机，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沈繁星已经在认真做题了。
她低着头，握笔的姿势很端正，偶尔在草稿纸上算两下，然后工整地填上答案。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千瓷在旁边坐下，看着她。
如今沈繁星就是她学习的榜样。
至于方野，那种没见学习却能考第一的妖孽，根本没办法学。
她拿出卷子，继续做题。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写字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咳嗽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教室里灯火通明。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有些苍白。
沈繁星写了一张纸条，悄悄推到宋千瓷桌上。
宋千瓷低头一看，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千瓷，你今天怎么了？】
显然，沈繁星也觉得宋千瓷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宋千瓷平时都不上晚自习。
难得来一次，要么玩手机，要么发呆，很少像今天这样一直埋头做题。
宋千瓷拿起笔，在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我要考清北！】
然后把纸条推回去。
沈繁星看到那几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宋千瓷，眼神里有点惊讶，也有点佩服。
宋千瓷冲她点点头，表情认真。
沈繁星恍然地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轻轻推到宋千瓷桌上。
是她之前借给方野看的那本课堂笔记。
蓝色的封皮，边角有些磨损，但里面工工整整，密密麻麻，全是重点。字迹清秀，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整理的。
宋千瓷心中一暖。
她低头翻了翻笔记，又看向沈繁星，在纸条上写：给我辅导，你来得及吗？
沈繁星点点头。
宋千瓷露出笑容，没再说话。但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帮沈繁星一把。
晚自习不能讲话，整个教室就沉浸在翻页和写字的沙沙声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小声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宋千瓷和沈繁星一起走出教室。
教学楼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有人讨论题目，有人约着明天一起吃饭，也有人抱怨作业太多。
走到校门口，两人要分开。
“繁星，明天见。”宋千瓷说。
沈繁星点点头：“明天见。”
宋千瓷往酒店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繁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方野的聊天框。
想了想，她开始打字。
【方野，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要打卡学习。你等着。】
打完，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击发送。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好。
就一个字。
宋千瓷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又打了一句：【一个月后，你就要教我。】
【野】：看你表现。
宋千瓷笑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酒店走。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但她心里是暖的，还有一丝期盼。
方野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到宋千瓷又发来消息【打卡第二天】，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次好像来真的。
他想起今天在教室，宋千瓷认真做题的样子。早上背书时卡壳被他接上的那一幕。还有瞪眼的时候，又气又不服输的表情。
如果宋千瓷真的能坚持下来，教她也无妨。
第268章 筹备生日
翌日早晨。
方野刚走上楼梯，就看到宋千瓷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她靠着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马尾扎得很高，看起来很精神。
方野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早。”
宋千瓷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早。”她说，“我发现外面视野好，背单词效率更高。教室里太闷了。”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说：“早饭在你桌上。”
方野举起手里的袋子，示意自己买了。
宋千瓷说：“买都买了，你留着中午吃呗。”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谢了。”
宋千瓷嘴角微微扬起，心情看起来很愉悦。
她继续低头背单词，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方野走进教室。
桌上果然放着一份早餐，豆浆和包子，还是热的。
他坐下，把两份早餐并排放着，开始吃自己买的那份。
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放学，众人去食堂吃饭。
只有沈繁星不在，宋千瓷早上多买了早餐，沈繁星直接当午饭吃了，这样可以节省一顿。
宋千瓷说：“这周六繁星生日，咱们商量一下给她过生日的事。”
众人停下筷子，看着她。
宋千瓷说，“我想在基地给她过，就咱们几个。”
李洋第一个响应：“行啊！我没问题。”
唐天翔也点头：“可以。”
于秀秀说：“那当然要来。”
夏芷晴轻声说：“我也来。”
方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没有推脱不来，虽然平时沈繁星话最少，存在感低，但都觉得沈繁星人很好。
沈繁星只要去基地，每次都会动手收拾，打扫卫生，很贴心地照顾每个人。
众人自然愿意帮沈繁星过生日，周六虽然要上课，但不用上晚自习，正好可以过生日。
宋千瓷继续说：“我买了布置的东西，气球彩带什么的，最晚后天能到。到时候，方野你周五傍晚放学先去布置。”
方野看着她：“你怎么不去？”
宋千瓷理所当然道：“我要上晚自习啊，还要做作业。反正你又不做作业，也没什么事，正好去布置。”
方野无语了。
这理由，还真是没法反驳。
但他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其实宋千瓷不是没想过趁此机会跟方野单独相处。
但她知道，如果沈繁星知道是方野亲自布置的，一定会更开心！
这次是沈繁星的生日，她希望沈繁星越开心越好。
李洋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布置？”
宋千瓷想了想：“星期六中午吧。但不能太多人去，不然可能会被繁星发现异常。”
于秀秀说：“她那么迟钝，估计发现不了。”
宋千瓷说：“保险起见，还是少点人去比较好。被提前察觉到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李洋点点头：“有道理。”
于秀秀忽然问：“那要给繁星买什么礼物？”
宋千瓷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太贵的礼物，沈繁星肯定不敢收。上次送个手机都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方野出面才收下。
她看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李洋说：“送本书？她不是爱学习吗？”
于秀秀白他一眼：“生日送书？你过生日想收到书？”
李洋反驳：“那你说送什么？”
于秀秀想了想：“送个漂亮的笔记本？反正我们都要记笔记。”
唐天翔说：“不如送文具套装？我看好多女生喜欢那种。”
宋千瓷听着，都觉得差点意思。
这些东西太普通了，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看向方野：“方野，你说买什么礼物好？”
方野想了想，说：“我来买吧。”
众人一愣。
李洋很快反应过来，拍着桌子说：“野哥出马，肯定能买到繁星喜欢的礼物！到时候多少钱，大家a一下。”
宋千瓷也同意，这样再好不过。
她相信不管方野买什么，沈繁星都会喜欢的。
于秀秀看了方野一眼，又看了看夏芷晴，没说话。
宋千瓷拿起筷子：“行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众人继续吃饭，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
方野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在想好了给沈繁星买什么礼物。
回教室的路上，宋千瓷快走两步追上方野。
“方野，你准备买什么礼物给繁星？”她侧着头问，眼神里带着好奇。
方野看了她一眼：“周六就知道了。”
宋千瓷哼了一声：“神神秘秘的，到时候繁星不喜欢，我看你怎么办。”
话虽如此，她其实知道沈繁星肯定会喜欢的。只要是方野送的，哪怕是个空盒子，沈繁星都能开心半天。
方野笑了笑，没多解释。
礼物其实没那么重要，众人一起给沈繁星过生日，那便是最好的礼物。
快到教室门口时，宋千瓷忽然拉住他，压低声音说：“待会儿别跟繁星说啊，让她自己发现就没惊喜了。”
方野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之前丢下一句：“你能忍住就好。”
宋千瓷一愣。
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方野已经走进教室了。
什么叫我忍不忍得住？我像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吗？
她气得咬牙切齿，从后面追上去，对着方野的后背就是一拳。
不轻不重，方野倒也不疼。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干嘛？
宋千瓷瞪他一眼，扬着下巴回了自己座位。
后面，夏芷晴和于秀秀正好看到这一幕。
于秀秀微微蹙眉，凑到夏芷晴耳边小声说：“他俩现在关系越来越好了。”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于秀秀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芷晴，你得抓紧了。”
夏芷晴愣了一下：“抓紧什么？”
“你说呢？”于秀秀看着她，“恐龙乐园那次，你俩都牵手了，结果回来之后你反而缩回去了。这几天你跟方野说过几句话？”
夏芷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野。
那次牵手之后，她每次看到方野，心跳就会加快！
想主动说话，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不说话吧，又觉得错过了什么。
一来二去，反而比之前更生疏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于秀秀继续说，“但你这样患得患失的，最容易错过机会。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你倒好，直接降温了。”
夏芷晴低着头，小声说：“秀秀，先别说了。”
现在是在教室，她怕被人听见。
于秀秀看了看前后，叹了口气，没再继续。
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推两人一把。
最好的机会得等到跨年那一天，但在这之前，总得做点什么。
方野回到座位，刚坐下，沈繁星也从外面进来了。
她走到座位坐下，继续认真写作业。表情平静，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想笑。
于秀秀说得对，繁星确实迟钝。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惊喜的效果才够震撼。
她一想到沈繁星看到布置好的基地、蛋糕，还有大家精心准备的惊喜时的反应，她心里就忍不住开心。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繁星，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但她强行忍住了。
不行不行，不能说。
说了方野那家伙肯定要笑话我。
她瞪了方野一眼，然后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方野被她瞪得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刚才打我一拳，现在又瞪我？
不过他也没多想，宋千瓷有时候就是会做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李洋从前面探过头来：“野哥，这周还去排练吗？”
方野想了想：“周六练不了，周日再说吧。”
李洋点点头：“抽半天排练肯定没问题，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元旦晚会了。”
方野说：“那周日下午吧。”
李洋转头问宋千瓷：“千瓷，周日下午去排练，没问题吧？”
宋千瓷头也没抬：“没问题。”
李洋又问唐天翔：“翔哥，你呢？”
唐天翔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行啊，正好我这两天再修一修我那首歌。”
自从去了音乐节，再看校园元旦晚会，确实感觉是小场面了。
上万人的场子都上过，学校礼堂那几百上千号人，根本不会紧张。
因此众人的心态都轻松了不少。
放学后，方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店，目标明确地选了一个东西。
不算贵，但也不便宜。重要的是，他觉得沈繁星应该会喜欢。
买完东西，他回了家。
吃过晚饭，洗了个澡，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
十一点准备入睡，手机震了。
【千瓷】：打卡第四天！
方野看着消息，回了一句【加油。】
那边几乎是秒回。
【千瓷】：你猜我现在在干嘛？
【野】：做题？
【千瓷】：你怎么知道？
【野】：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晚还不睡。
【千瓷】：切，我这是刻苦好吗。对了，你礼物买好没？
方野想了想，决定逗逗她。
【野】：买好了。
【千瓷】：买的什么？
【野】：周六就知道了。
消息发过去，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机狂震。
【千瓷】：方野！！！！
【千瓷】：你故意的吧！！！
【千瓷】：快说！到底买的什么！！！
方野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野】：你猜。
【千瓷】：我猜你妹！
方野几乎能想象到宋千瓷在那边气得跳脚的样子。
【野】：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背书。
【千瓷】：你先告诉我买的什么我就睡。
【野】：晚安。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
【千瓷】：行，你等着！
然后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千瓷】：对了，新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野拿起手机，回：【还没想好。】
【千瓷】：是没想好，还是等周六再说？
方野笑了。
【野】：你猜。
这次那边没再回消息。
方野等了等，确定宋千瓷不会再发，才把手机放下。
但他知道，宋千瓷肯定又在那边气得做不下去题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至少她是真的在学。
关灯，睡觉。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宋千瓷盯着手机屏幕，气得牙痒痒。
“方野，你气死我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拿起笔，继续做题。
但做了两道，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把聊天记录翻出来看了一遍。
看到那句“你猜”，她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有点小开心。
以前方野可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题。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
宋千瓷写着写着，忽然笑了。
......
时间一晃而过。
周六早上。
方野走进教室，宋千瓷已经在走廊里背书了。
看到他，她故意扭过头，装作没看见。
方野走过去，把早餐递给她：“给你的。”
宋千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是豆浆和饭团。
这好像还是方野第一次给她买早餐。
好开心！！
她抬起头，瞪着方野：“别以为一顿早餐就能收买我。”
方野说：“那你还给我。”
宋千瓷立刻把早餐藏到身后：“想得美。”
方野笑了笑，走进教室。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打开饭团，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比酒店的早餐好吃多了。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课间的时候，宋千瓷拉着沈繁星问题，沈繁星耐心地给她讲。
方野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中午放学，众人去食堂吃饭。
宋千瓷点了一堆菜，招呼大家坐下。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对了，中午我跟有点事，繁星自己先回教室吧。”
沈繁星点点头：“好。”
夏芷晴在旁边配合地说：“对，我们去买点东西。”
沈繁星没有多想，继续吃饭。
方野看了宋千瓷一眼，宋千瓷冲他眨了眨眼。
吃完饭，众人分开。
方野、李洋、唐天翔三个人往基地走。
路上李洋问：“野哥，你礼物到底买的什么？现在能说了吧？”
方野摇摇头：“到了再说。”
李洋撇撇嘴：“行吧，就瞒着我们吧。”
唐天翔在旁边说：“反正晚上就知道了，急什么。”
第269章 生日快乐!
方野拿出钥匙打开基地的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长桌，椅子，角落里的乐器，墙上贴着的几张海报。
本来昨晚他要过来布置的，不过宋千瓷买的东西快递站弄丢了，只能重新买，也就只能今天布置了。
方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没一会，门被推开。
宋千瓷第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后面跟着夏芷晴和于秀秀，每人手里也都拎着东西。
“累死我了。”宋千瓷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甩了甩手，“这些气球彩带什么的，等会儿都得弄上去。快递居然也能弄丢，害我还得再买。”
于秀秀把袋子放下，揉了揉胳膊：“就是，害我们跑了半天。”
夏芷晴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好，没说话，但额头上也有细汗。
方野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开始吧，时间不多。”
宋千瓷点点头，开始往外掏东西。气球，彩带，胶带，剪刀，还有一个蛋糕的盒子。
“蛋糕我先放冰箱里。”她拿着盒子往角落的冰箱走，“别到时候化了。”
方野拿起一包气球，拆开，递给李洋一个：“吹。”
李洋接过气球，吹了一个，系好，放到一边。又吹了一个，系好。
吹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开始喊累：“这玩意儿比弹贝斯还累，我腮帮子都酸了。”
于秀秀正在整理彩带，闻言抬起头：“少废话，赶紧吹，平时不是挺会吹牛的吗？”
李洋一脸问号：“我什么时候吹牛了？”
“牛天天都在飞。”于秀秀说，“你没吹，它们怎么飞的？”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瞪着她：“于秀秀，你...”
夏芷晴在旁边忍着笑，拉了拉于秀秀的袖子：“秀秀，别说了，赶紧弄好，待会儿还要回学校。”
于秀秀才没继续跟李洋拌嘴，低头继续整理彩带。
宋千瓷搬了把椅子，站上去，开始往墙上贴彩带。她举着彩带比划了半天，觉得位置不对，又下来看看，再爬上去调整。
折腾了几个来回，还是贴不正。
她有点急，看向方野：“方野，你过来帮我看看，正不正？”
方野走过去，站在椅子旁边，抬头看了看。
“左边高点。”他说。
宋千瓷把左边抬高了一点。
“多了，往下一点。”
她又往下挪了挪。
“行了。”
宋千瓷这才把胶带贴上去，然后低头看方野：“这样？”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方野回到对面，继续挂气球。他动作利索，很快挂好了一排。气球在墙边飘着，五颜六色的，看着挺热闹。
唐天翔负责扫地拖地。他拿着扫帚，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然后又拿拖把拖了两遍。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
李洋终于吹完最后一个气球，往沙发上一瘫：“累死了，我再也不吹气球了。”
于秀秀头也没抬：“你也就这点出息。”
李洋想反驳，但实在没力气，只能瞪她一眼。
夏芷晴在帮宋千瓷整理照片。宋千瓷打印了一堆照片出来，有音乐节那天乐队在舞台上的合影，有她在台下拍的，还有她给沈繁星拍的单人照。
“芷晴，你帮我想想，这些照片怎么摆好看？”宋千瓷拿着照片比划。
夏芷晴看了看墙，又看了看照片，说：“要不弄个照片墙？用夹子夹在彩带上？”
宋千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两人开始动手，把照片一张一张夹到彩带上。有合影，有单人照，还有几张抓拍的，表情都很自然。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基地总算变了个样。
墙上挂着彩带，彩带上夹着照片。角落里飘着气球，五颜六色的。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旁边放着礼物盒。地板干干净净，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宋千瓷退到门口，看着里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繁星肯定喜欢。”
于秀秀站在她旁边，也说：“挺温馨的。”
宋千瓷走到照片墙前，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说：“以后咱们有什么活动，就拍照留念，然后贴在这面墙上。时间久了，一整面墙都是照片，多好。”
夏芷晴点点头：“好啊。”
李洋也凑过来看：“那到时候咱们乐队火了，这面墙就是历史文物。”
于秀秀白他一眼：“你先把你贝斯弹利索再说吧。”
李洋：“我弹得挺好的！”
方野没理他们，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买来的礼物放进去。
是一个不大的盒子，包装得很简单，但不失精致。银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一根深蓝色的丝带。
李洋眼尖，看到他在放东西，立刻凑过来：“野哥，到底什么礼物？现在能说了吧？”
方野关上柜门，摇摇头。
李洋叹了口气：“行吧，等晚上繁星自己拆。”
宋千瓷走过来，看了看柜子，又看了看方野，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
她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呢。”
今天是周六，但学校照常上课。不过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就可以直接过来。
众人收拾了一下，把垃圾装袋，确认没问题，才锁上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千瓷心情很好，走路都带着风。
“你们说，繁星看到这些，会不会哭？”她问。
李洋说：“肯定会，繁星本来就容易感动。”
于秀秀说：“哭也没事，高兴的哭。”
夏芷晴笑了笑，没说话。
宋千瓷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对了，待会儿放学，咱们一起过去。我就说乐队要排练，让她也来。”
方野看了她一眼：“她会信吗？”
宋千瓷眨眨眼：“怎么不信？繁星又不知道咱们要给她过生日。”
方野没再说什么。
快到学校的时候，宋千瓷忽然又说：“我今天一定要忍住，不能提前说出来。”
于秀秀笑着说：“那你可得憋住了。”
宋千瓷扬着下巴：“我当然能憋住。”
下午的课，宋千瓷难得地有点心不在焉。
她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沈繁星。
沈繁星正低着头写作业，表情认真，完全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等着她。
宋千瓷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都忍住了。
不行不行，不能说。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做题。
旁边的沈繁星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千瓷，怎么了？”
宋千瓷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你继续写。”
沈繁星看了她一眼，没多想，继续低头写作业。
宋千瓷偷偷松了口气。
下午的课终于结束。
放学铃响，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宋千瓷走到沈繁星桌前，说：“繁星，待会儿一起去基地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去基地？”
“嗯，乐队要排练，元旦晚会快到了。”宋千瓷说，“你也一起去呗，反正你也没事。”
沈繁星犹豫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本来想早点回去，跟奶奶一起过的。
虽然奶奶说晚点回来也没事，但她还是想回去陪奶奶。
“我...”她张了张嘴，“我得早点回去。”
宋千瓷说：“没事，就待一会儿，不会太晚的。八点之前肯定让你回去。”
沈繁星还是有点犹豫。
宋千瓷拉着她的手：“走吧走吧，就当陪陪我。”
沈繁星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宋千瓷笑了：“这才对嘛。”
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落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刚走出校门，不远处，一个人影从墙角后面走出来。
萧楚生看着几人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前几天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无意间看到桌上放着的学生资料表。沈繁星的，上面写着出生日期。
今天是沈繁星的生日。
他本来打算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等着，等沈繁星出来，然后带她去吃个饭，给她一个惊喜。
他相信沈繁星一定会感动无比！
可现在，沈繁星跟着方野他们走了。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远。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跟了上去。
他想，等沈繁星自己回家的时候，他可以在半路上买个蛋糕，给她庆祝一下。
到时候，沈繁星一定会很意外，惊喜又感动。
他这么想着，脚步加快了一些。
方野几人走得很快，一路上说说笑笑。
沈繁星走在宋千瓷旁边，听着她们聊天，偶尔笑一下。
但她心里还是在想奶奶。
不知道奶奶吃饭了没有，今天有没有多做一些菜。
她本来想给奶奶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等回去再说。
到了基地门口，宋千瓷忽然停下脚步。
“繁星。”她转过身，看着沈繁星，“你闭上眼睛。”
沈繁星愣了一下：“为什么？”
“别问，闭上眼睛。”宋千瓷笑着说。
沈繁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
方野站在后面，表情平静，但嘴角似乎带着一点笑意。
夏芷晴也在笑，眼神温柔。
李洋和唐天翔站在最后面，脸上都有点兴奋。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
宋千瓷拉着她的手，轻轻推开门，带着她走进去。
走到中间，宋千瓷松开手，退后几步。
“好了，睁开吧。”
沈繁星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彩带，气球，蛋糕，礼物，照片墙。
还有站在旁边的方野，宋千瓷，夏芷晴，于秀秀，李洋，唐天翔。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生日快乐！”
几个人一起喊，声音在基地里回荡。
李洋和唐天翔同时拿出两个花炮，“砰”的一声，彩带和亮片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沈繁星的头发上，肩膀上。
沈繁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彩带，看着那些气球，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面墙上夹着的照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冲她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沈繁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宋千瓷走过去，抱住她：“繁星，生日快乐。”
沈繁星靠在宋千瓷肩上，肩膀轻轻抖动。
于秀秀在旁边说：“别哭别哭，今天是你生日，要高兴。”
李洋也说：“对啊对啊，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你可不能哭。”
沈繁星松开宋千瓷，擦了擦眼泪，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很小，带着哽咽。
宋千瓷拉着她的手：“谢什么，咱们是朋友。”
她指了指桌子：“先吃饭，吃完再吃蛋糕。今天你可是寿星，坐中间。”
众人鼓掌，把沈繁星推到桌前。
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宋千瓷提前订好让人送来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鸡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沈繁星被按着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旁边的人陆续坐下。
她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周围的人，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再哭，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宋千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繁星点点头，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很好吃。
但她心里更暖的，是旁边这些人。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吹气球多累，于秀秀就在旁边拆台，说他吹几个气球就喊累，平时吹牛的时候怎么不累。
李洋反驳说吹牛和吹气球能一样吗，于秀秀说都是吹，有什么区别。
唐天翔在旁边笑，夏芷晴也笑，连沈繁星都忍不住笑了。
宋千瓷一边吃一边看沈繁星，看到她笑了，心里才踏实。
吃完饭，众人把碗筷收拾好，蛋糕摆到中间。
宋千瓷看了看时间，说：“方野，该你了。”
方野点点头，站起来，走到角落，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
他走回来，站在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点疑惑。
方野拨了拨琴弦，说：“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歌送给你。”
沈繁星惊喜地望着方野，心跳开始加速。
第270章 最好的礼物
方野抱着吉他，开始弹奏。
轻快的旋律响起，和平时听的生日歌不一样，节奏更明快，旋律更活泼。
他开口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前面几句还是普通的生日歌，但副歌一起，旋律突然变了。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宋千瓷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方野，嘴巴微微张开。
为了让沈繁星今天过生日开心些，她特意让方野准备一首歌给沈繁星，最好是新歌。
就当做是方野自己给沈繁星的礼物，只不过她没明说罢了。不然意思就有点变了。
虽然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沈繁星喜欢方野。但只要没明说，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不然以沈繁星的性格，估计会很尴尬。不过在生日这种场合上，可以不用在意那么多。
只是宋千瓷怎么也没想到，方野竟然唱这种口水歌？
她倒不是觉得口水歌不好，而是太怪异了。
方野，那个平时话不多、表情冷淡的方野，在唱这么可爱的歌？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也太违和了吧！
但是不知为何，她又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宋千瓷还是第一次把方野跟“可爱”这个词挂钩。
她没听过这首歌，她觉得很好听，尤其适合过生日。
宋千瓷心里忽然有一点点遗憾，可惜她之前过生日的时候，跟方野没现在这么熟悉，不然她肯定也会让方野弹唱一首新歌。
不过此刻看到方野温柔的一面，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方野在选这首歌时，已经想到了众人的反应。
面对宋千瓷的笑脸，他面色自若，继续弹着吉他，继续唱。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当“亲爱的”三个字响起时，李洋也愣住了，然后开始鼓掌。
唐天翔跟着鼓掌，一边鼓一边笑。
这三个字有特殊含义，但在此刻，仅仅代表方野的祝福，并没有其他意思。
于秀秀笑出了声，转头看夏芷晴。
夏芷晴也在笑，但笑得很温柔，眼睛一直看着方野。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的模样。
沈繁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方野，听着他唱的歌，眼眶又湿了。
但她没哭，只是在笑。
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给她过生日。
从小到大，她过生日都是和奶奶一起。奶奶会做一碗长寿面，加一个荷包蛋，那就是生日了。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这么多人围着她。
更没有人为她唱歌。
方野还在唱，声音很好听，旋律很欢快。
沈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方野真的很好。
超级好。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渐落。
他抬起头，看着沈繁星：“生日快乐。”
沈繁星用力点头：“嗯！”
宋千瓷在旁边鼓掌：“好！唱得好！”
李洋也跟着起哄：“野哥再来一首！”
方野看他一眼，把吉他放回角落。又不是上台演出，什么再来一首。
李洋嘿嘿一笑，使劲鼓掌。他觉得自己果然没猜错，野哥就是对沈繁星不一样。
宋千瓷走到沈繁星旁边，低头看她。
沈繁星脸上还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但眼眶还有点红。
宋千瓷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看着沈繁星的眼神，就知道沈繁星沦陷了。
估计很久很久以后，沈繁星还是会记得这一天，记得有一个叫做方野的男生，给她唱了一首生日歌。
沈繁星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宋千瓷看出来了。
她没说什么，问了一句：“这首歌叫什么？”
方野说：“生日祝福歌。”
宋千瓷忍俊不禁，这歌名还真是接地气。
“那我们准备吃蛋糕了。”她拿起桌上的生日皇冠，“来，繁星，把这个戴上。”
沈繁星微微低下头，让宋千瓷把皇冠戴在她头上。
金色的纸板皇冠，上面镶着几颗塑料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洋站起来，跑到门边，把灯关了。
基地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方野捧着蛋糕，从角落走出来。
蛋糕上点着蜡烛，小小的火苗跳动着，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走到沈繁星面前，把蛋糕放在桌上。
然后他轻轻哼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宋千瓷接上：“祝你生日快乐...”
李洋、唐天翔、于秀秀、夏芷晴也都跟着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在昏暗的基地里回荡，不算整齐，但很温暖。
烛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沈繁星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脸，看着那跳动的烛火，眼眶又湿了。
宋千瓷拍了拍她的肩膀：“繁星，许愿。”
沈繁星点点头，闭上眼睛。
双手握在胸前，很虔诚。
她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希望奶奶身体健康。
第二个，希望身边的朋友们都好好的。
第三个...
她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方野刚才唱歌的样子。
第三个愿望，希望方野越来越好。
许完，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向蜡烛。
烛火晃了晃，灭了。
基地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然后灯亮了，李洋把开关打开。
众人开始鼓掌。
“切蛋糕！切蛋糕！”李洋喊着。
沈繁星点点头，站起来，接过刀。
蛋糕不大，八寸，上面写着“繁星生日快乐”几个字，旁边有几朵奶油花。粉色的，白色的，看着很好看。
她拿着刀，犹豫了一下。
这么大一个蛋糕，她从来没见过。
以前生日的时候，奶奶也会买蛋糕，但都是那种小小的，一块钱一块的那种。装在塑料盒里，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油。
没有这么大，这么漂亮。
她握着刀，轻轻切了下去。
蛋糕被切开，露出里面的水果夹心。
众人再次鼓掌。
宋千瓷接过刀，帮她把蛋糕切成小块，分到每个人手里。
沈繁星端着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奶油很甜，蛋糕很软，水果很新鲜。
很好吃。
宋千瓷凑过来，小声问：“刚才许的什么愿？”
沈繁星摇摇头：“不能说。”
宋千瓷笑了：“行，那就不说。”
她顿了顿，又问：“繁星，今天开心吗？”
沈繁星点点头，很用力：“嗯，特别开心。”
宋千瓷笑了，搂着她的肩膀：“开心就好。”
众人吃着蛋糕，有说有笑。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这蛋糕真好吃，哪家买的？”
宋千瓷说：“我让人订的，好吃吧？”
李洋点头：“好吃，下次我过生日也订这家。”
于秀秀在旁边说：“你生日还早吧，急什么。”
李洋说：“提前预订不行啊？”
唐天翔插嘴：“先把元旦晚会过了再说吧，还有一周多了。”
李洋摆摆手：“小意思，音乐节那么大的场子都上过，学校晚会算什么。”
于秀秀瞥他一眼：“是是是，你最厉害。那你贝斯练好了吗？”
李洋噎住了。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吃完蛋糕，宋千瓷擦了擦手，看向方野：“方野，把礼物拿出来吧。”
方野点点头，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盒子。
不大，包装得很简单，但看着挺精致。
他走回来，把盒子递到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方野说：“给，生日快乐。”
沈繁星接过盒子，低头看着，手指轻轻摸了摸包装纸。
宋千瓷在旁边说：“快拆开看看。”
李洋也凑过来：“对啊对啊，让我们看看野哥买了什么。”
于秀秀推了他一下：“你急什么，让繁星自己拆。”
沈繁星抬起头，看了方野一眼。
方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繁星深吸一口气，开始拆包装。
包装纸撕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盒子。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灯，透明的灯罩里面，是复杂的结构。灯座是深蓝色的，摸起来有点磨砂的质感。
沈繁星愣住了。
宋千瓷凑过来看，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投影灯？”
方野点点头：“星空投影灯。”
他伸手在灯座上按了一下。
灯亮了。
光芒从灯罩里透出来，投在天花板上。
然后，天花板上出现了一片星空。
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有大有小，有的亮，有的暗。还有一些淡淡的云气状的光晕，像是银河。
整个天花板变成了一片夜空。
“哇！”李洋仰着头，张大嘴巴，“这也太酷了吧！”
唐天翔也抬头看：“还挺好看的。”
于秀秀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夏芷晴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又看了看方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只有沈繁星看着星空投影灯，觉得很眼熟。
她想了想，终于记起。
当初宋千瓷过生日之前，大家一起去精品店挑礼物。
那时候她站在一个柜台前，看这个星空投影灯看了很久。
她自己都忘了这事。
但方野记得。
沈繁星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灯，一动不动。
灯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宋千瓷轻轻推了她一下：“繁星？”
沈繁星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她在笑。
她看向方野，声音有点抖：“谢谢！”
方野说：“上次在精品店，你看了很久。”
沈繁星紧紧抿着嘴。
星空投影灯很漂亮，很梦幻。
但那次她只是看看，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那种东西肯定不便宜，她买不起，也不该要。
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但方野注意到了。
而且方野不仅注意到了，还记住了，更买了下来，在今天送给她。
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落在她手上，落在那片小小的星空上。
沈繁星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满了。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过。
像是被人在意着，放在了心上。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但又有点暖。
她一开始还有点奇怪，方野怎么会送这个。
现在她懂了。
肯定是方野留意到了沈繁星喜欢的东西，所以买了这个当礼物。
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沈繁星那个表情，知道这丫头这下彻底沦陷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继续吃蛋糕。
基地里灯光暖暖的，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照片墙上，那些照片在灯光下泛着光。
里面有音乐节那天，五个人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有沈繁星一个人笑得腼腆的样子。有大家抓拍的瞬间。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感动。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体会过。
像是有了一个家。
不，不是家。
是比家更特别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方野。
方野正站在窗边，和李洋说话。
沈繁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她知道，今晚她会记住一辈子。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快八点了。
宋千瓷看了看手机，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沈繁星帮忙把一次性盘子扔进垃圾袋，又把桌上的残渣擦干净。
宋千瓷拉住她：“你别动，你是寿星，坐着就行。”
沈繁星摇摇头：“没事，我帮忙。”
宋千瓷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一起收拾。
收拾完，众人准备离开。
方野锁好门，几个人一起走。
夜色很深，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众人陆续分开。
沈繁星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几个人还在原地说话，灯光落在他们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
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刚才的事。
蛋糕，礼物，照片墙，那首歌，还有那个星空投影灯。
她想着方野唱歌的样子，想着他递给她礼物时的表情，想着他说“上次在精品店，你看了很久”时那种平静的语气。
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这次生日是她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第271章 不再孤单
基地外面，不远处的墙角。
萧楚生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
他本来想等沈繁星出来，然后找个机会送给她。
但等了一个多小时，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他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灯光，人影晃动，能听到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很热闹。
但热闹是方野和沈繁星几人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萧楚生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手里的蛋糕越来越凉。
最后，他转身离开。
走到路口，他把蛋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已经有人给沈繁星过了生日，那他的蛋糕就没有那么珍稀了。沈繁星不会很感动。
萧楚生没再停留，大步往前走。
他想当的是沈繁星的骑士。
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在她孤单的时候陪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沈繁星似乎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女孩了，身边好像多了一群朋友。
在萧楚生眼中，除了方野和唐天翔、李洋外，其他人都还不错。
夏芷晴肯定不会欺负沈繁星，宋千瓷对沈繁星也不错。
他站在墙角的时候，看到宋千瓷搂着沈繁星的肩膀，还有夏芷晴笑着跟沈繁星说话。
沈繁星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目光却始终看着方野。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今晚不是好时机。
在他离开后不久，众人也散场了。
但谁都不知道萧楚生来过。
......
萧楚生没出现，沈繁星平安走到家门口，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她看到奶奶和往常一样，正坐在桌前纳鞋底。
王云霞听到开门声，抬起头道：“回来啦。”
沈繁星点点头，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奶奶！”
王云霞看着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繁星靠在奶奶怀里，小声说：“奶奶，今天同学帮我过生日了。”
“是吗？”王云霞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很好啊。”
“我本来想和你一起过的。”
“不要紧的。”王云霞笑着道，“你跟同学玩得开心就好。”
沈繁星没再说话，就那样靠着奶奶。
她心里有点愧疚。
因为她知道奶奶肯定在等自己回来。但她待了好久才回来。
以前生日的时候，她都是和奶奶一起过的。
但今天她回来晚了，奶奶肯定一直在等。
她决定寒假打工，买一台二手手机给奶奶。只要能接听电话，发短信就行。这样下次她晚回来，就可以先跟奶奶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蛋糕。
“奶奶，吃蛋糕。”
她特意带回来的。其实还想打包一点菜，但不好意思。
王云霞看了一眼：“你吃，奶奶不饿。”
沈繁星摇摇头，把蛋糕递到她嘴边：“奶奶，你吃一口。”
王云霞看着她，笑着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沈繁星问。
王云霞点点头：“好吃。”
但沈繁星知道奶奶是在哄她。奶奶咬得太小了，根本没尝出味道。
她又递过去：“再吃一口。”
王云霞摆摆手：“太甜了，奶奶吃不了太甜的。你自己吃。”
沈繁星没再推，自己咬了一口。
然后她又递到奶奶嘴边。
王云霞看着她，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吃到一半，王云霞说“不吃了，困了。”
“奶奶，我给你打水。”
“奶奶洗过脸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不用上学，多睡一会。”她站起来，往房间走。
沈繁星点点头，“知道了。”
王云霞摆摆手，慢慢走进了房间。
沈繁星坐在桌前，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
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拿出那个星空投影灯。
她按了一下开关。
灯亮了，星空投在天花板上和墙上，还有她的身上。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片夜空。
沈繁星抬起头，看着星空，心就像装了一双翅膀。
她又按了一下，星空开始缓慢旋转。
光点慢慢移动，像真正的夜空。
她想起方野递给她盒子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上次在精品店，你看了很久”时那种平静的语气。
他怎么记得的？
那天那么多人，大家都忙着给宋千瓷挑礼物，没有人注意她。
她自己也只是看了几眼，什么都没说。
但方野记住了。
沈繁星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星空，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今晚她会记住一辈子。
繁星漫天。
她真的超级喜欢这个星空投影灯。
还有方野。
......
今天不止沈繁星开心，其他人也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走在一起。
夜色很深，不时有车辆驶过，车灯一闪而过。
宋千瓷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
哼了几句，李洋听出来了，是刚才方野唱的那首。
“千瓷，你哼什么呢？”他问。
宋千瓷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唱：“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唱完，她还冲方野眨眨眼。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几天，宋千瓷大概会经常对他唱这首歌。
李洋在后面笑：“千瓷，你是不是喜欢这歌？”
宋千瓷说：“对啊，怎么了？我感觉这首歌很好听。”
于秀秀说：“有点魔性。”
“对对对。”李洋兴奋道，“我也这么觉得。”
走到岔路口，李洋、唐天翔、于秀秀、夏芷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剩下方野和宋千瓷两个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走了一段，宋千瓷忽然开口。
“方野，你为什么会送繁星投影灯？”
方野看她一眼：“就是觉得她会喜欢。”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她说，“繁星肯定喜欢死了。”
她顿了顿，又说：“繁星，不就是星星？送个星空投影灯，正好。”
方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宋千瓷跟上去：“那以后繁星晚上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了。”
“嗯。”
两人又走了一段。
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宋千瓷忽然停下脚步。
“方野。”
方野也停下，回头看她。
宋千瓷沉默片刻，问道：“你刚才唱歌的时候，看见繁星的表情了吗？”
方野有些意外，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忽然提这个，他想了想，点点头。
宋千瓷说：“她那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方野没说话，他明白宋千瓷想说什么了。
宋千瓷继续说：“她以前总是低着头，缩着，不敢看人。但刚才，她一直看着你，眼睛亮亮的。”
方野看着她，等她说完。
宋千瓷顿了顿，然后笑了：“算了，不说了。你回去吧，明天见。”
方野说：“后天见。”
宋千瓷一愣：“明天下午不是说好去排练的吗？”
方野看她：“你也去？”
宋千瓷又好气又好笑：“我当然去，不然你打鼓啊？”
方野点点头：“那明天见。”
他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笑了起来。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她小声哼着，“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哼着哼着，她自己笑了。
方野唱这歌的时候，真的太违和了。
但她莫名喜欢！
回到酒店，她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但她也懒得吹了，就那么靠在床头。
随后拿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第一张，是沈繁星站在照片墙前面。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头上的皇冠有点歪，但看着很可爱。
第二张，是大家一起的合影。
李洋在搞怪，做着鬼脸。于秀秀在旁边翻白眼。夏芷晴笑得温柔，看着镜头。
沈繁星站在中间，被她搂着肩膀。
宋千瓷心中有些惊讶，她发现沈繁星没了往日的那种怯弱，真的很上镜。
第三张，是她偷拍的。
方野在唱歌的时候。
角度不太好，只拍到侧脸。但能看出来他抱着吉他，表情认真。
宋千瓷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收藏，设成了私密相册。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今天很开心。
虽然主角是沈繁星，但她也很开心。
看着沈繁星笑得那么开心，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
第二天下午。
众人在基地集合。
李洋刚进门就喊道：“今天得好好练练，下周就元旦晚会了。”
唐天翔点点头：“我那首歌改了几个地方，正好让你们听听。”
于秀秀在旁边说：“你那首歌不是早就写好了吗？”
唐天翔说：“又改了一下，副歌部分加了几句词。和弦也有点变化。”
宋千瓷正在问方野：“你今天唱什么？”
方野看她一眼：“想去海边。”
宋千瓷说：“就这一首？”
方野说：“两首够了。”
元旦晚会不是音乐节，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演出。
最后很可能只给一首歌的表演也说不定，毕竟一班还报了其他节目。
李洋也有些不死心，他知道方野应该还有新歌。
“野哥，要不你再来一首新的？”
方野摇摇头：“不了。就算有，也来不及练了。”
李洋想想也是，下周就晚会了，确实来不及练新歌。
一月多就要期末考了，没那么多时间天天排练。
李洋心底有些遗憾，自从音乐节上台演出之后，他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看到台下成千上万人为自己欢呼，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他把贝斯拿出来了，坐在沙发上调音。
方野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吉他，拨了拨弦。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拿起鼓槌，试了试手感。
“开始吧。”方野说。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始。
第一首是【想去海边】。
旋律响起，方野开口唱。声音在基地里回荡，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于秀秀在旁边轻轻跟着哼。
一曲结束。
唐天翔迫不及待说：“接下来练练我那首。”
几个人又开始排练唐天翔的歌。
这首歌他们练过很多次了，都很熟悉。但今天唐天翔改了副歌，加了新词，大家得重新磨合一下。
第一遍，有点卡。
三遍过后才好了一些。
唐天翔点点头：“行，先这样，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宋千瓷放下鼓槌，揉了揉手腕：“你这新词还挺顺的。”
唐天翔笑了笑：“琢磨了好几天。”
李洋说：“那接下来练什么？”
方野想了想：“把两首歌再过两遍，然后散了吧。”
几个人点点头，继续排练。
阳光慢慢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也变了。
练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已经很顺了。
方野放下吉他：“行了，今天就到这。”
李洋把贝斯收起来，往沙发上一躺：“累死了，明天要继续吗？”
宋千瓷说：“隔天练一次就差不多了。”
唐天翔点点头：“行。”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于秀秀忽然说：“对了，你们元旦晚会穿什么？”
几个人都愣住了。
宋千瓷说：“队服？”
李洋说：“还是校服？”
于秀秀瞪他一眼：“上台表演穿校服？你认真的？”
唐天翔说：“要不穿正式一点？衬衫什么的？”
宋千瓷想了想：“太正式了吧，又不是音乐会。”
方野没说话。
宋千瓷看向他：“方野，你说呢？”
方野说：“随便，都行。”
宋千瓷白了他一眼：“什么叫都行，你得给点建议。”
方野想了想：“队服吧。”
元旦晚会很可能是乐队最后一次正式表演了。
几个人锁好门，一起往回走。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李洋又开始哼歌，哼的还是那首【生日祝福歌】。
于秀秀说：“你能不能换一首？”
李洋说：“这首好听啊。”
于秀秀说：“你都哼了一天了。”
李洋说：“那怎么了？好听就多哼几遍。”
几个人笑着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陆续分开。
方野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人的背影。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彻底融入到如今的生活中了，感觉很不错。
第272章 善良的底色
第二天是周日。
方野起床后，打算去一家老字号吃生煎包。来这边住了一段时间，听人说过好几次，一直没去尝过。
他骑着车，沿着街道往那边走。
经过基地门口时，他下意识放慢车速。
门开着。
方野愣了一下，拐了进去，把车停在店门口。
他有些奇怪，排练是下午，谁会一早就过来？
停好车，他推门走进去。
店里有人。
沈繁星正站在桌边，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桌子。她弯着腰，一下一下，擦得很仔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能看到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方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开口：“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繁星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看见是方野，她才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我...我刚来一会。”
“来干嘛？打扫卫生？”
沈繁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说：“嗯，你呢？”
“路过，看到门开着。”
方野环视一圈。
店里比昨晚干净了不少。地板拖过，还有湿湿的痕迹。桌子擦了一半，剩下的还没擦。角落里的乐器被挪到一边，下面的地板也擦过了。
显然不是“刚来一会儿”。
他问：“还要多久？”
沈繁星乖乖回答：“就快好了，还有几张桌子。”
方野走过去，看到沈繁星的手有些发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水盆，里面的水是冷的。
“店里有热水。”他说，“用热水擦桌子，更容易去油。”
沈繁星愣了一下，点点头：“哦，好。”
她拎起水桶，往柜台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接了半盆热水回来，继续擦桌子。
方野在旁边站着，没有走。
他知道自己要是说冷水擦桌子手冷，沈繁星肯定会说没关系。
沈繁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有点紧张，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但心里又有点开心，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擦着桌子，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
想起昨晚收到的那个星空投影灯和方野递给她时说的话，她就开心！
昨晚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星空，看了很久很久。
方野看着她。
沈繁星擦桌子很认真，第一遍用湿抹布，第二遍用干的。擦完一张，退后一步看看，确认干净了，才去擦下一张。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方野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低着头，缩着，不敢看人。现在好多了，至少没那么畏畏缩缩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这种默默做事的样子。
沈繁星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腰，把抹布叠好，放到盆边。下意识看向方野。
方野朝外面努努嘴：“走了。”
沈繁星愣了一下，把抹布摊好，放整齐，然后跟着方野往外走。
方野锁好门，跨上自行车。
他拍了拍后座，看着沈繁星。
沈繁星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走过去，侧着身子，坐在后座上。坐得很靠边，只坐了小小一块。
方野脚一蹬，车子向前滑行。
沈繁星甚至连问都没问，就这么跟着方野走了。
车子驶过基地门口的小路，拐上大路。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很小声地问：“去哪儿？”
声音太小了，被风吹散。
方野没听见，继续往前骑。
沈繁星没再好意思多问。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方野两边的衣角，只用指尖捏着，不敢用力。身子微微往后仰，尽量不靠太近。
但她能看到方野的背影。
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风吹起他的衣角，一下一下的。
沈繁星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那种感觉很轻，很软，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车子继续往前，穿过一条条街道。路边的店铺往后退，行人也往后退。
沈繁星轻轻踢着脚，一下一下的。
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她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一刻。
风从耳边吹过，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
她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
十分钟后，方野停在一家店门口。
“下来。”
沈繁星睁开眼，跳下车。
是一家早餐店，门面不大，但门口排着队。招牌上写着“百年老字号生煎”几个字，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
方野停好自行车，往店里走。
沈繁星把手伸进兜里，握住了那些零钱。
她今天带了钱，本来想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奶奶吃的。
店里人很多，几乎坐满了。空气里飘着肉香和面香，还有煎包滋滋的声音。
方野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墙上的菜单。
“一份生煎，一份煎饺，两份牛肉汤。”
服务员应了一声，开始下单。
沈繁星站在他旁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握着一把零钱。
“我...我来付。”她说，声音有点结巴。
方野看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拿出钱付了。
“去那边坐。”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
沈繁星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些零钱。
方野已经往那边走了。
沈繁星跟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零钱放到桌上，推过去：“我把钱给你。”
方野看了一眼那些钱，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堆一块的硬币。
“收起来。”他说。
沈繁星摇摇头：“我带了钱的。”
方野没接，只是看着她。
沈繁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把钱收了起来。
但嘴巴鼓了起来，像是个受气包。
方野看着她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服务员端了两碗牛肉汤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很清，上面飘着几片香菜，能看到底下的粉丝和牛肉。
沈繁星看着那碗汤，咽了咽口水。
方野问：“下午排练，你来吗？”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方野看着她。
沈繁星小声说：“待会儿要回去，跟奶奶去卖东西。”
“卖什么？”
“鞋垫。”沈繁星说，“奶奶纳的鞋垫，拿去集市上卖。”
方野点点头，又问：“一双卖多少？”
“五块。”
方野没再问。
五块钱一双，一天能卖几双？
估计也就几双。赚不了多少钱。
沈繁星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方野，你要不要？我...我可以送你一双。”
方野看着她。
沈繁星说：“奶奶纳的鞋垫很舒服的，我从小就穿。”
方野点点头：“好。”
沈繁星眼睛亮了一下。
方野又说：“我43码。”
沈繁星使劲点头：“嗯，我记住了。”
方野想了想：“不要太花的，纯色的就行。”
沈繁星点点头，但有点想笑。
她低下头，憋着笑。
方野看着她的样子，没说话。
很快，生煎和煎饺上来了。
一个大盘子，一边摆着生煎，一边摆着煎饺。生煎白白胖胖的，上面撒着芝麻和葱花。煎饺金黄酥脆，摆得很整齐。
方野拿起一双还没用过的筷子，把盘子里的分成两份。
生煎每个盘子里放三个，煎饺每个盘子里放五个。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看着那盘东西，摇摇头：“我吃不了这么多。”
方野没说话，又拿筷子从她盘子里夹了两个煎饺过来，放到自己这边。
沈繁星还想说什么。
方野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沈繁星把话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小口。
皮薄，馅大，里面还有汤汁，很烫，但很香。
她抬头看方野。
方野正在吃煎饺，动作不快，吃得很自然。
沈繁星又低下头，继续吃。
她吃得很慢，很小口。不是不好吃，是舍不得吃太快。
这是方野带她来的，而且还是第一次和方野单独吃早餐。
她想着这些，心里又涌起那种软软的感觉。
她咬了一口生煎，偷偷看了方野一眼。
方野正在喝汤，没注意到她。
她又低下头，嘴角扬起。
店里很热闹，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但她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只属于她和方野的安静。
沈繁星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
她看着对面的方野，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野放下筷子，看着她：“吃饱了？”
沈繁星点点头。
方野站起来，去柜台结了账。
沈繁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
方野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沈繁星坐上去，还是只用指尖捏着他的衣角。
车子往前滑行，风又吹起来。
沈繁星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
她会记住这里的。
方野把沈繁星送到巷子口。
“到了。”他停下车。
沈繁星跳下来，站在旁边。
方野看着她：“几点去？”
沈繁星说：“过会就去了，奶奶说那会人多。”
“那我走了。”方野点点头，脚一蹬，骑着车走了。
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然后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捏着方野衣角的手。
她把那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哈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轻快很多。
走到家门口，她推开门。
奶奶王云霞正在收拾东西，地上摆着一摞摞鞋垫，用塑料袋装着。
“回来啦。”奶奶抬起头，“吃早饭吧。”
“吃了。”沈繁星开心道，“跟同学一起吃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帮奶奶整理。
“奶奶，今天去哪边？”
“东边那个集市边上，人多的那个。”王云霞说，“快过年了，应该好卖一些。”
沈繁星把鞋垫按大小分类，一摞一摞放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奶奶，有人要买鞋垫。”
王云霞看她：“谁啊？”
沈繁星说：“我同学，方野。他43码，说要纯色的。”
王云霞笑了：“行，回头奶奶给他挑一双最好的。你同学要，就不要收钱了。”
沈繁星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但她嘴角一直带着笑。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收拾好东西，两人把鞋垫装进一个大布袋里。
沈繁星背起布袋，跟着奶奶出门。
集市不算太远，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人确实很多，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蔬菜，水果，衣服，鞋子，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王云霞找了个空位，把布袋放下，铺开一块布，把鞋垫一双一双摆上去。
沈繁星蹲在旁边，帮忙摆。
摆好之后，她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经过，看一眼，走了。
又有人经过，停下来，拿起一双看看，问价，然后放下走了。
沈繁星有点急，但奶奶不急。
王云霞就那样坐着，有人问就答，没人问就纳鞋底。
沈繁星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然后她拿出手机，找到方野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前几天，方野把那张照片发给她。
她看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打字：【我们到集市了，在卖鞋垫。】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
是不是不该发？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野：嗯，人多吗？】
沈繁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开心起来。
她打字：【挺多的。】
【野：好好卖，多开口。】
沈繁星：【嗯！】
她发完，把手机收起来。
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笑。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谁啊？”
沈繁星说：“同学。”
王云霞没再问，继续纳鞋底。
过了一会儿，有人蹲下来看鞋垫。
是个中年女人，拿起一双看了看，问：“多少钱？”
王云霞说：“五块。”
女人说：“贵了吧？”
王云霞笑笑，没说话。
女人又看了看，放下，走了。
沈繁星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有点失落。
王云霞说：“没事，慢慢来。”
沈繁星点点头。
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方野的回复。
然后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有人问，但没买。】
发出去之后，她又有点后悔。
方野会不会觉得她太啰嗦？
手机震了。
【野：正常，总有人买的。】
沈繁星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暖暖的。
她又发：【嗯，我知道。】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十几分钟，又有人停下来。
是个年轻女孩，拿起一双看了看，问：“这花纹是自己绣的吗？”
王云霞点点头：“自己纳的。”
女孩说：“真好看，多少钱？”
“五块。”
女孩掏出五块钱，递过来：“我要这双。”
王云霞接过钱，把鞋垫递给她。
女孩拿着鞋垫走了。
沈繁星眼睛亮亮的，看着奶奶。
王云霞把钱收好，继续纳鞋底。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停下来。
一个买了三双，说给家里人都带一双。一个买了一双，说要垫着舒服。
沈繁星在旁边帮忙收钱，找零。
她心里有点高兴，今天比平时卖得快。
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
【野：卖出去几双了？】
沈繁星打字：【五双了！】
【野：不错。】
沈繁星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又挂起了笑容。
她想了想，又发：【奶奶纳的鞋垫真的很好，穿上很舒服。】
【野：嗯，我等着试。】
沈繁星看着那条消息，心中雀跃。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帮奶奶卖鞋垫。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纳鞋底。
下午一点多，东西卖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人了。
王云霞收拾好剩下的几双，装进布袋里。
“走吧，回家。”
沈繁星站起来，帮忙背布袋。
两个人往回走。
路上，沈繁星忽然说：“奶奶，我那个同学，就是方野，他挺好的。”
王云霞看她一眼：“是吗？”
沈繁星点点头：“嗯，特别好！”
王云霞笑了：“那你就多跟人家玩。”
沈繁星点点头。
但她心里想的是，不是玩。
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
回到家里，沈繁星把东西放好，坐在桌前。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
方野没再发消息。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卖完了，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好，明天见。】
她回：【明天见。】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今天早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
风从耳边吹过。
她轻轻踢着脚。
嘴角又翘了起来。
第273章 怎么突然见家长了?
方野刚收起手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跟谁聊天呢？”宋千瓷凑过来，一脸好奇。
方野摇摇头：“没谁。”
宋千瓷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开始排练吧。”方野走到角落，拿起吉他。
下周就是元旦晚会了，时间挺赶的。
不过众人已经练过不知道多少遍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弹奏出来。
唐天翔今天又带来了新版本的谱子，他这几天一直在修他那首歌。
上次音乐节演出之后，他有了灵感，对音乐有了新的理解。于是他又一次修了歌。
只是改得好不好，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在这方面，方野和宋千瓷要更专业一些。
之前去录歌，就是在方野的帮助下，才录制出他认为的最完美版本。
“你们看看，副歌部分我又改了一下。”他把谱子递给几个人。
方野接过看了一眼，几个和弦的走向调整了，歌词也换了几句。
他拿起吉他，弹了一遍，点点头：“可以。”
唐天翔又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说：“改得挺好的。”
唐天翔松了口气：“那就定这个版本了，不调整了。”
方野自己的那首【想去海边】没再调整，他感觉已经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他不会刻意地去追求完美，他当成了一种享受。
几个人开始排练。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疲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又慢慢移走。
休息的时候，李洋从楼下拿来一堆饮料，然后自顾自拧开一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长长地出了口气：“好爽！”
于秀秀不在，没人怼他，他自己在那儿美滋滋的。只是又有点不习惯。
宋千瓷走到方野旁边坐下。
“方野，真的不打算拿新歌出来？”
方野看她一眼。
宋千瓷眨眨眼，明显还没死心。她总想从方野身上再挖几首歌出来。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
其实她也知道时间太赶了，只剩一周，根本来不及练新歌。
但她就是想听方野的歌。
如今她已经不只满足于跟方野一起排练了。
她打算另外找个机会，再让方野唱歌。哪怕是【生日祝福歌】那种都行。
反正现在每个人都会哼几句。那旋律太魔性了，歌词也很顺口，特别好记。
她想着，嘴里又开始哼：“对所有的烦恼说bye bye...”
李洋听见了，也跟着哼起来：“对所有的快乐说hi hi...”
两个人一唱一和，跟对暗号似的。
方野没理他们，低头调音。不然两人会更加来劲。
众人一直练到傍晚才结束。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了外卖。
“今天吃全家桶。”她说，“我请客。”
李洋欢呼一声：“千瓷威武！”
很快，外卖送到。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聊。
李洋咬了口鸡翅，忽然问：“对了，元旦放假怎么安排的？”
宋千瓷说：“法定假日有三天吧。”
唐天翔摇摇头：“高三别想了，能有两天就不错了。”
李洋说：“元旦那一天总该放假的吧，要不要一起跨年？”
唐天翔第一个响应：“行啊！”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夏芷晴。
那意思很明显，他想跟夏芷晴一起跨年。没准还会尝试告白，跨年是个表白的好机会。
但夏芷晴的目光却转向了方野。
方野察觉到她的视线，没说话。
之前两人确实有过约定，要一起跨年。不过那时他也说了，到时候可能大家一起跨年。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唐天翔看到夏芷晴望着方野，心中有些酸涩。
他看她，她却看着另一个他。
喜欢一个人果然是藏不住的。
说到“跨年”，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喜欢的人。
宋千瓷说：“大家一起跨年吧，人多热闹。明天我跟繁星说一声。”
李洋问：“在哪儿跨年？”
宋千瓷想了想：“江边或者广场那边吧，反正要有倒计时的地方。人多一点也没关系。”
几个人都点头。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完东西，众人一起收拾。
李洋把骨头扔进垃圾袋，擦擦手，忽然说：“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房间好像干净很多？”
唐天翔看了看：“好像是，我刚到的时候就觉得地板很干净。”
李洋说：“谁打扫了吗？”
宋千瓷也看向四周，确实干净了不少。
方野没说话。
他知道是谁打扫的，但没说。
洗完手，几个人准备离开。
走出基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街道上。
夏芷晴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
于秀秀今天不在。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方野，一起走吗？”
方野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夏芷晴心里松了口气。
唐天翔在旁边听到了，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还想着今天于秀秀不在，正好可以送夏芷晴回去。却没想到夏芷晴主动邀请方野一起走。
他看着方野和夏芷晴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追不到夏芷晴了。
李洋走过来，搂过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翔哥，我们一起走。”
唐天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宋千瓷站在门口，看了眼方野和夏芷晴离去的背影，说：“你们先走，我锁门。”
李洋点点头，搂着唐天翔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她心里有点复杂。
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夏芷晴喜欢方野，而且夏芷晴比以前更主动了。
以前都是于秀秀在旁边推着，她才会往前迈一步。现在于秀秀不在，她自己开口了。
宋千瓷站了一会儿，转身锁好门。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主动点才行。
夏芷晴跟方野并肩走着，心跳还是有点快！
在其他人面前，喊方野一起走，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和方野并不算很顺路。
但难得周末，她还是想和方野多待一会儿。
以前她还可以跟方野一起去书店，在书店看书、做卷子。哪怕不说话，各自低头看书，也都觉得很美好。
看完书，还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但这几周，周末都没时间独处。要么排练，要么音乐节。
她其实有些话想跟方野单独说。
当面说，而不是通过手机联系。
可真的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跟方野一起走，她又感觉已经很好了。
就这样散散步，感觉也很美好，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但她并不觉得冷。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方野忽然开口：“你刚才想说什么？”
夏芷晴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方野看着她。
夏芷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嘴唇，说：“就是...跨年的事。”
方野脚步微微一顿，他自然记得夏芷晴邀请他一起跨年的事情。
夏芷晴继续说：“元旦那天，应该很多人吧？”
“嗯。”方野点点头，等待夏芷晴的下文。
夏芷晴忽然又问：“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方野想了想：“可能会出去玩玩。”
夏芷晴眼睛亮了一下：“想去哪儿？”
方野说：“还没想好。要么去北方看雪，要么去海岛晒太阳。也可能都去。”
夏芷晴听着，眼里有一点向往：“我也想去玩。”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估计家里不放心，一个人不让去。”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方野的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这事班里没什么人知道，但她是班长，有所有同学的资料。
她在想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方野心里会不会难受。
她偷偷看了方野一眼。
但方野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也是，女生一个人出门是不太放心。”
夏芷晴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方野有点不解风情。
她是想一个人出门吗？
方野倒是想一个人去旅行，学习生活太枯燥了，难得放假，想好好享受一下。
沈繁星觉得方野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都在拼命刷题，他却能慢下来。
现在还是这种感觉。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到了夏芷晴住的小区门口。
夏芷晴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方野都把自己送到家了。
她全然没注意时间竟然这么快。
“我到了。”她说。
方野点点头：“嗯，那我回去了。”
夏芷晴刚想说再见，一抬头，愣住了。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她母亲，徐兰。
徐兰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夏芷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种被抓包的感觉，让她有点慌。
方野倒是很自然，他看向徐兰，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好。”
徐兰笑了笑，走过来：“方野啊，谢谢你送晴晴回来。”
方野说：“应该的。”
徐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忽然说：“上来坐坐吧，正好一起吃饭。”
夏芷晴一愣，赶忙说：“妈，我们吃过了。”
徐兰问：“吃什么了？”
夏芷晴说：“全家桶。”
徐兰笑了：“那吃不饱，再吃一点。”
夏芷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方野吃饭。
这也太突然了。
她有些着急，喊了一声：“妈~！”
方野却开口了：“那就打扰了，阿姨。”
夏芷晴朱唇微张，愣住了。
她看着方野，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方野说：“确实没吃饱。”
徐兰闻言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那就好，走吧。”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方野跟了上去。
夏芷晴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她急忙追了上去。
她的心情无法描述。
方野竟然要到自己家里吃饭？
而且她爸夏海明肯定也在家。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就突然见父母了？
她慌死了！！
家里都没好好收拾，茶几上还摆着昨晚吃剩的水果，沙发上还扔着她的外套。
她越想越慌，但心里又莫名有些雀跃。
她感觉自己跟方野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朋友。
三个人走进电梯。
徐兰按了楼层，转过身看着方野。
“最近学习怎么样？”她问。
方野说：“还行。”
徐兰点点头：“听晴晴说，你成绩很好，年级第一？”
方野说：“侥幸。”
夏芷晴在旁边听着，心想他哪里是侥幸，明明每次都第一。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出去。
徐兰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走进去：“夏海明，来客人了。”
屋里传来一个男声：“谁啊？”
徐兰说：“晴晴的同学，方野。”
夏芷晴跟在后面走进去，看到客厅里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茶几上摆着果盘，旁边还有几个橘子皮没收。沙发上搭着她那件外套，还有她爸的一件衬衫。
她脸又红了，赶紧走过去，把外套收起来。
夏海明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方野，愣了一下。
他认得方野，上个星期在音乐节上刚见过，在舞台上的样子有点小帅，而且成绩听说还是第一。
就是长相不是那种戴着眼镜的好学生的呆板样子。更像是硬帅的理工学霸。
他知道这种男生吸引女生最厉害了。
夏海明看了眼红着脸的女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笑了笑：“方野啊，坐坐坐。”
方野点点头：“夏叔叔好。”
夏海明招呼他坐下，徐兰去厨房忙活了。
夏芷晴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儿。
夏海明何时见女儿这么局促过，心里叹了口气，说：“坐呀。”
夏芷晴这才在方野旁边坐下，但坐得很靠边，只坐了沙发的一角。
夏海明看着方野，问：“听晴晴说，你们乐队元旦还要表演？”
方野点点头：“嗯，学校晚会。”
夏海明说：“晴晴很久没弹电子琴了，最近才开始重新练习。”
方野说：“她弹得很好。”
夏芷晴在旁边听着，脸又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兰从厨房探出头：“晴晴，过来帮忙。”
夏芷晴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跑。
进了厨房，她压低声音说：“妈，你怎么突然让他来家里吃饭？”
徐兰看她一眼：“怎么了？不行吗？”
夏芷晴说：“不是不行，就是...太突然了。”
徐兰笑了：“你天天在家念叨他，我总得见见真人吧。”
夏芷晴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什么时候念叨他了！”
徐兰没理她，继续炒菜。
夏芷晴站在旁边，心跳得很快。
她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方野坐在沙发上，正在跟她爸说话。
她爸笑着，看起来挺高兴。
夏芷晴收回目光，低下头，心中越发雀跃！
第274章 不一样的家宴
夏芷晴站在厨房门口，时不时往客厅瞄一眼。
父亲坐在沙发上，方野坐在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父亲脸上带着笑，看起来聊得挺开心。
她也跟着高兴。
但她更好奇，父亲跟方野都聊了什么。
想过去听听，又不好意思。
而且现在这一幕，她也不想打破。
她在厨房帮母亲做菜，父亲和方野在客厅聊天。
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就红了。
她低下头，赶紧洗菜。
萧楚生也来过她家吃饭，但那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不算什么。
但方野不一样。
方野是第一个来她家里吃饭的同班男生。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邀请方野一起走，竟然会碰到母亲。
更没想到母亲会邀请方野来家里吃饭。
最没想到的是，方野居然答应了。
她感觉有点魔幻。
直到此刻，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晴晴，把香菇给我。”徐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夏芷晴回过神，赶紧从旁边拿了香菇递过去。
徐兰接过香菇，看了她一眼。
女儿的脸红红的，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徐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夏芷晴站在灶台边，看着母亲炒菜。
锅里的油滋滋响，肉丝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来。
她忽然开口：“妈，我也做一个菜吧。”
徐兰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
夏芷晴点点头：“嗯。”
徐兰笑了：“你不是说你们吃过了吗？”
夏芷晴脸又红了：“吃过了也可以再吃点嘛。”
徐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女儿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那你做什么？”
夏芷晴想了想：“番茄炒蛋吧，这个我会。”
“行，我这个菜炒完，你来做。”
夏芷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三个鸡蛋。
她把番茄洗干净，切成小块。刀工一般，切得有大有小，但还算认真。
然后拿个碗，把鸡蛋打进去，加了一点盐，用筷子搅匀。
徐兰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女儿平时在家从不进厨房，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家务什么的都不用管。
今天居然主动要做菜，而且明明已经吃过晚饭了。
徐兰心里明白，这是想在方野面前露一手。
她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继续炒自己的菜。
夏芷晴把锅烧热，倒了一点油。
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
鸡蛋很快凝固，她拿铲子翻了翻，盛出来。
然后锅里再放一点油，把番茄倒进去，炒出汁，再把鸡蛋倒回去，加盐、糖，翻炒几下。
动作不算熟练，但步骤都对。
但夏芷晴还有点紧张，问道：“妈，盐会不会太少？”
徐兰在旁边看着，点点头：“不会，看着挺好的，稍微闷一下。”
“知道啦。”
夏芷晴抿着嘴笑了笑，等了一会，把菜盛到盘子里。
她端着盘子看了看，又拿筷子把边上的汤汁擦了擦，摆得更整齐一些。
徐兰全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半个多小时后，菜都做好了。
徐兰把菜端上桌，四菜一汤。红烧排骨，青椒肉丝，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可以开饭了。”徐兰朝客厅喊了一声。
夏芷晴站在餐桌边，把筷子摆好，又看了一眼那盘番茄炒蛋。
那是她做的。
她希望方野能多吃几口，但又担心不合方野的口味。
夏海明站起来，说：“走，吃饭。”
方野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餐桌边。
徐兰解下围裙，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没什么菜。”
方野看了看桌上的菜，说：“很好了，看着就很好吃。”
徐兰笑了起来：“那就好，快坐吧。”
几个人落座。
夏芷晴坐在方野对面，不时看他一眼。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方野碗里：“你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
夏海明顿时瞪大了眼睛，他都忘记女儿什么时候给他夹菜了，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有些吃醋了。
方野点点头：“谢谢。”
随后他夹起排骨吃了一口，说：“好吃！”
徐兰笑得眼睛弯弯的。
夏芷晴又指了指那盘番茄炒蛋：“你再尝尝这个。”
方野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夏芷晴看着他，有点紧张：“怎么样？”
方野嚼了嚼，点点头：“好吃的。”
夏芷晴脸上顿时漾开笑容。
徐兰在旁边说：“那是晴晴做的。”
方野看了夏芷晴一眼。
夏芷晴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夏海明在旁边眼角抽了抽。
女儿做的菜？
平时他想吃女儿做的菜都不容易。上次她说要下厨，还是去年暑假。
今天方野第一次来，她就主动做菜。
夏海明心里有点复杂。
他感觉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女儿，可能要被人拐跑了。
但刚才跟方野聊了那大半个小时，他又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挺不错的。
此刻他心里有点矛盾。
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尝了尝。
味道还真可以，比去年进步不少。
徐兰招呼大家：“快吃吧，别凉了。”
夏海明吃了两口，忽然问：“方野，你家住哪儿？”
方野说：“东城区，学府路那边。”
夏海明点点头：“那边离学校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吧？”
方野说：“嗯，骑车五分钟。”
徐兰插话：“那边小区挺久了吧？”
方野点点头：“是的，不过我租的那套还行，房东重装过。”
夏海明说：“租房？你一个人住？”
方野说：“对。”
夏海明和徐兰对视一眼，没再细问。
他们知道方野的情况，女儿提过，父母离异，各自重组家庭，他自己一个人住。
夏芷晴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紧张，怕父母问太多让方野不舒服。
但方野表情自然，没什么变化。
她稍微松了口气。
夏海明换了个话题：“你们学校那个元旦晚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野说：“差不多了，再排练几次就行。”
夏海明点点头：“到时候我跟她妈去看。”
夏芷晴愣了一下：“爸，你们要去看？”
夏海明说：“怎么，不行啊？”
夏芷晴说：“不是不行，就是学校不知道让不让进。”
徐兰疑惑道：“元旦晚会，家长不让看吗？”
“不知道，我到时问问吧。”
徐兰笑着说：“你爸早就说了，想去看看你弹琴。”
“咳咳！”
夏海明轻咳两声，说：“去不了也没事，音乐节看了。”
夏芷晴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暖暖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
方野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上，不冷场。
夏海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大大方方的。
徐兰看他吃饭的样子，也挺斯文，不慌不忙。
她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吃到一半，方野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刚才听人说这一片可能要拆迁，是吗？”
徐兰说：“听是听过，但不知道真假，去年就在传了。”
夏芷晴在旁边说：“我们同学也有说的，说这一片要规划什么旅游景区，咱们小区有可能。”
方野放下筷子，说：“我住的那边，前段时间附近有个小区刚拆了。”
夏海明来了兴趣：“哦？哪个小区？”
方野说：“国电那边的家属院，离我不远。拆了建商业区。”
夏海明点点头：“那片我知道，确实挺老的。不过位置不错。”
方野说：“听说赔得还可以。”
夏海明想了想：“咱们这片要是拆，估计也差不多。”
方野看了他一眼，说：“其实这片不一定。”
夏海明愣了一下：“怎么？”
方野说：“我听人说，城市规划那边，重点可能往东边发展。咱们这边虽然是老城区，但位置偏了点，短期内不一定轮得上。”
夏海明若有所思，他感觉方野好像是故意提起这个话题的。
徐兰说：“反正确实传了挺久了，也没见动静。同意书什么的也没让签。”
夏芷晴在旁边说：“那咱们小区到底拆不拆啊？”
方野摇摇头：“这个不好说。不过我有个建议，叔叔如果有闲钱，可以看看东城那边那些老破小，价格不高，万一赶上拆迁，收益还不错。”
夏海明笑了：“你还懂这个？”
方野说：“听大人说的。”
夏海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想着改天了解一下这件事。
房价越来越高是不争的事实。什么时候会下跌，不好说。
但他单位有人拆迁，赔了三套房子，还有一个拿了近千万。
说不羡慕是假的，而且这套房子也确实很久了。
当初他们也没什么钱，考虑孩子读书，才买的这里的房子。
有条件的话，等女儿高中毕业，他们也想换掉房子。
不过夫妻俩也在考虑要不要给女儿置办一套房子，只是中海的房价实在是太贵了。
但如果像方野说的那样，能买到老破小的房子，只要一两年内能拆迁，那就能大赚一笔。
只是他对方野的消息来源还有疑惑，如果只是道听途说，消息很可能是假的。
就像他们这个小区，说要拆迁，但这么久了也没消息。个别小区好歹签过同意书了。
不过夏海明觉得方野懂得倒挺多。不仅学习好，眼界也宽。
刚才聊天，他就发觉方野见识不一般。没有夸夸其谈，而是有理有据。
徐兰在旁边说：“晴晴，吃饭。”
夏芷晴回过神，赶紧低头吃饭。
但她心里还在想方野刚才说的话。
他怎么懂这么多？
方野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徐兰问：“吃饱了？再吃点吧。”
方野说：“吃饱了，谢谢阿姨。”
夏海明也说：“别客气，再喝点汤。”
方野盛了一碗汤，慢慢喝。
夏芷晴看着他，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涌上来。
方野坐在她家的餐桌旁，和她父母一起吃饭，聊天。
像一家人一样。
她低下头，嘴角翘起来，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吃完饭，夏芷晴抢着收拾碗筷。
“我来我来，你们坐着。”她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
徐兰想帮忙，被她推出来。
徐兰笑着摇摇头，回到客厅坐下。
夏海明泡了茶，给方野倒了一杯。
“喝茶。”他说。
方野接过：“谢谢叔叔。”
夏海明靠在沙发上，看着方野。心想这小子确实不错。
刚才聊的那些话题，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能说出来的。
学习好就不说了，年级第一，那是硬本事。
关键是眼界宽，有想法。
夏海明自己在单位里，也经常听人聊这些，但观点还不如方野独到。
他有点好奇：“方野，你对这些事挺了解的？”
方野笑了笑：“平时上网多看一些。我住的那边刚好有个小区拆了，听街坊聊过。”
夏海明点点头。
徐兰在旁边问：“你一个人住，平时吃饭怎么解决？”
方野说：“早上在外面吃，中午学校食堂，晚上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外面吃。”
徐兰说：“自己做？你会做饭？”
方野说：“简单的会一点，炒个菜，煮个面什么的。”
徐兰笑了：“那挺不错的，现在的孩子，会做饭的不多。”
夏海明看了女儿一眼。
夏芷晴正在厨房里洗碗，偶尔往这边瞄一眼。
他心里叹了口气。
女儿以前从不在意这些，现在倒好，眼睛都快黏在方野身上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配得上。
要长相有长相，要成绩有成绩，要见识有见识。
这样的年轻人以后应该会有出息，只是家庭不能托举，而是拖累了。
夏海明喝了口茶，问：“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方野说：“清北吧，或者其他学校。”
夏海明点点头：“以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方野说：“还得努力，现在只是暂时领先。”
夏海明笑了。
这孩子不骄不躁，挺稳。
夏芷晴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她在方野旁边坐下，离得不远不近。
徐兰看她一眼，笑着问：“晴晴，你呢？想考哪？”
夏芷晴愣了一下，说：“我也想去京城，跟方野一个学校最好。”
说完，她脸红了。
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
徐兰和夏海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方野倒是自然，点点头：“一起努力。”
夏芷晴轻轻“嗯”了一声。
又聊了一会儿，方野看了看时间，站起来。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夏海明也站起来：“再坐会儿吧？”
方野说：“不了，明天还要上课。”
徐兰说：“那让晴晴送送你。”
夏芷晴赶紧站起来。
方野说：“不用送了，也不远。”
夏芷晴摇摇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两人走下楼，却碰见了一个熟人。
萧楚生愕然地看着方野和夏芷晴结伴走出来。
第275章 现在不能恋爱，那就是说
方野从楼里走出来，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萧楚生。
他靠在有些昏暗的墙边，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看到方野，他明显愣了一下，烟头差点掉下来。
方野挑了挑眉，竟然又遇见萧楚生了。
巧合吗？未必。
不过是不是巧合都不重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直接把萧楚生当成空气。
萧楚生看到方野身后的夏芷晴，脑子宕机了一下。
萧楚生快走两步，拦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他沉声问，眼睛死死盯着方野。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个笑容。
萧楚生看到这个笑，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方野这副表情，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在问你！”他语气加重，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萧楚生！”
夏芷晴直接站到方野身前，把他挡在身后。
她闻到萧楚生身上的烟味，不禁皱了皱鼻子。但她更讨厌的是萧楚生对方野的态度。
“关你什么事！”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嫌恶。
萧楚生看着她，脸色更难看了。
他讨厌方野，讨厌他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更讨厌他现在站在夏芷晴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男人？
萧楚生见方野不说话，深吸一口气，看向夏芷晴：“他去你家了？”
夏芷晴说：“是又怎么样？”
萧楚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两人关系进展这么快，方野竟然都到夏芷晴家里吃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变调：“他去你家吃饭？”
夏芷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请方野来家里吃饭的，怎么了？”
“你请他？”萧楚生不敢相信，“芷晴，你...”
“我怎么了？”夏芷晴打断他，“我请谁吃饭，需要你同意吗？”
萧楚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芷晴，你被他骗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夏芷晴说：“方野没有骗我。就算被骗，也不关你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方野，声音软下来：“我们走。”
萧楚生没有让开。他盯着方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警告你，”他一字一句说，“离芷晴远点。”
方野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过了两秒，他开口问：“说完了吗？”
萧楚生一愣。
方野没再看他，转向夏芷晴：“你回去吧，改天我再来看叔叔阿姨。”
萧楚生更生气了，“叔叔阿姨”？那是你能叫的吗？
夏芷晴微微张大嘴巴，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方野是想气萧楚生，还是说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方野下次还会来家里。
夏芷晴心里有些开心！
不过她担心萧楚生跟方野起冲突，方野会受伤。
“我送你出去。”
两人绕过萧楚生，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狠狠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碾灭，骂了一句国粹。
走出十几米远，夏芷晴回头看了一眼。见萧楚生没有跟来，她才放松了些。
她看着方野，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针对你。”
方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原因。
萧楚生喜欢夏芷晴，甚至还把夏芷晴当成了私有物，这事他早就看出来了。
还有沈繁星，也是一样。萧楚生把自己当成骑士，自然处处看他这条“恶龙”不顺眼。
但他没多解释，只是说：“你不用为他道歉。”
夏芷晴摇摇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针对你。”
方野没接话，现在的萧楚生是重生者，夏芷晴自然很陌生。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停下来。
夏芷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在饭桌上说出想和方野考同一所大学的想法，那是她的心里话。但说出来之后，听起来有点像告白。
她不知道方野听了是怎么想的。
本来她还想跟方野多聊一会儿的，但全被萧楚生给破坏了。
不然她可以用饭后散步消食的理由，再跟方野走一段路。她喜欢和方野这样散步。
可心情已经被萧楚生搞差了，她只能点点头：“路上小心。”
方野“嗯”了一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芷晴还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双手垂在身侧，就这么站着，目光一直跟着他。
方野冲她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
夏芷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拐角。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往回走。
不出所料，萧楚生还在原地等她。
夏芷晴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楚生。”她的声音很冷，“你到底要干嘛？”
萧楚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夏芷晴这么凶。
以前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很客气。就算生气，也只是不理人，不会这样直接质问。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解释：“你真的被他骗了...”
“骗什么？”夏芷晴打断他，“他骗我什么了？你说！”
萧楚生说不出口。
难道说他想骗你身子？只怕他说完，夏芷晴要更生气。
“他...”萧楚生顿了顿，“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校霸，打架斗殴，什么没干过？”
夏芷晴说：“那是以前，我没见过。他现在什么样，我看得见。”
萧楚生说：“你看见的只是他想让你看见的！”
夏芷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萧楚生，”她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邻居，当普通朋友。但这不是你可以干涉我生活的理由。”
萧楚生愣住了。
夏芷晴继续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你管好自己就行。”
“还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方野了。我不想听任何他的坏话。”
萧楚生张了张嘴：“芷晴，我真的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夏芷晴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方野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判断。”
萧楚生说：“你被他骗了！他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夏芷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
“萧楚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说，“像一个得不到玩具就撒泼的小孩。”
萧楚生脸色一僵。
夏芷晴说：“方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从来没有。但你呢？你每次见到他，都在说他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以为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对我好？我只会觉得你心眼小，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不行。”
萧楚生脸色彻底变了。
夏芷晴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别再跟着我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单元门口。
萧楚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夏芷晴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没有生夏芷晴的气。
他认为是方野骗了她。方野肯定用了什么手段，让夏芷晴这么维护他。
更让他生气的是，方野竟然上门了。
看夏芷晴这态度，可能连她爸妈都骗了。
萧楚生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他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被方野得手了。
......
夏芷晴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还亮着。
徐兰正在收拾茶几，看到她进来，笑着说：“这么快就回来啦？”
夏芷晴脸一红：“妈~~”
夏海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他看着女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晴晴，过来坐。”
夏芷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夏海明看着她，问：“你跟方野，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芷晴愣了一下，脸更红了：“就...就同学关系啊。”
夏海明笑了：“同学？同学你给他做番茄炒蛋？”
夏芷晴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他尝尝，而且做个菜又没什么。”
徐兰在旁边坐下，笑着说：“行了行了，别逗她了。”
她看着女儿，语气温柔：“这个方野，妈看着挺好的。有礼貌，稳重，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夏芷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徐兰点点头：“真的。你爸也这么觉得吧？”
夏海明轻咳一声：“还行吧。”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以学习为重，不能早恋。”
夏芷晴脸色一喜。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是另一种意思。
现在不行，那就是毕业后可以了？
父母对方野印象很好，她心里开心得不行！
她知道父亲嘴硬，但能说出“还行吧”，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徐兰见状也说：“你现在还小。谈恋爱什么的，等上了大学再说。”
夏芷晴脸又红了：“妈，我没谈恋爱。”
徐兰笑了：“好好好，没有。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别耽误学习就行。”
夏芷晴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站起来，说：“我去写作业了。”
说完，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忍不住笑起来。
今天真的太魔幻了！
方野来她家吃饭了。爸妈对方野印象很不错。
她倒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方野坐在餐桌旁，夹起她做的番茄炒蛋，说“好吃的”。
他吃的时候表情很自然，没有敷衍，是真的觉得好吃。吃完还又夹了一筷子。
方野跟她爸聊天，聊学习，聊拆迁，聊大学。
她爸平时话不多，但跟方野聊了那么久，还笑了好几次。她偷偷数过，她爸至少笑了四次。
......
客厅里，夏海明和徐兰还在说话。
徐兰说：“方野这孩子确实不错。”
夏海明点点头：“是挺稳重的。聊了这么久，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毛躁。”
徐兰说：“而且成绩好，年级第一。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夏海明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还真想把女儿嫁给他？”
徐兰笑了：“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不过女儿喜欢，咱们也别拦着。”
夏海明叹了口气：“我才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就要被人拐跑了。”
徐兰拍拍他的手：“行了行了，还早呢。等她上了大学再说。”
夏海明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想起刚才吃饭时，方野说的那些话。
东城那边的老破小，拆迁的可能性更大。
方野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夏海明在单位里待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这孩子是有见识的，而且可能是故意说的。
他决定明天去打听打听。
万一真有机会，投点钱进去，也是条路子。
不然就现在的死工资，将来他没办法为女儿，为这个家兜底。
他看了眼女儿房间的方向，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想起女儿刚才那个表情，提到方野时眼睛亮亮的。
又想起方野吃饭时的样子，不卑不亢，说话有条理。
夏海明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
年轻人有自己的路。
他能做的，就是让这条路走得更顺一些。
只是宝贝女儿突然就长大了，还喜欢上别的男生，他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夏芷晴并不懂老父亲的惆怅。
她一边做题，一边算着方野到家的时间。
她估计方野应该到家了，便拿出手机。
点开方野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到家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刚到。】
夏芷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她算的时间刚刚好。
她想了想，又发：【今天谢谢你。】
【野：谢什么？】
夏芷晴：【谢谢你送我回来，还陪我爸妈聊天。】
【野：叔叔阿姨挺好的。】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越发雀跃！
她又发：【我爸妈也说你挺好的。】
发完，她有点后悔。
这话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正想撤回，手机又震了。
【野：那就好。】
夏芷晴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撑着下巴。
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今天真的很开心。
特别开心！
第276章 跨年大作战
窗外的夜色很深。
夏芷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那股喜悦，像要满溢出来一样。
她侧过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翻过去，看着窗外的月光。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这个点，于秀秀应该还没睡吧？
夏芷晴知道于秀秀是出了名的夜猫子。
她打开扣扣，找到于秀秀的头像，点开聊天框，打字问道：【睡了没？】
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秀秀：没呢。怎么了怎么了？】
【秀秀：这么晚还找我？有什么大新闻？】
夏芷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想了想，先回了一句：【今天排练结束，大家约好一起跨年，你也去的吧？】
【秀秀：当然一起。可惜了，本来你可以跟方野单独跨年的。】
【秀秀：不过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创造机会！】
夏芷晴看着两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于秀秀不仅仅是她的军师，而且一直支持着她。
她能和方野走到今天，于秀秀功劳很大。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又打字：【今天排练结束后，我跟方野一起走的。】
【秀秀：哇哦！是方野主动跟你一起回去，还是你说的？】
【夏芷晴：我说的。】
【秀秀：不错不错！主动才有机会！然后呢然后呢？你们有没有一起吃点什么？】
夏芷晴抿着嘴，但藏不住嘴角的笑。她继续打字：
【然后他送我到家门口，正好撞见我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机狂震。
【秀秀：？？？】
【秀秀：！！】
【秀秀：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夏芷晴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笑容更盛了。在发消息之前，她就猜到了于秀秀会是这般反应。
她慢悠悠打字，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然后我妈问我们吃饭没，让方野到家里吃饭。】
【秀秀：真的假的？？】
【秀秀：方野该不会去你家吃饭了吧？】
【夏芷晴：嗯。】
发完这个“嗯”，她盯着屏幕，能想象到于秀秀此刻的表情。肯定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果然，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夏芷晴正要发消息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于秀秀打来语音通话。
她吓了一跳，赶紧接通，压低声音：“喂？”
“夏芷晴！！！”
于秀秀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芷晴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
“你小声点！”她捂着手机，往门口看了一眼，“别让我妈听见！”
“方野真的去你家吃饭了？”于秀秀的声音还是很大，但稍微压低了一点，“不会吧不会吧？”
夏芷晴缩进被子里，把整个人裹住，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拿着手机的手。
“真的。”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我天！我天！我天！”于秀秀连喊三声，“你快说！详细说，从头到尾说一遍！”
夏芷晴抿着嘴笑：“就是我跟他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到我妈。我妈就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但我妈还是让他上去坐坐。”
“然后呢？”
“然后就上去坐了啊。”夏芷晴说，“我爸也在，他们就聊天。”
“聊什么了？”
“聊了好多。”夏芷晴回想，“聊学习，聊以后考什么大学，聊一些别的事。”
于秀秀问：“你爸什么态度？”
夏芷晴说：“挺好的啊，他们聊了挺久，我爸还笑了好几次。”
“笑了好几次？！”于秀秀的声音又高了，“你爸那个严肃脸，笑了好几次？！”
夏芷晴忍不住笑出来：“嗯。”
“我的天！”于秀秀说，“那说明你爸对他印象很好啊，你妈呢？”
“我妈也说挺好的。”夏芷晴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点，“她说方野有礼貌，稳重，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于秀秀说：“那不就是认可了？”
夏芷晴脸一红：“什么认可？就是客气话吧。”
“客气什么啊！”于秀秀说，“你妈要是看不上，哪会请吃饭？”
夏芷晴没说话，但心里甜滋滋的。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你爸都笑了好几次，这还不叫认可？我跟你说，当爸的都这样，表面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你爸能跟他聊那么久，还笑，说明是真觉得方野不错。”
夏芷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还有呢还有呢？”于秀秀追问，“你做什么了？”
夏芷晴声音更小了：“我...做了个菜。”
“什么？！”
“番茄炒蛋。”夏芷晴说，“我做的。”
于秀秀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夏芷晴！你平时连碗都不洗的人，居然给方野做菜？！”
夏芷晴急了：“我洗过碗！”
“那不一样！”于秀秀笑得停不下来，“你居然主动下厨，我的天！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于秀秀！”夏芷晴脸烧得厉害，“你再笑我不跟你说了。”
“别别别，我不笑了。”于秀秀憋着笑，“那他吃了没有？说什么了？”
夏芷晴说：“吃了，说好吃的。”
“就这？”
“那还要怎样？”夏芷晴说，“他又不是那种会夸夸其谈的人。”
于秀秀说：“也是。不过他能说好吃的，那就是真觉得好吃。方野那性格，不好吃他也会说还行，不会说好吃的。”
夏芷晴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于秀秀又问：“那你妈呢？她做了几个菜？”
“四菜一汤。”夏芷晴说，“没什么菜，主要也是恰好碰见。”
于秀秀说：“那也说明你妈对方野印象不错。”
夏芷晴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
于秀秀继续说：“你妈这是拿他当客人待啊。”
夏芷晴听着，心里更甜了。
“对了对了，”于秀秀又问，“你爸妈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他的评价？就你们私下聊的时候？”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妈说...等上了大学再说。”
“等上了大学再说？！”于秀秀声音又高了，“说什么？说谈恋爱吗？”
夏芷晴脸烫得厉害：“不是，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于秀秀说，“你妈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反对你们以后在一起吗？不然为什么要等上了大学再说？”
夏芷晴没说话，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你爸说的什么？现在以学习为重，不能早恋？这话潜台词不就是以后可以吗？不然他直接说不行不就完了？”
夏芷晴抿着嘴，嘴角压不下去。她只是随便一说，于秀秀却跟在现场似的。
于秀秀叹了口气：“夏芷晴啊夏芷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一次见家长就过关了！你知道多少人谈恋爱死在见家长这一关吗？你这直接通关了。”
夏芷晴小声说：“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于秀秀说，“我跟你说，你爸妈这态度，基本上就是默认了。只要你俩考上同一所大学，在一起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夏芷晴听着，心里像有小鹿在撞。
于秀秀忽然问：“对了，方野知道吗？你爸妈对他印象好？”
夏芷晴说：“应该知道吧？”
“你怎么说的？”
夏芷晴说，“我说我爸妈也说他挺好的，欢迎他下次来做客。”
于秀秀问：“他回什么？答应了吗？”
“他也说下次再来。”夏芷晴犹豫了下，还是没提萧楚生。
现在聊得挺开心的，她不想扫兴。
于秀秀笑了：“方野能回这个，说明他也挺在意的。”
夏芷晴想想，好像是这样。
方野要是完全不在意，可能就回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
一想到方野可能还会来家里吃饭，夏芷晴的心又有些激动起来。
但她不敢再跟于秀秀聊下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于秀秀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说：“好了，不早了，睡觉了。”
于秀秀说：“那明天再聊。”
“晚安晚安。”
挂了电话，夏芷晴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脑海里全是晚上的画面，感觉像是一场梦。
......
翌日。
早读课还没开始，于秀秀就拉着夏芷晴跑到走廊拐角，一脸兴奋。
“快，继续交代！”她压低声音说，“昨晚太晚了没聊完，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夏芷晴脸红红的：“交代什么啊？”
“交代全部！”于秀秀说，“你妈让方野进门的时候什么表情？你爸一开始什么态度？后面怎么样？还有方野在你家表现怎么样？全部！”
夏芷晴拗不过她，只能把细节又讲了一遍。
于秀秀听得眼睛发亮。
“你爸居然跟他聊拆迁？”她惊讶道，“我爸跟人聊这些，都是跟单位里那些叔叔聊的。能聊这个，说明你爸把他当大人看了。”
“是吗？”
“对啊。他们都把我们当小孩子，哪会正儿八经和我们聊这些。”
夏芷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秀秀又问：“而且方野还懂这个？他怎么知道的？”
夏芷晴说：“他说他住的那边有个小区刚拆了，听邻居聊过。”
于秀秀点点头：“这样啊，不过能记住这些，还能跟你爸聊起来，说明他平时挺关注这些事的。能跟你爸聊一块去，已经很厉害了。”
夏芷晴“嗯”了一声。
于秀秀看着她，忽然笑了：“夏芷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
夏芷晴脸一红：“还行吧...”
“还行？”于秀秀说，“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还行？”
夏芷晴捂住嘴，但眼睛弯弯的，藏不住笑。
于秀秀笑吟吟道：“行了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开心就开心呗，应该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跨年那天，我给你创造机会。”
夏芷晴一愣：“什么机会？”
于秀秀说：“当然是让你跟方野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不...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于秀秀说，“你看你们现在，多好的局面。你爸妈那边过了，方野对你印象也不错，就差临门一脚了。”
夏芷晴小声说：“什么临门一脚？”
于秀秀看着她：“你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他。”
夏芷晴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而且于秀秀早就知道夏芷晴喜欢上方野了。
于秀秀说：“那不就行了。喜欢就去争取啊。我跟你说，方野这种人，你不主动，他就永远不会主动。
你看看他对宋千瓷、对其他女生，都客客气气的，但你要等他追你，下辈子吧。”
夏芷晴想起方野平时的样子，好像确实是这样。
也正是因为认识到这一点，她才开始变得主动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喜欢方野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
于秀秀继续说，把夏芷晴思绪拉了回来。
“而且你看他帮繁星，对千瓷也客气，但那是真的喜欢吗？不是，就是朋友之间的好。
但你不一样啊，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是不是会不一样？”
夏芷晴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
“好像没有吧？”
于秀秀看她的表情，笑着道：“真的没有吗？没有的话，在恐龙乐园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会牵手？”
夏芷晴低着头，没说话。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那天的牵手代表什么。
或许只是方野觉得她害怕，才伸出手让她握着。
并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的十指相扣。方野也没说什么告白的话。
夏芷晴摇摇头，说：“可能有一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秀秀说：“所以啊，跨年那天，你得主动一点。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多跟他待在一起，多说话。倒计时的时候，站他旁边。”
夏芷晴心跳快了一点。
于秀秀继续说：“到时候人肯定很多，乱糟糟的。你就站他旁边，不要走开。万一挤散了，你就跟着他走，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夏芷晴点点头。
于秀秀又说：“穿衣服要注意，别穿太厚，也别穿太少。太厚了显得臃肿，太少了冷。就穿那件白色的毛衣，配个外套，好看。”
夏芷晴疑惑道：“为什么穿那件？”
于秀秀笑了：“上次你穿那件，方野多看了两眼你没发现？”
夏芷晴愣住了，自己穿那件很好看？
随即她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真没发现。
于秀秀说：“反正就那件，好看。”
夏芷晴点点头。
于秀秀又说：“聊天的时候，别光聊学习，聊点别的。爱好啊，以后想做什么啊，喜欢什么电影啊。跨年嘛，轻松一点。”
夏芷晴说：“好。”
于秀秀想了想，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倒计时结束那一下，你可以跟他拥抱。”
夏芷晴瞪大了眼睛：“于秀秀！”
“我就是说可以，又没让你一定抱！而且倒计时结束，迎接新的一年，拥抱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芷晴脸红得发烫：“不行不行，那个太...”
“太什么？”于秀秀说，“就抱一下怎么了？朋友之间也可以抱啊。跨年嘛，激动一下很正常。”
夏芷晴坚决摇头：“不行不行！”
于秀秀笑了：“行行行，不强求。那你至少在他耳边说句新年快乐，总可以吧？”
夏芷晴点点头：“这个可以。”
于秀秀又说：“要是气氛好，他主动呢？”
夏芷晴愣了一下：“他主动？”
“对啊。”于秀秀说，“万一他主动跟你说什么，或者...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做好准备。”
夏芷晴心跳又快了起来。
方野主动抱自己？
可能吗？
于秀秀看她发呆，说：“行了行了，别想了。反正到时候我帮你看着，有机会就帮你一把。”
“你别乱来。”
“放心吧，我有数。”
夏芷晴看着于秀秀的笑容，一点也不放心。
第277章 学习小组
上课铃响了。
正在聊天的夏芷晴和于秀秀马上回了座位。
夏芷晴坐下后，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在跟李洋聊天，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洋表情挺兴奋的。
她收回目光，心里想着于秀秀刚才说的话。
穿那件白色的毛衣，站方野旁边，说新年快乐。
她想着，心里有些羞涩。
但如果只是这样，好像也能做到。
可要让她拥抱方野，她真的不好意思。毕竟那时候，宋千瓷、李洋几人可能也在场。
而且她都还没有跟方野确认关系。
不过到时候要是周围的人群都相拥庆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秀秀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夏芷晴回过神，不再乱想，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翻开语文书，开始背书。
但一直到老师来上课，她脑海中那些画面还是挥之不去。
倒计时的时候，她就站在方野旁边。人群欢呼，烟花升起。
她转头看他，说新年快乐。他也看着她，然后.....
“芷晴，你来背下一段。”
林明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但她根本没注意听讲，好在于秀秀及时提醒要背什么内容。
夏芷晴站起来，然后开始背书。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
林明珠点点头：“坐下吧。”
其实林明珠一般不会抽背夏芷晴，毕竟夏芷晴的成绩一直很好，尤其是语文，几乎次次都考第一。
而且夏芷晴很自觉，根本不用人督促。
只不过林明珠发现夏芷晴上课有些走神，这才点名夏芷晴背诵课文。
夏芷晴坐下，松了口气，开始认真听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谈恋爱会影响学习了。
她都还没开始谈恋爱呢，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这样可不行，她还想着追赶上方野的成绩呢。
.......
下课后，后面一排，李洋压低声音跟方野说话。
“野哥，跨年那天怎么安排？”他凑过来，“咱们先去哪儿？”
方野想了想：“你想去哪儿？”
李洋说：“要不先去电玩城？那儿开到挺晚的。玩累了，然后去吃夜宵，吃完夜宵正好去跨年。”
方野点点头：“可以。你问问其他人意见。”
李洋侧过身，看向宋千瓷：“千瓷，跨年先去电玩城行不行？”
宋千瓷正在做题，头也没抬：“行啊。我也好久没去了。”
李洋说：“那说好了啊。”
宋千瓷忽然抬起头，看向方野：“方野，到时候比一比？”
方野看她：“比什么？”
宋千瓷扬起下巴：“投球机啊。看谁分数高。”
方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点头。
宋千瓷盯着他：“你这什么表情？”
方野说：“没什么。”
宋千瓷说：“你好像觉得稳赢我？”
方野没说话。
宋千瓷咬牙切齿：“我跟你讲，我玩投球机很厉害的，还有抓娃娃。到时候输了别不认账。”
方野又点点头，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当初他可是刷了好几次记录。
宋千瓷气结。
她心里想着，到时候一定要跟方野比，输的人就送对方一个娃娃。
如果她输了，也没关系，可以再比抓娃娃。反正她会让方野送她一个娃娃的。
宋千瓷转过头，看向沈繁星：“繁星，跨年你也来吧。”
沈繁星愣了一下：“跨年？”
宋千瓷说：“对啊，一起跨年。去电玩城，然后吃夜宵，然后去倒计时。”
沈繁星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方野的方向。
宋千瓷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方野也去的。”
沈繁星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期待，她没有跟朋友一起跨过年。
每年元旦，都是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也就春节的时候，才会期待一些。
家里买点吃的，跟奶奶待在一起。一年又一年，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今年交了好多朋友，或许寒假也可以去基地跟几人一起玩了。
不过她还打算去做寒假工，到时未必有时间。
但元旦这天，她没什么事做，就是在家做作业，陪陪奶奶。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和朋友一起跨年。
她看了方野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中午吃完饭，宋千瓷直接回了教室。
李洋在后面喊：“千瓷，去不去基地排练？”
宋千瓷头也不回：“不去，做题。”
李洋愣了愣，看着她走进教室，有点不敢相信。
“野哥，千瓷最近好认真啊？”
方野点点头：“嗯。”
李洋挠挠头，也跟着回了教室。
他坐到座位上，拿出卷子，看了宋千瓷两眼，又看看旁边的方野。
他咬了咬牙，也低头开始做。
不会的先空着，等会儿一起问。
宋千瓷坐在座位上，拿着卷子，遇到不会的，就问旁边的沈繁星。
沈繁星很耐心，一道一道给她讲。
唐天翔也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压力。
他成绩一直不错，经常考前几名。以前也只有夏芷晴能稳稳压着他，沈繁星有时候发挥好，也能比他考得高。
但方野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近乎满分的分数，死死压着他。
现在连宋千瓷都开始这么认真了。
他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拿出卷子。
别的事先放一放，先把成绩稳住再说。
他已经想过了，夏芷晴大概率会考清北。他打算也考清北，毕竟清北是第一学府。
而且苏曼也在京城，到时他可以校内追夏芷晴，校外追苏曼，双管齐下。
但前提是他能保证自己稳进清北。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放学铃响。
方野收拾好书包，刚站起来，就被宋千瓷拦住了。
“方野，等一下。”
方野看着她：“怎么了？”
宋千瓷说：“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
方野点点头：“加油。”
宋千瓷说：“你就没点表示？”
方野疑惑道：“表示什么？”
宋千瓷说：“等打卡一个月，都快要放寒假了。”
方野一愣，随即马上摇头道：“我寒假不补课。”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我寒假才不用你辅导。”
方野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个寒假他早就安排好了，打算好好享受一下假期。他可不想每天面对卷子。
宋千瓷气得牙痒痒。
其实她心底倒真有过那个念头，能跟方野寒假待在一起。
哪怕是读书、做题，她也是高兴的。还能跟方野一起练歌，到时候让他多唱几首新歌。
不过她也知道不太可能，毕竟方野连晚自习都不愿意上，肯定不乐意寒假对着书发呆。
她看着方野要走，赶紧说：“那你早点帮我补课行不行？不要等三十天。”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说：“我连续认真十天了，还不能证明我是真的想把成绩提上去吗？”
方野犹豫了一下。
他看得出宋千瓷是真的在努力，可他确实不想晚上来上晚自习。
宋千瓷见有戏，连忙说：“平时也不用花很多时间，就是有些我不清楚的，你教一下就行了。”
方野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宋千瓷眼睛一亮：“走！去食堂，我请客！”
她转身喊沈繁星：“繁星，走，吃饭去。”
李洋听到动静，立马凑过来：“去哪儿去哪儿？我也去！”
宋千瓷看他一眼：“你跟着干嘛？”
李洋说：“野哥也是我辅导老师啊，我不得跟着？”
宋千瓷想了想，摆摆手：“行吧行吧，一起。”
四个人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不少学生都吃完了。
宋千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招呼大家坐下。
“今天随便点。”她大手一挥，“以后繁星和方野就是我的辅导老师了，这顿算谢师宴。”
沈繁星愣了一下，有些愕然，看向方野。
方野没客气，拿着托盘去窗口点菜。
李洋也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野哥也是我辅导老师，待会儿我请喝东西。”
方野点了两荤两素，一碗饭。
李洋点了份鸡腿饭，又拿了四瓶饮料。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让阿姨给她托盘里加菜。
“这个排骨不错，拿一个。还有这个虾，也拿一些。”
沈繁星连忙说：“千瓷，够了够了...”
宋千瓷不听，又给她加了两个菜，才满意地点点头。
四个人端着托盘回到座位。
李洋把饮料放到桌上，一人一瓶。
坐下后，李洋拧开饮料，喝了一口，说：“千瓷，你最近真的好认真啊。”
宋千瓷扬起下巴：“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考清北，没开玩笑。”
李洋点点头：“看出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说：“要不咱们成立个学习小组吧？”
宋千瓷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怎么没想到呢。
几个人一起学，比一个人闷头学有意思多了。
她看向方野：“怎么样？”
方野正在吃饭，闻言抬起头：“可以。不过我晚上不在。”
宋千瓷说：“没问题，你白天在就行。”
她又看向沈繁星：“繁星，你呢？”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当然不会拒绝。
这种融入小团体的感觉，对她来说很好。
最关键的是，方野也在。
她看了方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有些雀跃，以后她和方野都是宋千瓷的“辅导老师”了。
李洋说：“那咱们小组叫什么名字？”
宋千瓷想了想：“就叫季风学习小组？”
李洋说：“行啊，跟咱们乐队名字一样。”
宋千瓷说：“那就这么定了。”
她看向方野：“你以后就是组长。”
方野说：“为什么是我？”
宋千瓷理所当然道：“你成绩最好啊。”
李洋在旁边点头：“对对对，野哥当组长最合适。”
方野没再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跳进了一个坑里。
宋千瓷又说：“以后咱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吃完回教室做题。有不会的互相问。”
李洋说：“那我以后就问野哥了。”
宋千瓷说：“互相问。”
沈繁星在旁边默默听着，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家人。
不对，是比一家人还特别的东西。
几个人边吃边聊。
方野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宋千瓷看他一眼：“饱了？”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说：“今天你才吃这么点，没胃口？”
方野说：“够了。”
宋千瓷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给他：“再吃一块。”
方野看她。
宋千瓷俏脸一红，说：“看什么看，让你吃就吃。”
方野没动。
宋千瓷说：“不吃浪费了。”
方野这才夹起来吃了。
沈繁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但她说不清是什么。
李洋当做没看见，埋头干饭。
吃完，几个人收拾好托盘，往教室走。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千瓷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明天开始，中午吃完饭就回教室做题。”她说，“谁都不能偷懒。”
李洋说：“知道了知道了。”
沈繁星点点头。
方野没说话。
宋千瓷回头看他：“你呢？”
方野说：“我随意。”
宋千瓷笑了：“那就当你答应了。”
走到岔路口，方野挥手道别，往校外走去。
宋千瓷三人回了教室，教室里人不多。
她坐到座位上，立马拿出卷子开始做题。这段日子以来，是她读书以来最用功的时间。
沈繁星也在旁边坐下，翻开课本。
李洋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宋千瓷看了眼他，问道：“不做题？”
李洋说：“休息五分钟，缓一缓。”
其实方野不在，宋千瓷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如果方野在的话，晚自习的时候，她就能把不会做的题目写在草稿纸上，让方野帮忙解答。
宋千瓷望向窗外，脑海中闪过方野的身影。
她打定主意，要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加油，宋千瓷！”
第278章 被偷拍了
第二天。
方野走进教室，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一袋豆浆，一份三明治，还是热的。
他看向宋千瓷。
宋千瓷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英语书，但眼皮有点耷拉，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方野坐下，说了句：“谢了。下次不带也没事，我早上一般都会买。”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顺手带的，反正你也能吃得下。”
方野坐下，看着她：“昨晚很晚睡？”
宋千瓷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去就犯困，然后就点了杯奶茶。后来倒是不困了，但也睡不着了，做题做到很晚。”
方野好奇道：“你看书不会想睡觉？”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
但下一秒她就泄气了，小声说：“好吧，确实会犯困，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方野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对宋千瓷的印象，有了些许改变。
宋千瓷其实真的不需要这样。
父亲是当官的，有实权。舅舅是富豪，资产不知道多少位数。
随便哪一个，都能为她铺一条路，畅通无阻，衣食无忧。
但宋千瓷选择苦学。
这也是为什么他同意加入学习小组的原因。如果宋千瓷只是三分钟热度，他不会参加。
宋千瓷没多聊，又低下头继续背书。
方野拿起早餐，开始吃。
李洋从外面冲进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的。
“野哥早。”他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宋千瓷已经在看书了，愣了一下，“千瓷，你今天又来这么早啊？”
宋千瓷头也没抬：“醒得早，就来了。”
李洋挠挠头，心里想着，接下来也得早点来才行。
他也希望将来能跟方野上一所大学。
以他目前的成绩，真有希望考上清北。还剩几个月，再努努力，机会很大。
最关键的是，他身边坐的是近乎满分的方野。自从跟方野当了同桌，他的成绩一直在进步。
他拿出课本，也开始背公式。
但翻了两页，又想起什么，侧头对方野说：“野哥，中午去练一下呗？”
方野看他：“排练？”
李洋点点头：“元旦晚会就这几天了，再不练就来不及了。半个小时也行。”
学习纵然重要，但元旦晚会是仅剩的登台机会了。
等到下学期，要冲刺高考，就没什么时间练歌了。
能登上音乐节的舞台，李洋已经很满足了。但他希望能在元旦晚会上留下一场完美的演出，就当做是高中时代最好的谢幕。
李洋期待地看着方野。
方野点点头，说：“你问问其他人。”
李洋转身问宋千瓷：“千瓷，中午去基地练一会儿？”
宋千瓷想了想，“行。一直不练，手会生疏。”
李洋又问唐天翔：“翔哥，你呢？”
唐天翔没直接回答，而是跑到夏芷晴那边。
“芷晴，中午去基地排练，你去吗？”
夏芷晴回头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然后点点头：“去。”
唐天翔回来，对李洋说：“去，都去。”
李洋说：“那行，中午放学就走。”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宋千瓷难得认真听了一上午，笔记记得满满当当。
方野偶尔看她一眼，没说话。
中午放学铃一响，几个人就往外走。
宋千瓷边走边拿出手机点外卖：“我先点好，待会儿送到基地，练完直接吃。”
李洋说：“行，省时间。”
几个人快步走到基地，开门进去。
方野拿起吉他，拨了拨弦，试了试音。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拿起鼓槌，活动了一下手腕。
夏芷晴坐到电子琴前，打开电源。
“开始吧。”方野说。
第一首仍旧是【想去海边】。
旋律响起，几个人配合得很默契。虽然好几天没练，但底子还在，一遍下来没什么大问题。
宋千瓷打完最后一个鼓点，放下鼓槌：“还行，没生疏。”
李洋说：“再来一遍？感觉副歌部分我有个地方弹得不太好。”
方野点点头：“再来。”
第二遍，李洋那个地方顺了。
唐天翔说：“我那首也过一遍吧。”
几个人又练了他的歌。
改了之后的版本，比之前顺了很多。唐天翔自己唱的时候，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练完，外卖刚好送到。
宋千瓷去开门拿外卖，几个盒子拎进来，摆在桌上。
“快点吃，吃完回学校。”她说。
几个人围在桌边，狼吞虎咽。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感觉没尽兴，时间太赶了。”
唐天翔说：“没办法，总不能迟到吧。下午还有课呢。”
宋千瓷说：“等寒假吧，想怎么练都行。”
方野没说话，低头吃饭。他知道以后练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吃完，几个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匆匆往学校赶。
回到教室，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
方野坐到座位上，打算眯一会儿。
他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就移开的目光，而是盯着看的那种。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过去。
那几个同学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方野微微蹙眉。
自从上次音乐节结束，他在学校内出名了。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不少其他班的人专门跑来看他和乐队其他成员。
但刚才的目光跟那些目光不同。
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在议论什么。
方野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
如今只要他走在学校里，就一定引起他人的关注。习惯了。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方野发现，课间的时候，总有人在看他。
教室里有人小声说话，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话跟他有关。
他看了一眼李洋。
李洋正趴在桌上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宋千瓷。
宋千瓷在问沈繁星问题，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放学铃响。
方野收拾好东西，照常回家。
路上他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当晚饭。
回到家，洗了个澡，靠在床上。
他打开电脑，浏览自己的海外账户。这段时间收益不错，数字一直在涨。
正看着，手机忽然震了。
是李洋发来的消息。
【李洋：野哥，你看这个】
下面是一张照片。
方野点开，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正是他和夏芷晴。
看背景，是在小树林外面。他记得那个地方，是学校后面那片小树林，平时没什么人去。
照片里的姿势有些暧昧。他正抱着夏芷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手臂。夏芷晴靠在他怀里，脸微微侧着。
【李洋：有人在乱传你跟班长的照片，好像是p的】
方野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仔细看着那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不是p的。
他记得那天。
那是他刚转学没多久，广播体操做得不好，班主任林明珠让夏芷晴教他。
但放学后出现的是林芊雪，说是夏芷晴临时被老师叫去了，她来教。他没同意。
后来他回去的路上，撞见了夏芷晴。夏芷晴说她忙完就过来了，但没找到他。
最后是夏芷晴教了他。他学得很快，几下就会了。
抱在一起纯属意外。
夏芷晴转身的时候踩到一块小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
他本能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就那么一两秒，等她站稳，他就松开了。
但就是那一两秒，被人拍了下来。
而且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像是两人抱在一起，很亲密。背后就是小树林，那个小情侣常去的地方。
怎么看都像是在偷偷谈恋爱。
方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慌，而是在想，是谁拍的？
那天放学后，周围没什么人。那个人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他疑惑的另一个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拿出来？
那件事至少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才传出来？
传开来又有什么目的？
他想了想，点开李洋的聊天框。
【方野：现在传得很广？】
【李洋：好像是，我是在隔壁群里看到的，有人发出来的。然后好几个群都转了】
【方野：知道谁发的吗？】
【李洋：不知道，聊天记录里，不认识。但我看评论，有人说最早是在学校贴吧看到的】
方野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时间点，贴吧还比较火。再过些年，就没什么人玩了。
他发消息给李洋：【知道了】
随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皱眉沉思。
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注册后，点开学校贴吧。
果然，首页好几条帖子都是关于那张照片的。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一中校花名花有主？神秘男友曝光！】
【震惊！转校生校霸和学霸校花的恋情曝光！】
【小树林相拥，这是在一起了吧？】
方野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底下的评论已经很多了。
“不会吧不会吧，夏芷晴居然谈恋爱了？”
“这人谁啊？”
“好像是方野。”
“成绩很好的那个？年级第一？”
“对，就是他。听说以前是校霸，打过架。”
“校霸配学霸？什么组合？”
“方野也是学霸。”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有什么突然的，人家郎才女貌，很正常。”
“夏芷晴可是我女神啊，这就没了？”
方野看了几条，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照片的事，他不在意。但有人在背后搞事，他得弄清楚是谁。
......
与此同时，校园里已经炸开了锅。
照片像病毒一样在各个班级群、年级群里传播。几乎每个一中的学生都看到了那张照片。
有人惊讶，有人八卦，有人酸得不行。
“校花居然被外校来的拿下了？”
“什么外校来的，人家现在也是一中的。”
“成绩好，长得帅，还会唱歌，你拿什么比？”
“得了吧，不就是个混混吗？”
“你混混能考年级第一？”
评论两边倒。有人觉得方野配得上夏芷晴，有人觉得夏芷晴眼光不行。
但更多的人，是看热闹。
高高在上的学霸校花，居然和一个转学来的“校霸”在一起了。这个八卦足够劲爆！
夏芷晴此时还不知道这些，没人发给她。
直到她回到家，坐在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她拿起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
点开一看，她愣住了。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方野。
她抱着方野，方野揽着她的腰。
背景是小树林。
夏芷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点开照片，放大，仔细看。
她记得那天。
那天是她教方野做广播体操，她不小心滑了一跤，还好方野护住了她，但很快就松开了。
但照片拍出来，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姿势暧昧，背景暧昧，太像幽会的情侣了。
夏芷晴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谁拍的？！
为什么要发出来？
她正看着，于秀秀的电话打过来了。
“芷晴，你看到照片了吗？”于秀秀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夏芷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跟方野...”
“不是那样的。”夏芷晴打断她，“那天是我教他做广播体操，地上滑，我摔了一下，他扶了我一把。”
于秀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信你。但别人可能不信。”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现在好几个群都在传，贴吧也有。有人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人说你们去小树林...”
于秀秀顿了顿，问道：“芷晴，你要不要跟方野说一声？”
夏芷晴想了想：“他自己应该也看到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夏芷晴说，“这种事越描越黑，解释也没人信。”
于秀秀叹了口气：“也是。那些人只想看热闹，真相是什么，他们不在乎。”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那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跟我说。”
“嗯。”夏芷晴说，“谢谢。”
挂了电话，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很愤怒！
但她也知道，这种事解释得越多，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划动，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她想起刚才于秀秀说的话。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不知道，此刻她想找方野商量一下。
第279章 谁教你这么辟谣的?
夏芷晴拿起手机，想给方野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你看到照片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看到了。】
夏芷晴心里稍安了一点。
【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是意外。】
夏芷晴松了口气，回复道：【对】
【野：没事的。】
夏芷晴看着那三个字，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
【夏芷晴：现在好多人都在传。】
【野：不用管。】
夏芷晴愣了一下，回复道：【不用管？】
【野：解释也没用。过几天就消停了。】
夏芷晴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这种八卦，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有了新的话题，就没人关注这个了。
其实她也知道解释的话，可能会越描越黑。但现在已经传开来了，她也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过听方野这么说，她没先前那么担心了。
清者自清。
【夏芷晴：那就不管了。】
【野：嗯。早点睡。】
【夏芷晴：你也是。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堵。
但她不是一个人。
方野也在。
她把窗户关好，继续做卷子。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照片，想起那天方野抱住她的时候。
很短，就一两秒。
但她清楚记得那时的感受。
她想着，脸有点热，努力让自己别再乱想。
.....
方野这边，放下手机后，他又看了一眼贴吧。
帖子越来越多，评论也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有人说夏芷晴是第三者，方野跟林芊雪才是一对。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方野面不改色地看了几条，关掉了。
这种事解释没用，过几天应该就消停了。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谁拍的？
那个人拍的时候，应该是正好经过。或者，是故意跟着他们？
方野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个人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一定有目的。
方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管是谁，迟早会露头。
翌日。
方野走进校门，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几个女生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旁边操场上都几个人停下来，朝他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昨天照片的事，大半个一中应该都知道了。
他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进教学楼，上了楼梯。
走进教室。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唰唰唰看向他。
方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有人眼神好奇，有人带着看热闹的表情，还有几个女生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方野终于明白昨天下午那些怪异的目光是为什么了。
也就是说，照片很可能是从昨天中午开始流传的。
他没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李洋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我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找到是谁那么无聊在乱传照片。”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
李洋继续说：“应该不是班上的同学。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是他们发的，只有个别转发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方野听李洋这么说，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影。
李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道，“野哥，你当时没看到是谁拍的吗？”
方野摇摇头。
李洋有些气愤：“到底谁吃饱了撑的，干这种缺德事。”
方野说：“没事。”
李洋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就怕事情闹大了，有人捅到教导主任那去。
去年有一对谈恋爱的，被赵启东抓到了，要求一个开除。最后男的走了，女的后来也转学了。”
方野不由想到小心眼的赵启东。
要是赵启东知道这事，没准真的会借题发挥。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和夏芷晴谈恋爱。
李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方野问：“怎么了？”
李洋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
他没说出来，但他想到了前同桌陈友杰。
当初就是陈友杰私下举报方野作弊到教导主任那。只不过后来方野用实力证明了他能考近乎满分的分数不是靠作弊。
李洋倒不认为陈友杰是最初发照片的那个人。他只是担心陈友杰心里还有气，看到照片后，又举报到赵启东那。
自从陈友杰调到其他班，他就没跟陈友杰再说过话。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表面关系不错、私下会举报的人做朋友。
李洋也清楚方野的脾气，要是陈友杰真这么做了，肯定又会被方野收拾一顿。
甚至不用方野动手，他都会收拾陈友杰。
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把方野和乐队其他成员都当成了好朋友。
班长那么好的人，更不该被造谣。
纵然李洋没说，方野同样想到了陈友杰。
上次他就看到陈友杰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而且方野知道，陈友杰肯定还怀恨在心。
不过方野不记得那天有见过陈友杰。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如果陈友杰当时在场，他一定记得。除非陈友杰是躲在哪个草丛里。
但以陈友杰的肚量，真偷拍了，肯定不会等到现在才把照片发出来。
毕竟陈友杰喜欢的人是林芊雪，而非夏芷晴。
最初发照片的那个人，大概率不是陈友杰。
方野的目光转向萧楚生。
但萧楚生肯定不会希望他跟夏芷晴传绯闻。
不过萧楚生在别的班还有一个死党，叫做张小伟，是个小胖子。
那天他对张小伟有印象。张小伟有经过。
萧楚生感受到方野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萧楚生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他是早上来了班上后，听到周围同学议论，才知道照片的事。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非常气愤。他都没跟夏芷晴牵过手，方野竟然已经搂着夏芷晴的腰了。
甚至有可能像传言的那样，两人已经钻小树林亲热了。
萧楚生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张小伟发的。
因为之前张小伟发过两人站在小树林前面的照片给他看。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夏芷晴是个自爱的女生，绝对不会跟方野干出那种事。
他怀疑张小伟是不是怕刺激到他，没把这张照片给他看。
跟方野对视一眼后，听着前后桌的议论声，萧楚生坐不住了。
哪怕马上要上早读课，他还是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萧楚生快步下楼，穿过走廊，到了十一班。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张小伟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课本，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睛往窗外瞟。
萧楚生喊了一声：“小伟。”
张小伟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出来。
“萧哥，怎么了？”张小伟问。
萧楚生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问：“照片的事，你知道吧？”
张小伟点点头：“我也看到了，正想着课间操的时候去找你。”
萧楚生盯着他：“是不是你发的？”
张小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
萧楚生眉头皱起来。
张小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当时拍了照片，但没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就拍到他俩站在小树林前面，离得还挺远的。我发给你看的那张就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萧楚生的脸色。
他知道萧楚生对夏芷晴念念不忘。嘴上说不在意，但身体很诚实。
萧楚生脸色沉了下来：“真不是你？”
张小伟举起手：“真不是我。我发誓！”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夏芷晴已经跟方野在一起了。不少人直呼女神被抢走了。”
萧楚生脸色更难看了。
张小伟没敢说也有不少女生说她们的男神被抢走了。
方野现在人气挺高的，长得帅，成绩好，打球也厉害，还有校霸的光环。
整个年级段，喜欢方野的人不少。有人说两人在一起也算般配。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萧楚生听，不然萧楚生一定会气炸了。
看着萧楚生难看的脸色，张小伟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就走。
回到教室，他想找林芊雪问话，但正好上课铃响了，他只能先坐回位置上。
林明珠走进教室，众人开始背书。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萧楚生拿着课本，嘴在动，但眼睛一直盯着桌面。
等林明珠一走，他便偷偷拿出手机，放在课本下面，悄悄打字发消息。
他怀疑是林芊雪发的。
因为林芊雪说过，要撮合他跟夏芷晴，好跟方野在一起。
照片传开来，并不会因此让两人成为真情侣。闹大了，方野肯定没法跟夏芷晴走得近，只能保持距离。
这样林芊雪就有了机会。
萧楚生打字问道：【照片的事，是你发的吗？】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复。
【林芊雪：？】
就一个问号。
萧楚生皱眉，又发：
【你跟方野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你也不用搞这种手段吧？】
又等了一会儿。
【林芊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楚生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林芊雪搞的鬼了。
林明珠竟然又从后门绕回来了，他只好先收起手机，念了几句古诗，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拿着课本，看起来在背书，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萧楚生收回目光，握着课本的手紧了紧，心绪无法平静下来。
早读课终于结束，林明珠走了。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方野放下课本，靠在椅背上。
李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方野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李洋挠挠头：“我就是觉得憋屈。明明不是那么回事，被人拍成这样，还到处传。”
方野说：“别问了，越描越黑。”
李洋叹了口气：“也是。这种八卦，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顿了顿，迟疑道：“野哥，你说会不会是友杰？”
“不清楚。”
“野哥，你觉得会是谁？”
方野摇摇头，没回答。
他想到一个人，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他看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
李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说：“野哥，你觉得是萧楚生？”
方野摇摇头：“不是。”
李洋想了想：“萧楚生应该不会发这种照片吧？他不是喜欢班长吗？发这种照片，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野没回答。
李洋又说：“而且我看他今天早上脸色也不太好，应该不是他干的。”
方野说：“再说吧。”
李洋点点头，没再问了。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方野发现，课间的时候，总有人在看他。
教室门口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学生，假装路过，实际上往里看。
方野没理会，该看书看书，该做题做题。
中午放学，宋千瓷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方野，照片的事你看到了吧？”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说：“我帮你查是谁发的。”
“不用。”
宋千瓷说：“这种人不能惯着，查到是谁，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洋在旁边说：“千瓷威武。”
宋千瓷看着方野：“你跟芷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方野说：“她摔了一下，我扶了一把。”
宋千瓷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我猜也是。但别人不信。”
方野说：“你们不用管了。”
宋千瓷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倒是心大。”
方野没说话，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宋千瓷沉默片刻，又说：“芷晴那边你也说一声，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宋千瓷很清楚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女生。
一旦被造谣，就很难证明。
有些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就认定是真的。
方野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宋千瓷拍拍方野的肩膀，笑着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宋千瓷忽然说：“其实我有个主意...”
李洋立马问道：“什么主意？”
宋千瓷故作平静，像是开玩笑地对方野说：“我当你女朋友。”
李洋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野：“？？”
第280章 好学生的特权
方野一脸问号。
他不明白宋千瓷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宋千瓷说：“就假装嘛。这样大家就知道你跟芷晴没什么了。”
方野看着她，无语了。
这可不是帮忙辟谣，而是帮倒忙。
他敢打赌，一旦宣布他跟宋千瓷谈恋爱，不仅不会平息谣言，反而会愈演愈烈。
到时会有更夸张的版本出来，比如狗血的三角恋，或者抢男朋友之类的。
说不定还会传出他脚踏两条船，一边跟夏芷晴暧昧，一边又跟宋千瓷在一起。
他可不想传出更离谱的谣言。
“别乱来。”他说。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啦。”
她笑得很自然，但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个念头确实是灵光一现。她乐意跟方野假扮一次男女朋友，如果能假戏真做，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猜到了方野不会同意，所以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反正说出来也不会少块肉，还能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虽然结果跟她预料的一样。
方野没再说什么。
李洋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没有说话。
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看出宋千瓷喜欢方野。
但现在闹绯闻的是方野和夏芷晴，宋千瓷这个时候说要当方野女朋友，就算是开玩笑，也挺微妙的。
他默默吃瓜，心里有点激动。
自从方野转学过来，他不仅成绩提升上去了，生活也变得精彩起来。
谁说男生就不八卦了？
李洋对方野挤眉弄眼。
方野看到了，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没怎么用力。
李洋还是装着很痛的样子，捂着胳膊：“哎哟，野哥你打我干嘛！我什么都没说。”
方野没理他。
宋千瓷在旁边笑出了声。
一番玩笑打闹过后，上课铃响了。
众人开始晨读。
今天下雨，课间操不用下去。
李洋想中午去排练，先问了方野的意见。
“野哥，后天晚上就上台了，今天要不要去排练？加上今天，最多也就两次排练的机会了。”
他掰着手指算，“今天一次，明天一次，后天就上台。”
方野点点头：“行。”
李洋又问宋千瓷：“千瓷，你呢？”
宋千瓷说：“去啊，干嘛不去。难得上台，总不能演砸了吧。”
李洋又跑去问唐天翔。
唐天翔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但面前的卷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写。
“翔哥，中午去排练？”李洋问。
唐天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吧。”
李洋其实知道唐天翔为什么发呆。
唐天翔一直喜欢夏芷晴，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
虽然方野还没有跟夏芷晴在一起，但传出两人钻小树林的传言，还有抱在一起的照片，唐天翔心里肯定不舒服。
换谁谁都不舒服。
不过这事也不好劝，毕竟都是一个乐队的。
但李洋知道唐天翔还有个目标，那就是苏曼。
上次音乐节的时候，唐天翔对苏曼献殷勤，又是递水又是要联系方式，大家都看在眼里。
在李洋眼中，唐天翔也不算是纯爱。追求不到夏芷晴，可能就换一个目标了。
而感情这种事又勉强不来，只能唐天翔自己看开。
中午放学，几个人冒着小雨一起往基地走。
路上，唐天翔走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这种天气让他心情更加烦闷。
到了基地，几个人各自动手拿乐器。
方野拿起吉他，拨了拨弦，试音。声音挺正，没什么问题。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鼓棒，她的心情就变得愉悦。
这阵子天天高强度学习，她也需要放松一下。
唐天翔也拿起吉他，但明显心不在焉。他拿着调音器，拧了半天还没调好，有一根弦明显是跑音的，他也没听出来。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开始吧。”方野说。
旋律起来，方野开口唱。
前面还好，大家配合得还算顺畅。但到了副歌部分，唐天翔的吉他进晚了，整整慢了一拍，整个节奏都乱了。
几个人停下来。
宋千瓷皱眉：“唐天翔，你进晚了。”
唐天翔脸色不太好：“再来一遍。”
第二遍，方野唱完第一段，唐天翔那边又卡了一下。
不算严重，但能听出来不流畅，和弦转换的时候顿了一下。
宋千瓷放下鼓槌：“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歌都练了多少遍了，还能弹错？”
唐天翔没说话，低着头看琴弦。
李洋打圆场：“可能天太冷了，手都僵了。先活动活动，搓搓手就好了。”
唐天翔放下吉他，搓了搓手，又拿起来。
第三遍，勉强顺下来了，但明显能感觉到唐天翔不在状态。
有几个和弦按得不够干净，声音有点闷，还有一个地方按错了品位，虽然很快纠正过来，但听起来就是别扭。
方野放下吉他，看着他。
唐天翔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琴弦，手指在上面来回拨，但没发出声音。
宋千瓷性格直率，直接说：“唐天翔，你要是不想练就说，别在这儿耗时间。”
唐天翔抬起头，脸色不好看：“我没有不想练。”
“那你这是什么状态？”宋千瓷指着他的吉他，“弹成这样，后天晚上怎么上台？你以为元旦晚会上台可以随便玩？”
唐天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又把话咽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他放下吉他，站起来：“抱歉，我今天确实没什么状态，今天先这样吧。”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李洋在后面喊：“翔哥？”
唐天翔头也没回，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基地里安静了几秒。
宋千瓷皱眉，看着门口，脸色不太好。
这是乐队第一次闹矛盾。
李洋挠挠头，说：“可能天太冷了，手都僵了。明天再练最后一次好了。”
他看了看方野，又看了看宋千瓷，没敢多说。
方野没说话，把吉他放回角落。
宋千瓷也站起来，把鼓槌放到鼓面上，动作有点重。
至于夏芷晴，也有点心不在焉。
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午休时间本来就不长，几个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回学校。
一路上，气氛有点闷。
哪怕是活宝李洋和于秀秀，也都没了拌嘴的心情。
回到教室，方野刚坐下，前面的朱芳转过头来。
“方野，班主任找过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方野抬头看她：“什么时候？”
朱芳说：“就刚才，看你不在，说让你回来了去一下。”
李洋在旁边问：“什么事啊？”
朱芳摇摇头：“老班没说，就让我跟你说一声。”
方野站起来，往外走。
李洋在后面喊：“野哥，老班找你干嘛？”
方野没回头，摆摆手。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
方野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英语老师秦梦然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人。
萧楚生。
他站在那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斜着，一条腿还在那儿晃。
秦梦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眉头皱着。
“萧楚生，你其他科成绩都不错，就英语拖后腿。”
她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你看看你的英语分数，跟其他科差了多少？”
萧楚生没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秦梦然继续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英语再努努力，至少别拉太多分。你要是英语能提上来，年级排名可以前进不少。”
萧楚生还是没说话，那条腿继续晃。
秦梦然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我知道你不喜欢英语，但高考要考。
你现在这样，下学期更吃力。英语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来的，得从现在开始抓。”
萧楚生终于开口了：“老师，我英语就这样，再努力也没用。”
秦梦然说：“你都没努力过，怎么知道没用？你其他科都能考得不错，说明你脑子不笨，就是不愿意在英语上花时间。”
萧楚生没接话，眼神有点散漫，往门口这边瞟了一眼，看到了方野，眉头皱了一下。
方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走向林明珠。
秦梦然又看向萧楚生，还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萧楚生根本听不进去，而且言语和眼神都有点放肆。
那种散漫的态度，不像是在跟老师说话，倒像是在敷衍一个不相干的人。
要不是她有责任心，她都不会这样上心。
她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萧楚生能像方野一样就好了。
成绩好，不惹事，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态度端正。
“算了，你先回去吧。”她无奈地挥挥手。
萧楚生转身往外走。
跟方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野没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萧楚生走出去，但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往里看，想听听林明珠找方野什么事。
方野走到林明珠的办公桌前。
林明珠正在看一份资料，抬头看到方野，笑了笑：“来了啊。”
方野点点头：“老师找我？”
林明珠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市里有个作文比赛，前三名可以参加全国作文大赛。
学校有三个参赛名额，我打算让你和夏芷晴、沈繁星去。你要不要参加？”
走廊上，萧楚生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还以为林明珠要因为传闻的事情警告方野。毕竟那张照片传得全校都是，林明珠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却没想到林明珠叫方野来，是给方野参加比赛的机会。
而且另外两个人还是夏芷晴和沈繁星。
这表明林明珠根本不在意那个传闻，或者说，她觉得那根本不重要。
萧楚生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带着一股怒气，越走越远。
办公室里，方野看着林明珠递来的通知，上面写着比赛的时间、地点和要求。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不起，老师，我不想参加。”
林明珠也不意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方野，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知道方野是个学习天才，但没什么上进心。
学什么都太容易了，作业都不愿意做，晚自习也不上。
不过只要方野能保持现在的成绩，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林明珠让方野参加这次的作文大赛，是为了方野能加分。
她说：“我希望你能进入后续的全国大赛，然后拿奖。那样就有机会高考加分。多参加几个全国比赛，你有机会能满分。”
方野还是摇头。
林明珠把纸放回桌上：“作文比赛还有段时间，不着急。等元旦晚会过了再说。”
方野瞬间明白了。
林明珠这是在说乐队的事情。
上次他们乐队全体成员都请假去了音乐节，这次又要上台表演。林明珠都知道，但她没拦着，也没说过什么。
方野想了想，开口：“行，我参加。”
林明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通了？”
方野说：“嗯。”
不管怎么说，林明珠允许他不上晚自习，也不干涉他玩乐队。上次有人举报他作弊，也是林明珠力保他。
他拥有特权，也得相应付出点什么。
林明珠点点头：“那行，具体的赛程我回头发给你。你准备准备，不用太紧张，以你的水平，拿个名次不难。
作文这东西，你平时写得就挺好，发挥正常就行。”
方野说：“好的，谢谢老师。”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明珠已经低头继续看资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他跟夏芷晴绯闻的事情，就像完全不知道，或者说，她觉得根本不值得提。
方野走出办公室，往教室走。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是萧楚生。
他没走，就在这儿等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萧楚生看着方野，眼神有些阴沉，嘴角往下撇着。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忽然开口：“你别得意。”
方野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拳头慢慢攥紧了。
第281章 闹大了!要叫家长?
方野回到教室，刚坐下，李洋就凑过来。
“野哥，老班找你什么事？”
方野从口袋里掏出林明珠给的那张纸，递给他。
李洋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作文大赛？野哥你要参加作文大赛？”
方野点点头。
李洋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惊讶道：“厉害啊野哥，你肯定能拿奖！”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并不这么觉得。
假如满分是一百分，参加比赛的有不少人都能写到九十分以上，但名额就三个。给谁呢？
全国作文大赛，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能不能拿奖，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他会参加，主要还是看在林明珠的面子上。
高考也不差加的那点分数，他的成绩已经足够上任何大学的王牌专业了。
李洋把纸递回来，一脸羡慕：“我也想参加，但我作文不行，写八百字都费劲。”
方野把纸收起来：“多练练就好了。”
李洋摇头：“算了吧，我还是把精力放在数理化上。”
数学、物理这种再难，李洋还能想办法攻克，慢慢磨。
但让他专门提升作文，他实在没那个耐心，光是看到作文题，他都头疼。
傍晚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出教室。
方野把本子放进抽屉，一个人影站到他桌前。
他抬起头，是夏芷晴。
周围还有几个人没走，目光偷偷往这边瞟。这两天照片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
夏芷晴像是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站在方野面前，语气平静：“方野，作文大赛的事，林老师跟你说了吧？”
方野点点头，“说了。”
夏芷晴说：“林老师说让我们三个组成一个作文小组，下个星期开始，她会亲自带我们，给作文题目，看哪些地方可以提升。”
方野愣了一下。
中午去的时候，林明珠根本没提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她忘了，还是特意让夏芷晴来说的。
方野点点头：“好的。”
夏芷晴说：“那到时候林老师定时间，我们一起过去。”
方野说：“好。”
夏芷晴又走到沈繁星桌前，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
沈繁星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好。”
她又多了和方野相处的机会。
不过她感觉自己作文写得一般，比夏芷晴要差不少。
平时几乎都是夏芷晴考语文第一，作文分也很高。
这次加入作文小组，不仅能提高语文成绩，还能跟方野一起互相学习，沈繁星很是开心！
夏芷晴说完，便走向门口。
于秀秀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
宋千瓷坐在座位上，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她咬了咬嘴唇，有点懊恼。
自己的作文不够好，没能成为作文小组的一员。
不过好在她已经跟方野、李洋、沈繁星组成了学习小组。时间更长，每天都可以讨论。
想到这里，她又平衡了一些。
她看着夏芷晴的背影，心里有点欣赏。
绯闻闹得这么厉害，夏芷晴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甚至跟没事人一样来找方野说事。
这份心态，比同龄人强不少。
换成别人，为了避嫌，估计早就躲着方野走了。
夏芷晴越坦荡，越说明两人之间没什么。
不过对于私自乱传照片的人，宋千瓷还是很不爽。
虽然方野说不用管，但她还是决定查一查。
第六感告诉她，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搞方野或者夏芷晴，恶心方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
夏芷晴和于秀秀走出教室，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于秀秀自然知道了作文小组的事情，她挽着夏芷晴的胳膊，笑着说：“以后你可以正大光明找方野了。”
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从于秀秀口中说出来，就变得有些暧昧了。
夏芷晴白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于秀秀又说：“我跟你说，这其实是个机会。”
夏芷晴看她：“什么机会？”
“跟方野再进一步的机会。”
夏芷晴不明白，但于秀秀却又没多解释，故意让夏芷晴自己猜。
其实原先于秀秀也挺担心照片的事情会对两人产生影响。
但换一个角度想，现在都在传夏芷晴跟方野谈恋爱。
喜欢方野的女生可不少，而夏芷晴这么优秀，那很多女生可能就退缩了。
除了像林芊雪那样的，很少会再鼓起勇气给方野写情书、表白什么的。
而且两人闹绯闻，会产生一种暧昧感。
即便不是真的情侣，难免还是会有心理波动。她不信方野对夏芷晴一点好感都没有。
于秀秀笑盈盈道：“也许方野心里是开心跟你传绯闻的？”
夏芷晴脸微微红了：“你别瞎说。他应该觉得烦。”
于秀秀说：“我哪有瞎说？你自己想想，方野对别人和对你的态度，一样吗？”
夏芷晴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她已经发现了，要是按照于秀秀的话说，她肯定会被绕进去。
于秀秀跟上来，压低声音：“你要抓住机会啊。”
夏芷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于秀秀看着她，疑惑道：“为什么？”
夏芷晴没多解释，她觉得顺其自然最好。
她和方野从陌生到熟悉，一点点拉近距离。这样很好了。
当然，偶尔还是需要主动一些。
但不是借助传绯闻这种事去搞暧昧。
于秀秀笑了：“行行行，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反正我支持你。”
两人走进食堂，排队打饭。
夏芷晴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照片传开之后，她不是没想过要避嫌。但想了一晚上，她觉得没必要。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会为了避嫌，而特意疏远方野。
没有作文小组，她也会和方野一起去基地排练。等元旦晚会结束，不排练了，她也会约方野周末一起去书店看书。
只要不叫家长，她别的都无所谓。
而且方野上回去她家里吃饭，已经见过她爸妈了。她爸妈对方野印象很好。
还有班主任应该还不知道照片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
第二天课间操，外面下着雨，不用去操场。
广播里放着音乐，大家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方野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学习委员走过来：“方野，林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方野抬头看她，点点头，放下书站起来。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注意到萧楚生坐在座位上，目光一直跟着他。
方野没理会，径直往办公室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林明珠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方野坐下。
林明珠看着他，开口：“方野，教务处今天找我了。”
方野挑了挑眉，但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林明珠说：“赵主任早上来找过我，让我通知家长。”
方野还是没说话。
林明珠有些诧异，没想到方野会如此平静。
虽然她也看到了照片，但她还是想先听听方野怎么说。
林明珠问：“你跟芷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野说：“意外。”
林明珠问：“什么意外？”
方野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那天您让夏芷晴教我广播体操。放学后她教我，地上有点湿，她滑了一下，我扶了她一把。
有人拍下来，角度看着像抱在一起。但我跟她没什么，不是传的那样。”
林明珠听完，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
林明珠仔细想了想，她确实让夏芷晴教过方野广播体操。
后来方野广播体操做得不错，她也就忘记了这码事。
她看着方野的表情，不像在撒谎。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从转学过来到现在，从来没说过谎。
林明珠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方野，你跟夏芷晴都是好学生。老师相信你们。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要注意影响。以学习为重，明白吗？”
方野说：“明白。”
林明珠说：“行，你先回去吧。让夏芷晴过来一下。”
方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回到教室，走到夏芷晴桌前：“老班让你去办公室。”
夏芷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方野回到座位坐下。
李洋凑过来：“野哥，什么事？”
方野说：“没什么。”
夏芷晴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
林明珠看到她，笑了笑：“坐吧。”
夏芷晴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着。
林明珠说：“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情况。”
夏芷晴点点头。
林明珠问：“你跟方野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夏芷晴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跟方野说的一模一样。
林明珠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看着夏芷晴，语气温和：“芷晴，老师一直很信任你。方野也是。这件事老师相信你们。
但现在外面传得厉害，教务处都知道了，你们要注意影响。我就暂时不叫家长了。
马上要期末考试，你们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知道了吗？”
夏芷晴心里的石头落地，感激道：“知道了，谢谢老师。”
林明珠笑着说：“行，你回去吧。”
一直以来，夏芷晴都是林明珠最欣赏的学生，她相信夏芷晴没有说谎。
夏芷晴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她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她还是有点怕教务处叫家长。
好在林明珠对她和方野都比较好，也信任他们俩。
她心里有气，不知道是谁乱传照片，导致发生这些事。要不是林明珠，教务处肯定会叫家长了。
她回到教室，坐回座位。
于秀秀凑过来小声问：“没事吧？”
夏芷晴摇摇头：“没事。”
于秀秀说：“林老师说什么了？”
夏芷晴说：“就问了一下情况，让我们注意影响。”
于秀秀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野坐在座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有点恼火。
照片的事，本来他不想管，觉得过几天就消停了。
但现在教务处介入了，要不是林明珠拦着，可能就叫家长了。
他决定想办法揪出暗中传播照片的人，以及举报到教务处的人。
边上的宋千瓷问道：“你们被老班叫去了？没事吧？”
方野摇摇头，“没事。”
“是不是照片的事？”
“嗯。”方野顿了顿，“传到教务处了。”
“谁啊？”
“不清楚。”
“我帮你查。”
这次方野没有拒绝宋千瓷。
对方太恶心了，不揪出来，他心里也不爽。
方野脑子里闪过几个人。
陈友杰、张小伟、萧楚生，还有林芊雪。
原先他就猜测陈友杰那天不在场，不是他拍的。但有可能看到照片后举报到教务处。
结果今天林明珠就找他谈话了。
张小伟那天在场，跟萧楚生又是死党，没准会为了萧楚生，特意去举报。
方野皱眉沉思。
林芊雪也有可能。
他知道林芊雪清纯的外表下，城府比较深，而且做事不太讲究。属于“心机女”。
所以他一直对林芊雪很疏远，不愿多接触。
方野决定留意一下林芊雪的动向。
但不管是谁，他都会查出来。
窗外，雨还在下。
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偷玩手机。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往方野这边看一眼。
他今天早上看到方野被叫去办公室，又看到夏芷晴被叫去，心里有点痛快。
但不知道林明珠跟他们说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张小伟发了条消息。
【萧楚生：今天教务处找林明珠，问方野和夏芷晴的事了？】
【张小伟：对，我正好在办公室看见了，还说要叫家长。】
萧楚生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萧楚生：不是你举报到教务处的吧？】
【张小伟：不是我。】
【萧楚生：那是谁？】
【张小伟：不知道啊，传得这么厉害，教务处知道也不奇怪】
萧楚生没再回消息，他也想知道。
不是他，也不是张小伟。那会是谁？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可能是林芊雪。
为了追方野，把照片捅到教务处，让方野和夏芷晴被迫保持距离。这样就有机会了。
萧楚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不管是谁，只要能给方野添麻烦，他就高兴。
而且夏芷晴应该也会注意些了，没准刚成立的作文小组也要解散了。
第282章 不在意才真的伤人
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议论声比昨天小了一些。
照片的事还在传，但热度明显降了。大多数人聊了几句就转去聊别的话题，毕竟明天就是元旦晚会，这才是眼下最热闹的事。
李洋已经收拾好了，站在过道等方野。
“野哥，走，排练去。”
方野点点头，拿起外套。
宋千瓷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包里，拍了拍沈繁星的手：“繁星，走，去看我们排练。”
沈繁星应了一声，合上书本，站起来。
于秀秀也跟上来，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洋忽然压低声音说：“野哥，我昨天听说的，明天晚会萧楚生和林芊雪也要上台。”
方野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李洋说：“萧楚生弹唱，林芊雪伴舞。听说他们还排了好几天了。”
方野说：“噢。”
李洋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你就这个反应？你不惊讶？”
方野反问：“为什么要惊讶？”
李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林芊雪对方野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为此还被喜欢林芊雪的陈友杰嫉妒，陈友杰才会私下举报方野作弊。
如今林芊雪又跟不和他们对付的萧楚生走在一起，李洋对林芊雪越发不喜欢。
李洋有些佩服方野。
很多时候，方野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他自认做不到像方野这样。
几个人到了基地，推门进去。
唐天翔已经在了，正坐在角落里调吉他弦。看到他们进来，他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方野也点点头，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吉他。
宋千瓷看了唐天翔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坐到鼓架后面。
李洋抱着贝斯坐到沙发上，调了调音。
沈繁星和于秀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沈繁星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昨天她没来，今天总算可以看众人排练了。
沈繁星也知道以后众人一起排练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看一次少一次。因此她很珍惜。
宋千瓷说：“开始吧，先唱想去海边。”
旋律起来，方野开口唱。唐天翔今天的表现比昨天好了不少，和弦转换很顺，节奏也跟得上。
整首歌流畅地走下来，没有出什么差错。
宋千瓷打完最后一个鼓点，放下鼓槌：“今天还行。”
唐天翔没接话，低头继续调弦。
李洋在旁边说：“明天就上台了，今天状态好就行。翔哥，放松点，别想太多。”
唐天翔“嗯”了一声。
昨晚回去后，唐天翔认真想了想。
他相信夏芷晴不会真的跟方野钻小树林，做那种事情。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可他也没办法。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影响乐队的演出。
当初还是他提议成立乐队的，他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而且他也曾说过，要和方野公平竞争。
如果夏芷晴真的选择了方野，那他也不能强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随后几个人又练了唐天翔那首歌。
改了之后的版本大家已经练熟了，一遍下来没什么问题。唐天翔自己唱的时候，表情也比昨天放松了很多。
沈繁星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方野身上。
她跟着旋律轻轻点头，嘴唇微微动着，在无声地跟着哼唱。
如今她已经学会了乐队的所有歌，还有方野的新歌。每一首她都会唱，每一首的旋律都烂熟于心。
明天晚上又能看到方野登台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她不知道照片的事。宋千瓷没跟她说，其他人也没提。
她只是默默期待着明天的演出。
又排练了几遍，方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往学校走。
路上，李洋走在方野旁边，还在说萧楚生的事。
“野哥，你说萧楚生明天会唱什么歌？”
方野说：“不知道。”
李洋说：“该不会又是什么新歌吧？他上次音乐节唱的那首，好像反响还不错。我听隔壁班的人说，他最近一直在练一首新歌，挺神秘的。”
方野没接话。
李洋又说：“还有林芊雪，她跳舞确实好看。上次文艺汇演她就跳了，好多人夸。这次给萧楚生伴舞，估计又要出风头了。”
方野并不意外林芊雪会跟萧楚生一起上台演出。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林芊雪本来就会跟萧楚生走近。
重生后的萧楚生不仅在学习上，包括其他方面，也都突飞猛进。
而林芊雪又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跟萧楚生走到一起也不奇怪。
只不过林芊雪不是那种恋爱脑，反而城府比较深。萧楚生有主角光环，最后成功引导林芊雪向善。
但方野不喜欢林芊雪，不会因为林芊雪漂亮、人气高，就改变想法，他一直跟林芊雪保持着距离。
这次萧楚生会跟林芊雪共同上台，也可能是背后那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一方面推动两人关系的发展，让萧楚生的“后宫”多一位人选。
另一方面，可以让萧楚生出风头，引起学校轰动。
不出意外，萧楚生这次肯定会拿出一首将来很有名的新歌。
肯定比【平凡之路】还要有名。
【平凡之路】没有爆火，可能跟电影还没有上映有关。
不过随着时间的发酵，以后也会慢慢火起来。
但不管萧楚生这次拿出什么歌，都不会影响乐队的这次演出。
方野的目光看向前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次的照片跟林芊雪是否有关系？
回到教室，方野刚坐下，宋千瓷就从旁边凑过来。
“方野。”她压低声音，“我跟贴吧吧主说了，封了几个带节奏的小号。不过暂时还查不到ip。”
方野点点头：“没事，先等元旦晚会结束再说。”
宋千瓷有些气恼。
她跟吧主沟通过，最初传播照片的人用的是小号。
除了那些吃瓜看热闹的，好几个带节奏的人也都是小号，这说明对方是故意的。
她本来想用钞能力把发帖的人揪出来，结果查了半天，什么都查不到。
那个人用的是代理ip，注册的手机号也不是实名的，根本找不到人。
“我就不信查不出来。”她咬了咬牙。
方野说：“不急。”
宋千瓷看他一眼：“你不生气？”
方野说：“生气也没用。”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你心态真好。”
方野笑了笑。
上课铃响了，两人不再讲话。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最后一节自习课，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方野把明天的课表看了一遍，又翻了翻书，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
放学铃响，他收拾好东西，往校外走。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方野！”
他转头。
林芊雪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
“回家吗？”她问。
方野点头。
林芊雪说：“真羡慕你，不用上晚自习。”
方野说：“你也可以跟班主任申请。”
林芊雪吐了吐舌头，表情俏皮：“我可不敢。而且我成绩还不够好，回去怕懒癌发作。不像你，那么自律。”
她说着，侧头看了方野一眼。
换做另一个男生，可能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但方野面容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林芊雪收回目光，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踮着脚尖往前走。秀发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既显得俏皮，又显得青春靓丽。
“时间好快啊，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她说。
方野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他知道林芊雪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果然，林芊雪顿了顿，开口了。
“我本来也想报名明天的节目的。”她转头看他，“但班上已经报了你们乐队两个节目，我就放弃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后来萧楚生找我，说他有个节目，问我能不能给他当伴舞。我想上台，就答应了。”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方野听得出来，这话里有一层意思。
林芊雪只是在解释，她跟萧楚生没什么，只是因为想上台才答应的。
方野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到底是不是这样，只有林芊雪自己知道。
但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都跟他没有关系。
林芊雪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她真希望方野的表情能有变化，哪怕只是皱眉都好。那都说明方野起码是在意的。
但让她失望了。方野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就像在听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在方野面前站定。
“方野。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明天可以不上台。”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林芊雪脸上。眼睛很亮，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要他开口，林芊雪很可能真的不上台了。
方野说：“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绕过林芊雪，直接走了。
林芊雪呆愣在原地。
她看着方野的背影，看着方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越来越远。
方野走得很稳，不快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种不在意，让她自尊心受挫。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学生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耳边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方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方野。”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你会后悔的。”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芊雪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她拿出课本，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方野刚才那句话。
“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她咬了咬牙。
凭什么？
她长得不好看吗？成绩不够好吗？
林芊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从方野转学过来，她就一直在示好。主动说话，体育课送水，音乐节去捧场。
她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凭什么这样对她？
就因为成绩好、长得帅？还是会写歌？
林芊雪深吸一口气，把课本合上，又翻开。
她想起方野和夏芷晴抱在一起的照片。
心里更不舒服了。
凭什么夏芷晴就能跟他走那么近？可以说说笑笑。
而她连让他皱一下眉都做不到。
林芊雪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里越发坚定。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
教室里陆续来了人，开始上晚自习。
林芊雪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课本，可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余光瞟了一眼方野的空座位。
很早之前，方野就不来上晚自习了。
她又看了一眼夏芷晴的方向。
夏芷晴正低着头写作业，很安静，很认真。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绯闻缠身，谣言四起，竟然还笑得出来。
林芊雪收回目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刚才方野说的那句话，心里又堵了一下。
“你上不上台，跟我没关系。”
行！
没关系就没关系！
她明天会上台。而且她会让所有人看到，她有多好看，多优秀。
林芊雪发誓会让方野后悔。
她翻开课本，强迫自己看进去。
但那些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都进不到脑子里。
她干脆把课本合上，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脸。
他说话时的表情，还有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
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
她一定要让方野看到，她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可有可无的人。
第283章 排练，众人的焦点
终于到了元旦晚会这一天。
方野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李洋正坐在座位上，头发抹了发蜡，油光锃亮的，还特意分了线。
李洋看到方野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野哥！”李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怎么样？”
方野看了他一眼：“挺好。”
李洋嘿嘿笑，摸了摸头发。他弄了大半个小时，还被他妈说臭美。
方野刚坐下，又注意到边上的唐天翔。
唐天翔的头发比李洋还夸张，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上，油光发亮的程度，估计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李洋也看到了，笑着道：“翔哥今天比我还骚包。”
方野也笑了起来。
李洋今天明显兴奋得不行，屁股在椅子上坐不住，转来转去。
“野哥，翔哥已经通过关系拿到晚上节目的名单了。萧楚生排在我们前面，唱完再过一个，就是我们。”
方野点点头。
李洋又说：“另外中午要提前去排练一下。”
方野问：“几点？”
李洋说：“十二点半。排练晚了，下午迟到也没关系。今晚报了节目的，可以光明正大地缺课。”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那叫一个高兴，引得周围几个人都回头看。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没理他。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宋千瓷的座位。
空的。
他有些诧异。最近这段时间，宋千瓷可是认真得很，每天都很早来，晚上也学到很晚。
天天打卡，有时夜里还会骚扰他，把难题发过来让他教。今天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到？
预备铃响起。
后门被人推开，宋千瓷走了进来。
李洋抬头一看，“哇”地叫了一声。
方野也看过去。
宋千瓷今天明显收拾过。头发不是平时那种随意扎的马尾，而是编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化了淡妆，不是很浓，但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多了一分精致。
李洋哇哇叫着：“千瓷！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宋千瓷瞥了他一眼，假装平静地说：“就你话多。”
但她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对李洋的反应很满意。不过她的余光一直往方野这边瞟。
今天的她，眼神不如往常那般大胆。
平时她看方野都是直勾勾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但今天她脸上多了一分不自知的羞意，好像化了妆之后，反而不太敢看方野了。
可她心底又透着一抹渴望，希望能看到方野见到她时，能被惊艳到。
方野看着宋千瓷，确实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宋千瓷会跟平时一样，随便套件校服就来了。没想到她今天收拾得这么认真。
不过比起夸张的李洋和唐天翔，宋千瓷已经算很收敛了。
今天的宋千瓷更飒了。方野估计，宋千瓷今晚在台上演出，会有不少女生喜欢上打鼓帅气的她，很斩女。
宋千瓷看到方野眼里的惊讶，顿时心满意足了。不枉费她今天一早起来，花了那么多时间收拾。
她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教室里忽然响起一声声惊呼。
方野抬头看向前门。
林芊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裙，裙摆刚好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线描得很细，嘴唇涂了淡淡的粉色。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了一下。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响起来。
“哇，芊雪今天好好看。”
“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她是不是专门为了今晚的表演打扮的？”
萧楚生眼睛一亮，盯着林芊雪看了好几秒。
林芊雪人气高不是没有道理。别的女生还是老土的齐刘海、黑框眼镜，但林芊雪已经很会打扮了，穿搭也好看。
他能预想到，自己今晚和林芊雪一起上台表演，一定能够引爆全场。
他看着林芊雪走过来，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林芊雪其实也很不错。
腿长，漂亮，还很聪明。虽然有一点小心机，但对外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但他又想到，林芊雪也喜欢方野。甚至为了接近方野，不惜撮合他跟夏芷晴。
萧楚生心里就一阵不爽。
凭什么？
凭什么方野什么都没做，就有这么多人围着他转？
他收回目光，脸色沉了沉。
李洋看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林芊雪，兴奋的心情淡了一点。不难想象，萧楚生和林芊雪登台，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上次运动会的时候，比歌没分出胜负。
唐天翔约定这次元旦晚会再比一场。虽然本来是唐天翔和萧楚生之间的比拼，但现在也事关乐队的荣誉。
李洋并不想输给萧楚生，他下意识看向方野。
方野正低头吃着早饭。
林芊雪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吃自己的包子了，并没有多看。
李洋心里感叹。自己还是得跟方野多学习，才能拥有方野的好心态。
唐天翔坐在前排，也看到了林芊雪。
他有点担心。他那么努力地修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赢过萧楚生。
但如今萧楚生和林芊雪一起登台，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赢不了萧楚生。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乐队的其他成员。他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芊雪从走进校门开始，就是人群视线的焦点。
她享受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男生眼睛发亮，女生眼神里带着羡慕。她喜欢被人关注，喜欢成为中心。
但她最在意的还是方野。
方野从转学过来，就是众人议论的中心。
成绩第一，长得帅，会写歌，会弹吉他，身上还有一股“校霸”的神秘感。整个年级段，喜欢方野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
而她多次示好，方野却无动于衷。
但越是如此，她越想要征服方野。
这次上台，她除了想要展现魅力，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助萧楚生，让方野吃醋。
昨天放学，方野对于她和萧楚生要一起演出，表现得并不在意。
她心里很不舒服。她就不相信方野一点也不在意。
为此，她今天特意化了妆，穿了最好看的裙子。她就是要让方野看到，她有多漂亮，人气有多高，有多少男生喜欢她。
她不相信方野会完全无动于衷。
她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低着头吃包子。
林芊雪保持着微笑，脚步放缓了一点，从他旁边经过。白裙的裙摆轻轻飘了一下。
她等着方野抬头看她。
方野没抬头。
林芊雪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她最想要得到的就是方野的好感，再多的男生也比不上方野一个。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往前走，脸上还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还有几分羞意，好像是因为大家的目光而不好意思。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
笑容渐渐消失。
她拿出课本，翻开，但一点都看不进去。
......
中午，众人去排练。
方野换上了乐队的队服，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李洋、唐天翔、宋千瓷、夏芷晴。
几个人穿过走廊，往礼堂走。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去排练的同学，目光纷纷投过来。
林芊雪走在前面，白裙在人群里很显眼。她身边围着几个女生，在跟她说笑。
萧楚生走在她旁边，穿着白衬衫，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挺精神。
但当方野几人穿着帅气队服出现时，情况变了。
“季风预警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色队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几个人走在一起，自带一种气场。
方野走在最前面，表情平静。宋千瓷走在旁边，头发编得很好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夏芷晴走在后面，安安静静的，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在人群里很突出。
李洋昂首挺胸，故意把队服上的字露出来。
“季风预警啊，就是音乐节那个乐队。”
“方野好帅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宋千瓷今天好好看，她打鼓超帅的。”
“夏芷晴也好看，她平时不怎么打扮，但就是很好看。”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明明还没正式开始排练，众人的目光就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了。
林芊雪走在前面，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转移。原本都在看她的人，现在有不少在往后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正跟李洋说话，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萧楚生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没关系，过了今晚，所有人记住的只有我们俩。”
林芊雪笑了笑，没说话。
她承认，萧楚生晚上的新歌不错。她听过排练，旋律确实好听，歌词也写得好，唱出来肯定能火。
但她不太喜欢萧楚生这副狂傲的样子。
萧楚生是张扬的自信，什么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
方野是沉稳的强大，什么都不说，但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她还是更喜欢后者。
一行人走进礼堂。
舞台上已经摆好了设备，音响、灯光都调试过了。负责晚会的老师站在台下，拿着节目单，一个个过节目。
方野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叫到他们。
前面的节目过得很快。唱歌的、跳舞的、小品的，一个一个上去，下来的时候老师会叮嘱几句，哪里要改，哪里要注意。
“下一个，林芊雪、萧楚生。”
萧楚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林芊雪跟在他后面，白裙在灯光下很好看。
音乐响起。
萧楚生抱着吉他，开始弹唱。旋律很流畅，歌词写得也不错，是一首情歌。
他唱得挺投入，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林芊雪在他旁边起舞。白裙飘起来，动作柔美，配合着音乐的节奏。
她的舞跳得确实好看，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身段轻盈。
台下的老师点点头，在节目单上写了几个字。
方野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表演。这首歌他听过，旋律确实不错，但还算不上王炸歌曲。只能说比唐天翔写的歌要好不少。
他猜测萧楚生可能留了一手，准备在晚上表演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表情平静，没什么变化。
李洋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还行吧。”
但语气里有点虚。
唐天翔也看着台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萧楚生会写歌，但没想到这首新歌质量这么高。他心里有点没底。
宋千瓷倒是没什么反应，看完就转过头，继续跟夏芷晴说话。
一首歌唱完，萧楚生放下吉他，林芊雪站在他旁边，微微喘着气。
老师说了几句，大意是配合不错，但副歌部分声音可以再放开一点，舞蹈动作可以再大一些。
两人点点头，走下台。
萧楚生下来的时候，看了方野一眼。
方野没看他。
萧楚生嘴角撇了一下，跟林芊雪站在边上。
“下一个，季风预警。”
方野站起来，拿着吉他走上台。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跟在后面。
五个人站到舞台上，黑色队服在灯光下很整齐。
台下的工作人员和等着排练的同学都安静了。
音乐响起。
第一首是【想去海边】。方野开口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
宋千瓷的鼓点稳稳地跟上来，李洋的贝斯低沉地铺在下面，唐天翔的吉他和夏芷晴的电子琴穿插其中。
配合默契，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整首歌流畅地走下来，每一个音符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老师也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起头说：“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下一首。”
第二首是唐天翔的歌。方野把主唱让给他，自己弹吉他。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前面几句有点紧，但很快放松下来，越唱越顺。
方野的吉他在后面稳稳地托着他，把整首歌撑起来了。
唱完，唐天翔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台下，萧楚生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几个人下来。
林芊雪看着方野走过去，目光跟了他好几秒。
排练继续，后面的节目过得很快。方野几人坐在台下，等着全部结束。
李洋凑过来小声说：“野哥，咱们刚才是不是挺炸的？”
方野说：“还行。”
李洋嘿嘿笑：“我看萧楚生脸色都变了。”
方野没接话。
旁边的唐天翔听到这句话，也看了一眼萧楚生的方向。萧楚生正跟林芊雪说话，表情有点僵。
唐天翔心里舒服了一点。他看了一眼方野，想起刚才在台上，方野的吉他在后面托着他，那种感觉，很稳。
他忽然觉得，有队友真好。
排练全部结束，老师说了晚上集合的时间，让大家回去上课。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芊雪走在乐队后面，白裙在走廊里很显眼。
她对夏芷晴说：“班长，你们唱得真好，今晚第一名应该是你们了。”
夏芷晴说：“你们的演出也很好。”
林芊雪笑了笑，目光在方野和萧楚生之间流转。
第284章 小惊喜
方野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了。
教室里有点乱，大家都没什么心思上课。
课本摊在桌上，但大多数人都在小声聊天。讲台上的老师也没怎么管，毕竟今晚就是元旦晚会，能坐在这里就不错了。
李洋更是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挂钟。
“还有三十分钟。”他小声嘀咕。
过了五分钟，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二十五分钟。”
方野正在看手机，听到他念叨，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洋嘿嘿笑，压低声音说：“野哥，你说今晚咱们演出的时候，台下会不会有人尖叫到昏过去了？”
方野说：“想多了。你以为自己迈克杰克逊啊？”
李洋说：“万一呢？音乐节那次不就有很多人喊吗？”
方野没理他。
李洋又回头看了一眼挂钟，就等着。
下课的时候，方野无奈看着李洋：“音乐节要上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李洋说：“那不一样。音乐节虽然人多，可台下都是不认识的人。演得好不好，出了门谁也不认识谁。但元旦晚会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算：“咱们班的人会看，年级段的人会看，还有别的年级的。好多认识的人都在台下。
只要演出不出问题，引起轰动，那我以后在校内，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名人了。嘿嘿。”
他说完，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
方野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他只感觉到出名的坏处，没觉得有什么好处。
李洋又说：“而且你不知道，我今天在走廊上走，都有隔壁班的人跟我打招呼了。以前谁认识我啊？”
方野说：“所以你就抹了发蜡？”
李洋摸了摸头发，嘿嘿笑：“这不是要上台嘛，形象很重要。”
方野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唐天翔走了过来，表情有点犹豫。
“方野。”他喊了一声。
方野抬头看他。
唐天翔问：“晚上能不能先唱我的歌？”
方野点头：“可以。”
一共就两首歌，先唱谁的其实都可以。
唐天翔说了句“谢了”，然后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说：“我那个歌，晚上我会好好唱的。”
方野点点头。
唐天翔这才回了自己座位。
他决定还是跟萧楚生比一比。而且他也知道，方野的歌比他的好。
如果先唱方野的，再唱他的，效果反而差了。观众听完好的，再听差一点的，落差感会很明显。
反过来，先唱他的，再唱方野的，大家会觉得整场演出一直在往高处走。
快上课的时候，唐天翔又站起来，走到宋千瓷桌前。
“千瓷，问你个事。”
宋千瓷正在看书，抬起头：“什么？”
唐天翔问：“苏曼和蒙诗诗来不来？”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说：“她们还有课。”
唐天翔有些失望，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宋千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好笑。
她本来是邀请两个闺蜜来看元旦晚会的。但前阵子她们刚一起去了音乐节，还一起登台表演了。
那么元旦晚会，来不来，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
她没想到唐天翔对苏曼还不死心。
她拿出手机，点开三人的小群。
群里安静了大半天，她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唐天翔刚刚问我，你们来不来】
消息发出去，几秒种后，蒙诗诗就回了。
【诗诗：？？？】
【诗诗：唐天翔问的是“你们”还是“苏曼”啊？】
宋千瓷笑了，打字。
【千瓷：问的是“你们”。】
【诗诗：那问的可不是我。苏曼，你说呢？】
宋千瓷等了一会儿，苏曼没冒泡。
【千瓷：你们什么课？】
【诗诗：音乐课。】
【千瓷：一中的音乐课没意思，就听听歌看看视频。我想念以前的音乐老师了。】
【诗诗：那你转学回来啊。】
宋千瓷正要回，苏曼出现了。
【苏曼：方野在那，千瓷不会转回来的。】
宋千瓷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热了一下。
她知道苏曼是故意这么说，因为她刚才提了唐天翔。这是在还她呢。
果然，蒙诗诗立马跟上。
【诗诗：哈哈哈哈哈哈，苏曼说得对！】
【诗诗：千瓷，你就承认吧，你是不是舍不得方野？】
宋千瓷咬了咬嘴唇，打字。
【千瓷：你们别瞎说。我在一中待得好好的，转什么学。】
【诗诗：哦~~待得好好的，是因为学校好还是因为人好？】
【千瓷：蒙诗诗你够了啊。】
【苏曼：行了行了，别逗她了。千瓷，你们晚会几点开始？】
【千瓷：七点。】
【蒙诗诗：可惜不能看你们演出了】
【千瓷：那你们来啊】
【蒙诗诗：现在买机票还来得及吗？】
【千瓷：来不及，得坐火箭了】
宋千瓷知道蒙诗诗是在开玩笑，没再多聊这个话题。
【蒙诗诗：你元旦什么安排？回京城吗】
【千瓷：不回了。能不能放三天都不好说。】
【诗诗：你是要和方野一起跨年吧？】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千瓷：嗯，不过还有其他人，已经约好了。】
【诗诗：其他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和方野一起过元旦。】
宋千瓷脸又热了。
【千瓷：你闭嘴吧。】
【诗诗：哈哈哈哈哈哈！】
苏曼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宋千瓷把手机翻过去，不看了。
但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上课了，她藏起手机。
最后一节课显得格外漫长。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就炸了锅。
宋千瓷站起来，拍了拍沈繁星的肩膀：“繁星，走，去基地。”
沈繁星点点头，把书本收进书包。
宋千瓷又喊了一声：“方野，李洋，走。”
方野站起来，拿起外套。李洋早就收拾好了，站在过道等。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于秀秀也跟上来了。唐天翔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宋千瓷边走边说：“去基地再练两遍。我点了吃的，先吃饭再练。”
李洋说：“行，最后再磨合一下。”
几个人快步往基地走。
到了基地，宋千瓷点的外卖已经到了。几个盒子摆在桌上，打开一看，有炒饭、炒面、几样小菜，还有一盒鸡翅。
“快吃，吃完练。”宋千瓷说。
几个人围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方野吃得也不快，一碗炒饭，几口菜，就差不多了。
宋千瓷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站起来活动手腕。
“差不多了吧？”她问。
方野点点头，站起来，拿起吉他。
几个人各就各位。
第一首是唐天翔的歌。方野把主唱让给他，自己弹吉他。
唐天翔深吸一口气，开口唱。这一次他唱得比排练任何时候都好，声音放得很开，情绪也到位。
方野的吉他在后面托着他，稳稳的。
唱完一遍，唐天翔自己都愣了一下。
“再来一遍。”他说。
第二遍比第一遍还好。宋千瓷打完最后一个鼓点，点点头：“行，就这个状态。”
李洋说：“那再来一遍方野的。”
几个人又练了一遍【想去海边】。
一遍下来，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可以了。”方野放下吉他。
李洋把贝斯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去礼堂。早点去还能占个好位置看别人表演。”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李洋把没吃完的鸡翅打包，说要带路上吃。
正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
宋千瓷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苏曼和蒙诗诗。
蒙诗诗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苏曼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们怎么来了？！”宋千瓷惊喜地叫了一声，跑过去，“不是说有课吗？”
蒙诗诗笑着说：“当然是给你惊喜啊。那会儿跟你说有课的时候，我都已经下飞机了。”
宋千瓷一把抱住她：“我还真以为你们在上音乐课！”
蒙诗诗拍了拍她的背：“怎么可能，元旦晚会都不来看？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宋千瓷松开蒙诗诗，又看向苏曼：“你也来了。”
苏曼点点头：“嗯，之前说好了，当然要来。”
宋千瓷拉着两人的手，高兴得不行！
旁边，唐天翔愣住了。
他刚才还问宋千瓷苏曼来不来，宋千瓷说不来。没想到现在人就站在面前。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两瓶水，递过去。
“苏曼，喝水。诗诗，给你。”
蒙诗诗接过水，说了句“谢谢”，然后对苏曼眨了眨眼。
苏曼当做没看见，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
唐天翔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蒙诗诗看了一眼唐天翔，又看了看苏曼，嘴角微微翘起。
苏曼没理她，转头跟宋千瓷说话。
众人都见过不止一次了，算是比较熟悉。李洋挥手打了个招呼：“嗨，诗诗，苏曼。”
蒙诗诗笑着点头：“你好。”
方野站在旁边，点了点头：“来了。”
蒙诗诗看他一眼，笑着说：“方野，今晚好好表现啊。”
方野有点意外，自从上次音乐节后，蒙诗诗的态度真的变了很多。
他点点头说：“嗯。”
蒙诗诗问：“待会可以直接进学校吗？”
宋千瓷想了想：“怕是不行，得借校服。”
“我去借！”
唐天翔立马说了一声，然后就跑了出去。
众人愕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翔哥这速度，上次不参加运动会真是可惜了。”
宋千瓷也笑了，摇摇头。
蒙诗诗看了苏曼一眼，苏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站在宋千瓷旁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十分钟不到，唐天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抱着两件校服外套。
“给！”他把衣服递过去，“穿上这个就能进去了。”
蒙诗诗接过外套，抖开看了看，笑着说：“还挺新的。”
苏曼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把校服外套套上，看起来就跟普通的一中学生差不多。
李洋上下打量了一下，竖起大拇指：“完美，看着就像咱们一中的学生。”
宋千瓷说：“那走吧，去礼堂。”
众人锁好门，一起往外走。
唐天翔走在苏曼旁边，但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靠太近。他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嘴角一直带着笑。
自从方野和夏芷晴的照片传开后，他对苏曼的追求就丝毫不遮掩了。
甚至连状态都变得比之前好了，像是要在舞台上展现魅力，吸引苏曼。
李洋走在后面，看着唐天翔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方野说：“野哥，你说爱情这东西，是不是挺神奇的？”
方野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李洋朝前面努努嘴：“你看翔哥，前几天还蔫了吧唧的，今天苏曼一来，整个人都活了。”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李洋又说：“之前他一直喜欢班长，追了那么久也没追上。现在换了个目标，反而来劲了。”
方野说：“那不是挺好的。”
李洋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至少他现在状态好。”
几个人穿过操场，往礼堂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礼堂的灯亮着，远远就能看到门口很多人。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说有笑的。
几个人走进礼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的灯光在调试，音响也在试音，嗡嗡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李洋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招呼大家坐下。
“就这儿，视野好。”他说。
宋千瓷拉着苏曼和蒙诗诗坐下，唐天翔很自然地坐在苏曼旁边。苏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宋千瓷那边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
唐天翔没注意到，还在跟李洋说话。
蒙诗诗看到了，嘴角翘了一下，凑到宋千瓷耳边小声说：“这位唐同学还挺主动的。”
宋千瓷小声回：“你别管他。”
蒙诗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方野坐在李洋旁边，沈繁星坐在他后面一排。她看着舞台上那些还在调试设备的灯光和音响，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今晚又能看到方野在台上唱歌了。
宋千瓷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坐好了，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节目单。
“咱们第七个。”她对唐天翔说，“萧楚生第六个，唱完就是我们。待会再去后台，先看表演。”
唐天翔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宋千瓷看他一眼：“紧张？”
唐天翔说：“不紧张。”
嘴上说不紧张，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李洋在旁边说：“翔哥，别紧张，就当是在基地排练。台下那些人都是萝卜白菜。”
唐天翔笑了：“你才萝卜白菜。”
李洋嘿嘿笑：“我是说心态，心态。”
几个人都笑了。
礼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很快就被坐满了。后面还站着不少人，把过道都挤得满满当当的。嗡嗡的说话声在礼堂里回荡，热闹得很。
沈繁星坐在后面一排，目光一直落在方野的后脑勺上。她想着今晚他上台唱歌的样子，心里就很开心！
第285章 登场
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走上台。
女的穿白色礼服，露肩的设计，裙摆拖在地上。男的穿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李洋探头一看，惊讶道：“林芊雪是主持人？”
唐天翔说：“对啊，你不知道？”
李洋摇摇头，看向方野：“野哥，你知道吗？”
方野摇摇头，他根本没关注这些。
林芊雪站在台上，白色礼服在灯光下很亮眼。她拿着话筒，脸上带着标准的甜美笑容，开始说暖场词。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响起一片尖叫声。林芊雪在学校的知名度本来就不低，今天这身打扮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林芊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台下。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露肩礼服，花了不少钱。听到台下的尖叫声以及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她觉得值了。
这就是她最享受的时刻，万众瞩目的时刻。
不过她最在意的人，是那个总是不在意她的人。
她在上台前就已经提前找到了方野所在的位置。第五排靠左，他坐在那里，旁边是李洋和宋千瓷。
只可惜台下太暗，她看不清方野的表情。
但她相信方野肯定能看到有如此多的人在为她欢呼。
她收回目光，继续说着暖场词，声音甜美，举止得体。
方野坐在台下，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头一看，是蒙诗诗。她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你怎么不当主持人？”
周围太嘈杂了，方野没听清，问：“什么？”
蒙诗诗只好身体往前倾，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提高了些：“我说，你怎么不当主持人？”
方野摇头，他对这种事才不感兴趣。
蒙诗诗坐回位置，靠在椅背上。
一旁的苏曼看到了这一幕，眼神若有所思。
蒙诗诗对林芊雪不太感冒。要论主持人水平，苏曼要高很多。
台上的主持人，说白了就是念稿子，没什么技术含量。
蒙诗诗坐了一会儿，开始有点无聊。她在椅子上挪了挪，又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台上。
校领导开始讲话了。
一个接一个，长篇大论。什么“回顾过去一年”，什么“展望新的一年”，什么“同学们要努力学习”。
蒙诗诗叹了口气，小声对苏曼说：“好无聊啊。”
苏曼说：“耐心一些，距离乐队上场还有好几个节目呢。”
蒙诗诗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听领导讲话，没人注意她。
她又拍了拍方野的肩膀。
方野转过头。
蒙诗诗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吃的？”
方野看着她，又看了看苏曼：“你们没吃晚饭？”
苏曼点点头。
蒙诗诗说：“路上堵车，我们没时间吃。”
方野转过头，拍了拍李洋的胳膊，伸出手。
李洋正盯着台上，转过头来，一脸茫然：“怎么了？”
方野说：“鸡翅。”
李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完？”
他边说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盒鸡翅，打开盖子，里面还剩三个。
方野接过来，递给了蒙诗诗。
李洋看着那盒鸡翅被拿走，小声嘀咕：“也不给我留一个。”
方野说：“结束请你吃。”
李洋立马笑了：“不用不用，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要是野哥非请，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蒙诗诗听到他们的对话，笑了：“我请客好了。”
她打开盒子，拿了一个鸡翅递给苏曼：“吃一个。”
苏曼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蒙诗诗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鸡翅已经冷掉了，皮也不脆了，但她还是吃得很香。苏曼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斯文。
方野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蒙诗诗可能会嫌弃，毕竟鸡翅冷了不好吃。但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吃了。
领导讲话终于结束了。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这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灯光变换，音乐响起。
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是健身舞，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女生跑上台，跟着音乐跳起来。动作整齐，很有活力。
台下响起叫好声。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的灯光。
他莫名想起了音乐节那天，苏曼在他身旁跳舞。
有没有舞蹈底子，差别还是很大的。健身舞的动作虽然整齐，但缺少那种流畅的美感。
唐天翔会把目标从夏芷晴换成苏曼，也不奇怪。
今晚要是苏曼上台，恐怕不用等明天，就会成为一中的风云人物，无数男生眼中的女神。
像是心有灵犀般，苏曼也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她的目光看向方野。
当时方野在舞台上的表现，同样让她印象深刻。抱着吉他，站在舞台边缘，灯光打在他身上。表情很平静，但弹出来的音乐却很有力量。
两人都没有开口，也没有注意到彼此的目光。
其他人都在看台上的表演，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异样。
第二个节目是小品。
几个人上台演了一段，剧情有点尴尬，但笑点还是有的。台下笑声不断，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李洋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这个好这个好，太搞笑了。”
宋千瓷也笑了，但没李洋那么夸张。
第三个节目是大合唱。
几十个人站在台上，分声部唱了一首【明天会更好】。唱得还行，但时间有点长，台下的观众开始走神了。
李洋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没完...”
于秀秀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大合唱终于结束了，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一个个节目过去，时间过得很快。
很多人怕错过好看的节目，甚至连厕所都不去。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直盯着舞台。
第五个节目是走秀。
灯光一暗，然后又亮起来，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响起。
十几个穿着时尚的女生走上台，一个一个走出来，在台上定点，摆造型，然后走下去。
灯光非常好看，红的蓝的紫的黄的，跟着音乐的节奏变换。
台下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
尖叫声、口哨声四起。
“哇！这个好看！”
“那个女生好漂亮！”
李洋也看呆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
走秀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很多人都认为，这一场走秀是目前最好看的节目。
但紧接着，下一个节目要开始了。
灯光再次暗下来。
台下的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走秀，嗡嗡的说话声在礼堂里回荡。
然后，一束追光灯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林芊雪换了一身白裙，站在那里。裙摆到脚踝，头发披散下来，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台下顿时安静了。
然后是一阵起哄声和叫好声。
“林芊雪！林芊雪！”
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
林芊雪微微低头，嘴角带着笑，然后抬起头，朝台下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她走到舞台一侧，站定。
萧楚生从另一侧走上台，背着吉他。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也收拾过，看起来很精神。
他走到舞台中央，把吉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没有多余的话，他开始弹。
前奏响起，旋律很慢，很轻，像是在诉说。吉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晰。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萧楚生开口唱：
“等着你，也等着我自己...”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出色，但这首歌的旋律太好听了。
那种淡淡的忧伤和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被他的声音表达得恰到好处。
林芊雪在旁边起舞。白裙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她的动作很柔，很慢，跟音乐的节奏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仿佛不是在跳舞，是在用身体讲故事。
台下的观众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舞台。
这首歌本该是几年后才会出世的。
作为重生者，萧楚生把它拿了出来，当做今晚的王炸。
他知道这首歌有多好。前世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无数人单曲循环。
现在他把它提前唱出来，一定会引起轰动。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台下，李洋愣住了。
他盯着舞台，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凑到方野耳边，压低声音说：“野哥，这歌还挺好听的。”
方野点点头：“嗯。”
李洋说：“不是，这歌也太好听了吧。萧楚生写的？”
方野没说话。
他知道这首歌不是萧楚生写的。但这话不能说。
李洋见方野不说话，也没再问了，继续看表演。但他的表情比刚才紧张了不少。
唐天翔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听出来了。这首歌的质量，比他写的那首高出太多了。旋律、歌词、编曲，每一个方面都比他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之前他还想着跟萧楚生比一比。现在听这首歌，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比的资格。
他看了一眼方野。
方野表情平静，没什么变化。
唐天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有乐队。他不是一个人。
宋千瓷也在看表演，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她听完前奏，就转头看了一眼方野，然后又转回去。
蒙诗诗坐在后面一排，听完副歌，凑到苏曼耳边小声说：“这首歌不错。”
苏曼点点头：“嗯。”
蒙诗诗说：“萧楚生写的？”
苏曼说：“可能是吧。”
蒙诗诗没再说什么，继续看表演。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副歌部分，萧楚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情绪也更浓了。林芊雪的动作也跟着变大了，裙摆飞扬。
台下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峰。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跟着哼唱，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一曲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萧楚生放下吉他，林芊雪站在他旁边，微微喘着气。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如雷。
尖叫声、口哨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在礼堂里回荡。
“好！”
“再来一首！”
萧楚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反应，心里美翻了。
他和林芊雪都相信，今晚最出彩的节目一定是他们的。
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往台下走。林芊雪跟在他后面，白裙拖在地上，她提着裙摆，走得很快。
走到后台的时候，萧楚生特意看了一眼后台准备登场的夏芷晴。
她正站在侧台，手里拿着电子琴的谱子，低着头在看。
萧楚生嘴角扬起。
就像在说，看看吧，他的音乐才是最好的。你不珍惜，会有更多的女孩珍惜。
但夏芷晴没有多看萧楚生一眼。她只是默默记着曲谱，嘴里小声哼着旋律，防止待会儿出错。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表演上。
林芊雪走到侧台，把裙摆放下来，整了整头发。
她站在方野面前，脸上带着笑，说：“方野，期待你的演出。”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宋千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方野看着林芊雪，点点头：“嗯。”
就一个字。
林芊雪笑容不变，又说：“加油。”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笑容灿烂。
她走到侧台，消失在幕布后面。
李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对方野说：“野哥，她专门跑过来说这个？”
方野没说话。
李洋又说：“她不是还要主持吗？”
宋千瓷在旁边说：“管她呢，准备咱们自己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到我们了。”
方野点点头。
蒙诗诗在后面说：“加油。”
宋千瓷回头冲她和苏曼笑了笑：“放心吧。”
沈繁星坐在座位上，看着方野的背影消失在侧台，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她在心里默默说：加油。
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他们是最棒的。”
沈繁星点点头：“嗯。”
前面的节目纵然好看，但她最期待的还是乐队的演出。
当看到方野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她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于秀秀看到沈繁星的样子，心中感叹。
沈繁星的眼里真的是从始至终只有方野一个人。
第286章 高光时刻
乐队一登场，现场的气氛就已经被点燃了。
方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宋千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
五个人从侧台走上来，黑色队服在灯光下很醒目。
台下的呼喊声就没停过。
“季风预警！”
“方野！方野！”
“宋千瓷！千瓷！”
自从上次乐队在音乐节上表演，视频在校园内广泛流传，乐队彻底出了名。
尤其是方野、宋千瓷和夏芷晴，不少人甚至还趁着下课的时候，跑到一班后门，趴在窗户外面看。
那会儿方野几人无论走到哪，都能受到“注目礼”。
而这次元旦晚会，很多人最期待的就是季风预警乐队的演出。
不少人都是乐队的粉丝，因为季风预警乐队是一中的乐队。
虽然不是第一支乐队，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乐队，但却登上了音乐节的舞台，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
身为一中的一员，他们与有荣焉。
为此，乐队一出场，气氛就再次被推上了巅峰。
连校领导都很惊讶。坐在第一排的校长侧过头，跟旁边的教导主任赵启东说了句什么。
赵启东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
方野也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乐队在校园内已经有了如此的影响力。这还是乐队第一次在校园内演出。
台下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呼喊的声音，都是送给他们的。
他看了宋千瓷一眼。
宋千瓷正站在鼓架后面，把鼓槌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笑。她的目光没有看台下，而是跟方野对视。
她忽然不再执着于新歌的事情了。能跟方野一起在舞台上演出，留下难忘的回忆，这就足够了。
李洋站在舞台右侧，脸上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抱着贝斯，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这就是他最期待的时刻，也是他加入乐队的初衷——在舞台上闪耀，高中时代最高光的时刻。
夏芷晴站在舞台左侧，电子琴已经架好了。她把手放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此刻的心情很不一样。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加入乐队，还登上舞台表演。
其实她的电子琴很久没练了，所以最初拒绝加入乐队。
后来还是因为方野，她才加入。为了不拖后腿，她花了很多时间练琴，同时还要保证成绩不落下。
说实话，真的很累。
可现在站在这个舞台上，她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她庆幸自己成为了乐队的一员。
她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嘴角扬起。
此刻她终于明白于秀秀所说的话，在高中毕业之前，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唐天翔站在方野旁边，抱着吉他。他激动的同时，有些紧张。
因为第一首歌是他主唱。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由于紧张，他的手心有点出汗。
他只能通过深吸来调整。
五人相视一眼。
方野点点头。
唐天翔走到话筒前，握住麦克风，报了歌名。他的手有点抖，但声音还算稳。
他花了很多个晚上写出来的歌，修了又修，改了又改。今天他要把它唱给所有人听。
轻快的旋律响起。
唐天翔开口唱。
第一句，声音有点紧。他唱得小心翼翼，每个字都像是在试探。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开始挥舞手臂。
但有方野在后面托着，他很快稳了下来。
宋千瓷的鼓点打在节拍上，不紧不慢。李洋的贝斯低沉地铺在下面，夏芷晴的电子琴穿插其中。
唐天翔渐渐找到了状态。他的声音放开了，情绪也到位了。
这首歌的旋律不算特别抓耳，但歌词很真诚。
气氛渐渐被点燃。
台下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录像。
乐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跟个人是完全不同的。
五个人站在台上，灯光、音响、乐器，所有的元素加在一起，那种感觉不是一个人能比的。
只可惜唐天翔的歌曲还是不够燃。
旋律平稳，没有太大的起伏。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但那种想要跟着跳起来、喊出来的冲动，始终没有出现。
一曲结束，掌声热烈。
唐天翔微微鞠躬，退后一步，把话筒让出来。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方野！”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
“方野！方野！”
“方野来一首！”
“想去海边！”
声音此起彼伏，从各个方向传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方野，哪怕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字。
校霸、曾经那扎眼的黄毛、近乎满分的逆天成绩、帅气的外表。
方野早已是一中当之无愧的校草，甚至吸引了其他学校的女生来校门口。
而且方野更是乐队的灵魂人物。
在一片呼喊声中，唐天翔往后退了几步，把c位让给了方野。
他退到舞台边缘，站在边上。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知道自己的歌不如方野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方野面色平静地走到中间，站在话筒前。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想去海边，希望大家喜欢。”
然后他便开始弹奏。
当前奏响起，动听的旋律瞬间抓住了无数人的耳朵。
吉他的声音清脆明亮，像是在海风中拨动。宋千瓷的鼓点跟着进来，轻快有力。
李洋的贝斯低沉地铺在下面，夏芷晴的电子琴加入，整个音墙一下子丰满了。
方野闭上眼睛，一边弹奏一边唱。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带你去海边”
他的嗓音清亮，带着一种慵懒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情绪恰到好处。
不浓不淡，刚好能把人拉进歌里的那个画面。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夏日海边的凉爽、畅快是无数人憧憬的。
台下的人跟着节奏挥舞手臂，有的人跟着节奏点头，有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在跟着唱。
很多人是乐队的粉丝，下载了【想去海边】这首歌，已经学会了。
方野察觉到这一点，于是他唱完第一段副歌，忽然把话筒往前伸了伸。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
台下的观众接上了。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上千人跟着一起唱。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像是要冲破屋顶。
方野收回话筒，继续唱。
“曾经的关于以后所有的幻想已经太遥远”
台下的人跟着唱完了最后一句，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
方野没有停，直接进入第二段。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放开了一些，情绪也更浓。
台下，苏曼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方野吸引。
她看着舞台上的方野。
想起音乐节那天，方野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天她也觉得他很好，但今天，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此刻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
蒙诗诗坐在苏曼旁边，也看着舞台。她的表情比苏曼明显一些，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亮亮的。
她看了一眼苏曼，发现苏曼也在看方野，眼神有点复杂。
后台，林芊雪站在侧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舞台。
她的目光更是挪不开。
从方野转学来一中，他就是众人的视线焦点，也是她最关注的那个人。
她还以为自己和萧楚生的演出已经足够好了，但看到此刻方野的演唱，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方野。
她的眼里没有失望，反而满是兴奋！
方野越厉害，她越喜欢！
她是一个慕强者，方野的表现征服了她。
她看着方野站在舞台中央，被上千人注视着，数不清的人跟着唱。
方野像是天生的主角，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林芊雪咬了咬嘴唇，发誓一定要得到方野。
萧楚生的脸色很难看，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方野。
方野的舞台表现比他更好。
尤其是方野站在台上的那种松弛感，是他比不了的。
而且他唱的是新歌，方野唱的却是很多人都会唱的歌。
那种全场大合唱的氛围，是他和林芊雪做不到的。
乐队的表现力不比他和林芊雪的组合弱。
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歌胜过方野的歌。
【水星记】的质量摆在那里，那是一首能火遍大江南北的歌。
只是他没有考虑场合。
在这一刻，方野的【想去海边】的情绪感染力远远比他的要强。
不是【水星记】不够好，而是此时此刻，方野的歌更能赢得台下观众的喜爱。
元旦晚会上，大家想要的是快乐，是热闹，是跟着一起唱一起嗨。而不是一首慢悠悠的情歌。
第二段副歌，方野再次把话筒伸向台下。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
台下的人已经不需要他带了。他们自己就在唱，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整齐。
“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
“曾经的关于以后所有的幻想已经太遥远”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渐渐落下。
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再来一首！”
“方野！方野！”
“想去海边！再来一遍！”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野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挥舞的手臂和亮着的手机屏幕。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不觉间，他也投入进去了。
李洋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他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群，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加入乐队的意义。
宋千瓷放下鼓槌，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唐天翔站在舞台边缘，看着方野，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群。他忽然觉得，输给方野，不丢人。
台下，沈繁星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于秀秀在旁边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
苏曼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方野。她的目光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宋千瓷。
但她心里知道，今晚的这一幕，她会记住很久。
蒙诗诗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方野确实可以。”
苏曼没说话。
蒙诗诗又说：“千瓷眼光还不错。”
林明珠坐在第一排的教师席上。
她看着台上的方野，嘴角带着笑。
当初她允许方野不上晚自习，又默许方野搞乐队，看来是对的。
她旁边坐着数学老师陈友山。平时很死板，但对方野的印象一直很好。
他看着台上的方野，点了点头，笑容满面：“不错！不错！”
赵启东坐在校长旁边，表情不太好看。
他之前因为作弊的事找过方野麻烦，结果被林明珠顶了回来。现在看到方野在台上这么出风头，他心里不太舒服。
校长倒是很高兴，拍着手，对旁边的赵启东说：“咱们学校的学生，有才华。”
赵启东勉强挤出笑容，方野考试近乎满分，哪怕五音不全，估计校长都会夸方野有音乐天赋。
台上的呼喊声还在继续。
方野站在话筒前，等了一会儿，等台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谢谢。”
五个人一起走到台前，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更响了。
方野直起身，转身往侧台走。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走到侧台，李洋忽然喊了一声：“野哥！”
方野回头。
李洋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咱们成了。”
方野看着他，点点头：“嗯。”
宋千瓷走过来，拍了拍李洋的肩膀：“别哭啊，丢人。”
李洋擦了擦眼睛：“谁哭了？我这是汗。”
宋千瓷笑了。
夏芷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唐天翔靠在墙上，把吉他取下来，抱在怀里。他看了看方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方野看到他，问：“怎么了？”
唐天翔摇摇头：“没什么。谢谢你。”
方野说：“谢什么，一起的。”
唐天翔点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在侧台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一些，才往回走。
沈繁星和于秀秀已经站起来了，看到他们回来，于秀秀竖起大拇指：“太棒了！全场都在喊你们的名字！”
沈繁星看着方野，小声说：“你们很棒！”
方野点点头：“谢谢。”
蒙诗诗和苏曼也站起来。
“恭喜恭喜，演出很成功。”
宋千瓷走过去，挽住蒙诗诗的胳膊：“不赖吧？”
蒙诗诗说：“很好啊，比上次还要好！”
苏曼在旁边点点头：“确实很好。”
唐天翔站在旁边，听到苏曼的话，眼睛一亮。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此刻装帅更好，就那么站着不说话。
几人回到位置上坐下来，继续看后面的节目。
但方野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第287章 最佳演出
乐队的演出结束了，但余波久久没有平息。
晚会还在继续，后面的节目继续登场。唱歌、小品，表演的人很卖力，台下的反应也不错。
但很多人还在回味刚刚乐队的演出。
李洋坐在座位上，根本看不进去后面的节目。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弹贝斯。
他时不时侧过头跟方野说两句话，又转回去。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表情平静。但心里也有些波澜。
刚才台上那几分钟，台下众人跟着一起唱，那种感觉确实不一样。
宋千瓷坐在旁边，跟蒙诗诗和苏曼聊天。
蒙诗诗：“太炸了！我刚才也都跟着唱了。千瓷你打鼓的时候好帅，我要是个男的我就追你了。”
宋千瓷下意识看了眼方野。
“别，你还是喜欢别人吧。”
蒙诗诗翻了个白眼。心底其实有些羡慕宋千瓷能跟乐队成员再次上台演出。
苏曼也是一样，她喜欢音乐，也喜欢站在舞台上歌唱。
她清楚记得宋千瓷曾说，后面有机会再上台演出，到时还会把方野给拉上。
后面的节目一个一个过去。有人唱了一首慢歌，声音很好听，但台下的反应平平。
又有人跳了一段街舞，动作很利索，但掌声也没持续多久。
不是他们不好，是乐队那场演出的余温还在。大家还没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两个主持人重新走上台。
林芊雪换回了那件白色礼服，头发重新整理过，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她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卡片。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的元旦晚会到此就要结束了。”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在结束之前，我们将揭晓今晚的最佳节目。”
台下顿时安静了。
李洋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
唐天翔也紧张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宋千瓷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向舞台。夏芷晴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他没有李洋那么紧张，但心里也有一丝期待。
林芊雪看了一眼卡片，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她笑了笑，声音提高了些：“获得今晚元旦晚会最佳节目的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李洋忍不住站了起来。
“季风预警乐队！”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
“季风预警！季风预警！”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挥舞着荧光棒，还有人回头看向方野几人的方向。
李洋激动得一把抱住方野，胳膊箍得死紧：“野哥！我们得奖了！我们得奖了！”
方野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背。
他被李洋的情绪感染了，心里也有些喜悦。
宋千瓷也站了起来，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看向方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夏芷晴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觉得一切都值了。
但她的心跳有点快，她看到李洋和方野拥抱。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画面。
元旦跨年。
于秀秀说过，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可以庆祝相拥。
她的脸蛋浮现一抹红润，自己真的可以跟方野这样拥抱庆祝吗？
于秀秀在旁边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注意到夏芷晴的表情，凑过来小声说：“想什么呢？”
夏芷晴回过神，脸更红了：“没什么。”
于秀秀笑了，没再问。
唐天翔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看了一眼方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乐队能获得最佳节目，方野功不可没。
沈繁星笑容就没消失过，她为乐队感到高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参与感，乐队的名字是她想的。
此刻周围的人都在大喊“季风预警!”
她也跟着喊了起来：“季风预警！”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于秀秀听到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平时声音那么小，那么害羞的沈繁星能这样，足以说明心中有多么激动。
林芊雪在台上说：“请乐队的同学上台领奖。”
方野站起来，往台上走。李洋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很大。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夏芷晴和唐天翔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走上舞台，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台下的欢呼声更大了，都在呼喊乐队的名字。
“方野！方野！”
“季风预警！”
。。。
方野站在舞台中央，接过林芊雪递过来的奖杯。是一个透明的水晶奖杯，不大，拿在手里有点沉。
上面刻着“元旦晚会最佳节目”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来。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宋千瓷站在他旁边，忽然朝台下喊了一声：“繁星！秀秀！上来！”
沈繁星愣住了。她坐在座位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秀秀倒是反应快，一把拉起沈繁星：“走！上去！”
沈繁星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从侧台跑上舞台。
她站在宋千瓷旁边，脸有点红，呼吸也有点急。
于秀秀站在她旁边，笑得很开心。
宋千瓷对台下拿着相机的摄影师喊：“麻烦帮我们拍几张合照！”
摄影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站到一起。方野站在中间，手里拿着奖杯。
宋千瓷站在方野右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夏芷晴站在方野左边，嘴角带着笑。唐天翔和李洋在两边，站得笔直，笑容都要溢出镜头外了。
沈繁星站在最边上，有点拘谨，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于秀秀搂着她的肩膀，冲镜头比了个耶。
“看这里！”摄影师喊，“三、二、一！”
画面定格。
灯光、奖杯、笑脸。
这是他们高中时代最美好的瞬间。
方野看着镜头，嘴角带着笑。这一刻他会记住很久。
台下，林明珠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那几个孩子，嘴角带着笑。
她旁边的陈友山也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句：“这几个孩子，不错。”
赵启东坐在校长旁边，表情不太好看。但他什么都没说。
校长倒是很高兴，拍着手，对旁边的副校长说：“这个乐队，回头了解一下。有才华的孩子，要重点培养。”
随后几个校领导便离开了。
萧楚生看着舞台上方野他们一群人闹作一团。
摄影师在指挥他们摆姿势，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萧楚生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明白。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奖应该属于他跟林芊雪才对。
难道都耳聋吗？听不出他的【水星记】比乐队的歌更好？
他站在台上唱的时候，台下多少人鼓掌，多少人尖叫。他和林芊雪在台上，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他不服！
萧楚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一定是校领导看在宋千瓷父亲背景的份上，才把最佳节目给乐队的。
宋千瓷的父亲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校领导那些人肯定知道。这个奖，根本就是内定的。
萧楚生咬了咬牙，他没输。
林芊雪披着外套走到他旁边，目光看着台上，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不甘心。
她期待许久的元旦晚会，但最出彩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但她又觉得，乐队获得这个奖，实至名归。
萧楚生忽然开口：“这个奖，是不是早就内定了？”
林芊雪微微挑眉，转头看着他。
萧楚生断定以宋千瓷家里什么背景，学校领导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奖，就是看在她爸的面子上给的。
而林芊雪作为主持人，很可能早就知道内幕了。
林芊雪看着他，心里有些失望。
萧楚生的肚量太小了。
台下上千观众的欢呼呐喊可不是假的。方野唱歌的时候，多少人跟着一起唱，那是内定能内定出来的吗？
她摇摇头，没多解释，继续看向舞台。
台上，几个人还在拍合影。李洋拿着奖杯，跟摄影师说多拍几张照片，他也要。
林芊雪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她走到夏芷晴面前，笑着问：“芷晴，我能跟你们一起合张影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林芊雪没有挤到中间去，而是走到最边上，站在沈繁星旁边。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露出甜美的微笑。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沈繁星，看向方野。
她的眼神里有笑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目光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等方野注意到她。
摄影师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拍完照，林芊雪收回目光，提着裙摆走下舞台。她走得从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丝毫没有因为没有获得最佳节目而感到遗憾。
林芊雪知道她刚才看方野的那一眼，有人看到了。而且也被拍下来了。
萧楚生看得更难受了。
虽然林芊雪之前明确表明喜欢方野，但他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一起登台之后，林芊雪会因为他的音乐天赋、他帅气的外表，而喜欢上他。
林芊雪长相漂亮，身材也好，在学校人气很高。萧楚生心底深处是想林芊雪喜欢自己的。
但现实却是林芊雪宁可上台站在边缘跟乐队合影，也没想过跟他合照留念。
而且林芊雪看向方野的眼神，满是爱慕。
那种眼神，从来没这样看过他。
萧楚生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从侧台的楼梯下去，穿过后台，从礼堂的后门走出去。
外面很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礼堂里的喧嚣声被隔绝在门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白雾在面前散开。
张小伟从后面追上来。
“萧哥！”他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你怎么走了？我还找你呢。”
萧楚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小伟跟在他旁边，兴奋地说：“萧哥，你今晚太厉害了！那首歌我从来没听过，该不会又是你自己写的吧？
太好听了！我旁边那几个人都说好听。”
萧楚生还是没说话。
张小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还有你跟林芊雪在舞台上，太搭了！
她那身白裙，你弹吉他，她跳舞，简直跟天作之合似的。我觉得林芊雪没准已经喜欢上你了。”
萧楚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张小伟，脸色阴沉。
张小伟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愣住了：“怎...怎么了？”
萧楚生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快。
张小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
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萧楚生为什么生气。他明明在夸他啊。夸他歌写得好，夸他跟林芊雪很配，这不是好事吗？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的方向。门开着，里面的灯光透出来，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
方野几个人正从礼堂里走出来。李洋手里拿着奖杯，还在翻来覆去地看。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在跟夏芷晴说话。
沈繁星、苏曼、蒙诗诗走在后面。
就连林芊雪也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头发披着，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张小伟忽然明白了。
萧楚生之所以生气，大概是因为又被方野“绿了”。
之前是夏芷晴，这回是林芊雪。
他站在原地，看着方野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远，忽然有点替萧楚生难过。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萧楚生发了一条消息。
【小伟：萧哥，你别想太多。你今晚真的唱得很好，我觉得比乐队好。真的。】
消息发出去，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字。
【小伟：林芊雪没跟你合影，可能是她没想起来。下次你再约她呗。】
还是没有回复。
张小伟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慢慢往校门口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灯还亮着，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热闹也都散去了，可谈论季风预警乐队的人还是不少。
他不知道离开的萧楚生此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萧楚生今晚肯定睡不着。
第288章 到底谁是坏人?
方野几人往校外走去。
沈繁星忽然停下脚步，说：“我回教室拿个东西。”
李洋回头看她：“别拿了呗，反正明天周六，作业星期一才交呢。”
宋千瓷说：“周末不用写作业啊？”
她转向沈繁星：“繁星，我陪你去。”
沈繁星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走吧。”
她看了一眼宋千瓷身边的苏曼和蒙诗诗。今天苏曼和蒙诗诗大老远跑来看晚会，宋千瓷肯定得陪着。她不想耽误她们。
“我走了。”沈繁星说完，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宋千瓷在后面喊：“你慢点！”
沈繁星没回头，摆摆手，跑进了教学楼。
整栋教学楼只有零星几个教室开着灯，大部分都黑着。
沈繁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她虽然经常走夜路，但还是有点害怕，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
教室里开着灯，有几个同学在座位上写作业。
沈繁星推门进去，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桌上的帆布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课本、试卷，还有白天捡的菜，都在。
她把帆布袋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她走得不快，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出了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繁星？”
沈繁星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萧楚生站在路灯不远处，灯光照清他一半的脸，另一半隐于黑暗之中。
看到是萧楚生，沈繁星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萧楚生刚刚去上了个厕所，没想到会碰见沈繁星。
他看了看她身后，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方野不在。
他露出笑容：“回去吗？正好我也回去，可以送你。”
沈繁星摇摇头，抱紧了帆布袋。
萧楚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明白，沈繁星好像有些怕他。
明明他一直释放善意，好心提醒她方野不是个好人。在方野差遣她跑腿的时候，还帮忙阻止过。
他归咎于沈繁星可能比较迟钝，没意识到他的好。
他告诉自己，对沈繁星要有耐心，毕竟她被欺负惯了，而且性格又懦弱自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萧楚生再次露出笑容，声音放柔了：“繁星，我不会欺负你的，你别怕。”
但在沈繁星眼中，萧楚生这个样子很吓人。
他站在阴影里，笑容僵硬，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
她想起他之前在基地外面堵她，说那些方野的坏话。
萧楚生总是用那种“我为你好”的眼神看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再次抱紧帆布袋，转身就跑。
“繁星？”萧楚生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繁星没停，跑得更快了。帆布袋在怀里一晃一晃的，她抱着它，像抱着一个盾牌。
她跑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萧楚生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帆布袋快步往校门口走。
早知道会碰见萧楚生，她就不来了。
她不想跟萧楚生说话，更不想有任何瓜葛。
萧楚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沈繁星消失在拐角，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他没想到沈繁星会是这个反应。
他都还想问她，今晚他唱的歌怎么样。
他相信自己的歌曲一定能够打动沈繁星，说不定还会感动到流泪。
可沈繁星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他才是那个会欺负人的校霸。
萧楚生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半天没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跟他想的剧本完全对不上。他本该是骑士的，现在却好像变成了恶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欺负沈繁星。
而且不止是沈繁星，就连夏芷晴，也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想起今晚的晚会。夏芷晴站在舞台上，跟方野一起演出，一起领奖，一起合影。
夏芷晴站在方野旁边，笑得那么开心。那种笑容，她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露过了。
萧楚生沉着脸往外走去，现在他只想抽根烟，排解心中的烦闷。
......
校门口，于秀秀拉着夏芷晴走在最后面，压低声音说话。
“芷晴，机会来了。”于秀秀朝前面努努嘴。
夏芷晴看她：“什么机会？”
“沈繁星回教室了，宋千瓷要陪苏曼和蒙诗诗一起走。方野一个人。”于秀秀掰着手指头数，“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
夏芷晴没说话，但脸微微红了。
于秀秀推了她一把：“快去啊。主动点。”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方野旁边。
“方野，一起走？”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于秀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夏芷晴假装没看见。
前面，宋千瓷正在跟苏曼和蒙诗诗说话。
“你们今晚住哪儿？”宋千瓷问。
蒙诗诗说：“订了酒店，就你那个。”
宋千瓷说：“那正好一起过去。”
“好。”苏曼说。
宋千瓷跟其他人挥手道别。
几个人在校门口分开。
宋千瓷跟苏曼和蒙诗诗往左边走了，方野和夏芷晴往右边走。
至于唐天翔，还在犹豫是跟夏芷晴一个方向，还是追上苏曼，聊会天。但却被李洋拉去了不远处的超市。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
方野和夏芷晴慢慢走着。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夏芷晴心里有一大堆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她走在方野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今晚那个小品，还挺好笑的。”她开口，声音透着说不出愉悦。
方野说：“嗯，是挺有意思的。”
夏芷晴说：“那个演保安的，是隔壁班的吧？我有点看着眼熟。”
方野想了想：“好像是，最后一排。”
“你记得好清楚。”夏芷晴笑了，“没想到上台那么放得开。”
方野点点头。
夏芷晴又说：“要是下次我们还能登台演出就好了。今天感觉刚开始就结束了。”
“下次可能要等毕业了。”
夏芷晴愣了一下：“毕业？”
方野说：“到时候我们放假了，也不用被管了。想怎么演怎么演。”
夏芷晴想起之前说过毕业旅行去看海的事，问：“你想好去哪里看海了吗？”
方野说：“到时大家再商量一下吧。最好海水清一些的。”
“三亚？”夏芷晴说，“那边的海很蓝。”
方野点点头：“嗯，到时候看大家意见。”
夏芷晴笑着说：“要是能在海边唱【想去海边】就好了。”
方野也笑了起来：“可以啊。晚上再弄个篝火，围着火堆唱。”
夏芷晴脑海中瞬间有了画面。
海边的夜晚，天上有星星，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几个人围在篝火旁边，方野弹着吉他，大家一起唱歌。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暖的。
她想着那个画面，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期盼的笑容。
“那毕业了一定要去。”她说。
方野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夏芷晴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晚唱的时候，台下好多人跟着一起唱。你听到了吗？”
方野说：“听到了。”
夏芷晴说：“我当时在台上，听到那么多人一起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感觉，跟排练完全不一样。”
方野说：“嗯，现场是会有那种感觉。”
“但感觉跟在音乐节的时候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在学校吧，台下有很多认识的人。”
“你以后会继续写歌吗？”她问。
方野说：“可能吧。有空的时候写写。”
夏芷晴说：“那你写了新歌，我可以第一个听吗？”
说完，她脸有点红。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夏芷晴心里一喜，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夏芷晴家小区了。
夏芷晴放慢脚步，不想这么快就到。她还想多走一会儿。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看着她。
夏芷晴说：“今晚真的很开心。不只是得奖，是大家一起站在台上的那种感觉。像是我们真的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方野说：“是挺厉害的。”
夏芷晴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方野耸耸肩。
夏芷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走到小区门口，夏芷晴停下来。
“到了。”她说。
方野点点头：“早点休息。”
夏芷晴说：“你也是。路上小心。”
方野转身要走。
“方野。”夏芷晴又喊住他。
方野回头。
夏芷晴站在小区门口，路灯照在她身上，她的脸有点红。
她犹豫了一下，说：“跨年那天，我们一起倒计时。”
方野点点头：“好。”
夏芷晴开心地笑了，冲他挥挥手：“晚安。”
方野说：“晚安。”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夏芷晴还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
他冲夏芷晴摆摆手，后者这才转身往里走。
方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他心情不错。
今晚的演出很顺利，奖也拿了。再过几天就是跨年，然后就是期末考试。
他想着这些，步子不快不慢。
夏芷晴走进小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
走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推门进去。
徐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回来啦？晚会怎么样？”
夏芷晴说：“挺好的。我们得奖了。”
徐兰眼睛一亮：“什么奖？”
夏芷晴说：“最佳节目。”
徐兰高兴地拍手：“不错不错。你爸知道肯定高兴。”
“爸呢？”
“睡了。”
夏芷晴笑了笑，往房间走。
关上门，她拿出卷子开始做作业。
过了一会，她掏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还没，快了。】
夏芷晴嘴角翘起来。
她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真的很开心！】
方野回了个笑脸。
夏芷晴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跨年那天，她要站在他旁边，一起倒计时。
然后...
她不敢想了，脸又红了。
第289章 什么时候表白?
宋千瓷和苏曼、蒙诗诗一起回了酒店。
三个人从学校门口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蒙诗诗订了个套房，在六楼，两个卧室，加一张沙发床，这样三个人今晚就能睡一起了。
进了房间，蒙诗诗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换上棉拖，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了。”
苏曼把外套挂好，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宋千瓷把奖杯放在桌上。
晚会结束后李洋把奖杯给她，说放她那儿安全，放他那儿怕摔了。她准备明天带到基地去。
蒙诗诗拿起奖杯翻来覆去地看，透明的材质，拿在手里有点沉。
“可惜上回音乐节也没什么奖励。”她把奖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不然我们也能拿一个。”
宋千瓷说：“不是有合影么。”
蒙诗诗撇嘴：“那不一样。合影能拿在手里吗？合影能刻字吗？还是奖杯好。”
她转头看向苏曼：“是不是，苏曼？”
苏曼抬起头，看了一眼奖杯：“还好吧。”
蒙诗诗无奈，她问错人了。
苏曼家里奖杯多得都能堆满一间屋子了。钢琴比赛、小提琴比赛、声乐比赛，大大小小上百个，她妈专门弄了个大柜子放。
宋千瓷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先聊会。”
“去吧去吧。”蒙诗诗摆摆手。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蒙诗诗把奖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他们队服还挺好看的。以前我们怎么没想到。”
苏曼放下手机：“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设计一套。”
蒙诗诗想了想：“算了，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上台都不知道。”
苏曼沉默了。
蒙诗诗侧过头看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到时可以偷偷学音乐，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苏曼没说话。
蒙诗诗坐起来，看着她：“苏曼？”
苏曼说：“我在考虑。”
蒙诗诗愣了一下：“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出去。”苏曼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蒙诗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不打算出去了？别啊！我可不想就自己一个人出去。
本来是三个人都出去，现在千瓷转来一中，不打算出去了。要是你也不出去，那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出去得多无聊啊。”
苏曼说：“我只是在考虑，还没决定。”
蒙诗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才重新靠回沙发上，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又不想出去了？”
苏曼没回答。
蒙诗诗坐起来，挪到她旁边：“你爸妈不想你出去了？”
苏曼摇摇头。
蒙诗诗说：“那就是你自己不想去了？”
苏曼“嗯”了一声。
蒙诗诗问：“为什么啊？当初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也要在一个城市。你突然说不去了，那我怎么办？”
苏曼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别激动，我只是在考虑。”
浴室的门开了。
宋千瓷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换了一身睡衣。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说什么呢？”
蒙诗诗说：“苏曼不想出国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向苏曼：“真的吗？”
苏曼说：“别听她乱说，我还没考虑好。”
宋千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为什么？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概率还是出去的。只是担心有点不习惯。”
蒙诗诗说：“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每年不都出去么，房子不用担心，语言也通。我才需要担心上课听不懂。”
宋千瓷说：“那你还不恶补一下。”
蒙诗诗摆摆手：“到那边待一段时间就会了。语言这种东西，环境到了自然就会，没必要现在浪费那么多时间。”
宋千瓷没再说什么，但她隐隐感觉苏曼改变主意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以苏曼的性子，不应该会担心这些事。
但她没追问，苏曼是三人之中最稳重，最不用别人操心的。
蒙诗诗拿起奖杯又看了一眼，放回茶几上，换了个话题：“你们今晚那个奖，实至名归。我在台下看着，你们一出来，气氛都不一样了。”
宋千瓷说：“真的假的？”
蒙诗诗说：“真的啊。你们前面那个节目也还行。不过你们一出来，全场都炸了。我旁边那几个女生一直在喊方野的名字。”
宋千瓷嘴角翘了一下。
蒙诗诗看到了，故意说：“哟，笑什么？”
宋千瓷说：“没笑。”
蒙诗诗说：“没笑嘴角翘那么高？”
宋千瓷不理她，转头跟苏曼说话：“你觉得呢？今晚的演出怎么样？”
苏曼说：“很好。配合比音乐节的时候更默契了。”
宋千瓷点点头：“练了好多次。方野说再多练也提升不了多少了，就这样吧。”
蒙诗诗说：“对了，跨年你们怎么安排？你说要跟乐队一起跨年？”
“嗯，约好了。先去电玩城，然后去吃夜宵，然后去广场倒计时。”
蒙诗诗眨眨眼：“跟方野一起跨年？”
宋千瓷说：“跟乐队一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沈繁星、于秀秀都去。”
蒙诗诗说：“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野去。”
宋千瓷瞪了她一眼。
蒙诗诗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方野？”
宋千瓷往后靠了靠：“你怎么又问这个？”
蒙诗诗说：“平时在群里问你，你总是左顾言它。现在面对面，你总该老实交代了吧？”
宋千瓷没说话。
苏曼也看了过来，等着她回答。
蒙诗诗继续追问：“你跟他现在什么进度了？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你心里怎么想的？”
宋千瓷沉默了几秒，说：“我跟方野还是朋友，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但还没到那程度。”
蒙诗诗不太相信：“就这？”
宋千瓷说：“就这。”
蒙诗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宋千瓷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蒙诗诗说：“行吧。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宋千瓷说：“不知道。他对谁都那样。”
蒙诗诗说：“那不一样。他对沈繁星好，是因为沈繁星需要照顾。他对你好，是因为什么？”
宋千瓷想了想，没回答。
蒙诗诗说：“你看，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宋千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反问：“你现在怎么不讨厌方野了？”
蒙诗诗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讨厌他了？”
宋千瓷说：“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什么表情自己忘了？”
蒙诗诗想了想，笑了：“那不是帮你把关嘛。我要是对他太热情才奇怪。
我表现得挑剔一点，才能看出他的耐心。他表现还不错，算是通过了我这一关。”
宋千瓷说：“你什么时候成的考官？”
蒙诗诗说：“一直都是。苏曼也是考官，对不对苏曼？”
苏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蒙诗诗转头问苏曼：“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苏曼说：“挺好的。”
蒙诗诗和宋千瓷都愣了一下。
“挺好的”这三个字从苏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她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
蒙诗诗说：“你这评价可不低啊。”
苏曼说：“实话而已。他有才华，做事有分寸，对朋友也认真。
音乐节那次合作，他全程都很稳，不抢戏，不浮躁。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宋千瓷听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蒙诗诗看到了，故意说：“行了行了，知道你眼光好了。”
宋千瓷说：“我又没说什么。”
蒙诗诗说：“你什么都没说，但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宋千瓷摸了摸嘴角，瞪了她一眼。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停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千瓷，你真的不打算出国了？”
宋千瓷说：“嗯。在一中待着挺好的。”
蒙诗诗说：“你妈不说什么？”
宋千瓷说：“她说了不算。”
蒙诗诗笑了：“也是。你那个性子，谁能管得了你。”
苏曼放下手机，问：“你一个人住酒店，习惯吗？”
宋千瓷说：“还行吧。就是有点冷清。不过我打算元旦搬家了。”
蒙诗诗坐起来：“搬去哪儿？”
宋千瓷说：“附近小区。我让我舅舅帮忙找的房子，离学校也近。”
蒙诗诗和苏曼对视了一眼。
蒙诗诗说：“你该不会要搬去方野住的小区吧？嗯？”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没想到蒙诗诗竟然猜到了。
“就换个地方住。酒店太贵了，不划算。”
蒙诗诗说：“你会在乎那点钱？而且也不是你出钱。”
“我舅的钱再多，也得省点嘛。”
“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千瓷不说话了。
蒙诗诗笑了：“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苏曼问：“几楼？多大？”
宋千瓷说：“三楼，两室一厅。房东重新装修过，看着挺干净的。”
蒙诗诗说：“那你什么时候搬？要不要帮忙。”
宋千瓷说：“不用，过几天搬。东西不多，几个箱子的事。”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回到元旦晚会上。
蒙诗诗说：“你们那个吉他手，唐天翔，今天唱的那首歌是他自己写的？”
宋千瓷说：“嗯，修了好多次了。”
蒙诗诗说：“还行吧。但跟方野那首比差不少。”
宋千瓷说：“那肯定的。”
蒙诗诗笑了：“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宋千瓷说：“实话而已。”
蒙诗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个萧楚生，今晚唱的那首歌你听到了吗？”
宋千瓷说：“听到了。”
蒙诗诗说：“那首歌挺好的。旋律很抓人，歌词也写得不错。他写的？”
宋千瓷说：“应该是吧。”
蒙诗诗说：“你们学校还挺藏龙卧虎的。一个方野，一个萧楚生，都能写能唱。”
宋千瓷没接话。
蒙诗诗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宋千瓷说：“没什么好说的。”
蒙诗诗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萧楚生？”
宋千瓷说：“谈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他有点...怎么说呢，太刻意了。写歌、上台、跟林芊雪一起唱歌，每一步都像是在证明什么。”
蒙诗诗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蒙诗诗又问：“那个林芊雪，跟萧楚生什么关系？”
宋千瓷说：“不清楚，估计就一起表演吧。”
蒙诗诗说：“她是不是喜欢方野？”
宋千瓷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蒙诗诗说：“看出来的啊。她上台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你们那边瞟。下台之后还专门跑过来说话。上次你生日，她也一直看着方野。”
宋千瓷说：“有吗？”
蒙诗诗笑了：“你不在意？”
宋千瓷说：“在意什么？喜欢方野的人多了。”
蒙诗诗说：“你倒是想得开。”
宋千瓷说：“不是想得开，是没必要。方野不是那种谁喜欢他他就会喜欢谁的人。”
蒙诗诗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他那个性格，确实不像。”
苏曼忽然开口：“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表白？”
宋千瓷愣住了，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第290章 爱情的力量
苏曼和蒙诗诗都看着宋千瓷。
宋千瓷沉默了几秒，说：“没想过。”
直到此刻，宋千瓷才承认自己喜欢方野。但两人也早就看出来了，一点也不奇怪。
她们奇怪的是以宋千瓷的性格，明明喜欢方野，却拖到了现在都还没有表白。
或许真像那句话说的，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胆怯。
胆子最大的宋千瓷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变得胆怯了。
不过蒙诗诗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不愿意主动。
蒙诗诗问：“为什么？说不定他也喜欢你。说了才有机会在一起。”
宋千瓷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一起排练，一起吃饭聊天。说破了反而尴尬。”
蒙诗诗说：“你不怕被别人抢先？”
宋千瓷说：“被谁抢？”
蒙诗诗想了想，没说出夏芷晴的名字。
不过宋千瓷知道蒙诗诗想说夏芷晴，毕竟刚才晚会结束，夏芷晴还喊方野一起走。
宋千瓷说：“如果他喜欢别人，那就是不喜欢我。我再怎么抢先也没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系了？”
宋千瓷笑了：“这不是佛系，是清醒。”
苏曼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话。
蒙诗诗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不聊了。困死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宋千瓷没回房间，而是选择挤一块睡。她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蒙诗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千瓷，你那个房子搬好了跟我们说一声。”
宋千瓷说：“知道了。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又说：“苏曼，你再考虑考虑。别真不出去啊，我会无聊死的。”
苏曼说：“嗯。”
宋千瓷闭上眼睛，但没睡着。她想着刚才蒙诗诗问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想过表白？
她当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方野对她是什么感觉，她不确定。
方野好像对谁都差不多，对沈繁星好，对夏芷晴也客气，对她也还行。
但“还行”不够。
万一表白失败，她没自信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她更害怕到时无法在一起，方野还会跟她保持距离。
所以她宁可不表白，也要保持现在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近。
等到某一天，感情再深一些，就是她表白的时机了。
不过宋千瓷内心深处更希望方野能够跟自己表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隔壁床上，苏曼也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蒙诗诗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出国，读金融，回来接班家族的企业。但现在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想起今晚的晚会。方野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他唱完之后，台下那些人喊着他的名字。
还有音乐节那天，方野在台上弹吉他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蒙诗诗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她已经睡着了。
宋千瓷也没动静了。
苏曼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她曾经问过方野一个问题，怎么写歌？
方野的回答就两个字。
“想写”。
不是因为有人听，不是因为能出名，就是因为想写。
她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想”做过什么事。
学钢琴是因为父母要求的，学小提琴也是，学舞蹈也是。
参加比赛是为了拿奖，拿奖是为了让父母满意。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她很羡慕方野那种状态，她很早就渴望拥有。
从第一次见面，苏曼就发现方野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真的很特别。
迷迷糊糊中，苏曼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宋千瓷的手机闹钟响了。
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暗着，窗帘只透进来一点光。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
昨晚聊得有点晚，她还没睡够。但是她还是坐了起来，打了个浓浓的哈欠，然后走去卫生间洗漱。
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早起，只是每天仍然觉得艰难。
但为了实现目标，她还是努力克服惰性，让自己清醒。
她走到床边，拍了拍。
“起来了。”
蒙诗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再睡一会儿。”
“不行，我七点之前要到教室。”宋千瓷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房间里一下子亮了不少。
蒙诗诗哼了一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苏曼已经醒了，她作息规律，习惯了早起。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请假吗？”蒙诗诗闷在被子里说。
宋千瓷说：“我请什么假？我又不用陪你们玩。”
蒙诗诗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睛看她：“你就不能请一天？又没事。”
宋千瓷摇头：“不行，我还得上课。”
蒙诗诗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
宋千瓷正在扎头发，闻言转过头，笑着说：“不好吗？”
蒙诗诗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揉了揉眼睛，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叫你早起比杀你还难。”
宋千瓷说：“那是以前。我要考清北。”
蒙诗诗顿时没了睡意，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瞪大眼睛问道：“什么？你要考清北？！”
宋千瓷点点头：“对啊。”
蒙诗诗伸手摸了摸宋千瓷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眉道：“也没发烧啊。”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打掉她的手：“我是认真的。而且我成绩也不差，好不好？”
蒙诗诗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以前宋千瓷可是从未说过自己要考清北，连提都没提过。她想了想，说：“你成绩比我好，但距离清北还差不少分吧？”
宋千瓷说：“还有一个多学期，努努力不就行了？”
蒙诗诗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曼也有些惊讶。她看得出宋千瓷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那种语气和表情，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好了。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方野要考清北？”苏曼开口问。
蒙诗诗闻言，立马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宋千瓷。
宋千瓷脸蛋微红，声音小了一点：“不知道。方野没说想考哪所大学。”
苏曼说：“你之前说过他两次考试都是第一吧。发挥稳定的话，方野应该稳进清北的。”
宋千瓷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骄傲之色：“他的成绩很稳定，而且接近满分。只要他想，包进的。”
破案了。
苏曼和蒙诗诗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宋千瓷之所以这么认真读书，就是为了跟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不出国留学，也是因为方野。
蒙诗诗摇头，叹了口气：“疯了。你真的疯了！”
她不理解，方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宋千瓷改变这么多。
以前那个连周末都不愿意做作业的宋千瓷，现在居然要考清北。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苏曼看着宋千瓷脸上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
宋千瓷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定下了目标。
但她还没有。在别人眼中，她是最稳重的那个，人生早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但其实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千瓷察觉到苏曼的异样，问：“怎么了？”
苏曼摇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你要不先去吃饭吧，待会儿要来不及了。”
“没事，我跟你们一起，时间还早。”
蒙诗诗看了下手机，大喊道：“宋千瓷！六点半都不到，你喊我们起来干嘛？”
“说了啊，一起吃早餐。”宋千瓷笑眯眯道。
“我不吃。”
“不吃也得吃。”
苏曼起身，说：“我先去洗漱。”
蒙诗诗把被子一拉，闷声说：“我再睡会。”
“不行！”宋千瓷拉开蒙诗诗的被子，指着次卧，“还有一个卫生间，去。”
蒙诗诗无奈起床，嘟着嘴说：“下次不订套房了。”
“快点啦！不然我真要来不及了。”宋千瓷推着蒙诗诗进了卫生间，然后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过了十多分钟，三人才前往餐厅吃早餐。
宋千瓷吃得比较快，两口一个鸡蛋。
苏曼说：“慢点吃，没那么赶吧？”
“习惯了。我这不算快，你没看见方野、李洋他们吃得有多快。”
苏曼轻轻摇摇头，没再多劝。
酒店的早餐品种很多。
宋千瓷拿了保温盒，夹了几个包子，又拿了两盒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两份三明治，把保温盒塞得满满的。
蒙诗诗端着咖啡走过来，看到她在装便当盒，问：“你干嘛？不是在这儿吃吗？”
宋千瓷说：“我吃好了，这些带走的。”
蒙诗诗看了一眼便当盒里的东西，疑惑道：“你装这么多，吃得完吗？该不会还给方野带早餐吧？”
宋千瓷说：“还有我同桌，繁星。”
蒙诗诗无语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宋千瓷绝对是给方野带的。给沈繁星带早餐只是附带的。
宋千瓷把保温盒装好，放进包里，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口气吃完。
蒙诗诗看着她，摇头说：“真的疯了。”
这样的宋千瓷，她觉得很陌生。
以前那个慢悠悠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宋千瓷，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人起早床、带早餐、认真上课。
苏曼却没有觉得意外。
既然宋千瓷喜欢方野，自然会有一点不一样的表现。
而带早餐，就是宋千瓷表达好感的方式。
她了解宋千瓷，她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她会做。会给方野带早餐，会帮他占座，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就是宋千瓷的方式。
宋千瓷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站起来：“我走了啊。晚上见。”
她拎起包，匆匆往门口走。
蒙诗诗在后面喊：“晚上去哪儿？”
宋千瓷回头笑了笑：“晚上再说，放学我来接你们。”
蒙诗诗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千瓷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你说，方野到底哪里好？”她问苏曼。
苏曼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蒙诗诗说：“哪里不一样？”
苏曼没回答。
蒙诗诗喝了口咖啡，忽然问：“方野能过千瓷爸妈那关吗？”
苏曼轻轻摇头：“不知道。”
现在考虑这些，还有点太早了。
不过宋千瓷爸妈上次在音乐节上见过方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那天人太多，没来得及细聊。但以宋千瓷母亲的性格，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方野。
蒙诗诗也没追问，吃完早餐，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苏曼没有睡。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她点开音乐节那天的视频。方野站在台上，抱着吉他，闭着眼睛。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她看了很久。
她想从歌中汲取一些力量，做出点改变。
但她不知道自己要改变什么。
第291章 想听你唱歌
临近中午，蒙诗诗终于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苏曼还坐在窗边，手机放在膝盖上。
“你一直没睡？”蒙诗诗问。
苏曼说：“嗯。”
蒙诗诗没多想，去洗漱换衣服。
两人下楼吃了午饭，然后去了宋千瓷说的那个地方。
一条老街区，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蒙诗诗买了几样小玩意。
苏曼跟在她后面，安安静静，也没催她。
逛了快两个小时，两人回了酒店。
蒙诗诗把买的东西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看。
苏曼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宋千瓷在群里发消息。
【千瓷：放学后来酒店接你们，等我。】
【诗诗：去哪儿？】
【千瓷：晚点就知道了。】
蒙诗诗抬头看苏曼：“她搞什么神秘？”
苏曼摇头。
五点半，宋千瓷发消息说到了。两人下楼，宋千瓷站在酒店门口，穿着校服，包背在肩上，头发扎成马尾。
“走。”她笑着说。
“到底去哪儿？”蒙诗诗问。
宋千瓷没回答，拉着她们往前走，走了十几分钟，来到基地。
蒙诗诗疑惑道：“你带我们来这干嘛？你们演出不是结束了吗？”
宋千瓷眨眨眼，“先进来。”
墙上的装饰还没全部清理掉，照片墙又多了几张合影。
角落里摆着架子鼓，几把吉他靠在墙边。长桌、椅子、音响设备，布置得很简单，但很舒服。
蒙诗诗四处看了看，走到照片墙前面。
上面贴着很多照片，有音乐节那天乐队在舞台上的合影，有几个人在基地吃饭的抓拍，还有沈繁星站在粉色恐龙旁边的照片。
“你们平时经常来这排练？”蒙诗诗问。
宋千瓷说：“嗯。前阵子常来，以后可能就少来了。”
苏曼站在照片墙前，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方野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弹唱。
蒙诗诗回头问：“我们不去吃饭吗？”
宋千瓷笑着说：“点了外卖，待会儿就送来。”
她拉着两人坐到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蒙诗诗说：“那还不如去店里吃。”
宋千瓷打断她：“你们专程来看我们演出，自然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她站起来，朝楼上喊了一声：“方野！”
楼上传来脚步声。
方野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拿着吉他。
蒙诗诗和苏曼都愣了一下。
她们不知道方野也在这儿。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有请我们的方野同学，给你们演唱新歌。欢迎。”
她带头鼓掌。
方野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无奈。
中午的时候，宋千瓷就让他放学后一定要来基地。
说是苏曼和蒙诗诗多么想听他的歌，说了很多次。难得来一次，不听他的歌，太可惜了。
最后宋千瓷还用了撒娇大法。他没办法，只能来一趟。
但现在看苏曼和蒙诗诗的表情，显然不知道他在这儿。
方野给了宋千瓷一个眼神。
宋千瓷双手合十，做出“求求了”的表情，眼睛亮亮的。
方野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宋千瓷眼睛一亮，笑得特别开心。
这一幕落在苏曼和蒙诗诗眼中。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这样的宋千瓷，是她们没见过的。
以前宋千瓷对谁都是大大咧咧的，爱开玩笑，不爱较真。
但现在，她在方野面前会撒娇，会求人，会在被答应之后笑得像个小孩。
蒙诗诗心里想，宋千瓷是真的喜欢上方野了。
苏曼也看出来了。她看着宋千瓷脸上那种表情，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方野走到长桌边，把吉他放下，拉了把椅子坐下。他调了调弦，抬头看了看三个人。
宋千瓷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唱。
方野拨了拨琴弦，开始弹。
前奏很轻，很慢，像是在诉说。旋律简单，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开口唱。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
是一首关于平凡日子的歌。
歌词写的是日常，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普通人过的普通日子。
但旋律太好听了。那种平静温暖、让人安心的感觉，从第一个音符就抓住了苏曼的心。
苏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听着方野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首歌太安静了，太成熟了，像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但她又觉得，这很方野。他就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人，不争不抢，不慌不忙。
蒙诗诗也愣住了。
她之前对方野的印象是还行，但不至于让宋千瓷这么着迷。
现在听了这首歌，她忽然有点明白了。方野写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宋千瓷看着方野，轻轻晃着脑袋，嘴角带着笑。
她很享受这一刻。
这首歌她听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听，她都觉得好听。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渐落。
宋千瓷鼓掌。
苏曼和蒙诗诗也鼓掌。
方野没停，直接开始弹第二首。
前奏一响，气氛就变了。
第一首歌是温暖平静的。这一首则是沉重的。
旋律低沉，节奏缓慢，像是有人在泥泞里走路，一步一步，很艰难。
方野开口唱。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苏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盯着方野，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这首歌跟刚才那首完全不一样。刚才那首是生活，这一首是活着。
歌词写得太真实了。
那种迷茫挣扎、明明很累却不敢停下来的感觉，每一个字都戳在心上。
她不认为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歌。
这需要一定的生活阅历，需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方野到底经历过什么？
苏曼看着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好奇！
蒙诗诗也惊到了。
她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直望着方野。
这首歌太有力量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力量，是那种很安静却又沉甸甸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方野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宋千瓷看了看苏曼，又看了看蒙诗诗，看到她们的表情，内心窃喜。
她就知道，这两首歌能打动她们。
她看着方野，轻轻跟着节奏摇晃脑袋。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千瓷使劲鼓掌：“好！！”
苏曼和蒙诗诗也鼓起掌来。蒙诗诗说：“这两首歌，都你写的？”
方野摇摇头，“朋友的。”
“就是他写的。”宋千瓷抢着说道。
蒙诗诗说：“厉害。真的厉害！”
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夸人的人，但这两首歌确实好。
尤其是第二首，那种感觉，不是随便谁都能写出来的。
方野准备把吉他放到一边。
苏曼忽然开口：“能再唱一遍吗？”
方野有点意外，看着她。
苏曼说：“第二首。能再唱一遍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蒙诗诗看了苏曼一眼，有点惊讶。苏曼很少主动要求别人做什么。
宋千瓷也看了苏曼一眼，但没说话。
“好。”方野点点头，重新拿起吉他。
他拨了拨弦，又开始弹。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也见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
这一次，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
苏曼想起很多事。小时候被逼着学钢琴，站在台上比赛，拿了奖杯，但一点都不开心。
她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但她其实已经拥有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追逐自己的梦想时，也需要珍惜身边的人和事。
苏曼看着方野，心渐渐平静下来。
方野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表情很平静。
他唱的是别人的故事，但他也经历了很多，他懂那种感觉。
蒙诗诗也安静了。没有玩手机，没有看别处，就那么坐着，听方野唱歌。
她想起自己说要出国，说要去没人管的地方。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方野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又安静了。
宋千瓷轻轻鼓掌。苏曼和蒙诗诗也跟着鼓掌。
方野把吉他放到一边，站起来。
宋千瓷说：“谢谢我们方野同学！”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蒙诗诗忽然说：“方野，你以后打算学音乐吗？”
方野想也不想，摇摇头道：“不会，唱歌只是爱好。”
蒙诗诗说：“那你打算学什么？”
方野说：“还没想好。”
蒙诗诗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苏曼没说话。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响刚才那首歌的旋律。
她忽然很想写点什么。不是钢琴曲，也不是小提琴，而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野问宋千瓷：“可以了吗？”
宋千瓷笑吟吟道：“不着急，再坐会。我去给你拿瓶水。”
话音未落，宋千瓷已经跑下楼了，不给方野离开的机会。
蒙诗诗压低声音对苏曼说：“他确实挺厉害的。”
苏曼说：“嗯。”
“千瓷眼光不错。”
苏曼没说话。她看着方野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个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第292章 闺蜜的变化
方野把吉他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不打算再弹了。
宋千瓷看了眼手机，说：“外卖马上到了，待会吃完再走。”
方野点头。
宋千瓷又说：“再弹一首呗，老歌也行。苏曼和诗诗千里迢迢来，多难得。”
方野一脸问号。
两人来，明显是为了看宋千瓷的元旦晚会演出，又不是为了他来的。
他看了一眼苏曼和蒙诗诗，两人都没说话。
蒙诗诗翻了个白眼，她看得出宋千瓷是真喜欢听方野唱歌，也就没出声。不过方野唱得确实不赖，刚刚那两首歌都很好听。
苏曼忽然开口：“我来一首吧。”
宋千瓷和蒙诗诗都惊讶地看着她。
平时苏曼几乎不会主动唱歌，更不会主动要求弹唱。宋千瓷很快反应过来，带头鼓掌：“好啊好啊！”
方野把吉他递给苏曼。
上次音乐节上，苏曼唱了一首自己原创的歌曲，歌名叫【后来遇见你】，很好听，而且很专业。
再加上苏曼嗓音条件好，唱功也好，方野还挺期待的。他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始。
苏曼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琴弦上。
她没有马上弹，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
“这是我以前写的一首歌，”她说，“不过还没有完成。”
宋千瓷惊讶道：“新歌？”
苏曼点头：“还没写完。你们听听，看看怎么样。”
她低下头，开始弹。
前奏舒缓，有一点哀伤。旋律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不急不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深海里没有光，我往下沉，看不到岸...”
光听歌词，就能感觉到那种孤独和无助。
副歌部分，旋律忽然拔高，声音也大了些，像是想要突破什么。
但唱到一半，戛然而止。
苏曼停下来，手指按在琴弦上，不再动了。
蒙诗诗说：“挺好听的，就是中间断了。”
宋千瓷问：“怎么不写完？”
苏曼说：“写不下去了。”
蒙诗诗叹了口气：“可惜了。”
苏曼的目光却落在方野身上，等着他的意见。
方野和她对视。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结合刚刚的歌，苏曼似乎对未来人生充满了不确定。
方野有些惊讶。他以为苏曼是那种对自己人生有着清晰规划的人。
成绩好，家境好，长得漂亮，会弹琴会唱歌，什么都有。但苏曼刚刚唱的这首歌，很不一样。
宋千瓷问：“方野，你觉得怎么样？说说呀。”
方野问：“歌叫什么名字？”
苏曼犹豫了一下，说：“还没想好。想叫...深海。”
方野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深海。”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首歌写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宋千瓷说：“等你写好了，我们一起演奏。”
苏曼说：“好。”
她放下吉他，把吉他靠在墙边。
宋千瓷又看向方野：“方野，外卖还没到，要不你再来一首？”
方野说：“你怎么不来？”
宋千瓷说：“你唱得好。”
方野说：“那一起。”
宋千瓷眼睛一亮：“行啊，什么歌？”
“烦恼歌，会吗？”
“当然会啊。”
“来吧？”
“来啊。”宋千瓷站起来，“上楼。”
四人来到楼上的音乐室。
房间不大，隔音很好，中间摆着一套架子鼓，墙上挂着几把吉他。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拿起鼓槌，试了试手感。方野站在她旁边，抱着吉他。
苏曼和蒙诗诗靠在墙边，等着他们开始。
方野拨了拨琴弦，开始弹。
前奏轻快，节奏感很强。
他开口唱，声音放松，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
“不爱的不断打扰，你爱的不在怀抱”
“得到手的不重要，渴望拥有的得不到”
宋千瓷的鼓点跟上来，稳稳地打在节拍上。
唱到副歌，方野的声音拔高了，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烦恼，什么烦恼，除了心跳，没什么大不了”
他转头看向苏曼和蒙诗诗，示意她们一起唱。
蒙诗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着唱起来。
“一起呼叫，没有烦恼，除了呼吸，其他都不重要”
她唱错了几个字，但完全不在乎。
苏曼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跟着节奏在唱。
方野继续弹，身体晃动的幅度更大了。宋千瓷坐在鼓架后面，也跟着晃，鼓槌在手里转了一圈。
“除了现在，什么都忘掉”
蒙诗诗边唱边扭动身体，拉着苏曼一起跳。苏曼被她拉着，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也放开了，跟着节奏轻轻晃。
四个人在音乐室里，弹着，唱着，晃着。
没有什么规矩，也没有什么对错，就是开心。
方野弹完一遍，蒙诗诗喊：“再来一遍！”
方野看了宋千瓷一眼，宋千瓷笑着点头。
于是又来了一遍。
这一次，蒙诗诗唱得比刚才好多了。她拉着苏曼的手，两个人面对面晃着，像是在跳舞。
方野和宋千瓷也晃着身体，吉他声和鼓点交织在一起，整个房间都是音乐。
这一刻，四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是自然而然的。音乐把他们连在了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
外卖到了，门铃响了。
宋千瓷放下鼓槌，跑下楼去开门。
方野把吉他放下，也跟着下楼。
外卖摆了一桌子，几盒菜，一份汤，还有米饭。算不上丰盛，但四个人吃足够了。
蒙诗诗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还不错。”
苏曼吃得不多，一小口一小口的，很慢，吃相优雅。
宋千瓷说起以前在京城的音乐课，那个老师特别有意思，上课的时候会弹钢琴，弹着弹着就自己唱起来了，完全不管他们。
蒙诗诗接话：“对对对，那个老师姓什么来着？姓周？”
“姓林。”苏曼说。
“对，林老师。”蒙诗诗笑了，“他有一次上课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唱着唱着把自己唱哭了。我们全班都傻了。”
“我想起来了！那节课我坐在第一排，看他眼眶红红的，我都懵了。”
方野听着，嘴角带着笑。他没插话，但一直在听。
四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吃了大半个小时。
吃完饭，方野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宋千瓷没再强留，说：“路上小心。”
方野点点头，跟苏曼和蒙诗诗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了。
蒙诗诗看着门关上，转头对宋千瓷说：“你这个基地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
宋千瓷说：“所以没事我就喜欢待在这。”
苏曼站起来，把椅子归位。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垃圾装进袋子里。
宋千瓷锁好门，三个人往酒店走。
夜风有点凉，但三个人走在一起，不觉得冷。蒙诗诗挽着宋千瓷的胳膊，苏曼走在另一边。
回到酒店，蒙诗诗提议去ktv。
“去唱歌吧，楼下的，上次你生日去过的那家。”她说。
宋千瓷看了看时间：“行，再唱一会。”
三个人坐电梯下楼，来到ktv，订了个大包厢。
蒙诗诗第一个冲到点歌屏前，点了一首快歌。音乐响起，她拿着话筒就唱，边唱边跳。
宋千瓷坐在沙发上，给她鼓掌。
苏曼坐在角落里，靠着沙发，嘴角带着笑。
蒙诗诗唱完一首，把话筒递给苏曼：“你来。”
苏曼接过话筒，点了一首慢歌。她唱得很认真，声音很好听。
蒙诗诗靠在沙发上，听着苏曼唱歌，忽然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是唱歌的方式不一样，是整个人不太一样。像是丢掉了某种束缚，比以前放松了。
以前苏曼唱歌，比较克制。但今天她没那么在意了，唱错了一个地方，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往下唱。
宋千瓷也注意到了，但她没说什么。
三个人轮着唱，一首接一首。
宋千瓷唱了一首老歌，唱到副歌的时候破了音，笑得蹲在地上。蒙诗诗笑得直拍沙发，苏曼也笑了。
随后三人开始合唱，边跳边唱。
唱了两个小时，三个人才回去。
回到房间，宋千瓷先去洗澡。水声哗哗地响。
蒙诗诗坐在床上，苏曼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蒙诗诗忽然开口：“苏曼，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苏曼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问题，蒙诗诗之前问过一次。
但这一次，蒙诗诗的眼里带着一丝不同的意味。
相处这么久，蒙诗诗要是一点都察觉不到苏曼的变化才奇怪。而苏曼的变化跟方野有关，只是没那么明显。
苏曼沉默了片刻，说：“挺好的。”
和上次一样的回答。
蒙诗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也觉得方野挺好的。”
苏曼愣住了，愕然地看着蒙诗诗。
蒙诗诗嘴角微扬，站起来，拿出睡衣：“我也去洗澡了。”
她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苏曼坐在沙发上，微微蹙眉。她感觉蒙诗诗话里有话。但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意思。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脸。
“深海。”
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想太多。但方野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忽然有了重量。
她闭上眼睛。
浴室里传来蒙诗诗的歌声，隔着水声听不太清。
苏曼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方野的头像是一个灰色的小人。她点进去，聊天记录是空的。
虽然加了好友，但从来没有单独聊过。
她看了一会儿，退了出来。
把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水声停了。
门开了，蒙诗诗走出来，头发湿着，裹着浴巾。
“你去洗吧。”她对苏曼说。
苏曼站起来，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宋千瓷也走了出来，问蒙诗诗：“苏曼洗澡去了？”
“嗯。”
“诗诗，你有没有觉得...”宋千瓷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宋千瓷摇摇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她也察觉到苏曼的变化，只是不愿深想。
第293章 爱情让人向上
苏曼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用毛巾包着。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蒙诗诗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肩膀，眼睛闭着。
苏曼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小声问宋千瓷：“她睡着了？”
没等宋千瓷回答，蒙诗诗拉开被子，露出脸来：“没呢。明天上午去哪玩？”
宋千瓷正看手机，闻言抬起头：“你们想去哪？”
蒙诗诗说：“你比我们熟，当然是你带我们去玩。”
宋千瓷想了想：“我其实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基本都是三点一线。学校、基地、酒店。”
蒙诗诗说：“那你不是很无聊？”
宋千瓷说：“不会啊。”
蒙诗诗笑盈盈地看着她：“有方野，所以不无聊，是吧？”
宋千瓷俏脸一红：“我周末除了排练，也很少跟方野在一起。平时就是上课、做题。”
苏曼忽然开口：“方野那两首歌没录吗？线上好像没有。”
宋千瓷说：“应该没有吧。他还说是朋友的，不过我觉得就是他写的。”
苏曼若有所思，没说话。
蒙诗诗眼珠一转，忽然坐起来：“那不如去录歌？把【后来遇见你】录了，顺便把方野的那两首歌也录了。”
宋千瓷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好主意！”
但她很快又陷入了为难，眉头微微皱起来：“方野不一定高兴去录歌。”
她想起之前的事。虽说上次去录过一次唐天翔的歌，方野也帮忙提了不少意见。
但方野从来没主动提过去录歌。就连【想去海边】也只是在基地音乐室录的，设备简陋，收音效果一般。
因此不少网友都希望能录更清晰的无损版。
宋千瓷有些心动。她自然是高兴去录音的。
那样一来，她就可以每天听方野清晰的歌声了，而不是只能听以前那些模糊的录音。
“我问问他，”她说，“不过他不一定会答应。”
她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打字。
【明天要不要去录歌？】
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复。
蒙诗诗问：“怎么样？”
宋千瓷说：“他可能已经睡了。”
蒙诗诗说：“他这么早睡觉的吗？”
宋千瓷点头：“方野经常早睡。他不上晚自习，回家洗漱完就睡了。”
蒙诗诗说：“这样还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宋千瓷说：“他脑子好使，看一遍就记住了。”
蒙诗诗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宋千瓷低头一看，高兴道：“他说好。问几点？”
苏曼说：“早点吧。”
蒙诗诗连忙说：“不要太早，我起不来。”
宋千瓷想了想：“那就九点？我预约一下录音棚。”
她低头打字，跟方野约好时间。还是上次那家录音棚，设备不错，价格也不贵。
她发完消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蒙诗诗看着她，啧啧了两声：“啧啧啧。”
宋千瓷俏脸一红，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她轻咳两声，把手机放下：“不早了，你们赶紧睡觉吧。”
蒙诗诗疑惑道：“你不睡？”
宋千瓷说：“我还有卷子没写，你们先睡。”
蒙诗诗张大嘴巴：“不是吧？明天不上课，这么晚了，你还要写作业？”
宋千瓷笑了笑，拿起椅子上的书包，从里面翻出几张卷子和一支笔，抱着去了隔壁房间。
蒙诗诗看着她关上门，转头对苏曼说：“千瓷这是真想要考清北啊？”
苏曼点头：“她应该是认真的。”
蒙诗诗很是感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以前我们三个，就她最不爱学习。现在倒好，她成了最认真的那个。”
“你是最不爱学的那个。”
“千瓷跟我差不多好不好？”
苏曼轻轻摇头，以前都是两人拉着她出去玩。
蒙诗诗侧过头看她：“你呢？你之前说要出国，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曼说：“还没想好。”
蒙诗诗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但你要是真不出去，我就一个人了。”
苏曼说：“不会的。”
蒙诗诗问：“什么不会？”
苏曼没回答，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蒙诗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声音了。
苏曼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宋千瓷刚才发消息时的表情。嘴角微扬，眼睛明亮，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宋千瓷做卷子做到很晚。
她写完了数学，又写了英语，最后把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算完，才放下笔。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四十了。
她困得不行，剩下只能明天再写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卷子放好，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苏曼和蒙诗诗都睡着了。蒙诗诗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宋千瓷走过去，轻轻帮她拉上来。
然后她去了另一间卧室睡觉。
这样三个人都能睡得舒服点，而且她还打算明天早点起来补作业。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明眼睛很酸，身体很累了，可她还是没什么睡意。
她脑子里还在想明天录歌的事。方野答应了，他很少答应这种事。
想到这事，她就很期待明天去录歌。
如此一来，她就更睡不着了。
直到双眼皮一直在打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隔天一早。
苏曼如往常一般，很早醒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色，天刚亮不久。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
她坐起来，蒙诗诗还在酣睡。
苏曼下了床，穿上拖鞋，推开隔壁客厅的门。
宋千瓷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英语书，嘴里小声念着单词。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苏曼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宋千瓷说。
苏曼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卷子，写满了字。她又看了看宋千瓷的脸，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曼问。
宋千瓷想了想：“一点多吧，不到两点。”
苏曼皱眉：“你睡这么少时间，会没精神的。”
宋千瓷笑着说：“习惯了就好。诗诗起了没？”
“还没。”
“那再让她睡会儿，来得及。八点出门就行。晚点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说完，宋千瓷又转过头去，继续背书。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苏曼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宋千瓷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扎着，背挺得很直。
初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完全不像是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的人。
这样的宋千瓷，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自从宋千瓷转学来一中，变化太大了。不过这些都是好的变化。
苏曼不由好奇，方野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宋千瓷变成这样吗？
但不管怎么说，宋千瓷都变得更开朗了，也更向上。现在都不谈论父母的不和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也难怪宋千瓷不想出国，还要留在一中努力考清北了。
苏曼深深看了宋千瓷一眼，转身去洗漱了。
她刷完牙，洗完脸，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千瓷还在背书。
苏曼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很安静，没有打扰宋千瓷。
七点半，房间传来动静。
苏曼走过去推开门，蒙诗诗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七点半了。”苏曼说。
蒙诗诗打了个哈欠，倒下去，又想睡。
苏曼说：“八点出门，起来吧，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了。”
“千瓷呢？”
“在客厅。”
蒙诗诗哼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睛去洗漱。
等她弄完出来，宋千瓷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披了一件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精神。
蒙诗诗看了一眼书桌上收起来的卷子和英语书，摇头说：“入魔了。”
宋千瓷笑着说：“走吧，吃早饭去。吃完直接去录音棚。”
三个人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宋千瓷吃得很快，吃完就催她们走。
蒙诗诗端着咖啡杯：“急什么，不是说九点吗？”
宋千瓷说：“早点去，可以先准备一下。”
蒙诗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加快速度喝完咖啡。
三个人出了酒店，打了辆车。
宋千瓷报了地址，是上次去过的那家录音棚，在城西，开车二十多分钟。
车上，蒙诗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补觉。苏曼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千瓷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千瓷：我们出发了。你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快了。】
宋千瓷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情不自禁翘了起来，她把手机收起来。
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方野，还能跟方野一起录歌，她就开心。
到了录音棚，三个人下车。
宋千瓷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预约的九点，对吗？”
宋千瓷点头：“对。我朋友到了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电脑：“还没有。”
宋千瓷说：“那我们先进去等。”
三个人走进里面的录音室。
房间很大，墙上贴着吸音棉，中间摆着话筒架和耳机，隔着一扇玻璃窗，是控制室，里面坐着调音师，正在调试设备。
蒙诗诗四处看了看，摸了摸墙上的吸音棉：“这地方还挺专业。”
宋千瓷说：“上次唐天翔来录过，效果不错。”
苏曼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方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背着吉他，头发没怎么收拾，但看着很精神。他看到三个人，点了点头。
宋千瓷站起来：“来了。”
方野“嗯”了一声，把吉他放到一边。
“你去基地拿吉他了？”
“嗯，用习惯了。”
苏曼打招呼：“方野，早。”
蒙诗诗也点了点头。
方野问：“录哪几首？”
宋千瓷说：“你那两首，还有苏曼的【后来遇见你】。苏曼那首还没写完的，也可以录个demo。”
方野想了想，点头：“行。先录哪首？”
宋千瓷看向苏曼。
苏曼说：“先录方野的吧。”
方野也没推辞，拿起吉他，走进录音室。他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
调音师在控制室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方野开始弹唱。
第一首是【平凡的一天】。他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出来，在控制室里回荡。
苏曼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蒙诗诗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眼睛看着玻璃窗后面的方野。
宋千瓷坐在调音师旁边，看着方野，嘴角带着笑。
一首唱完，调音师点头：“很好，再来一遍保底。”
方野又唱了一遍。
然后他问：“怎么样？”
这回宋千瓷抢着回答：“再来一遍吧，选最好的版本。”
其实两遍都很好，几乎没什么差别。
不过方野还是同意了，录歌本就是这样。
尽量做到完美！
宋千瓷在外面，满脸笑容地看着方野录歌。
蒙诗诗压低声音对苏曼说：“她惨啦，她坠入爱河了！”
第294章 闺蜜、喜欢的人
宋千瓷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但没反驳。
坠入爱河么？
苏曼站在旁边，看着宋千瓷洋溢着笑容的侧脸，沉默不语。
她自然也看得出，好闺蜜真的喜欢上方野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
宋千瓷看方野的时候，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光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种状态，装不出来，更藏不住。
说是“坠入爱河”一点也不夸张。
苏曼收回目光，看向玻璃窗后面的方野。
方野站在话筒前，戴好耳机，调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他闭上眼睛，手指搭在琴弦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弹奏。
前奏很轻，很慢，像是在积蓄力量。几个简单的和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方野开口唱。
“我看过满脸是灰的人，笑着说生活多美。”
他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就是平铺直叙地唱。
但那种平静的语调里，藏着一种很深的情绪。
控制室里安静了。
蒙诗诗不再靠着墙，而是站直了身体，看着玻璃窗后面的人。她的胳膊垂在身侧，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拍打。
宋千瓷轻轻晃着脑袋，她听过这首歌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听，都觉得不一样。
今天在录音棚里，方野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出来，比在基地里更清晰，更有力量。
苏曼定定地看着方野。
她没经历过歌词里那般的日子。她从小家境优越，没吃过什么苦，没为生活发过愁。
但这首歌，还是深深触动了她。
因为她在方野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东西。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很倔强的、咬着牙往前走的东西。
“我看过功成名就的人，总是满身酒味”
方野继续唱，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苏曼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功成名就，但他们快乐吗？
她不确定。
父亲总是很晚才回家，母亲总是在接电话。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都要提前一个星期约时间。
“我看过夜深都不回家的人，总期待明天多美”
调音师坐在控制台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本来在调电平，听到这里，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干了十几年录音，见过不少歌手。有专业的，有业余的，有唱得很好的，也有跑调的。
但方野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歌，能唱出这样的感觉，他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玻璃窗后面的方野，又看了一眼控制室里的三个女孩。她们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都在听。
调音师把监听音量调大了一点，靠在椅背上，听完了整首歌。
方野唱完最后一句，吉他声落下。他睁开眼睛，摘下耳机，看向控制室。
调音师按下通话键，说：“很好。再来一遍。”
方野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第二遍，他唱得比第一遍还放松了一些。有些地方的处理不一样，但味道更对了。
蒙诗诗听完第二遍，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对苏曼说：“这首歌真的太好了。”
苏曼点点头，没说话。
第三遍，方野唱完，调音师说：“够了。三遍里面挑一版最好的，够了。”
方野摘下耳机，走了出来。
调音师在控制室里说：“两首都非常好，稍微修一下就可以了。这孩子，写歌有灵气。”
宋千瓷高兴地说：“那接下来录苏曼的。”
苏曼站起来，走进录音室。她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控制室。
“方野，”她对着话筒说，“你能进来伴奏吗？”
方野点点头，拿起吉他，走进录音室。他在苏曼旁边站好，拨了拨弦，试了一下音。
他对这首歌的印象挺深的。
前奏舒缓，带着淡淡的忧伤。
主歌部分旋律比较简单，但情感很足。而副歌部分情绪递进，像是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释放。
苏曼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点。但她很快调整好呼吸，对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方野开始弹前奏。
苏曼开口唱。
“后来遇见你，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店”
这首歌她唱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方野的吉他就在她旁边，声音很近，近到她能听到琴弦震动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宋千瓷听出来了，看了苏曼一眼。
蒙诗诗也听出来了。她的眼神有点复杂，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宋千瓷。
这首歌，似乎要成真了。
唱完一遍，调音师说：“很不错！再来一遍？”
苏曼点头，看了方野一眼。方野微微颔首，重新开始弹前奏。
第二遍，比第一遍还好。
苏曼的声音更放松了，情绪也更到位。方野的吉他跟得很稳，不抢不拖，刚刚好。
调音师在控制室里说：“非常棒！你们俩配合很默契。”
苏曼摘下耳机，走出来，喝了口水。
调音师问她：“你专门学过音乐？”
苏曼说：“学过一阵子。”
调音师点点头：“难怪。再来两遍？”
苏曼说：“好。”
既然来了，录到最好
她又走回去，方野也跟着进去。
两个人又录了两遍。每一遍都很好，但每一遍都有细微的不同。
调音师说都留着，到时候选最好的。
蒙诗诗站在控制室里，目光在苏曼和方野之间来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千瓷。
宋千瓷没有任何异样。她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看着玻璃窗里面的两个人，表情很平静。
蒙诗诗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她感觉宋千瓷可能也看出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而且有些事情不好挑破，不然会变得很尴尬。
录完，苏曼走出来。
宋千瓷问她：“你那首没写完的，要不要也录个demo？”
苏曼想了想，摇头：“不了。等写完了再录。”
方野在旁边说：“那首歌挺好的，可以继续写。”
苏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四个人从录音棚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棚里那种封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蒙诗诗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录完了，中午吃什么？”
宋千瓷说：“附近有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蒙诗诗眼睛一亮：“走！”
四个人往火锅店走。
方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宋千瓷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
苏曼和蒙诗诗走在后面，目光都落在前面两人的身上。
蒙诗诗凑到苏曼耳边，小声说：“方野伴奏还挺好的，感觉练过很多次。”
苏曼一愣，点了点头。
她心里在想一件事。音乐节结束之后，方野有没有再练过【后来遇见你】这首歌？
方野弹得那么熟练，每个和弦都记得，每个转折都跟得上。如果不是练过，不可能这么顺。
她的心跳忽然有点乱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蒙诗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不过她心里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火锅店不大，但生意很好，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人。
宋千瓷挑了个好点的位置，四个人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
蒙诗诗接过菜单，翻了两页，一口气点了好多。
肥牛、虾滑、毛肚、鸭肠、午餐肉、金针菇、藕片...她点完把菜单递给宋千瓷，宋千瓷又加了两个菜，然后递给方野。
方野看了一眼，说：“够了。”
蒙诗诗说：“你可别客气啊。”
方野说：“没客气。”
锅底端上来，是鸳鸯锅。红油的那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清汤的那边飘着枸杞和红枣。
菜一盘一盘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蒙诗诗涮了一片肥牛，在红油里滚了几下，捞出来吹了吹，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好吃。”
宋千瓷等虾滑好了，对方野说：“你尝尝虾滑，挺好吃的。”
方野说：“嗯。”
宋千瓷说：“我下了好多，你吃。久了就不好吃了。”
方野没再推，夹起来吃了。
苏曼坐在对面，涮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然后捞出来，蘸了蘸料，慢慢吃着。
她吃东西很安静，动作也很慢。
方野有些诧异，问苏曼：“你很能吃辣？”
苏曼说：“会一点。”
蒙诗诗一边吃一边问宋千瓷：“你寒假怎么安排？不会就看书吧？”
“也会去玩。”宋千瓷转向方野，“你要去哪来着？”
方野说：“可能去南方，去海边。也可能去北方。还没定。”
蒙诗诗说：“那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此话一出，三人都有些惊讶。
方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蒙诗诗一眼。
他有点摸不清蒙诗诗的想法。以前蒙诗诗对他态度很一般，最近好了很多。
但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他没觉得自己和蒙诗诗的关系很好，更没好到寒假约去一起滑雪。
宋千瓷在旁边说：“到时候再看吧，反正去哪都很方便。”
苏曼突然开口：“我知道有两家滑雪场不错，人不多，雪也好。”
方野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他本来打算一个人去旅行的，要是答应下来，那就变成四个人了。甚至还可能有更多的人要加入。
他只是想轻轻松松度个假。
如果只有他一个男生，可就不会轻松了。
蒙诗诗又涮了一片毛肚，自顾自地说：“我好久没滑雪，一直想去。今年寒假要是没什么事，就去一趟。”
宋千瓷说：“你不是说要去你姥姥家吗？”
蒙诗诗说：“回啊，回了再去。反正京城那边也有滑雪场，就是比较一般。”
两个人聊起了滑雪的事，苏曼偶尔插一句，方野听着，没怎么说话。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吃完，四个人走出火锅店。阳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风也凉了一点。
方野说：“我先回去了。”
宋千瓷点头：“嗯，明天见。”
“明天见。”
方野跟苏曼和蒙诗诗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蒙诗诗看着他的背影，说：“他走路好快。”
宋千瓷笑了笑：“他一直这样。”
三个人往酒店的方向走。路上，蒙诗诗说：“今天录的歌，修好以后发我一下。”
宋千瓷说：“等调音师弄好了，我发给你。”
苏曼走在旁边，看着路边的梧桐树。
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冬天的树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了，但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来。
她想起方野唱的那首歌。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拼命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人呐”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挣扎一下，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是父母期待的那种，是自己想要的。
但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苏曼？”宋千瓷喊了她一声。
苏曼回过神：“嗯？”
“你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苏曼说，“在想那首歌。”
宋千瓷问：“哪首？”
“没写完的那首。”
“那等你写完，我们再一起去录歌。”
“好。”
蒙诗诗看了苏曼一眼，又看了看宋千瓷，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三人回到酒店。
蒙诗诗说：“我们下午回去了。”
“要不改签？晚上吃了饭再走。”
“下次吧。”苏曼说，“回去也挺晚了。”
“好吧。那我送你们。”
蒙诗诗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去就行。你继续做卷子吧。”
苏曼说：“别那么晚睡。”
宋千瓷笑了笑，没说话。但她显然还是会继续努力学习，争取赶上方野的脚步。
随后苏曼和蒙诗诗回房间收拾了行李，打车前往机场。
宋千瓷送两人到楼下，等出租车。
蒙诗诗笑着说：“要是你元旦回京城，记得来找我们。”
“好，不过估计不回去了。”
“那说不准我们来找你。”
“可以啊。”宋千瓷笑了起来，“那最好了。”
出租车来了。
两人和宋千瓷道别。
去机场的路上，苏曼话很少。
上了飞机，她脑海里又响起那首歌的旋律。
她望着窗外。
天很蓝，有几朵云。
她忽然想写点什么，把【深海】大改。
蒙诗诗忽然问：“在想什么？”
苏曼摇摇头。
蒙诗诗盯着苏曼的眼睛，缓缓问道：“在想方野吗？”
苏曼身体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第295章 心乱了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层白得像棉花。
蒙诗诗忽然转过头，看着苏曼。
“在想方野吗？”
苏曼身体一震，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她下意识摇头：“没有。”
蒙诗诗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曼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去看窗外。
但窗外的云层没有什么好看的。
此刻她的心跳得很快，手放在膝盖上，有点紧张。
蒙诗诗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认识都快三年了，几乎天天在一起，再熟悉不过。苏曼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曼不仅仅是录歌的时候让方野帮忙伴奏。
还有在基地的时候，苏曼看到方野弹唱那两首新歌时的眼神，都不对。
那种眼神，不是欣赏，是心动的信号。
蒙诗诗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好闺蜜喜欢上一个男生，另一个好闺蜜竟然也沦陷了。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接触这么多次后，蒙诗诗也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很优秀。
她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捅破窗户纸。而是为了确认苏曼的想法，同时也是在提醒苏曼。
她现在可以确定，苏曼对方野有好感。
可能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也可能已经喜欢上了，只是苏曼自己没察觉到。
但苏曼肯定没宋千瓷那么喜欢方野。
宋千瓷的变化之大，她都感到惊讶。
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宋千瓷先喜欢方野的。如果苏曼也喜欢上方野，那就麻烦了。
不过蒙诗诗了解苏曼。苏曼是一个很自律、自制力极强的人，对待感情也认真，更不会胡来。
如果苏曼意识到自己喜欢上闺蜜喜欢的男生，应该把好感藏于心底，然后让时间慢慢淡化。
蒙诗诗主要是担心苏曼真的喜欢上方野，到时难受的是苏曼自己，还会影响和宋千瓷之间的感情。
闺蜜三人，感情很深，可不是塑料姐妹花。
蒙诗诗不希望因为一个男生，导致三人的友情出现问题。
所以她这么问，只是好心提醒苏曼。如果有那方面的想法，最好收起来。
但看到苏曼眼底的那一抹慌乱，她感觉自己可能提醒晚了。
也许在音乐节的时候，苏曼就对方野有感觉了。那时的伴舞，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天苏曼其实只用唱歌就好了，但却绕着方野跳舞。
蒙诗诗还是感觉自己发现晚了，现在提醒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苏曼陷入了沉默。
她表面平静，看着窗外的云层，但心里早已掀起波澜。
蒙诗诗的话，揭开了她内心深处对方野那隐晦的感觉。她才会急于否认。
但也让她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了。
她还想让方野帮忙完善那首没写完的歌。只是感觉说出来不太好，所以没开口。
但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让朋友帮忙完善一首歌，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正因为她自己也曾朦胧意识到自己对方野有了好感，才无法坦荡开口。
苏曼此刻能感觉到蒙诗诗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却不敢跟蒙诗诗对视，连问蒙诗诗“你为什么问这个？”的勇气都没有。
她估计，蒙诗诗肯定是看出点什么了。
苏曼不由在想，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那千瓷发现了没有？
她的心渐渐往下沉。
她努力平复心情，但没什么用。
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震动。
蒙诗诗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过几天就元旦了，我们要来跨年吗？”
苏曼睁开眼，迟疑了。
要来吗？
她内心深处是想来的。可蒙诗诗刚才的问题，让她不敢回答。不然好像她来，是为了方野。
换做以前，她如果没事，来就来了。
原因只有一个，是为了和宋千瓷一起跨年，不为别的。
但现在她有点心虚了。
她不敢直接回答。
“再说吧，”她说，“元旦可能有事情。”
蒙诗诗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但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她发现苏曼陷得比她想的还要深。
她感觉爱情真的很奇妙，让宋千瓷变得勇敢，努力、认真考清北。
又让苏曼这样的女孩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沉稳，变得畏怯。
蒙诗诗决定，回去后另外再找机会跟苏曼好好聊一聊。
但她又不好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然到时相处起来会很尴尬。
这事她只能隐晦提起，然后让苏曼自己做决定。
她相信苏曼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苏曼闭着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思考，自己对方野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见面，是宋千瓷的生日。
那天方野在ktv唱歌，唱得很好听。但让她印象最深的，不是方野唱歌，而是方野把三个小混混吓跑。
那种不动声色、不怒自威的感觉，她从来没在同龄人身上见过。
那时她还提醒宋千瓷，最好跟方野保持距离。
第二次见面，是音乐节。
方野在舞台上的表现很出彩。不是那种张扬的人，但站在台上，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还有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力量，让她始终难忘！
那天她还情不自禁给他伴舞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也许是音乐的氛围，也许是一时冲动。
但她记得，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第三次见面，是元旦晚会。
方野站在舞台上，演唱了同一首歌。给她的感觉却又不相同，但同样印象深刻。
最后是这次录歌。
她被方野的新歌吸引，甚至主动引起话题，问方野的歌有没有录制。
这其实不是她会做的事。她从来不是主动的人，不会去关心另一个男生的事。
但她还是开口了，或许她内心深处还是想听到方野的歌。
一起录歌的时候，她看了方野很久。
他站在话筒前，闭着眼睛唱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很好看。
她甚至期待着元旦的时候能再来，到时可以一起跨年。
也许还能找机会一起完善那首歌。
沉思一番后，苏曼惊愕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方野有了好感。
这个发现让她内心惊慌失措！
她知道宋千瓷有多么喜欢方野。
宋千瓷为了方野，连出国都不出了，要考清北，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
每天早起背书，晚上做题到凌晨，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如果她也喜欢方野，那算什么？
苏曼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
可方野在音乐节舞台上的样子，近在咫尺的侧脸，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想起他弹吉他的时候，手指按在琴弦上，骨节分明。
苏曼心乱了。
长这么大，她头一次心如此慌乱。
“苏曼。”蒙诗诗喊她。
苏曼回过神，转过头。
蒙诗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喝点水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脸色有些苍白的苏曼。
苏曼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谢谢。”她说。
蒙诗诗点点头，没再说话。
飞机继续往前飞。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能看到下面的城市了。房子像积木，车子像蚂蚁。
苏曼看着下面，心里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落地了。
落地之后，一切照旧。
上课，偷偷练琴，回家。
但她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怕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不行。
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苏曼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一点点好感，不会影响什么。她可以控制自己。
她可以的。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宋千瓷的聊天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收了起来。
蒙诗诗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说什么。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两个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蒙诗诗打了个车，报了地址。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曼看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以为自己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却发现自己倒回了从前，甚至更迷茫了。
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苏曼下车，蒙诗诗从车窗探出头来。
“苏曼。”
苏曼回头。
蒙诗诗看着她，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苏曼点点头：“知道了。路上小心。”
蒙诗诗笑了笑，关上车窗。车开走了。
苏曼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忽然想起方野在录音棚里唱那首歌时的样子。他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电梯门开了。
苏曼走出去，拿钥匙开门。屋里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回来，抬起头。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苏曼说：“嗯。”
“吃饭了吗？”
“吃了。”
苏曼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把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点开方野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最后她删掉了方野的好友。
随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澡了。
水声哗哗的，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
水从头上流下来，流过脸，流过脖子，流到脚下。
她想起蒙诗诗在飞机上问的那句话。
“在想方野吗？”
她摇摇头，把水关掉，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走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是宋千瓷的消息。
【到家了吗？】
苏曼回复【到了】
随后她关了灯，房间里暗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又出现方野的脸。
他唱歌的样子，他弹吉他的样子，他看着她说“那首歌挺好的，可以继续写”时的样子。
苏曼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跳还是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告诉自己，睡觉。
那首歌不写也没关系。
第296章 原来你也一样
苏曼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点开右上角的菜单，往下滑，看到“删除好友”四个字。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
犹豫了几秒，她点了下去。
没有确认提示，聊天框消失了。
联系人列表里，再也找不到那个灰色小人头像。
她把手机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删除。
不然等这回录好的歌发来，她可能会找方野聊歌。甚至可能让方野帮忙一起完成那首没写完的【深海】。
聊多了，可能就聊出感情来了。
所以她选择删了联系方式。
这样一来，不聊天，又在两个城市，就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了。
可是删了之后，她又后悔了。感觉好像太草率了。
想着万一方野要是发她消息，却发现被删了好友，那会很尴尬。
而且她和方野之间明明没有什么，保持正当的朋友关系就好了。没必要删除好友。
这么做，反而像是心虚，故意划清界限。
苏曼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她犹豫要不要和蒙诗诗说一声。
在飞回来的航班上，蒙诗诗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看出她对方野有了好感。
她想跟蒙诗诗说，她已经删了方野的好友。
想来蒙诗诗肯定会懂，不用多说。到时蒙诗诗还会帮忙打掩护。
但是苏曼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对方野是什么感觉。
而且她潜意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只要她没承认，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但要是跟蒙诗诗说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她拿起来看。
是蒙诗诗发来的消息。
【诗诗：我到家了。你晚饭吃了没？】
苏曼打字回复：【吃了。准备睡了。】
【诗诗：我下午在飞机上睡了，现在睡不着。陪我聊会儿天呗。】
苏曼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
她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跟蒙诗诗说。
蒙诗诗主动聊起录歌的事情。
【诗诗：我又查了一下，方野那两首歌还没上线过。网上搜不到。】
苏曼想了想，回复：【等歌修好，就能上传了。】
【诗诗：没想到方野能写出【平凡日子里的挣扎】那样的歌，真看不出来。】
苏曼打字的手停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宋千瓷说的话，方野的原生家庭并不和睦。
【苏曼：可能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些事情吧。】
【诗诗：什么事情？】
【苏曼：方野父母不是离婚了么，现在一个人住。总归跟我们不一样。】
【诗诗：那倒也是。难怪他有点高冷。】
苏曼看着“高冷”两个字，愣住了。
这个词代表着，蒙诗诗可能也想接触方野，但方野反应比较冷淡。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诞的念头。
也许...诗诗对方野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苏曼陷入了沉思。
她开始回想每次见到方野的细节。
她和蒙诗诗第一次见到方野，都是在宋千瓷的生日宴会上。但那次蒙诗诗对方野的态度不算好。
蒙诗诗当时还偷偷跟她说，这个方野看着不太正经，让千瓷离他远点。
可是自从音乐节开始，蒙诗诗对方野的态度就变了。
苏曼翻开手机相册，找到当时音乐节的合照。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舞台上。
她和方野在中间，抱着吉他。宋千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鼓槌。
蒙诗诗站在最边上，侧着脸，目光不是对着镜头，而是看着方野。
那个眼神，真的不一样！
苏曼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还有这次录歌，也是蒙诗诗提议的。说是“把【后来遇见你】录了，顺便把方野的那两首歌也录了”。
现在看来，原来并不是“顺便”。
苏曼震惊了！
她没想到，蒙诗诗对方野也有了好感。
她好奇一件事，蒙诗诗自己知道吗？
手机连续震动。
【诗诗：在干嘛呢？半天不回消息。】
苏曼回过神，打字回复。
【苏曼：在看照片。】
【诗诗：什么照片？】
【苏曼：音乐节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诗诗：哦。千瓷有没有把歌发过来？】
【苏曼：还没有。】
【诗诗：那估计还要等几天。】
苏曼想了想，开始试探。
【苏曼：还是昨天在基地听，比较有感觉。】
【诗诗：对啊！在棚里录的太干净了，少了点味道。】
【苏曼：方野那两首歌，你觉得哪首更好？】
【诗诗：都挺好的。第二首更戳人。】
【苏曼：嗯。】
【诗诗：你说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写出来的？】
苏曼看着这条消息，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两分肯定。
这已经是蒙诗诗第三次对此发出赞叹了。
蒙诗诗很可能也喜欢上方野了。
她迷茫了。
这可怎么办？
她和蒙诗诗都是宋千瓷的好闺蜜。
三个人早早就认识了，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聊心事。
但她从来没想过，三个人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不过苏曼还不知道蒙诗诗是怎么想的。或许蒙诗诗和她之前一样，也没意识到自己对方野有了好感。甚至还提醒她。
但现在反过来了。她要提醒蒙诗诗。
不管怎么说，都是宋千瓷先喜欢上方野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真的到喜欢那份上，单纯是欣赏加一点点好感。
如果真的喜欢，她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苏曼握着手机，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方野”？太直白了。
万一不是，大家都尴尬。
她换了个方式。
【苏曼：诗诗，你觉得方野这个人怎么样？】
这本是蒙诗诗问她的问题。
但现在她拿来用了，她相信自己能从蒙诗诗的回答做出判断。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很清楚蒙诗诗的性格的。
过了好一会，蒙诗诗才回复。
【诗诗：怎么问这个？】
【苏曼：就想听听你的看法。】
又是一段沉默。
苏曼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她有种预感，她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她估计蒙诗诗这会也在想，不然早就回答了。
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蒙诗诗终于回复了。
【还行吧，不张扬，就是话少了点，有点冷酷。】
苏曼看着“不张扬”三个字，想起蒙诗诗以前喜欢出彩的男生，现在变了。
【苏曼：那你觉得千瓷跟他合适吗？】
【诗诗：千瓷喜欢就好。】
苏曼迟疑了，这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一个隐晦的问题。
【苏曼：你想去中海跟他们一起跨年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
那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曼以为蒙诗诗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了。
【诗诗：你想去？】
苏曼咬了咬嘴唇，回复：【就是问问，你想去吗？】
【诗诗：你好像有点奇怪。】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方野”？
太直接了，肯定不行。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苏曼：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提起方野的次数变多了。】
【诗诗：有吗？】
【苏曼：有。以前你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会主动说他了。】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苏曼躺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等着蒙诗诗回复。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又消失了，又出现了。
终于，消息发过来了。
【诗诗：苏曼，我跟你说实话。】
【诗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我不讨厌他，这倒是真的。】
苏曼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诗诗：之前我提醒你，是因为我怕你陷进去，宋千瓷真的很喜欢方野】
【诗诗：我就是觉得他还行，没了】
苏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的没了吗？
蒙诗诗又发来消息：【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苏曼打字回复【嗯，是的。】
酝酿一会后，苏曼发消息：【我把方野好友删了】
蒙诗诗秒回【你删了他好友？】
【苏曼：嗯】
【诗诗：删了就删了吧。】
【苏曼：有点后悔。】
【诗诗：后悔就加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普通朋友。你别想太多。】
苏曼看着“你别想太多”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她自己就是那个想太多的人。
【苏曼：诗诗，你说我们三个是不是很奇怪？】
【诗诗：哪里奇怪？】
【苏曼：没什么。】
【诗诗：你可能就是对有才华的人的一种欣赏。你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苏曼知道蒙诗诗在安慰她，但她心里还是乱。
【苏曼：嗯。知道了。】
【诗诗：明天还要上课，我也睡了。】
【苏曼：晚安。】
【诗诗：晚安。】
苏曼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可还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黑暗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扣扣，在搜索栏里输入方野的扣扣号。
她的记忆力很好，记得那一串数字。
头像还是那个灰色小人。
她看着那个“添加到好友”的按钮，手指悬在上面。
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
没有点。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苏曼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枕头边。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不到。
群里上有几条消息。宋千瓷发在群里的，说调音师那边进度很快，预计这两天就能拿到成品。
蒙诗诗回了个“ok”的表情。
苏曼也回了个“好的”。
她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咖啡和吐司。
“这么早？”母亲抬头看她。
“嗯。”苏曼坐到餐桌前，拿了一片吐司，抹了点果酱。
母亲看了她一眼：“在中海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苏曼说：“可能有点认床。”
母亲没再问。
苏曼吃完早餐，背上包出门。
走在路上，阳光很好，但风很凉。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低着头走路。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想起宋千瓷笑着给方野带早餐的样子。
她站了几秒，继续往前走。
到了学校，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
同桌还没来，旁边的座位空着。她拿出课本，翻开，开始预习。
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课本。
一行字看了三遍，没记住。
她叹了口气，把课本合上，趴在桌上。
脑海里又响起那首歌的旋律。
“我们都在平凡的日子里拼命挣扎”
苏曼知道自己必须好好跟蒙诗诗聊聊了。
不然她要得心病了。
第297章 又得逞了
快上课的时候，蒙诗诗才姗姗来迟。
她推开教室后门，背着书包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苏曼抬头看她，发现后者的黑眼圈比她还黑，眼下一片青灰，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了，肯定也没睡好。
“早。”蒙诗诗无精打采地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随口打了个招呼。
“早。”苏曼看着她，“昨晚熬夜了？”
蒙诗诗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飞机上不是睡了会儿么，睡不着。后来熬穿了。”
苏曼说：“要不要请个假？下午的课也不重要。”
蒙诗诗摇摇头：“中午我眯一会儿就行，不去食堂吃了。”
苏曼问：“那我帮你带点，想吃什么？”
蒙诗诗说：“都行。随便带点。”
上课铃响了。
苏曼不好再跟蒙诗诗聊天，转过去看黑板。
老师走进来，开始讲新课。
苏曼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但注意力不太集中。
她余光看了一眼蒙诗诗，蒙诗诗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黑板，但眼神是散的，明显没在听。
苏曼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第四节下课铃响，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苏曼站起来，拿起饭卡，问蒙诗诗：“我去食堂，你吃什么？”
蒙诗诗说：“随便带点就行。”
苏曼点点头，走出教室。
食堂里人不少，排了七八分钟的队。苏曼买了些吃的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都去了食堂。蒙诗诗还趴在桌上，听到动静抬起头。
苏曼把袋子放到桌上，把吃的拿出来摆好。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座位上吃饭，没说话。
气氛渐渐变得异样。
其实苏曼已经猜到了，蒙诗诗昨晚没睡好，是跟方野有关。
但真正要聊方野，苏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很奇怪。她低头喝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米粒。
蒙诗诗忽然开口：“你加回方野好友没有？”
苏曼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苏曼放下勺子，看着蒙诗诗：“还是不去中海跨年了吧？才刚刚回来。”
蒙诗诗点点头：“好。”
不去跨年，就没了接触的机会，等于断了联系。这算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苏曼拿起勺子，继续喝粥。粥已经凉了一些，没那么烫了。她喝了两口，又放下。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宋千瓷发在群里的消息。
【千瓷：歌修好了，发群里了。你们听听看。】
下面跟了三个文件。
苏曼抬头看蒙诗诗，蒙诗诗也正在看手机。
两个人对视一眼。
苏曼从书包里翻出耳机，把一头递给蒙诗诗，另一头插进手机。两个人戴着一副耳机，一起听歌。
第一首是【平凡的一天】。前奏响起，旋律在耳边流淌。方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近，像是就坐在旁边唱的。
第二首是【平凡日子里的挣扎】。
第三首是苏曼的【后来遇见你】。
听完，两个人都不说话。
午休时间，说要补觉的蒙诗诗没有睡，就这么跟苏曼一起听歌。
三首歌，不断循环。
听完一遍，倒回去，再听一遍。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方野，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不提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
远在中海一中的方野，此时也在听歌。
午休时间，教室里人不多。
方野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旁边坐着宋千瓷，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一人一边。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调音师发来的音频文件。
第一首【平凡的一天】放完，宋千瓷侧头看方野：“怎么样？”
方野说：“可以。”
第二首放完，宋千瓷又问：“这首呢？”
方野说：“也行。”
宋千瓷说：“要不要再修一修？有些地方我觉得可以再调一下。”
方野摇头：“不用了，已经很好了。”
宋千瓷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周末再去录歌。”
方野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还要去录歌？”
宋千瓷眨眨眼：“当然要啊。【想去海边】还没录呢。很多网友，还有我们学校的人都想听正式版本。这首歌乐队一起录。”
方野说：“为什么不上周一起录？”
宋千瓷眨眨眼，笑得更欢了：“那不是你的新歌嘛，你没说。我也不好喊其他人。”
方野无语了。
他都唱给那么多人听了，在基地唱过不止一遍，还给苏曼和蒙诗诗单独唱过。他还在乎这个？
他怀疑宋千瓷是故意的。
宋千瓷确确实实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周末继续跟方野待在一起，听方野唱歌。
上次录歌的时候，方野站在话筒前，闭着眼睛唱歌，她坐在控制室里看着，那种感觉太好了。
她还想听。
而且这次是乐队一起录，人更多，更热闹。
这次又被她得逞了。
宋千瓷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周末去录【想去海边】。我去约录音棚，还是上次那家。”
方野看着她，没说话。
宋千瓷说：“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野说：“没什么。”
宋千瓷说：“你就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方野说：“没有。”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吧，信你。”
她把耳机拔下来，把手机收好，站起来：“我去跟李洋他们说一声。周末录歌。”
方野点头。
宋千瓷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唐天翔那首要不要也录一下？”
方野想了想：“问他吧。他想录就录。”
宋千瓷说：“行。那我一起问。”
她走出教室，去找李洋和唐天翔了。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跑得满头大汗。
他想起刚才宋千瓷那个笑，摇头失笑。
李洋从外面跑进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气喘吁吁的：“野哥！千瓷说周末去录歌？？”
方野说：“嗯。”
李洋眼睛亮了：“真的假的？正式录？”
方野说：“嗯。”
李洋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音乐节那次就有人想听正式版，一直没录。这回总算要弄了。”
方野说：“你贝斯好好弹。”
李洋说：“放心，我已经练成肌肉记忆了。”
唐天翔也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千瓷说录歌的事，算我一个。我那首也想录一下。”
方野点头：“行。”
唐天翔说：“那我周末不安排别的事了。”
三个人聊了几句，上课铃响了。
方野又干起自己的事情。
放学的时候，宋千瓷又凑过来。
“方野，周末录歌，要不要叫繁星和秀秀来？”
方野说：“随便。你想叫就叫。”
宋千瓷说：“那叫上吧。她们也是乐队的一份子嘛。”
方野点头。
宋千瓷又说：“录完歌，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方野看她：“你最近怎么老想请客？”
宋千瓷说：“我高兴吖！”
方野没再说什么。
宋千瓷忽然问：“你觉得苏曼那首歌怎么样？”
方野说：“挺好的。”
宋千瓷说：“你要不要帮她完成那首没写完的。”
方野愣了一下：“我？”
宋千瓷说：“嗯，我跟她说，你帮唐天翔修了歌，修得很好。”
“再说吧，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写歌最好还是自己来。需要帮忙的话，喊一声好了。”
宋千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我先替她谢谢你了。”
“没事，我走了。”
“嗯，明天见。”
她收回目光，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苏曼发来的消息。
【苏曼：千瓷，元旦我不去中海了。有点事。】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打字回复。
【千瓷：什么事？】
【苏曼：家里有事。下次再去。】
宋千瓷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没多问。
【行。那下次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着苏曼那条消息，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预感。
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周末要录歌，还有很多事要忙。不想了。
第298章 太过主动
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马上要元旦放假了，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有人讨论跨年去哪玩，还有人在聊元旦晚会的事。
李洋坐在座位上，跟边上的男生比划着昨晚晚会上的事，说得眉飞色舞。
元旦晚会后，照片风波的热度小了一些。
大家有了新的话题，谁跟谁在一起的事就没人再提了。
偶尔还有人小声议论两句，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满城风雨。
方野刚坐下不久，早读课的铃声响了。
林明珠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开口：“方野、夏芷晴、沈繁星，跟我来一下。”
三个人站起来，跟着林明珠往外走。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看着三人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林明珠让三个人坐下，自己坐到椅子上，把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上次说的作文大赛，主题已经出来了。”
她把纸推到桌子中间，“‘绿色梦想，文明生活’。你们三个一组，可以开始准备了。”
方野接过纸看了一眼。
标题下面有几行说明，要求结合生活实际，写一篇关于环保、文明、梦想的文章。
字数一千字以内，文体不限。
夏芷晴凑过来也看了看，沈繁星坐在旁边，伸着脖子看。
林明珠继续说：“这个比赛分三个阶段。市里初赛，省里复赛，然后是全国总决赛。
全国总决赛前三名不仅有加分，还有希望直接被推荐到清北、中海大学等一流高校。”
沈繁星听了，眼睛亮了一下。
方野表情平静，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反应。
要是有这种好处，他更不抱希望了。
加分也好，推荐也好，对他来说都不是必须的。
他的成绩已经足够上任何大学的王牌专业了。他打算把这个当一次课堂任务，写完交差就行。
林明珠看着三个人，目光在方野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三个，方野有想法，夏芷晴文笔好，沈繁星情感细腻。都有机会出成绩。好好准备。”
夏芷晴点头：“好的，老师。”
沈繁星也点点头。
林明珠又说：“元旦晚会过了，要把重心放回学习上。离期末没几天了。”
三个人点头。
林明珠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瓷砖地面上，反着光。
方野走在最前面，夏芷晴跟在他旁边，沈繁星走在最后面。
夏芷晴说：“距离交稿还有大半个月。这周末去录歌的时候，顺便碰一下，最好不要撞文。”
方野说：“可以。”
夏芷晴回头看了沈繁星一眼：“繁星，你呢？”
沈繁星说：“好。”
三个人走进教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脸色有些难看。
昨天元旦晚会最佳节目被乐队拿走了，他很不甘心。
但他仍旧认为自己的歌才是最好的。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两首歌就会出名，会有人找上门来买音乐版权。
可不管怎么说，从结果来看，他输了。
他的心情本就不好。
看到方野和夏芷晴、沈繁星三个人并肩走进来，有说有笑的。
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他知道三人是因为作文大赛的事情被林明珠叫去。
可他本以为，方野和夏芷晴会因为照片绯闻的事情疏远。
但看起来，两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方野走在她旁边，夏芷晴侧着头跟他说话，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她以前也会对他笑的。
但现在，夏芷晴看到他，直接装作看不见。
距离上次说话，已经快一个月了。
即便住在一个小区，时不时都能撞见，但夏芷晴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了。
这种忽视，比指责更让他难受。
萧楚生收回目光，把课本翻得哗哗响。
方野回到座位，刚坐下，李洋就凑过来。
“野哥，老班找你们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问。
方野说：“作文的事。主题出来了，让我们准备。”
李洋点点头，又问：“那周末还去录歌吗？”
方野说：“去。不影响。”
李洋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转了几圈，又停下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方野看到了，说：“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李洋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野哥，我想录歌的时候，找人把画面拍下来，做成mv。”
方野一愣：“唱歌的时候？”
李洋点头：“对，就在录音棚弄。也不用多专业，就是录下来，剪一剪。以后能看。”
方野想了想，说：“我都行。你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李洋面色一喜：“那我待会去问。”
虽然已经登上了元旦晚会的舞台，而且还在音乐节上表演了，李洋可以说无憾了。
但他也清楚，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登台了。
下个学期冲刺高考，连练歌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上台了。
他想要把录歌的场景拍下来，做成一个简单的mv，这样他以后就能看了。
最好再拍一点花絮，他觉得以后再看，肯定很有意思。
课间操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不用去操场。大家在教室里自由活动。李洋趁机去找唐天翔。
“翔哥，周末录歌的时候，我想找人拍下来，做成mv。你觉得怎么样？”
唐天翔一听，眼睛亮了：“行啊！那我得穿帅一点。”
李洋说：“肯定的。”
唐天翔想了想：“要不要我找人？”
李洋说：“先别急，我问完其他人再说。”
李洋又去找夏芷晴。
夏芷晴正在座位上写作业，听完李洋的想法，点头答应了：“可以。录下来留个纪念。”
于秀秀在旁边听到了，也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帮忙拿东西。”
李洋正要走，旁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李洋，我也可以帮忙。”
李洋转头一看，是林芊雪。她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水杯，脸上带着笑。
“我有录像机，还会一点剪辑。可以帮你们拍。”林芊雪说。
李洋犹豫了。
他虽然不太喜欢林芊雪，可林芊雪是主动帮忙，而且不要报酬。他看了一眼夏芷晴。
林芊雪也看向夏芷晴：“芷晴，我可以帮忙吗？”
夏芷晴说：“可以。”
林芊雪笑得很开心：“那你们定好时间地点，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带设备过去。”
李洋说：“行吧。谢了。”
林芊雪摆摆手：“不客气。我也喜欢拍东西，正好练练手。”
她转身走了，步子轻快。
李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最后他跟宋千瓷说了mv的事，他知道宋千瓷一定会答应的。
宋千瓷听完，说：“我可以找专业的人来拍，做成mv。肯定比林芊雪做的好。”
李洋说：“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她说她有录像机，还会剪辑。我都答应了，不好反悔。”
宋千瓷皱了皱眉，但没坚持：“行吧。那到时候你们拍，需要什么跟我说。”
李洋松了口气：“好。”
方野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
林芊雪主动帮忙，说自己会剪辑。
方野心里一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想起上次照片的事，那些带节奏的小号，那个查不到ip的匿名账号。
林芊雪会剪辑，当时也在场。她有没有可能跟那张照片有关？
方野看了林芊雪的方向一眼。她正坐在座位上，跟旁边的女生说话，笑得很自然。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没有证据的事，想了也没用。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方野在做数学卷子。李洋在旁边写英语，写着写着忽然放下笔。
“野哥。”他小声喊。
方野没抬头：“嗯。”
李洋说：“你说林芊雪为什么主动帮忙？”
方野说：“不知道。”
李洋说：“她是不是对你...”
方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李洋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随便说说。”
方野没理他，继续做卷子。
李洋也拿起笔，继续写英语。写了两行，又放下笔，趴在桌上。
他想着周末录歌的事，想着mv的事，还有林芊雪主动帮忙的事。总觉得有点复杂，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能录mv就行。
放学的时候，方野收拾好东西，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口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看到林芊雪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
她看到方野，笑了。
“方野，周末录歌，我也去。”她说，“李洋跟你说了吧？”
方野点头：“说了。”
林芊雪说：“我会好好拍的。你们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
方野说：“嗯。”
林芊雪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方野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拿出手机，做好记录。
“周末，录音棚，带设备。”
然后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并没有回学校。
第299章 融入不进的圈子
时间转眼来到周日。
方野穿着队服，骑着自行车来到录音棚。
黑色t恤，胸口印着“季风预警”四个字，洗过几次，但还是很新。
他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录音棚的休息区里，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李洋坐在沙发上，抱着贝斯在调音。
唐天翔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吉他，嘴里哼着什么。
而宋千瓷在跟调音师说话，交代着什么。
看到他来了，立马抬手示意。
林芊雪站在靠墙的位置，脚边放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录像机和三脚架。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编了一下，脸上化了淡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一条格子短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方野跟几人打了招呼。
林芊雪看到方野，脸上露出一贯的甜美笑容：“方野。”
方野只是微微点头，没说话。
宋千瓷交代完，走近问：“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还有，我多带了一些。”
方野说：“有喝的吗？”
宋千瓷说：“有豆浆。”她从包里拿出一袋豆浆，递给方野。
方野接过，喝了几口。豆浆还是温的，甜度刚好。
林芊雪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相处如此自然，心里有点嫉妒。
方野跟宋千瓷说话的语气，跟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方野对宋千瓷是放松又随意，对她却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然保持着微笑。
她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方野对她这么冷淡。她长得漂亮，成绩不差，对他也一直很主动。
她各种主动，但方野能跟宋千瓷聊得来，跟夏芷晴走得近，对沈繁星很照顾，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她真的很嫉妒！
林芊雪曾经还以为方野可能是欲擒故纵。
为此，她有段时间故意不找方野，想看看他的反应。
但她发现自己错了。方野是真的不愿意搭理她，不是装的。
所以她后来改变了策略。打扮更清纯，对方野始终保持甜甜的笑容，不断尝试留下好印象。可惜效果很一般。
今天终于被她抓住了机会。
她早就想加入方野这个乐队的小团体了。之前也去过基地，但一直没能融入进去。她打算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跟乐队成员拉近关系。
她看到方野在和宋千瓷聊天，没有硬凑上去。而是走到夏芷晴和李洋那边。
“芷晴，你们平时录歌都来这家吗？”她笑着问。
夏芷晴说：“也不是，上次来过一次。”
林芊雪点点头：“设备挺好的。我之前去过的几家都没这家好。”
她又转向李洋：“李洋，你贝斯弹得真好。昨天我在台下看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稳。”
李洋挠挠头：“还行吧，练得多。”
但他心里对林芊雪还是有点芥蒂。
陈友杰的事，他一直觉得跟林芊雪有关系。陈友杰喜欢林芊雪，林芊雪不喜欢他，后来陈友杰举报方野作弊，被调到了其他班。
虽然这事主要怪陈友杰自己，但林芊雪也不是完全无责。
之前课间休息的时候，林芊雪经常来后排聊天，看似跟陈友杰讲话，实则目标是方野。
不过人家主动帮忙拍mv，他也不好给脸色看。
林芊雪又跟于秀秀聊了几句，问她们平时在基地都做什么。于秀秀说就是听听歌，看看排练，有时候帮忙收拾一下。
林芊雪说：“听起来好有意思。下次我也想去。”
于秀秀笑了笑，没接话。
林芊雪也不在意，继续跟她们聊天。
另一边，宋千瓷正和方野聊沈繁星的事。
“方野，我跟你说个事。”宋千瓷压低声音。
方野看她。
宋千瓷说：“我有两辆自行车，想送繁星一辆。她每天走路上学、放学，又累，花的时间又多。骑自行车能省一半时间。”
方野问：“也是皮娜？”
之前去绿道骑行的时候，宋千瓷骑的是一辆价值好几万的皮娜。
如果也是那么好的自行车，沈繁星大概率是不会收的。
就算一时收了，知道价值后，肯定也会还给宋千瓷。
宋千瓷说：“不是皮娜，是一辆崔克。”
方野无奈。
他估计那辆车是王耀明送的，可能比皮娜还贵。宋千瓷的舅舅出手向来大方，送的东西没有便宜的。
宋千瓷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犹豫，先跟方野商量。
但要是专门买一辆便宜的自行车送给沈繁星，她又觉得不太好。
方野看着她的眼神，顿时明白了。
“不太合适。”他说。
宋千瓷问：“那怎么办？”
方野想了想：“等寒假了再说吧。学校边上有不少二手自行车店，挺便宜的。”
宋千瓷问：“会不会容易坏啊？”
方野说：“不会。七八成新的，骑个一两年没问题。到时还可以再卖掉。”
宋千瓷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挑一辆？”
方野说：“到时候再说，也问下她。”
宋千瓷又说：“那我们寒假要不要一起去打寒假工？”
方野摇头：“你去体验生活吧。”
宋千瓷问：“那你呢？”
方野说：“我去度假。”
宋千瓷白了他一眼。
门被推开了。
沈繁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有一层细汗，脸颊因为跑步而微微发红。
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穿着队服，头发有点乱。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她连声说，声音还带着喘。
宋千瓷说：“没事，反正我们也刚来，正好熟悉一下歌。”
方野看着沈繁星。她额头上都是汗，气都还没喘匀，胸口一起一伏的。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家离录音棚不算远，骑自行车都要十几分钟。
但沈繁星家远，走过来至少要接近一个小时。她肯定是早早出门，走了很远的路，最后一段是跑过来的。
方野不由想到宋千瓷刚才的提议。如果有一辆自行车，确实能节省沈繁星不少时间。
或许不用等到寒假。
沈繁星走到于秀秀旁边，把帆布袋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于秀秀小声问她：“吃早饭了吗？”
沈繁星摇摇头。
于秀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递给她。沈繁星犹豫了一下，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方野收回目光，对宋千瓷说：“开始吧。”
宋千瓷点头，走到调音师那边，说了几句。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几个人走进录音室。
方野拿起吉他，站在话筒前。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拿起鼓槌。
林芊雪架好三脚架，把录像机装上去，调好角度。
她透过取景器看着里面的画面，五个人站成一排，黑色队服，乐器，话筒，灯光。画面很好看。
她按下录制键。
“先来一遍【想去海边】。”宋千瓷说。
几个人同时开始。
方野开口唱，声音在录音室里回荡。
宋千瓷的鼓点稳稳地跟上来，李洋的贝斯低沉地铺在下面，唐天翔的吉他和夏芷晴的电子琴穿插其中。
林芊雪透过取景器看着方野，眼睛一眨不眨。
一遍唱完，调音师说：“不错。但副歌部分可以再放开一点。”
方野点头：“再来。”
第二遍，方野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情绪也更浓。唱到副歌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李洋在旁边跟着晃，嘴角带着笑。
录完第二遍，调音师说：“再来一遍吧。”
第三遍，几个人都放开了。李洋弹到兴头上，差点跳起来。
宋千瓷的鼓点打得比前两遍都重，整个人都在跟着节奏动。
林芊雪调整了一下三脚架的角度，把镜头对准方野。特写。
录了三遍【想去海边】，又开始录唐天翔那首歌。
唐天翔主唱，方野给他伴奏。唐天翔今天状态不错，声音放得很开，唱得很有感情。
录完一遍，他自己说：“再来一遍，第二段有个地方可以更好。”
第二遍，果然比第一遍好。
但唐天翔觉得还是不够好。
宋千瓷说：“先休息一下吧。”
几个人走出录音室，听了一遍回放。
方野靠在椅背上，听着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表情平静。
宋千瓷坐在他旁边，轻轻晃着脑袋。
林芊雪站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又看了看方野的侧脸。
沈繁星和于秀秀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沈繁星的目光一直落在方野身上。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录了很多遍，总有不满意的地方，重来，再重来。
中间有几次出了错，几个人笑成一团。
宋千瓷放下鼓槌，笑着问李洋：“行不行啊？”
李洋说：“行行行，再来。”
林芊雪把这些都录了下来。
她透过取景器看着里面的画面，五个人在录音室里，有说有笑。那种氛围，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过的。
她忽然有点羡慕。
中午，宋千瓷点了外卖。十几盒菜摆了一桌子，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还有一大盆米饭。
几个人围坐在休息区的桌子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李洋吃了两碗饭，又去盛第三碗。唐天翔吃得也不少，腮帮子鼓鼓的。方野吃得不算快，但一直没停。
林芊雪坐在桌子的一角，夹了几筷子菜，吃得不多。
她看着几个人聊天、说笑，想插话，但总是插不进去。
她问李洋：“下午还要录多久？”
李洋说：“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下午录方野那两首新歌。”
林芊雪点头，又问：“你们平时经常这样一起吃饭吗？”
李洋说：“对啊，排练完就在基地吃。千瓷点外卖，我们吃完收拾。”
林芊雪说：“真好。”
李洋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继续录歌。
林芊雪透过取景器看着方野。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她的手指搭在录像机上，一动不动。
忽然觉得，她从来都不了解方野。
调音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
沈繁星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哪怕坐一天，她也愿意。
如今每个周末，她都很期待。
下午三点，终于录完了。
李洋把贝斯放下，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比排练还累。”
唐天翔也蔫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我感觉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了。”
只有方野和宋千瓷的精神还很好。
方野把吉他放回架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宋千瓷在跟调音师说话，交代后期的事。
林芊雪把录像机收起来，装进包里。她今天录了很多素材，够剪一个不错的mv了。
但她心里清楚，她今天没能融入进去。
她和乐队成员之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他们聊天，她插不上话。
他们笑，她不知道为什么笑。他们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看着方野，看着他跟宋千瓷说话，跟李洋开玩笑，跟夏芷晴讨论编曲。
方野对每个人都很自然，唯独对她，客气得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林芊雪心底很羡慕众人之间的关系。那种不用说话就能理解彼此的默契，坐在一起就很舒服的氛围。
她也越发想要融入。
但今天看来，还差得远。
“林芊雪。”李洋喊了她一声。
林芊雪回过神：“嗯？”
李洋说：“今天辛苦你了。录了这么多，回去剪辑要花不少时间吧？”
林芊雪笑了笑：“没事，我喜欢做这个。”
李洋说：“那剪好了发给我们。”
林芊雪点头：“好。”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录音棚。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落在街道上。
方野骑着自行车先走了。宋千瓷和沈繁星一起走。
林芊雪一个人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包里装着录像机，里面存着今天的素材。
她想着回去怎么剪辑，怎么配乐，怎么把mv做得好看。
也许做好了，方野会多看她一眼。
第300章 三个人的时光
吃好晚饭，方野骑着车往基地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路上人不多。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到了基地门口，他发现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方野微微一愣，推门进去。
沈繁星正坐在桌边写卷子，低着头，握笔的姿势很端正。
她写的是数学卷子，选择题已经做了大半，草稿纸放在旁边，写满了计算过程。
沈繁星写得很认真，全神贯注，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方野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进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沈繁星才抬起头。
看到是方野，她先是吓了一跳，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瞬间心安了，露出了笑容。
“你来了。”她说。
方野点头：“你是不是录音棚结束就来了？”
沈繁星点点头，把笔放下，坐直了身体。
方野说：“那你可以跟我说，我顺路送你一程。”
沈繁星摇头：“没事的，我走过来没多久。”
方野也没再多说。他知道沈繁星是不想麻烦别人，说了也没用。
他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几盒零食，是宋千瓷之前买的。
他翻了两下，找到一盒巧克力，拿了几颗。
走回来坐下，丢了两颗在沈繁星面前。
沈繁星低头看了一眼巧克力，没拿。
方野自己剥开一颗，嚼着。
他知道沈繁星不会随便拿基地的零食吃。不像李洋，每次走还会打包一些。
一般只有宋千瓷硬塞，沈繁星才会拿一点。
这是性格使然。
方野嚼了几口，见沈繁星要把巧克力推到一边，说：“吃掉吧。”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很甜，有一点苦，味道很浓郁。她很喜欢。
她看了方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两个人没再说话。
方野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刷了刷消息。群里很热闹，但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沈繁星低着头写卷子，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写完一道题，抬起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方野。
她很喜欢这一刻。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
不用说话，不用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待着，就很好。
沈繁星收回目光，继续写下一道题。
她想起刚才那颗巧克力。他丢过来的时候，动作很随意，像是随手做的。
但她知道，方野不是随手。而是知道她没吃晚饭，又不会自己拿，才故意丢给她的。
沈繁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继续写卷子。
方野看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看了看沈繁星。
她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一道难题。草稿纸上写了好几行计算过程，但卷子上还没填答案。
他没出声教沈繁星。
之前当同桌的时候，沈繁星要真有不会的，会主动问他。
要是沈繁星没有开口，那就是还在思考，但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沈繁星写完了那道题，舒了一口气，翻到下一页。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了。
夏芷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说。
方野放下手机：“没事。”
夏芷晴走过来，在方野旁边坐下。她把袋子放到桌上，里面装着两本书和笔记本。
其实她之所以迟到，是因为出门的时候碰见了萧楚生。
萧楚生站在小区门口，像是在等她。看到她出来，问她去哪，说想跟她聊聊。
她说不必了，没什么好聊的。
她懒得跟萧楚生多说，直接绕开走了。
但萧楚生还是拦住她，说了不少话，不过都绕不开以前说的那些。
夏芷晴已经听厌了，推开萧楚生，加快脚步离开。
但那些话还是让她心里不太舒服。不过她已经收好了情绪，不想影响方野和沈繁星。
“下午录歌累死了，回去睡了一觉。”夏芷晴笑了笑，“你们呢？”
方野说：“还行。”
夏芷晴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那开始吧。先说作文的事。”她说，“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方野和沈繁星都看着她。
夏芷晴说：“主题是‘绿色梦想，文明生活’。我想写大一点，从城市发展的角度切入。大一点，可能更容易出彩。”
方野点头：“挺好的。”
夏芷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然后问沈繁星：“繁星，你呢？你想写什么？”
沈繁星想了想，说：“我想写更贴近生活的。比如垃圾分类，比如节约用水。从身边的小事写起。”
夏芷晴点点头：“这个角度也不错。从小处着手，写真实了，也能打动人。”
沈繁星听到她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些。
夏芷晴又问方野：“你呢？”
方野想了想，说：“我打算把绿色生活和科技结合起来写。科技带来的改变，怎么在发展和环保之间找到平衡，考虑未来。”
夏芷晴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沈繁星也认真地听。她觉得方野好厉害，眼界很宽，知道的东西很多。
方野说的一些观点，她从来没想过。她只知道从身边的小事写起，但方野想的是更大的东西。
夏芷晴说：“以前为了经济发展，确实牺牲了一些环境。所以现在才有‘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的宣传语。”
方野说：“是的。”
夏芷晴问：“那你打算怎么平衡？提出这一点，最好能给出解决的办法。不然光抛出问题，可能还不够。”
方野有点意外。夏芷晴如此认真，但这确实是她的性格。她做事一向认真，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想得很细。
他想了想，说：“可以从技术层面写。比如清洁能源，比如污染处理技术，比如城市绿化规划。
科技不是问题的制造者，也可以是解决方案的提供者。”
夏芷晴说：“那你要查一些资料了。具体的案例会让文章更有说服力。”
方野点头：“嗯。”
夏芷晴在笔记本上写了“科技+案例”几个字，然后圈起来。
沈繁星在一旁听着，觉得两人都很厉害。方野有想法，夏芷晴有方法。她学到了很多。
三个人继续讨论。夏芷晴说了她打算用的几个案例，方野补充了一些观点，沈繁星也偶尔插一句，说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夜色越来越深。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又过了八点半。
三个人聊了很多，不再局限于作文大赛的主题，还聊了很多别的。
沈繁星也渐渐加入了聊天之中，比平时话多了不少。
她说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她以前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这些。
方野听着，时不时点头。
夏芷晴发现沈繁星真的变化不小。
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内向，说话的时候敢看着别人的眼睛了，声音也比以前大了。
虽然还是不太主动，但至少不会缩着了。
她把这一切归功于方野。是方野一直在帮她，让她慢慢变得自信。
方野看了一眼挂钟，有点意外，没想到聊了这么长时间。
“下个星期写完，到时互相看一眼，再交给班主任。”他说。
夏芷晴点头：“好。”
沈繁星也点头。
夏芷晴忽然想起什么：“下下周就元旦了。”
方野说：“老班不催的话，那就元旦回来再说。”
“行。”夏芷晴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袋子里。
方野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灯关了，锁好门。
三个人站在基地门口。
夏芷晴犹豫要不要开口说跟方野一起走。
但方野已经跨上自行车，脚一蹬，骑了出去。
“走了。”他说，头也没回。
夏芷晴和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夏芷晴心里是想着能跟方野一起走的，但她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沈繁星更不好意思。
方野已经走了，两个人只能一起走。
这还是头一次夏芷晴和沈繁星单独一起走。气氛有点微妙。
夏芷晴喜欢方野，她也知道沈繁星对方野有好感。
但沈繁星在感情方面很迟钝，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两个人走了几步，都没说话。沈繁星低着头走路，夏芷晴走在旁边，看着前方的路。
沉默了一会儿，夏芷晴主动找话题。
“繁星，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她问。
沈繁星说：“写作业，看书。有时候帮奶奶做点事。”
夏芷晴点点头：“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沈繁星说：“挺好的。”
“那就好。”夏芷晴说。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夏芷晴发现沈繁星变化真的很大。以前她跟沈繁星说话，沈繁星总是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怕说错话。现在她敢抬头看人了，说话也清楚了很多。
“繁星，你比以前开朗多了。”夏芷晴说。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是吗？”
“嗯。”夏芷晴说，“你自己没觉得吗？”
沈繁星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怎么注意。
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比以前开心了。
以前她总是一个人，现在身边有朋友了。方野，宋千瓷，于秀秀，李洋，唐天翔，还有夏芷晴。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走到路口，两个人要分开了。
夏芷晴停下来，说：“繁星，我往这边走。”
沈繁星也停下来：“好。路上小心。”
夏芷晴笑了笑：“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夏芷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沈繁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也转身，一路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去。
夏芷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繁星已经跑远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她心中有些感触。沈繁星真的很不容易。
一个人，每天走那么远的路上下学，回到家还要帮奶奶做事。但沈繁星从来不抱怨，总是安安静静的，做什么都很认真。
夏芷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繁星跑了一段路，放慢了脚步，喘了口气。
她想着刚才在基地里的时光，脸上笑容灿烂。
还有三个人一起讨论作文的时候。方野说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夏芷晴也说了很多。
她觉得两人都很厉害，她学到了很多。期待下一次跟方野、夏芷晴一起聊天探讨。
沈繁星推开家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奶奶王云霞正坐在桌前纳鞋底，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啦？”
“嗯。”沈繁星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王云霞看着她：“怎么这么高兴？”
沈繁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王云霞笑了：“有。”
沈繁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还是翘起的。
“奶奶，你闭上眼睛，张开嘴。”
“怎么了？”
“好不好嘛？”
“好好好。”王云霞笑着闭上眼睛。
沈繁星趁机把另一块巧克力塞进奶奶口中。
“好啦。奶奶，好不好吃？”
“这是巧克力？”
“对。好吃吧？”
“好吃，就是太甜了。下次星星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沈繁星笑着说，“奶奶你早点睡吧，我去做作业了。”
“你也早点睡。”
“知道啦。”
沈繁星回到房间，她想起方野丢给她的巧克力。
很甜，她很喜欢。
第301章 占有欲
周一。
方野走进教室，李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拿着一瓶鲜奶，正咕咚咕咚地喝。
看到方野，他放下牛奶瓶，擦了擦嘴。
“野哥，你猜元旦放几天？”李洋问。
方野把书包放下，坐到座位上：“三天。”
李洋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猜两天。猜错的人请客喝东西，怎么样？”
方野看了他一眼：“好。”
李洋嘿嘿笑，伸出手：“一言为定。”
方野跟他拍了一下。
这是极少数众人会期待林明珠课的时候，就等着她宣布放几天。
第一节课是数学。陈友山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让大家做。
方野做得很快，做完就靠在椅背上，等着下课。
李洋做到第二道题就卡住了，侧头看方野的答案，方野用手遮住。
李洋小声说：“野哥，就看一下。”
“自己写。”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节语文课。
林明珠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语文书。她站到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先说一下元旦放假的事。”
“放假两天半。三十一号下午放学，一号、二号放假。三号返校，晚自习正常。”
教室里响起一阵复杂的声响。有欢呼声，也有哀嚎声。
李洋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两天半？半天都不给全？”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都没猜对，也不用请客了。
林明珠敲了敲讲台：“安静。还没说完。”
教室里又安静了。
林明珠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元旦作业，语文卷子三套。作文一篇，题目自拟，主题不限。”
哀嚎声比刚才更大。
“三套卷子？三天都写不完！”
“还有作文？这也太多了吧！”
“老师，能不能少一点？”
林明珠不为所动：“少说话，多做事。卷子发下去。你们这两天也可以提前写。”
课代表站起来，开始发卷子。方野拿到卷子翻了翻，三套，每套四页，加上作文，确实不少。
李洋拿着卷子，脸都绿了：“野哥，这怎么写完？”
方野说：“慢慢写。”
李洋说：“你当然不急，你又不写。”
方野笑了起来。
李洋又问：“其他科老师不会也布置这么多吧？”
方野说：“不好说。”
英语课是第四节课。秦梦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几页纸。
“你们应该都收到元旦放假的通知了。”她把纸递给课代表，“放心，英语作业不多，一张卷子，单词背两个单元，到时听写。提前做完，放假就没作业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秦老师万岁！”
“秦老师最美！”
秦梦然笑了笑：“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上课。”
方野拿到英语卷子，一张，正反面，不算多。他翻了翻，选择题、填空题、作文，正常量。
李洋松了口气：“英语还行。就不知道物理和化学了。”
下午的物理课和化学课，两位老师也先布置了作业。
不多，各一张卷子。加起来，各科作业总量也不算少，但比李洋预想的要好一些。
放学的时候，李洋把各科作业加起来算了算，叹了口气：“这个元旦，基本泡汤了。”
方野说：“两天半，够用了。”
李洋说：“我估计得写到二号晚上。”
方野没接话，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在学校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又一天。
期盼着周末和极少数的假日。
.....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外面下着雨，不用去操场。大家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方野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
李洋努力写作业，想着元旦至少空一天出来玩。
林芊雪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她走到方野桌前，站定。
“方野。”她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笑。
方野抬起头。
林芊雪说：“加一下你qq吧。我在剪辑mv，想问你的一些意见。
你觉得哪一段比较好？哪一段可以删？你比较了解音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加李洋的就好。拍mv的想法是李洋提出来的，他比较清楚想要什么效果。”
林芊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连说正事，也会被方野拒绝。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发作。
她转向李洋：“李洋，那你qq多少？我加你。”
“行吧。”
李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林芊雪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和表情，明显是不太情愿。
林芊雪的脸色变了一下。
平时想要她联系方式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她从来都是挑着加的。
可她在方野这一直碰壁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李洋都不愿意加她。
她忍住了，没发作。加了李洋的qq，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李洋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她是想加你，不是想加我。你干嘛推给我？”
方野说：“不是你想拍mv吗？”
李洋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拍mv，也确实需要林芊雪帮忙剪辑。但林芊雪明显是想借这个机会加方野的联系方式，他只是个工具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认真对待mv的事。加上林芊雪后，也会好好沟通。
午休的时候，李洋去上厕所。
走廊里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在教室或宿舍休息。他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李洋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陈友杰。
他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李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也阴沉了一些。
李洋心情有些复杂。
原先他跟陈友杰是同桌，关系不错。
但自从陈友杰举报方野作弊，又因为成绩大幅下滑被调到了其他班，两人再也没讲过一句话。哪怕平时见到，也没有说话。
“有事？”李洋问。
陈友杰看着他，问：“你加林芊雪好友干嘛？”
李洋一愣。
他没想到，他跟林芊雪加好友的一幕，竟然被陈友杰看到了。
而陈友杰竟然为了这事跑来问他。显然是误会了，估计以为他也喜欢上林芊雪了。
李洋微微皱眉：“没干嘛。”
陈友杰语气不太好：“没干嘛，那你还加她？”
李洋见陈友杰这般态度，心里也不舒服了。他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但现在不想了。
“不关你的事吧。”他说。
陈友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李洋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而是真的觉得荒唐。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芊雪是陈友杰的女朋友。他也没想到，陈友杰对林芊雪的占有欲这么强。
也难怪陈友杰当时会那么嫉妒，没有证据却举报方野考试作弊。
李洋没再理会陈友杰，径直绕过他，往教室走。
陈友杰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也没追上来。
李洋走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
方野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洋摇摇头：“没什么。碰到陈友杰了。”
方野没再问。
李洋趴在桌上，想着刚才的事。
他庆幸自己跟陈友杰拉开了距离，也不再惋惜。毕竟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当朋友。
林芊雪在qq上联系李洋。
【林芊雪：mv的素材我整理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多分钟。你们想要多长的？】
李洋想了想，打字。
【李洋：三四分钟吧。太长没人看。】
【林芊雪：那要删掉很多。你们有特别想保留的片段吗？】
李洋说：“野哥，林芊雪问有没有特别想保留的片段。”
方野说：“你决定就行。”
李洋又打字。
【李洋：你看着剪吧。我们相信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芊雪：方野有什么意见吗？】
李洋看了方野一眼，无奈地打字。
【李洋：他说让你决定。】
【林芊雪：哦。】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林芊雪：那我把剪辑的版本发给你，你再给方野看看？】
李洋正要回复，宋千瓷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林芊雪？”她问。
李洋点头：“嗯，问剪辑的事。”
宋千瓷说：“我来跟她说吧。”
李洋如释重负，把手机递给她：“太好了，你来说。她总爱问方野什么意见，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宋千瓷挑了挑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打字。
【宋千瓷：我是宋千瓷。方野在忙，mv的事你跟我沟通就行。】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芊雪：好。】
宋千瓷又问了几句关于剪辑的事，林芊雪一一回答。对话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
李洋在旁边看着，总算松了口气。
“千瓷，谢了。”他说。
宋千瓷把手机还给他：“没事。她要是再问方野，你就推给我。”
李洋点头。
方野在旁边看书，一直没参与。他翻了一页，继续看。
mv的事，他确实不在意。李洋想拍，林芊雪帮忙剪，那就让她们沟通就行。
放学后，他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口，他看到陈友杰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陈友杰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方野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李洋说的那些话。陈友杰为了林芊雪的事，专门跑来质问李洋。
方野心里动了一下。
陈友杰对林芊雪的执念很深。
第302章 罪魁祸首找到了
方野回头看了一眼陈友杰。正好又撞见后者的目光。
陈友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他的目光一直往教学楼的方向飘。
方野看过去的时候，陈友杰再次避开。
但方野看到了陈友杰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怨恨和不自然。
那种眼神不是随便看人时会有的，是盯着某个人看了很久才会有的。
方野顿时留了个心眼。
虽然那天夏芷晴教他广播体操，陈友杰没在场，拍不到那张照片。但指不定背后又搞什么乱子。
方野心里有了计较。他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透过橱窗玻璃的反光，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陈友杰没有走。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但方野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校门口瞟。
过了几分钟，林芊雪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和班上的两个女同学一起走，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林芊雪走在中间，头发披着，背着一个白色的包包。
陈友杰看到林芊雪，整了整衣领，走上前去。
“芊雪。”他喊了一声。
林芊雪停下来，看着他。
陈友杰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不自然。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放学了？”陈友杰问。
林芊雪说：“嗯。”
“今天作业多吗？”
“还行。”
旁边的两个女同学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芊雪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同学走了。
“我们先走了。”她说。
陈友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方野站在拐角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看来陈友杰还喜欢着林芊雪，甚至比以前更喜欢了。
守在门口等林芊雪，找话题跟她搭话，舔狗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陈友杰至今都不明白，林芊雪没喜欢过他。
他甚至误解了林芊雪之前的一些客套话，以为她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就是对他有意思。
方野很清楚，那也是林芊雪有意为之。
林芊雪对待不少男生都是如此，客客气气，笑盈盈的，给人一种“你有可能”的错觉。
因此她在男生中特别受欢迎，甚至还有男生为了林芊雪而大打出手的。
方野没有走。他站在拐角处，继续看着。
陈友杰没有离开。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林芊雪走远的方向，然后慢慢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三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方野皱了皱眉。
这简直跟痴汉一样。
陈友杰跟着林芊雪走过了一条街。林芊雪和同学进了一家餐厅，三个人推门进去，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友杰没有再跟进去。他在餐厅斜对面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
他在外面等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餐厅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手抓饼。
陈友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着餐厅的方向。
方野站在更远处的拐角，看着陈友杰的背影。
陈友杰显然是在等林芊雪吃完，然后创造“偶遇”的机会。跟上去，假装碰见，然后说“好巧，又碰见了”。
方野又看了一会儿，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
......
隔天中午。
林芊雪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千瓷，mv的事情我想再跟你聊聊。”她笑着说，站到了宋千瓷的右手边。
而宋千瓷的右手边，就是方野。
方野能闻到林芊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比较淡的花香，但一闻就能闻到。他不由微微蹙眉。
林芊雪是班上极少数会用香水的女孩，今天尤其明显。
她站在方野旁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手机，跟宋千瓷说话。
聊的是mv的剪辑进度，什么“这部分我想用慢镜头”“那部分我想保留原声”。
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撩一下头发。长发从肩膀滑到背后，又撩回来，不经意地把头发的香味往方野的方向扩散。
方野拍了拍李洋的肩膀。
“去买水。”他说。
李洋正在写作业，闻言愣了一下，站起身说：“走。”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芊雪看了一眼方野的背影，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跟宋千瓷说话。
方野和李洋走出教室，往小卖部走。
走廊里人不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
李洋问：“野哥，怎么了？你刚才不是有水吗？”
方野说：“喝完了。”
李洋没多想，跟着他往前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方野放慢了脚步。
“陈友杰昨天找你，说什么了？”他问。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片刻。
“他让我离林芊雪远一点。”
方野问：“还有吗？”
李洋想了想：“我加林芊雪好友，他挺不高兴的。语气很冲，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方野问：“他怎么知道你加林芊雪好友的？”
李洋说：“可能是路过我们班后门看到的吧？”
方野皱了皱眉。
巧合吗？
林芊雪来加好友的时候，是课间操时间。后门开着，走廊上有人经过。陈友杰如果刚好路过，确实能看到。
但还有一种可能。
陈友杰很早就加了林芊雪的联系方式，当时还高兴得不行。
方野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洋问：“野哥，怎么了？”
方野说：“没事。”
李洋迟疑了半晌，又问：“陈友杰是不是又干嘛了？”
方野摇摇头，没说话。
李洋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两个人到小卖部买了水，走回教室。林芊雪已经不在了，宋千瓷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吃水果。
“她走了？”李洋问。
宋千瓷说：“嗯，聊完了。她说mv下周能剪好。”
......
傍晚放学后。
方野直接回家。
李洋也收拾好了，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方野一起走去食堂。
“野哥，你先走。我过会下去。”李洋说。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事，点了点头，走了。
李洋等方野走远了，才站起来，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二楼。陈友杰的班级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李洋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收拾东西，陈友杰正要离开。
“陈友杰。”李洋喊了一声。
陈友杰抬起头，看到是李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站起来，走了出来。
“干嘛？”陈友杰问，语气不算友好。
李洋看着他，问：“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陈友杰说：“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让我离林芊雪远一点。”李洋说，“你凭什么？”
陈友杰看着李洋，眼神冷下来：“我跟你说过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李洋说：“我跟她只是聊一些事，没别的。”
陈友杰说：“你别有别的想法。”
李洋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吵。他问：“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林芊雪的事，恨方野？”
陈友杰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李洋说：“你举报他作弊的事，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成绩好，老师也信任他。你恨他也没用。”
陈友杰说：“我没恨他。”
李洋说：“那你昨天警告我干嘛？你不会以为我喜欢林芊雪吧？”
“我只是提醒你。”
李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陈友杰说：“方野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走得太近，早晚会吃亏。”
李洋说：“他是不是好人，我自己会看。”
陈友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行。那你去吧。”
他转身要走。
李洋喊住他：“陈友杰。”
陈友杰停下来，没回头。
李洋说：“你别再做傻事了。”
陈友杰没说话，走了。
李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刚才陈友杰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跟他走得太近，早晚会吃亏。”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李洋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李洋：野哥，稍微注意点。陈友杰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知道了。】
李洋把手机收起来，趴在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陈友杰以前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是同桌，陈友杰虽然话不多，但人还不错。
会借他笔记，会帮他带早餐。两个人还会一起打篮球。
但陈友杰后来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偏执。
他嫉妒方野的成绩，更嫉妒方野和林芊雪走得近。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方野身上，举报他作弊，到处说他的坏话。
李洋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陈友杰还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但他一定会站方野这边。
方野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回复完李洋，正看宋千瓷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宋千瓷一直在帮他查照片风波的事情。
她找了贴吧的吧主，查了那几个带节奏的小号的ip。虽然对方用了代理，但也不是完全查不到。
宋千瓷说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方野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他想了想，给宋千瓷发了条消息。
【方野：上次你说的线索，发给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宋千瓷：你终于想查了？】
【方野：嗯。】
【宋千瓷：行。我发你。】
过了几秒，宋千瓷发来几张截图。是贴吧后台的记录，几个小号的注册时间和ip地址。
方野看着那些截图，目光停在其中一个ip上。
那个ip用了代理，但代理的出口地址显示的是中海市。
不是学校机房，不是公共wifi。
方野放大截图，看着那个地址。
他皱了皱眉，想起李洋之前说过的一个网吧。
他刚转学来那会，李洋会跟陈友杰去上网，尤其是周末的时候。
不过李洋后来再也没去过了。
方野目光幽深，锁定了目标。
第303章 当场抓住，收拾!
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一袋豆浆，一个三明治，还是热的。
他转头看去，宋千瓷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英语书，但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方野坐下，说了句：“早。”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皮，转过头看他：“早。”
她的声音有点哑，精神明显不太好。
方野问：“昨晚又熬夜了？”
宋千瓷点点头：“嗯，最近习惯了晚睡。但早上起不来。”
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方野说：“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睡不够，记忆力会变差，精神也不集中。”
宋千瓷说：“我知道。但我感觉时间不够。”
她看着方野，“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野说：“提高效率，多点时间休息。”
宋千瓷说：“我知道要提高效率，但问题是怎么提高效率。
你看书一遍就能记住，做题也比别人快。你有什么秘诀？”
方野想了想，说：“我的方法不太适合你。你可以问问班长，她的学习方法比较系统，效率也高。”
宋千瓷点头：“那我回头问问她。不过难题还是问你。”
方野说：“行。”
既然加入了学习小组，他自然会帮宋千瓷提升成绩。
其实宋千瓷变得认真的前几天，他就已经决定帮她了。
不过要说学习方法，肯定还是夏芷晴的更好，更成体系，效率更高。
虽然他能考更高分，但未必有夏芷晴的学习方法效率高。
宋千瓷忽然问：“方野，能不能周六晚上去基地？就我们学习小组四个人，学累了还可以唱唱歌。”
方野问：“这周？”
“不是，每周六。”
宋千瓷使劲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方野想了想，说：“从下周开始吧。这周元旦放假。”
宋千瓷开心地跳了起来，刚才的困意瞬间消散。她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提升成绩，还能跟方野待在一起，两全其美。
李洋从厕所回来，擦着手走到座位，看到宋千瓷笑得那么开心，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宋千瓷说：“周六晚上去基地学习，我们四个。方野答应了。”
李洋眼睛一亮：“真的？我也去！”
他求之不得。周末总是一个人写卷子，实在是有些枯燥。
以前周末，他有时还会跟陈友杰一起去网吧。
但自从方野转学过来，他受到方野的影响，变得认真，就渐渐不去网吧了。
而且那会儿方野还在上晚自习，他经常请教方野不会的题目，那段时间也是他进步最快的时间。
“当然。”宋千瓷说，“你也是学习小组的。”
李洋嘿嘿笑，搓了搓手：“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把不会的题都整理出来，一次性问个够。”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打算。”
李洋说：“那可不。野哥你讲题比老师清楚多了，听你讲一遍，我就能懂。”
方野没理他，打开早餐，开始吃。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宋千瓷今天明显比平时困，第二节课的时候差点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方野在旁边小声说了答案，她复述了一遍，老师才让她坐下。
坐下后，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中午放学铃响，李洋站起来，喊方野去食堂。
方野说：“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宋千瓷问：“什么事？”
方野说：“出去一趟。”
他没多解释，拿起校服外套，走出教室。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校外走去。
他走到校门口不远处的路口，停下来。旁边有一家小超市，他站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下，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等太久。
大约三分钟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校门口走出来。
陈友杰。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在校门口等林芊雪，而是直接往外走。
步子很快，低着头，出了校门后，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看。
林芊雪中午也都是去食堂吃，陈友杰估计也不知道。
方野等陈友杰走出一段距离，才从小超市走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友杰走得不慢，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方野跟上去，保持百米的距离。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条大路，路对面是一排商铺。
网吧、快餐店、便利店，招牌五颜六色地挂着。
陈友杰过了马路，走进一栋楼的楼梯口。那栋楼二楼挂着一块招牌——【网鱼网咖】。
方野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陈友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站在店门口吃完，把包装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走进了那栋楼。
楼梯很窄，墙上贴满了网吧的广告。
二楼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游戏的音效。
方野推门进去。
网咖比较大，大厅里摆着上百台电脑，分成几排。
靠窗的位置是卡座，价格贵一些，中间是大厅，价格便宜。角落里还有几个包厢，门关着。
方野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发现目标。
陈友杰坐在靠墙的一排，倒数第三个位置。
他走了过去，陈友杰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不是游戏界面，而是一个网页。
正是学校贴吧的发帖页面。
方野没出声，就站在陈友杰身后的那排座位，坐下。
中间隔着一排电脑，但角度刚好能看到陈友杰的屏幕。
陈友杰打字很快，噼里啪啦的。他的屏幕上，一个帖子已经写了大半。
方野眯着眼睛看。
标题是：“震惊！一中校花和校霸的那些事，实锤！”
内容很长，措辞粗俗。
什么“两人早已在一起”“多次在小树林约会”“甚至有同学看到两人在放学后单独去酒店”等等。
字里行间全是暗示和臆测，没有一句真话。
方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还真是陈友杰。
当时他不记得有看到陈友杰在场，但帖子里的照片的确是陈友杰发的。
那些带节奏的小号，以及污言秽语的评论，都出自陈友杰。
小号被宋千瓷封了之后，陈友杰似乎很愤怒。这回他竟然直接造他跟夏芷晴的黄谣了。
方野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眯起眼睛。
陈友杰打完最后一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鼠标移到“发布”按钮上，准备点下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友杰疑惑地转过头。
方野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友杰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皮子开始哆嗦，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方野看着他，笑了笑。但笑容没什么温度。
他朝屏幕努了努下巴，示意陈友杰关掉。
陈友杰的手放在鼠标上，但没有动。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想找借口，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个场面。
但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方野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不重，但像一块巨石压着他。
陈友杰咬了咬牙，点了右上角的叉，然后关机，屏幕黑了。
他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方野。
方野转身往外走。
陈友杰跟在后面，步子很沉。
方野把陈友杰带进了厕所。
网咖的厕所在走廊尽头，不大，两个隔间，两个小便池。这会儿没人。
方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友杰。
“照片哪来的？”他问。
陈友杰不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地面，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方野又问了一遍：“照片哪来的？”
陈友杰还是不说话。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他一拳打在陈友杰肚子上。
陈友杰瞬间弯成了虾米，眼睛凸起，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往下缩。
方野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靠在墙上。
“照片哪来的？”方野又问了一遍。
陈友杰疼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拍的。”
方野看着他。
陈友杰说：“那天...我刚好路过,看到你们在小树林，就...就拍了。”
方野问：“为什么现在才发？”
陈友杰说：“我...我想等你跟夏芷晴关系好了再发。那样效果更好。”
方野沉默了两秒，又问：“举报到教务处，也是你？”
陈友杰沉默了，不敢回答。
方野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
陈友杰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方野对陈友杰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再次拎起后者的衣领，硬拉进了厕所。
陈友杰不断挣扎，但没有用。
随后厕所内响起陈友杰的干呕声。
几分钟后，方野若无其事走出来，洗了手。
随后走出网咖，下了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
画面很清晰，陈友杰的屏幕、发帖页面、那些污言秽语，全都拍下来了。
相册里还有另一段视频，必要时可以发出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他的手段更狠一点。
他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不跟人渣讲道理。
方野相信陈友杰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但原谅不是他的事，他没那么大度。
第304章 女为悦己者容
方野回到教室，手里握着两瓶水。
他走到座位坐下，把其中一瓶放到李洋桌上。
李洋正在写数学卷子，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声“谢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野哥，事情办好没？”李洋问。
方野说：“好了。”
李洋点点头，没问是什么事。
他把瓶盖拧上，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方野。
“反正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李洋说，语气很真诚。
方野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这就是李洋和陈友杰的区别。
如果陈友杰没做那些事，方野也会给他带瓶水，像是朋友一样相处。
可惜陈友杰是那种为了女人可以插兄弟两刀的阴险小人。
方野自然不会跟陈友杰当朋友。
李洋没再多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他要把元旦玩的时间给挤出来，各科作业加起来还真不少。
语文三套卷子加作文，数学两张，英语一张，物理化学各一张。加起来够写一整天的。
方野下午闲着没事，每科挑了张卷子，练练手感，熟悉知识点。
他做题很快，选择题填空题基本扫一眼就出答案，大题写几步过程，不拖泥带水。
数学老师陈友山路过的时候，看到方野在写卷子，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走了。
语文老师林明珠经过也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方野平时上课不写作业，晚自习也不上，老师们都知道。
但每次考试他都是第一，谁也挑不出毛病。现在看到他主动写卷子，老师们还挺欣慰的。
放学铃响，方野收拾好书包，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不远处，林芊雪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披着，吸引了好几个男生的目光。
方野微微蹙眉，还是继续往前走。
林芊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方野，脸上露出笑容，走了过来。
“方野。”她喊了一声，自然地跟他并肩走，“我要去前面那家面包店买面包，顺路。”
方野点点头，没说话。
林芊雪侧头看了他一眼，说：“剪辑还需要点时间，估计要等到假期结束才能好。
素材太多了，四十多分钟要剪到三四分钟，得慢慢挑。”
方野说：“没事。到时你发给千瓷或者李洋都行。”
林芊雪问：“你不想看看吗？”
方野说：“等好了再说吧。”
林芊雪沉默了两秒，又说：“我请你吃面包吧。那家店的泡芙很好吃。”
方野说：“不用。”
他加快了脚步。
林芊雪愣了一下，也加快了步子，但方野走得太快了，她跟了几步就跟不上了。
“方野。”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方野没回头，摆摆手，离开了。
林芊雪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面包店的方向走。
方野走远后，放慢了脚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他已经通过李洋跟林芊雪传话，mv的事情不用找他。宋千瓷也说找她就行。
那今天为什么林芊雪还特意等他，说这件事呢？
她大可以在qq上跟宋千瓷说，没必要专门在校门口等，还跟他走一段路，说那些话。
方野陷入沉思。
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
但中午陈友杰什么都没说，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方野摇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往前走。
......
时间来到周五。
方野还没走进教室，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
说话声、笑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原因无他，上午的课上完就放假了。
方野刚坐下，李洋就递来一个煎饼果子。
“野哥，煎饼果子！”他把袋子递过来，眼睛亮亮的，“加了两根肠，一个蛋。”
方野接过：“多少钱？”
李洋摆手：“请你的。元旦快乐。”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拎着袋子走到座位坐下。
李洋跟过来，趴在椅背上，问：“野哥，晚上几点集合？”
方野看向宋千瓷：“几点集合？”
宋千瓷正在整理背书，闻言抬起头：“要一起吃晚饭吗？”
方野说：“我都行。”
李洋说：“我也没问题。”
宋千瓷说：“那问问班长他们。要是吃晚饭，我们就找个地一起吃饭，然后去电玩城。如果不吃晚饭，那就七点半电玩城集合。”
李洋立马站起来：“我去问班长。”
他跑到夏芷晴座位那边，说了几句，又跑回来。
“班长要回家吃饭。”李洋说。
宋千瓷点头：“没事，那就按原来的计划。七点半电玩城集合，然后一起吃夜宵，再一起跨年。”
李洋搓了搓手，说：“好啊好啊。”
他期待这天很久了。
早读课开始，林明珠走进教室，大家才开始背书。
但很多人心思明显不在书上，有人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跟同桌说话。
每一节课都变得十分漫长。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秦梦然的英语课。
秦梦然走进教室，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笑着说：“今天不上课，你们写作业吧。”
教室里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秦梦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的班还在上课。”
有人举手问：“老师，能不能早点下课？”
秦梦然说：“不行。快点做作业，别浪费时间。”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拿出卷子开始写。秦梦然坐在讲台上，低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下面。
秦梦然刚毕业也没两年，不仅年轻，而且漂亮，跟班上同学聊得来，很受欢迎。
马上要放假了，她也不介意和同学聊天。有人上去问题，她讲完了还会聊几句。
方野对秦梦然的印象还蛮好的。
秦梦然不像有些老师那样死板，上课有意思，作业也不多，对学生也挺上心。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一堆人背着书包就往外冲。
方野不急，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往食堂走。
李洋跟他告别：“野哥，我先走了！晚上见！”
说完就跑了，跟一阵风似的。
方野走进食堂，今天食堂没什么人吃饭，不用排队。
他拿了托盘，打了两个菜一碗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宋千瓷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来食堂吃饭？你该不会喜欢吃食堂的菜吧？”宋千瓷端着托盘，在他对面坐下。
方野说：“方便，懒得找店吃了。”
宋千瓷说：“那一起。”
方野点点头。
宋千瓷问：“下午什么安排？”
方野说：“回去睡一觉。”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这么喜欢睡觉？”
方野说：“晚上不是还要跨年么。”
宋千瓷说：“我是睡不着。”
方野说：“也不知道谁早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宋千瓷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放假了，我就不困了。”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起离开学校。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步子轻快。
“方野，要不要去基地待会儿？”她问。
方野摇摇头：“吃完饭，困了。”
宋千瓷说：“就知道睡睡睡。好吧，放过你。”
方野挥手道别，朝住处走去。
宋千瓷在后面喊：“七点半，别忘了！”
方野没回头，摆摆手：“知道了。”
宋千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开心地转身，往酒店走去。
今晚是她第一次和方野跨年，自然要好好选一选衣服。
她回到酒店，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床上。
随后她站在镜子前，一件一件地比划。
最后她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一件驼色的大衣。
在镜子前转了转，又换了白色毛衣。
想了想，还是换回了黑色。黑色显瘦，而且跟方野的衣服比较配。
她把衣服挂好，准备出门前再穿。
然后又去洗了个澡，洗了头发，吹干。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边，夏芷晴也吃完了午饭。
她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看着衣柜发愣。
上回于秀秀说她穿那件白色毛衣，方野多看了两眼。所以今晚她还是穿那件。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白色毛衣，放在床上。
又拿出几条裤子比划。黑色的牛仔裤太普通，卡其色的休闲裤又有点偏正式。
最后选了一条浅蓝色的直筒裤，配白色毛衣看着很清爽。
鞋子也纠结了一会儿。白色的帆布鞋太学生气，黑色的马丁靴又太酷了。
她选了一双白色的小白鞋，干干净净的。
她同样把衣服裤子挂好，又去洗了个澡，洗了头发。
站在花洒下面，想着晚上的事。
七点半，电玩城。
然后吃夜宵，然后去广场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人群欢呼，烟花升起。她站在方野旁边，跟他说新年快乐。
于秀秀说，可以趁机拥抱一下。
夏芷晴想到这里，脸就红了。
她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但心里又莫名期待！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些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于秀秀发的消息。
【秀秀：芷晴，晚上穿什么想好了吗？】
夏芷晴打字。
【芷晴：白色毛衣，浅蓝裤子，小白鞋。】
【秀秀：你穿什么都好看！方野肯定喜欢。】
夏芷晴脸又红了。
【芷晴：你别瞎说。】
【秀秀：我哪有瞎说。对了，别忘了倒计时的时候站他旁边。】
夏芷晴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点。
【芷晴：知道了。】
【秀秀：加油！】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她又想起方野的脸。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快了，还有几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别想了，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
第305章 是巧合吗?
沈繁星回到家，太阳还很大。
她把书包放下，换了件旧衣服，先把床单扯下来，泡进盆里。
然后拿起扫帚，把屋里屋外扫了一遍。
奶奶王云霞坐在门口纳鞋底，看着她忙进忙出，笑着问：“几点和同学去玩？”
沈繁星说：“吃完晚饭去，要去跨年。”
王云霞看着她，没问跟谁去，只是说：“那我们早点吃饭。”
“嗯，我来煮。”
王云霞点点头，继续纳鞋底。
沈繁星把床单搓了，拧干，晾在门口的绳子上。
现在暖和，晒一下午，应该能干。
她又把屋里的桌子擦了，地拖了，垃圾倒了。忙完这些，已经快四点了。
她洗了个手，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
衣柜不大，已经很旧了，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好几年前买的。
她平时周末也穿校服，反正不出门。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去电玩城，要跨年，穿校服不合适。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一件黑色的卫衣，领口有点起球了。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子短了一截。
还有一件蓝色的棉服，是她前年过年买的，洗过好几次，颜色没那么新了，但还算干净。
沈繁星把那件棉服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有点臃肿，但暖和。
她把棉服放在床上，又找了一条黑色的裤子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子是去年买的，鞋底有点磨损，但擦干净了看着还行。
换好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棉服确实有点大，但能穿。
她把头发扎成马尾，又觉得太单调了，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粉色的发圈，重新扎了一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星星，吃饭了。”王云霞在外面喊。
沈繁星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碗炖豆腐。王云霞坐在桌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王云霞说。
沈繁星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奶奶，我晚上要晚点回来。跟同学一起跨年。”
王云霞问：“几点回来？”
沈繁星说：“十二点以后。”
王云霞沉默了一下，说：“注意安全。晚上冷，多穿点。”
沈繁星说：“知道了。”
她吃完饭，把碗洗了。
然后穿上棉服，背上帆布包，包里装着纸巾、零钱，还有奶奶塞给她的五十块钱。
“奶奶，我走了。”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云霞走出来，看了看她，伸手帮她把棉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外面风大，别感冒了。”
沈繁星点点头：“嗯。”
她转身走出巷子，往公交站走去。
等了十几分钟，沈繁星坐上了公交车。
她很少坐公交，不过宋千瓷教了她怎么去电玩城，但她看不太懂导航上的箭头。
她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坐十站，然后转另一路，再坐三站，下车走几百米就到了。
她数着站，心里默念。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十站，她下了车，没再转出，准备走过去。
几站路的距离对她来说，并不算远。
只是她没来过这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沈繁星站在路边，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有点慌了。
她打开导航，看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箭头和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又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宋千瓷说七点半集合，她怕迟到。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段，导航提示偏离路线。
她又往回走，导航又提示偏离。她站在路口，左右张望，不知道往哪边。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繁星？”
沈繁星转过头。
方野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一只脚撑在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耳朵冻得有点红。
沈繁星惊喜地看着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方野！”
方野问：“你怎么在这？”
沈繁星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走。”
方野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导航页面。他立马明白了。
“上车。”他说。
沈繁星没有犹豫，直接坐到了后座上。她抓住方野的衣角，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在方野后座了。上次他带她去吃早餐，也是这样的。
她抓着衣角，不敢用力，只用指尖捏着。
方野脚一蹬，车子往前滑行。
冷风吹在脸上，沈繁星把脸缩进棉服的领子里。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竟然遇见了方野。
她都迷路了，这边一点也不熟悉，要不是碰到方野，她不知道要转多久。
风呼呼地吹。
沈繁星看着方野的背影，他的夹克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的卫衣。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
冷风一吹，沈繁星忽然想到一件事。方野骑车，风都灌进他衣服里，他会不会冷？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繁星问：“方野，你冷不冷？”
方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冷？那我骑慢点。”
他没说冷不冷，只是放慢了速度。
沈繁星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方野的耳朵，冻得红红的。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子继续往前。
沈繁星抓着方野的衣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哪怕不一起跨年，只是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方野骑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楼外面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牌，“星际电玩城”几个字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
玻璃门里面透出五颜六色的光，还能听到游戏机的音乐声。
方野停好车，沈繁星跳下来，站在旁边。
李洋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方野和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暧昧的笑容。
“野哥，这么冷的天，你还去接沈繁星啊。”李洋说，语气里带着调侃。
方野说：“半路碰到的。其他人到了没？”
李洋说：“不知道，我正打算在群里问呢。”
方野说：“你问问，我去停车。”
他把自行车推到旁边的停车区，锁好。沈繁星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李洋凑到沈繁星旁边，压低声音问：“野哥真没去接你？”
沈繁星连忙摇头：“没有，真的是半路碰到的。”
李洋嘿嘿一笑：“今天只有几度，骑车冷死了。我看野哥耳朵都冻红了。”
沈繁星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慢慢走来的方野。他的耳朵确实还红着，在路灯下很明显。
她心跳不由加速了。李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方野真的是专门去接自己的？还是真的只是碰巧？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暖又慌。
方野走到两人面前，说：“走啊，进去吧。”
三人结伴走进电玩城。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几十台游戏机分区域摆放着，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音乐声和音效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洋说：“我去换币。”
方野说：“我来吧。”
李洋摆手：“不用，我先买。待会用完了，野哥你再买。”
方野点点头。
沈繁星从帆布包里掏出叠好的零钱，想说她来买。
方野按住她的手，说：“不用，待会你买喝的好了。”
沈繁星的手被按了一下，她愣了一下，脸更红了。她小声问：“你想喝什么？”
方野说：“等会，人来了再说。”
沈繁星乖乖点头，把钱收回去。她已经习惯什么都听方野的了。
今天她特意把攒的钱都带上了。奶奶还另外塞给她五十块，让她买点吃的。
平时她经常是被请客的那一个，她也想回请，不然总觉得过意不去。
李洋很快换了币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小篮子，每个篮子里装着几十个游戏币。他把其中一个篮子递给方野。
“野哥，给。”李洋说，然后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还要一会才到，我先去玩会摩托车，好久没玩了。”
他对方野挤了挤眼，然后转身走了。
李洋这是在给方野和沈繁星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繁星没看出来，她站在方野旁边，抱着那个装着游戏币的小篮子，看着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游戏机，眼睛亮亮的，像个好奇宝宝。
方野看着她，知道她肯定没来过这种地方。
“玩过吗？”他问。
沈繁星摇摇头。
方野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台投篮机：“先玩那个，很简单。”
沈繁星跟着他走过去。投篮机前面没人，方野投了两个币，机器亮了，篮筐前面的挡板放下来，一排篮球滚出来。
“投进去就行。”方野说，拿起一个篮球，示范了一下。
他站在线外，双手举球，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沈繁星看着，觉得好像不难。
方野把球递给她：“你来。”
沈繁星接过球，站在线外，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举球，手腕一抖。
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没进。
沈繁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方野说：“再试一次。手抬高一点，瞄准篮筐前沿。”
沈繁星又拿起一个球，手抬高了一点，瞄准篮筐，投出去。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了出来。还是没进。
沈繁星咬了咬嘴唇。
方野走到她旁边，站到她身后，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
“手腕用力，不要整个手臂都甩出去。对，就这样。”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很近。
沈繁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心跳忽然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投了一个。球划出一道弧线，终于入网。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进了！”她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方野点点头：“嗯。继续。”
沈繁星又拿起一个球，这一次她记住了刚才的感觉，手腕一抖，球进了。
连着进了三个，第四个弹了出来，第五个又进了。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睛弯弯的。
方野站在旁边，偶尔说一句“手抬高”或者“用力均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沈繁星投完一轮，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笑：“这个好好玩。”
方野说：“再来一轮？”
沈繁星点头：“嗯！”
方野又投了两个币。
第二轮，沈繁星比第一轮投得好多了，连进了三个。
她投完最后一个球，转过身，看着方野，笑得特别开心！
只可惜她投篮比较慢，不能在固定时间内投中足够的分数。
方野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两个人又玩了打赛车、射击游戏。
方野教她怎么握方向盘，怎么踩油门，怎么瞄准。
沈繁星学得很快，虽然每次都输，但她玩得很开心。
玩赛车的时候，她开得太慢，旁边的计时器一直在响，她紧张得手忙脚乱，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方野在旁边说：“不用急，慢慢开。”
她深吸一口气，放慢了速度，虽然没开到终点，但她还是很开心。
沈繁星玩得投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原来游戏机这么好玩。
以前她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东西。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握着方向盘，看着屏幕上的赛道，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开车一样。
她玩了一圈，停下来，抱着篮子站在方野旁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看着周围那些还在玩的陌生人，又看了看方野，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繁星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但她爱上了这一刻。
第306章 默契，通关
宋千瓷推开电玩城的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暖和多了，音乐声、游戏音效、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左边是跳舞机，几个女生在上面跳得满头大汗。
右边是赛车区，一排屏幕闪着光，方向盘被转得飞快。中间是投篮机和各种射击游戏。
她没看到方野，倒是先看到了李洋。
李洋正骑在一台摩托车上，身体跟着屏幕里的赛道左右倾斜，玩得很投入。
宋千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洋转过头：“来了？”
宋千瓷问：“方野来了没？”
李洋朝右边努了努嘴，说：“来了啊。沈繁星也来了，两人在那边玩射击呢。”
宋千瓷说：“你继续玩，我去找他们。”
李洋从篮子里抓了一小把游戏币递给宋千瓷：“给。”
宋千瓷接过：“我等会再买一些，你别买了。”
李洋说：“好嘞。”随后继续玩他的摩托车。
宋千瓷穿过几排游戏机，在一处射击丧尸的游戏机前看到了两人。
方野站在左边，手里握着一把塑料枪，瞄准屏幕。
沈繁星站在他右边，也握着一把枪，但姿势有点僵硬，肩膀绷得紧紧的。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血腥，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打中脑袋会爆出一团黑色的血。
沈繁星跟着方野一起打丧尸，虽然动作没有方野那么利索，但每一枪都瞄得很认真，打中了还会小声说一句“中了”。
宋千瓷看呆了。
这还是她那个容易害羞的内向同桌吗？
沈繁星平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看到蟑螂都会躲，现在居然在打丧尸游戏，而且打得还挺认真。
沈繁星的血条先掉光了。屏幕上出现倒计时，但她没有投币，随后屏幕出现一个红色的“game over”。
她放下枪，没有沮丧，而是转头看着方野，觉得方野好厉害。
方野的血条还有一半，他一个人继续打。
他枪法很准，每一枪都爆头，丧尸还没靠近就倒了。
闯到最后一关，丧尸太多了，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打完左边右边又来了，血条掉得很快，最后也死了。
“可惜了，就差一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过头，宋千瓷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小把游戏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方野问：“会玩吗？”
宋千瓷眨眨眼：“你说呢？”
方野说：“那来一把？”
宋千瓷说：“好啊。”
沈繁星立马把位置让出来，站到旁边。
方野投了币，游戏重新开始。
宋千瓷拿起枪，试了试手感，甩了甩手腕。
第一波丧尸冲出来。
宋千瓷显然玩过类似的游戏，枪法很准，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换弹，什么时候该后退。
她和方野配合默契，一个打左边，一个打右边，丧尸根本冲不过来。
两人一连过了好几关。
最后一关，丧尸数量暴增，屏幕上都挤满了。
宋千瓷喊了一声“左边交给你”，她专打右边。方野没说话，但枪口已经对准了左边。
两个人背靠背，枪声没停过。
最后一枪，方野打爆了冲过来的大丧尸，屏幕上的丧尸全部倒地，出现一行大字——“you win（胜利）！”
“通关了！”宋千瓷放下枪，伸出手。
方野跟她击了一下掌，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繁星在旁边说：“你们好厉害！”
宋千瓷笑吟吟地看着方野：“你玩得不赖嘛。”
方野说：“你也玩得不错。”
这时，夏芷晴和于秀秀走了过来。
夏芷晴穿着那件白色的毛衣，浅蓝色的直筒裤，小白鞋，头发披着，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于秀秀走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牛仔裤。
唐天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到宋千瓷和方野，打了个招呼。
宋千瓷说：“我去买点币，你们等我会。”
她转身要走，沈繁星说：“我跟你一起去。”
宋千瓷摆摆手：“不用，我去就行。”
她走得很快，沈繁星想跟都跟不上。
宋千瓷自然不会让沈繁星花这个钱，甚至不会告诉沈繁星花了多少钱，免得她有负担。
唐天翔看到旁边的投篮机，问方野：“要不要玩投篮机？”
方野说：“刚才玩过了。”
唐天翔说：“再玩玩？比比谁分数高？”
于秀秀拉了一下夏芷晴的衣服，示意唐天翔这是为了她才跟方野比的。
夏芷晴没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在方野身上。
她不知道方野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这件衣服。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方野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她有点忐忑。
方野看了唐天翔一眼，没再拒绝：“行。”
三个人走到投篮机前。李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我也来我也来。”李洋把水放到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个人各自站到一台投篮机前。方野在左边，唐天翔在中间，李洋在右边。
规则很简单，每一关有时间限制，投进一定数量的球才能进入下一关。
第一关要求投进20分，第二关60分，第三关120分，以此类推。
越到后面，篮筐移动越快，难度越高。
方野投了两个币，机器亮了，篮筐前面的挡板放下来，一排篮球滚出来。
三个人同时按下开始按钮。
方野出手很快，而且非常准。
他双手举球，手腕一抖，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停顿。
球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进筐里，声音很干脆，咚咚咚的。
唐天翔和李洋都不差，平时都打球，投篮基本功都不错。
唐天翔出手稳，命中率高，但速度比方野慢一点。李洋速度不错，但命中率稍微低一些，偶尔会弹出几个。
第一关结束，方野的分数领先两人十分。这意味着他出手速度比两人更快，多投了好几球，而且命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进入第二关。时间多了一点，但要求的分数翻了一倍不止。
这个游戏的技巧就在于前期多拿分，不然后面难度增大，很难通关。
三个人加快了出手速度。
唐天翔和李洋的手速明显提上去了，但命中率难免下降。
唐天翔连着投了三个，第一个进了，第二个弹出来了，第三个又进了。
李洋也是，速度是快了，但球在篮筐上转一圈又掉出来，得分只比第一关多一些。
方野跟刚才一样，出手又快又稳，没有着急。
他的节奏始终如一，不快不慢，但每一球都精准。
篮球从他手里飞出去，像是装了导航一样，准确地落进篮筐。
第二关结束，方野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二十二分。
第三关，篮筐开始左右移动。
难度越来越大了！
方野看了一眼移动的篮筐，手腕一抖，球飞出去，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进去。
他没有调整，还是那个节奏，球一个接一个地进。
篮筐往左移动，他往左瞄一点。每一球都像是计算过的。
沈繁星站在旁边，看着方野投篮，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懂篮球，但她觉得方野投篮的姿势很好看。
方野的手很大，单手就能抓住球，举起来的时候手臂很直，手腕一抖，球就飞出去了。
动作很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
好帅！
第307章 抓住机会
夏芷晴也看着方野。
她注意到方野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因为领先而得意，也没有因为篮筐移动而紧张。
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安安静静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厉害。
第三关结束，方野的分数已经遥遥领先。
第四关，篮筐移动更快，分数要求更高。
李洋投完一轮，屏幕上的分数没达到要求，机器停了。
他擦了擦汗，退到一边。
“不行了不行了。”李洋拿起水喝了一口，“这篮筐晃得我眼花。”
唐天翔还在坚持，但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也发现自己出手太快，命中率下降很多，反而得不偿失。三个能进一个已经算好了。
他咬了咬牙，全神贯注，力求每一球都进。
第四关结束，唐天翔勉强过关，但分数比方野差了快五十分。
第五关，篮筐移动更快了，而且方向不规律，左一下右一下。
唐天翔投了二十几个球，只进了八个，屏幕上的分数条没涨多少。
时间到了，机器停了。
他放下球，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方野还在投。
他的节奏依然没变。球从他手里飞出去，准确地落进移动的篮筐。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个都像是不费力气。
哪怕球不进，也不影响他的节奏。
前面积累的分数，让他能够从容地投球。
最后一秒，他投出了最后一个球，空心入网。
屏幕上的分数定格在一个数字上，机器上刷新了最高纪录。
而且方野的分数比旁边所有投篮机的最高纪录都要高。
李洋看着那个数字，张大嘴巴：“野哥，你也太变态了吧？这都行？”
唐天翔也在看那个数字，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输得不冤。方野不是运气好，是真的很稳，而且准得吓人。
宋千瓷提着四杯奶茶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于秀秀。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分数，又看了看方野，笑着说：“厉害啊，方野。”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沈繁星和夏芷晴站在旁边，两人都眼睛明亮地看着方野。
沈繁星是那种纯粹的崇拜，觉得方野什么都厉害。
夏芷晴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她看着方野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薄薄的汗，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于秀秀凑到夏芷晴耳边，小声说：“看你的眼神，都快把方野吃了。”
夏芷晴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别瞎说。”
于秀秀笑了，没再说什么。
宋千瓷把奶茶分给大家，方野接过一杯，吸了一口。
原味的，不太甜，刚好。
李洋也接了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方野：“野哥，你投篮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方野说：“多投就行。”
李洋说：“我投得也不少啊，怎么没你这么准？”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投的姿势不对。”
李洋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方野说：“你不要固定姿势，要看距离来发力。远距离要连贯，近距离可以稳一点。”
唐天翔惊愕道：“你玩投篮机还考虑一段式、二段式发力？”
方野点点头。
这让唐天翔彻底没话说了，心服口服！
李洋想了想，说：“那我待会试试，看看能不能刷新个其他投篮机记录。”
唐天翔眼睛一亮，他超越不了方野的分数，但努努力，有很大的机会刷新他刚玩的这台投篮机的记录。
他看了一眼方野，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方野无论做什么都厉害，学习、唱歌、写歌、打篮球、玩游戏，什么都行。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差，但跟方野一比，什么都差一截。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方野确实有那个本事。不是吹出来的，是真的行。
于秀秀推了一下夏芷晴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这么好的机会，别错过了。”
夏芷晴脸红了一下，但没动。
她看着方野的背影，心里有点紧张。她想过去，但又不好意思。
因为她不太会玩这些，而且适合两人玩的游戏并不算多。
于秀秀催促道：“去啊，跟方野一起玩。”
于秀秀今天来，跨年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帮助夏芷晴创造和方野相处的机会。
她见夏芷晴不动，干脆自己出马了。
她走到方野旁边，说：“方野，芷晴想玩那个，但她不会。你会不会？”
方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台游戏机。他还没开口，唐天翔就凑过来了。
“我会我会！”唐天翔说，“芷晴，我教你。”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又转向方野。
方野看了于秀秀一眼，于秀秀冲他挤了挤眼。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对夏芷晴说：“走吧。”
夏芷晴耳根一红，点了点头，跟着方野走了。
唐天翔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刚才已经投币开启了新一轮投篮，机器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了。
他想跟上去，又想刷新记录，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球开始投。
等刷新了记录，他可以再去找夏芷晴。一起玩投篮机，让夏芷晴看看他真正的实力。
还可以并肩站在一起，为分数共同努力。
唐天翔后悔没开口邀请夏芷晴一起玩投篮机，现在只能他自己玩了。
但心思不在上面，投了几个都弹出来了。
他越急越投不准，第一关勉强过关，第二关就挂了。
结果分数比刚才还低，只闯到了第三关。
旁边的李洋倒是投得顺风顺水，一路闯到第五关，最后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翔哥！我破纪录了！”李洋兴奋地喊。
唐天翔没理他，又投了两个币，发誓一定要刷新记录。
另一边，宋千瓷带着沈繁星去玩了。
她发现沈繁星不是喜欢玩射击类游戏，而是什么都没玩过，什么都觉得新奇。
“繁星，这个玩过吗？”宋千瓷指着一台打地鼠机。
沈繁星摇头。
“来，试试。”宋千瓷投了币，把锤子递给她。
沈繁星握着锤子，看着那些冒出来的地鼠，一开始手忙脚乱的，打不中几个。
玩了一轮之后，她找到了节奏，一锤一个，打得越来越准。
屏幕上显示“great！”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
宋千瓷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她带着沈繁星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赛车、摩托、跳舞机、射击、保龄球等等。
沈繁星每玩一个都睁大眼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宋千瓷其实也有不少没玩过，她也玩得开心！
两个人玩跳舞机的时候，节奏没跟上，屏幕上一直出“miss”，宋千瓷笑得蹲在地上，沈繁星也捂着嘴笑。
夏芷晴跟着方野来到一台游戏机前。
她以前只来过一次电玩城，还是初中的时候，那次她基本没玩，就站在旁边看别人玩。
投篮机、跳舞机、开车什么的，她都没碰过，只试过抓娃娃，还没抓到。
“玩过吗？”方野问。
夏芷晴摇头。
方野投了币，示范了一下。然后跟她说：“试试，不难的。”
没一会，夏芷晴操控的飞机就死了。
随后方野又带夏芷晴去捕鱼，这个很简单。夏芷晴一下就会了。
不过捕鱼这个游戏是一个大方桌，有很多人，她还是喜欢和方野单独玩的游戏。
她看到有黄金矿工，便问方野：“要不要玩那个？”
方野顺着夏芷晴白皙的手指头看去，点了点头。
夏芷晴以前在电脑课上玩过，很快掌握了技巧。
而且两人配合默契，用炸药、抓金块，抓钻石，分数很高。
于秀秀在不远处对夏芷晴竖起大拇指，示意“真棒！继续加油！”
夏芷晴捋了一下头发，继续和方野玩。
方野能闻到夏芷晴身上传来的一股香味，是沐浴露的味道。
在这个有些不通气的游戏厅内，这股香味很好闻。
夏芷晴玩的时候，难免会碰到方野的手臂，心跳不由加速。
每次短暂的计分，她的余光都会看向方野。
今年跨年，是她最开心的一次。
第308章 每人都有
玩了好一会，夏芷晴意识到方野可能不太喜欢玩如此平淡的游戏。
于是她提议，“要不玩篮球吧？”
“投篮机？”
“对，就是你们刚才玩的。”
方野点点头，站起身，带着夏芷晴来到投篮机前。
“你可以先试试，不着急刷分。”
“好。”
方野投币，一堆篮球滚落。
夏芷晴接过球，站在线外，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举球，抛了出去。
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连筐都没碰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进。”
方野说：“手抬高一点，瞄准篮筐前沿。”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球碰到了篮筐，转了一圈，掉了出来。
“差一点。”方野说，“再试一次。”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又投了一个。
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方野，高兴道：“进了！”
方野点点头：“嗯。再来。”
夏芷晴又拿起一个球，这次她更有信心了，出手也更快。
连着进了两个，第三个、第四个弹了出来，第五个又进了。
她玩得很认真。
方野站在旁边，偶尔说一句“手腕用力”或者“不要急”，很有耐心。
夏芷晴投完一轮，额头上有了一层细汗。她转头看着方野，觉得跟他一起玩很有意思。
不是游戏本身多好玩，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
他教她的时候很有耐心，不会嫌她笨，不会催她。
她忽然想到于秀秀说的话。
两人玩了两次，没刷新记录，但夏芷晴玩得很开心！
宋千瓷走过来找方野。
“方野，来比抓娃娃。”她说，语气里带着兴奋，“之前说好的，你忘了？”
方野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
之前宋千瓷说自己抓娃娃很厉害，要跟他比。
“行。”他说。
宋千瓷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抓娃娃机那边走。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反正币是通用的，可以一起玩。
电玩城有一间房都是抓娃娃机，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布娃娃。
除了小熊、小兔子之类的，还有各种动漫角色。
灯光打在透明的玻璃柜上，里面的娃娃五颜六色的，看着很可爱。
宋千瓷在一台装着小兔子的机器前停下来，投了币，开始操作。
她控制摇杆，把抓钩对准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按下按钮。
抓钩落下去，抓住了兔子的身子，提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洞口移动。
快到洞口的时候，抓钩松了，兔子掉了下来，落在洞口边缘。
“哎呀，差一点。”宋千瓷说。
她又投了两个币。
这一次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抓钩对准兔子的脖子。
落下去，抓住，提起来，移动到洞口上方。这次抓钩没有提前松开，摇摇晃晃地把兔子扔进了洞口。
“中了！”宋千瓷弯腰从出口拿出那只白色的小兔子，举起来，对方野挑眉，“怎么样？厉不厉害？”
方野说：“厉害。”
李洋在旁边拍马屁：“千瓷厉害！两次就抓到了！”
宋千瓷笑了笑，拿着兔子走到沈繁星面前：“繁星，送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送我？”
宋千瓷点头：“对啊，你不是喜欢兔子吗？拿着。”
沈繁星接过来，抱着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小声说：“谢谢。”
宋千瓷摆摆手：“客气什么。来，我教你玩。”
她拉着沈繁星到另一台机器前，投了币，手把手教她怎么控制摇杆，怎么对准，什么时候按按钮。
沈繁星学得很认真，盯着抓钩，一动不动。
方野没急着抓。
这里有好几十台娃娃机，他先看了一圈。
他知道抓钩是可以调松紧的，有的机器抓钩紧，有的松。
娃娃的形状也有很大的关系，圆形的不好抓，有四肢的容易卡住。
他观察了几个人抓娃娃，注意哪台机器的抓钩比较紧，哪台机器的娃娃摆放得容易抓。
看了几分钟，他选了两台机器，娃娃不大，但形状规整，有四肢和尾巴，容易卡住。
他投了币，操作摇杆，把抓钩对准一只粉色的小恐龙。
抓钩落下去，卡住恐龙的尾巴和身体，提起来，稳稳地移动到洞口。
松钩，恐龙掉进去。
方野弯腰拿出那只小恐龙。
于秀秀看到了，立马说：“好可爱啊。是不是，芷晴？”
夏芷晴耳根一红，点了点头。
方野看了看手里的恐龙，又看了看夏芷晴，索性把娃娃递了过去：“给你吧。”
夏芷晴愣了一下，接过来。她说：“谢谢。”
声音很小，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唐天翔一看就急了。
他也投了币，操作摇杆，对准一只小熊。
抓钩落下去，抓住了，但提起来的时候滑了，什么都没抓到。
他又投了两个币，这次抓到了，但快到洞口的时候抓钩松了，小熊掉在玻璃板上，滚到了角落。
他咬了咬牙，又投了两个币。
方野没看唐天翔，继续抓娃娃。
他又投了几个币，抓到了两只小熊，一只小黄鸭。
宋千瓷那边，她已经教会了沈繁星。
沈繁星自己操作了一次，抓钩落下去，抓住了一只小兔子，稳稳地提起来，移到洞口，松钩。
兔子掉进去了。
“中了中了！”沈繁星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捂了一下嘴。
宋千瓷比她兴奋多了，一把抱住沈繁星：“繁星你太厉害了！第二次就抓到了！”
沈繁星被她抱着，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李洋也抓到了一个，是一只棕色的小熊。
他拿着小熊看了一圈，走到于秀秀面前：“给你。”
于秀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洋会送给她。
平时两个人总是拌嘴，李洋说她凶，她说李洋懒，谁也不让谁。
现在他忽然送她一个娃娃，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干嘛？”于秀秀问，语气有点不自然。
李洋说：“送你啊。不要？不要算了。”
“要！”
于秀秀脸红了，跟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接过小熊，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下头，不敢看李洋。
旁边几个人看到这一幕，目光有些异样。
毕竟拌嘴最多的就是李洋和于秀秀了，现在李洋送娃娃给于秀秀，意思好像不太一样。
方野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想，这两人没准还真有戏。
宋千瓷也注意到了，但她没说什么，继续抓娃娃。
她今天状态特别好，又抓到了一只小黄人和一只小企鹅。她手里已经有三只了，加上送出去的那只兔子，一共抓了四只。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抓到了。
唐天翔终于抓到一只小熊，但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花了二十多个币才抓到一只。
他还尝试了四个币一次的娃娃机，不是抓，而是剪绳子的方式。对眼力要求很高，但每个娃娃都很大。
只可惜试了三次也没中。
他拿着小熊想送给夏芷晴，但夏芷晴手里已经抱着方野送的那只小恐龙了，他犹豫了一下，没递出去，自己收着了。
于秀秀也抓到了一只，是一只粉色的小猪。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没送人，自己留着。
等所有币用完，宋千瓷举着自己抓的那堆娃娃，笑得特别开心：“我赢了！方野，你输了！”
方野点头：“嗯，你厉害。”
宋千瓷说：“输了的人要送对方一个娃娃，你忘了吗？”
之前她说过的，输的人送对方一个娃娃。方野没忘。
他把手里的哆来a梦和小海豚举起来：“你挑一个。”
宋千瓷看了看，选了一只小海豚，从方野手里拿走，举在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就这个吧。”
方野手里还剩一只哆来a梦。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沈繁星正抱着宋千瓷送的那只小白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手里的娃娃。
方野走过去，把哆来a梦递给她：“给。”
沈繁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抱在怀里。
她手里已经有了两只，现在又多了一只，三只都抱在怀里，有点拿不下。
但她很开心！
“谢谢！”
方野点点头，没说什么。
沈繁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哆来a梦，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很喜欢哆来a梦。
夏芷晴站在旁边，看着沈繁星手里的两只娃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只小恐龙，心里有点复杂。
但她很快就把那个念头甩掉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恐龙，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
于秀秀凑过来，小声说：“方野送你的那只，比送给繁星的那只大一点。”
夏芷晴白了她一眼。
于秀秀笑了：“你看，你的这只明显大一圈。”
“好了，别说了。”
宋千瓷把她的战利品整理好，装进一个袋子里。她走到方野旁边，笑着说：“今天终于赢你一次了。”
方野说：“你本来就厉害。”
宋千瓷说：“那当然。不过你也很厉害！”
随后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吧？该去吃夜宵了，吃完还要去跨年。”
李洋说：“那走吧。”
几个人往门口走。
沈繁星抱着三只娃娃，走得很慢，怕掉了。于秀秀看到，说：“繁星，我帮你拿一个？”
沈繁星摇摇头：“不用，我拿得动。”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别人抢走似的。
夏芷晴也抱着那只小恐龙，走在方野后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刚才投篮的时候，他站在她旁边教她的样子。
于秀秀走在旁边，手里拿着李洋送的那只棕色小熊。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李洋。李洋正跟唐天翔说话，没注意到她。她收回目光，把小熊抱紧了一点。
几个人走出电玩城，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远处的广场上灯光闪烁，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已经有人在聚集了。
宋千瓷走在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走快点，我饿了。”
李洋说：“来了来了。”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沿着街道往前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沈繁星抱着三只娃娃，走在最后面。
她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心里很开心！
今天她玩了很多没玩过的东西，收到了两只娃娃，还跟方野一起待了很久。
今年的最后一天，很完美！
第309章 新年快乐
冬天太冷，在外面吃烧烤不合适。
宋千瓷选了一家烤肉店，在商场四楼，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几个人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
李洋搓了搓手，说：“我特意留着肚子，就等着吃夜宵。”
于秀秀这回没说他是猪了，在后面挽着夏芷晴的胳膊，小声说：“今晚倒计时，别忘了。”
夏芷晴捂住于秀秀的嘴，脸微微红了：“知道了，别说了。”
这已经是于秀秀今天第三次提醒她了，她真担心被其他人听见。
她的心跳有点快，难以保持平静。
服务员带他们到一个靠窗的长桌。
方野坐下，李洋坐他左边，沈繁星坐他右边。
宋千瓷坐在沈繁星旁边，把布娃娃专门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免得被油溅到。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坐在对面，唐天翔坐在宋千瓷对面。
夏芷晴坐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方野那边的位置。
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只能坐在于秀秀旁边，没能坐在方野旁边。她心里有点遗憾，但没表现出来。
手机震动了两下。夏芷晴拿出来看，是萧楚生发来的消息。
【萧楚生：睡了没？】
夏芷晴没回复。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萧楚生”三个字。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接。于秀秀凑过来看了一眼，问：“谁啊？”
夏芷晴摇摇头，拿起手机站起来，让于秀秀先进去点菜，然后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冷淡。
“芷晴，你睡了没？要不要一起跨年？”萧楚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期待。
夏芷晴说：“不用。”
萧楚生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你那边好吵，在外面？”
夏芷晴说：“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走进店里。
于秀秀已经点好了菜，朝她招手。
“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不用，先吃，待会再加。”
夏芷晴坐回去，把手机放到兜里，没再管它。
炭火端上来，烤盘烧热了，油滋滋地响。
服务员把肉端上来，一盘一盘摆满桌子。五花肉、牛肉、鸡翅、培根、金针菇、土豆片，还有几盘青菜。
李洋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到烤盘上，肉碰到铁板发出“嗞啦”一声，香味很快散开来。
“野哥，你吃不吃辣？”李洋问。
方野弄了酱料，说：“会一点。”
“那你加点这个辣椒面，超级香。”
李洋把烤好的肉蘸了蘸料，放到方野盘子里。
方野夹起来吃了，点点头。
宋千瓷在给沈繁星夹菜。
她烤了几片牛肉，放到沈繁星碗里，说：“多吃点。”
沈繁星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看一眼旁边的方野。
唐天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问宋千瓷：“千瓷，你有苏曼的联系方式吗？”
宋千瓷正在烤鸡翅，闻言抬起头：“你要干嘛？”
唐天翔说：“发个新年快乐。今天是元旦嘛。”
宋千瓷看了他一眼，放下夹子，拿起手机：“我帮你发。”
她在群里艾特了苏曼，打字：【苏曼，唐天翔祝你元旦快乐。】
消息发出去，蒙诗诗秒回，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唐天翔有点尴尬，但没说什么。
苏曼没有回复，一直没冒泡。
唐天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低头吃烤肉。
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蒙诗诗在群里问宋千瓷：【你们在外面跨年？】
宋千瓷回：【刚从电玩城出来，现在在烤肉店。待会吃完去广场。】
【诗诗：真羡慕你们！】
【千瓷：你在哪？】
【诗诗：在家呗，无聊死了。】
【千瓷：等放寒假了找你们玩。】
【诗诗：行。你吃烤肉吧，元旦快乐。】
【千瓷：元旦快乐。】
宋千瓷放下手机，继续烤鸡翅。
烤肉店气氛很热闹，隔壁几桌也是来跨年的年轻人，有说有笑的。
大家一起跨年，都很开心，话也多。
李洋一边吃一边说他在电玩城破纪录的事，于秀秀难得没有拆台，只是笑着听。
唐天翔也加入了聊天，聊起以前跨年的经历，说他去年在家看晚会，看到一半睡着了。还是出来玩比较有意思。
李洋说他也差不多，今年是第一次出来跨年。
方野听着他们说话，没怎么插嘴，偶尔点点头。他吃得不多，但一直在听。
吃完烤肉，距离跨年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宋千瓷看了看手机，说：“差不多了吧？早点过去，估计人会很多。”
于秀秀也说：“对对对，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布娃娃拿上，出了烤肉店。
商场里人不少，都是往广场方向走的。他们跟着人流，穿过马路，走到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大屏幕立在广场中央，上面在播放广告，灯光很亮。
四周的树上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人群从各个方向涌来，越聚越多。
沈繁星下意识靠近方野。
她除了在学校，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说话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她有点害怕，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方野察觉到了，说：“没事的。”
沈繁星点点头，心里安了一些。
夏芷晴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说：“人很多，大家尽量不要走散了。”
于秀秀挽着夏芷晴的胳膊，本来想着能不能制造机会让夏芷晴和方野单独走到某个角落，但现在人这么多，根本没法分开。
她只能先跟着大家一起走，尽量找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李洋踮起脚尖看了看四周，感叹道：“全中海的人都来这了吧？这也太多了。”
唐天翔说：“每年都这样。去年更夸张，广场都站不下。”
几个人在广场中间找了一块空地，站定。
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都挤着。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想找地方上厕所都不行了。
于秀秀担心出什么意外，没敢让夏芷晴单独和方野往边上去。
周围的人都在聊天。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自拍，有人举着荧光棒，还有几个小孩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气球。
方野看着大屏幕上的广告，还有四周吵吵闹闹的人群，心头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跨年了。
每年元旦，都是难得休息的日子，大多早早睡去。
前几年他一个人住，跨年夜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该干嘛干嘛。
但现在不一样。
他站在人群里，身边是李洋、宋千瓷、沈繁星、夏芷晴、于秀秀、唐天翔。
他们说着话，笑着，等着倒计时。
有一种很鲜活的感觉！
他想，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宋千瓷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装布娃娃的袋子。
她踮起脚尖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时间，说：“还有十五分钟。”
李洋说：“快了快了。”
于秀秀碰了碰夏芷晴的胳膊，夏芷晴知道她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就点了点头。
于秀秀笑了笑，没再说话。
夏芷晴站在方野的斜后方，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她能听到他跟李洋说话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粉色小恐龙，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心跳越来越快！
沈繁星站在方野右边，三只布娃娃抱在怀里。
她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心里默默倒数。
她从来没跨过年，头一次感受倒计时来临是什么感觉。
唐天翔站在最边上，拿着手机在拍视频。他拍了一圈人群，最后把镜头对准了广场中央的大屏幕。
李洋看到了，说：“翔哥，拍我们啊，拍屏幕干嘛。还早呢。”
唐天翔把镜头转过来，对着几个人拍了一圈。
李洋比了个耶，于秀秀笑着躲开，宋千瓷没看镜头，她在跟方野说话。
大屏幕上的广告结束了，画面切换成一个倒计时的界面。红色的数字在跳动，二十点零分零秒开始倒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开始喊，还有人把手里的荧光棒举高。
“十、九、八...”
李洋跟着喊：“七、六、五...”
宋千瓷也喊了起来。于秀秀拉着夏芷晴的手，一起喊。沈繁星小声跟着，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
“四、三、二...”
方野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也跟着一起喊。
“一！！！”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远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大字——“新年快乐！”
周围的人开始互相拥抱、庆祝。
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大喊着“新年快乐”。
宋千瓷转过身，看着方野，笑着说：“新年快乐！”
方野说：“新年快乐。”
李洋一把抱住方野，胳膊箍得紧紧的：“野哥，新年快乐！”方野拍了拍他的背。
李洋松开方野，又去抱唐天翔。
唐天翔被他抱得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行了行了，新年快乐。”
于秀秀抱了一下夏芷晴，在她耳边小声说：“新年快乐。”
夏芷晴抱了抱她，然后松开，目光看向方野。
方野转过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沈繁星站在方野旁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新年快乐。”
声音很小，但方野听到了。他低下头，看着她，说：“新年快乐。”
沈繁星嘴角扬起，把怀里的哆来a梦抱紧了一点。
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于秀秀站在夏芷晴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去吧。
夏芷晴摇了摇头，脸微微红了。她不敢。
方野没注意到这些，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心里很平静。
新的一年来了。
第310章 贴近的两颗心
烟花放完了。
最后一朵在夜空中炸开，化成无数光点，像星星一样散落，慢慢消失在天际。
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广场上的人开始往外涌，像潮水一样往各个方向散开。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低头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排队八十多个，要等好久。”
唐天翔也拿出手机看了看：“我这更多，前面一百零五个。估计要很久了。”
李洋踮起脚尖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人，马路上车堵得一动不动：
“这么多人打车，一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
宋千瓷想了想，把手机收起来。
“我往外面走一点，到路边看看，那边车多。繁星，你跟我一起，顺路送你回去。”
沈繁星点点头，抱着布偶站到宋千瓷旁边。
方野说：“自行车还在电玩城那边，我先过去取车。”
唐天翔看了一眼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芷晴，我也打车，一起吧？我送你们回去。”
夏芷晴还没说话，于秀秀先开口了。
她推了一把夏芷晴的肩膀，笑着说：“芷晴，你妈不是催你早点回家吗？跟方野一起回去好了。他骑车，快。”
夏芷晴微微张着嘴，有点无措。
她妈只交代她注意安全，没催她回去。
但她知道于秀秀这是在给她创造机会。她看了方野一眼，没说话，耳根有点红。
方野转身要走，于秀秀又喊住他：“方野，你顺路带芷晴一程呗。她家又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方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夏芷晴，问道：“骑车比较冷，有关系吗？”
夏芷晴摇摇头：“没关系。”
方野说：“那走吧。”
于秀秀走过去，把夏芷晴怀里的布偶拿过来。
她低头在夏芷晴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抱紧一点，别摔了。”
夏芷晴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好在天色晚，路灯的光昏黄，看不真切。
她低头“嗯”了一声，没敢看于秀秀。
唐天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懊恼。
他怎么就没想到骑自行车呢？
他今天打车来的，现在想骑也没车。
唐天翔看了一眼方野，又看了一眼夏芷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也知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宋千瓷拉着沈繁星的手，说：“我们往外面走一点，更容易打车。”
她看了一眼方野离开的方向，没说什么，转身带着沈繁星往广场外面走。
沈繁星跟着宋千瓷，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野和夏芷晴正往电玩城的方向走，两个人的背影在人群里慢慢移动。
方野走在前面，夏芷晴跟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沈繁星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到自己来时正好碰到方野，他载着她穿过几条街，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她坐在后面，一点都不觉得冷。
方野刚才说“骑车比较冷”，说明他不是不怕冷，而是忍着没说。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是完美的一天。她相信今年会越来越好的。
宋千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她没回头，但知道沈繁星在往后看。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沈繁星的手紧了紧。
方野和夏芷晴穿过人群，往电玩城的方向走。
广场上的人还在往外涌，走路都走不快。
两个人并排走，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夏芷晴的手缩在袖子里，攥着袖口，手指在里面攥得紧紧的。她的心跳有点快，呼吸也不太稳。
走了一段路，人渐渐少了。
夏芷晴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你骑车过来多久？”
方野说：“没多久，半小时多一点吧。”
夏芷晴点点头：“那也挺久了。”
方野说：“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夏芷晴想找话题，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以前跟方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话还挺多的，聊学习，聊乐队，聊喜欢的书。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紧张。
可能是因为刚才于秀秀那句“抱紧一点”，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怎么都赶不走。
到了电玩城门口，方野走到停车区，把自行车推出来。
车锁打开，他跨上去，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夏芷晴。
“上来吧。”
夏芷晴走过去，侧着身子坐到后座上。
她坐得很靠边，只坐了小小一块，手抓着座位边缘，不知道该放哪。
她的手指在铁架子上按了按，有点凉。
方野脚一蹬，车子向前滑行。
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灌进领口，有点冷。
夏芷晴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脑后飘着，她用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她抬起头，看着方野的背影。
方野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夹克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在路灯下很明显，耳廓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夏芷晴看着方野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第一次教他做广播体操的时候，他站在她旁边，学得很快，几下就会了。
那次她滑了一下，方野伸手抱住她，就一两秒，很快就松开了。
她还想起方野来她家吃饭，坐在餐桌对面，夹起她做的番茄炒蛋，说“好吃的”。
可惜刚才在广场上，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她没敢抱他。
于秀秀说了好几次，她都没敢。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了。
夏芷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白雾在面前散开。
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方野的腰。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方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因为她的手就放在他的腰侧。
夏芷晴嘴角微微扬起。
她发现方野只是表面自然，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可以大胆一些。
她双手环住方野的腰，十指交叉，扣在一起。然后她把脸慢慢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后背很宽，很暖。
隔着夹克和卫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冬夜的冷风很冰凉，但夏芷晴的脸很热，热到发烫！
心跳飞快，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她轻轻咬着嘴唇，闭着眼睛。
方野一言不发地骑着车。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眼前闪过又消失。
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又暗下去，然后又亮起来。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车灯一闪而过，带起一阵风，然后又安静了。
夏芷晴听着自行车轮子转动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刚才在广场上许的愿望。希望能和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
她把脸往他背上贴了贴，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她想，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自行车慢下来，停住了。
“到了。”方野说。
夏芷晴睁开眼，松开手，从后座上下来。
方野一只脚撑在地上，看着她说：“早点回去。”
夏芷晴点点头，但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方野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看着她。
夏芷晴说：“新年快乐。”
方野点点头：“新年快乐。”
他脚一蹬，骑着车走了。
车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在路灯下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拐进街角，消失了。
夏芷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得很慢，脚步却很轻，像是踩在云上。
心情飞扬，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刚才搂住他腰的时候，他身体僵了一下。还有她把脸贴在方野后背上的感觉，暖暖的，很安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把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她想，哪怕过了很多年，她也不会忘记今天晚上的。
夏芷晴走进电梯，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头发有点乱。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理了理头发。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拿钥匙开门。
爸妈都睡了。
她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洗漱完，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
【夏芷晴：到家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手机震了。
【方野：到了。】
夏芷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她又打了一行字。
【夏芷晴：今天很开心！晚安。】
【方野：晚安。】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今晚她第一次和方野的心贴得如此之近。
第311章 意想不到的新邻居
夏芷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被子已经裹了好几层，身体也暖了，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于秀秀发来消息。
【秀秀：到家没？】
夏芷晴秒回：【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于秀秀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接通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喂？”
于秀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怎么样怎么样？”
夏芷晴装傻：“什么怎么样？就是方野送我回来，挺冷的。”
于秀秀说：“别装傻。你就没进一步？你没搂着他？”
夏芷晴沉默了。
她的脸有点发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手机贴在耳朵上，于秀秀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睡着了？？”于秀秀追问。
“没。”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我坐在自行车后面，搂着肯定很正常。不是吗？”
于秀秀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笑了起来。
夏芷晴能想象到她趴在床上笑的样子，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夏芷晴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恼羞成怒。
于秀秀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终于开窍了。”
夏芷晴感觉被窝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都盖不住被子了。
于秀秀又问：“你们路上聊什么了？”
夏芷晴说：“没聊什么。方野骑车，风大，说话听不清。”
于秀秀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多跟他说说话。”
夏芷晴想了想，说：“这样就挺好的。”
其实夏芷晴能感觉到，她和方野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换做以前，她不会这样揽住方野的腰。
而且她也隐隐能感觉到，方野对她的态度也有变化。
但她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秀秀笑了：“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支持你。”
夏芷晴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今晚的电玩城，聊烤肉，聊广场上的人。
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背影，他的背很宽，很暖。
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从耳边吹过，但她那时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能确定，自己心里的悸动不是骗人的。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在广场上，倒计时结束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周围的人都在拥抱，她也转过身，看着方野。
方野也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睡梦中的她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然后她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睡前亮了一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热。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又闭上眼睛，想把那个梦继续做下去。
但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会儿。
她想着要是能在剩下的两天假期里，有一天跟方野待一起就好了。
不过昨晚那么迟才睡，她没打扰方野，打算等晚一些再问方野要不要去书店。
今天太阳很好，去公园逛逛也不错。
.......
方野睡到很晚才起来。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晚回来之后，他没怎么折腾就睡了。
骑车骑了那么久，又吹了风，有点累。洗了个澡，躺下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没做。
他穿上衣服，下楼准备去吃早午饭。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小区里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车门开着，两个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纸箱、行李箱，堆了一地。他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雪地靴。
她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往楼上搬，声音不大，但很利索。
方野当场愣住了。
宋千瓷。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实是宋千瓷，站在他住的小区里，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
宋千瓷也看到了他。她立马挥手，高兴地大喊：“方野！”
方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他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问了一句：“你不住酒店了？”
宋千瓷点点头，笑着说：“天天住酒店，太贵了。”
方野想说“那也不是你付钱吧”，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那些纸箱，又看了看宋千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宋千瓷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把手里的一个袋子塞到他手里，说：“帮我搬一下。”
方野说：“我还没吃早饭。”
宋千瓷说：“待会儿请你吃饭。快点。”
方野拎着袋子，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并不宽，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宋千瓷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上了三楼，宋千瓷停下来，拿出钥匙开门。
方野看了一眼门牌号，302。
他的房间在对面那栋的三楼，从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这间。
这也太巧了吧？
方野跟着她走进去。
房子比他租的那间大不少，两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光很好。
精装修，客厅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阳台的窗帘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刚换过。
方野把袋子放下，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宋千瓷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这间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她问方野。
方野说：“挺好的。”
宋千瓷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间。房东刚装修过，家具还是新的。”
方野看了看窗户的位置，正好对着他住的那栋楼。
他甚至可以从自己的窗户看到这间屋子的阳台。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以后可能经常会被宋千瓷“骚扰”了。
方野没说什么，又下楼帮宋千瓷搬东西。
纸箱不重，但数量不少，他搬了三趟。
宋千瓷自己也搬，一趟一趟地上下楼，羽绒服脱了扔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毛衣，袖子撸到手肘。
他疑惑的是，宋千瓷明明住酒店，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她一个人才住了多久？东西怎么攒出来的？
宋千瓷看出了他的疑惑，说：“有些是让人从京城寄过来的，有些是新买的。”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好在有搬家公司的人，四个人一起搬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搬完了。
宋千瓷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看着堆了一地的纸箱和杂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说。
方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宋千瓷租的房子比他的大不少，装修也好一些。客厅铺的是木地板，他那边是地砖。
厨房有抽油烟机，他那边只有一个排风扇。卫生间有浴霸，他那边冬天洗澡要开电暖器。
估计租金不便宜，但肯定比住酒店便宜很多。
不过小区人多，肯定没酒店私密性好。
住酒店每天有人打扫，不用自己收拾，住这里什么都得自己来。
但方野尊重宋千瓷的选择。她想住哪就住哪。
宋千瓷看了看时间，说：“走吧，请你吃饭。回来我再整理。”
方野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小区。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还是凉的。宋千瓷把羽绒服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哪里有好吃的？”她问。
方野说：“小区门口吃的挺多的。”
宋千瓷问：“你平时吃哪家？”
方野想了想，带她往左边走。
小区门口有一条小街，两边全是小饭馆。面馆、快餐店、饺子馆、麻辣烫，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颜六色的。
方野在一家过桥米线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门脸有点旧，但里面干干净净的。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看到方野，笑着打招呼：“来了？”
方野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千瓷坐他对面，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
“你平时都吃这家？”她问。
方野说：“嗯，味道不错。”
宋千瓷点了一份原味过桥米线，方野点了一份牛肉的。
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过来，汤很清，上面飘着几片香菜。
配菜摆了一小盘，豆芽、韭菜、鹌鹑蛋、火腿片，还有几片生肉。
宋千瓷把配菜倒进滚烫的汤里，用筷子搅了搅，夹了一筷子米线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她说，眼睛亮了一下。
方野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宋千瓷吃了几口，抬起头看着方野，说：“这个小区不错，比我想象的好。绿化还行，挺安静的。早知道就早点搬来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他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没接茬。
他敢肯定宋千瓷在京城的家比这要好十倍不止。
宋千瓷又说：“你住的那栋楼，楼下有个便利店，我去买过水。老板人挺好的，还跟我聊了几句。”
方野说：“嗯，那家店晚上挺晚关门的。”
宋千瓷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方野说：“行。”
宋千瓷笑了笑，继续吃米线。
方野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宋千瓷怎么突然搬来这个小区？
不过他没问，宋千瓷也没说。
两个人吃完了米线，走出小店。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步子轻快，嘴角带着笑。
“方野。”她忽然喊了一声。
方野看她。
宋千瓷说：“以后早上可以一起去学校了。”
方野说：“你起得来？”
宋千瓷瞪了他一眼：“我当然起得来，而且比你早好不好？”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走回小区，在楼下分开。
宋千瓷上楼继续收拾东西，方野回自己家。
他走进房间，站在窗前，往对面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开着，宋千瓷的影子在客厅晃动，好像在整理东西。
他看了两秒，转身坐回床上。
他拿出手机，看到宋千瓷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拍的是新家的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家。”
李洋在下面评论：【千瓷你搬家了？】
宋千瓷回复：【嗯。】
唐天翔也评论了：【搬到哪了？】
宋千瓷没回。
方野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着宋千瓷搬到了对面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有一种预感，生活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312章 就只是做作业?
方野吃完午饭，打了个哈欠，正打算眯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方野走过去打开门。不出意料，果然是宋千瓷。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搬完家的疲惫。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就空着手站在那儿。
这是宋千瓷第二次来方野家。上次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现在她就住对面楼了，以后可以隔三差五来串门。
方野问：“怎么了？”
宋千瓷说：“有没有喝的？口渴死了。弄了一上午，嗓子都冒烟了。”
方野说：“楼下就有便利店，超市也有。”
宋千瓷说：“你这方便。上回我看到冰箱里有饮料。超市的水都是常温的，不好喝。”
方野问：“不怕冰？”
宋千瓷摇摇头：“不怕。”
方野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可乐，递给她。
宋千瓷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她靠在门框上，拿着可乐瓶，看着方野。
“你刚刚在干嘛？”她问。
方野说：“准备睡觉。”
宋千瓷说：“这么好的天气，你睡觉？”
方野说：“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干嘛？”
宋千瓷说：“要不要去基地？”
方野摇头：“不去。”
宋千瓷说：“那做题吧。”
方野看着她，无奈道：“你找繁星吧。”
宋千瓷说：“过来太远了，要走很久。”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做一会儿。你在旁边教我，我做得快。”
方野问：“你房间整理好了吗？”
宋千瓷说：“还没。乱七八糟的，看着就烦。在你这做，做一个小时，做完你再午睡。”
方野看着她。宋千瓷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等着他回答。
方野说：“就一个小时。”
宋千瓷高兴不已，转身就跑：“我现在去拿！”
她跑得很快，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方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跑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卷子和几本书，气喘吁吁的。
“进来了啊。”她说，直接走进来，把卷子和书摊在方野的桌子上。
方野的桌子不大，平时就放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
宋千瓷把卷子铺上去，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翻开一张数学卷子，拿起笔。
方野靠在墙边，看着她。
宋千瓷写了几笔，抬起头说：“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方野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宋千瓷低头做题，方野在旁边看手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宋千瓷停下笔，把卷子往方野那边推了推：“这道题怎么做？我算了两遍都不对。”
方野看了一眼，是函数题，第三问，有点绕。他拿过草稿纸，在纸上写了几步，然后递给她。
“先求导，再找极值点。你第二步的符号写反了。”
宋千瓷看了看，恍然大悟：“哦，对，负号忘了。”
她改过来，继续往下算，算到最后，答案对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做下一道。
方野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宋千瓷又推过来一道题。
方野又给她讲。她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记，遇到不懂的就问，问了就记下来。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小时早过去了。
方野没提，宋千瓷也没提。
她做得投入，难题有方野教，很快就弄明白了。
桌上有饮料喝，方野还拿了两个橘子，剥好了放在旁边。她边吃边做，觉得很幸福！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做卷子可以这么开心！
在学校的自习课上，她做两道题就想看手机，看一会儿手机又想趴着睡一会儿。
但在方野这里不一样，她坐得住，脑子也转得快。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地板移到墙上，从白色变成橘红色。方野看了一眼窗外，天边有一片晚霞，红彤彤的。
宋千瓷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做完的卷子，数学一张，英语一张，物理一张。加上一早起来做的，她今天一共完成了四张卷子。
效率高到她难以相信。
“我做完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感。
方野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卷子，点了点头。
宋千瓷把卷子摞好，放进包里。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着方野。
“晚上我请你吃饭，作为报答。”她说。
方野点点头。到饭点了，他也懒得出去吃了。
宋千瓷拿出手机点外卖，问方野想吃什么。
方野说随便。宋千瓷点了一堆，水煮牛肉、酸菜鱼、炒时蔬、米饭。
等外卖的时候，宋千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方野，你晚上干嘛？”她问。
方野一脸警惕，看着她：“我晚上真要补觉了。从中午到现在都没睡。”
宋千瓷笑了。
她知道方野早就没有睡意了，从她做卷子到现在，方野根本没提过睡觉的事。
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毕竟人家帮了她一下午，她也该走了。
外卖到了，两个人吃了饭。
水煮牛肉很辣的，宋千瓷吃得满头汗，一边吸溜一边喝水。方野吃得不快，但把酸菜鱼里的鱼片吃了大半。
吃完饭，宋千瓷站起来，把外卖盒子收进垃圾袋里，把桌子擦干净。
“我走了。”她说，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
方野送她到门口。
宋千瓷换了鞋，回头看他一眼：“明天还可以来吗？”
方野说：“你作业做不完就来吧。”
宋千瓷笑了，挥挥手，拎着垃圾袋下楼了。
方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回房间，看了一眼桌子。被宋千瓷的卷子占了大半个下午，现在空了，干干净净的。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已经没了，房间里暗下来。他想着宋千瓷说明天还来，嘴角动了一下。
宋千瓷回到自己家，推开门，客厅里还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
她没管，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
群里已经有消息了。
【诗诗：新家怎么样？拍几张照片看看。】
【千瓷：还没收拾完，乱七八糟的。等收拾好了再拍。】
【诗诗：行吧。你今天干嘛了？】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去方野家做作业了。】
消息发出去，蒙诗诗秒回。
【诗诗：？？？】
【诗诗：你搬过去第一天就去人家家里了？】
【千瓷：对门嘛，方便。】
【诗诗：方便什么？方便你随时去找他？】
宋千瓷脸微微热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千瓷：他教我做题，我做了三张卷子。效率超高。】
【诗诗：三张卷子？你以前三天都做不了三张。】
【千瓷：有人教不一样嘛。】
蒙诗诗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诗诗：就只是做作业？没干点别的？】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千瓷：还能干什么？】
【诗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光做作业？】
第313章 完美的一天
孤男寡女？
宋千瓷脸更热了。
【千瓷：不然呢？】
蒙诗诗发了一个叹气表情。
【诗诗：我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傻。】
苏曼这时候冒泡了。
【苏曼：千瓷，你搬到方野对门了？】
【千瓷：对面楼。不是对门。一个小区，不同楼。】
【苏曼：那也挺近的。】
【诗诗：何止挺近。走路不到一分钟吧？】
宋千瓷没回复。
蒙诗诗又问。
【诗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千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她咬了咬嘴唇，打字。
【千瓷：我就是想换个地方住。酒店住腻了。】
【诗诗：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
苏曼没再说话。
蒙诗诗又发了一条。
【诗诗：方野教你做作业的时候，你们坐得近吗？】
宋千瓷想了想。
【千瓷：挺近的。他坐我旁边，我看卷子，他看手机。我有不会的就问他。】
【诗诗：他讲题的时候，你们脸离得近吗？】
宋千瓷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她想起方野给她讲题的时候，侧过身来，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一行一行地讲。
她当时没多想，就想着把题弄懂。但现在被蒙诗诗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千瓷：你问这么多干嘛？】
【诗诗：我就是好奇。你以前对谁都没这么上心过。】
宋千瓷没回复。
【诗诗：方野认真教你的时候，你觉得他帅吗？】
宋千瓷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方野认真给她讲题时的样子，很认真。
她的心跳确实加速了！
但她当时没往那方面想。现在被蒙诗诗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千瓷：你别瞎说了。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诗诗：普通朋友你会专门搬到他对面？】
宋千瓷没法反驳。
【诗诗：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还没开灯，光线很暗。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
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多待一会儿。
宋千瓷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她站起来，打开灯，开始收拾那些还没拆的纸箱。
她把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把书拿出来，摆在书架上。把小物件一样一样地归置好。
忙了一个多小时，房间终于像样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自己的新家，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明天还去不去方野那里做作业？
不去的话，一个人在家里做，效率低。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去洗澡了。
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上流下来，流过脸，流过脖子，流到脚下。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脸。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
【千瓷：明天还能去你那里做作业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行。】
一个字。就一个字。
宋千瓷看着那个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有点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想着明天穿什么衣服去。
然后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
但好像已经没法控制了。
......
天刚蒙蒙亮，宋千瓷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落在枕头边上。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已经清醒了，怎么也睡不着。
她感觉自己病了，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放假，她原先打算睡到自然醒的。
闹钟都没定，可偏偏早早就醒了，而且竟然一点也不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随后她翻了翻朋友的动态，没什么新内容。又打开群聊，安安静静的，蒙诗诗和苏曼都还在睡。
她甚至想要早点去方野那“补课”。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她最讨厌补课，觉得那是浪费时间。现在倒好，主动送上门去，还生怕人家不答应。
只是时间太快了，一转眼，今天已经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她不想浪费这一天。
卷子还有几张没写，但只要方野在身旁，她有把握一个上午就完成。
那样下午她就可以跟方野出去逛逛了，晚上还可以顺便吃个饭。
那将是完美的一天。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七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要不要吃早饭？我给你带。】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方野肯定还在睡。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拿起语文书开始背古诗。背了半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方野回复了一个【好】。
宋千瓷立马收拾东西，她想了想，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不是新衣服，但穿着挺好看的。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她下楼买了早餐。豆浆、油条、包子、粥，买了好几样，拎着两个袋子往回走。
走到方野楼下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分。他应该起来了。
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
方野站在门口，头发没怎么收拾，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他看了一眼宋千瓷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她进来。
“早。”宋千瓷笑吟吟地说。
方野接过袋子，说：“你先做会儿题。”
宋千瓷说：“好，不着急。你先吃早饭。不够我再去买。”
她都这么说了，方野不多费点心思也不行了。
他提着袋子走到窗边，靠在窗台上，打开袋子拿出豆浆和包子，开始吃。
宋千瓷走到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卷子，翻开，拿起笔。
但她没马上写。
她看着方野靠在窗边吃早饭的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方野身上，他的头发有点乱，但看着很舒服。
他吃东西不快不慢，咬一口包子，喝一口豆浆，表情很随意。
她想到了昨晚蒙诗诗说的话。
本来很寻常的事情，她心里忽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以前她也给方野带过早餐，放在他桌上就走了，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方野家里，看着他吃自己买的早餐，就在她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她低下头，假装看卷子。但脑子里全是昨天相处的画面。
方野吃完了，把袋子扔进垃圾桶，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做到哪了？”他问。
宋千瓷说：“刚做一会。”
方野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是数学。他靠在椅背上，说：“做吧，不会的问我。”
宋千瓷点点头，开始做题。
第一道选择题，很简单，她直接选了。第二道也不难。
做到第六道的时候，卡住了。她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算不出答案。
“方野，这道题，我不会。”她把卷子推过去。
方野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写了两行，然后递给她。
“用余弦定理，先求角度。”
宋千瓷看了看，明白了。她改过来，继续往下做。
方野坐在旁边，没看手机，就靠在椅背上，偶尔看她一眼。
宋千瓷写着写着，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奇妙。
她坐在方野家的桌子前写作业，他坐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之前她想过搬来方野小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哪怕是做题，她也感觉很好。
她做完了选择题，开始做填空题。
前两个很顺利，第三个又卡住了。
她想了想，没马上问方野，自己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
她又算了一遍，这回答案看着顺眼了，但她不确定对不对。
“方野，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她把草稿纸推过去。
方野接过去，看了看她的计算过程，然后用笔在其中一行画了个圈。
“这里，公式用错了。”
宋千瓷看了看，果然。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改了，重新算，这次对了。
方野把草稿纸还给她，没说什么。
宋千瓷继续做。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平时一个人做卷子，做两道题就想看手机，看一会儿手机又想趴着睡一会儿。
但现在方野就坐在旁边，她不好意思玩手机，也不好意思发呆，只能一直写。
她写着写着，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有人陪着，不孤单。不会的题有人教，不用自己死磕半天。
关键这个人还是方野。
宋千瓷偷偷看了方野一眼。方野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写。
填空题做完，开始做大题。
第一道大题是三角函数，她写得还算顺利。第二道是数列，写到第三问的时候卡住了。她把题读了三遍，还是没思路。
“方野。”她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方野睁开眼，侧过身来看她的卷子。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哪道？”他问。
宋千瓷指了指。
方野看了一遍题，然后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
他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清楚，一边写一边说：
“先求通项公式，再求和。你第一步就错了，这里的递推关系没看清楚。”
宋千瓷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她努力让自己集中在题目上，不去想别的。
但她做不到。
“懂了吗？”方野写完，抬起头看着她。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懂了。”
方野把笔放下，又靠回椅背上。
宋千瓷低下头，按照他说的步骤重新算了一遍。
答案出来了，是对的。
但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瞬间。
她的脸忽然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做下一道题。
时间过得很快。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从九点走到十点，从十点走到十一点。
宋千瓷做完了数学卷子，又做了一张英语，最后做了一半剩下的化学。她看了看时间，不到十二点。
“我做完了。”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方野睁开眼，看了看她面前那一叠卷子，点了点头。
宋千瓷把卷子收好，装进包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方野，下午干嘛？”她问。
方野说：“睡觉。”
宋千瓷说：“别睡了，出去逛逛呗？”
方野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说：“难得放假，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方野想了想，说：“去哪？”
宋千瓷说：“随便，走走就行。”
方野点点头：“行吧。”
宋千瓷嘴角翘起来，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进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卫衣，觉得今天穿对了。
情侣装，嘻嘻。
第314章 想要表白
宋千瓷做了一上午的卷子，其实也累了。
她把卷子收进包，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胳膊举过头顶，手指张了张，又放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云。
她心底甚至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在方野家睡个午觉。
方野的床看着挺软、挺舒服的。
换做以前，可能她也就赖在这儿睡了。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没那么多讲究。
但今天不一样，她被蒙诗诗的话影响了。
跟方野单独相处时，尤其是在方野家里，她心里会产生一种暧昧感。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她跟方野单独在基地里待着，从来不会多想。
但今天，她坐在他家的桌子前写作业，他坐在旁边。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软软的，让她不习惯。
她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和方野自然相处了。
所以她只能约方野一起出去逛逛。在外面，人多，眼睛多，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我刚搬来，对附近不熟悉，你带我转转呗。”
其实宋千瓷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去便利店买了水，说不熟悉是假的。
她也不在意周围有什么，她只是单纯想跟方野待在一起。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得找个理由。
方野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穿上。
两个人下楼，走出小区。
“往哪边走？”她问。
方野指了指左边：“那边有个公园，走路十分钟。”
宋千瓷说：“那就去公园。”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公园的方向走。
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但没什么人，放假了，大家都出去玩了。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带起一阵风，然后又安静了。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心情愉悦。
这就是她要从酒店搬来这里的原因。
公园不大，但人不少。
入口处有几个卖气球和的小摊，孩子们围在前面，吵吵闹闹的。
往里走是一大片草坪，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铺着垫子晒太阳，还有几个小孩在追着跑。
草坪旁边有一条步道，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宋千瓷走在步道上，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树，说：“这里春天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方野说：“嗯，会发新芽。”
宋千瓷说：“到时候再来。”
方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
宋千瓷享受着此刻。
阳光、微风、安静的小路，旁边走着方野。
她以前从来没觉得逛公园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小时候跟父母去过几次，觉得无聊，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方野了。
不是那种“觉得他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想跟他待在一起、不想分开的喜欢。
两个人走到公园深处，有一片儿童游乐区。
滑梯、跷跷板、秋千，几个小孩在玩，旁边坐着几个家长，低头看手机。
有两个秋千空着，一个红色的，一个蓝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宋千瓷走过去，坐到红色的秋千上。她抓住两边的铁链，脚在地上蹬了一下，秋千晃了起来。
“方野，来坐。”她拍了拍旁边的蓝色秋千。
方野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坐到蓝色秋千上。他坐上去就没动，铁链垂着，秋千纹丝不动。
宋千瓷荡了几下，停下来，看着方野。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跟方野表白。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跳陡然间加快，脸也有点热。
她看着方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现在说。
太突然了。
而且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想的。万一不喜欢她，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方野，比谁荡得高？”她说。
方野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宋千瓷说：“确定。输了的人请喝奶茶。”
方野说：“行。”
两个人同时开始荡。
宋千瓷用力蹬地，秋千越荡越高，风从耳边吹过，头发飘起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嘴角带着笑。
方野在旁边，也在荡，但速度比她快，高度也比她高。
他的腿很长，蹬一下能顶她蹬两下。
宋千瓷不服气，用力蹬，越荡越高。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要飞出去了。
她抓紧铁链，心脏砰砰跳。
“你慢点！”方野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了。
最后宋千瓷赢了。
不是因为她荡得高，是因为方野荡了几下就停了。
他脚踩在地上，秋千慢慢停下来，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荡。
“你怎么不荡了？”宋千瓷停下来，喘着气问他。
方野说：“怕你摔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因为运动而微微发红，头发有点乱，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方野看着她，心触动了一下。
宋千瓷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方野面前。
“走吧，去买奶茶。我赢了。”
方野站起来，说：“你请。”
宋千瓷说：“当然是你请。输了的人请客，我赢了，你请我。”
方野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宋千瓷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
她的心情很好，好到想唱歌。她忍住了，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在公园门口买了两杯奶茶，热的。
宋千瓷捧着奶茶，吸了一口，甜度刚好。
“方野。”她喊了一声。
方野看她。
宋千瓷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没说。她笑了笑，说：“没什么。走吧，去吃晚饭。”
两个人找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四菜一汤，吃了晚饭。
宋千瓷吃得不多，她一直在说话，聊今天做的卷子，聊公园里那些放风筝的小孩。
方野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回应一句，他自然能看出宋千瓷今天不太一样，特别开心。
宋千瓷的手机一直在震，群里发了很多消息。
她看了一眼，是蒙诗诗在艾特她，问她今天干嘛了。
她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跟方野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走到小区门口，宋千瓷停下来。
“方野，谢谢你。”她说。
方野看着她：“谢什么？”
宋千瓷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方野说：“没事。”
宋千瓷笑了笑，挥手告别，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宋千瓷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她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群里已经炸了。
【诗诗：千瓷？人呢？】
【诗诗：不会又去方野家了吧？】
宋千瓷打字回复：【我回来了。】
【诗诗：你去哪了？一整天没回消息。】
【千瓷：上午做卷子，下午跟方野出去逛了逛。】
【诗诗：去哪逛了？】
【千瓷：公园。】
【诗诗：就你们俩？】
【千瓷：嗯。】
蒙诗诗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诗诗：你们俩单独去公园？！】
【千瓷：怎么了？不行吗？】
【诗诗：行行行。你们干嘛了？】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荡秋千。】
【诗诗：？？】
【千瓷：嗯，比谁荡得高。我赢了。】
【诗诗：然后呢？】
【千瓷：然后去吃了晚饭。】
【诗诗：就这？】
【千瓷：就这。】
蒙诗诗发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宋千瓷握着手机，脸微微发热。
她想起在公园里荡秋千的时候，她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话。但她没说。
【千瓷：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诗诗：我脑子里都是你的事，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表白呢。】
宋千瓷脸蛋发烫，好在蒙诗诗看不见。
【诗诗：说真的，你觉得方野对你有意思吗？】
宋千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野对她好，但她不确定那种好是朋友之间的好，还是别的什么。
【千瓷：不知道。】
【诗诗：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千瓷：顺其自然吧。】
【诗诗：你就不能主动点？】
宋千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千瓷：以后再说吧，我去洗澡了。】
【诗诗：说完再去。】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水汽朦胧间，她又想起了和方野一起荡秋千的画面。
她的脸蛋越来越热，闭上了眼睛。
想着明天还能一起去上学，她嘴角不由露出开心的笑容。
近水楼台先得月。
住这么近，总有机会的。
第315章 光明正大
周一。
宋千瓷没有早早去教室。
她起床后先在家里看了会儿书，坐在沙发上，把文言文背了两遍，又翻了翻数学公式。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穿上外套，拿上书包，出了门。
很快，她走到方野家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方野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
他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
方野看到她，有些无奈，说：“我还没洗漱，你先去吧。”
宋千瓷说：“不着急，我等你。”
方野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声音。
宋千瓷走进来，把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下。
她来了几次，对方野家里已经非常熟悉了。
茶几上还摆着昨天她没吃完的半包薯片。她把书包放在旁边，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两眼。
几分钟后，方野出来了。
头发用水捋过了，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他说。
宋千瓷站起来，拎着书包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下了楼，阳光很好，照在小区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你们男生就是快。”宋千瓷笑着说。
方野挑了挑眉，没接话。
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往学校的方向走。宋千瓷问：“早上吃什么？”
方野说：“包子、鸡蛋灌饼、大饼油条，你想吃什么？”
宋千瓷想了想：“大饼油条吧。好久没吃过了。”
方野点点头，带着她往左边拐，走了几步路，到了一家早餐店。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一个炉子，油锅里的油滋滋地响。
老板正在炸油条，金黄色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旁边案板上摆着刚出炉的大饼。
方野要了两份大饼油条，又要了两袋豆浆。
老板把大饼摊开，夹上油条，卷起来，用纸袋一包，递过来。
方野接过，付了钱，把一份递给宋千瓷。
宋千瓷接过来，咬了一口，大饼酥脆，油条香软，混在一起，满口都是面香。
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方野没说话，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一边走一边吃。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学校走。
宋千瓷问：“今天怎么不骑车？”
方野说：“不远，走走就当活动身体了。”
宋千瓷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林芊雪。
她头发披着，背着一个棕色的皮质书包。她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人，看到方野和宋千瓷一起走来，脸上露出笑容。
“早。”林芊雪笑着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宋千瓷说：“早。”
林芊雪说：“mv弄得差不多了，课间操结束我拿给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宋千瓷说：“好。”
林芊雪又问：“你们元旦去玩了吗？”
宋千瓷说：“没有，作业都做不完。”
林芊雪点点头，目光顿了顿，看了一眼方野，忽然问宋千瓷：“你搬家了吗？该不会搬去和方野做邻居了吧？”
宋千瓷说：“是啊，一个小区。”
林芊雪一愣。
她看到宋千瓷发的动态，又看到两人一起来学校。于是随便猜猜，没想到宋千瓷还真的搬去方野那儿了。
她早就知道宋千瓷喜欢方野，但真没想到宋千瓷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搬到方野住的小区。
以后两人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了，很容易日久生情。
她顿时有了浓烈的危机感！
她起初还以为夏芷晴才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毕竟夏芷晴漂亮、学习顶尖，而且没什么缺点。
但现在看来，宋千瓷才是最有可能跟方野在一起的人。家里有钱，长得也漂亮，现在又搬到方野对面，每天都能见面。
林芊雪很快恢复了笑容。
“真羡慕你，”她说，“有方野辅导，成绩肯定能提升很多。对了，你们住哪个小区？”
宋千瓷笑了笑，说：“怎么，你想跟我们住？”
林芊雪摇摇头：“我住家里，不远。家里人估计也不放心我到外面住。”
说话间，三个人走进了教学楼，上了楼梯，到了教室门口。
方野和宋千瓷最后也没跟林芊雪说他们住哪个小区。两个人都不想跟林芊雪当邻居，没必要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林芊雪真的也搬来，那两人都不自在。
......
方野走进教室，李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的卷子摊开着，眉头皱得很紧。桌上还堆着好几张没做完的卷子，语文、数学等，摞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疼。
方野坐下来，问：“昨天没做完？”
李洋抬起头，苦着脸说：“昨天睡到中午，被我妈拉去逛商场，晚上才回去。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方野，“野哥，你做完没？”
方野说：“你说呢？”
李洋一拍脑袋，忘记方野平时根本不做作业了。
不过方野这次还真做了，而且是在放假前就做完了。
李洋转头看向宋千瓷：“千瓷，你做完没？借我抄抄。”
宋千瓷正要伸手去书包里拿卷子，方野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宋千瓷的手顿了一下，收回来了。
李洋没看到方野的动作，还在等着。方野说：“晚点交没事。”
李洋说：“待会就要交了啊。课代表早读课就来收。”
方野说：“跟课代表说一声就行。晚点交，天塌不下来。”
李洋愣了一下，看着方野。方野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开玩笑。
方野深知抄作业的危害有多大，太容易养成惰性了。
而且晚点交作业，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学生时代总是觉得请假、不交作业就是天大的事，但实际上并不是。
老师要的是你学会了，不是你要在规定时间交上来一张抄满答案的纸。
只要不是犯懒不想写，晚一点交也没事。
李洋犹豫了一下，把伸向宋千瓷的手缩了回来，低头继续赶作业。
早读课开始了。
林明珠走进教室，在讲台上站定。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瞬间变成了读书声，大家拿起课本，扯着嗓子开始背。
李洋也想假装读书，把语文书竖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但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卷子。
他一边背课文一边写题，一心二用，效率很低。
方野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把椅子往李洋那边挪了挪，说：“别背了，先把这道题做了。”
李洋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林明珠，有点心虚。
方野说：“没事。你先做，不会的我教你。”
李洋深吸一口气，放下语文书，低头继续写卷子。
他写一道，不会的就问。
方野在旁边，一道一道地给他讲。
不是直接给答案，是讲思路，讲方法，讲这道题考的是什么知识点。
李洋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草稿纸上记。
他以前从来不在早读课上写作业，更不敢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写。
但今天不一样，方野在旁边，他莫名觉得安心。
林明珠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李洋和方野那里停了一下。李洋在写卷子，方野在旁边给他讲题，两个人凑在一起，低着头，很专注。
林明珠没说什么，继续在教室里踱步。
她不仅没说什么，反而还赞赏地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李洋是在认真学习，不是在偷懒。
方野在帮他，这比那些扯着嗓子背书但脑子里在想中午吃什么的学生强多了。
李洋用余光看到林明珠走过去了，心里松了口气。
他感叹不已，要是换做其他人在早读课上补作业，肯定会被林明珠说。
但因为方野，林明珠说都不说，直接当做没看见。
他心里直呼：野哥牛比！！
李洋写完一道数学大题，抬起头，小声对方野说：“野哥，你是不是跟林老师打过招呼了？”
方野说：“什么？”
李洋说：“她怎么不管我们？”
方野说：“管什么？你又不是在玩。你在写作业。”
李洋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他低头继续写，心里踏实了不少。
早读课过了大半，李洋终于把数学卷子写完了。
他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还有化学。”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方野说：“化学快，你先把选择题和填空题做了，大题不会的再问我。”
李洋点点头，翻开化学作业本。
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李洋。他想起自己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李洋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
那时候李洋成绩中等偏上，不算差，但也不算拔尖。
现在李洋的成绩大有进步，年级排名也往前窜了一大截。
方野觉得，李洋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不够自信。
另外就是有点懒，不是身体上的懒，是思维上的懒。
遇到不会的题，第一反应是问别人，而不是自己先想一想。
如果能把这个习惯改掉，他的成绩还能往上提。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了。
林明珠走出教室，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课代表走过来，说要收作业。李洋说没做完，中午他自己交给老班。
课代表看了一眼方野，方野点了点头，课代表没再说什么，走了。
李洋看着课代表的背影，又感叹了一句：“野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
第316章 做错事就要承受代价
中午放学铃响，李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终于赶完了。”
一整个上午，他连厕所都没去，一直在赶作业。
数学、物理、化学，一张接一张，写得手腕都酸了。
中间有几次他想放弃，想着干脆抄一下算了，但方野在旁边盯着，他不好意思。
方野不给他抄，只给他讲，他只能一道一道地自己算。
不过现在总算写完了。
卷子摞在一起，厚厚的一沓，他看着还挺有成就感的。
李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拿起那一摞卷子，对方野说：“野哥，你帮我打份饭，我先去交作业，一会儿就来。”
方野点点头：“行。”
李洋抱着卷子跑了出去，步子很快，像是怕晚一秒老师就走了。
方野站起来，跟宋千瓷、沈繁星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排队。方野打了三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坐在他对面，沈繁星坐在宋千瓷旁边。
宋千瓷问沈繁星：“繁星，你元旦怎么过的？”
沈繁星说：“我跟奶奶去卖鞋垫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卖鞋垫？”
沈繁星点点头：“嗯。还卖了些自己做的方糕。”
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你还做方糕？”
沈繁星连忙摆手：“不是我做的，是我奶奶做的。她做的方糕很好吃。我就在旁边帮帮忙，打打下手。”
宋千瓷说：“听着蛮有意思的。下次做的时候，喊我一声呗。我也想学学。”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请宋千瓷到她家里去。
她家实在是太破旧了。墙皮掉了几块，地面还是水泥的，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而且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几个菜。
但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宋千瓷是真心想去的，不是客气。
宋千瓷又转头看向方野：“方野，你要不要一起？”
方野正在吃饭，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做就算了，吃还行。”
沈繁星眼睛一亮，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我带了。”
宋千瓷看着她。
沈繁星说：“今天早上带来的。等会儿回教室，可以给你们尝尝。”
宋千瓷笑着说：“好啊。”
方野点点头，继续吃饭。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李洋才姗姗来迟。
他快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方野旁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饭。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饿了好几天。
“作业交了？”方野问。
李洋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交了。老师差点就走了。”
“没说你吧？”
“说下次记得及时交就行。”
他又扒了两口饭，喘了口气，“饿死我了，一上午没吃东西。”
宋千瓷看着他那个吃相，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洋没理她，继续大口干饭，他是真饿了。
吃完饭，四个人收拾好餐盘，往教室走。
李洋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揉肚子，说吃撑了。
回到教室，沈繁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块方糕。
方糕是淡黄色的，表面撒着几粒桂花，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小心地打开保鲜袋，把方糕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一共五块，不大，方方正正的，看着很精致。
“你们尝尝。”她说，声音不大，但带着期待。
方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方糕很软，有一点点粘牙，甜度刚好，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点点头：“味道不错。”
宋千瓷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很香。繁星，你奶奶手艺真好。”
李洋本来已经吃饱了，但看到方糕还是忍不住拿了一块。
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沈繁星看着三个人都吃了，而且都说好吃，很是开心。她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其实她特意带来这么多，就是想分给几人吃。但又担心不合口味，怕他们不喜欢。
现在看到他们都吃了，而且都说好吃，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次家里做了，我再带来。”她说。
宋千瓷说：“别忘了喊我一起做。说好了啊。”
这次沈繁星没有犹豫，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起，教室里还有些乱。
李洋压低声音，凑到方野耳边说：“野哥，我刚才不是去交作业么，你猜我撞见谁了？”
方野正在翻书，头也没抬：“谁？”
李洋说：“陈友杰。我看到他背着包，抱着书走了。”
方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洋。
“是么？”他说，语气很平淡。
李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他校服都没穿，很奇怪。不知道怎么了。”
方野没说话。
李洋看着方野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方野的表情很平静，什么都没写。
李洋隐隐觉得这件事跟方野有关，但又不好开口询问。
他知道方野和陈友杰之间有过节，上次陈友杰还挨揍了。
不过方野不说，他就不问。
方野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陈友杰这是干嘛？
大概率是转学了。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了。
不过陈友杰敢第二次招惹他，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上次举报作弊的事，他只打了一拳，已经算是放过陈友杰一次了。
他以为陈友杰会收敛，会老实做人。但陈友杰没有，他变本加厉，造黄谣，发帖子，带节奏，想把事情闹大。
方野不会容忍第二次。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陈友山走进教室，开始讲新课。方野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难度，就在草稿纸上随便算了几道题练手。
元旦过去，照片风波的热度算是彻底降下来了。
学校里没人再讨论那张照片，也没人再在贴吧发帖。
大家有了新的话题，期末考试、寒假去哪玩。
方野觉得这样挺好。他从来不喜欢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上课，过自己的日子。
下课的时候，李洋去了一趟陈友杰的班级，没找到人。
他凑过来，小声问：“野哥，陈友杰那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方野看了他一眼，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洋挠挠头，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陈友杰之前举报方野作弊，后来又到处说方野的坏话，现在突然转学了，要说跟方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但他不打算追问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站方野这边。
陈友杰那个人，不值得同情。
下午第二节课是语文。林明珠讲了一篇文言文，讲得很细，每个字词都解释了一遍。
坐在前面的朱芳转过头，小声问他：“方野，作文小组那个主题，你们想好怎么写了吗？”
方野说：“差不多了。”
朱芳说：“我听说这次比赛含金量很高，拿奖的话高考能加分。你们加油。”
方野点点头：“谢了。”
朱芳转回去，继续听课。
方野看着她的后脑勺，想了想作文的事。
他和夏芷晴、沈繁星已经讨论过一次了，各自的想法都比较成熟了。
他打算这个星期把初稿写出来，三个人再碰一次，互相看看，提提意见。然后再拿给林明珠看。
放学铃响，方野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宋千瓷要上晚自习，他可以清静点了。
回到家，他把书包放下，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方野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坐到书桌前。
他拿出作文大赛的通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得不快，但很顺。
他想把绿色生活和科技发展结合起来写，这个角度他比较熟悉，写起来不费劲。
写了半个小时，他停下来，看了看已经写好的部分。大概有一千字了，结构还算清晰，论点也明确。
他打算明天继续写，争取周末之前拿出初稿。
他把稿纸收好，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收到夏芷晴的消息。
【明天中午要不要再聊一下作文大赛？林老师说最好周三前初稿能给她看看】
方野回复：【好，去基地吧。】
【夏芷晴：那我跟繁星说一声，不知道她写好没。】
【方野：你问问吧】
【夏芷晴：好的】
过了好一会。
夏芷晴又发来一条消息。
【千瓷是不是搬到你小区了？】
第317章 危机感
方野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千瓷是不是搬到你小区了？】
方野有点诧异。
他回复：【是的，元旦刚搬来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会儿。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又消失了，又出现了。
反反复复好几次，消息才发过来。
【夏芷晴：那挺好的。估计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
【夏芷晴：不早了，晚安。】
方野回了句【晚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另一头，夏芷晴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房间里只开了台灯，光线很暗。
她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
元旦假期，她和于秀秀都看到了宋千瓷发的动态。
宋千瓷发了一张新家的照片，配文是“新家”。
当时于秀秀就猜测，宋千瓷是不是搬到方野的小区了。不然酒店住得好好的，完全没必要搬出来。
宋千瓷又不缺钱，住酒店有人打扫，有人送餐，比住小区方便多了。
夏芷晴一开始都没往这方面想，觉得于秀秀想太多了。
她觉得宋千瓷可能就是住腻了酒店，想换个环境。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宋千瓷在一中没什么朋友，除了乐队的几个人，她跟班上其他人都不太熟。几乎不跟其他同学聊天。
关系最好的就是方野和沈繁星。
宋千瓷搬出酒店，能搬去哪？只能搬到学校附近。
而学校附近的小区，方野住的那个算是离学校距离近，环境又比较好的。
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不问一问，总觉得不踏实。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了。
现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甚至还有点后悔问方野这个问题，觉得有点不合适。
都是乐队成员，她完全可以自己问宋千瓷，而不是问方野。
夏芷晴拿起手机，翻到于秀秀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我问了，方野说宋千瓷确实搬到他们小区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于秀秀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夏芷晴接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喂？”
于秀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劲儿：
“真的吗？宋千瓷真搬去跟方野一起住了？”
夏芷晴说：“不是一起住，是同一个小区。”
于秀秀说：“我知道。要是住一个屋檐下，那还得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住一个小区，问题也很大了。走路几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这不就跟住对门差不多吗？”
夏芷晴没说话。
于秀秀说：“我敢肯定，宋千瓷搬出来就是为了方野。她住酒店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家？又不是没钱。她就是想离方野近一点。”
夏芷晴还是没说话。
于秀秀继续说：“你想想，她现在跟方野住一个小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还能一起去基地。两个人经常可以独处了。”
夏芷晴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以前于秀秀还说宋千瓷容易跟方野处成“兄弟”，但现在她是真有点担心了。
毕竟宋千瓷也是很有魅力的女生，方野不可能真的把宋千瓷当成男生看待。
上次元旦晚会，乐队登台表演，可是不少男生都喜欢上了打鼓的宋千瓷。
而且论五官长相，宋千瓷一点也不差。
于秀秀担忧道：“天天待一起，真怕他们日久生情啊。”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
于秀秀忽然说：“要不你也搬去和他们一起住吧？”
夏芷晴说：“你说什么呢？”
于秀秀笑了：“我开玩笑的。”
夏芷晴家里住得好好的，没必要搬出来。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于秀秀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芷晴说：“什么怎么办？”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烦躁，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于秀秀察觉到了，立马换了个语气说：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我觉得，住一个小区也没什么。”
“千瓷住酒店，估计也不习惯。而且距离更近些，可能正好问了方野，方野说还不错，她就搬过去了。
“对，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我们也别想太多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
但于秀秀心里很清楚，这肯定不是宋千瓷搬去方野小区的根本原因。她只是不想让夏芷晴多想。
夏芷晴说：“困了，睡觉了。”
于秀秀说：“行，晚安。”
电话挂断了。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她盯着那片白色，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于秀秀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两个人经常可以独处了。”
她不想想这些，但控制不住。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光，朦朦胧胧的。她盯着那点光看了好一会儿，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夏芷晴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件事。
她相信宋千瓷和方野还没到那一步。
宋千瓷虽然喜欢方野，但方野对宋千瓷的态度，跟对她、对沈繁星没什么区别。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暧昧的感觉，至少她没看出来。
但她清楚，两个人住一个小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天都能见面，上学放学可以一起走。
周末还可以随时串门，两人有大量的时间独处，而她却不在场。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会升温。
她虽然每天也能见到方野，都在同一个教室
但她跟方野的距离，就是书店、基地里，还有那些独处的时间里，一点一点拉近的。
现在宋千瓷有了比她更多的机会，比她更多的时间。
夏芷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如此在意方野了。
她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喜欢上方野了。
不是那种“觉得他还不错”的喜欢，是那种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走得近而心烦意乱的喜欢。
她忽然有点慌乱。
这跟她起初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承认自己对方野有好感，因为方野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张扬，不浮夸，也不会吹嘘自己。而且做事有分寸，对人有耐心，从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成绩好、体育好，还懂音乐。
可以说几乎没有缺点，都是闪光点。
原先她想的是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再慢慢相处，增进感情。
她以为感情是可以规划的，可以一步一步来。
但她低估了感情的变化速度之快。它不受控制，不讲道理，说来就来。
要更进一步吗？
要表白吗？
夏芷晴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不知道方野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如果表白了，方野拒绝了，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他发的。
夏芷晴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聊天框。
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她想着方野骑车带她回家的那天晚上，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
风从耳边吹过，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夏芷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三十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徐兰看了她一眼，说：“昨晚没睡好？”
夏芷晴说：“嗯。”
徐兰问：“怎么了？”
夏芷晴说：“没什么。期末了，有点紧张。”
徐兰没再问，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多吃点，上午有精神。”
夏芷晴吃完早饭，换了衣服，背上书包出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方野。
方野和宋千瓷一起走来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没说话，但走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一起走了很多次。
夏芷晴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过来。宋千瓷先看到了她，笑着挥了挥手：“芷晴，早！”
夏芷晴也笑了笑，说：“早。”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宋千瓷走在中间，左边是方野，右边是夏芷晴。她一边走一边跟夏芷晴说话，聊昨天做的卷子，聊今天要交的作业。
方野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夏芷晴应着宋千瓷的话，但余光一直在看方野。
到了教室，三个人各自坐下。
李洋已经到了，还把昨天不会的难题整理好了。
“野哥，帮我看看这两道题呗？”
“好。”方野放下包，凑过去给他讲。
夏芷晴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
但她看不进去，脑子里还是刚才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还有两周就期末考试了，不能分心。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又写了一个。
她写了几行，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方野的方向。
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低着头，手指点在卷子上，一行一行地讲。宋千瓷坐在旁边，也在看自己的书。
夏芷晴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
她把草稿纸上的公式又写了一遍，然后划掉，重新写。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想了。先考试。考完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声音压下去，开始认真地看课本。
只是她的心真有些乱了。
第318章 好军师
于秀秀注意到夏芷晴今天不太对劲。
上课的时候，夏芷晴虽然盯着黑板，但眼神是散的。
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答非所问。
于秀秀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两次，她才说对。坐下之后，她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坐到食堂角落。她没急着问，先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夏芷晴。
“你怎么了？”于秀秀问。
夏芷晴说：“没怎么。”
于秀秀说：“你一上午心不在焉的，老师叫你你都走神。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我没事，可能没睡好吧。”
夏芷晴低头扒了一口饭，不再多讨论这个话题。
于秀秀知道症结出在哪里。
昨晚夏芷晴问了宋千瓷搬家的事，今天早上方野和宋千瓷一起来学校，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于秀秀没点破，换了个话题。
“周末有什么安排？”她问。
夏芷晴说：“写作业吧，快期末考了。”
于秀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拿出手机，给李洋发了条消息。
【于秀秀：李洋，这周六晚上去基地练歌不？好久没练了。】
过了一会儿，李洋回复了。
【李洋：不行啊。这周六晚上我们有安排了。】
于秀秀问什么安排，李洋说方野、宋千瓷、沈繁星和他组了个学习小组，周六晚上去基地学习，不是练歌。
于秀秀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学习小组的事，方野没提过，夏芷晴也没提过。看来夏芷晴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于秀秀：那能不能让我跟芷晴也加入？我们保证不吵，就安静做题。】
李洋没马上回，大概是在问方野。过了两分钟，消息来了。
【李洋：野哥说没意见。你们来吧。】
于秀秀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饭。
她没跟夏芷晴说，打算等放学再告诉她。
下午夏芷晴的精神还是不太好，因为犯困，注意力更不集中了。
于秀秀都看在眼里，知道她这个军师得做点什么了。
傍晚放学，于秀秀和夏芷晴一起去食堂。两个人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于秀秀说：“芷晴，周六晚上你有安排吗？”
夏芷晴说：“没有。怎么了？”
于秀秀说：“要不要加入学习小组？李洋说了，这周六晚上他们去基地一起学习，方野、宋千瓷、沈繁星都在。”
夏芷晴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学习小组？”她问。
于秀秀说：“方野他们四个组了个学习小组，每周六晚上去基地做题。我跟李洋说了，咱们俩也加入。方野同意了。”
夏芷晴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知道。方野没跟她说过，宋千瓷也没提过。
她每天跟方野坐在一个教室里，却不知道他周末晚上要去基地学习。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没表现出来。
“那挺好的。”她说，语气尽量自然，“正好我这周想把书系统复习一遍，在基地效率高。”
于秀秀看着她，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别忘了。”
夏芷晴点点头，继续吃饭。
她想起之前和方野在书店的时光。她做卷子，方野看书。
她有不懂的，方野会帮忙解答。
两个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用说话也很舒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方野一起去书店了。不过能在基地一起学习，也很不错。
晚自习的时候，夏芷晴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作文稿纸，手里握着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眉头微微皱着，写几行就停下来读一遍，觉得不顺的地方就划掉重写。她的字迹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于秀秀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办法起效果了。
夏芷晴需要的是跟方野待在一起的机会，不是聊天，不是约会，就是待在一起。
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但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这种感觉，于秀秀懂。
夏芷晴写了两个晚自习，终于把作文初稿写完了。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改了几个词，调整了两个句子的顺序。然后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准备明天交给林明珠。
她把稿纸收进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于秀秀凑过来，小声问：“写完了？”
夏芷晴点点头：“嗯。”
于秀秀说：“明天给林老师看？”
夏芷晴说：“对。方野和沈繁星应该也写完了，我们约好了一起去。”
于秀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看得出好闺蜜心情好了不少，不再像白天那样烦闷了。
......
第二天，外面下着蒙蒙细雨。
不用做操，课间的时候大家就在教室里活动。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聊天。
方野、夏芷晴、沈繁星三个人拿着作文稿纸，一起往教师办公室走。
沈繁星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稿纸，有点紧张。
她以前从来不敢主动找老师看作文，更不敢把写的东西拿给老师评价。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一个人，方野和夏芷晴都在。
方野走在最前面，到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林明珠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三个人，笑了笑：“进来吧。作文写完了？”
方野点点头，把稿纸递过去。夏芷晴和沈繁星也递上去。
林明珠接过来，一份一份地看。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份都在旁边写了批注。
方野的那份，她在开头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个“立意不错”。
夏芷晴的那份，她在第三段画了一条线，写了个“论证可再深入”。
至于沈繁星的那份，她看得很慢，看了两遍。
她把三份稿纸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三个人。
“方野，你的立意很好，科技与绿色生活的结合这个角度很新。但开头太长了，前面铺垫太多，可以删掉三分之一，直接切入主题。”
方野点点头，“明白了。”
“芷晴，你的结构很稳，逻辑清晰。
但第三段的论证不够充分，你提出了问题，但没有给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加一个例子，或者补充两到三句分析。”
夏芷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繁星，你的文章情感很细腻，写奶奶种菜、自己养花这些细节很打动人。”
“但篇幅太短了，可以再展开一些，把那些小故事写得更丰满。”
“除了生活的小细节，也要拓展开来，不然就显得太琐碎了。这点可以跟方野学习一下，他的立意就很好。”
沈繁星点点头。
林明珠看了看三个人，说：“周五之前定稿，到时再给我看一遍。我统一提交。
林明珠顿了顿，又说：“你们三个应该沟通过，挺好的，继续保持。这次的作文大赛，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夏芷晴说：“谢谢老师。”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走廊的窗户上，留下一条条水痕。
沈繁星有些开心，她没奢望得奖，只是把那些小故事一个一个写出来，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当然，如果能拿奖，那是最好不过。可以加分，她更有机会和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
夏芷晴走在方野另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林明珠说她的论证不够充分，她得回去改。但她心里想的不全是作文。
她想到周六晚上。基地，学习小组，方野也在。
到时或许可以一起回家。
不过现在方野跟宋千瓷住一个小区，两人大概率会结伴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甩掉，专注于眼前的作文。
回到教室，三个人各自坐下。
夏芷晴拿出稿纸，把林明珠说的那段重新读了一遍。
确实，问题提出来了，但方法还不够好。
她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可能的解决方案，选了一个最合适的，补了上去。
写完之后，她又读了一遍，觉得顺畅多了。
她把稿纸收好，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方野正在低头看书，李洋在旁边写卷子，时不时问他一句。
方野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李洋就恍然大悟地点头。
夏芷晴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窗外，雨还在下。
她开始期待周六晚上了。
第319章 效率爆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真不用可怜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像情侣一样
翌日。
方野终于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
窗帘拉着，房间里暗沉沉的，他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半了。
他躺着没动，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脑子慢慢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宋千瓷发来消息。
【千瓷：醒了没？我点了外卖，你过来吃。】
方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了个“好”。
他洗漱换衣服，出了门。
走到对面楼，上了三楼，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宋千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进来。”她说。
方野走进去，发现房间整洁了不少。昨天还堆在客厅的纸箱全都收起来了，墙角空空的，地板拖过，亮堂堂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香薰，又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不过更浓郁的是饭菜的香味，从餐桌上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方野看了一眼餐桌，愣住了。
整整一桌子菜。酱牛肉、烤鸭、酸菜鱼、蒜蓉西兰花、香菇青菜一大碗蛤蜊汤，还有一碟卤味拼盘。
摆了满满一桌，连放碗的地方都快没了。
方野说：“点这么多菜？”
宋千瓷说：“你辅导我功课，当然要吃好一点啦。吃不完，今晚还可以吃嘛。”
方野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宋千瓷问：“有喝的吗？”
方野说：“有，我去给你拿。常温的还是冰的？”
“冰的？”
“你不怕冷就行。”
她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一瓶放到方野面前，一瓶自己打开，喝了一口。
两人边吃边聊。宋千瓷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到方野碗里，说：“你尝尝这个，我特意点的。上次你说这家好吃。”
方野夹起来吃了，点点头：“嗯。”
宋千瓷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说：“确实不错。下次还点这家。”
方野没接话，低头吃饭。
宋千瓷一边吃一边看他。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跟方野在过日子。
不是夫妻那种过日子，而是大学刚毕业的情侣租了套房子，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两人面对面坐，中间隔着几盘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角上。
这种念头让她有点脸热。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把那点奇怪的念头压下去。
吃完饭，方野帮忙一起收拾。
他把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宋千瓷跟在后面，拿抹布擦桌子。
两个人分工，几分钟就把餐桌清干净了。
方野洗了手，走出来，说：“歇一会再做卷子。”
宋千瓷说：“行。”
她把卷子和书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然后坐回沙发上。
方野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陷了进去。
沙发很软，靠背的高度刚好，他把头靠在上面，眯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买一套这样的沙发，就是家里的阳台不够大，放不下。
宋千瓷看着他，说：“你不会又要午睡了吧？”
方野眯着眼睛，声音有点懒：“早上起得挺晚的，其实没那么困。就是刚吃完饭，有点晕碳。”
宋千瓷说：“那你眯一会儿。我自己先做题，不会的标记一下，待会儿一起问你。”
方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阳光晒着，沙发很软，他确实有点困了。
他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意识慢慢模糊。
宋千瓷坐在客厅的桌子前，翻开卷子，拿起笔。
她写了几个字，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方野。
他躺在沙发上，头歪向一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宋千瓷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她觉得自己和方野真的好像是一对情侣。
她在写作业，他在旁边睡觉。
阳光照进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是哪里好，但就是让她觉得舒服。
她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方野闭着眼睛，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她看了两秒，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做贼心虚地藏到课本下面，担心被方野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强迫自己盯着卷子。
第三道题是函数，她看了一眼，有点思路，但不确定。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算到一半卡住了。她做了个标记，跳过去做下一道。
第四道是几何，她画了图，找了一下辅助线，算出来了。
第八道是数列，她又卡住了。她又在草稿纸上做了标记。
写着写着，她的注意力慢慢回到了题目上。
她想到很快就要期末考了，不能分心。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专注地往下做。
过了不知道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方野睁开眼，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响了两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睡了快一个小时。
他坐起来，扭了扭脖子，走到宋千瓷身旁坐下。
宋千瓷听见动静，转过头，说：“醒了？你可真能睡。”
方野没接话，看了一眼她的卷子，上面已经做了好几个标记。他说：“哪些不会？”
宋千瓷指了指卷子上的标记，把草稿纸推过来。
方野看了看，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然后推回去，开始讲解。
他讲得不快，每一步都说清楚，原理、公式、思路，一条一条地拆开。
宋千瓷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问一句，方野就再讲一遍。
方野教的不止是一道题，而是这一类题该怎么做。
他把相似的题目放在一起讲，总结规律，归纳方法。
宋千瓷听了几道，发现确实有共通的地方，以前她没注意过。
方野讲完一道，就让宋千瓷自己做一遍。
他不给答案，只给思路。宋千瓷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一步步算。
算对了，方野就点点头，算错了，方野就在她算错的那一步画个圈，让她重新算。
宋千瓷觉得这样学确实扎实，不像以前，看了答案觉得懂了，下次遇到类似的还是不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直射变成斜射，从白色变成橘黄色。
中间两人吃了点水果，休息了一会儿。
宋千瓷去厨房洗了一盘草莓，端过来放在桌上。方野拿了两颗，吃了，继续讲题。
傍晚的余晖照进客厅，落在桌角上，橘红色的光把白色的墙壁染成暖色。
宋千瓷做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光，有点恍惚。
一个下午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好像还是头一次如此专注，以前做题不到半个小时就想看手机，看一会儿手机又想趴着睡一会儿。
今天不一样，方野在旁边，她坐得住，脑子也转得快。
方野说：“差不多了。热下饭菜，吃饭吧。”
宋千瓷说：“噢，好。”她回过神来，开始收拾桌上的卷子和书本，一张一张叠好，用文件夹夹起来。
方野起身走进厨房，把中午剩下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揭开保鲜膜看了看。
肉还剩大半碗，酸菜鱼只剩汤了，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小盘，卤味拼盘剩了一半。
他把能热的分出来，剩下的倒掉。蒸锅里加了水，把菜放进去，盖上盖子，打开火。
宋千瓷走进厨房，站在旁边看着。她问：“为什么不用微波炉？那个快。”
方野说：“有的菜可以用微波炉，有的容易干。太油的也不适合，微波炉加热会溅得到处都是。”
宋千瓷诧异地看着他：“你还会做菜？怎么懂这些？”
方野笑了笑，摇摇头：“不会。”
宋千瓷说：“你肯定会做菜。”
她一脸笑容地看着方野，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意思。
方野说：“你别想了，我不会。”
宋千瓷已经想好了。
下次她就让方野做菜，还可以跟方野一起去逛超市、买菜，像是真正的情侣那样。
想到这里，嘴角扬起，没说出来。
菜热好了，两人端到餐桌上，坐下吃饭。
肉热过之后比中午更软烂了，入口即化。
宋千瓷夹了一块，配着米饭吃了，觉得很满足。
“我觉得我今天进步很大。”宋千瓷说。
方野说：“这才一个下午。”
宋千瓷说：“真的。我以前做数学，看到大题就想跳过，今天你讲的那些，我居然能做出来好几道。弄懂了好多知识点。”
方野点点头：“那继续努力。”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主要还是你的功劳。你要是不在旁边盯着，我早就玩手机了。”
方野吃菜，不回答。
但宋千瓷笑得很开心。她看着方野低头吃饭的样子，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不用去基地，不用去学校，就两个人待在家里，做做题，吃吃饭，聊聊天。
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让她觉得舒服，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吃完饭，方野帮她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拿起外套。
“走了。”他说。
宋千瓷送到门口：“明天还来吗？”
方野说：“明天周一。”
宋千瓷说：“早知道就不上晚自习了。”
方野给了宋千瓷一个眼神，想得美，别想占用他晚上的时间。
随后他穿上外套，推门离开。
宋千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下午偷拍的那张照片。
方野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阳光落在他身上。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照片设成了私密相册。
第322章 能不能住一起?
方野走后，宋千瓷把门关上，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桌上那堆卷子和书本，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她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学习。
宋千瓷想要期末考出个好成绩，到时更容易和父母聊。不需要走交换生的路子，也能考进清北。
她妈一直想让她出国，轻松自在些。但她不想去，她想留在中海，想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
但方野不在，也没有白天的阳光，她又有点开始犯懒了。
下午那股劲还在，但没那么足了。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不能这样。
她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又放下。脑子里总是飘出方野下午讲题时的样子。
宋千瓷摇了摇头，站起来，决定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再继续学习。
距离期末考也就十天了，再努努力，坚持一下。
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热气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想到方野下午上过厕所，用过她家的卫生间。
她睁开眼，看着墙上白色的瓷砖，莫名有点羞意。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只花了平常一半的时间就出来了。
头发用毛巾包着，换上睡衣，坐到书桌前。
她翻开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第一道题是数学，下午方野讲过的类型。
她看了一遍，有点印象，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算到一半卡住了。
她想了想，没看答案，又从头算了一遍。
这次算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答案，对了。
她继续往下做。第二道也是下午讲过的，她按照方野说的方法，先画图，再找辅助线，很快就做出来了。
第三道是数列，她做了一遍，答案不对，又做了一遍，还是不对。
她翻了翻下午的笔记，找到类似的题，对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地推，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
她越做越顺，笔在纸上划得很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写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大半张卷子。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她拿起手机，才发现群里蒙诗诗艾特了她好几次。
她下午不想被打扰，开了静音，也没看手机，这会儿才看到。
【诗诗：千瓷，你们几号放假？回不回京城？】
【诗诗：@千瓷人呢？】
【诗诗：又去方野家了？】
宋千瓷笑了笑，打字回复。
【还有十天才放假。但可能要待两天才会去京城，现在还说不好。】
蒙诗诗秒回，【你不是说放假就回来吗？怎么又要待两天？】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她改变了想法，寒假想陪陪方野。
方野一个人过年，多冷清。
她甚至还需要苏曼和蒙诗诗打掩护。
但方野的行程还没定下来，她不好安排，而且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她能想象到，自己说了这件事，蒙诗诗和苏曼会是什么反应，肯定要调侃她好几天。
她没回答，而是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诗诗：我们比你们早几天。放到正月二十】
【千瓷：那你们有什么安排？】
【诗诗：没什么安排，走几个亲戚，然后就待在家。可能会去玩几天，但还没定去哪。】
宋千瓷想了想，打字。
【千瓷：那到时候一起玩？我可能过完年去北方，你们要是有空，可以一起。】
【诗诗：去北方？干嘛？】
【千瓷：滑雪。你不是说想去吗？】
【诗诗：你真去？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苏曼，你也去呗！】
苏曼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苏曼：好，到时候看时间吧。】
【诗诗：别到时候了，先定下来。千瓷，你定好了喊我们。】
宋千瓷回了个“好”。
她心里想的是等方野去了北方，她把蒙诗诗和苏曼约出来，一起玩。
那样人多一些，热闹点，方野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而且都认识，还一起登过音乐节的舞台，比较熟悉，不陌生。
蒙诗诗又问：【你下午干嘛去了？一直不回消息。】
宋千瓷说：【做作业。】
【诗诗：一整个下午？】
【千瓷：对。】
【诗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跟方野在一起？】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千瓷：嗯。他教我，我做得很顺，感觉进步不小。】
蒙诗诗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诗诗：啧啧啧，每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只是做作业？】
宋千瓷说：【不然呢？】
【诗诗：行行行，我信你。不过你也太老实了吧，这么好的机会就光做作业？】
宋千瓷没在意蒙诗诗的玩笑话。
今天下午，她跟方野没什么暧昧的举动，真就是认认真真做题、学习。
但这也很好，她很喜欢。
那种感觉比暧昧更踏实，像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谁也不拖谁的后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宋千瓷说去吹头发了。
蒙诗诗玩笑问了一句。
【诗诗：方野不会还在吧？】
宋千瓷说：【早就回去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吹了头发，然后坐到书桌前，继续做题。
她打定主意，要跟方野上同一所大学。她想证明，她也可以做到。
对面楼里，方野晚上盯了一会儿外盘，账户里的数字又涨了一些，他看了两眼就关了。
最近行情不错，但也不用天天盯着，挂好止损就行。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多了，群里安静了，宋千瓷也没发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睡觉。
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扫过窗外，停了一下。
窗帘没拉严实，从缝隙里能看到对面。
宋千瓷客厅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桌前，低着头，像是在写字。
方野看了几秒，低头打字，发消息给宋千瓷。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宋千瓷的手机亮起。
她拿起来看，是方野发来的消息。
【别做太晚了】
只有五个字，但她的嘴角一下子就翘了起来。
她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方野的房间。
对面楼的窗户黑漆漆的，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方野就在那里，跟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可能正准备睡觉。
她看着那片漆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但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在聊天框里打字。
【千瓷：知道了，马上睡。】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桌上的卷子和书本。
一张一张叠好，用文件夹夹起来，放回书包里。
然后她关了台灯，走到窗边，拉好窗帘。
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下午的画面。
方野坐在她旁边讲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还有躺在沙发上睡觉时的样子，呼吸很轻，睫毛很长。
热饭菜的时候，方野简直像是个家庭煮夫。
想到这里，她痴痴笑了起来。
这些画面很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每一处细节都让她难以忘记。
不管以后过了多久，她都不会忘记。
她在想，方野此刻屋内同样一片黑暗，是否也会想着自己。
应该会吧？
宋千瓷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带着笑。
从酒店搬来这里，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接下来至少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跟方野做邻居。
宋千瓷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租的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还有厨房，加一个客厅，其实方野可以搬过来住的。
两人一起住，方野还能省一笔房租。
但她也知道不太可能，两个人住一起，哪怕不是睡一张床，终究还是太暧昧了。
一旦被她爸妈知道，肯定不会同意她住外面。
宋千瓷闭上眼睛，散去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等着新的一天开始，去敲响方野的房门，笑着说：“早啊，方野”。
第323章 不舍
随后的日子里，宋千瓷每天都会来喊方野一起去上学。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站在方野家门口，轻轻敲几下。
方野开门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拎着两份早餐，而且每天换着花样。
她为了节省时间，连早饭都买好了，不用方野专门去买。
宋千瓷不再急着去学校看书。
起来后，她会先在家看一会儿书，背几页单词，或者做两道题。然后再去找方野。
她不再觉得早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闹钟，每天的生物钟会叫醒她，而且还不觉得困。
以前她总觉得早上多睡一分钟都是赚的，现在不一样了，她早上脑子最清醒，做题效率最高。
努力不会被辜负。
宋千瓷最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以前做数学大题，看到最后两问就直接跳过，现在至少能写出第一问，有时候第二问也能摸到边。
英语的阅读理解，以前一篇要错两三个，现在连续几篇全对。
不过但到底进步多少，还需要测验才知道。
最后一个周末到来。
周六晚上，学习小组成员再次齐聚基地。
方野走进去，发现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李洋的卷子摊了一桌，于秀秀的笔记本摞了一叠，沈繁星坐在最边上，面前只有一张数学卷子和一支笔。的
今天还多了一个人，唐天翔。
他坐在李洋旁边，面前也摊着卷子，手里拿着笔，但有点心不在焉。
上周六他没来，后来才知道学习小组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
他还以为李洋喊他什么事呢。
并不知道夏芷晴也在，否则他不会拒绝。
现在知道了，自然是要来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经常考年级前五的人，成绩不差。
不过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夏芷晴。
但夏芷晴要么认真做卷子，要么给于秀秀讲题，他都没什么机会跟她说话。
难得休息时间，几个人站起来活动筋骨，夏芷晴去倒水，唐天翔跟过去，想搭话。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回来了。
唐天翔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空杯子，愣了两秒，接了半杯水，也回来了。
于秀秀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是真想劝唐天翔放弃夏芷晴，如果要追，就专心追苏曼。别一会跟夏芷晴献殷勤，一会又去关心苏曼。
而且于秀秀觉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夏芷晴对方野有意思。
夏芷晴回到座位上，目光不经意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图，声音不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夏芷晴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开作文范文集。但她没看进去。
实际上，她今天并没有那么专心。
该学的早就学了，她平时没有懈怠过，一直很认真读书，而且她不偏科，只要不是生病，她都有把握考好。
今天也就是再熟悉一下知识点，帮于秀秀恶补一下。
不过下周就要期末考了，这意味着考完之后，她跟方野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而宋千瓷跟方野住一个小区，还能经常碰面。
她唯一能跟方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是在书店。
但夏芷晴也不确定方野放假了会不会去书店。
而且上周六方野说了要去旅行，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即将放假，夏芷晴才发现自己舍不得。但又无法说出口。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方野正低着头，没注意到她。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翻开范文集，开始看一篇关于环保的作文。
方野没察觉到夏芷晴的目光，他正在教李洋。
基础靠李洋自己去巩固，他主要是帮李洋提升做大题的准确率。
李洋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很努力，每天刷题，不懂就问，从不拖到第二天。
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有机会考入前十。
以前他不会花很多时间在加分题上，觉得太难了，浪费时间，不如把基础分拿稳。
但现在不一样了，再难的题，他也会花时间弄懂。
有方野在，他也不怕搞不懂，方野讲解总是简单明了，三两句就能把思路说清楚。
方野讲完一道导数大题，李洋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算到最后一步，答案对了，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对了！”
方野说：“再做一道类似的，巩固一下。”
李洋翻到下一题，埋头开始算。
宋千瓷和沈繁星坐在对面。宋千瓷在做英语卷子，沈繁星在旁边帮她检查语法填空。
宋千瓷的口语好，语法差。
但沈繁星正好相反，说不来，语法还不错，一直很用心学。
宋千瓷的英语进步不小，以前语法填空要错一半，现在只错两三个。
沈繁星指着其中一空，小声说：“这里应该用过去完成时，不是一般过去时。”
宋千瓷看了看，恍然大悟，改了过来。
唐天翔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开始认真做题。
他物理不错，做起来不费劲，选择题刷刷刷地填，填空题也不卡壳。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卡住了，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他看了一眼方野，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他没好意思打断。
到了现在，他早就对方野的成绩服气了。如果他和夏芷晴对答案有分歧，往往也是问方野。
方野说的就是答案。
今晚众人依旧做到了十点。
方野早就把所有知识点都掌握了，他抬起头，说：“差不多了。”
李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问：“明天还来不来？”
方野说：“明天再说。”
李洋说：“那就来呗，反正也没事。”
于秀秀也说：“来啊，下周就考试了，最后冲刺一下。”
夏芷晴看了方野一眼，方野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于秀秀赶紧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还来。”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沈繁星把笔收进笔袋，把卷子叠好，准备放进帆布袋里。宋千瓷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递给她。
“繁星，这个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护手霜。浅蓝色的包装，管身上印着一串英文，看着不便宜。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
宋千瓷说：“你手上有冻疮，擦这个会好点。”
沈繁星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她手上的冻疮长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红红的，有点肿。
她以为没人注意到，但宋千瓷看到了。
沈繁星想拒绝，把护手霜递回去：“千瓷，我不用...”
宋千瓷摆摆手，没接：“我护手霜用不完，冬天过了，放到明年就不好了。你用吧。”
沈繁星握着那支护手霜，心里一暖。
她知道宋千瓷是故意这么说的，什么用不完、放到明年就不好了，都是借口。
宋千瓷恐怕看她手上有冻疮，专门给她买的。因为她记得宋千瓷自己用的护手霜并不是这一款。
而且这一支明显是新的，而不是用过的。
她鼻子有点酸，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宋千瓷笑着说：“谢什么。对了，明天你不用太早过来，晚点也没事。外面冷，别冻着了。”
沈繁星点点头，看了一眼方野。
方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等着锁门。
她收回目光，把护手霜小心地放进帆布袋里，拉好拉链。
众人走出基地。
方野锁好门，几个人站在门口，互相道别。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往左边走，李洋和唐天翔往右边走，沈繁星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宋千瓷在她后面喊了一声：“繁星，路上小心！”
沈繁星回头，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天很黑，也很冷。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繁星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口袋里。
她摸到了宋千瓷送的那支护手霜，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天冷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就是周围比较黑，她有一点点害怕。
她低声唱了起歌，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这是方野曾经唱过的歌，她已经学会了。
她一边走一边唱，脚步不快不慢。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最亮的那几颗还隐约可见。
她盯着其中一颗，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夜空有星星陪伴她，她没有那么孤单。
只是她想到寒假要来临了，见不到众人，更见不到方野，心里也有点难受。
寒假那么长，足足有一个月。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寒假长，甚至希望更长一些，这样可以多帮奶奶做些事，多卖几双鞋垫。
但今年不一样了。她不想放假，不想离开学校，不想见不到方野。
她走了半小时，拐进巷子。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朦朦胧胧的。
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奶奶王云霞正坐在桌前纳鞋底，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啦？”
“嗯。”沈繁星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晚？外面冷吧？”
沈繁星说：“不冷。”她从帆布袋里拿出那支护手霜，放在桌上。
王云霞看了一眼，问：“哪来的？”
沈繁星说：“同学送的。宋千瓷。”
王云霞点点头，“我烧了热水，洗洗睡觉吧。”
“嗯，奶奶你也睡吧。”
等奶奶回了房间，沈繁星把手伸出来，在灯光下看了看。
手上两粒冻疮红红的，有点痒。
她以前冬天也长冻疮，从来不擦东西，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今年有人送了她护手霜。
她拧开盖子，挤了一点，白色的膏体在手背上化开，凉凉的。
她慢慢地涂在冻疮上，又涂了涂其他地方。手背、手指、指缝，每一处都涂到了。
护手霜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把盖子拧紧，放回帆布袋里。
随后简单洗漱后，回了自己房间，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寒假要来了，见不到他了。
第324章 爱上的不是沙县
方野和宋千瓷一起往小区走。
夜风吹过来，比来时更凉了一些。
街上几乎没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脚步轻快，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她今晚靠自己做了很多题目，只有少数几道难题不会，但后来也都解出来了。
那些不会的题，她先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才问方野。
方野给个思路，她就能顺着往下做。她感觉自己掌握得差不多了，心里很高兴。
“方野，你猜我这次能考多少分？”她侧头看着方野，“能考进班上多少名？”
方野说：“考了就知道了。”
宋千瓷说：“你猜一下嘛。”
方野想了想，说：“二十？”
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她之前月考成绩，处于班上中下游，前三十都进不去。
能考二十名，已经进步很大了。
而且还有一个学期，下学期继续努力，能考前十的话，就有很大的机会考上清北了。
她越想越高兴，步子更快了一些，走到方野前面，又转过身来，倒着走，面对着他。
“那如果我考进前二十，你有什么奖励？”她问。
方野一脸问号：“你跟我要奖励？应该是你请我吃饭吧。”
宋千瓷说：“行，那我请你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方野说：“等你考了再说。”
宋千瓷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快到小区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一些：
“方野，马上放假了，不知道繁星会不会去打工。我看她手都要冻裂了。”
方野说：“她有自己的生活。”
宋千瓷说：“我知道。但我想帮帮她。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不然她去干什么服务员之类的寒假工，我觉得太累了。站着端盘子，一天十几个小时，手更受不了。”
方野想了想，说：“那你给她介绍个家教吧。她的成绩足够胜任了。”
宋千瓷眼睛一亮：“好主意！那收费多少？”
方野说：“按市场价来就行。”
宋千瓷说：“那我问问。我舅舅那边认识不少人，应该能找到合适的。”
方野点点头，说：“我走了。”
宋千瓷没动，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宋千瓷脸上，表情楚楚可怜：“我饿了。”
方野看着她。
宋千瓷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一家小店，招牌上写着“沙县小吃”四个字，灯还亮着，门口冒着热气。
方野不明白宋千瓷为什么会喜欢吃沙县。
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京城的米其林、中海的黑珍珠，哪家没去过？
偏偏对这种街边小店‘情有独钟’。
但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往沙县走去。宋千瓷跟在他后面，步子轻快。
店里没什么人了，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笑着问：“吃什么？”
方野熟练地点了蒸饺、拌面、小馄饨、鸡腿、卤豆腐干。
宋千瓷说：“再来两份乌鸡汤。”
随后她主动走到柜台前，付了钱。
方野没跟她争，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特别喜欢他家的拌面，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吃了。
只要方野没睡，宋千瓷晚自习回来就会喊他出来吃夜宵。
用宋千瓷的说法是，她回去还要写作业，不吃点东西晚上会很饿。
蒸饺先上来了，一笼八个，皮薄馅大，冒着热气。
宋千瓷夹了一个，蘸了点醋，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方野夹了一个，吃了，味道确实不错。他吃了两个就停了，等着拌面。
拌面上来了，面上撒着葱花和花生酱，拌开了之后颜色很均匀。
宋千瓷拌得很认真，把面从底下翻上来，一遍一遍地拌，直到每一根面都裹上了酱。
她夹了一筷子，吸溜进去，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方野吃得快，小馄饨吃了一碗，鸡腿啃了，卤豆腐干也吃了。吃完就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千瓷吃。
宋千瓷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享受这会跟方野单独相处的时间，不想那么快结束。
她一边吃一边跟方野聊天。
“明天几点去基地？”她问。
方野说：“十点。”
宋千瓷说：“太晚了。李洋他们肯定九点就到了。”
方野说：“晚点又没事。”
宋千瓷说：“早点好不好？早点去，能多学一会儿。”
方野看着她，无奈地点头：“行吧。”
宋千瓷高兴了，嘴角翘起来：“那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
方野说：“随便。”
宋千瓷说：“那我买煎包。上次那家煎包挺好吃的。”
方野点头。
宋千瓷吃完了最后一口拌面，把碗推到一边，端起乌鸡汤喝了一口。
汤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她把汤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
“走吧。”
两人走出沙县，并排走回小区，在楼下分开。
“明天见。”宋千瓷说。
方野说：“明天见。”
宋千瓷走进楼里，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方野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上楼，开门，进屋。
宋千瓷客厅的灯亮了。她的身影从门口走到窗边，看了眼方野的房间。
她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到书桌前。
她把台灯打开，翻开数学卷子，开始做最后两道大题。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掠过草稿纸的声音。
她做完一题，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楼方野房间的灯已经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方野就在那里。
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这道题有点难，她做了两遍都不对。
她翻开笔记本，找到晚上方野讲的类似题型，对照着步骤一步一步地推。
第三遍，终于算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答案，对了。
然后她继续做题。
窗帘没拉严实，透进来一线光线。
她想起方野说的话，给沈繁星介绍个家教。
打算明天就去问舅舅，寒假给沈繁星找个家教的活儿。
不累，时薪高，很适合沈繁星。
一直做到凌晨一点，她才上床睡觉。
她感觉这个星期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到周末了。下周就考试了，考完就放假了。
放假了就不能经常见到方野了。
虽然他住对面楼，隔着不到一百米，但她不能每天去敲门，不能每天跟他一起上学放学，不能每天坐在他旁边做题。
她忽然有点不想放假了，想要时间过得慢一点。
但寒假总会来的。
她闭上眼睛，决定不想那么远。
明天还可以去基地，九点前去买好煎包，然后找方野。
要是天气好的话，就让方野骑着车载她去基地。
想着想着，宋千瓷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宋千瓷七点不到就醒了。
她没赖床，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方野的新消息。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先在家里看了一会儿书，背了两篇英语范文。
八点半的时候，她出门买煎包。
回来后，她拎着早餐直接走到方野家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方野已经洗漱好了。
“早。”宋千瓷把早餐递过去，“昨天说好的煎包。”
方野接过，说：“你先进来坐，吃完再去。”
宋千瓷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跟方野一起吃了早餐。
她同样享受这一刻。
随后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了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走到基地的时候，李洋已经到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跟于秀秀说话。于秀秀旁边站着夏芷晴。
沈繁星也到了，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帆布袋。
唐天翔也来了，站在李洋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方野有点讶异，做个作业，打什么发胶？
“野哥！”李洋看到方野，挥了挥手，“我就说你们要来了。”
几个人鱼贯而入。
宋千瓷大手一挥，笑着道：“开始，再冲刺一天！”
“呜呼！”李洋兴奋不已。
方野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翘起。
第325章 舒服的日子
虽然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日，但众人都非常认真。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聊天，连李洋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埋头算题。
长桌上铺满了卷子和草稿纸，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野今天不再做卷子，而是化身为整个学习小组的导师。
谁有问题，他就教谁。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没有摊卷子，只有一杯水。
李洋坐在他左边，宋千瓷坐在他对面，夏芷晴和沈繁星坐在另一侧，于秀秀挨着夏芷晴，唐天翔坐在最边上。
李洋最先举手，把卷子推过来：“野哥，这道题，我算了两遍都不对。”
方野看了一眼，是物理的电磁感应大题。
他拿过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示意图，标出磁场方向和电流方向，然后写了两行公式，推回去。
李洋看着那张图，想了想，又低头重新算。
这一次他算得很顺，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算到最后答案对了，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只想说“野哥牛逼！”
无论什么难题，方野总能手到擒来。
宋千瓷也举手了。她做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卡住了。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半页，算到中间就推不下去了。
方野接过去看了一遍，在其中一个步骤上画了个圈。
“这里，公式用错了。应该是余弦定理，不是正弦。你再试试，不行再问我。”
宋千瓷看了看，恍然大悟，拿回去重新算。
夏芷晴也问了一道题。是化学的推断题，她推了三种可能都不对。
方野看了一遍题目，在纸上写了一个分子式，又写了一个反应条件，推回去。
夏芷晴看着那个分子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她在草稿纸上重新推了一遍，这次很快就推出来了。
沈繁星也问了一道。是数学的解析几何，她算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往下走了。
方野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在最后一行的等号后面添了两个步骤。
沈繁星看着那两个步骤，想了想，然后继续往下算。
众人这才意识到方野近乎满分的含金量。
不只是分数高，是他对每一科的理解都很深，不是死记硬背的那种，是真正的融会贯通。
不管什么题，他看一眼就知道考什么知识点，用什么方法解。
他讲题不说废话，三两句话就能把思路讲清楚。
夏芷晴和方野可能每科就差几分，但方野能考那么多科满分，并不代表他的上限。
一科满分是100分或者150分，是方野最高只能得这个分数，但要是有附加题，他实际上可以考更高分。
夏芷晴心里清楚这一点，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第一被方野夺走就不愿请教方野。
相反，她很乐意请教方野。
毕竟她全科均衡，不是全科满分，她一样有不懂的题目。
如果只有她跟方野两个人，她会问更多的问题。
只不过李洋和宋千瓷、于秀秀三人成绩处于中下游，不会的更多，轮到她问的时候不多。
所以她和方野轮流教，她教于秀秀，方野教李洋和宋千瓷。
有时候沈繁星也会教宋千瓷，三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唐天翔也想表现一下。他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物理卷子，看到夏芷晴问了一道化学题，他也想凑过去。
但他看了一眼题目，算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后来李洋问了一道数学题，唐天翔看了看，觉得自己会做。
他清了清嗓子，说：“这道题我会，我来教你。”
李洋看了他一眼，把卷子推过去。
唐天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写到一半卡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写了两行，还是不对。他把笔放下，说“我再想想”，然后把卷子推回来了。
李洋笑了笑，转头问方野。方野看了一眼，三两句就讲清楚了。
唐天翔坐在旁边，听着方野的讲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比起方野言简意赅的讲解和夏芷晴系统的解题办法，他辅导功课的水平要差了不少。
他后来索性放弃了，也开始认真做题，尽可能提升一下。
他希望下学期自己能够再次上台，和夏芷晴一起领奖学金。
领奖的时候站在她旁边，哪怕不说话，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上午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比上课快多了。
墙上的挂钟从九点走到十点，从十点走到十一点，又从十一点走到十二点。
几个人都没注意时间，直到宋千瓷的外卖送到，李洋才抬起头，惊讶地说：“都十二点了？”
宋千瓷今天点的午饭比昨天更丰盛！
除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和一堆荤菜，她还特意点了滋补的老鸭汤和鸡汤。
老鸭汤是用砂锅装的，盖子一揭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鸡汤也是整只的，金黄的鸡汤，看着就很有食欲。
“大家都吃点，补补身体，御寒。”宋千瓷说，“下周就期末考了，别感冒了。”
众人大快朵颐。
李洋先盛了一碗鸡汤，啃了一个鸡腿，又盛了一碗老鸭汤，喝得满头汗。
于秀秀喝了一碗鸡汤，说“太鲜了”。
沈繁星喝了一碗，没再添，但眼睛一直看着那锅汤，咽了咽口水。
方野喝了一碗，味道确实不错，不油腻，咸淡刚好。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
李洋说：“我跟你们说，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要是这次期末考试能考进前十，我爸就奖励我五千块钱。到时我也去旅行。”
于秀秀惊讶道：“五千？这么多？”
李洋嘿嘿一笑：“他不太相信我能考进前十。而且五千不算多，我要能考上清北，他给我更多。”
于秀秀羡慕了，说：“那我今天回去也要跟我爸妈说一声，考得好拿奖金。不过我对前十不抱希望，能进前二十已经谢天谢地了。”
唐天翔在旁边听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全都咽了回去。
以前他可以算班上最富裕的那一小批人。除了家里特有钱但很低调的，他算是条件最好的。
三五千块钱，他直接就能拿出来，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
但跟宋千瓷没法比，之前宋千瓷住的酒店，一个月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更别说那些看不出来牌子的衣服和包了。
至于成绩方面，他早就是班上前十了，还考过前三。
可他要考过夏芷晴都有些费劲，更别说妖孽一般的方野了。
经过期中考和月考，他已经彻底放弃跟方野比成绩的想法了。
之前打赌输了，请方野吃一个月早餐，他心服口服。
至于再比一次，实在没必要，容易自取其辱。
明明他家境、成绩都很不错，但此刻却很憋屈，心里不由十分郁闷。他低头喝汤，没再说话。
午饭后，几个人休息了一会儿。
宋千瓷怕众人犯困，又点了奶茶和咖啡。
李洋可劲拍马屁，说“大小姐万岁”，捧着一杯奶茶喝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在基地这种日子实在太爽了。”李洋说。
好吃好喝，还有学霸辅导。以前他觉得周日写作业很痛苦，现在爽翻了！
于秀秀难得和李洋意见一致，以前她也不爱周日写作业。
就算要写，也是去找芷晴，好歹有个可以聊天的人，不然实在太枯燥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一大群朋友，可以聊天，学习也有动力了。
第326章 特意为她点的
下午的时间比较长。
几个人从一点半开始，一直做到五点多。
中间又休息了一次，吃了点水果，活动了一下筋骨。
沈繁星一直低着头写，没怎么休息，她的卷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方野继续给众人讲题。
他一道道地讲，不急不慢，每道题都讲得很清楚。讲到后来，他的声音有点哑了，喝了几口水，继续讲。
唐天翔没再问。他自己做了一套物理卷子，做完之后对了一下答案，选择题全对，填空题错了一个，大题对了两道半。
他看了看分数，比上次模拟考高了五六分。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卷子收起来。
五点半的时候，夏芷晴看了看手机，说：“我得走了。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于秀秀说：“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夏芷晴跟众人道别，说“下周见”。
方野点点头，宋千瓷说“路上小心”，李洋说“班长再见”。
唐天翔见夏芷晴走了，也没了留下的必要。
他把卷子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说“我也走了”。
李洋说“翔哥拜拜”，唐天翔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方野。
其实可以不回家吃晚饭，但方野讲了大半天，声音都有点哑了。
李洋不好意思让方野继续辅导，毕竟方野是最不用加入学习小组的那个人。
方野成绩那么好，根本不需要周末补课，他来基地纯粹是帮大家的。
不能把方野全部的休息时间都占了，好歹让他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课。
李洋站起来，说：“野哥，我也走了。今天谢了啊。”
方野说：“没事。”
李洋跟宋千瓷和沈繁星道别，拿起书包，推门出去了。
基地里只剩下三个人。
方野、宋千瓷、沈繁星。
墙上挂钟指向五点四十，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
宋千瓷看了看柜子上中午剩下的菜，说：“我们热下菜，简单吃一顿好了。别浪费。”
方野说：“行。”
宋千瓷站起来，把菜端进去。方野跟过去帮忙。
沈繁星也站起来，把桌上的卷子收拾好，腾出地方。
菜还剩不少，鸡汤还剩小半锅，老鸭汤也剩了大半。
这里没有厨房，只能用微波炉热一下。
三个人坐在桌边，简单吃了一顿。
沈繁星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宋千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桌上还剩了一些菜。
尤其是老鸭汤，几乎没怎么动。
宋千瓷看了看沈繁星，说：“繁星，你打包一些带回去吧。这么多菜，我跟方野吃不完，放着也浪费。”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
宋千瓷说：“这个老鸭汤，你带回去给奶奶尝尝。老年人喝老鸭汤好，滋补。”
沈繁星看着那锅老鸭汤，想起奶奶这几天有点咳嗽，胃口也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
宋千瓷笑了，拿了几个保鲜盒，把老鸭汤装了一盒，又把鸡汤装了一盒，还有一些不错的菜，都装了起来。
装好之后，她把这些盒子装进一个大袋子里，递给沈繁星。
“拿好，别洒了。”宋千瓷说。
沈繁星接过袋子，抱在怀里。她看着宋千瓷，说：“千瓷，谢谢你。”
宋千瓷摆摆手：“谢什么。不吃浪费了，快回去吧，天黑了。”
沈繁星转向方野，说：“明天见。”
方野点点头：“明天见。”
沈繁星抱着袋子，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巾飘了一下。
宋千瓷看着门，嘴角挂着笑容。
方野知道宋千瓷是故意点那么多的，中午给几人盛的几乎都是鸡汤，这老鸭汤显然是特意让沈繁星带回去给奶奶吃的。
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宋千瓷转过身，发现方野看着自己。
她说：“繁星奶奶身体不好，我上次听繁星说，她奶奶冬天容易咳嗽。老鸭汤润肺，喝了有好处。”
方野点点头，“是挺补的。”
宋千瓷有点无奈道：“我想帮帮她，但她又不肯接受太多。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来。”
方野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宋千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难得听见你夸人。”
方野没接话，拿起外套：“我们也走吧。”
宋千瓷没有喊方野再待一会，她看出方野有些累了。
收拾好东西，便一起离开了。
待会她回到家，还会继续看书，最后再努力一下。
回去的路上，宋千瓷问：“吃饱了没？”
方野点点头道：“饱了。”
“那今晚不吃夜宵了？”
“不吃了，天天吃夜宵，你也不怕胖。”
宋千瓷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吃胖。”
方野笑而不语。
第327章 不言说的好意
宋千瓷回到家，换了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她开灯，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脚缩上来，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舅舅王耀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千瓷？”王耀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不是周末吗，没出去玩？”
宋千瓷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
她说：“舅舅，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王耀明说：“什么事，你说。”
宋千瓷先问了第一件事：“上次说的那个资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耀明说：“已经办好了。手续都走完了，等你们放寒假会去通知，还会送一些东西过去。米面油，还有几件冬衣。”
宋千瓷声音一下子高了：“真的？太好了！”
王耀明笑了：“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你被资助。”
宋千瓷说：“舅舅你效率真高，我以为还要等一阵子呢。”
王耀明说：“你交代的事，我哪敢拖。只是想等你们期末考成绩出来，再去通知。”
宋千瓷心里一暖，又想起一件事，赶紧补充：“对了舅舅，你安排的人不能暴露我，也不能暴露你自己。
繁星见过你，上次在酒店，还有音乐节，她都见过。她记性好，肯定认得出来。要是让她知道是你安排的，她肯定不会接受。”
王耀明说：“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找的是第三方的人，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资助的名义也是社会爱心人士，不会提到我，也不会提到你。她不会知道的。”
宋千瓷松了口气，肩膀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方野的事？”
“不是。”宋千瓷俏脸一红，“还是繁星的事情。”
王耀明笑了笑：“你说。”
宋千瓷说：“繁星寒假可能会去打寒假工。她手都长冻疮了，要是去当服务员什么的，端盘子洗碗，肯定会很累。
而且工资也不高，一个小时十几块钱，站一天脚都肿了。
舅舅你能不能帮忙介绍个家教的工作？她成绩很好的，年级第三，教初中生。高中生完全没问题。数学语文都行，物理化学也可以。”
王耀明沉默了一会儿。
宋千瓷有点紧张，怕他拒绝，连忙补充：
“不用多好的家庭。一个小时一两百块钱，一天教两三个小时，她都能高兴疯了！”
王耀明笑了：“一两百？你也太小看你舅舅了。我朋友家孩子找家教，一个小时至少七八百起步。你放心，这事我来安排，不会低于这个数。”
宋千瓷说：“真的吗？”
王耀明笑着说：“这点小事，当然可以。我帮你问问，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我在中海的几个朋友，家里孩子上初中、高中也有不少，正愁找不到好家教。沈繁星这个成绩，拿出去很有说服力。”
宋千瓷说：“过几天就放假了，最好能快一点。她手都长冻疮了，要是去当服务员，天天沾水，肯定更严重。”
王耀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心，我尽快。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让人直接联系她。或者你联系她也行。
就说是朋友介绍的，看中她的成绩。这事你跟她说也没关系。各取所需。”
宋千瓷说：“好。谢谢舅舅！”
王耀明说：“行了，跟我还客气。还有别的事吗？”
宋千瓷想了想，说：“没了。就这两件。”
王耀明说：“那我挂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学习，饭要按时吃。”
宋千瓷说：“知道了知道了。舅舅再见。”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嘴角露出笑容。
资助的事办好了，家教的事也有眉目了。
她心里踏实了。
两件事都解决了，她觉得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沈繁星不用去打那些辛苦的寒假工了，不用站在餐厅里端盘子，不用在寒风中发传单。
她可以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给人家孩子讲题，用自己的本事赚钱。
她的手也不会再冻了，那些冻疮会慢慢好起来。
宋千瓷想到这里，心情愉悦。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沈繁星的聊天框。
她看着沈繁星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她想发条消息，问问她在干嘛，手还痒不痒。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不能说。说了就露馅了。
她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楼方野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想跟方野分享这个消息，告诉他资助的事办好了，家教的事也快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的反应，不会很激动，但眼神会很温和。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消息。
她想了想，决定就当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暗中默默帮助沈繁星就好了。说破了，沈繁星反而会有负担。
方野那边也不用说，他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但这种事没必要特意告诉他。
她不想让方野觉得她在刻意做好事，或者故意表现什么。
她就是想让沈繁星过得好一点，仅此而已。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台灯打开，白光落在桌面上。
她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题，翻到后面，上面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停下来。
不过她的心思有点飘。
她想着寒假的事，想着沈繁星拿到资助时的表情，想着方野一个人去旅行会不会太孤单。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低头看题，第一道大题是导数的，她读了一遍题，脑子里浮现出方野下午讲的思路。
先求导，再找极值点，然后判断单调性。
她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算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了一下，回头检查，发现是自己把符号写反了。
改过来，继续算。算到最后，答案出来了。她看了一眼答案，对了。
她心里高兴了一下，继续做第二道。
她忽然觉得数学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以前看到大题就头疼，现在至少知道从哪下手。
方野说过，数学不是靠背的，是靠思考。
没那么难，想通了，就都会了。
她当时觉得他在说大话，现在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想到方野，她的嘴角就压不住笑容。
她一直做到深夜，然后才去洗澡。
走出浴室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楼方野房间的灯已经关了，窗帘拉着，黑漆漆的，估计已经睡了。
今天讲了一整天，肯定累了。
她走回卧室，躺到床上，拉好被子。
群里蒙诗诗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做的蛋糕，卖相不错。苏曼回了个“厉害”。宋千瓷打了个“想吃”，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方野的脸。
沈繁星的事情解决了，她就能安安心心计划跟方野一起去旅行了。
不过一想到要在父母两边同时撒谎，她的心就跳得厉害。
但为了方野这次过年不那么孤单，她握紧拳头，“拼了”！
第328章 住一起?忍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还有什么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心动的瞬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友情和爱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到底谁撩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让你胆子大，你让校霸休陪产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